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辖终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横琴泓沛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北京鸿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托代表：付国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北京市万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许春铮。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志，广东卓信（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莹，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翼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法定代表人：刘思铭。上诉人珠海横琴泓沛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珠海泓沛基金）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乐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乐铮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翼杉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翼杉公司）合同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初96号之三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珠海泓沛基金、上海乐铮公司之间并未就案涉纠纷约定过仲裁条款，故上海乐铮公司主张本案提交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仲裁没有依据。珠海泓沛基金、上海乐铮公司之间也未就诉讼的管辖权问题进行过约定，故本案也不适用协议管辖的相关规定。本案系因珠海泓沛基金与宁波翼杉公司、上海乐铮公司与宁波翼杉公司之间所签订合同的履行问题而发生的纠纷，但珠海泓沛基金、上海乐铮公司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无法确定合同履行地并藉此确定管辖法院，故本案应由上海乐铮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的规定，结合上海乐铮公司的住所地在上海市静安区的事实，本案应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第二条的规定，裁定上海乐铮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处理。珠海泓沛基金因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并驳回上海乐铮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在上诉审查过程中，珠海泓沛基金于2020年8月3日通过特快专递向本院提交一份《申请书》，载明“……现申请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更是为了尽早息讼止争，使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得以明确，故向法院申请撤回上诉，请予准许，并尽快移送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初步查明：2017年6月，宁波翼杉公司作为甲方（目标公司的投资方，以下简称投资人或甲方）与乙方（目标公司的原始股东）许春铮、蒯乐、张宇和目标公司上海乐铮公司签订一份《增资协议》，其中约定：“……2.1增资各方同意，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由人民币200000000元增加到人民币222222222元。甲方以人民币200000000元增资目标公司，取得增资后目标公司10%的股权；超过注册资本部分的增资款进入目标公司资本公积。……4.3股东证明书公司应在交割日后及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向投资人出具股东证明书。……12.2仲裁（a）因本协议的履行、解释、违约、终止或失效（包括本仲裁条款的效力、适用范围和可强制执行性）所引起的任何争议或权利要求，均应首先通过友好协商方式加以解决。若任何争议无法在争议发生后十五（15）天内通过协商解决，则任何一方有权将该等争议提交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仲裁委员会’）根据其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仲裁规则’）在上海仲裁中心（‘仲裁委员会’）根据其届时有效的仲裁规则（‘仲裁规则’）在上海仲裁解决。……。”其后，上海乐铮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宁波翼杉公司在《增资协议》的基础上签订一份《收益权协议》，其中，第十条约定：“……若因本协议发生任何纠纷的，甲乙双方首先均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甲乙双方均有权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秉承一裁终局的原则。”许春铮、蒯乐与李红星、唐小宏针对《收益权协议》签订一份《补充合作协议》，其中，第七条约定：“……若因本协议发生任何纠纷的，甲乙双方首先均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甲乙双方均有权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秉承一裁终局的原则。”2017年7月2日，珠海泓沛基金作为甲方（委托人）与乙方宁波翼杉公司（受托人）签订一份《委托投资合同》，其中约定：“鉴于：……2.甲方委托乙方向[上海乐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增资以购买四川汇源光通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市公司’）股票（以下简称‘项目’），受托人予以同意。……1.1甲方委托乙方向[上海乐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增资人民币[10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亿]元）以购买上市公司股票，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的委托。……1.2在受托期间，乙方代理甲方所委托事宜时以乙方名义进行，包括但不限于签署合同、打款、持股、行使投资人权利等。……2.1甲方作为项目的实际出资者，享有全部投资收益。乙方仅得以自己名义进行项目投资并代甲方持有该等投资所形成的所有收益，而对该等投资所形成的所有权益不享有任何收益权或处分权（包括但不限于股权的转让、质押等）。……。”2018年1月9日，珠海泓沛基金作为甲方与乙方宁波翼杉公司、丙方北京鸿晓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丁方珠海横琴鸿昌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签订一份《股权代持终止协议》，其中约定：“鉴于：……10.‘泓沛基金’为了规避通过投资‘上海乐铮’而在二级市场增持‘汇源通信’股权所带来的信息披露风险及相关的诉讼风险，避免投资损失，与‘宁波翼杉’在2017年7月2日签署了《委托投资合同》（详见附件：《委托投资合同》），该合同明确：（1）‘泓沛基金’作为委托人向作为受托人‘宁波翼杉’的委托事项是：甲方委托乙方以增资方式向‘上海乐铮’投资人民币100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亿元），用以购买目标公司股票；（2）乙方同意并接受甲方的委托，为甲方代持‘上海乐铮’的股权。……13.在2017年6月，乙方根据甲方与丙方的指令，与‘上海乐铮’签署了《增资协议》（详见附件）；14.在2017年7月，‘鸿昌基金’根据‘泓沛基金’通过‘北京鸿晓’下达了支付指令，将人民币1亿元通过相关公司汇入乙方账户；乙方收到该笔资金后，立即向‘上海乐铮’支付了人民币1亿元成为了‘上海乐铮’的名义股东，为实际股东甲方代持该公司的相应股权与权益；15.出于自身的商业考量，甲方准备终止与乙方之间签署的《委托投资合同》，以甲方的名义直接持有投资‘上海乐铮’1亿元人民币对应的股权与权益；乙方表示完全同意；……第2条甲乙双方共同确认以下内容：2.1.甲、乙双方于2017年7月2日签署了《委托投资合同》，甲方委托乙方以增资方式先对‘上海乐铮’进行人民币1亿元的投资，并同意乙方与‘上海乐铮’签署《增资协议》；2.1.1乙方于2017年6月，在上海同‘上海乐铮’签署了《增资协议》，该协议的核心原则，是经甲方同意的；2.1.2在2017年7月4日，乙方依据《增资协议》约定，将‘鸿昌基金’通过关联公司汇来的1亿元人民币，转支付给了‘上海乐铮’，并因此获得该公司的相对应的股权与收益；2.2.乙方在‘上海乐铮’持有的股权和权益，是依据《委托投资合同》代甲方持有该部分股权与权益；2.3.甲方系乙方代持股份的实际出资人，对‘上海乐铮’享有股东权利和全部权益；2.4.乙方系‘上海乐铮’名义股东，接受甲方委托，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第3条代持关系的解除……3.2.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协议签署之时起解除甲方委托乙方代持‘上海乐铮’股权的委托持股关系；3.3.甲、乙双方同意《委托投资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时自动终止；3.4.乙方将其持有的‘上海乐铮’的股权与权益全部零对价转让给甲方；……3.6.甲方认为‘上海乐铮’已经违反《增资协议》的相关条款，‘上海乐铮’也未履行该协议对其约定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为此，甲方将要求‘上海乐铮’承担违约责任与相应的赔偿责任；并希望乙方在解除代持关系后，继续积极配合甲方向‘上海乐铮’追索相关责任；乙方表示完全同意配合；……。”2018年8月20日，珠海泓沛基金、宁波翼杉公司联合向上海乐铮公司及其股东许春铮、蒯乐、张宇发出一份《关于解除等相关协议的通知》，载明“……鉴于上述事实，宁波翼杉及相关方认为上述《增资协议》、《收益权协议》、《补充合作协议》自2017年9月后已经停止继续履行，上海乐铮至今也没有依约为宁波翼杉完成股东登记等工商登记手续，我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也没有实现，因此，正式书面向你们通知如下：1.上述《增资协议》、《收益权协议》、《补充合作协议》解除。2.宁波翼杉因履行上述协议支付给上海乐铮的1亿元投资款的所有权、投资权益以及其他相关合法权益均归属珠海泓沛。在上述协议解除后，由珠海泓沛直接向上海乐铮等相关方追索该1亿元投资款，并主张相关合法权益。……。”2018年8月17日，珠海泓沛基金以其是案涉1亿元投资款的实际出资人和所有权人，在本案相关合同均予解除的情况下，上海乐铮公司仍拒绝返还该投资款，已侵犯其财产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上海乐铮公司：1.立即返还珠海泓沛基金支付的投资款1亿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宣告前，上诉人申请撤回上诉的，是否准许，由第二审人民法院裁定”的规定，二审法院对于上诉人的撤回上诉申请，有依法主动审查的职责。根据珠海泓沛基金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宁波翼杉公司是受珠海泓沛基金的委托和指令，通过与上海乐铮公司签订《增资协议》的方式向上海乐铮公司进行增资1亿元以购买上市公司股票，故双方之间是委托持股关系。另外，珠海泓沛基金、宁波翼杉公司通过联合向《增资协议》的签订方上海乐铮公司及其股东许春铮、蒯乐、张宇发出《关于解除等相关协议的通知》，以再次明确宁波翼杉公司因履行《增资协议》、《收益权协议》、《补充合作协议》支付给上海乐铮公司的1亿元投资款的所有权、投资权益以及其他相关合法权益均归属珠海泓沛公司，在上述协议解除后，由珠海泓沛公司直接向上海乐铮公司等相关方追索该1亿元投资款并主张相关合法权益。由此可见，珠海泓沛基金是基于其认为其是案涉1亿元投资款的实际出资人，通过与宁波翼杉公司签订《委托投资合同》、《股权代持终止协议》，完全取代了宁波翼杉公司在《增资协议》、《收益权协议》、《补充合作协议》中的合同地位，而直接以自己的名义起诉本案向上海乐铮公司追索案涉1亿元投资款，故本案争议实质为因履行《增资协议》、《收益权协议》、《补充合作协议》而产生的争议，应属于基础协议即《增资协议》所约定的“因本协议的履行、解释、违约、终止或失效（包括本仲裁条款的效力、适用范围和可强制执行性）所引起的任何争议或权利要求”的范畴。《增资协议》、《收益权协议》、《补充合作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均有提交上海仲裁机构解决合同争议的意思表示，其中，《增资协议》约定有内容明确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仲裁条款，即因《增资协议》引起的任何争议或权利要求，均提交上海国际仲裁中心仲裁解决，故珠海泓沛基金不应通过民事诉讼主张《增资协议》项下的1亿元投资款，其起诉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规定的受理条件。原审法院以本案不应受《增资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的约束，而裁定将本案移送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对于珠海泓沛基金的撤回上诉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4民初96号之三民事裁定；二、驳回原告珠海横琴泓沛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的起诉。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史尊奎审判员  邵静红审判员  邹 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耿丽丽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仲裁协议包括合同中订立的仲裁条款和以其他书面方式在纠纷发生前或者纠纷发生后达成的请求仲裁的协议。仲裁协议应当具有下列内容:（一）请求仲裁的意思表示；（二）仲裁事项；（三）选定的仲裁委员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下列上诉案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可以不开庭审理：（一）不服不予受理、管辖权异议和驳回起诉裁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