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07民初3293号 原告：胡世亮，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被告：王继光，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银远，连云港市赣榆区赣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胡世亮与被告王继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世亮，被告王继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车银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胡世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合伙拆伙款650000元及利息（包括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4月1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的利息221000元，扣除已付40000元利息及已免50000元利息，应付利息为131000元；自2020年4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份合伙经营洗沙，双方共同投资。2018年12月8日双方解除合伙关系，双方共同结算后，被告应支付原告款项的借条三份，各为100000元一份，260000元一份，390000元一份，共计750000元，并约定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后被告归还100000元及利息40000元，剩余款项为650000元，经双方协商原告免除被告利息50000元，待支付利息时扣除，但至今被告未支付款项并未付利息。为原告利益不受侵犯，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王继光辩称：1.答辩人在2017年5月份前已独自经营洗沙场，原告见行情看好，便主动要求与答辩人合伙，于是自2017年5月份起双方对已有的洗沙场进行合伙，当时双方口头约定股份各占50%，亏盈共担，答辩人多出工，原告多出钱。合伙一年左右，因原告政界信息灵通，知道区政府要关闭、拆除一批沙场，故以公职人员不能开公司为由提出拆伙，于是双方在2018年11月15日便对前期投入做了书面确认，确认答辩人共投资40万元，原告共投资16万元，至此双方事实上已不再合伙。2018年12月1日，原告找到答辩人称自己退伙，双方也不用清算，要求答辩人给其100万元，并承诺能确保答辩人的洗沙场能再干两年，并帮答辩人推销产品，称其所在单位建委东部填海要用大量沙。答辩人感觉原告是个人物，是有社会影响力的人，因答辩人无支付能力，原告便降低为75万元，包含其已投资的16万元，净得59万元。又因答辩人无现金支付，应原告要求打借条了结，借条分三张书写，分别为16万元、10万元和39万元。2018年12月8日，原告又找到答辩人，要求与答辩人再签订一份《拆伙协议书》，要求以拆伙协议作为75万元借条的担保，答辩人不懂法，认为借条都写了，再写一个拆伙协议也无所谓。于是答辩人便在原告事前准备好的拆伙协议上签了名字。不久，由于环保问题，区政府于2019年3月21日将洗沙场强行拆除，原告未能保证答辩人经营两年时间，至此答辩人损失巨大。之后原告再索要此款时态度十分强硬，答辩人出于无奈，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今分多次已给付73.6437元（含胡世亮在业务单位领取的货款）。 2.答辩人认为拆伙协议是原告单方草拟，属于没有通过协商的格式条款，投资合伙本身就有亏有盈，原告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因此，拆伙协议条款应当无效。 3.本案不应当以合伙法律关系审理，应当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2018年12月1日答辩人向原告出具的三张借条均载明借现金，此时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原告之所以在2018年12月8日要求再写一份拆伙协议，目的是作为担保，故本案不应当以合伙法律关系审理，应当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事实是由合伙关系引发纠纷，在没有清算下拆伙，在原告要求下当天签了三份借条共计75万元，之后原告为了让75万元合法化，又与原告签订了拆伙协议，由此可见，前者75万元无借贷事实，后者拆伙协议无法律基础，均应当无效。 4.应撤销拆伙协议后双方据实结算，再依法拆伙。依据《合伙企业法》第33条，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之规定。本案合伙中，原告仅投入现金16万元，其它投入都是答辩人和合伙期间二人共同借高利贷作为投入，之后又因沙场被拆除而严重亏损，现原告只主张盈利，不承担亏损，免除己责，加重对方责任，原告既有欺诈行为，又显失公平，因此，答辩人要求法庭撤销拆伙协议，据实结算后再依法拆伙。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份，原、被告合伙经营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的洗沙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亦未办理营业执照。2018年11月15日，原、被告共同签订《沙场结账说明》一份，载明：“经双方确认无异议，沙场前期投入如下：1.王继光投入设备、材料折价肆拾万元正，￥400000；2.胡世亮投入现金壹拾陆万元正，￥160000，特此说明。”原、被告对说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称该结账说明可以证明原告仅投资160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反驳称160000元和400000元是原、被告合伙时的投入款项，并非说明签订之前的投入情况。 2018年12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三份，数额分别为100000元、260000元、390000元，借条均约定利率为年利率24%，但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认可三份借条中借款人为其本人所签，但辩称三份借条不具有合法性，其中只有16万元是原告的前期投资款，另外59万元没有借贷事实。原告对其辩解不予认可，主张该三份借条是双方清算后，被告应退还给他的投资款。 2018年12月4日，原、被告签订《证明》一份，载明：“宋口东沙场现有所有粉化沙及沙原料经胡世亮、王继光实地丈量为合计57000方，每方59元，共计33.6万元正，双方认可。”原、被告对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2018年12月8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拆伙协议》一份，内容如下：甲乙双方自2017年5月份在沙场（租宋世敏场地）合伙从事洗沙工作，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在自愿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决定，自2018年12月8日，解除合伙关系，乙方退出经营。二、双方合伙关系解除后，由甲方独自继续经营。三、双方现经清算完毕，乙方应分得合伙期间的投入款75万元，甲方因现资金问题，给乙方出具借据三张，待日后给付。四、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在合伙期间的所有投入资产，现归甲方所有。五、甲乙双方合伙期间为生产经营所需，共同向他人借款（2018年2月4日共同向刘某借款本息130万元，2018年4月共同向刘某借款本息130万元，两次本息总计260万元，2018年4月26日共同向王正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已还10万元）尚未偿还的债务，该债务由甲方独自承担，乙方不再承担任何的还款责任。六、甲乙双方合伙期间为生产经营产生的欠款，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再承担任何给付义务。七、本协议签订后，该沙场如有任何的债权债务等纠纷事宜，皆有甲方承担。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被告对拆伙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辩称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只有一份，签订该协议是为三张没有借款事实的借条提供担保。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对其辩解未能举证证明。原、被告均认可签订拆伙协议前双方进行了结算，原告称结算时有书面结算材料，材料都在被告处，被告称没有书面结算材料。除上述沙场结账说明、证明、拆伙协议外，原、被告均未能提交双方都认可的书面清算材料。 签订拆伙协议前后，原告胡世亮从连云港市建源市政维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源公司）领取黄沙款共计525375元，其中2018年8月20日领取100000元，2018年8月31日领取100000元，2018年9月21日领取100000元，2018年12月7日以连云港赛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150000元，2019年8月14日以连云港赛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领取75375元。被告认可2018年8月20日的100000元和2018年8月31日的100000元已入合伙账目，但其余款项原告未入合伙账目。原告主张建源公司应付的黄沙款在双方签订拆伙协议前已进行了清算，剩余款项归原告。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辩称原告领取的上述款项应当归还给他。原告对其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 拆伙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付款情况如下：1、2019年3月9日，被告转账给原告40000元。2、2019年3月24日，原告收被告现金50000元，被告有视频为证。3、2019年6月6日，被告转账给原告122000元，原告将10万元借条退还给被告。4、2019年6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某现金伍万元整，50000，此钱无息，顶胡世亮借条，借款人胡世亮。”5、2019年10月3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某人民币现金肆万元正，40000，收款人胡世亮。”6、2019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3000元。7、2019年11月24日，原告妻子仲某向被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王继光现金伍仟元整，5000，借款人仲某。”8、2019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妻子仲某微信转账2000元。上述款项中，原告辩称2019年6月6日的50000元借条并非真实借款，而是给被告免除50000元利息的凭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反驳称该50000元系现金借款，但对款项交付未能举证证明。原告辩称2019年11月24日其妻子向被告出具的5000元借条是由被告于2019年11月10日向其微信转账的3000元及出具借条当日被告向其妻子微信转账的2000元组成。被告对其辩解不予认可，反驳称微信转账和借条没有关联性，是三笔不同款项。原告对其辩解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告主张2019年10月3日当日其除给付原告现金40000元外，还通过其朋友转账给原告40000元。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朋友转账的40000元，但辩称当日的40000元收条即是针对被告朋友的转账款项出具，当日未另外收到被告的40000元现金。被告对当日向原告交付40000元现金的事实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中无争议的数额为302000元，有争议的数额为50000元。 另，原告在诉讼过程中提出保全申请，申请查封了被告所有的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赣马镇大高巅村52号独宅院三层楼房一栋，本院作出（2020）苏0707民初32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上述房产。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关于原、被告之间合伙与拆伙事实的认定。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对自2017年5月开始合伙经营沙场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对双方合伙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均认可签订拆伙协议前双方确已进行了结算，虽然被告对《拆伙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辩称该协议仅是为三张没有借款事实的借条提供担保，但被告对其辩解未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鉴于原、被告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签字确认拆伙协议的法律后果应有充分的认知，在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其真实性的情况下，对拆伙协议的真实性依法应予采信，因此，对原、被告双方已拆伙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退伙的相关问题应按拆伙协议处理。《沙场结账说明》已载明系原、被告双方的前期投入，不能证明原告至退伙前只投资16万元的事实，被告的该主张亦与拆伙协议相矛盾，因此，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拆伙协议》效力的认定。被告主张拆伙协议无效的理由之一是协议由原告单方草拟，属于没有通过协商的格式条款，免除原告责任，加重被告责任，应属无效。格式条款又称标准条款，是指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格式条款的提供方往往具备地位上的优势。当事人一方草拟的合同条款并不当然就是格式条款，对方当事人若对合同条款有异议可提出修改、变更意见，一方不予以修改、变更的，对方当事人可以拒绝签订。当事人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对合同条款的认可。拆伙协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不具有重复使用的特征，被告若对原告草拟的拆伙协议条款有异议，可以拒绝签订，被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对合同条款的认可，因此，被告主张拆伙协议属于无效格式条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拆伙协议无效的另一个理由是协议违反了《合伙企业法》第33条关于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的规定，应属无效。上述法律规定系针对合伙协议作出的规定，并不当然适用于合伙人之间签订的拆伙、退伙协议，只要拆伙、退伙协议不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合伙人对自己的权益可以自由处分，因此，被告的上述无效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另认为签订拆伙协议时，原告既有欺诈行为，协议内容又显失公平，应当撤销。《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或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逾期不行使撤销权消灭。拆伙协议自签订之日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一年时间，若被告自合同签订之日即知道存在可撤销事由，现已超过撤销权的行使期间，撤销权消灭。即使被告因客观原因未丧失撤销权，也应以提起诉讼或仲裁的方式行使。在诉讼过程中，以合同具备撤销条件作为抗辩理由，不属于撤销权法定行使方式。因此，被告以拆伙协议应当撤销作为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拆伙协议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 关于原、被告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原告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与被告合伙和退伙的事实。被告认为本案争议虽由合伙关系引发，但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三张借条是在双方没有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出具，借条不具有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此，本院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原告对被告辩称的借条形成经过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因此，对其辩解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认为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是在否认拆伙协议真实性及有效性的基础上，认为三张借条没有借款事实，借贷关系依法不能成立。依据拆伙协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三张借条实际上是由原告退伙后被告应向原告退还的750000元投入款转化而来，并非一般的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依据上述规定，当事人之间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如果是借据、收据、欠条等形式，权利人可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并可以不受原有基础法律关系的影响。此种情形即转化的借贷关系，是相对于一般借贷关系而言的。一般借贷关系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成立，转化型借贷关系自当事人达成债权债务转化合意时成立，借贷数额即为达成的债权债务凭证载明的数额。若原告以借条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依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可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可以不考虑双方原有的合伙关系。原告按合伙关系主张权利，且能够举证证明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和退伙事实，因此，其以合伙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并无不当。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应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拆伙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付款数额的认定。付款中双方存在争议的有如下几笔：1、2019年6月6日的50000元借条是实际借款，还系原告给被告出具的免利息条子。由于借条明确约定可顶胡世亮的借条，因此，该借条是否为真实借款，均可冲抵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2、2019年10月3日的40000元收条和当日被告通过其朋友转账给原告的40000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被告的主张和原告的辩解均具有一定的可能性，但考虑到收条日期和转账日期为同一天，且金额相同，转款人与实际付款人又非同一人，被告在原告收到转账后，让其出具收条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因此，原告的辩解具有更高的可能性。当事人对付款情况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当由付款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未有提供资金来源等证据补强证明款项的交付事实，因此，在其承担举证责任，且其主张事实的可能性较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的辩解成立，即认定收条和转账为同一笔款项。3.2019年11月24日，原告妻子仲某向被告出具的5000元借条与当日被告向仲某微信转账的2000元和2019年11月10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的3000元是否为同一笔款项。首先，借条与被告当日向仲某转账的金额不同，且借条日期与被告向原告转账日期并非同一日，且相隔时间较长，其次，在借条数额与实际转账金额不一致的情况下，借条中未有说明不符常理，因此，两笔微信转账与借条为同一笔款项的可能性较低，本院对原告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拆伙协议签订后，被告共向原告付款数额应为312000元。 关于原告在建源公司领取的525375元黄沙款归属问题的认定。原告向建源公司供应的黄沙系其与被告合伙期间生产，买卖事宜虽有其经手，但货款应为合伙财产。原告虽辩称签订拆伙协议时双方已就建源公司的货款进行了清算，剩余货款归其所有，但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从拆伙协议的内容来看，原告是以被告向其退还75万元的投入款为条件退伙，退伙后由被告独自经营，协议并未约定合伙经营期间的部分债权归其享有，因此，对原告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其中300000元黄沙款领取于双方拆伙前，对其归属本院不处理。其中150000元领取于2018年12月7日，虽然在拆伙协议签订前，但在750000借条出具之后，750000元借条应系双方对原告退伙应得款项的确认，除此之外，原告不应分得其他合伙财产。因此，该150000元作为合伙财产应归属于被告。其中的75375元领取于拆伙协议签订之后，依理亦应归属于被告。鉴于被告尚欠原告退伙款项未付清，上述两笔款项可予冲抵。 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三张借条约定的利率未超过法定最高利率，依法应予支持。未有约定的还款应先偿还利息，剩余部分偿还本金。原、被告均认可2019年6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款122000元后，原告将100000元借条退还被告，据此可以认定该100000元本息已清偿。但按约定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6日，该100000元产生的利息应为12467元，扣除本金和利息后，还应剩余9533元，该部款项可冲抵其他利息。其余650000元每月产生利息13000元，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3月9日产生的利息为42467元，当日所付40000元应先冲抵利息，冲抵后利息尚剩余2467元；截止2019年3月24日，650000元本金又产生利息6067元，当日所付50000元扣除已生产的利息后，剩余41466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本金剩余608534元；双方虽然对2019年6月6日的50000元借条的借款事实有争议，但该借条已明确约定此款无息，可顶原告借条，且未约定只能抵顶利息款，因此，可以按出具借条时借款本息实际情况冲抵。截止当日，剩余608534元本金已产生利息29615元，当日可用于冲抵利息和本金的款项为59533元（50000元＋9533元），冲抵本金和利息后，本金剩余578616元。自2019年6月7日至2019年11月24日期间，剩余本金578616元产生的利息超过期间所付款项，因此，期间支付的40000元、3000元、5000元、2000元应冲抵利息，载止2019年11月24日产生利息为65576元，扣除上述已付50000元，剩余15576元利息，至原告起诉之前一日（2020年5月14日），被告尚欠原告退伙款578616元及利息81924元，共计660540元（上述计算均精确到个位数）。原告在出具借条后从建源公司领取的225375元黄沙款可冲抵利息及部分退伙款，冲抵后退伙款剩余435165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在合理、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王继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胡世亮退伙款435165元（利息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案件受理费11610元，减半收取5805元，保全申请费4425元，由原告胡世亮负担1800元，由被告王继光负担84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同时应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610元。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苍梧支行，帐号：10×××94。 审 判 员  李 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海宁 书 记 员  金媛媛 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 一、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 二、上诉须知 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项告知如下： 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 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