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6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某，女，1949年2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1，男，1972年8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2，男，1979年4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3，女，1975年6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赵某4，女，1967年8月2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春波，云南溪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某5，男，1962年10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华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云南雁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因与被上诉人赵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某5向李某支付华集用（2001）字第16446号房屋（价值296578元）中的拆迁补偿款74144.5元；2.判令赵某5向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分别支付华集用（2001）字第16446号房屋（价值296578元）中的拆迁补偿款18536.1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赵某5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赵家声（1991年去世）与赵李氏（2003年去世）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子赵声棋（1986年8月去世）、次子赵某5；赵声棋与李某系夫妻关系，生育长女赵某4、长子赵某1、次女赵某3、次子赵某2。赵家声与赵李氏在海镜社区居民委员会居乐村二组球场旁有一处祖遗房产，该房产一直由赵家声、赵李氏、赵某5、赵声棋及妻子李某、子女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居住使用至1981年农历八月前，1981年农历八月，赵声棋一家与赵某5、赵家声、赵李氏对该宗房产及其他财产进行分割，之后赵声棋一家搬离该房屋，该房屋由赵某5及其父母居住使用。2001年，华宁县人民政府对该宗房地产进行确权，经过土地申请登记、地籍调查、审批，该宗房地产确权在赵某5名下，华宁县人民政府于2001年10月向赵某5颁发了华集用（2001）字第1644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19年10月，政府实施抚仙湖环湖棚户区改造暨生态移民搬迁，该房产在搬迁范围内。2019年11月16日，赵某5与澄江县海口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抚仙湖环湖棚户区改造暨生态移民搬迁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澄江县海口镇人民政府向赵某5对该宗房地产进行了补偿。2019年11月21日，对该宗房地产及其他房地产补偿分配问题，双方当事人申请工作组进行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调解未能达成一致协议。2020年1月8日，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八条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诉争的海镜社区居民委员会居乐村二组球场旁的祖遗房产在1981年农历八月前由赵家声、赵李氏、赵某5、赵声棋及妻子李某、子女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居住使用是事实，但1981年农历八月后，赵声棋一家与赵某5、赵家声、赵李氏分家，赵家声、赵李氏由赵某5赡养，该房屋分给赵某5，后不久赵声棋一家搬离该房屋，该房屋由赵某5及其父母居住管理使用。该事实有赵声棋在华宁县人民法院涉诉案的答辩状予以证明，据此，一审法院对赵声棋一家与赵某5等人在1981年农历八月分过家这一事实予以认定。2001年10月，华宁县人民政府对该宗房地产进行确权登记，华宁县人民政府向赵某5颁发了华集用（2001）字第1644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系赵某5。对赵某5提出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赵家声于1991年去世，赵李氏于2003年去世，从继承上说，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认为赵家声、赵李氏对该房产有份额，五人享有继承权，也应在二年内主张权利，现已超过20年，已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赵某5的辩解，予以采信。赵家声、赵李氏在去世前没有留下遗嘱、遗赠、遗赠扶养协议，从继承上说也只能按法定继承处置，但该继承已超诉讼时效且双方已分过家，华宁县人民政府也将该房产确权给赵某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项、第五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4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874元，由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负担。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澄江县人民法院（2020）云0422民初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某5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赵声棋一家与赵某5等人在1981年农历八月分过家这一事实”错误。1.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在1981年农历八月以前30个平方不到的祖遗房由赵家声、赵李氏、赵某5、赵声棋及妻子李某、子女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9人共同居住使用，居住面积无法满足9人，后赵声棋一家搬离该房屋，从当时情况看，赵声棋搬离该房屋是独立门户的分家，赵家声、赵李氏并没有对该祖遗房进行过分割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的分家仅是根据赵声棋一家“搬离”该房屋这表面事实机械认定，与法律严格意义上的分家析产有本质上的区别。根据分家析产的定义，诉争的房屋属于赵家声、赵李氏所有，在1981年农历八月并没有对诉争的房地产进行过分割处理，该房地产属于赵家声、赵李氏所有。2.赵声棋在华宁县人民法院涉诉案的答辩状不能证明赵家声、赵李氏对诉争的房地产进行过分割。该答辩状是因为赵某5起诉赵声棋要求分割华集用（2001）字第16457号的房地产，答辩状的内容不涉及本案诉争的祖遗房。并且该答辩状是赵某5在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中所举证据，在本案中赵某5并没有对该证据进行举证，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对该证据没有进行过质证。赵某5提交的共有权确认纠纷和遗产继承纠纷的所有证据合并在一起，造成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混乱。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该条规定的是继承人有权要求分割被继承人遗产享有继承权的开始时间，继承权并不是如一审法院所理解的从被继承人死亡后两年内结束，超过两年后继承人丧失继承权。继承开始后各继承人均不主张分割遗产，保持原有状态，并不会导致继承权的丧失。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在本案中，被继承人赵家声、赵李氏先后死亡，各个继承人均没有主张分割诉争祖遗房，该状态一直保持至2019年11月份，因澄江县棚改才知道被确权在赵某5名下。3.双方针对诉争房产发生争议，申请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进行调解，达成协议后赵某5反悔不签字，发生诉讼。即使存在诉讼时效，也因双方调解不成的事实中止，重新计算。因此，遗产未做分割处理，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时间是赵某5调解反悔之日。三、一审法院认定华宁县人民政府向赵某5颁发了华集用（2001）字第1644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系赵某5认定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所有权的合法取得方式可分为原始取得与继受取得。本案中，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诉争房地产是赵家声、赵李氏所有的财产。虽然以赵某5的名义确权，但也不影响所有权属于赵家声、赵李氏的事实。一审法院的裁判观点以政府确认行为排除了实际所有人的所有权的合法权益。从一审法院裁判观点中可以总结出一个错误的观点即“物权的取得可以由政府确权取得”，明显违背物权法定原则。2.县级人民政府进行房地产确权是形式审查，也就是说房屋所有权人按照政府的要求提供相应的证明材料，材料齐全符合规定进行登记，政府就颁发产权证明。本案中，诉争房产由赵家声、赵李氏所有，2001年以赵某5一人的名义进行确权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政府确权从形式审查来看，登记在一个人名下是没有错的。而人民法院的审理是进行实体审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依法裁判，一审法院既然查明了诉争的房地产属于赵家声、赵李氏，二人在去世前没有留下遗嘱、遗赠、遗赠抚养协议，继承人之间没有达成分割协议，就应当依法对争议房地产遗产进行分割处理，支持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诉讼请求。3.需要说明的是华宁县人民政府虽然制作了华集用（2001）字第1644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但未向赵某5颁发，赵某5根本就没有接到该土地使用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内容错误。望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依法改判支持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上诉请求。二审诉讼中，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主张华集用（2001）字第16446号房屋价值291541.56元，其中，李某享有72885.39元，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各享有18221.35元。赵某5答辩请求驳回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赵某5提交了三组证据：一、华宁县人民政府于1952年11月14日颁发给赵有良户的华字第26258号、李凤书户的华字第26290号、赵家贵户的华字第26272号《云南省华宁县土地房产所有证》，欲共同证明分家时分给赵声棋家位于大寺门前的地基系1952年土改时赵家声取得的，后队上建盖了牛圈，李某家为建盖房屋把牛圈挖掉，还被罚款600元；二、证明一份，欲证明李某家拆除牛圈建盖房屋时，由于牛圈属于生产队，但李某家出示了地基所有证，所以当时王洁萍负责处理时，仅罚款600元；三、证人说明一份，欲证明1981年赵声棋、赵某5分家分过财产。经质证，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提出不能因为他人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就推导出其也有土地房产所有证；对第二组证据提出由法院进行裁决，但认为该证明只是证明生产队收取材料费600元，不能证明是罚款；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分别向李某家拆除位于大寺门前生产队××住房××队长的李志仁和担任会计的李永坤作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二份，李志仁、李永坤主要陈述，位于大寺门前涉案地基原是一块空地，生产队于1976年建盖了牛圈，1982年土地下户后，经李某家申请，生产队同意李某家建盖住房，李某家拆除牛圈时生产队收过600元的牛圈材料费。同时，李志仁陈述该地基在建盖牛圈前属于谁其不清楚；李永坤陈述据其所知该地基在建盖牛圈前是公众的。经质证，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对李志仁、李永坤的陈述无异议；赵某5认为李志仁、李永坤的陈述不真实，称该土地是1952年土改时分给其父母的，后被生产队占用建盖了牛圈，600元钱不是牛圈的材料费，是李某家未经生产队同意拆牛圈盖房，被青龙镇罚款600元。本院认为，赵某5所举第一、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地基系其父母1952年土改时分得，并于1981年分家时分给赵声棋家，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赵某5所举第三组证据及李志仁、李永坤陈述的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二审结合其他涉案证据予以综合考虑。二审中，赵某5称2001年华宁县人民政府对诉争房产进行确权登记时，因其在西双版纳，故委托赵某1帮其办理相关手续。赵某1认可相关部门对诉争房产进行地籍调查时，系其代赵某5作了指界。经二审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事实的意见，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对一审认定“1981年农历八月，赵声棋一家与赵某5、赵家声、赵李氏对该宗房产及其他财产进行分割”及“1981年农历八月后，赵声棋一家与赵某5、赵家声、赵李氏分家，赵家声、赵李氏由赵某5赡养”有异议。赵某5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所提异议涉及本案争议所在，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经本院审理查明，2001年，华宁县人民政府对诉争房产进行产权登记，因赵某5家在西双版纳，赵某5委托赵某1代其办理相关手续，相关部门对该房产进行地籍调查时，赵某1代赵某5对该房产作了指界，地籍调查表载明土地使用者为赵某5。华宁县人民政府就该房产颁发的华集用（2001）字第1644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赵某5，赵李氏未提异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主张诉争房产系赵家声、赵李氏的遗产，依照法定继承的相关规定其有权继承，其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赵声棋于1985年10月31日在华宁县人民法院涉诉民事案件的答辩状中的陈述，能够证明1981年农历八月赵声棋一家与赵某5、赵家声、赵李氏分家。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结合分家之后诉争房产由赵某5及其父母居住管理使用，赵家声、赵李氏去世后该房产一直由赵某5管理使用，且2001年华宁县人民政府对该房产进行产权登记作地籍调查时赵某1代赵某5作指界，华宁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华集用（2001）字第16446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赵某5等事实，一审判决确定本案诉争房产在1981年分家时分给了赵某5，该房产属赵某5所有并无不当。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上诉主张诉争房产系赵家声、赵李氏遗产并要求分得相应的补偿款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上诉称赵某5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赵声棋在华宁县人民法院涉诉民事案件的答辩状，其未对该证据进行质证。经审查，一审中赵某5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该证据，一审庭审中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对该证据进行了质证。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提出的该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诉争房产在1981年分家时已分给赵某5，非赵家声、赵李氏的遗产，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48元，由上诉人李某、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志江审判员  王 华审判员  沈培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宗梦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