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寨县北园新村**。法定代表人：岳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男，I976年2月18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林口县人，现住五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某，五寨县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8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五寨县（2019）晋0928民初480号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车价损失款48325元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做出的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分期付款合同后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被上诉人连续四期拒不履行付款义务且不按时缴纳车险其违约在先，且用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在这样的情况下上诉人只能依约扣押车辆，且在扣留车辆后及时通知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在被上诉仍然无动于衷的情况下为了减少损失而对涉案车辆进行了价格评估并参照评估结果和市场价格进行出售。而出售车辆所得也不足以支付被上诉人的欠款。整个过程上诉人是完全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进行，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受到了较大的损失，一审判决却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车价损失款48325元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和公平责任原则的。被上诉人杨某辩称：1、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所欠货款低于合同标的价格五分之一时出卖方不得行使扣押权，可本案现有证据证明原告（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的车价款不足总车价款的五分之一，上诉人在其出具的格式合同中却以欠款一个月为限，约定了扣车条款。显然该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是无效条款。上诉人依照该条款扣押被上诉人的营运车辆，其行为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依法应当承担违约的法律责任，即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2、退一步讲，上诉人在扣押被上诉人的营运车辆后，被上诉人就与上诉人在回赎事项上进行了多次沟通，双方因为已付购车款数额发生争议，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人民法院提起请求返还原物诉讼，可在人民法院开庭的前一天，上诉人私自将被上诉人的车辆低价出售，严重损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只能对返还原物的诉讼撤诉并提起了买卖合同纠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上诉人的扣车、卖车违法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一审人民法院在判决中虽然确认了上诉人的扣车、卖车行为违法，但对被上诉人的损失只确认了车价损失部分，对其他的相关损失未予认定，被上诉人虽有不服，但鉴于自己因为对被上诉人的信任，未坚决而及时索要收据，导致上诉人有机可乘的事实自认倒霉。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社会诚实信用的公序良俗，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杨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请求被告返还购置车辆的首付款柒万元；二、还被告违反约定车辆多付的贰万元及油箱加热、独立采暖费用伍仟玖佰元；三、由被告赔偿因违约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壹拾万零捌仟元。合计贰拾万叁仟玖佰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24日，原告杨某与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分期付款合同》，由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向原告杨某交付欧曼430马力牵引车，车号为晋H55**、晋HPX**半挂。双方约定车价50万元，由原告杨某首付7万元，剩余43万元分24个月付清，前10期每期2万元，11期到23期每期17000元，最后一期9000元。原告杨某在支付首付款7万元后，将晋H55**、晋HPX**半挂货车营运9个月，后共支付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9个月租赁费11万元。按双方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原告杨某应当月结清当月应分期付款费用，但原告杨某连续拖欠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第6、7、8、9期分期付款费用共计7万元。在2019年3月23日，因原告杨某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分期款项，故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将原告车辆留置，并于经忻州市鸿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晋HPX**车辆价格为278325元，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将此车以23万元价格出售于石艮栓。在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将车留置后，曾通知原告杨某在2019年3月30日到公司把欠款86000元付清，否则将视为放弃合同权利，将车辆以市场价转卖车辆，原告杨某对此事未置可否。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某与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分期付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按约定向原告杨某交付了车辆，现原告杨某连续四期未按约定履行分期付款义务，拖欠分期应付款7万元，已购成违约。但原告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在原告杨某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未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不得单方解除合同，将原告杨某经营的车辆留置，后又私自将车出售，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亦已构成违约。在被告出具附条件的解除合同通知书时候，告知原告如不付清款项则解除合同，但原告不予付清，且不进行任何表态或回复，在质证环节原告也未曾对第三项证据即《通知》发表过异议，即原告默认通知原告收到，且也默认被告解除合同的行为。现原、被告双方之间均有过错和违约行为，在处理本案中，应根据双方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原告杨某在经营期间共欠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四期租赁费共计7万元，对其在经营期间所欠费用应予给付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单方解除合同，并且将标的物（车辆）出售，已构成违约行为，对原告杨某的车辆首付款7万元应予返还。两项相抵，故对于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车辆首付款7万元与损失109000元，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原告请求返还因被告违反约定车辆多付的贰万元及油箱加热、独立采暖费用5900元，因无充分的证据可以足够证明车辆是否承诺过有无独立采暖，故本院因证据不足无法认定，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在违约扣车且原告提起要求返还原物的诉讼后，被告将被扣车私自出售，造成车价款损失48325元应予赔偿，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七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某车价损失款483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9元，由原告杨某负担1089.5元，由被告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负担1089.5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应否赔偿杨某车辆损失费用。2018年6月24日，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杨某（乙方）签订《汽车分期付款销售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甲方车牌号HY5593、×××车一辆，车辆总价款500000元，首付款70000元，剩余430000元，以24个月分为24期支付，第1期至第10期每期20000元，第11期至第23期每期17000元，第24期9000元。在分期付款期间，乙方未能按期交清当期车款，或分期付款期满乙方未能交清全部车款，所欠逾期车款按月利率2%计息。乙方在付清购车款、利息及相关费用前甲方拥有车辆所有权。如乙方有一个月不按合同支付车款，甲方有权扣留并处置车辆，乙方无权干涉。合同签订后，杨某支付首付款70000元，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交付杨某车辆运营，截止2019年3月24日，除首付款外，杨某应支付9个期限的购车款180000元，实际支110000元，尚欠到期车款70000元，构成违约。2019年3月24日，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将案涉车辆扣留，同年3月25日作出通知，要求杨某于2019年3月30日之前付清所欠车款及利息86000元，逾期视为放弃合同权利，以市场价转卖车辆。经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委托，2019年4月13日忻州市鸿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车辆的评估价值为278325元。2019年6月4日，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将该车另行出卖于他人。案涉车辆从2019年3月24日扣留至2019年6月4日另行出卖，期间杨某并未主张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尚欠分期款项，也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视为杨某对解除合同的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出卖人另行出卖标的物的，出卖所得价款依次扣除取回和保管费用、再交易费用、利息、未清偿的众多后仍有剩余的，应返还买受人......”本案中，案涉车辆总价500000元，杨某已付180000元，车辆评估价278325元，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经评估后将车卖出，在扣除杨某首付款及分期付款后，尚不足支付车辆价款，故杨某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某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五寨县岳家运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19）晋0928民初480号民事判决；驳回杨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均由杨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张 亮审判员 聂瑞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 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