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27民初1144号原告：朱路华等74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肖平,男,196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诉讼代表人:肖志华，女,197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诉讼代表人:肖礼彬,男,195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诉讼代表人:叶惠兰,女，196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诉讼代表人:廖玉洁,女,196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告：梁锐等160人(名单附后)。诉讼代表人:梁锐,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诉讼代表人:谢江海,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诉讼代表人:康梦生，男，1961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诉讼代表人:廖永红，男，196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诉讼代表人:肖祚贞，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友，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双燕，女，197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告:龙子娟，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告:彭春连，女，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告:谭新拥，男，197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告:王洁萍，女，1981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告:王玉莲，女,196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告:肖顺英，女，1972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被告:彭亮生,男,195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民，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路华等74人（以下称朱路华等原告）与被告梁锐等160人（以下称梁锐等被告）、被告彭亮生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朱路华等原告推选的诉讼代表人肖平、肖志华、肖礼彬、叶惠兰、廖玉洁,153名被告推选的诉讼代表人梁锐、谢江海、康梦生、廖永红、肖祚贞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友，未推选诉讼代表人的被告刘双燕、彭春莲以及被告彭亮生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未推选诉讼代表人的被告龙子娟、谭新拥、王洁萍、王玉莲、肖顺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路华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涉被执行人彭亮生案执行款按先清偿本金再清偿利息的顺序清偿。事实和理由：1、遂川县人民法院财产分配方案（以下简称财产分配方案）公告中载明,340件涉被执行人彭亮生系列案的债权债务总额181，149，292元，其中本金94，601，637元，占52.22%；利息86，547，655元，占47.78%；利息所占本金的比例为91.49%。在执行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本金和利息合并分配,必然导致未放弃利息的部分债权人和没有本金只有利息的债权人,多分得约三分之一放弃利息债权人的本金,放弃利息债权人的本金只能保全52.22%。债权人放弃利息是在法官、债务人的委托代理人动员下而为。梁锐等被告提出反对意见，目的是想将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风险转嫁到朱路华等原告身上，这显然有失法律的公平与公正。2、作为同类性质、同一债务人的案件，遂川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在执行款分配中也是按先清偿本金，再清偿利息的顺序分配。3、朱路华等原告提出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依据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被执行人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梁锐等被告提出反对意见，依据的是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执行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该批复第二条规定的是“并还原则”，而该解释第四条规定的以“被执行人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为前提，进而明确“应当先清偿”与“再清偿”的顺序关系，显然二者的规定不一致，应适用施行时间在后的该解释的规定。涉被执行人彭亮生系列案发生在该解释施行以后，应按“先本后息”的顺序清偿。4、梁锐等被告提出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来明确清偿顺序不当，因为该原则只适用民主集中制，不适用本案。5、被告彭亮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给债权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彭亮生与梁锐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梁锐等被告辩称，1、朱路华等原告提出将利息排除在对被执行人现有财产分配外的诉请，不具有合理性和公平性。首先，利息债权受法律保护；其次，如将利息债权排除在执行分配之外，只将借款本金按比例进行分配也不具有绝对的公平性。再次，朱路华等原告在诉讼过程中自愿放弃利息是对自己民事权益的自由处分，对其他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利息优于主债务受偿。如果严格按该司法解释执行，利息都不能全额受偿，哪有款项用于偿还主债务。3、朱路华等原告混淆“债务利息”与“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的概念。财产分配方案中的利息属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并非迟延履行期间加倍债务利息。朱路华等原告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4、2018年是执行到位款项较充足的情况下分配的，债权人在得到借款本金的同时也得到了部分债务利息，对本案不具有参考性。综上所述，财产分配方案虽未完全保障梁锐等被告的合法权益，但相对而言还是公正和兼顾公平的，因此同意该分配方案。被告龙子娟、刘双燕、彭春莲辩称，对财产分配方案无异议。被告谭新拥、王洁萍、王玉莲、肖顺英未作答辩。被告彭亮生辩称，同意朱路华等原告主张的按先清偿本金，再清偿利息的顺序进行分配。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多年来，被告彭亮生因投资房地产开发之需，先后向朱路华等诸多债权人借款。之后，被告彭亮生未能按照借贷双方的约定及时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债权人陆续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经依法审理，已经先后以调解或判决方式逐一结案。由于被告彭亮生未按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调解书或者民事判决书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债权人分别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均已执行立案。经本院依法强制执行，于2020年元月16日到位款项13,612,367元。截至2020年3月30日，本院已受理尚未执结的以被告彭亮生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共计340件，案涉借款本金94,601,637元、利息86,547,655元、诉讼费1,088,999元、执行费1,393,015元，合计183,149,306元。2020年3月30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制作财产分配方案为：1、先行支付各个申请执行人的诉讼费；2、此次分配截止时间为2020年3月30日，凡在此之前（含当日）已经取得生效法律依据且符合执行立案条件都可以参与分配；3、本金和利息合并计算后按照各个申请人债权占总债权的比例进行计算；4、执行费按各个申请执行人实际执行到位的金额分别计算收取。2020年4月3日，本院发布《关于涉被执行人为彭亮生系列案执行分配情况公告》，公布该财产分配方案。自该财产分配方案公布之日起15日内，朱路华等原告认为到位的执行款应按先清偿本金，再清偿利息的顺序清偿，不同意财产分配方案中关于本金和利息合并计算后按照各个申请人债权占总债权的比例进行清偿的分配方式，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梁锐等被告认同财产分配方案中采取的分配方式，对朱路华等原告的异议提出反对意见。朱路华等原告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向本院起诉。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当事人主体资格资料、本院《关于涉被执行人为彭亮生系列案执行分配情况公告》、异议申请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且各方当事人并无争议，因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被执行人彭亮生本次执行到位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债权人均申请参与分配,并且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均无约定的情形下，应该按“先本后息”，还是按“本息并还”的清偿顺序进行分配。朱路华等原告依据2014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主张按先清偿各债权人本金，再清偿利息的顺序进行分配。该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从该法律条文的表述方法可以看出，“再清偿”采用列举式表述，只列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先清偿”采用概括式表述，意为除该条文列明的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之外，均包含其中。所以，从该解释前后规定结合起来理解，系指在当事人对清偿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形下，而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既包括借款本金等主债务，也包括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的一般债务利息。当然，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在本案中，本院制作的财产分配方案中所指的利息，正是指一般债务利息，并不包含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朱路华等原告认为该司法解释规定了“先清偿本金，再清偿利息”的分配顺序，属于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因此，其依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财产分配方案提出书面异议，显然依据错误。2009年5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执行工作中如何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问题的批复》第二条规定“执行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根据并还原则按比例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在执行和解中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显然，该批复确定的清偿原则，是将包含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在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与本金一并按比例清偿。由于该规定与前述施行时间在后的该解释的规定不一致，按照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应当以该解释的规定为准。梁锐等被告答辩认为该解释第四条规定不适用于本案的意见，不符合法律适用原则，本院不予采纳。梁锐等被告虽然答辩认可按本金和利息合并计算后，按照各个申请人的债权占总债权的比例计算受偿，但其援引的法律依据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显然，该法条明确了利息优于主债务受偿，但该司法解释规范的是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纠纷案件中，在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情形下，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如何确定抵充顺序，从而确定已付款项中偿付利息或主债务的具体金额问题。而本案系执行分配方案争议，不是合同纠纷案件，朱路华等原告与梁锐等被告同为债权人，彼此之间并无合同给付关系，该司法解释显然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因此，梁锐等被告提出依该规定本应按“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而财产分配方案按本金加一般债务利息计算各债权人的债权额，然后按比例受偿，未完全保障梁锐等被告的合法权益，照顾了朱路华等原告利益的答辩意见，明显依据错误，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2月4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规定，“参与分配执行中，执行所得价款扣除执行费用，并清偿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原则上按照其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清偿后剩余债务，被执行人应当继续清偿”。该条文明确了人民法院在参与分配执行中，对执行所得价款的受偿顺序。其中的普通债权,系相对于法律规定应当优先受偿的债权而言，具体包含哪些债权种类，该条文并未明确。由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规范的只是民事诉讼中一些基础性、原则性的问题，涉及专门性问题的，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适用其他法律条文的具体规定。在本案中，根据已执行到位的财产明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实际情况，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这一专门性规定，将具有惩罚性的次债务即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予以排除，只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借款本金和一般债务利息纳入普通债权范围，按照各债权人的普通债权占全部申请参与分配债权数额的比例受偿。对于普通债权的清偿顺序和比例问题，该条文使用“原则上”的表述方式,意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灵活把握。本院于2018年在分配被执行人彭亮生执行款时，在各债权人一致同意的前提下，按先清偿本金，再清偿一般债务利息的顺序分配，正是灵活性的具体体现。但是，灵活性并非任意性，当参与分配的债权人对清偿顺序达不成一致意见时，人民法院必须按照司法解释规定的清偿顺序和比例制作财产分配方案，以确保法律的正确实施。朱路华等原告要求参照该旧例，对执行所得款项进行分配的意见，由于本案不具备各债权人合意这一前提条件，不具有可比性，所以，本院不予采纳。本案部分债权人在民间借贷纠纷审理阶段放弃利息请求，属于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由此导致参与分配时少分得款项，属于其能够预见的法律后果，与财产分配方案的公平性无关。至于本案当事人提及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来明确清偿顺序,由于本案所涉清偿顺序已有法律规范予以明确，因此不能适用该原则。朱路华等原告认为被告彭亮生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给债权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请求判令被告彭亮生与梁锐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显然与国务院颁布施行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的规定不一致，因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锐等被告认可的以本金和一般债务利息合并计算后，按照各个申请人的债权占总债权的比例计算受偿的分配方式，符合法律的有关规定。朱路华等原告主张本案执行款按先清偿本金再清偿利息的顺序清偿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五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朱路华等74名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19元，由朱路华等74名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初生人民陪审员  肖 昉人民陪审员  王正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郭琴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