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再13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1，住山西省绛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某，住山西省绛县，系张某1之妻。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某，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再审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绛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吉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2，住山西省绛县，系张某1之父。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3，住山西省绛县，系张某2之妻。   再审申请人张某1、李某与被申请人山西绛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绛县农商行）以及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2、张某3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晋民申12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张某1、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齐某，被申请人绛县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安某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某2、张某3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某1、李某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173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被申请人绛县农商行的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被申请人绛县农商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如下：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贷款已经结清，原审判决认定未清偿缺乏证据证明。涉案贷款合同到期后，被申请人绛县农商行依据合同约定于2017年4月30日从申请人名下账户扣划相应金额的本息，之后该贷款账户呈结清状态，贷款账户已销户，这足以证明申请人已清偿涉案贷款。至于该资金是申请人自有资金，还是他人向申请人提供的款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在被申请人绛县农商行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的前提下，认定申请人未清偿显属错判。2.张洁与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与否，仅是申请人归还贷款的款项来源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陈某向张洁提供借款，与本案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即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张洁与陈某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者相互独立。至于张洁与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仅关系到申请人归还贷款的款项来源，与被申请人无关。此外，张洁与陈某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未成立缺乏证据证明。张洁与陈某签订有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署后，陈某按照张洁的指示，将约定的特定款项通过其岳父王某的账户交付至申请人账户，属于《合同法》中指示交付的情形。至于张洁是否已向陈某归还借款，并不影响二者之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如陈某未收到张洁归还的款项，其应向张洁主张权利实现其债权，原审法院以款项未交付、借款未归还为由认定该借贷关系不成立显然错误。退一步讲，即使张洁与陈某之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陈某通过其岳父账户的转账行为是失误操作，那么形成的法律关系应是陈某或其岳父针对申请人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亦与本案无关。3.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归还贷款的目的是办理“续贷”业务缺乏证据证明。办理“续贷”业务是被申请人捏造的事实，申请人从无办理该业务的意思表示。且“续贷”在我国银行业是禁止的，被申请人是正规的金融机构，依据规定根本不可能为申请人办理“续贷”，更何况双方没有签署任何续贷申请和续贷合同。退一步讲，即使如被申请人所言要办理“续贷”，那么也是先结清旧的贷款合同，然后建立新的贷款关系，这也恰恰印证了案涉贷款已经结清的问题。   （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涉案《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均是经过公证机关公证的债权文书，已经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原审法院依法不应受理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中均有类似规定。本案中涉案《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均是经过公证机关公证的债权文书，已经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原审法院受理并审理本案件实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   被申请人绛县农商行答辩称，（一）涉案贷款账户呈结清状态及贷款账户销户系被申请人员工为申请人办理续贷业务时使用其岳父账户汇入申请人账户导致的结果，申请人本人并未履行偿还义务，原审判决认定贷款尚未清偿的证据是充分的。1.原审认定贷款账户结清系被申请人员工陈某使用其岳父账户汇入申请人账户所致有充分证据证明。原审过程中，就该项事实被申请人提供了案外人王某的身份证复印件、信合通天下银联卡复印件、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山西省农村信用社贷款本息收回凭证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证据显示，2017年4月30日，被申请人的东城支行行长陈某通过其岳父王某信合通天下银联卡，卡号：×××将80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申请人662241010500000293636内，利息352.8元由陈某垫付。原审认定上述事实证据充分，且申请人并未表示异议。2.原审认定被申请人员工陈某汇入款项行为系为办理续贷手续所为有证据证明且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庭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提供《绛县农村商业银行2017年综合考核方案》证明了被申请人内部存在不良压降的考核指标，业绩考核不良消化是重点考核的指标之一，被申请人员工陈某作为东城支行行长正是基于此项内部业绩考核的需要，加之申请人避免贷款形成不良有办理续贷的需求，才使用个人借用账户向申请人账户汇款，陈某的该项行为符合其职业要求，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3.陈某与张洁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双方并未形成张洁向陈某借款以使涉案贷款结清的合意，款项也并未实际交付。（1）陈某本人没有向张洁出借款项以使涉案贷款结清的意思表示。陈某作为被申请人东城支行的行长，对该项贷款业务项下的抵押、担保方式是十分清楚的，对于贷款消灭后担保物权同时消灭的法律后果更是十分明白的，在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出借涉案款项80万元尚需提供房屋作为抵押，并且在申请人涉案款项已经逾期尚未归还的情况下，陈某本人不可能在申请人未出具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出借高达80万元的款项，且原审庭审中申请人亦认可其与陈某、王某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亲属、朋友等关系，无替申请人偿还借款的义务，陈某使用他人账户汇款是被申请人内部办理续贷手续所需。（2）将款项汇入申请人账户是银行续贷业务所需，并非受张洁指示，申请人主张指示交付不能成立。如前所述，陈某向申请人账户汇款的根本原因系其基于被申请人内部业绩考核的压力为申请人办理续贷业务所为，汇款行为非基于张洁的指示，申请人陈述的指示交付不能成立。同时，陈某的汇款行为是基于内部续贷所为，并非操作失误，有合法依据，不能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涉案申请人贷款账户呈结清状态的根本原因在于被申请人内部办理续贷手续所需，系被申请人员工使用自行借用的账户向申请人汇款所致，申请人本人并未履行还款义务，涉案贷款并未清偿，申请人应当继续履行偿还义务，原审对此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申请人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二）本案因申请人提出异议，涉案公证债权文书的作出机关绛县公证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被申请人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是正确的。1.被申请人因公证机关不予出具执行证书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本案起诉前，被申请人曾就涉案公证债权文书《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向绛县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但因申请人向公证处提出异议，公证机关明确表示不予出具执行证书，被申请人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有当时被申请人向公证机关申请执行证书时的出具执行证书申请表、出具执行证书申请函、授权陈某办理出具执行申请证书的相应委托书等证据为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公证机构决定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当事人可以就公证债权文书涉及的民事权利义务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申请人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的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明确规定以及法律适用的基本原则，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本规定自2018年10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书中陈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自2014年6月6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自2015年2月14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则自2008年12月26日起施行，上述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具有强制执行力的公证债权文书须经法院裁定不予执行后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已经在后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予以修改，本案应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被申请人在绛县公证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的情况下有权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受理并予以审理是正确的，申请人陈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均有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正确，申请人再审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请求贵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   张某2、张某3未提交书面意见。   绛县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李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截止到清偿之日的利息和罚息；2.判令对张某2、张某3用于抵押的房产（绛房权证字02-0474号）实现抵押权，优先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和罚息；3.判令张某1、李某、张某2、张某3负担绛县农商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5日，张某1以购买石材为由，向绛县农商行借款80万元，双方签订《贷款合同》约定，张某1借款80万元，年利率10.584%，按月结息，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在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借款期限从2016年5月5日起至2017年4月23日止。张某1妻子李某是共同借款人。借款为担保贷款，担保方式为抵押，抵押人为张某2。2016年5月5日，绛县农商行与张某2签订《抵押合同》，张某2与财产共有人张某3自愿用其位于××县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为（绛房权证字02-0474号）设定抵押，2016年5月5日办理了一般抵押权他项权利登记，他项权利证号：绛县房他证2016字第**。2016年5月6日，绛县农商行与张某1、李某对《贷款合同》进行了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号：（2016）绛证（农信）经字第018号；绛县农商行与张某2、张某3对抵押合同进行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号：（2016）绛证（农信）经字第018-1号。2016年5月6日，绛县农商行如约将80万元发放到户名为张某1的信合通天下银联卡内。2017年4月23日，贷款到期，张某1、李某没有还本结息，张某2、张某3也没有还本结息。鉴于绛县农商行内部存在不良压降的考核指标，业绩考核不良消化是重点考核之一，为避免出现不良逾期记录，借款人张某1要求绛县农商行为其办理续贷。张某1与绛县农商行东城支行行长陈某协商，要求通过绛县农商行寻找贷款资金的本金及利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汇入张某1贷款账户，在表面上形成从绛县农商行系统内、张某1征信报告中张某1已经结清贷款本息的表象，便于张某1办理续贷。2017年4月30日，绛县农商行东城支行行长陈某通过其岳父王某信合通天下银联卡将贷款本金8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张某1贷款账户内，利息352.8元由陈某垫付。此后，张某1未到绛县农商行办理续贷，张洁也没有偿还陈某80万元。2016年8月5日，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绛县农商行，原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民事权利义务由绛县农商行承继。   一审法院认为，《贷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绛县农商行为张某1提供贷款，张某1到期返还借款，支付利息，逾期承担罚息。绛县农商行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2017年4月30日起，张某1的贷款账户呈结清状态。本案争议焦点是张某1是否应履行还款义务。张某1本人没有还款；张某1说他的妹妹张洁让陈某还的钱，为此张洁给陈某出具了80万元借条，张洁随后将钱还给了陈某，但未能提供还款证据、时间、地点、方式，不能证明张洁替张某1还款。张某1个人征信报告显示贷款账户结清和其在银行贷款账户销户，是陈某用其岳父王某的款汇入后引起的结果。张某1没有证据证明陈某是替他还款。绛县农商行起诉张某1的依据是《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抵押合同》、他项权证，王某的还款凭证，如果陈某自愿替他还款，则这些权利凭证就会返还给张某1，本案不会发生；张某1归还80万元借款而不收回借款凭证，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陈某、王某与张某1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亲属关系，二人没有义务替他还款。张洁以其个人名义给陈某出具借条，三人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合同是一种实践性合同，实物的交付是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陈某没有交付给张洁款项，二人之间没有实际发生债权债务关系，合同不成立。以上说明张某1的贷款没有归还，没有支付利息。根据合同法，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绛县农商行要求张某1和李某共同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及截止到清偿之日的利息和罚息，予以支持。《抵押合同》合法有效，是《贷款合同》的从合同，签订《抵押合同》是为了保证主合同中债务人的义务得到履行，保障债权实现，债权消灭了，抵押权才能消灭。本案中，债务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抵押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张某2、张某3不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绛县农商行要求对抵押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利的主张予以支持。判决：（一）张某1、李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绛县农商行借款80万元、借期利息352.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5.876%计算，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二）张某2、张某3以其所有的位于××县的房屋（绛房权证2003字XXXX号）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绛县农商行对该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某1、李某、张某2、张某3共同负担。   张某1、李某、张某2、张某3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绛县农商行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绛县农商行负担。   在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1.2016年5月5日，张某1向绛县农商行借款80万元，双方签订《贷款合同》，张某1妻子李某是共同借款人。2016年5月5日，绛县农商行与张某2签订《抵押合同》。2016年5月6日，绛县农商行分别与张某1、李某对《贷款合同》进行了公证，与张某2、张某3对《抵押合同》进行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2016年5月6日，绛县农商行将80万元发放到张某1银行卡内。2.2016年8月5日，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绛县农商行，原绛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民事权利义务由绛县农商行承继。   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某1、李某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张某2、张某3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二审中，当事人针对争议焦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本案案由为借款合同纠纷。张某1上诉称其妹张洁向绛县农商行负责人陈某借款80万元、并由陈某偿还了本案借款本息；绛县农商行否认；本案证据未能证明陈某与张洁之间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未能证明张某1委托他人代为偿还本案贷款本息。一审认定陈某与张洁之间借款关系没有成立，认定本案借款尚未清偿，判令张某1、李某偿还借款本息，判令张某2、张某3以房产承担担保责任正确。张某1、李某、张某2、张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0元，由上诉人张某1、李某、张某2、张某3负担。   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二审判决确认的无异议事实均认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绛县农商行与张某1、李某之间是否还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张某2、张某3应否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三）原审法院应否受理本案。   关于焦点一，再审庭审中，张某1、李某与绛县农商行均认可张某1在绛县农商行的贷款账户只有一个，2017年4月30日，绛县农商行东城支行行长陈某通过其岳父王某信合通天下银联卡将贷款本金80万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汇入张某1贷款账户内，该贷款账户已呈结清状态，贷款账户已销户。双方争议的是张某1是否已清偿案涉80万元贷款。张某1、李某主张其二人向绛县农商行的贷款已经清偿，是张某1的妹妹张洁向陈某借款80万元，张洁向陈某出具80万元借据，并让陈某将80万元打入张某1贷款账户，替张某1还贷款，绛县农商行于2017年4月30日从张某1名下账户扣划相应金额的本息，该贷款账户呈结清状态并已销户，故张某1已清偿案涉贷款，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绛县农商行则主张，陈某与张洁之间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双方并未形成张洁向陈某借款以使案涉贷款结清的合意，借款款项也并未实际交付。案涉贷款账户呈结清状态及贷款账户销户系陈某为张某1办理续贷业务时使用其岳父王某账户汇入张某1账户80万元导致的结果，该80万元实质来源于绛县农商行，张某1并未履行偿还义务。本院认为，第一，绛县农商行主张2017年4月30日由王某账户转入张某1贷款账户的80万元实际是绛县农商行的钱，但未提供该笔款项来源于绛县农商行的相应证据，绛县农商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本案系绛县农商行与张某1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陈某与张洁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仅涉及张某1归还贷款的款项来源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根据张某1贷款账户已呈结清状态、贷款账户已销户等事实，并结合绛县农商行再审庭审中关于张某1贷款账户转入的80万元又进入银行账户的陈述，可以认定案涉贷款已经结清，绛县农商行与张某1、李某之间已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张某1、李某关于案涉贷款已结清，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二审判决认为本案证据未能证明陈某与张洁之间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未能证明张某1委托他人代为偿还案涉贷款本息，认定案涉借款尚未清偿，并以此判决张某1、李某偿还80万元借款本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至于陈某与张洁之间的借贷关系可另案解决。   关于焦点二，案涉《抵押合同》是《贷款合同》的从合同，抵押权与其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债权消灭，抵押权消灭。如前所述，案涉贷款已经结清，绛县农商行对张某1、李某享有的债权已经消灭，绛县农商行与张某1、李某之间已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张某2、张某3不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判决张某2、张某3以房产承担担保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   关于焦点三，张某1、李某认为，案涉《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均为经过公证机关公证的债权文书，已经具有强制执行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应依法不予受理本案。绛县农商行则认为，本案因张某1、李某提出异议，案涉公证债权文书的作出机关绛县公证处不予出具执行证书，绛县农商行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是正确的。本院认为，绛县农商行依据合同约定诉请张某1、李某承担还款责任，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的情形，原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并无不当。对张某1、李某该项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张某1、李某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8民终1173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绛县人民法院（2017）晋0826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山西绛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0元，共计24340元，由山西绛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晓轩   审判员 张 林   审判员 王怀师     二○二○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闻晋   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