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东山镇独木村委会。法定代表人：罗长江。上诉人（原审被告）：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咱德煤矿。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东山镇独木村委会。负责人：罗长江。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彬，云南恒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信宝，男，1963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炳麟，男，1963年2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进明，男，1972年6月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亮，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兰，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曲靖江达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达煤业）、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咱德煤矿（以下简称江达煤业咱德煤矿）与被上诉人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云03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彬，被上诉人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红亮、江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三人均知晓煤矿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处于过期状态，也知晓煤矿处于停业整顿状态，而选择主动签订合同进行合作，这种甘冒风险承包的行为具有过错，应承担因其过错遭受的损失；其次，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从主观恶性上其系主动作为，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是被动接受，一审判决对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未做划分错误；最后，一审判决对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开采数量未核实认定，对承包经营期间的所得未核实。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对预付款的性质未认定清楚，预付款的实质为合作利润款，并且已经全部折抵了合作利润款；第二，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的合同行为及起诉行为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第三，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因合同无效并未遭受损失，预付款并不能适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予以返还；第四，一审只判令上诉人返还预付款，并没有判令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返还其承包经营所得违反公平原则。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辩称，1.其起诉的是基于无效合同取得财产的返还之诉，并非损害赔偿之诉，因此不需要区分过错比例。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作为发包方更应该清楚采矿证的状态，但依然与其签订合同，对合同无效具有更大的过错；2.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认为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开采了原煤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认定，且该证据不足以证明生产原煤的总量，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3.江达煤业咱德煤矿的采矿权证在2015年已经过期，并且未能办理延期手续，从采矿证过期至煤矿被永久关闭期间，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并未享有案涉煤矿的权益，故其无权要求扣减承包经营所得；4.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针对上诉主张已经另案起诉，其基于同一事实在两个案件中有相同的主张违反法律规定。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达煤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返还其预支款项共计2430万元；2.由江达煤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5月17日，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与江达煤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签订《煤矿生产经营合作合同》，约定江达煤业提供煤炭资源和矿井生产系统及矿井项目安全等工作，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提供前期资金投入，负责矿业开采技术、专业人员管理、煤炭生产经营。双方在第一年合作期内，必须保证年开采量不低于33万吨，每吨江达煤业提起利润为100元，如低于33万吨，仍然按33万吨的利润支付，共计3300万元。合作期满一年以上支付此款，合作期不满一年，不再支付此款。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在合同签订后15日内预支1800万元。合同签订后，江达煤业已于2018年5月17日将咱德煤矿交付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管理经营。经营期间，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向江达煤业先后转款1800万元和630万元，合计2430万。2018年12月21日，因咱德煤矿处于独木水库保护区内，2014年4月15日麒煤发（2014）10号文件转发了曲发（2014）8号《中共曲靖市委曲靖市人民政府关于认真落实9万吨/年及以下煤矿停产整顿关工作的通知》。2018年麒煤发（2018）59号文件，对江达煤业咱德煤矿因去产能关闭退出，该煤矿于2018年11月21日永久性封井关闭。吴炳麟领取的政府补偿款4978186元。另查明，江达煤业咱德煤矿自2014年8月11日处于停产整顿阶段，其采矿许可证的有效期自2009年8月10日至2015年8月10日，安全生产许可证有效期为2013年11月18日至2016年11月18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五条规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于2014年8月11日处于停产整顿阶段，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均已过有效期，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与江达煤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还签订《煤矿生产经营合作合同》，将煤矿交由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开采数月后被强制关停，故双方所签合同因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合同无效后，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因合作预支的款项2430万元应予以返还，但应扣除其领取了政府相应的补偿款4978186元，对于双方的损失应各自承担。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主张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实际生产6个月，应当支付其利润1650万元，扣除吴炳麟领取的政府补偿款4978186元，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在本案中应当返还的财产远远大于其抵扣后的预付款的理由，因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由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预付款19321814元；二、驳回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其他诉讼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受理通知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其已经另案起诉要求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返还煤炭款42035920元；2.2018年5月至11月煤矿过磅统计表、杨进明欠华益公司原煤款的《情况说明》，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收取张正华购煤款出具的《收据》和《结算说明》、吴稳仓等人的银行交易明细和相关判决书、罗洪波《建设银行交易记录》、李小柱的《结算单》。欲证明：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在承包经营江达煤业咱德煤矿期间采煤售煤收取煤款的事实。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经质证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刚好能够证明上诉人基于同一事实在不同案件中有相同主张。对证据2中统计表的三性予以认可；对杨进明欠煤款的《情况说明》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在2018年5月17日之后三人才与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签订合同，其在承包经营期间只是进行技术升级，在煤矿改扩建过程中难免会挖出一些原煤，并不是大规模组织生产；对收款收据、结算清单、银行交易清单、民事调解书、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对结算单认为系单方提交，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为，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中的统计表、杨进明欠款《情况说明》，因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中的其他证据，因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本案有关，故本院不予采纳。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江达煤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应否返还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243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与江达煤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签订的《煤矿生产经营合作合同》，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参照《国土资源部关于如何确认具有采矿权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函130号）的答复内容：一、按《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采矿权人在其采矿许可证有效期满前应办理延续登记手续，未办理延续登记或未获登记机关批准延续的，其采矿许可证自行废止……三、采矿许可证失效后，再行采矿行为应视为无证开采。本案中，双方签订《煤矿生产经营合作合同》时，均知晓案涉煤矿处于停产整顿阶段，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均已过期，在案证据亦不能证实双方已依法申请办理了采矿许可证的延续登记手续，故案涉煤矿处于未取得采矿许可的状态，在此情况下，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与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签订合同约定合作开采煤矿，违反了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煤矿生产经营合作合同》应为无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相互返还；其次，关于2430万元款项的性质问题。本案中，双方对其中的1800万元属于预付款无异议；对于合同签订后转账的630万元，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主张该部分款项系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开采煤矿的实际销售利润，但在本案中现无证据予以证实，故亦属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基于合同取得的财产，现合同无效，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应将上述2430万元款项返还给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三人，一审法院认定在扣除吴炳麟领取的煤矿关闭补偿款4978186元后，由江达煤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返还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19321814元款项并无不当；第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均系在明知采矿许可证过期、煤矿处于停产整顿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合同进行煤矿开采，故对于合同被认定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亦无不当，江达煤业及江达煤业咱德煤矿认为对方负有主要过错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煤炭销售款应否返还的问题。江达煤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主张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三人应返还其开采煤矿期间的经营所得即煤炭销售款，但在本案中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具体金额，且其明确已另案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江达煤业、江达煤业咱德煤矿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63300元由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咱德煤矿负担137730元，由郑信宝、吴炳麟、杨进明承担25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7730元，由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曲靖市江达煤业有限公司咱德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年乐审判员苏静巍审判员田奇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马荣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