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关雪烨，女，198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24。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炬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宝玉，女，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41。原审被告：周志伟，男，1985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1。上诉人关雪烨因与被上诉人卢宝玉、原审被告周志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雪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卢宝玉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驳回卢宝玉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卢宝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误，导致错判。1.卢宝玉的出借对象仅为周志伟，即借贷双方仅为卢宝玉与周志伟，该借贷与关雪烨无关。卢宝玉在一审庭审时基本没有发言。按照整个案件事实分析，卢宝玉是受周某南、周志伟邀请，周某南、周志伟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卢宝玉借款，整个过程关雪烨都没有参加。卢宝玉是借款给周志伟，并非借款给关雪烨。卢宝玉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关雪烨、周志伟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9年3月7日共向卢宝玉借款5万元，显然不是借款当时的真实情形。2.周志伟在庭审时的陈述前后矛盾且不能自圆其说，一审法院没有对此予以评析。从周志伟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周志伟是2019年初因向网贷公司借款无法偿还而需要对外借款。周志伟借款15万元发生在2019年3月，借款原因是公司规模扩大、资金周转不来，即借款系用于扩大公司经营。2019年10月8日，关雪烨诉请与周志伟离婚，在财产分割上并没有涉及到周志伟的公司，也就是说，关雪烨没有享受到借款15万元带来的任何收益和好处。周志伟主张该15万元是用于家庭开支，一审法院认定关雪烨有获益，这些均与周志伟的陈述相矛盾。周志伟没有说过该15万元是偿还对外债务，一审法院直接将该15万元认定为对外债务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关雪烨自2016年怀孕时至2019年9月份期间未参与工作、没有经济收入，故可推断案涉款项用于偿还周志伟的对外债务时，关雪烨有获益偏离了事实。首先，周某南每个月补贴1000元给关雪烨是其自愿的，周志伟每月给关雪烨1500元家用，合计2500元，这仅是基本水平，而不是超常支出。关雪烨是因怀孕、先兆流产才不得不停止工作，不是无故不工作。关雪烨当时在娘家居住，吃娘家的、用娘家的，娘家还给了关雪烨一个铺位的租金，2016年大概是每月1100元，2017年是每月1700元，2018年至2019年是每月1900元。关雪烨合计每月有3000多元收入，足够生活。周志伟每月1500元的支出与其对外借款15万元，显然是不相称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关雪烨家庭每月的支出情况就武断地认为案涉15万元借款关雪烨有获益不公平、不合理、违背了公序良俗。4.案涉15万元的最终用途与网贷相关联，周志伟没有说实话也没有提供流水，其最终用途没有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关雪烨知晓案涉款项的转支及最终用途，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认定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关雪烨没有在《借条》上签名，事后也没有追认，没有共同意思表示认可承担案涉债务。同时案涉借款不是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且该借款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从本案的案件事实分析并遵循公序良俗，不适宜将5万元债务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案涉借款的出借人为周志伟的舅妈，在场人是周志伟的父亲、周志伟，都是一家人，只有关雪烨是外人，现在关雪烨与周志伟离婚了，他们就想让关雪烨背负债务。况且借款当时关雪烨没有在《借条》上签名，现在要其承担还款责任，显然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三、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一审时，关雪烨依法申请调查周志伟网贷的账户流水，以查明款项的用途、去向。周志伟在一审庭审中同意庭后提供网贷流水，但其最终食言了。依常理可反向推断出周志伟网贷存在问题，该网贷流水对其不利。既然周志伟不提供，法院应当依据关雪烨的申请进行调查，查明事实。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调查，以查明事实。四、本案事实清楚，关雪烨嫁给周志伟十多年，离婚时什么都没有拿走，现在还要背负巨债，从法律上、道德上都是不应发生的。卢宝玉辩称，当时周志伟称公司资金困难，想向卢宝玉借款5万元。关雪烨写了《借条》，周志伟按手印，然后卢宝玉就将款项转给了关雪烨。周志伟述称，案涉5万元借款是关雪烨与周志伟共同向卢宝玉借的，该5万元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卢宝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雪烨、周志伟归还卢宝玉借款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从2019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关雪烨、周志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粤0606民初21908号民事判决查明，卢宝玉系周志伟的舅母，卢宝玉于2019年3月7日出借周志伟5万元，该款项先转入关雪烨账户，再由关雪烨转给周志伟。关雪烨、周志伟均确认上述5万元最后用于清偿周志伟拖欠的网贷款；关雪烨、周志伟于2008年5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1月18日经一审法院（2019）粤0606民初21908号民事判决判决离婚；关雪烨自2016年怀孕时至2019年9月份期间未参加工作，关雪烨、周志伟的家庭生活开支主要依靠周志伟的收入及周志伟父亲周某南每月补贴1000元。周志伟向卢宝玉出具《借条》，确认向卢宝玉借款5万元，上述《借条》由关雪烨书写、由周志伟签名确认。卢宝玉追讨本案借款无果后，于2020年1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卢宝玉与周志伟之间已经就5万元借贷达成合意，并且周志伟已经实际收到上述借款，故卢宝玉与周志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己方义务。由于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卢宝玉可以催告周志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周志伟至今仍未予以归还，显属违约，故卢宝玉主张周志伟向其归还借款本金5万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卢宝玉所主张的利息，由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卢宝玉主张从2019年3月7日起算借款利息，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雪烨关于借款期限内不应计付利息的抗辩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由于周志伟未能在合理期限内向卢宝玉归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志伟应当从卢宝玉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20年1月2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卢宝玉所主张的年利率5%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关雪烨、周志伟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由如下：1.案涉借款发生在关雪烨、周志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关雪烨、周志伟均确认案涉的款项用于偿还周志伟拖欠的网贷款，关雪烨、周志伟的家庭生活开支主要依靠周志伟的收入及周某南每月补贴1000元，而关雪烨自2016年怀孕时至2019年9月份期间未参加工作、没有经济收入，故可推断案涉款项用于偿还周志伟的对外债务时，关雪烨是有获益的；3.案涉《借条》由关雪烨书写并由周志伟签名确认，款项亦是由卢宝玉转至关雪烨名下，再由关雪烨转账至周志伟，故关雪烨均知晓案涉款项的转支及最终用途。基于关雪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出借时明确约定为周志伟的个人债务，故关雪烨所辩称的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关雪烨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周志伟、关雪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卢宝玉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卢宝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关雪烨、周志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1102.08元，减半收取计551.04元，由卢宝玉负担26.04元，由关雪烨、周志伟负担525元。本院二审期间，关雪烨提交了以下证据：1.律师函、《黑猫投诉：上海你我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解决了消费者投诉》新闻网页打印件各1份，拟证明周志伟离婚至今仍拖欠大量网贷借款，其借款不是正常的为日常生活所需的借款，其没有用于日常家庭生活；2.周志伟的网上聊天记录截图4份，拟证明周志伟私生活糜烂，其网贷均用于私生活而非家庭生活；3.企业企查查信息1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6份，拟证明周志伟仅在2017年向佛山市XX有限公司投入了3万元，其投资没有亏本，每月有3000元收入，周志伟在一审时陈述其网贷款用于公司经营是虚假陈述；4.收支统计表1份，微信转账记录6页，拟证明周志伟自2016年10月24日至2019年6月1日共计支付家庭开支和孩子的费用49415元，平均每月1594元，关雪烨带着小孩在娘家生活，平时生活费用很少，周志伟无需借15万元的网贷款用于家庭生活。周志伟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份，拟证明周志伟每月给关雪烨的生活费不止1500元；2.订单详情截图1份，拟证明关雪烨在网上购物很多都是花周志伟的钱，该款项不包括在1500元内；3.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拟证明关雪烨在结婚时存在欺骗行为，关雪烨的父亲陈述关雪烨每月给其200元，案外人的老婆陈述关雪烨与案外人之间的消费均是关雪烨支付的，孩子的学费等支出是由周志伟支付的。卢宝玉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因关雪烨与周志伟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其各自想要证明的内容，故本院对关雪烨与周志伟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关雪烨与周志伟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周志伟于2019年3月7日向卢宝玉出具借款金额为5万元的《借条》，该《借条》由关雪烨书写、周志伟签名。同日，卢宝玉向关雪烨的银行账户转账5万元。因上述借款发生在关雪烨与周志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雪烨书写《借条》后由周志伟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以及卢宝玉将借款5万元转入关雪烨银行账户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述借款为周志伟、关雪烨共同向卢宝玉所借。关雪烨称周志伟向卢宝玉借款的整个过程其都没有参与，明显不是事实，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债务系关雪烨与周志伟的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关雪烨与周志伟共同偿还案涉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关雪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关雪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云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