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春梅，女，汉族，1969年8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30************022。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巡焕，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丽霞，女，汉族，1976年3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20。上诉人邓春梅因与被上诉人张丽霞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春梅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402民初16112号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张丽霞的诉讼请求，邓春梅无需向张丽霞返还投资款6458元；2.撤销（2019）粤0402民初16112号判决第三项，改判张丽霞承担合作期间的债务12936.6元；3.本案诉讼费均由张丽霞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双方的《入股合作协议》没有解除，双方合作关系至今没有终止，仍然有效。双方在签署《入股合作协议》的时候是基于一直经营开店的初衷，才没有约定合作关系的终止时间。在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两人共同协助共同进退”“特殊事情可协商”，从该约定来看，终止合作关系需双方共同协商。而张丽霞并未举证证明就退出合作关系事宜与邓春梅有过协商，且张丽霞一审开庭也陈述“没有协商过退还15000元的事情”。所以该合同并不符合约定解除的法律规定。张丽霞主张起诉之日即为合作关系终止之日。该主张缺乏依据，理由如下：第一，退伙须要求明确的意思表示，张丽霞起诉时并无退伙的意思表示，只是直接要求归还投资款（此时合作关系仍存续所以未清算）。一审法院查明“张丽霞自认于2019年10月31日已以诉讼方式向邓春梅提出退伙并要求返还投资款”系事实查明错误。在合伙关系中，是否退还投资款需以双方清算完毕为前提，而开始清算与否需要以合伙关系终止为前提。本案《入股合作协议》就退伙事宜进行书面约定“两人共同协助共同进退”，即退出事宜需要双方共同协商，需要双方一致同意。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合伙关系终止事宜应遵循该书面约定，本案双方未就合伙关系终止进行协商，合伙关系未终止。第二，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因此，退一步而言，从法定解除的法律规定看，即便要单方解除合同须有法定事由，否则不能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中，并未发生任何该合同可以解除的法定情形，所以该合同未因法定情形而解除。二、张丽霞主张归还投资款缺乏法律依据。张丽霞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4条，在双方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主张退还投资款缺乏依据。张丽霞即便是要求退出合作关系，也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案由系合同纠纷，《入股合作协议》即是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张丽霞的权利是有权按比例分享利润，义务是需要投入款项15000元，也约定了张丽霞的违约责任：入股人中途退股不做，投资费用不用退还。张丽霞作为正常理性的人，知道且应当知道该违约责任条款的含义。若张丽霞中途终止合作，则有违约定，需要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无权要求退还投资款。三、邓春梅主张张丽霞支付合作期间应当承担的成本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邓春梅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合伙期间所发生的房租、营销费用、物业入场费等成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张丽霞应承担合作期间一半成本12936.6元。被上诉人张丽霞未答辩。张丽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春梅向张丽霞归还入股款项15000元；2.邓春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邓春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张丽霞向邓春梅支付合作期间已支付的超过其应当承担的服务部债务12936.6元；2.反诉诉讼费由张丽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霞于2019年6月17日到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工作。2019年6月23日张丽霞与邓春梅签订《入股合作协议》约定，张丽霞入股缘美家政南坑店，入股金额一万五千元整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共同合作，项目事宜达成以下协议，共同投资人各自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共同投资承担责任，共同投资于股份制度，若店铺转让，共同投资人有权按其出资比例取得财产，两人共同协助共同进退；入股人中途变卦退股不做，投资费用不退还，特殊事情可协商等。签订上述入股合作协议后，张丽霞向邓春梅支付了投资款15000元，并在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担任前台工作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日张丽霞向珠海市香洲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申请，要求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支付拖欠的工资。2019年9月9日张丽霞出具《收条》，确认收到6月18日-30日和7月份的工资共计1500元，在职工资已结清。同日张丽霞出具一份《确认书》，确认7月17日收入500元，7月21日收入100元，共600元由张丽霞本人收取,有张丽霞的一半。双方均确认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已与张丽霞结束劳动关系，并结清工资。张丽霞主张其2019年7月31日之后再没有去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上班，邓春梅却未向张丽霞返还入股投资款，故要求邓春梅退还入股投资款15000元，并认可曾于2019年11月1日向邓春梅提起诉讼，要求邓春梅退还入股投资款，但其后张丽霞撤回对邓春梅的起诉。邓春梅认为张丽霞虽与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结束劳动关系，但并未与邓春梅结束合伙关系，还应继续与邓春梅共同承担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在其后经营过程中产生的亏损。邓春梅主张双方合伙期间邓春梅为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支出的费用包括2019年6月实际支出3791.68元，包括房租3500元、水电费40元、电话费251.68元；2017年7月实际支出3830.21元，包括房租3500元、水电费78元、电话费252.21元；2019年8月实际支出8010.72元，包括房租3500元、水电费80元、电话费238.72元、人工费2192元、入场费2000元；2019年9月实际支付8027.46元，包括房租3500元、水电费117.6元、人工费3000元、电话费220.7元、营销费1189.16元；2019年10月实际支付6755.2元，包括房租3500元、水电费35.7元、人工费3000元、电话费219.5元；2019年11月实际支付房租3500元；张丽霞在合伙期间已负担2019年6月12日-6月30日的房租700元、其他费用292元；2019年7月的房租1750元和电费39元；合伙企业在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收入共计2480元，其中2019年7月收入600元、2019年9月收入1300元、2019年10月收入580元。张丽霞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愿意负担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邓春梅主张的租金、电话费、水电费和人工费的一半，并在证据质证过程中认可邓春梅提交的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在2019年6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收入凭证，但对邓春梅主张的营销费用、物业入场费两项费用不予认可。邓春梅提交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张丽霞曾向微信备注名为“天涯（南坑店房东）”微信号转账支付2000元，但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注明该费用的性质，也无法反映“天涯（南坑店房东）”的微信号是由谁持有。邓春梅称曾经向张丽霞提及过入场费的问题，并提交了与张丽霞的微信聊天记录，但张丽霞对此不予认可。对于邓春梅主张的营销费用，邓春梅称该费用是2019年中秋节时，湖南老乡聚会，邓春梅在聚会时用来推广营销合伙企业所发生的费用。邓春梅提交一份收据，收据中记载“今收到湖南老乡聚会购买赠品费用”，金额为1039.28元；邓春梅还提交其在淘宝上购买物品的截图，购买的物品包括海绵固定双面胶、键盘鼠标套装、黑色圆珠笔、购物袋、玻璃杯等。张丽霞对上述营销费用亦不予认可。双方均认可合伙关系于2019年6月12日开始，张丽霞已向邓春梅支付了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房租700元。邓春梅认为张丽霞至今尚未与邓春梅解除合伙关系，张丽霞则认为双方合伙关系于张丽霞上次提起诉讼时已终止，故合伙关系结束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张丽霞与邓春梅签订《入股合作协议》，双方成立合伙关系，该合伙关系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成立，双方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认可合伙关系开始于2019年6月12日，但双方对于合伙关系的结束时间存在争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张丽霞于2019年7月31日已离开合伙企业，其后再未参与合伙企业经营，且自认于2019年10月31日已以诉讼方式向邓春梅提出退伙并要求返还投资款，基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采纳张丽霞的主张，认定张丽霞与邓春梅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9年10月31日结束，张丽霞对于合伙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合伙企业发生的债权债务应以投资款予以负担。张丽霞支付给邓春梅的15000元为合伙投资款，合伙投资款是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用于合伙企业的经营和支出，而非用于承担违约责任的保证金。故涉案缘美家政婚介服务部在合伙期间发生的经营和支出应经双方结算后，所产生的债务应以投资款予以负担，邓春梅扣除张丽霞应负担的债务后，剩余的投资款应当返还给张丽霞。根据邓春梅提交的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支出的证据和张丽霞在一审庭审中的自认，双方对于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支出存有争议的仅为营销费用1189.16元和物业入场费2000元这两项费用，对该两项存有争议的费用，邓春梅提交的证据仅为自行开具的收据和微信聊天记录，但该两项证据都是邓春梅自行制作，证明力不足，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张丽霞对邓春梅主张的入场费并未予以确认，故仅凭该两项证据不足以证明邓春梅支出该两项合伙费用，邓春梅主张张丽霞需负担该两项合伙费用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张丽霞从2019年6月12日方与邓春梅成立合伙关系，邓春梅亦认可张丽霞已负担2019年6月应当负担的房租700元和2019年7月的房租1750元，双方在经营期间对2019年6月、7月的房租已进行过结算，故一审法院对于2019年6月和2019年7月的房租不再重复计算，结合张丽霞认可的经营支出和邓春梅主张的支出、收入，张丽霞应当负担的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为（房租3500×3+水电费351.3+人工费8192+电话费1182.81-收入2480）÷2-张丽霞已支付的费用（292+39）=8542元，则扣除张丽霞应负担的债务后，邓春梅应当向张丽霞返还投资款6458元（15000-8542）。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邓春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丽霞返还投资款6458元；二、驳回张丽霞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邓春梅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88元，由张丽霞负担50元，由邓春梅负担38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61.71元，由张丽霞负担40.75元，由邓春梅负担20.96元。本院二审期间，邓春梅提交以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房东与邓春梅）、房东微信主体信息；2.微信账单详情；3.微信聊天记录（邓春梅与张丽霞）；4.案外人赖海霞于2020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张丽霞对上述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邓春梅与张丽霞签订《入股合作协议》，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双方应按照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各自权利义务。一审对于双方合伙关系于2019年10月31日结束，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据此，双方应就合伙关系存续期间（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债权债务按照各自一半的比例进行分配或予以分担。鉴于邓春梅对于一审认定的房租、电话费、水电费等数额均予以认可，故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为邓春梅主张的物业入场费及有关营销费用是否应由张丽霞共同分担。邓春梅主张张丽霞应分担物业入场费，并在二审中提交其与房东、其与张丽霞的微信聊天记录（前述证据1、3），但由于邓春梅无法提供手机载体上的原始记录进行核对，故本院对邓春梅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予采信。同时，由于无法证明“天涯（南坑店房东）”的微信号由谁持有，且无其他可采信的证据与微信账单（前述证据2）形成证据链证实该笔费用的真实性及用途，亦无证据显示张丽霞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故本院对邓春梅提交的微信账单亦不予采信。据此，邓春梅主张其向房东缴纳了进场费，张丽霞应予共担，但无可采信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邓春梅还主张其支出了营销费用1189.16元，主要用于购买办公用品、环保袋等，并在二审中提交了案外人赖海霞出具的《情况说明》（前述证据4），但该《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性质，赖海霞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邓春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并结合一审认定的合伙有关收入支出进行核算后，一审认定邓春梅应向张丽霞返还645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邓春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42元，由上诉人邓春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