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6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住所地滑县上官镇焦二寨村。 负责人：赵忠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杰，男，1971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荣，女，197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会，男，197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永路，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住所地霸州市康仙庄乡康仙庄村。 负责人：杨善林，该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青，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城，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国平，女，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原审被告：郭彩丽，女，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上诉人赵忠杰、赵国荣、河南中龙农业机械厂、赵忠会因与被上诉人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原审被告杨国平、郭彩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1民初3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南中龙农业机械厂、赵忠杰、赵国荣、赵忠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被上诉人提供的主张债权债务关系的唯一证据是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条，该证明条是上诉人在受被上诉人欺骗的情况下才进行抄录的，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与孙艳彬打官司才出具的，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二、赵国荣虽然是赵忠超的妻子，但其没有与赵忠超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赵国荣不应承担给付义务。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杨善林系该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应当出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多次要求其出庭，而一审法院仅对其做了一个笔录，且笔录中杨善林陈述的内容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作出正确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 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买卖合纠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条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证明条中对所交易的排种器数量及单价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数额已经扣减了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上诉人主张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及双方协商降价没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距离被上诉人主张给付货款已经超过两年，已经丧失质量异议权；第三、赵国荣应承担连带责任。赵国荣与赵忠超系夫妻关系，其在证明中签字并给付货款，能证实其参与日常经营。依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拖欠的货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赵国荣对拖欠的货款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 杨国平、郭彩丽未到庭答辩。 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机械加工款411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为杨善林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加工模具、冲压件。被告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为赵忠超个体经营，于2017年1月5日登记，经营范围为播种机、旋耕机、深耕机、养殖设备销售。2016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向原告订购排种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7月16日被告赵忠杰向原告出具证明，记载：“24勺3260个×120元，18勺3088×100元，已付款24万元。落款赵忠杰2016年7月16日”。2017年11月7日被告赵忠杰、赵忠会向原告出具证明，记载：“河南中龙农业机械厂2016年2月份至5月份进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加工排种器18勺3088个，单价100元，排种器24勺3260个，单价120元。落款：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加盖公章，被告赵忠杰、赵忠会签字”。2016年4月24日赵忠杰支付原告货款70000元、2016年5月7日赵忠杰支付原告货款10万元、2016年5月21日被告赵忠杰支付原告货款10万元、2017年7月21日被告赵忠杰支付原告货款49000元，共计付款31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有买卖排种器合同关系；2、被告是否下欠原告货款。本案中，根据赵忠杰向原告支付货款的证据及2016年7月16日为原告出具证明条，赵忠杰向原告购买排种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1月5日，赵忠超成立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个体工商户，于2017年11月7日为原告出具证明，结合该厂成立后赵忠杰为原告支付货款的证据，应视为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对赵忠杰与原告买卖合同关系的承继，故本案原告与被告赵忠杰、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赵忠会签字行为因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赵忠会参与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经营或与赵忠杰合伙经营的证据，故对被告以赵忠会属于职务行为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确认赵忠会及郭彩丽不承担责任。因原告未提供杨国平参与经营的证据，故对被告以杨国平不应承担责任的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关于被告是否下欠原告货款问题，被告抗辩称原告提供的排种器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将存在质量问题货物退还原告，双方协商降价处理，已结清货款，但被告未提供出具证明条后给原告支付货款并结清的证据，亦未提供双方协商降单价的充分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产品质量标准予以明确约定，且被告未提供将存在质量问题货物退还原告及退货具体数量的证据，如果被告有新的证据，被告可就产品质量纠纷另行向原告主张。根据被告订购原告排种器数量及单价，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下欠原告货款381000元（3088个X100元/个+3260个X120元/个-319000元）未付。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赵忠杰给付原告货款381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系赵忠超个体经营，故赵忠超对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赵忠超、赵国荣系夫妻关系，且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为个体经营的企业所得收益依该规定属于投资人夫妻共同所有。本着权利与义务对等性原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个体工商户所负债务也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负担，故被告赵忠超与赵国荣应承担共同给付原告货款的义务。因原告未提供杨国平参与经营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杨国平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期限，故自原告主张权利即起诉之日2018年6月15日起，被告以38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被告以赵忠杰及其他案外人已经到滑县公安局就本案原告负责人杨善林涉嫌犯罪报案，目前该案正在侦查中，请法庭终止本案审理的抗辩理由，因被告至今未提供滑县公安局出具的与本案相关的刑事案件立案文书，且在一审法院向滑县公安局函询后，滑县公安局至今亦未出具刑事案件立案文书。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赵忠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货款381000元；自2018年6月15日起，以381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被告赵忠超、赵国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733元，由原告承担273元，由被告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赵忠杰、赵忠超、赵国荣承担3460元，保全费2670元由被告滑县中龙农业机械厂、赵忠杰、赵忠超、赵国荣承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明两份（复印件）证明：案渉的证据中内容是否为杨善林本人书写目前在赵艳涛案件中鉴定，鉴定结论对案件事实和案件的定性很重要。 证据二：赵艳涛鉴定申请书一份。证明：为查明案件事实，和本案同一性质的赵艳涛案件就证据二中的证明提出申请，该鉴定结论对案件的判决及案件的性质至关重要。 证据三：李永玲（杨善林妻子）书写的退货证明两份、滑县胜源机械厂鉴定申请书一份。证明：用以证明存在退货事实，李永玲否认滑县胜源机械厂持有证明不是其本人书写，然后又拿出自己保存的退货证明用以否认滑县胜源机械厂退货证明。为查明案件事实，和本案同一性质的滑县胜源机械厂就退货证明是否系李永玲本人书写提出鉴定申请，该鉴定结论对案件的判决及案件的定性至关重要。 证据四：账号为62×××77，户名为李梦楠（杨善林女儿），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据来源：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明：1、杨善林为达到隐瞒收取上诉人现金的事实，用其女儿李梦楠银行账户，在收到上诉人给付的现金货款后，分批次存入李梦楠账户。杨善林在收到现金后，故意隐瞒给付现金这一事实，进而再利用虚假证据起诉，明显构成诈骗罪或虚假诉讼罪。 2、杨善林在2017年7月15日晚，自18时09分开始，在滑县农业银行桥东支行，通过ATM（自动存款）机，将收取上诉人的现金，共分13笔，存入其女儿李梦楠账户上共计104300元。 3、在2017年7月23日，从中午12时23分开时，在滑县农业银行桥东支行，将收取的现金，在农行的ATM机上，共分19笔，存入其女儿李梦楠账户上共计现金114300元。 4、2017年7月23日，从下午15时55分开始，到16时13分，杨善林又故意跑到内黄县，同样用李梦楠的账户，在农行ATM机上，共分13笔，存入其女儿李梦楠账户上现金93900元。16时25分，现存34000元。 5、2017年7月29日16时24分，同样在滑县农业银行桥东支行，将收取的现金，在农行的ATM机上，共分7笔，存入其女儿李梦楠账户上现金49900元。 6、上诉人赵国民于2017年7月23日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30000元，被上诉人在滑县农业银行桥东支行存入李梦楠账户。 7、杨善林不可能携带40多万元现金从霸州市专门跑到滑县和内黄县在ATM机上再存到自己女儿的账户上。从杨善林的存款轨迹、从存款的数额、每笔存款的时间间隔、很明显，杨善林已经早有预谋，将收取的现金货款存到自己女儿账户上，然后故意隐瞒这一事实真相，再利用证明条起诉，这是典型的虚假诉讼。 证据五：河南科海廷机械有限公司证明两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的问题：河南科海廷机械有限公司自2014年开始和被上诉人交易，从未给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现金的事实，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支付货款事实，和证据四相互印证，证明杨善林故意虚构事实，涉嫌构成犯罪。 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二、三，涉及的是被上诉人与赵艳涛一案的两份鉴定申请，这两份申请是针对赵艳涛案件的笔迹鉴定问题，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联性，将来的鉴定结论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证据四，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无法证实其主张的银行代码即存入现金系上诉人支付的现金，被上诉人的债务人并不仅限于上诉人的几个人，还有很多，所以说杨善林从别处收取的货款存入银行也很正常；对于证据五，河南科海廷机械有限公司的证明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并且证明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该公司尚拖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也已经提起诉讼并已经做出了判决，所以这个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二、三，涉及的是被上诉人与赵艳涛之间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四、五，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曾给付被上诉人现金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具备证明力。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书证，该证明明确载明双方交易的货物的种类、数量和单价，既是双方买卖情况的总结，又是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上诉人称该证明条是上诉人在受被上诉人欺骗的情况下才进行抄录的，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与孙艳彬打官司才出具的，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的说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赵国荣是否应与赵忠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上述证明可知，本案所涉债务，系赵忠超、赵国荣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所负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理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15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雪芹 审判员  宋 强 审判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郝欣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