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执复43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异议人）：马庆，男，1988年10月1日生，汉族，住秦皇岛市抚宁区。 被执行人：乐亭县惠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乐亭县乐亭镇蔡庄村。 法定代表人：郭建平，该公司经理。 被执行人：郭祥，男，1957年6月13日生，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王新，女，1960年12月9日生，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崔茂杰，男，1965年10月18日生，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卢志华，女，1964年12月5日生，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王学礼，男，1949年3月10日生，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李秀兰，女，1954年8月12日生，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郭建平，男，1985年7月3日生，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姬静宇，女，1985年8月18日生，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郭福，男，1962年7月27日生，汉族，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王淑娟，女，1963年8月8日生，汉族，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姬学科，男，1955年12月11日生，住乐亭县。 被执行人：闫桂茹，女，1954年6月20日生，汉族，住乐亭县。 复议申请人马庆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唐山中院）作出的（2020）冀0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唐山中院查明，2018年3月8日，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25民初62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亭支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乐亭支行）与乐亭县惠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新能源公司）、郭祥等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一、惠民新能源公司在2018年5月30日前偿还工商银行乐亭支行本金136601.51元及案件受理费28535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工商银行乐亭支行本金20万元；在2018年7月30日前偿还工商银行乐亭支行本金20万元；在2018年8月30日前偿还本金50万元；在2018年9月30日前偿还本金240万元；在2018年10月30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并支付拖欠至2017年12月20日止的利息30764.99元，同时支付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利息（含罚息）按照年利率6.45%计算。郭建平、姬静宇、郭福、王淑娟对上述贷款及利息（含罚息）承担连带责任；二、郭祥、王新以坐落在乐亭县大钊路东侧房产及土地〔房产证号：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土地证号码：唐乐国用（2015）第003**〕为上述贷款及利息（含罚息）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的最高额为259万元（其中房产抵押最高额为237万元、土地抵押最高额为22万元）；王学礼、李秀兰以坐落在乐亭县城区富强社区大钊路东房产及土地〔房产证号：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土土地证号码：乐国用（2010Ｆ）第07**为上述贷款及利息（含罚息）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的最高额为239万元（其中房产抵押最高额为224万元、土地抵押最高额为15万元）；崔茂杰、卢志华以坐落在乐亭县富强街房产及土地〔房产证号：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土地土地证号码：乐国用（2004）第&tim**times;号〕为上述贷款及利息（含罚息）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的最高额为265万元（其中房产抵押最高额为247万元、土地抵押最高额为18万元）；姬学科、闫桂茹以坐落在乐亭县青春广场的房产及土地〔房产证号：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土地土地证号码：乐国用（2005）第&tim**times;号〕为上述贷款及利息（含罚息）提供抵押担保，抵押的最高额为96万元（其中房产抵押最高额为89万元、土地抵押最高额为7万元）。如惠民新能源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工商银行乐亭支行对上述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可以与抵押人协议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受偿。优先受偿金额以抵押的最高额为限。三、如惠民新能源公司不按协议第一项约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自逾期之日起，工商银行乐亭支行有权申请执行余下所有欠款（含案件受理费）、利息（含罚息）。后工商银行乐亭支行依据该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即该调解书系本案执行依据。 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工商银行乐亭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2018年5月4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与马庆于2018年7月4日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2018）冀0225民初620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所有债权全部转让给马庆。基于上述事实，2018年12月14日，执行机构作出（2018）冀02执1817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变更马庆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2019年2月26日，执行机构查封了被执行人郭祥名下房产，证号乐房权证城私字第（200902046）号（该房产自2009年12月9日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乐亭县支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乐国用（2015）第0037号，查封期限自2019年2月26日至2022年2月25日。该查封系轮候查封。2019年2月28日，执行机构作出（2018）冀02执1817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拍卖被执行人郭祥名下的上述房产及土地。2019年5月13日，因乐亭县凯龙担保有限公司涉嫌非法集资，郭祥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乐亭县公安局对郭祥名下的上述不动产进行了查封。据此，执行机构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8）冀02执181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依照“两高一部”印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裁定中止对涉案房产及土地的拍卖。 另，因郭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将其诉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上述不动产也随案移送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目前，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 异议人马庆对唐山中院作出的（2018）冀02执181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依法撤销（2018）冀02执18178号之三裁定，对郭祥名下房产〔证号：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唐乐亭国有2015第00370号，位于乐亭县城区茂源社区大钊路东侧房产〕继续执行，进入以物抵债程序。事实及理由：异议人通过收购银行的不良资产，受让了被执行人郭祥等人的相应债权，并根据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8）冀0225民初620号民事调解书，申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执18178号之二执行裁定，对郭祥名下位于乐亭县城区茂源社区大钊路东侧房产〔证号：乐房权证城私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唐乐亭国有2015第00370号〕进行了司法拍卖，并于2019年4月22日、2019年5月13日分别进行了一拍、二拍，两次司法拍卖均流拍，流拍后异议人及时向执行机构递交了以物抵债申请。但由于2019年5月13日，乐亭县公安部门以乐亭县凯隆担保有限公司涉嫌经济刑事案件为由，查封了上述流拍房产，并将其经济刑事案件书面通知唐山中院，唐山中院根据“两高一部”印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作出（2018）冀02执18178号之三执行裁定，中止执行。异议人认为该执行行为存在错误：1.异议人对被执行人享有的抵押权合法取得。郭祥涉嫌非法集资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但郭祥所控制涉案公司成立时间为2012年2月，涉案时间为2014年以后，而本案涉案房产是郭祥购于2009年8月21日，并非被执行人通过赃款购买的不动产。即使最终法院认定涉案房产是赃款，工商银行乐亭支行也符合善意取得的相关条件，银行在公安立案侦查前于2015年12月25日已经通过支付约定的借款本金并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获得了该房产的抵押权，异议人通过受让银行的不良债权合法取得针对被执行人的全部债权及该担保物权。2.根据“两高一部”印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退赔集资参与人的损失一般优于其他民事债务以及罚金、没收财产的执行。但这里并不包括存在优先受偿的情况下的赔偿顺序，根据《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对涉案房产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在退赔被害人之前优先受偿。3.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四十三条，已被有关国家机关依法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不得重复查封、冻结。需要轮候查封、冻结的，应当依照有关部门共同发布的规定执行。查封、冻结依法解除或者到期解除后，按照时间顺序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冻结自动生效。涉案房产的首封是唐山中院作出的，乐亭县公安局作出的查封只是轮候查封，首封执行法院依法享有处置该不动产的权利。综上，执行法院依法享有处置该不动产的权利，同时无中止执行的法定情形出现，本案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判决未被依法撤销，当然具有既判力和执行力。法院根据《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作出中止裁定的执行行为存在错误。 唐山中院审查后，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冀02执异1085号执行裁定驳回马庆的异议请求，马庆不服该执行裁定，复议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执复10号执行裁定，撤销了唐山中院（2019）冀02执异1085号执行裁定，发回重审。 唐山中院重新审查后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四条规定：“法庭审理过程中，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孳息，应当调查其权属情况，是否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其他涉案财物”，因郭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被诉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且案涉财产已随案移送至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刑事审判部门，目前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对案涉财产的性质尚未确定，本案需等待刑事案件中对案涉财产性质作出认定后，方可进行审查。异议人马庆可待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对案涉财产性质作出认定后，向唐山中院申请恢复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裁定中止对本案的审查。 复议申请人马庆不服唐山中院作出的（2020）冀0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原审法院作出的（2020）冀0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房产登记信息及工商信息可知，案涉房产不属于违法所得或者依法应当追缴的涉案财物，不存在任何争议，不符合中止审查的条件；二、执行机构作出的（2018）冀02执18178号之三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不适用债权人享有优先权的情形；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1085号执行裁定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裁判涉财产部分执行的若干规定》不适用尚在侦查、公诉或审判阶段未作出生效刑事裁判文书时有关机关对涉案财产的查封行为，但却依照该规定裁定中止执行程序，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形。三、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四十三条，已被有关国家机关依法查封、冻结的涉案财物，不得重复查封、冻结。需要轮候查封、冻结的，应当依照有关部门共同发布的规定执行。查封、冻结依法解除或者到期解除后，按照时间顺序登记在先的轮候查封、冻结自动生效。乐亭县公安局作出的查封只是轮候查封，首封执行法院依法享有处置该不动产的权利。请求依法撤销唐山中院作出的（2020）冀0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 本院对唐山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执行机构作出的（2018）冀02执18178号之三执行裁定是否符合中止执行条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6号）第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该条规定明确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应当裁定中止执行。本案中案涉财产已随案移送刑事审判部门，在对其性质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执行机构裁定中止执行并无不当。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优先权应该优先受偿的问题，由于非法集资类刑事案件涉及人数众多，统一处理有利于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中止执行更符合立法的本意。复议申请人针对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2执异1085号执行裁定提出的复议理由，因该裁定已被本院裁定撤销，本院不予审查；复议申请人依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适用查封、冻结措施有关规定》第四十三条提出的问题，该条规定并未排除公安机关对已被其他国家机关采取查封、冻结措施的标的物进行轮候查封。虽查封在前的法院对标的物有处置的权利，但在刑事案件对案涉财产尚未判决情况下，不能确定处置标的物款项的归属或者以物抵债。复议申请人可以在该刑事案件审理完毕后，依法主张对执行标的的优先受偿权。唐山中院在审查过程中，以本案需等待刑事案件中对案涉财产性质作出认定后，方可进行审查为由，对执行机构作出的中止执行的裁定不予审查，裁定中止审查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2执异184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马庆的异议请求。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长山 审判员  商建富 审判员  王会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尹斌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