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美娟，女，汉族，1945年11月25日出生，身份证地址：新兴县。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均昌，广东启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文，男，汉族，1960年1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艳，广东来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梁美娟因与被上诉人郭文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梁美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均昌，被上诉人郭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美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使用并交还上诉人位于广东省新兴县xx镇xx居委xx村五西路边(土名叫竹园)面积1382.15平方米的土地，以及清除该地块上面的上盖物和杂物恢复土地原状；3.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从2014年11月1日至腾空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暂计至起诉之日约36000元；4.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到涉案土地进行现场勘验时，法官对被上诉人进行询问：涉案土地被上诉人是如何得来的?被上诉人及其配偶一起回答土地是上诉人的。当时在场人员包括法官、书记员、上诉人、上诉人亲属、上诉人代理人都听得清清楚楚。（2）上诉人提供《土地承包使用证》证实涉案土地由上诉人承包经营。（3）上诉人提供管辖涉案土地的xx镇xx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证实上诉人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权，该土地自发给上诉人《土地承包使用证》后至今没有进行再次调整，该证仍然有效，并且承包期延长至2054年10月19日。（4）被上诉人郭文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上诉人的主张，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二、原审法院超期判决。上诉人在2019年1月初立案，2月底才收到原审法院2月13日作出的受理通知书。之后原审法院不安排开庭，原审法院通过变更程序等手段不断拖延开庭时间，在上诉人的不断催促下，最后原审法院在立案后差不多半年才不得不安排开庭，开庭后又迟迟不判决。在上诉人的不断催促下，原审法院仍通过延长审理期限等手段不断拖延审理期限，2019年8月9日，上诉人收到原审延长审理期限至2020年2月12日止的通知书，但原审法院仍没有在延长审理期限2020年2月12日之前作出判决。在上诉人的不断催促下，上诉人才在2020年2月17日收到原审法院的判决书。三、原审对本案纠纷的性质认定错误，原审认定本案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实际上本案应认定为排除妨害纠纷。综上，本案应由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原审法院超期判决，一个普通的案件，在上诉人不断催促的情况下，从立案到取到判决书仍需要一年多的时间。因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所有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文辩称，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但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拥有涉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上诉人主张排除妨害的前提是享有用益物权，但上诉人至今为止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为涉案土地的用益物权人，因此上诉人无权主张排除妨害。综上，上诉人的主张明显证据不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美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郭文立即停止使用并交还梁美娟位于广东省新兴县xx镇xx居委xx村五西路边的土地（土名：竹园;面积1382.15平方米），以及清除该地块上面的上盖物和杂物，恢复土地原状；2.判令郭文支付从2014年11月1日至腾空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暂计至起诉之日约36000元；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由郭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梁美娟与郭文为婶侄关系。梁美娟原为新兴县xx镇xxxx村村民，2013年，梁美娟将户籍迁至广州市越秀区。1984年10月20日，梁美娟一家（包括梁美娟、郭雪影、郭耀驹、郭雪碧、郭雪露五人）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位于xx村的旱地及水田，并取得《承包证》。之后，梁美娟在承包的土地上耕作。自1993年起，因梁美娟经常离开xx村，对承包地逐渐疏于管理。之后，因梁美娟认为郭文侵占其承包的土地，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12月19日，梁美娟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郭文腾退土地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粤5321民初18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梁美娟的起诉。梁美娟不服，向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同年8月27日，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53民终109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7）粤5321民初1856号民事裁定，并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9年2月12日，一审法院立案对本案进行审理。庭审中，梁美娟认为其承包的旱地面积为1382.15平方米，且该旱地自承包以来没有经过调整，依照国家政策，承包期顺延至2054年10月19日，并提供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xx居民小组共同出具的两份《证明》予以证实。对此，郭文则认为，争议地块自1985年起便由其使用至今，是郭文用自己承包的地块与梁美娟置换得来；且梁美娟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其起诉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对相关地块进行勘验的情况，位于xx村五西路边（土名叫“竹园”）的地块四至为：东至郭某一土地，西至郭某二土地，南自郭秋、郭西园子，北至五西路；丈量总长为55米，总宽为41米；内有位于东边的猪舍一幢（长29.3米，宽2.5米）、位于南边的猪舍**（长25.5米，宽8.5米）、位于中间的猪舍**（长28.7米，宽10米）、位于东边的杂物房一间（长10米，宽5米）以及位于东边的水池一个（长4.5米，宽3.6米）；争议土地位于被勘验的土地之中。梁美娟称，其承包的土地没有经过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亦没有与村集体签订承包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排除妨害纠纷。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确定梁美娟是否拥有争议地块的承包经营权。本案中，梁美娟家庭自1984年10月20日取得位于新兴县xx镇xxxx村的旱地（位于五西路边，土名叫“竹园”的地块）及部分水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四条“国家对耕地、林地和草地等实行统一登记，登记机构应当向承包方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等证书，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国家对被依法承包的土地登记造册、制作证书，因此，承包方所承包的土地面积、范围、四至等情况应以政府颁发的《承包证》为准。又根据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xx居民小组于2016年3月2日共同出具的《证明》，可知村中旱地自1984年即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以来至今未进行过土地调整，因此，梁美娟承包的旱地面积与其于1984年所取得的《承包证》中所载面积应为一致。梁美娟提供的《承包证》记载，其承包的旱地面积为“九分五厘”，换算成如今通用单位约为633.37平方米；该面积与xx居民委员会、xx居民小组于2017年3月15日共同出具的《证明》中所载土地面积1382.15平方米存在明显差距。因此，梁美娟主张其承包的旱地面积为1382.15平方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外，根据上述《证明》中记载，梁美娟家庭所承包土地的承包期自1984年10月20日起至2014年10月19日止，根据当时国家政策与相关法规，该期限应是指“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的30年期限。而该《证明》中又写到“之后顺延至2054年10月19日继续有效”，根据2014年间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即2009年修正版）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方案应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且需经过选举承包工作小组、公布承包方案等法定程序，最后发包方与承包方应签订书面的承包合同，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方能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据梁美娟自述，其承包的土地在2014年10月19日已经期满30年，且其与发包方没有就延长承包期一事签订书面合同，亦没有取得延长承包期后应重新颁发的《承包证》。因此，梁美娟所承包土地的承包期实际上已届满，现已无权要求郭文腾退诉争土地。而梁美娟主张郭文支付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腾空交还土地之日止的土地占用费（暂计至起诉之日为36000元），因其无法证实相关损失标准及数额，且计算损失的起始日已超过承包期，故对梁美娟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由于梁美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拥有位于广东省新兴县xx镇xx居委xx村五西路边的土地（土名：竹园;面积1382.15平方米）的承包权，根据法律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梁美娟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至于郭文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排除妨害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因此，郭文的该项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梁美娟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0元，由梁美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与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xx居民小组共同于2017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证明上诉人梁美娟原是该新兴县xx镇xxxx村村民，且是该村竹园中间地块的权属人，竹园地块整体面积为2210.29平方米，梁美娟承包该地块的中间部分，面积为1382.15平方米，实际尺寸与位置见附图所示，该地承包期从1984年12月20日至2014年10月19日，之后顺延至2054年10月19日继续有效。附图载明了梁美娟承包的旱地四至为东至郭某一地，西至郭某二地，南至郭秋、郭西园子，北至五西路。另外，上诉人梁美娟一审提交的由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与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xx居民小组共同于2016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梁美娟持有的《土地承包证》中，其一家五口占村中旱地竹园八分之五，该承包证由新兴县人民政府于1984年10月20日颁发，自该次分配旱地后，有关部门未对村旱地再进行过调整，该证仍然有效。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庭审中确认xx村竹园的旱地分成三份，其中梁美娟所分得的旱地位于中间，另外两份旱地分别被案外人郭某一和郭某二所分得。但郭文称三份旱地是平均分的，梁美娟则称其所分得的旱地面积为1382.15平方米，郭某一分得的旱地面积为552.48平方米，郭某二分得的旱地面积为275.66平方米。再查明：被上诉人郭文认为上诉人梁美娟所持的土地承包证载明的旱地并不在本案争议的土地范围内，与本案没有关联，但同时又认为其已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通过置换方式取得了梁美娟原分得的旱地。为查清梁美娟所持有的《土地承包使用证》中所载明的旱地九分五厘与上述《证明》中载明梁美娟承包的旱地是否有关联、梁美娟的旱地是否被调整和收回，郭文在本案提交的《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载明的水田1亩3分7厘8与上述《证明》中载明梁美娟承包的旱地是否有关联等情况，本院在二审中向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发函查询以上事项。该居委会函复本院如下：1.郭文所持有的《承包经营权证书》所载明的水田1亩3分7厘8与《证明》中载明梁美娟承包土地附图所示的四至范围土地1382.15平方米没有关联。2.梁美娟所持有的《土地承包使用证》的水田和旱地与《证明》中附图所示梁美娟承包地1382平方米有关联。3.该居委于2016年3月2日出具的《证明》载明梁美娟持有的《土地承包使用证》载明其一家五口占村中旱地竹园八分之五，生产队当时是根据人口划分田地，具体每人划分多少田亩数暂不清楚，分田时条件有限，均采用估算去划分田地，村中竹园旱地的具体面积多少，没有确切数据，当时按八人分，梁美娟户有五人，分得八分之五，没有具体测量数据，生产队按9分5厘登记在《土地承包使用证》上；《证明》中的数据1382.15平方米是由村小组长与村干部到现场测量。4.xx居民小组于1999年调整过水田，但没有调整过旱地，故梁美娟所承包的旱地至今没有进行过调整。5.梁美娟在2013年将户口迁出了广州，但其儿子郭耀驹的户口还在xx居民小组，该居委会和xx居民小组均没有将上述1382.15平方米的土地收回。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梁美娟一审起诉请求法院判令郭文立即停止使用并交还梁美娟位于广东省新兴县xx镇xx居委xx村五西路边的土地（土名：竹园;面积1382.15平方米），以及清除该地块上面的上盖物和杂物，恢复土地原状。本院认为，梁美娟是否享有排除妨害的权利，取决于梁美娟是否对案涉请求郭文排除妨害并予以返还的土地享有相关权属。梁美娟在本案提交的《土地承包使用证》及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与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xx居民小组共同出具的两份《证明》均可证实梁美娟从1984年10月20日起承包了xx居民小组村中的竹园旱地的一部分。至于梁美娟承包的旱地面积及四至问题。虽然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承包人承包的土地面积、范围、四至应以政府颁发的承包证的记载为准，且梁美娟持有的《土地承包使用证》载明的旱地面积为9分5厘，即不足1亩，与梁美娟在本案中主张返还的旱地面积相差较大，但新兴县xx镇xx居民委员会在向本院的复函中已对该问题进行了合理解释：在当时以人口划分田地，也没有具体测量整块旱地的面积，也没有测量过具体每人分得承包地的面积。同时该居委会还明确回复《土地承包使用证》记载的旱地与《证明》附图所示的梁美娟承包的旱地有关联，至今没有调整过旱地，也没有收回梁美娟原承包的旱地。而《证明》记载的梁美娟承包旱地的四至及面积也与一审法院现场勘验所作的勘验笔录所载明四至范围及面积基本一致。据此，梁美娟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对目前由郭文使用的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因此享有排除妨害的权利。虽然郭文认为其于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已通过置换取得了梁美娟承包的旱地，但其在本案提供的承包经营权证书、租赁合同均不足以证明其对上述旱地享有承包经营权，也不能证明其与梁美娟置换旱地的事实。对郭文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根据梁美娟的请求，本院确认郭文应停止使用并返还位于广东省新兴县xx镇西东居委会xx村五西足边的土地（土地：竹园，四至：东至郭某一地，西至郭某二地，南至郭秋、郭西园子，北至五西路），并清除该土地上的盖物、杂物，恢复土地原状。至于梁美娟所主张返还的土地面积1382.15平方米的问题，由于测量的并非精确面积，故本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证实的梁美娟承包旱地的四至范围确定，即仅确认四至范围，对实际面积不予确认。至于梁美娟主张郭文支付36000元占用费问题。由于梁美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郭文一直使用其承包的旱地存在异议，且也未能提供占用费的计算标准，故对梁美娟该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另外，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属于物权保护纠纷，因此，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梁美娟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部分，应予支持，其理由不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新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5321民初248号民事判决。二、郭文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停止使用并返还位于广东省新兴县xx镇西东居委会xx村五西足边的土地（土地：竹园，四至：东至郭某一地，西至郭某二地，南至郭秋、郭西园子，北至五西路），并清除该土地上的盖物、杂物，恢复土地原状。一审受理费350元，二审受理费700元，均由被上诉人郭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怡欢书记员 成宝烨附：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