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法定代表人：刘钊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先良，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麻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21************058。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舒，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钊平，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713。上诉人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先良、原审被告刘钊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墨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刘先良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2019年6月4日刘钊平在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新市街劳保中心）如人身自由受限可以采取向该中心工作人员求助或电话报警等救济方式为由，认定刘钊平人身自由未受限，是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6月3日下午，刘先良与刘钊平至新市街劳保中心进行调解，当时该中心工作人员让当事人自行协商。由于刘先良的主张偏离基本事实，双方一直协商不成。快到下班时间时，该中心工作人员催促刘钊平与刘先良尽快协商。当时，刘钊平有事情要处理，为了早点脱身，不得不在刘先良提供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工作天数及工资。但刘钊平签名后，刘先良仍然限制刘钊平的人身自由。因此，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刘钊平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报警。民警到场后，认为这是民事纠纷，未采取具体行动，只是让刘先良不得打刘钊平后即离开了现场。刘先良一直限制刘钊平的人身自由至2019年6月4日，然后逼迫刘钊平于2019年6月4日至新市街劳保中心签署《欠条》。2019年6月3日至6月4日，刘钊平的人身自由受限制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二、一审判决以刘钊平于2019年6月4日签署《欠条》后，分两次支付了部分工资，认定刘钊平以实际行动确认了上述《欠条》，是认定事实不清。现实中，被逼迫一方按照逼迫方的要求从事，并不代表被逼迫一方确认逼迫方要求的内容是合法或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三、一审判决未对刘先良及刘钊平、墨非公司之间的计价方式进行认定，是认定事实不清。刘先良与刘钊平、墨非公司就广州XX小镇装饰工程商议了劳务价格，双方的计价方式是按照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进行计价，刘先良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于何时协商变更了计价方式。刘先良与刘钊平于2019年6月3日下午无法协商一致的原因就是刘先良单方变更了计价方式。由于刘钊平、墨非公司未统计刘先良的具体工时，暂无法对刘先良的工时量予以举证。刘先良提供的工资表所列明的工时中注明谭某春的工时为180天，而广州XX小镇装饰工程总工期尚不到180天，足以证明刘先良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刘先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木工班组工资表》的签订地点为新市街劳保中心，刘钊平在2019年6月3日出具《木工班组工资表》后虽有报警，但该报警回执仅能证明刘钊平于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报警，无法证明刘钊平报警的具体事宜，也无法证明刘钊平报警事宜与刘先良的关联性，该报警回执不能作为刘钊平人身受限的依据。另外，2019年6月4日刘钊平在《欠条》中约定了还款时间、金额，且刘钊平签订《欠条》后的部分还款行为也可证明其已确认了《欠条》的内容。三、一审庭审时，刘先良与刘钊平均确认刘先良从事的涉案工程的木工工作于2019年1月已完工，并且刘钊平确认涉案工程与工程业主方已结算验收完毕。因此，2019年6月4日的《欠条》属于本案劳务费用的结算依据。综上，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刘钊平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刘先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钊平、墨非公司向刘先良支付劳务费30975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刘先良支付从2019年10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8日的利息为127.2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墨非公司承包广州XX小镇装饰工程，后聘请刘先良从事该工程的木工工作。刘钊平、墨非公司确认该工程与工程业主方已结算验收完毕。2019年6月3日下午，刘先良及刘钊平至新市街劳保中心进行调解。刘钊平在《木工班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包括刘先良在内16名工人的工作天数及工资，金额合计15万元，余27975元。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刘钊平至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报警。2019年6月4日，刘钊平出具《欠条》确认欠刘先良工资32975元，分四个月微信转账支付每月8243.75元。刘先良确认其已支付结清木工班组其余15名工人的工资。2019年6月5日、同年8月19日，刘钊平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00元、微信转账支付1000元予刘先良。墨非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钊平。根据刘钊平的银行交易流水，刘钊平及墨非公司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刘先良的诉求是否合理合法。《木工班组工资表》系刘钊平在新市街劳保中心签名确认，刘钊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工资表上签名产生的法律效果。若刘钊平认为人身自由受限可以采取向该中心工作人员求助或电话报警等救济方式，但刘钊平仅以有急事需要处理而选择在工资表上签名，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何种急事，故刘钊平辩称当时被刘先良围堵，刘先良不让其离开，刘钊平因有急事需要处理才签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木工班组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确认在涉案工程初始施工阶段系按施工面积计算报酬，但双方均未就施工面积进行核算。而刘钊平、墨非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跟工程业主方验收结算完毕，故该工资表应视为双方就劳务计价方式的变更协商一致。刘先良主张在《欠条》出具当日，除《木工班组工资表》确认的拖欠工资外，还有维修工具费5000元未支付，刘钊平在《欠条》上签名确认了上述拖欠工资的数额及支付方案。刘钊平虽在2019年6月3日出具《木工班组工资表》后有报警，但其在同年6月4日出具《欠条》后分两次支付了部分工资，可视为刘钊平以实际行动确认了上述《欠条》，一审法院对《欠条》依法予以采信。刘钊平、墨非公司辩称刘钊平是在被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木工班组工资表》《欠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钊平出具《欠条》确认欠刘先良工资32975元，并承诺分四个月，即2019年10月4日前支付完毕，是刘钊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刘钊平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刘钊平并未足额支付工资予刘先良，故刘钊平、墨非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资29975元（32975元-2000元-1000元）予刘先良。对刘先良主张的利息问题。《欠条》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刘钊平、墨非公司逾期未支付，结合刘先良的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299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刘先良主张超出上述认定的利息不予支持。刘钊平为墨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钊平的签名行为应视为墨非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钊平是墨非公司的一人股东，刘钊平的银行流水中有多笔与墨非公司的款项往来，说明刘钊平、墨非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刘钊平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墨非公司，故刘钊平应当对墨非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先良的该项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墨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资29975元予刘先良；二、墨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299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5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刘先良；三、刘钊平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先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免收受理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墨非公司、刘钊平应否向刘先良支付工资29975元及其利息。本案中，2019年6月3日，刘先良与刘钊平至新市街劳保中心调解，刘钊平在《木工班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包括刘先良在内的16名工人的工作天数及工资为总工数508.5×350/天，余27975元。2019年6月4日，刘钊平在新市街劳保中心出具《欠条》，载明“今刘钊平441************713欠刘先良工资32975元，分四个月微信或转账支付，每月8243.75元”等。刘钊平在《欠条》上签名并按手印。此后，刘钊平分别于2019年6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00元、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1000元予刘先良。刘钊平尚欠刘先良的工资29975元（32975元-2000元-1000元）尚未支付。因此，一审判决墨非公司、刘钊平向刘先良支付工资29975元及其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墨非公司上诉提出上述《木工班组工资表》《欠条》系刘钊平在被刘先良逼迫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出具的问题。因墨非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钊平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而在《木工班组工资表》《欠条》上签名、按手印的，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刘钊平在出具《欠条》时被刘先良限制了人身自由。刘钊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上述《木工班组工资表》《欠条》上签名、按手印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如前所述，刘钊平在出具《欠条》后两次向刘先良支付款项。因此，墨非公司上诉提出的关于刘钊平被逼迫和人身自由受限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墨非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计算劳务价格的问题。因刘钊平、墨非公司已在《木工班组工资表》中对其欠付工人工资的数额进行了确认，而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木工班组工资表》中其所确认的内容，也未就其所主张的工时量和计价方式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刘钊平、墨非公司尚欠刘先良工资29975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0.43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庆莉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