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男，198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河南省长垣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卓文，男，197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红，女，197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艾，云南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与被上诉人鲁卓文、邓红退伙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0112民初11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撤销该显失公平的协议；3.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不当得利的8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认可《协议》的合法性，在《协议》甲方处写明：昆明应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返厨卫云南分公司），同时在甲方处还有上诉人张**的签字盖章。但是昆明应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良东，同意张**为转让方不符合常理。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协议》的甲方是昆明应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返厨卫云南分公司），并且在《协议》第二条约定退还乙方24万元。但是上诉人从来没有收取过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被上诉人也未提交汇款凭证证明。上诉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有款项实际投资给杨光发是与其合伙做生意。三、《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退伙等内容不是双方协商一致达成的，被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四、涉案协议是显示公平的协议，被上诉人合伙的对象是杨光发，其也是针对昆明应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返厨卫云南分公司）拟定的，上诉人是在他人指使下签署的协议并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五、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认可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8万元，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这8万元中的72000元是由昆明应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云返厨卫云南分公司）的股东黄某所支付。剩余8000元是上诉人在得知被上诉人父亲生病经济困难出于人道主义支付的，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退还不当得利8000元。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鲁卓文、邓红共同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退伙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可撤销的相关法律事实。另外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撤销权的行使必须在一年之内，上诉人现在超过了撤销协议的时效，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3.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返还8000元不当得利，我们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该款项在双方的聊天记录里与协议约定中已经明确该笔款项是上诉人要支付给被上诉人的退货款项，因此不应当返还。一审原告鲁卓文、邓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160,000元，并按《协议》约定从违约之日（即2018年9月1日）起按年息24%支付利息至还清所有本息止，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8月22日计34,240元，并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三项合计204,2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18年2月5日，被告张**（甲方）与原告鲁卓文、邓红（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伙经营厨卫用品，乙方用部分现金、装修和铺面使用权作为出资；现在，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乙方退出合伙，经双方仔细结算，和充分平等协商，现达成一致协议条款如下：第一条：经双方核算，乙方投入合伙现金15万元；乙方装修合伙商铺，工程款计价为108,315元，乙方代付合伙商铺租金142,124元，三项合计：300,439元，以上款项，甲方给予确认。退伙结算如下：①扣除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装修款10万元；②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合伙亏损部分，双方一致同意由乙方承担60,439元；因此，甲方同意退还乙方24万元。第二条：甲方按照如下时间点通过云支付方式，退还乙方24万元，如果云支付因任何原因支付失败，甲方应立即使用其他方式完成支付。①2018年5月1日前支付30%，即72,000元整；②2018年9月1日前支付30%，即72,000元整；③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40%，即96,000元整。甲方如果逾期付款，所拖欠款项视为借款，从逾期之日起，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利息，利率按照年息24%计算，直到付清所有款项之日。第三条：任何一方不得违反本协议，如果违反本协议，视为违约；由违约方承担守约方实现权利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旅费、律师费、诉讼费、诉讼担保费等。双方之间有任何争议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由本协议签订地的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关于合伙关系。被告虽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真正的合伙关系产生于原告及杨光发之间，但同时认可签订了案涉《协议》，因协议中对双方当事人间合伙关系的产生、合伙款项的支付及相关退伙事宜均作了明确约定，且被告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杨光发与本案合伙有关，故对被告的抗辩及要求追加杨光发作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二、关于付款主张。原被告双方于涉案《协议》中约定被告应退还原告24万元，2018年5月1日前支付30%即72,000元，2018年9月1日前支付30%即72,000元，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40%即96,000元。被告虽辩称双方需进行对账，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有过关于对账的约定。原告自认被告已支付8万元，主张被告支付剩余16万元，现无在案证据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剩余的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本案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甲方如果逾期付款，所拖欠款项视为借款，从逾期之日起，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利息，利率按照年息24%计算，直到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根据协议约定，被告需在2018年9月1日前支付原告两期款项共计14.4万元，现被告仅支付8万元，故对原告主张以未付款项1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资金利息，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计算时间，因双方约定在2018年9月1日前支付第二期款项，故一审法院依照付款逾期之日即2018年9月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予以支持。四、关于原告诉请的律师费。因其明确表示尚未向委托律师支付该费用，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鲁卓文、邓红退伙款项人民币16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9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鲁卓文、邓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218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鲁卓文、邓红承担108元，被告张**承担207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1：证人黄某的证言，欲证明关于云返厨卫合伙一事；证据2：云返厨卫股东关于邓红和鲁卓文入股云返厨卫的情况说明，欲证明邓红、鲁卓文在2017年7月入股云返厨卫公司，实际和杨光发合伙做生意，而并非和上诉人合伙；证据3：云返厨卫股东关于杨光发欺诈他人入股云返厨卫公司的情况说明，欲证明杨光发在2017年以欺诈的形式召集他人投资并教唆上诉人签下显失公平的合同；证据4：云付通董事长黄秋锦来云返厨卫云南分公司考察，与云返厨卫发起人杨光发及投资股东合影，欲证明邓红、鲁卓文等股东和杨光发合伙经营的云返厨卫云南分公司；证据5：云返厨卫股东群群成员截图，欲证明邓红、鲁卓文均为云返厨卫的股东；证据6：云返厨卫发起人杨光发在招募股东，欲证明邓红、鲁卓文于2017年4月1日在杨光发的召集下投资云返厨卫。经质证，被上诉人邓红、鲁卓文仅认可证据1中双方当事人曾在协议签订前就退伙事宜多次协商的事实和证据4的真实性，但对关联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同时对证据2、3、5、6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证据2、3、5、6无法充分证明四上诉人的证明内容且与本案无实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能否证明其证明内容，将在下文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本院二审确认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前已作为合伙人实际参与了经营管理，理应对各合伙人的投资情况、合伙期间产生的盈亏情况以及协议签订后自己将会承担怎样的法律后果进行过基本了解和初步审核，而涉案协议已明确约定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合伙关系形成的事实、合伙期间产生的亏损费用和退伙结算等事宜，视为上诉人对协议约定内容的认可。根据二审中上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协议》约定内容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就该协议内容进行过多次协商，并在协议中约定了被上诉人退伙时应承担的亏损具体金额，恰恰证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其实已经对合伙期间产生的亏损进行了结算，故上诉人主张的该协议系双方未进行过退伙结算而签订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利用优势地位欺骗自己签订协议而要求撤销该协议的诉讼请求，因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欺瞒行为，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存在我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其它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64元，由上诉人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保 红审判员 吴 娴审判员 张 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怡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