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0793行初18号 原告余亚萍，女，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现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告四川省科学城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绵山路**。 法定代表人何国德，该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勇，该委员会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四川道融民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绵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开武，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飞，该办事处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植，四川睿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余亚萍不服被告四川省科学城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科学城卫健委）、被告四川省人民政府科学城办事处（以下简称科学城办事处）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分别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亚萍，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志勇、王蓉，被告科学城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飞、郑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科学城卫健委作出《关于余亚萍投诉四川省科学城医院非法行医行为的回复》，原告不服，申请复议。被告科学城办事处作出科复议（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科学城卫健委关于余亚萍投诉四川省科学城医院（以下简称科学城医院）非法行医行为的处理决定。原告仍不服，起诉来院。 原告余亚萍诉称，原告2016年怀孕至2017年2月生产，期间多次在科学城医院产检，均未检出胎儿多发性畸形。原告要求科学城医院告知病历中随访医生签字处“赵”、“汪”全名以便医疗损害鉴定，经医院妇产科主任辨认，系赵晓英、汪雅茹二人。原告在其官方网站未发现妇产科有赵晓英、汪雅茹两位医生，遂向被告科学城卫健委提起信息公开。2019年10月30日，被告科学城卫健委答复：赵晓英，汪雅茹二人均为护士。2019年12月4日，原告通过邮政挂号信方式向被告科学城卫健委提起非法行医的投诉。2019年12月16日，被告科学城卫健委作出书面回复，认为赵晓英、汪雅茹在原告病历本医生签名处错签了自己名字，属于病历书写不规范。原告不服，于2020年1月8日向被告科学城办事处申请行政复议。2020年4月14日，被告科学城办事处作出复议决定，维持了被告科学城卫健委的回复。原告对二被告作出的处理均不服，理由是：首先，原告多次在科学城医院产检，且不存在无意识状态，原告可以确定每次产检开具检查单、看检查报告、测血压及体重等辅助检查、书写病历和签字均为一人。被告科学城卫健委未充分调查取证，未全面履职，故意扭曲原告所投诉内容，直接采纳被投诉人笔录作为证据，其认定事实不清且缺乏事实依据；其次，被告科学城卫健委滥用职权，乱用法律条款混淆法条所指责任主体，以此蒙混过关，包庇被投诉人。《病历书写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疗纠纷和预防处理条例》等国家相关法律在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处只是空文，毫无存在价值和意义；最后，被告科学城卫健委程序违法，其回复内容与原告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却未告知原告司法救济途径。原告向被告投诉其实质是要求作为行政机关的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履行法定职责查处医院违规违法行为，但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并没有对原告的要求进行实质性处理，其“答复函”实际是行政不作为、乱作为的表现形式。被告科学城办事处没有认真履行法定职责，对原告反驳陈述意见及疑问视而不见，在复议中未能查明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回复内容不当，其作出的维持处理决定违法。二被告的违法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科学城办事处科复议〔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确认被告科学城卫健委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答复函的行政行为违法；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告余亚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原告病历复印件，证明病历书写及“医生”签名者身份；3．被告科学城卫健委信息公开答复，证明病历书写及签名者无行医资格；4．被告科学城卫健委答复函，证明其滥用职权，乱用法律条款，故意混淆国家相关法条所指责任主体，且未告知司法救济途径；5．科复议（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其未全面审查，认定事实不清，超期答复；6．喜报，证明科学城医院通过国家三级综合医院评审；7．科学城医院执业许可证，证明科学城医院在2016年为三级综合医院，按照三级医院评审标准，产科和妇科应分开看诊；8．徐女士和黄女士的聊天记录和产检手册复印件，证明被投诉人在产科独立执业，独立从事诊疗活动。 经质证，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5三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6、7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8三性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被告科学城办事处发表质证意见：证据1、2三性无异议，病历显示两位护士所做工作仅是诊疗的辅助性工作，无任何判断和治疗行为，不能据此认定两位护士存在非法行医行为；证据3、4三性均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该答复函是否涉及滥用职权、是否乱用法律条款、是否存在混淆国家相关法条应由合议庭作出判断；证据5认可其真实性，原告不能够以被审理的行为本身来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证据6、7无异议；证据8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告科学城卫健委辩称，1．科学城卫健委作为四川省科学城医院的卫生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5条第2款及《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6条第1款有权处理案涉投诉事宜；2．科学城卫健委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的《关于余亚萍投诉四川省科学城医院非法行医行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科学城卫生健康委员会举报投诉登记表；2．投诉信及补充情况说明；证明投诉时间及内容。第二组证据，1．科学城卫生执法监督支队调查情况报告；2．余亚萍投诉科学城医院聘用非医师行医调查情况合议会议记录；3．科学城卫健委关于余亚萍投诉的回复，证明被告积极、及时履行法定义务。第三组证据，1．汪雅茹资料，包含身份证、护士执业证书、《母婴保健服务技术考核合格证》；2．赵晓英资料，包含身份证、护士执业证书、《母婴保健服务技术考核合格证》；证明案涉二人有资质从事护士及母婴保健工作。第四组证据，1.2016年9月12日至9月25日医师排班表；2.2016年12月12日至12月25日医师排班表；3.2017年1月16日至1月29日医师排班表；4.2017年1月30日至2月5日医师排班表；证明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第五组证据为余亚萍检验报告单，包括尿液检查报告单、血液检查报告单、生化检验报告单、B超申请与报告单等。证明检验报告均由医生开具查看，原告做了彩超检查，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第六组法律依据：1．职权依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六条；2．程序依据，《科学城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涉及违法行为举报投诉办理工作制度》第七条，卫计委虽变成卫健委，但文件继续延用；3．适用法律依据，《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卫生部关于印发＜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卫生部、总后勤部卫生部关于印发＜临床护理实践指南（2011版）＞的通知》第十四章。 经质证，原告余亚萍发表质证意见：第一组三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1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原告并没有做2017年2月3日的心电超声检查；证据2三性不认可。第三组证据除赵晓英的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有异议，其余均认可。第四组证据均有异议，达不到被告证明目的。第五组与本案无关，检查单上署名的送检医生的确有资质，但这并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反而能看出被告在执法过程中不负责任。同时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被告所提供的检查单与我的原件不一样：2017年1月24日生化检验报告科室和签名不一样、2017年1月24日彩超报告单报告医生签名不一样、2016年12月20日生化检验报告单项目名称多少不一样。被告科学城办事处对被告科学城卫健委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告科学城办事处辩称，1．科学城办事处作为四川省科学城卫生健康委员会的同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处理案涉行政复议事项；2．科学城办事处作出的科复议〔2020〕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正当、合法，适用依据正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科学城办事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证明被告科学城办事处作为被告科学城卫健委的同级人民政府，依法有权处理案涉行政复议事项。第二组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及其附件；2．《科学城卫健委关于对余亚萍投诉科学城医院非法行医行为的调查结果进行行政复议的答复》；3．科学城卫健委行政复议报送资料清单及附件；证明被告科学城办事处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有事实依据。第三组证据，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邮寄凭证；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科学城办事处依法受理并审理行政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至各方当事人，程序正当、合法。第四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六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八条、《孕产期保健工作规范》第二部分第二条、《卫生部、总后勤部卫生部关于印发〈临床护理实践指南（2011版）〉的通知》第十四章、《卫生部关于印发〈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 经质证，原告余亚萍发表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三性认可。第二组证据1三性认可；证据2三性不认可。证据3：第27-30页认可；第31-37页不认可；第38-41页三性不认可；第42页-52页与科学城卫健委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一样，不再发表质证意见；第53页-58页三性认可；第59页赵晓英的母婴职业许可证与原件不一致；第60-62页看不清楚，无法判断三性。第63-66页三性认可；第67-70页三性不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第71-75页系科学城卫健委部门规章制度，不是证据，不予质证；第76-78页是空白页；第78-80页三性认可。第三组证据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三性认可；证据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三性认可；证据3《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三性不认可。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对被告科学城办事处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形式上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但对其证明内容及证明力的大小应结合案情综合加以评定。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2日至2017年2月3日期间，原告余亚萍在科学城医院做过五次产前随访。随访日，赵晓英、汪雅茹两名护士为余亚萍测体重、产前检查、测血压、开展健康教育，并在“随访医生签名”栏签下自己的姓氏“赵”、“汪”（其中赵签四次，汪签一次）。妇产科医生当日值班医生未在“随访医生签名”栏签名。2017年2月14日，原告余亚萍产出新生儿（注：据山东大学齐鲁儿童医院2018年7月7日出院记录显示：患儿余韦稼，出院诊断：1．先天性气管狭窄；2．先天性气管发育异常……；3．先天性心脏病……；4．肺炎；5．先天性左小腿、左足畸形；6．副脾）。后原告向被告科学城卫健委提出申请，要求公开赵晓英、汪雅茹执业信息。2019年10月30日，被告科学城卫健委向原告余亚萍作出书面答复，告知其赵晓英、汪雅茹二人均为科学城医院护士。2019年12月4日，原告余亚萍通过邮政挂号信方式向被告科学城卫健委提起投诉，要求对赵晓英、汪雅茹二人非法行医进行立案调查。2019年12月16日，被告科学城卫健委作出《关于余亚萍投诉四川省科学城医院非法行医行为的回复》，回复内容为：1．执业资质问题。赵晓英、汪雅茹均有《护士资格证书》和《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余亚萍产前随访日，赵晓英、汪雅茹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护士管理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等相关法规，执行医嘱，为产妇余亚萍进行孕产期保健服务。2．病历书写问题。科学城医院在为余亚萍产前随访服务中，接诊医生未在产前服务记录“随访医生”栏签名，护士签名签到“随访医生”栏，且签名不完整、不规范，违反了《病历书写规范》第三条规定“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科学城卫生执法监督支队已责令科学城医院针对病历书写问题进行整改，不予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违法行为两年内未被发现的，不再给予行政处罚。3．彩超时间确认问题。确认2017年1月24日上午随访接诊医生江钧为余亚萍开具了“超声检查申请单”，当天余亚萍进行了超声检查。另《第2-5次产前随访服务记录表》第4次即“12月19日”一列中显示有“9/12已查彩超”字样。余亚萍投诉一直未安排超声检查不属实。原告余亚萍对该回复不服，于2020年1月8日向被告科学城办事处邮寄出行政复议申请书。同月10日，被告科学城办事处收到该复议申请，同月14日又收到原告余亚萍邮寄来补充材料。2020年1月24日至2月25日期间，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四川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被告科学城办事处暂时中止了复议审查。2020年4月14日，被告科学城办事处作出复议决定，认为赵晓英、汪雅茹在为原告余亚萍测体重、进行产前检查、测量血压、开展健康教育中存在病历书写不完整、不规范行为，但并未对疾病作出判断，亦未实施任何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生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其行为不能认定为“诊疗活动”和“非法行医”，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作出了维持科学城卫健委关于余亚萍投诉科学城医院非法行医行为的处理决定。该复议决定于2020年4月14日向余亚萍依法送达。余亚萍对科学城办事处作出的复议决定不服，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 本院认为，《医疗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第四十条第（四）项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违反本条例的行为给予处罚的监督管理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母婴保健监督管理工作。《护士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护士监督管理工作。《医疗机构监督管理行政处罚程序》第四条规定，县级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查处发生在所辖区域内的违反条例的一般违法行为。余亚萍投诉举报的事项发生在四川省科学城，属于科学城卫健委的管辖范围，科学城卫健委具有对余亚萍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核实并作出相应处理的法定职责。 被投诉举报人赵晓英、汪雅茹在余亚萍产前随访日对余亚萍进行体格检查（体重、血压）和产科检查（宫高、腹围、胎位、胎心），属于护士职业范围。赵晓英、汪雅茹二人虽然在产前服务记录表中“随访医生”栏错签姓氏，存在病历书写不完整、不规范行为，但其二人并未对疾病作出判断，亦未实施任何消除疾病、缓解病情、减轻痛苦、改善功能、延长生命、帮助患者恢复健康的活动，二人之行为不属于“诊疗活动”，不构成“非法行医”。科学城卫健委作出的回复，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之规定，余亚萍对科学城卫健委作出的回复不服，向其本级人民政府即科学城办事处申请行政复议，科学城办事处具有受理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从2020年1月14日收到余亚萍邮寄来行政复议申请补充材料起算，科学城办事处本应于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因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四川省于2020年1月24日至2月25日期间启动了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科学城办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突发事件应对法》第十三条规定“因采取突发事件应对措施，诉讼、行政复议、仲裁活动不能正常进行的，适用有关时效中止和程序中止的规定，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止了复议审查。2020年4月14日科学城办事处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虽超出六十日期限，但事出有因，不宜认定其程序违法。科学城办事处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已依法向各当事人进行了送达，其复议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 综上，原告余亚萍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余亚萍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余亚萍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颂杰 审 判 员  代洪明 人民陪审员  雍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刘俊江 书 记 员  赵宇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