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3767048720X。主要负责人：陈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信，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正妹，女，194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光，男，196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忠，女，1970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群，女，197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雪，女，197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梅，女，197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江西玉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海英，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峡江县，现住江西省峡江县。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肖正妹、王建华、王建光、王建忠、王建群、王建雪、王建梅、谭海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峡江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3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核减保险理赔款500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是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追加保险车辆所有人张斌斌为本案一审被告，剥夺了保险合同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死者王梦元，2019年3月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同年6月因治疗无效死亡，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仅对王梦元做了尸表检验，未进行解剖、病理、毒物检验，分析意见仅供参考，为此，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在一审法院当庭要求申请死亡参与度鉴定以查明死因。但一审法院在无法确定死者具体死因的前提下，直接认定与交通事故损害相关，明显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改判同意进行死亡参与度鉴定或按参与度50％计算。三是本案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本案中，谭海英负主要责任，因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检察机关才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受到犯罪侵犯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同时，谭海英已在庭前向受害人家属赔付了11万元，应在总赔偿金额中予以品除，如若该赔偿金额认定为精神损害赔偿金，则一审法院不应重复认定精神损害赔偿。而且，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也明显偏袒肖正妹、王建华、王建光、王建忠、王建群、王建雪、王建梅一方，未考虑到死者的年龄、身体状况及自身的责任。四是其他损失酌定无事实依据。就医交通费没有实际发生的票据支持，酌定3000元缺乏依据，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5000元更是随意，被上诉人一审当庭认可3000元，电动车损失不采纳保险公司定损800元的意见，而是凭空酌定为1500元。望支持上诉请求。肖正妹、王建华、王建光、王建忠、王建群、王建雪、王建梅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予维持。一是一审程序合法。保险车辆所有人登记为张斌斌，但庭审已经查明张斌斌与被上诉人谭海英为夫妻关系，肇事车辆应为张斌斌、谭海英夫妻共同所有，该车辆日常均为谭海英使用，一审不存在剥夺保险合同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且张斌斌并不认为自己权利被剥夺。二是一审认定事实清楚。2019年6月29日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认定肖正妹、王建华、王建光、王建忠、王建群、王建雪、王建梅的亲属王梦元系因交通事故头部受伤及全身多处骨折伴肺部感染导致多脏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认定其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要求按照死亡参与度50%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理应得到支持。峡江县人民检察院对谭海英作出不起诉决定，谭海英并未受到刑事处罚。在本次事故当中，死者王梦元2019年3月15日受伤住院，至2019年6月13日死亡，近三个月的时间一直在峡江县、峡江县中医院抢救，数次下发病危通知书，并且一审判决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在主次责任范围内酌定，并无不当。四是结合王梦元在南昌市多家医院住院达90天，且多次被下发病危通知书，一审酌定交通费用3000元合理，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费5000元符合当地实际，王梦元的电动车已经完全报废已由交警做废品处理，实际损失远超2000元，保险公司一审阶段也没有提交所谓的800元定损单。因此，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的上诉无理，应予驳回。谭海英未提交答辩意见。肖正妹、王建华、王建光、王建忠、王建群、王建雪、王建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护理费、就医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救护车费、电动车损失共计330439.89元（总损失424056.98元减去交强险赔付金额112000元后按70％比例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5日8时40分，谭海英驾驶赣Ａ×××**小型汽车沿322国道由东往西行驶，至322国道913ｋｍ（峡江县福民乡福民中学路口路段）处，与沿人行横道由北往南横过道路的王梦元驾驶的吉安临时Ｄ4715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王梦元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9年6月21日，江西省峡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海英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梦元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之日至2019年6月13日，王梦元先后前往峡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医疗费用12027.92元（其中非医保用药及非医保材料费用2644.03元）及门诊费用2283.29元；江西嘉佑曙光骨科医院住院治疗45天，医疗费用82197.42元；南昌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14天，医疗费用37592.03元，外购药品（江西黄庆仁栈华氏大药房）费用3204元；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3天（含急诊室留院观察15天），医疗费用77285.84元（其中自费费用4418.95元）；峡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医疗费用3408.48元（其中自费费用123.8元），共住院91天，花费医疗费217998.98元（含非医保用药及自费费用7186.78元）。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为王梦元垫付医药费10000元。2019年6月13日，王梦元因治疗无效死亡。2019年6月14日，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江西省峡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对王梦元尸表检验。2019年6月29日，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认为王梦元系因交通事故头部受伤及全身多处骨折伴肺部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7月8日，谭海英与原审原告方达成协议，谭海英向原审原告方赔付保险公司赔偿外的额外补偿款110000元（已支付）。2019年11月11日，峡江县公安局以谭海英涉嫌交通肇事罪向峡江县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9年12月4日，峡江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对谭海英不起诉。赣Ａ×××**小型汽车登记车主为张斌斌（系谭海英丈夫）在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三者险，以下同）且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王梦元，男，1944年11月29日出生，农业户籍。肖正妹系其妻，王建华、王建光、王建忠、王建群、王建雪、王建梅系其子女。原审原告方的经济损失核实如下：医疗费210812.2元（不含非医保用药等费用7186.78元），护理费12376元（91天×136元／天×1人），住院伙食补助费2730元（91天×30元／天），营养费1820元（91天×20元／天），死亡赔偿金86878元（原告方主张15796元／年×5.5年），丧葬费35386元，处理丧事误工费、交通费酌定为5000元，就医交通费酌定为3000元，救护车费2400元，二轮电动车损失酌定为1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40000元，共计401902.2元。上述事实，有原审原、被告方的陈述，原审原告方提供的峡江县人民医院、南昌市江西嘉佑曙光骨科医院、南昌市第一医院、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峡江县中医院的医药费发票、用药清单、住院记录、出院证明书以及南昌第一附属医院急诊留院观察小结，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原审原告方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及峡江县福民乡塘下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火化证及死亡证明书，谭海英提供的赣Ａ×××**小型汽车保单复印件，机动车行驶证及驾驶证复印件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该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侵权人应当进行赔偿。王梦元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各原审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要求相关责任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谭海英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梦元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各当事人亦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因此，谭海英作为机动车一方承担70%责任，受害人王梦元承担30%的责任较为适宜。原审原告方主张受害人病情严重且年事已高，要求护理费计算2人，但没有提供相关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故护理人数应为1人，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抗辩护理人数为1人的意见予以采纳。王梦元在南昌市第一医院住院期间外购药物有治疗医生出具的药物处方且该外购药物是住院期间使用，该费用支出合理，应计算在医疗费中，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认为外购药物不合理、不能计算在医疗费用的意见不予采纳。虽然原审原告方主张的就医交通费、处理丧事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费用，未提供相应凭证，但鉴于本案受害人在省城多家医院住院治疗，时间较长且受害人家属较多，转院和看望、看护需要交通费用，处理丧事时，原审原告方会产生误工损失和交通费用，故分别酌定3000元、5000元。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对以上两项费用主张分别酌定为1500元、20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救护车费用虽然是南昌市文田社区医院于2019年6月12日出具的三联单，但当天王梦元是从南昌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转院至峡江县中医院，且王梦元于2019年6月13日死亡，说明此时王梦元已处于病危状态，需注意转运安全，据此可以确认王梦元从南昌市第一附属医院转院至峡江县中医院的交通工具应是救护车，救护车费用应予认定，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抗辩救护车费用不能作为损失的意见不予采纳。王梦元是1944年11月29日出生，其在2019年6月13日死亡时已超过74周岁但未满75周岁，故计算死亡赔偿金应按6年计算，但原审原告方主张按5.5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主张按5年计算，不符合事实，故其意见不予采纳。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本案应按照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要求按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意见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费根据吉安市经济发展实际分别按住院天数每天30元、20元标准计算为宜，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要求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按15元／天计算的意见，不予采纳。由于王梦元的住院清单上已列明非医保用药、非医保材料以及自费费用7186.78元，且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超医保用药差额鉴定申请，从本案实际情况来看，对超医保用药差额进行鉴定作用不大，故对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申请超医保用药进行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但王梦元住院清单列明的非医保用药等费用7186.78元应在医疗费损失中予以剔除，由谭海英按责任比例承担。王梦元的死因已经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死因系交通事故头部受伤及全身多处骨折伴肺部感染致使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梦元的死亡还有其他原因造成，故对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要求鉴定死亡参与度的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原告方主张二轮电动车损失2000元，虽未经相关鉴定机构定损，但根据本案实情可酌定为1500元，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抗辩电动车定损金额为80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王梦元的死亡给原审原告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审原告方要求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优先赔偿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已由谭海英与原审原告方达成协议且已赔偿完毕的意见，不符合事实，不予采纳。赣Ａ×××**小型汽车已在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保险金额为5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且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原审原告方赔偿，不足部分应在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按责任比例向原审原告方赔偿，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原审原告方已在诉讼请求中予以核减，该院予以确认。谭海英与原审原告方达成的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即本案中应由谭海英负担的部分已经履行完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在交强险范围内以及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肖正妹、王建华、王建光、王建忠、王建群、王建雪、王建梅经济损失111500元、196281.54元，合计307781.54元；二、驳回肖正妹、王建华、王建光、王建忠、王建群、王建雪、王建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7元，减半收取计3128.5元，由肖正妹、王建华、王建光、王建忠、王建群、王建雪、王建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要求核减保险理赔款50000元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一）一审法院未追加张斌斌为本案一审被告是否会影响本案处理。一审中，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未提出应追加保险车辆所有人张斌斌为本案一审被告的抗辩意见，且张斌斌在本案中无需实际承担赔偿责任，案涉车辆为张斌斌、谭海英夫妻共有，一审法院未追加保险车辆登记所有人张斌斌为本案一审被告并不影响案件的处理，因此，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主张张斌斌未参加诉讼因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二）关于王梦元的死亡原因。2019年6月13日，王梦元因治疗无效死亡。次日，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江西省峡江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对王梦元尸表检验。同年6月29日，新余渝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病理鉴定意见，认定王梦元系因交通事故头部受伤及全身多处骨折伴肺部感染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该鉴定意见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可以作为认定王梦元死因的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无不当。至于是否需要进行解剖、病理、毒物检验，也应由鉴定机构确定。一审法院在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梦元的死亡还有其他原因造成的情形下未采纳其要求鉴定死亡参与度的意见并无不妥。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要求对王梦元的死亡参与度进行鉴定或按参与度50％计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三）精神损害抚慰金。谭海英被不予起诉，未经人民法院审判不能确认其构成犯罪，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以谭海英构成犯罪为由不应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谭海英与王梦元家属达成的赔付协议明确约定系保险理赔款之外的补偿，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要求将谭海英赔付的110000元抵扣保险理赔款或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上诉称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意见不予采纳。（四）其他损失酌定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王梦元异地多家医院治疗、处理丧事、电动车损失的实际情况酌定就医交通费3000元、处理丧事的交通误工费5000元、电动车损失1500元合情合理合法。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并未认可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酌定3000元。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峡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峡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