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6执复184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陈瑞兼，女，1972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委托代理人：任小宪，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郑希楠，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灯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778334079C。 负责人：钱曦。 委托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敬凯，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麦顺良，男，1987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执行人：佛山市顺德区山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兴顺路嘉信城市广场****铺之一0681000241451。 法定代表人：林驿。 复议申请人陈瑞兼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5执异26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查明，该院立案受理的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以下简称招行）与被告陈瑞兼、麦顺良、佛山市顺德区山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依据（2014）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一、被告麦顺良、陈瑞兼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归还借款本金492484.25元及截止至2014年12月30日的利息67276.36元，并以492484.25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13.95%计付利息予原告招行。二、被告麦顺良、陈瑞兼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招行支付律师费67620.62元。三、原告招行对被告陈瑞兼名下的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15D房产（房地产权证号：63××95）及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办事处****303房产（房地产权证号：**××07）折价或者拍卖、变卖的价款在本案确定被告麦顺良、陈瑞兼应偿付原告的上列第一、二项债务及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范围内优先受偿。四、被告山平公司对被告麦顺良、陈瑞兼的上列第一、二项债务及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被告拒不履行法定义务，根据原告的请求，该院于2015年11月25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7年1月16日扣划了被执行人陈瑞兼存款合共72500.09元，并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被执行人陈瑞兼名下位于佛山市顺德区***303房一套及配套193号杂物间进行评估。2017年3月27日，被执行人陈瑞兼向该院缴纳了执行款807896.94元，该院于2017年5月5日将执行款815901.41元转退予申请执行人招行，将评估费3300元转退予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转退本案执行费8673.81元、转退案件受理费24994.78元，退还被执行人陈瑞兼27527.03元，该案执行完毕。 因陈瑞兼对本案的执行依据即（2014）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向佛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佛山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粤06民再4号民事判决，确定：一、撤销执行法院（2014）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二、变更（2014）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麦顺良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归还借款本金492484.25元及截止至2014年12月30日的利息67276.36元，并以492484.25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3.95%计付利息予招行；三、变更（2014）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麦顺良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行支付律师费67620.62元；四、变更（2014）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山平公司对麦顺良的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招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于2020年2月16日生效。 陈瑞兼于2020年2月向执行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该院执行回转，要求招行返还已取得的执行款852870元及孳息。 又查明，执行法院于2017年5月5日退还招行执行款金额为815901.41元。陈瑞兼要求招行返还已取得的执行款计算基数852870元，除包括招行实际收取的执行款815901.41元外，差额部分还包括诉讼案件受理费24994.78元、执行费8673.71元、评估费3300元。 另查明，执行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5）佛南法樵执字第10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招行应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瑞兼返还已取得的815901.41元及其孳息（以815901.41元为本金从2017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执行法院认为，本案原据以执行的依据（2014）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已依法被撤销，故陈瑞兼申请执行回转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异议人的具体请求分述如下：一、执行回转的范围是否及于执行款之外的评估费、执行费、案件受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的规定，执行回转的范围包括申请执行人招行取得的财产及孳息，而孳息系在申请执行人取得财产后才能产生的收益，故本案中执行回转的对象、计算孳息的基数仅包括申请执行人实际得到的执行款815901.41元，而异议人在本案中要求申请执行人承担的评估费3300元、执行费8673.81元、案件受理费24994.78元，不属于申请执行人取得的财产，故不属于执行回转异议审查对象也不属于计算孳息的基数，异议人应另循其他途径解决。二、孳息的起算时间。异议人关于孳息以72500.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扣划款项之日2017年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80369.9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扣划款项之日2017年3月2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5287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的要求于法无据。如前所述，执行回转的范围包括申请执行人招行取得的财产及孳息，关于孳息的起算日期问题，期间应从申请执行人招行取得执行款时开始即执行款划拨至其账户之日开始。异议人认为从执行款离开其账户之日到进入申请执行人招行账户之日该段执行款被法院处置的时间所产生的孳息亦由申请执行人招行承担的要求于法无据。三、孳息适用利率的问题。执行法院认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孳息于本案中适用对申请执行人招行有失公平；而按照孳息为法定孳息，参照《人民币银行结算帐户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款关于存款人开立的办理资金收付结算的帐户为人民币活期存款帐户之规定，涉案孳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在本案中对异议人亦有失公平；故按中国人民同期存款利率计算涉案孳息兼顾双方公平，并无不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陈瑞兼的异议申请。 复议申请人陈瑞兼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5执异265号执行裁定书；2.裁定招行返还已取得的执行款人民币815901.41元及孳息（孳息以819201.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819201.4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4月30日止。）3.裁定执行回转评估费3300元。事实与理由： 一、申请执行人取得财产的孳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需要执行回转的款项应属于陈瑞兼，但为申请执行人所占有和使用，申请执行人是全国性商业银行，经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从事人民币存款、贷款、结算业务；办理票据承兑和贴现业务；同业拆借；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代理发行金融债券；代理发行、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代理买卖政府债券；代理收付款项及保险业务；提供保险箱服务；外汇存款；外汇贷款；外汇汇款；外币兑换；国际结算；结汇及售汇；外汇票据的承兑和贴现等业务。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以获知，商业银行是目前市场主要持币主体，通过发放贷款取得收益是其主要的经营业务。即使申请执行人将涉案退款用于贷款以外的其他业务，其取得的相关收益也必然高于银行存款利率，才有可能在经营中取得收益。陈瑞兼申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孳息符合常情常理，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执监214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决观点，应当得到支持。 二、评估费作为执行款的一部分，应裁定进行执行回转向陈瑞兼返还。在（2015）佛南法樵执字第1075号案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扣划陈瑞兼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账号为62×××78银行账户存款41180.56元；扣划陈瑞兼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向公司顺德分行账号为62×××18银行账户存款31319.53元；陈瑞兼于2017年3月27日转账807896.94元至执行法院账户，执行法院于2017年5月10日退还陈瑞兼27527.03元，合计执行款项852870元，其中执行款815901.41元退还予申请执行人、评估费3300元退予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8673.81元作为执行费、24994.78作为案件受理费。评估费3300元是在申请执行人申请强制执行过程，由法院委托广东信德资产评估与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陈瑞兼名下房产进行评估所产生的费用，评估服务的对象实际是申请执行人，陈瑞兼并未在该评估中有任何获利。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被撤销后，陈瑞兼不再是（2015）佛南法樵执字第1075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要求陈瑞兼承担执行程序产生的评估费完全没有法律依据。评估费用应当由申请执行人承担并向陈瑞兼返还，申请执行人返还该笔评估费用后完全可以在执行程序中要求被执行人麦顺良及山平公司承担。 从执行回转的制度设计来看，执行回转制度设计是为了解决因生效判决被撤销，但该判决已由法院执行给当事人造成损失的问题而设计的补救制度，目的在于将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关系恢复到执行前的状态，故在执行过程中产生的评估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自始至终不应由陈瑞兼承担，应当予以回转，方能弥补给陈瑞兼造成的损失。案件受理费、执行费本应当由被执行人承担，现却由陈瑞兼承担，在执行款中直接退付法院，评估费用是在执行过程中由法院直接在执行款中扣划转退给鉴定机构。受理费、执行费及评估费均是陈瑞兼被执行款项的一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法院应当在执行回转中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进行审查并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或明确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评估费的处理方式及解决途径，否则陈瑞兼将无法弥补该部分损失，也必然增加陈瑞兼的诉累及损失。 综上所述，陈瑞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向法院申请复议，请求依法裁决。 申请执行人招行答辩称，一、关于陈瑞兼涉案执行款815901.41元的孳息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陈瑞兼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孳息并无法律依据，且现无证据显示招行在经营中取得的收益与涉案执行款815901.41元有关，故此，陈瑞兼提出的适用贷款利率计算孳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二、关于评估费3300元的问题。首先，招行并非评估费的收费主体，陈瑞兼要求招行向其返还评估费系主体不适格。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规定的应当返还的系招行已取得的财产及孳息，而评估费用不在执行回转的范围内，其主张执行回转评估费用无法律依据。另根据（2018）粤06再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佛南法樵执字第1075号案执行裁定书，招行并未从涉案房产的评估中获益，评估费也不应由招行承担。故此，陈瑞兼要求招行向其返还评估费用的主张也不应得到至此。 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陈瑞兼对招行的全部请求。 复议申请人陈瑞兼、申请执行人招行在复议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被执行人麦顺良、山平公司在复议期间未发表答辩意见，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申请执行人招行向被执行人陈瑞兼返还已取得的款项所产生的孳息适用利率问题；2.申请执行人招行应否向被执行人陈瑞兼返还评估费问题。对此，本院具体作以下分析： 首先，关于孳息适用利率问题。执行回转，是在案件执行完毕后，因据以执行的依据法律文书被依法撤销，由法院执行人员采取措施，强制一方当事人将执行所得的利益退还给原来被执行人，恢复到执行程序开始前的财产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的规定，执行回转范围包括原申请执行人已经取得的财产及孳息。本案中，原据以执行的依据（2014）佛南法樵民二初字第178号民事判决被撤销，申请执行人招行应当向复议申请人陈瑞兼返还取得的款项及孳息。现无证据证明执行回转系因申请执行人的过错导致，故对利息的计算标准不宜过高，应以补偿为原则，参照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为宜。执行法院在（2020）粤0605执异265号执行裁定中认定涉案孳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理据充分，并无不当。复议申请人主张招行所返还的执行款的孳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孳息，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关于申请执行人应否返还评估费3300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条的规定，执行回转的财产范围包括申请执行人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招行于2017年5月5日收到执行法院退予其执行款815901.41元，该款项并未包含评估费3300元。复议申请人陈瑞兼主张申请执行人招行返还3300评估费用，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不成立，执行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5执异26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陈瑞兼的复议请求，维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5执异26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慧 审判员 李蔚婕 审判员 尹小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刘敏君 书记员林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