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19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董晓林，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云龙，山东省临沂经济开发芝麻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允波，男，198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滕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允亮，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山东法至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26715421XB。负责人：李瑞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燕，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怀耀，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临沂佳业木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代庄社区工业园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494374706E。法定代表人：董晓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从岭，山东省临沂罗庄政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董晓林因与被上诉人韩允波、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临沂佳业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沂佳业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晓林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481民初516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支付151,633.91元的诉讼请求，或者将该案移交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019年8月22日，原审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收到一审法院邮寄的民事诉状、开庭传票法律文书，根据被上诉人的诉求，于2019年8月23日提出《管辖权异议书》，请求法院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因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保险标的物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的被告所在地和保险标的物所在均为兰山区人法院管辖范围。而一审法院收到管辖权异议书后未有按照法律程序审查，便作出（2019）鲁0481民初5167号不予审查管辖权异议通知。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无权提出管辖权异议为由，对第三人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审查。而在判决认定第三人董晓林承担责任，显然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将案件移交有管辖权的兰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8年11月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保险公司达成协议，被上诉人同意将保险金转让给上诉人，该保险金的转让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达表示，并违背法律规定。同时该保险金转让给上诉人后，上诉人根据公司的规定已交付公司，并没有依职权个人享有。另外，被上诉人伤后在医院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均由上诉人支付，其支付的医疗费为52,186.36元，2017年10月26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支款10,000元，2018年1月29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支款30,000元，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支款30,000元，以上合计上诉人共支付被上诉人款70,000元，加上医疗费共计122,186.36元。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据不查明认定，其行为渎职，是对法律的歪曲，严重的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韩允波辩称，一、关于上诉人诉称的程序性事项。上诉人不应只看到《民事诉讼法》24条的规定(也并非上诉人所称26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21条、82条规定，一审法院处理本案程序上正当、合法。二、本案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被答辩人上诉理由根本不能成立，其陈述的其他因答辩人形成工伤伤害后对其无奈举债借贷事项，更能说明其作为用人单位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行为的违法性。三、被上诉人虽然基于精力上的身心疲惫以及经济窘迫背景没有提出上诉，但并非对事实认定的没有遗憾，以至于判决责任承担的差异性，令被上诉人对生效裁判的执行性堪忧；一审裁判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89条第二款法律规定为逻辑起点，立场鲜明的正确诠释了该规范系强制性效力(禁止性)法律规范的结论，确实让被上诉人欣慰，继而，一审以“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应当认定原告韩允波转让给董晓林的只是保险理赔请求权，而不是将请求所获得的保险利益转让给董晓林”为认定起点，同时从情、理、法不同角度进行了裁判说理，更让作为弱势群体的当事人心存温暖，但纵观本案具体实际案情结合相关法律事实，司法裁判做出当事人之间的“保险金请求权”转让行为无效的评价，并改判被答辩人、原审被告承当相应法律责任的的诉讼请求更符合本案的事实及司法价值导向。理由如下：1.从证据上分析，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与上诉人从形成的《保险金转让申请权通知书》的内容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实际认识因素上包括保险申请权和保险理赔利益的全部范围的“转让”，并非一审认定的只是保险理赔请求权。2.从“履行结果”上看，保险公司依据其在一审中的前述认识，已经将该专属性的赔偿款理所当然的支付给了“受让人”，心照不宣的履行该支付的结果，使得法定的保险受益人的利益得不到及时救济，乃至被“合法”的根本剥夺，作为保险专业机构的涉案保险公司明显存在重大过错，不应被司法漠视。3.从上诉人自我心理认知来看，截止到目前，作为用工单位的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一方面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等用人单位法定义务，不但拒绝履行给与劳动者参加并交纳社会保险的法定义务，吝啬到以团体意外名义购买(实际上该部分保险费前期是从劳动者工资内扣除)的保险利益也不放过，追求的无非是保险利益归己，其主观违法性及社会危害性昭然若揭。综上，本案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在事实前述行为时存在明显过错，所形成的“保险金转让”行为依法无效，自始无效。虽然涉案当事人没有上诉，但根据《民诉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提请二审法院明鉴并依法裁判，保护弱势群体合法权益，彰显司法公正。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述称，一、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被上诉人所认为的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损害国家或社会及其他主体权益的行为，请求二审法院进行审查的主张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是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进行保险理赔权利转让符合法律规定，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在进行业务办理时进行了审慎的审查与核实，被上诉人现场确认，该转让行为不存在无效或可被撤销的情形。三、涉案保险金请求权所对应的保险金包含医疗费、住院津贴（即误工性补偿）等，该债权并非人身关系抚养请求权，受委人对委托人的债权等不能或不得转让债权，该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未损害任何第三方利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临沂佳业公司述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没有管辖权而强行审理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立法精神，作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保险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应当有被告住所地及保险物所在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被告住所地及保险物所在地均为兰山区人民法院，而一审法院对第三人提出的管辖权不理，以无独立请求第三人为由作出不予审查管辖权异议通知书，其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裁定由兰山区法院审理。二、我公司法人董晓林在保险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金申请权转让通知书合法有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违背法律规定，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本案被上诉人将保险金权利转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非禁止性，因此，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韩允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及第三人偿付保险赔偿金合计151,633.91元，并对该款项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判决从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期间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及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允波系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的员工。2017年5月26日，由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同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签订2017372815845700002161号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B型）（2013版）保险合同，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作为投保人为韩允波在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处投保了“国寿绿洲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及附加险绿洲意外医疗费用补偿保险，附加意外住院定额给付”，其中约定主险保额为60万元，医疗保额为9万元，定额给付是32,400元，韩允波为该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2017年10月27日，韩允波在工作过程中右手烫压伤，经住院医疗诊断为：右手热压伤、拇指尺侧半热压伤（三度烧伤）、示中环小指热压损毁伤，经鉴定构成六级伤残。2018年8月21日韩允波向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出具“保险金申请权转让通知书”，韩允波同意将保险合同中其本人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医疗费支出、定额给付和残疾保险金向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享有的保险金申请权益全部转让与董晓林（身份证号），并表示不再向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主张因本次事故导致的保险金申请权利，承诺因本次保险金请求权益转让所导致的一切法律后果由韩允波本人承担。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应当赔付给韩允波的保险金总额为151,633.91元，并于2018年11月7日将本次意外伤害理赔款151,633.91元汇入第三人董晓林银行账户。后因韩允波未能得到该理赔款，遂诉来一审法院。庭审中，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表示已向韩允波支付医疗等费用124,286.36元，韩允波仅认可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支付了住院医疗费用，韩允波与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之间的工伤事故赔偿纠纷至今未能得到解决。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与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韩允波作为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在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后依法享有相应的保险理赔权益。《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具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该规定是关于存在劳动关系作为保险利益的人身险种受益人指定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应认定韩允波转让给董晓林的只是保险理赔请求权，而不是将请求所获得的保险权益转让给董晓林。因为第三人董晓林既不是受益人，也不是韩允波的近亲属，在韩允波没有获得工伤赔偿且韩允波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自己所应获得的保险权益归第三人董晓林所有的情况下，第三人董晓林无权占有本应当属于韩允波享有的人身伤害保险赔偿款。董晓林作为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工伤事故发生后，未对韩允波的工伤赔偿问题进行积极妥善解决的情况下，却将本属于韩允波的保险理赔款据为己有的行为，既于法无据，也于理相悖、于情不通，已明显侵害了韩允波的合法权益，第三人董晓林于法、于理、于情都应当将其从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取得的理赔款151,633.91及时支付给韩允波。故韩允波请求第三人董晓林支付保险理赔款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已根据韩允波的申请将保险理赔款支付给了第三人董晓林，故韩允波请求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关于韩允波要求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及第三人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请求亦应予以驳回。被告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辩解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第三人临沂佳业公司、董晓林辩解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款、第六款，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董晓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支付给原告韩允波151,633.91元及利息（以151633.91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至，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韩允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70元，由第三人董晓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人寿保险临沂分公司与临沂佳业公司签订的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韩允波作为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和受益人，在意外伤害事故发生后依法享有相应的保险理赔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指定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与其具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投保人身险，不得指定被保险人及其近亲属以外的人为受益人”，该规定是关于存在劳动关系作为保险利益的人身险种受益人指定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董晓林既不是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也不是韩允波的近亲属，在韩允波没有获得工伤赔偿且韩允波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自己所应获得的保险权益并归董晓林所有的情况下，董晓林作为临沂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占有本应当属于韩允波享有的人身伤害保险赔偿款。董晓林在韩允波工伤事故发生后，却将属于韩允波的保险理赔款据为己有，侵害了韩允波的合法权益。董晓林应当将其从寿保险临沂分公司取得的理赔款151,633.91给付韩允波。韩允波诉请董晓林支付保险理赔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关于管辖权有异议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上诉人董晓林在一审提交答辩状期间未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也未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上诉人董晓林在本案二审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董晓林关于驳回韩允波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晓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0元，由上诉人董晓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金 颖审判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