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7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燕，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娜，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殷大东，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怀庆，广东厚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春燕因与被上诉人殷大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春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殷大东偿还周春燕的借款本金125万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殷大东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仅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39.2万元是错误的，与本案借款事实严重不符。1、周春燕于2018年至2019年期间共计出借给殷大东本金125万余元,具体明细如下：（1）50.2639万元由周春燕直接转账给殷大东个人账户；（2）22.13万元是应殷大东的要求直接支付给其控制的公司账户、公司员工的款项,包括：直接支付给深圳市车主传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殷大东独资）5.3万元；支付给深圳市车主传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总经理罗晓明及其他员工周某、宋某、财务某、唐某、杨某共2.61万元，周春燕都提供了银行流水及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帮殷大东垫付的其他公司经营过程的费用14.22元,均在殷大东公司处留有报销凭证,殷大东对该部分事实是认可的。2018年12月6日《借条》中殷大东自认,包含深圳市车主荟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在内的车主汇传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车主汇汽车互联网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均是其实际控制的企业。前述企业的财务管理非常混乱，殷大东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是完全混同的,深圳市车主荟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是殷大海，也系殷大东的亲哥哥,只是挂名股东。（3）203574.73万元是由殷大东应支付给周春燕的工资福利、其他补贴转化而来（周春燕自2018年3月入职深圳市车主传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殷大东独资）至2019年3月，殷大东一直拖欠工资、福利,共计180000元,加上周春燕垫付的差旅费、油费等其他费用23574.73元，总计203574.73元。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转为对殷大东的借款,系民事行为主体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方意思表示的变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4）现金支付2次,共计35万元。以上金额合计127.75万元。2、以上借款，有殷大东出具给周春燕的多份《欠条》、《借条》为证。其中2019年3月30日殷大东出具的《欠条》证明借款本金为125万元；2018年12月6日《借条》证明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该两份内容足以证明双方借贷关系的真实性,因殷大东越借越多，周春燕为保证自身权益要求进行对账,殷大东才写下前述两份内容。殷大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必然知道其出具前述《欠条》、《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对其签名负责。若借款不是真实存在，不可能多次签署前述内容，与事实及常理不相符。二、周春燕与殷大东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需应另寻途径解决,是错误的适用法律。1、2018年11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合同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虚假的。真实情况是殷大东为了对外营造出公司股权流动性很好的假像,要求公司员工签订的，公司的三名员工都签署了该协议，周春燕一审庭审时向法庭出具了案外人张某签署的同样的合同；该《股权转让协议》与2018年12月6日《借条》前后矛盾，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在公司未增资的情况下（公司注册资本即为6000万元，至今未变更）,公司估值、转让价从100万变成1500万差别巨大，显然与事实不符；结合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未支付出资款，未办理变更登记）来看，更不可能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退一步讲，即使为真实的,签订两份性质相同的所谓股权转让协议,应以后一份为主。2、2018年12月6日《借条》,该借条是周春燕要求殷大东还款的情况下达成的,但双方后来又协商不履行该借条,仍按借款还款。该《借条》中所述的股权转让也未实际履行，且已被2019年3月30号的《欠条》再次确认作废。故周春燕与殷大东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周春燕的合法权益。周春燕二审庭审补充意见：关于借款的组成部分。周春燕直接转账给殷大东个人账户的款项是39.2万元，周春燕另外通过案外人都龙姣向殷大东账户转账支付30万元。被上诉人殷大东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春燕称给案外人都某转账30万元，该30万元的具体用途以及实际的借款人已经由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另案进行了审理，案号为（2019）粤0306民初29516号，该案件是本案的周春燕和都某的案件，所以该30万元不能在本案中再次提及或审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周春燕的上诉请求。周春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殷大东偿还借款本金125万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9年3月31日起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由殷大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殷大东向周春燕出具《借条》，载明“关于殷大东与周春燕借款事宜。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12月5日止，周春燕汇给殷大东总金额：壹百万元整（100万元）其中60万元入股，车主汇汽车互联网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包含旗下深圳市车主传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车主荟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占公司25%股份。余下40万元包含：按照公司占股比例平摊公司开支费用，余下款属于我个人偿还。具体入股时间与平摊开支费用，以财务核算为准。关于周春燕保时捷macan，车牌：粤B8XX**以50万元价格卖给殷大东，车款3-4月还清。车款与个人偿还部分按1分利息结算，从2018年12月1日算起。如果4月5日之前未还，再使用2个月，每月按2分利息（6月5日）止。截至2018年12月5日之前，殷大东给周春燕写的所有欠条、借条、房产抵押条据作废，以本据为准”。（关于100万元借款的构成，周春燕称39.2万元转账+25万元现金+公司补贴和差旅费20多万元）2018年11月13日，殷大东（转让方、甲方）与周春燕（受让方、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车主荟文化传媒（深圳）有限公司25%股权（认缴资本1500万元，实缴资本150万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1500万元，支付方式：乙方于本协议签订后3年内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周春燕称该合同系殷大东为抬高其公司估值，要求公司员工所签。）2019年3月30日，殷大东向周春燕出具《欠条》，载明“从2018年3月29日至2019年3月29日。欠周春燕壹佰贰拾伍万整（125万），以前签的借条、欠条及所有合同作废”。（关于125万元借款的构成，周春燕称100万元系前述借款，另有10万元现金及+公司垫款补贴23.7万元。）另查：1、殷大东系深圳市车主传媒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至2019年3月期间，该公司为周春燕购买社保。2、2018年8月至2019年1月期间，周春燕通过银行或支付宝方式向殷大东转账392000元。3、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殷大东通过银行向周春燕转账共计767,418元。（周春燕称该款系殷大东借用其信用卡通过pos机刷卡套现而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周春燕向殷大东出借款项，殷大东应当依约偿还。关于借款本金，尽管借条或欠条记载的借款本金为100万元或125万元，但周春燕仅提供39.2万元的转账记录，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9.2万元。对于殷大东转给周春燕的767418元,双方往来微信或短信从未涉及,周春燕主张系殷大东借用其信用卡刷卡套现，较为符合常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借款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周春燕主张按月利率2%，自2019年3月31日起算，缺乏理据，一审法院酌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周春燕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此外，周春燕主张的工资、福利、补贴及替公司垫款，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周春燕可另寻途径解决，本案不作处理。同理，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亦应另寻途径解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殷大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周春燕借款本金人民币39.2万元；二、殷大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周春燕借款利息（以人民币39.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周春燕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25元，由周春燕负担人民币5537元，由殷大东负担人民币2488元。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周春燕二审提交证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9516号民事判决，用于证明周春燕将30万元借款转至案外人都某账户，殷大东在该案中确认该款为其向周春燕借款。殷大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周春燕依据殷大东2019年3月30日出具的《欠条》主张殷大东还款125万元。首先，殷大东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受欺诈、受胁迫出具该《欠条》，该《欠条》应认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殷大东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欠条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具有较强证明力。欠条载明的125万元，其中39.2万元转至殷大东账户，30万元支付至殷大东指定的案外人都某账户，至于其他款项，周春燕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为双方直接借款，但双方对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意转化为借贷关系的，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故此，周春燕主张殷大东偿还涉案《欠条》确认的125万元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周春燕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8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8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殷大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周春燕借款本金125万元；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218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殷大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付周春燕借款利息（以12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周春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025元，由殷大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0元，由殷大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丹  妮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曾慧清（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