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赔初2号 原告吴贡，男，汉族，1949年1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吴金星，男，汉族，1976年6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晋江市新塘街道湖格梧林。 法定代表人蔡淑顺，总经理。 上列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宝胜、陈汉周，福建信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罗山街道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张文贤，市长。 委托代理人林雨杰。 委托代理人曾志群，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贡、吴金星、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向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贡、吴金星、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汉周及原告吴金星，被告晋江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林雨杰、曾志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吴贡与吴金星父子，各自拥有晋江市新塘湖格承包地，吴金星以妻子蔡淑顺名义在部分承包地上注册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用于从事花卉、园林种植业务。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因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未依法办理征地审批手续、发布征地公告、办理补偿登记、公告征询补偿安置意见及支付补偿安置费用的情况下，从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强行拆除原告的房屋（厂房），砍伐园林树木，强行占用原告土地。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因被告强行征地行为导致无法生产经营，且厂房、园林树木等财产受到侵犯，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被征收的土地。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户籍证明，证明吴贡与吴金星父子关系；2.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吴金星与蔡淑顺系夫妻关系；3.企业信用公示报告，证明吴金星以蔡淑顺名义在承包地上注册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花卉、园林种植业务；4.耕地承包合同书，证明吴贡位于晋江市新塘街道湖格的耕地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5.土地转让协议，证明吴金星及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晋江市新塘街道湖格梧林的土地及房屋在征收范围内；6.报警回执，7.现场照片，证据6和7证明晋江市人民政府就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在未支付补偿安置费用的情况下，陆续违法强行拆除原告房屋、厂房，砍伐园林树木，强行占用原告的土地；8.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实施方案，证明原告土地、房屋、林木被强征后，原告才知道被告就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征收原告土地。原告于庭审前提交补充证据9.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征迁指挥部通讯录，证明晋江市人民政府因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成立征迁指挥部作为实施征迁的临时机构，由晋江市人民政府常务副市长担任总指挥，由各部门、街道、单位参与。 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答辩称，1.原告将晋江市人民政府列为被告是错列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负责的是向福建省人民政府提出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请示、发布征收公告、审核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等上报和审核，具体征收工作系由晋江市自然资源局组织实施，原告诉请的交付土地的环节并非由晋江市人民政府负责，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晋江市人民政府对其土地采取了强制措施；2.晋江市新塘街道湖格社区及周边的土地征收均已通过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发布征地公告、征地补偿安置公告，相关土地征收程序合法；3.晋江市自然资源局在继续与原告协商征收补偿事宜，尚未对其承包耕地采取征收后的土地清表措施，原告也并未举证证明相关行政机关对其土地采取了强制措施。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具体的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起诉。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晋江市2016年度第七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6]232号）、晋江市土地储备中心SC2015-27号用地图、《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塘街道梧林社区部分土地的公告》（晋政地告[2016]65号）、《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塘街道湖格社区部分土地的公告》（晋国土资告[2016]70号）公示照片、《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塘街道梧林社区部分土地的公告》（晋政地告[2016]66号）、《晋江市国土资源局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晋国土资告[2016]71号）公示照片；2.《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晋江市2017年度第十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7]876号）、新塘中路延伸段用地图、《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塘街道湖格社区部分土地的公告》（晋政地告[2018]10号）、《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征收新塘街道湖格社区部分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晋国土资告[2018]8号）、《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塘街道梧林社区部分土地的公告》（晋政地告[2018]9号）、《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征收新塘街道梧林社区部分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晋国土资告[2018]9号）、公示照片、《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塘街道上郭社区部分土地的公告》（晋政地告[2018]11号）、《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征收新塘街道上郭社区部分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晋政地告[2018]11号）、《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征收新塘街道上郭社区部分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晋国土资告[2018]6号）、公示照片；3.《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晋江市2018年度第三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8]160号）、预申请人福建省晋江集成电路产业园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地块一用地图、《晋江市人民政府关于征收新塘街道湖格社区部分土地的公告》（晋政地告[2018]35号）、《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征收新塘街道湖格社区部分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公告》（晋国土资告[2018]34号）公示照片。证据1到3证明在晋江市新塘街道湖格社区及其周边的土地征收均已获得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晋江市人民政府、原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均已经发布了相应的土地征收公告、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相应公告材料均在被征地单位的村务公开栏张贴公示，公开征求意见。被告于庭审前提交补充证据4，测量图三份，包括吴贡自住的砖混结构房屋，吴金树建造的钢结构厂房，吴金星建造的简易搭盖，面积共1.65亩。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4、8以及补充证据9三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证据4、8及补充证据9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其中证据4原告吴贡名下耕地承包合同中山顶的1.64亩承包地在征收范围内，吴贡和吴金星建造了房屋，不在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经营范围；证据8和补充证据9证明征收补偿主体是晋江市自然资源局，指挥部只是临时协调机构，不能以此推定被告是征迁主体；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没有村委会的盖章同意，农村承包地不能合法流转；证据6内容真实性有异议，报警事项是原告诉称的，公安机关未作出处理；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照片土地是否是原告诉称的地块，无法证明钩机行为是被告授意行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批复及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房屋及承包地不在征地红线范围内，公示照片真实性有异议，原告不知道公告的行为，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没有提供征迁的名单，无法证明原告土地在征迁审批红线范围内。 就原告诉称的被强行拆除的房屋（厂房）以及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被砍伐园林树木的现状，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查看和现场指认，就原告诉称的被拆除的房屋（厂房）目前呈现被拆除的废墟状态，废墟旁边空地可见明显的树木被铲挖后遗留的土坑若干个。原告于查看现场补充提供以下证据：1.光盘两张，主要内容为2016年1月拍摄的案涉房屋（厂房）红砖砌成一层，未装修，2016年4月27日拍摄的房屋（厂房）被强制拆除现场，以及2019年12月4日、12月5日拍摄的，挖机、钩机现场作业，被挖苗木堆积以及吴贡在现场用标尺测量倒地苗木尺寸照片，照片中有一张《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地上附着物签认表》体现土地承包经营户为吴金星，表上列明附着物种类和数量以及说明，落款为2019年12月4日，但未见签章确认；2.拆迁红线地形图2张，拟证明其诉称的被拆除的房屋（厂房）和被砍伐园林树木属于原告所有；3.吴金星陈述签名的侵权事实经过，说明2019年7月29日至12月4日，吴金星多次报警，称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园林树木被砍伐拉走，房屋地基被挖掉。并附通话记录拟证明多次报警事实。 被告于2020年7月3日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晋江市新塘街道湖格社区居民委员会2020年6月2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2.晋江市公安局新塘派出所于2016年12月21日对吴进良作的《询问笔录》，证据1、2证明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并未对原告在湖格社区顶角区域的园林进行清表作业；3.晋江市城市管理局2020年6月2日出具的《说明》，证明原告址在新塘街道湖格社区的简易大棚、框架结构违法建筑并非被告组织实施拆除的事实。 经补充质证，被告对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1光盘照片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提供的照片显示的是有关部门对已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土地进行土方开挖，施工显示的土地与原告无关。关于照片中的《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地上附着物签认表》，认为原告实际享有的植物数量并未达到表格中载明的数量，表中数量是促成原告尽快签约而按最大化进行补偿的，且表格中植物当前未在清表区域内。对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拆迁红线地形图无法获知来源、未载明制作主体和测量主体，内容无法确认是否与本案有关；对原告提交的补充证据3通话记录认为与本案无关，无法反映拨打电话的对象，通话内容亦无法得知。 原告对被告补充提交的证据1《情况说明》证明内容有异议，实际原告的地上物已被拆除且全部清除，证据2《询问笔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地块是原告租赁的其他地块，与案涉地块非同一地块，证据3《说明》三性均有异议，原告吴金星只签收了临时搭盖简易大棚的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没有关于框架结构建筑物责令拆除通知书。 经审理查明，吴贡、吴金星系父子，1997年12月31日，吴贡向晋江市罗山村民小组承包2.46亩集体耕地（其中位于山顶的农地1.64亩在案涉征地范围内）。原告主张2000年至2002年间，吴金星先后与案外人吴国宜等人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共转让土地6.75598亩。同时，吴金星还用湖格溪口一块土地与吴鸿满交换湖格后山石头一块土地，以上土地均在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征地范围内，未签订征地补偿协议。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位于晋江市新塘街道湖格梧林，即在吴金星和吴贡承包以及从他人处协议转让的土地范围内，经营范围是花卉、园林种植业务。原告在晋江市新塘湖格山顶有一处无手续搭建房屋（厂房），于2016年4月被晋江市城市管理局作为违法建筑拆除，房屋主体结构拆除后，，地基未被清理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原告被拆除房屋地基及建筑残值被钩机挖平，该房屋一侧土地一并被清表。 原告向本院起诉，请求确认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从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强行拆除原告房屋（厂房），以及砍伐原告园林树木的行为违法。2020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20）闽02行初21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对原告位于晋江市新塘湖格山顶的土地进行强制清表的行为违法，同时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以晋江市人民政府征收行为违法为由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作出（2020）闽02行初25号行政判决，以案涉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征地有相关福建省人民政府文件批复，也履行了“两公告一登记”等征收程序，征收行为合法有效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再查明，案涉项目土地补偿及安置补助费已发放至晋江市新塘湖格社区居民委员会，项目青苗补偿标准为3万元/公顷（2000元/亩）。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地上附着物签认表》，该签认表计算地上附着物补偿金额共计337520元。原告在本案审理中提出，该表格是街道提供的要与他商谈地上物补偿的清单，但其并未认可该清单系其本案所诉的被损毁的植物数量。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结合原告提出赔偿请求分析如下： 关于返还土地的赔偿请求。因案涉的集体土地已被实际平整，，地上种植农作物被清除所在地块已被批准征收，属于不能恢复原状或返还财产的情形，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返还因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被征收的土地的赔偿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其要求返还土地的诉讼请求，其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砍伐园林树木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院已确认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9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对原告位于晋江市新塘湖格山顶的土地进行强制清表的行为违法，原告主张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种植花卉、园林被清表，但原告未提交其种植园林清单，被告在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违法强制平整原告所种植的园林植物，依法应赔偿原告受到的直接损失。鉴于在案证据无法认定原告损失金额，被告应在调查核实的基础上，对因其违法强制平整行为给原告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作出赔偿决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责令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吴贡、吴金星、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位于晋江市新塘湖格山顶的土地被强制清表所造成的直接损失作出行政赔偿决定； 二、驳回原告吴贡、吴金星、泉州大自然农业有限责任公司要求被告晋江市人民政府返还因福建省（晋江）智能装备产业园项目被征收土地的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龙 辉 人民陪审员  邓小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江雪玉 代书 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