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22民初652号 原告：葛梦建，男，198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军人，户籍地安徽省广德市，服役地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31121部队南京军区）。 法定代理人：葛祥龙，系葛梦建父亲。 委托代理人：涂中良，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朱明，安徽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方沐，男，1990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代理人：李有胜，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二黑，安徽南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经济开发区鸿越大道以北、景德路以东（华洋集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006897793168。 负责人：汪萍，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梦桥，该公司员工。 被告：陈文君，男，1976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被告：广德煜城消防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桃州镇广宁路桃源名都**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822325516638W。 法定代表人：陈文君，总经理。 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谢健，该公司员工。 原告葛梦建诉被告方沐、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被告陈文君、被告广德煜城消防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方沐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原告葛梦建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予以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了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被告方沐的委托事项给予司法鉴定，现已鉴定完毕。本院于2018年4月9日、2019年2月22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8）皖18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方沐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皖18民终11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涂中良、被告方沐委托代理人李有胜和周二黑、被告保险公司委托代理人王梦桥、被告陈文君及煜城公司委托代理人谢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葛梦建诉称：原告系现役志愿军，在回广德探亲期间发生交通事故。2015年1月26日发生的交通事故，系被告方沐驾驶的皖Ｐ×××××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与原告驾驶的雅迪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最终导致两车受损、原告受伤。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方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伤后先后救治于广德县人民医院、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共计住院828天。2015年4月3日原告家属在与被告方沐、陈文君及煜城公司协商过程中签订与赔偿相关的《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陈文君及煜城公司对于原告的损失，在保险范围外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限额100万元。原告在治疗的过程中因无力支付高昂的医疗费用，曾就前期发生的损失起诉至广德县人民法院［详见（2015）广民一初字第02322号、（2016）皖1822民初737、4163号民事调解书］。2016年7月10日经广德县法律援助中心委托，对原告予以司法鉴定。鉴定意见明确，原告残疾等级为三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至鉴定前一日止（2015年为339天、2016年为192天，共计531天）。原告对症及康复治疗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为准。另知，肇事车辆皖Ｐ×××××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8年1月24日，葛梦建就全部损失起诉至贵院，贵院依法做出（2018）皖182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后经上诉至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由该院发回重审至贵院。在53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由方沐提出重新鉴定，经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为三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为现役志愿军，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1121部队服役，所在部队地址为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轮渡桥101号。原告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江苏省最新赔偿标准予以计算。现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方沐立即赔偿原告葛梦建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511560元,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陈文君、煜城公司在保险范围外承担100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涉诉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赔偿清单如下： 1、医疗费156297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天×828天=41400元； 3、营养费50元/天×531天=26550元； 4、残疾赔偿金839362.6元； 5、护理费132.88元/天×531天=70559元； 6、被扶养人生活费551391元 女儿葛伊伊31329元/年×18年×80%÷2人=225569元 父亲葛祥龙31329元/年×19年×80%÷3人=158737元 母亲易顺芝31329元/年×20年×80%÷3人=167088元； 7、后续护理费48500元/年×20年×80%=776000元； 8、交通及住宿费10000元； 9、精神抚慰金40000元； 合计：2511560元。 原告葛梦建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原告身份证及户口簿，证明原告及被扶养人主体身份信息。 证据2：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保险公司主体身份。 证据3：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煜城公司的主体身份。 证据4：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证明本起事故发生时间、地点、经过，、地点告无责任，被告方沐承担全部责任。 证据5：住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证明原告住院治疗情况。 证据6：住院费用票据，证明原告为治疗本次伤情支出的医疗费。 证据7：士官证，证明原告相关赔偿应当按照江苏省标准予以计算。 证据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原告伤残等级为三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均为531天，对症治疗及康复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 证据9：广德县法院民事调解书，证明原告前期发生的医疗费通过诉讼解决了一部分。 证据10：《协议》，证明被告方沐对于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文君、煜城公司对于原告的损失在保险赔偿范围以外承担100万元的连带赔偿责任。 证据11：交通费及住宿费票据，证明原告为治疗伤情支出交通、住宿费10000元。 证据12：中国人民解放军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安徽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证明原告另行支付医药费5306元。 证据13：广德县人民法院(2019)皖1822民初831号民事判决书，宣城中院（2019）皖18民终1342号民事判决，证明2019年2月20日被告方沐、陈文君、广德煜城照明公司以合同纠纷为由向广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于2015年4月3日和葛祥龙、易顺芝、葛依依、别萍及原告签订的协议等，经广德县人民法院、宣城中院审理，依法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 证据14:2020年江苏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和解读，证明原告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新20**年江苏省标准予以计算。 被告方沐辩称：一、原告的诉请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原告2016年7月10日已经在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取得鉴定报告，但直到2018年1月19日期间未向被告主张过医疗费以外的其他赔偿，所以案涉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 二、原审关于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告申请要依法根据2017年1月1日起实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以下简称新标准）进行重新鉴定。1、原告单方委托的鉴定，存在违背“人体伤残程度分级”规定的治疗终结原则和规避新标准的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原审判决根据被告的申请重新委托鉴定，被告在申请时明确提出的鉴定标准是新标准，但原审判决委托的鉴定标准仍然是老标准，与被告重新鉴定申请的标准不符，程序不合法；3、在两高三部颁布“关于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明确规定启用新标准后，原审判决仍然继续适用老标准进行鉴定，缺乏依据。4、原告的实际身体状况也与原审鉴定结论不一致。 三、关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等的标准，不应按照江苏标准计算，而应以受诉法院地标准计算。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赔偿标准问题的规定，受诉法院地标准是原则上的适用标准，第三十条关于其他标准是可以适用，而非必须强制性适用。2、原告只是去外地服兵役，其本身户籍并未变更，且在事故发生后一直到处治疗，至本案起诉时也一直在户籍地居住，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应当以户籍所在地为原告的住所地，另案涉事故也是发生在户籍地，所以本案不应采纳江苏标准，而应以受诉法院地标准计算相关损失。3、案涉的事故确实给原告的健康和家庭生活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但被告也面临着沉重的赔偿负担，原告的收入实际上是没有减少的，本身就符合调减伤残赔偿金的条件，而被告已经不堪重负，所以适用受诉法院地标准进行计算并依法进行调减，对于案涉当事各方而言可接受度更高，案件的社会效果也会更好。 四、医疗费的确定应依据损失填补原则，应扣除原告已经从所服役的部队另行实际报销的部分。1、在正确界定应赔偿的医疗费具体数额后，应扣除原告已经在所服役部队报销的部分，根据《军人抚恤优待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军事委员会令第413号），军队对现役军人有较为完备的医疗费报销政策，据了解原告也已经实际上在部队获得了医疗费等的报销，为查明实际报销情况，被告已经申请贵院去原告服役的部队调查相关情况。2、原告应当提供其此前已起诉以及本次诉讼所诉请的全部医疗费的票据原件，如其不能提供，则不能认定其诉请的医疗费均已实际发生；3、因案涉事故的后果较为严重，给原告的个人及家庭均带来了严重的不利影响，被告对此也深感愧疚。被告也系退伍军人，家庭条件有限，沉重的事故赔偿，被告已经无力负担。所以被告恳请法庭能够查明原告医疗费报销的情况，如此既符合填补原则精神，也能平等保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保证判决的执行和维护司法权威，不偏不倚、公平合理。 五、即使不考虑原告部队是否报销的因素，被告及承保的保险公司预付的费用已经超出其实际发生的医疗费159525.37元。1、医疗费的计算方法。前述案件诉请的医疗费均以调解的方式解决，当时是基于以下案情：在原告仍处于继续治疗期间、医疗费不断发生、医疗费并未实际核定的情况下为了最大限度的保障及时治疗，减轻原告方的事故后果，被告、保险公司先行预付，但并不能依此认定原告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就是被告、保险公司当时调解所预付的金额，两者之间可能存在数额上的差异。本次诉请中，原告也将之前（2016）皖1822民初4163号案件中的医疗费票据作为本案的证据之一，也足以说明不管是从原告还是被告而言，双方均认可，前述案件中的医疗费只是一种预付，双方将在伤情稳定并能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后，一并进行结算。所以在本案医疗费的计算方法上，应当是据实结算，即将原告之前已经实际发生的医疗费用加和，扣除原告已经报销的部分，再减去方沐及保险公司实际已经支付给原告的金额，差额部分就是尚未支付或已经支付超额的赔偿费用。2、原告此前（2015）广民一初字第02322号案件已起诉的医疗费金额为253158.36元，（2016）皖1822民初737号案件起诉的医疗费金额为244718.9元，（2016）皖1822民初4163号案件起诉的医疗费金额为151063.8元。本次起诉医疗费票据合计金额为271597.37元，但其中包含第三次起诉的医疗费票据，其中重复的金额为151063.8元，所以应当加以扣除。综上，事故后原告在历次诉讼（包括本次）中累计提供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为769474.63元（253158.36元+244718.9元+271597.37元）。3、保险公司已经预付给原告的金额合计510000元（250000元+244700元+15300元）；方沐和陈文君、煜城公司已经预付给原告的金额合计419000元，其中方沐69000元，陈文君、煜城公司预付金额为350000元。另外原告印象中在（2016）皖1822民初4163号案件调解后，2018年春节期间还支付了原告或者原告姐姐10000元，但现在找不到票据了。 综上所述，原告历次诉讼主张的医疗费票面金额为769474.63元。而实际上，保险公司已预付医疗费510000元，方沐、陈文君、煜城公司已预付419000元，合计已预付929000元，已经超过了原告主张的金额159525.37元。加上前述2018年春节期间支付的10000元，实际原告已经多预付了169525.37元。该部分金额应在计算总体赔偿金额时予以抵扣。 六、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原告事故发生后仍然是现役军人，各项工资等待遇仍然正常发放，原告未在诉讼中主张误工费也说明原告对其实际收入没有减少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原告的情形符合该款规定，所以请求对其诉请的残疾赔偿金进行调减。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伤残赔偿金，所以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相应进行调减。实际上，在原告的收入并未减少的情况下，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本身就缺乏法理的依据。3、应查明原告的伤情是否已经在部队评残并享受相关抚恤优待的情况。如果原告的伤情已经在部队评残并享受相关抚恤优待，那么在计算案涉的残疾赔偿金时，也按照填平原则予以扣减。4、被抚养人生活费主张的总金额超过了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原告父母合计是2/3，原告女儿为1/2，合计比例已经超过1。5、在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限时，原告是按照事故发生时的时间节点，但在主张赔付标准时却是按照本次开庭时的标准，同一事项使用双重标准，缺乏依据。 七、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医疗费已经包含的护理费、伙食费部分应予扣除。因葛梦建的伤后治疗期间很长时间都是在重症监护室，此种情况下为专业护理，护理费、伙食费都是包含在医疗费里的，所以此期间的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不应支持。单从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看，部分医疗费里也是含有护理费和伙食费，初步统计有14205元，还有部分票据复印不全，无法统计。2、护理费应当扣除医疗费中已经包含护理期间的费用，且因护理期较长，所以应以实际发生的年度分别适用不同年度的护理行业平均工资进行计算。3、住院伙食费、营养费诉请标准过高，应按30元/天计算。 八、关于生活护理费。1、诉请的生活护理费标准过高，年限过长，本次诉讼最多支持不超过5年，后期大部分应待实际发生后再行主张。2、因原告的实际身体状况已经有明显改善，所以请求对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重新鉴定。 九、交通费及住宿费过高。原告实际治疗的医院只有5家，且在前期医疗费中含有急救车的费用，所以交通及住宿费诉请过高，请求酌减。 被告方沐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收条，证明方沐支付给原告69000元。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1、对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方沐负事故全部责任。2、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和三者险50万，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原告前期以医药费为由多次起诉，我公司已在三责险范围内限额赔付50万元，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万元医疗限额及11万伤残限额（已打款到530号案件账户里），交强险仅余2000元财产限额未赔付。4、医药费应当扣除10%非医保用药。5、营养费、伙补费、护理费、交通费标准过高，依据不足，请法庭核减。6、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大部分护理依赖请法庭核定。7、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 被告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1：保险代抄单，证明涉车车辆在我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50万，并投不计免赔； 证据2：支付赔偿款回单、（2016）皖1822民初4163号调解书复印件、（2018）皖1822民初530号判决书复印件，证明我公司前期在本次事故中交强险已赔付12万元，商业险限额赔付50万元。 被告陈文君、煜城公司辩称：同被告方沐答辩意见。 被告陈文君、煜城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身份证、煜城公司法人证明、营业执照，证明被告身份情况。2、现金存款业务回单、收条、手机转账记录，证明陈文君在事故后共支付35万元，剩余保证责任在65万元内。 本院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原告提供的证据1、2、3、4、5被告质证无异议，故予以认定。证据6被告质证认为应扣除在部队报销的部分，证据6票据未见在部队报销痕迹，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被告质证部分医疗费发生在鉴定后，本院认为原告伤情严重，经鉴定其后期存在继续治疗的必要性及可行性，故发生医疗费符合情理，本院对证据6予以认定。证据7三性予以认定。证据8被告质证对葛梦建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依据错误，程序不合法，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交通事故发生时间及首次鉴定时间均发生在《人体伤残程度分级》标准实施前，依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鉴定并不存在依据错误和程序违法情形，对该证据中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6]临鉴字第3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除重新鉴定以外的结论予以认定；对本院委托鉴定的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皖明德[2018]临鉴字第F72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三性予以认定。证据11即交通费、住宿费票据，由法院酌定。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定。（二）被告方沐提交的证据，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三）被告陈文君、煜城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认定的证据，确定以下案件事实：（一）2015年1月26日20时28分，方沐（曾用名方犇）驾驶皖Ｐ×××××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沿广德县桃州镇天寿路自北向南行驶至天寿路与双桥路路口，与自西向东由葛梦建驾驶的无号牌雅迪牌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致两车受损及葛梦建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方沐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葛梦建不承担事故责任。（二）方沐驾驶的皖Ｐ×××××号江淮牌小型普通客车系其本人所有，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和第三者责任保险50万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三）葛梦建系1987年7月15日生，系现役志愿军，事故发生时服役于南京军区，其系在回广德探亲期间发生本起交通事故；葛梦建父亲葛祥龙系1954年5月21日生，母亲易顺芝系1958年10月4日生，其父母亲共生育三个子女；葛梦建女儿葛依依系2014年12月13日生。葛梦建受伤后先后在广德县人民医院、解放军第九八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截止2018年2月11日，共计住院929天。葛梦建前期花去的医疗费其已三次向本院起诉，本院分别作出（2015）广民一初字第02322号、（2016）皖1822民初737号、（2016）皖1822民初416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葛梦建医疗费损失人民币510000元，由方沐预赔葛梦建医疗费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在（2016）皖1822民初4163号案件中，葛梦建诉请的151063.80元的医疗费票据中仅调解由保险公司赔偿其中的15300元，方沐预赔100000元，调解后方沐预赔了20000元，未全额付款。之后（截止到2020年2月21日）葛梦建花去的医疗费经本院核实为115227.59元＋3234元＝118461.59元。2016年7月10日，葛梦建的伤势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葛梦建颅脑损伤遗留四肢瘫痪之伤残等级为三级，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至鉴定前一日止。2018年1月24日，葛梦建第四次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方沐向本院申请要求对葛梦建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予以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了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方沐的申请事项予以重新鉴定。2019年1月4日，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葛梦建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右侧肢体偏瘫，构成三级伤残；葛梦建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四）葛梦建受伤后即2015年4月3日，葛梦建、别萍（葛梦建前妻）、葛祥龙（葛梦建父亲）、易顺芝（葛梦建母亲）、葛依依（葛梦建女儿）作为甲方，与乙方方沐、丙方陈文君、丁方煜城公司达成协议，约定：“1、…甲乙丙丁四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本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提出异议。2、甲乙双方确认甲方葛梦建在医疗机构发生的先期费用中已由乙方垫付的18.4万元，本协议签订时，乙方再行支付人民币20万元，其中10万元作为甲方葛梦建此后的部分费用，另10万元作为乙方对甲方可能构成刑事责任的额外补偿。…3、甲方...向司法机关出具对乙方的刑事谅解书。4、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全力配合甲方就民事赔偿事宜向广德县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数额超过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以外的款项由乙方赔偿，丙方和丁方对上述超过保险公司赔偿数额外的应由乙方赔偿的部分在30万元以内（含30万元），则乙方丙方丁方必须在人民法院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无条件向甲方支付；…；如超过保险公司赔偿数额外的应由乙方赔偿的部分在50万元至100万元以内（含100万元），则乙方丙方丁方必须在…一年期间向甲方支付。如超过保险公司赔偿数额外的应由乙方赔偿的部分在100万元以外的部分，丙方丁方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但乙方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即2019年2月20日，方沐、陈文君、煜城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方沐、陈文君、煜城公司与葛梦建、别萍、葛祥龙、易顺芝、葛依依于2015年4月3日签订的协议，并要求葛梦建、别萍、葛祥龙、易顺芝、葛依依返还给方沐补偿款10万元。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年皖18**民初831号判决书，驳回原告方沐、陈文君、广德煜城消防照明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方沐、陈文君、广德煜城消防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五）葛梦建伤后，2015年4月3日签订协议前，方沐向葛梦建垫付69000元，陈文君向葛梦建垫付115000元，合计184000元；签订协议后，于2015年4月7日，方沐向葛梦建支付200000元，依据协议，该200000元中100000元为垫付医药费，100000元为额外补偿，不计入法定赔偿额中。2017年6月9日，方沐向本院执行庭缴款20000元。陈文君向葛梦建微信转账15000元（时间不详）。方沐合计向葛梦建支付169000元医药费、执行款20000元及100000元额外赔偿；陈文君合计向葛梦建支付130000元。 另查明，2019年度江苏省全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中的工资性收入为23836元，经营净收入为5636元，平均负担系数为1.78；2019年江苏省全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31329元；2019年度安徽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9472元，即135.54元/天。 本院认为： 一、自然人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广德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方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葛梦建不负事故责任，当事人又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责任认定予以支持。方沐的过错行为造成葛梦建受伤并致残的后果，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根据已支持的责任认定确定方沐承担全部的侵权责任。方沐驾驶的车辆系其本人所有，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有交强险（人身损害赔偿限额为120000元）和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保险500000元，故在方沐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的情况下，保险公司首先应在保险限额120000元+500000元=620000元内赔偿葛梦建的各项经济损失，现保险公司已赔偿葛梦建510000元，故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仍应赔偿葛梦建经济损失110000元（对此，保险公司无异议，且已将该110000元支付至法院账户）。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方沐承担赔偿责任。 二、被告方沐辩称原告诉请诉讼时效期间已经经过，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伤情自2016年7月10日经鉴定“其后期存在继续治疗的必要性及可行性”，一直在持续治疗，原告于2018年1月19日提起诉讼并未过诉讼时效。被告方沐辩称原审关于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伤残等级和护理依赖程序已经由本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进行重新鉴定，鉴定过程中该司法鉴定所发函询问是否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残，本院复函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2017年3月23日之前，而葛梦建于2016年5月27日经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构成伤残，鉴定时间在2017年3月23日之前，适用的标准市《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现你所重新鉴定，原则上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评定”。本院认为葛梦建的人身损害和首次评残均在新标准实施前，重新鉴定适用首次鉴定的鉴定标准并无不当。本次庭审原告到庭，本院直观观察其仍不能言语，无法自理，被告方沐称其实际身体状况与原审鉴定结论不一致，无证据证明。本院对被告方沐要求在本案中再次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被告方沐辩称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护理费等的标准，不应按照江苏标准计算，而应以受诉法院地标准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常年在江苏省南京市服兵役，其在军队的工资为其生活来源，原告要求按江苏省城镇标准赔偿其各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被告方沐辩称医疗费的确定应依据损失填补原则，应扣除原告已经从所服役的部队另行实际报销的部分。对此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原告主张的医药费为二部分，一是2016年9月6日发生的151063.8元，该部分医药费经（2016）皖1822民初4163号调解书处理，未处理终结，只是调解预赔付部分款项，且案款未支付完毕，应纳入本案一并结算。该部分医药费票据为原件，未见任何报销痕迹；二是2016年9月6日之后发生的医药费合计118461.59元，除2017年3月30日医疗结算单报销2089元外，其他均为医药费原件，未见报销痕迹。2016年9月6日前发生的医药费，已经（2015）广民一初字第02322号案件和（2016）皖1822民初737号案件调解处理，且未包含在本案诉请中，本案中再处理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被告方沐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第二款的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系探亲期间受伤，并非因公受伤，最终面临退役，其伤残赔偿金不适用于本条司法解释的范围。被告方沐辩称护理费应扣除医药费票据中的护理费用，对此本院认为医药费中囊括的护理费系治疗过程中必须的专业医疗人员护理费用，非日常护理，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并不重合。综上，本院对葛梦建合理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确认为35763.8元+118461.59元=154225.3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截止2018年2月11日，葛梦建共住院治疗929天，其诉请828天符合规定，伙食费标准酌定为30元/天，故其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确认为828天×30元/天=24840元。（3）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限为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葛梦建2015年1月26日受伤，2016年7月10日定残，期间共计529天，营养费标准按照30元/天计算，故确认其营养费为30元/天×529天=15870元。（4）残疾赔偿金。葛梦建系1987年7月15日生，经重新鉴定仍构成三级伤残；葛梦建系在南京服役的现役志愿军，故伤残赔偿金标准可以按照2019年度江苏省标准计算为（23836元+5636元）/年×1.78×80%×20年=839362.6元。（5）护理费即定残前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限为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即为529天，故确认其护理费为132.88元/天×529天=70294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葛梦建系2016年7月10日鉴定构成伤残，且经重新鉴定仍构成三级伤残；葛梦建父亲葛祥龙系1954年5月21日生，母亲易顺芝系1958年10月4日生，女儿葛依依系2014年12月13日生，根据规定其被扶养年数分别为父亲18年、母亲20年（在定残日时母亲已过55周岁，系被扶养人年龄）、女儿17年；同时葛梦建父母亲共生育三个子女；本案中被扶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额。综上，其诉请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确认为17年×31329元/年×80%÷2+20年×31329元/年×80%÷3人+18年×31329元/年×80%÷3人=530504.4元。（7）后续护理费，经重新鉴定葛梦建仍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即80%的护理依赖程度；护理年数本院暂计算5年，从鉴定构成伤残之日即2016年7月10日起计算5年；原告要求按安徽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本院予以支持，故后续护理费确认为48500元/年×5年×80%=194000元。如5年后仍需护理，可以另行主张权利。（8）交通费、住宿费，根据其治疗情况其诉请10000元为合理损失，予以确认。（9）其诉请的精神抚慰金40000元符合规定，予以确认。葛梦建的合理损失合计为1879096.39元，由保险公司赔偿其中的110000元，其余损失1769096.39由方沐负责赔偿。 三、2015年4月3日签订协议前，方沐向葛梦建垫付69000元，陈文君向葛梦建垫付115000元，合计184000元；签订协议后，于2015年4月7日，方沐向葛梦建支付200000元，依据协议，该200000元中100000元为垫付医药费，100000元为额外补偿，不计入法定赔偿额中。陈文君向葛梦建微信转账15000元（时间不详）。陈文君和方沐共垫付医药费299000元。2017年6月9日，方沐向本院执行庭缴款20000元为（2016）皖1822民初4163号案件的执行款，不包含在本案中，原告仍可就该案未赔付款项继续申请执行。扣除方沐、陈文君已支付的医药费299000元，方沐还应赔偿1470096.39元。陈文君辩称其转给陈文芳及方沐的款项均应计入自己赔偿的范围，本院认为确定由谁付款应以收条或缴款凭据的记载为准。对本案赔款的保证责任，由原被告双方依据其签订的协议自行确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宣城市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还应赔偿原告葛梦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10000元（经查此款保险公司已支付至本院（2018）皖1822民初530号案款账户）； 二、被告方沐还应赔偿原告葛梦建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1470096.39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葛梦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890元（原告葛梦建未预交），原告葛梦建负担6890元，被告方沐负担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黎晶晶 人民陪审员  周大贵 人民陪审员  丁祖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张 琳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 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的计算至十八周岁；…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 第三十条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 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