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融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毛丙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纪丹，男，乐融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竹昌精密冲压件（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偊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珠，上海尚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跃民，总经理。上诉人乐融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融致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竹昌精密冲压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昌精密公司）、原审第三人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视移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0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融致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乐融致新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案涉呆滞物料并非由乐融致新公司的指令产生，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呆滞物料数量、金额均需要盘点或者评估，不能由单方认定，一审法院按照竹昌精密公司单方金额确定错误。竹昌精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驳回乐融致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乐视移动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清楚，其认可一审判决。本案中合同由乐融致新公司签订，业务人员为乐融致新公司员工且在邮件中明确标注为乐融致新，而且本案中竹昌精密公司与乐融致新公司的合作并非一朝一夕而是一个持续长期的过程，因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乐融致新公司的上诉。乐融致新公司虽然提交了参与协议，对于参与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参与协议真实存在，乐视移动公司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首先，参与协议没有明确表明乐视移动公司要承担连带责任，再就是，乐融致新公司在其他案件中都明确表示类似的参与协议只是为了便于交易，提高效率而签署，并无其他目的，更无承担连带责任之意。此意见乐视移动公司认同，亦被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的多个判决予以确认，对此乐融致新公司是明知的。因此，参与协议与本案无关。竹昌精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乐融致新公司支付呆滞料款1740189．04美元，并按照中国银行美元存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0日，乐融致新公司与竹昌精密公司签订《采购框架协议》，约定：一方的关联公司是指乙方直接或间接控制；或直接或间接控制乙方；或与一方共同控制同一家公司或能对其施加重大影响；或与一方受同一家公司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公司。包括但不限于乙方的母公司、子公司；与一方受同一母公司控制的子公司。呆滞物料是指由于在乐融致新需求预估变动、订单撤销、工程变更或需求停产情况下造成贵司收到所购原料之日起3个月内无法消耗完毕的原物料，无论该原材料是在运输途中，库存中，加工过程中还是已制成成品，抑或尚未支付供应商货款但已无法撤销。贵司应按本协议的要求向乐融致新公司提供生效订单中的产品。由于市场变化或其他不可预测因素导致乐融致新公司对产品需求发生变化，乐融致新公司有权终止生效订单，乐融致新公司应对贵司因此订单的终止而产生的呆滞物料库存费用承担责任，具体解决方案由双方友好协商确定（但承担责任的范围不超过此次订单的款项额度）。根据乐融致新公司的业务模式，经贵司事先书面同意，乐融致新公司可以安排其关联公司执行本协议项下的业务，包括签发订单、支付、索赔等，本协议及其附件的条款和条件均适用于贵司及乐融致新关联公司之间的业务活动。乐融致新关联公司可以根据本协议及其补充修订文件的约定直接与贵司合作，贵司可直接接受和承诺乐融致新公司拟关联公司的采购需求。2015年6月26日，荆某向何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X1后壳FCST如下，请确认并安排备料生产。邮件附表格显示7月份的需求量共计78000个，8月份需求量共计39000个，9月份需求量共计24000个。2015年7月6日，荆某向何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X1后壳FCST如下，请确认并安排备料生产。邮件附表格显示7月份的需求量共计60000个，8月份需求量共计70800个，9月份需求量共计8000个。2015年7月27日，荆某向何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UpdateX1FAST如下，本周有downside,请注意后续投入量，避免exsess。邮件附表格显示8月份的需求量共计4900个。2015年7月27日，荆某向何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UpdateX1FAST如下，本周有downside，请注意后续投入量，避免exsess。邮件附表格显示8月份的需求量共计4900个。2015年8月21日，荆某向何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如电，调整金色通用版及全网通版需求如下，请确认。邮件附表格显示8月份的需求量共计14065个。一审庭审中，竹昌精密公司称其中620个“联通定制”产品并未备货。竹昌精密公司称荆某是和硕联合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硕公司）的工作人员，何某是竹昌精密公司的工作人员，乐融致新公司称和硕公司是其代工厂。竹昌精密公司称其按照乐融致新公司的下单需求提前一个月备料，根据上述邮件，自2015年7月27日至2015年8月21日近一个月的时间内，乐融致新公司对8月份的需求量从49000个减少到13500个，差35500个，按照产出合格成品的比率50%计算，消耗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的总量应为71000个。竹昌精密公司称现其库存呆滞料成品417个，单价50．845美元；半成品37002个，其中1513个的单价为42．389美元；35489个的单价为40．738美元；原材料28200个，单价3．97美元；辅料3927490个，总金额97132．63美元。以上呆滞料款共计1740189．04元。呆滞料成品、半成品、原材料共计65619个，少于按照乐融致新公司的产品需求的减少量和“合格成品率”计算出的成品、半成品、原材料的总量71000个，属于合理范围。另查一，一审庭审中，竹昌精密公司提交其业务部李某于2015年9月28日向JackeyZhang发送的电子邮件，内容为：X1机种铝皮DOWN15%后组装单价，具体如下。邮件附表格显示金色后壳组件的单价为50．8445美金，后壳银色大煜单价为40．7379美元，后壳金色大煜单价为42．3894美元。竹昌精密公司称该邮件的收件人是乐融致新公司员工，内容为双方对呆滞料单价的磋商。乐融致新公司、乐视移动公司均否认上述电子邮件与其相关。另查二，2015年7月31日18时28分，任某向何某、荆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1．下面的表格内容没看懂；2．半成品能产生多少良品？3．后面还有需求，后面备料生产请注意控制节奏。落款为：任某乐视致新。同日18时37分，何某向任某、荆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半成品按照良率5成左右来推算，如X1银色半成品135K预计成品产出67K左右。一审法院认为，乐融致新公司与竹昌精密公司签订《采购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竹昌精密公司主张的呆滞料是否基于竹昌精密公司与乐融致新公司的合同关系所产生。对此，依据《采购框架协议》，根据乐融致新公司的业务模式，经竹昌精密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乐融致新公司可以安排其关联公司执行本协议项下的业务，包括签发订单、支付、索赔等，本协议及其附件的条款和条件均适用于竹昌精密公司及乐融致新关联公司之间的业务活动。现乐融致新公司否认竹昌精密公司主张的呆滞料与其有关，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过竹昌精密公司书面同意安排了其关联公司执行了相关业务，且2015年7月31日18时28分任某向何某、荆某发送电子邮件落款显示，任某为乐融致新公司员工。故竹昌精密公司要求乐融致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焦点之二是竹昌精密公司主张的呆滞料数量及金额是否属实。对此，竹昌精密公司提交的呆滞料单价报价的电子邮件形成于2015年9月，一审法院认可其真实性。此外，根据电子邮件显示的产品需求的减少量和乐融致新公司与竹昌精密公司沟通的“合格成品率”计算，竹昌精密公司主张的呆滞料数量符合正常的生产备料结果。故一审法院对于竹昌精密公司主张的呆滞料损失数量及金额予以认可。乐融致新公司逾期付款，竹昌精密公司要求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乐融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竹昌精密冲压件（上海）有限公司呆滞料款1740189．04美元，并按照中国银行美元存款利率计算，支付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损失。二审中，乐融致新公司提交参与协议一份，证明乐视移动公司参与到框架协议里，享有独立的合同权利并承担义务，本案涉及货物属于乐视移动公司。竹昌精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该证据没有乐视移动公司独立承担合同民事责任的相关内容，此协议并没有免除乐融致新公司应承担的付款责任和义务。由于竹昌精密公司对参与协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竹昌精密公司主张案涉订单系乐融致新公司订购并取消，故依约应支付其呆滞物料款；乐融致新公司对该协议约定本身不持异议，但主张案涉呆滞物料的产生系乐视移动公司产生。故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呆滞物料库存费用承担的主体和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乐融致新公司与竹昌精密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第5．3条约定：“由于市场变化或其他不可预测因素导致了乐视致新（即现乐融致新公司，法庭注，下同）对产品需求发生变化，乐视致新有权终止生效订单，乐视致新应对贵司因此订单的终止而产生的呆滞物料库存费用承担责任，具体解决方案由双方友好协商确定（但承担责任的范围不超过此次订单的款项额度）。”此为双方合同中对相关呆滞物料库存费用承担主体的明确约定。第一，竹昌精密公司主张系乐融致新公司代工厂和硕公司工作人员荆某向其发送邮件订购，乐融致新公司认可荆某系其合作公司即和硕公司的员工，认可和硕公司系其代工厂，但不认可其系代乐融致新公司向竹昌精密公司发送订单。本院注意到，2015年7月，何某、荆某、任某等人有多封邮件涉及订单生产事宜，其中2015年7月31日乐融致新公司的任某向竹昌精密公司的何某发送邮件，其内容包括“后面还有需求，后面备料生产请注意控制节奏”，现乐融致新公司对竹昌精密公司提供的邮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乐融致新公司、竹昌精密公司均认可何某系竹昌精密公司员工，乐融致新公司认可任某系其员工，故从双方沟通情况看，乐融致新公司主张案涉货物订购下单与其无关，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2015年11月，何某、齐某、任某等人有多封邮件涉及案涉呆滞物料的处理事宜，故乐融致新公司与竹昌精密公司就呆滞物料的处理进行过沟通；且双方邮件往来的内容可见，双方就成品、原材料的价值以及呆滞物料的数量等事项协商未果，但乐融致新公司并未提及案涉呆滞物料的产生与乐融致新公司无关等观点，故乐融致新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案涉呆滞物料的产生与乐融致新公司无关，亦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乐融致新公司于一审中主张案涉订单系和硕公司订购、收货、付款并产生呆滞物料，于二审审理中主张案涉订单的订购主体为乐视移动公司，其主张存在矛盾之处。乐融致新公司认可和硕公司系其代工厂，乐视移动公司与乐融致新公司相关人员存在混同，乐融致新公司与竹昌精密公司在合同中又明确约定了呆滞物料库存费用承担的主体为乐融致新公司，竹昌精密公司对于乐融致新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的代工厂的订购下单行为亦予以认可，亦无证据证明乐融致新公司对代工厂的订购下单行为向竹昌精密公司提出过异议。由于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乐融致新公司与乐视移动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乐融致新公司仅以案涉订单内容为手机配件并非其营业范围为由否认相关订购下单行为并拒绝支付相应款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乐融致新公司虽然提交了参与协议，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订单系乐视移动公司或乐视移动公司指示和硕公司发出，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乐视移动公司依据参与协议有实际履行《采购框架协议》的行为并导致本案呆滞物料的产生。故，对于乐融致新公司在履行其与竹昌精密公司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中产生涉案呆滞物料的事实，在案证据能够达到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付款主体应为乐融致新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乐融致新公司主张案涉呆滞物料的产生系乐视移动公司，但在二审期间仍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此项上诉意见难以采纳。另外，关于呆滞物料款项的具体金额，根据电子邮件显示的产品需求的减少量和乐融致新公司与竹昌精密公司沟通的“合格成品率”计算，竹昌精密公司主张的呆滞料数量符合正常的生产备料结果，乐融致新公司在一审中又表示不进行清点，亦未提出评估申请，据此，一审法院按照电子邮件沟通中竹昌精密公司提交的呆滞物料单价报价核算的呆滞物料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乐融致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5857元，由乐融致新电子科技（天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洋审 判 员 高 贵审 判 员 张清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 婧书 记 员 屈赛男书 记 员 马雪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