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76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伟泽，男，197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上诉人（一审被告）：李菊，女，1970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业基，广西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苏小玲，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钦州市钦**。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勇，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侨，广西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伟泽、李菊因与被上诉人苏小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第七审判庭公开听证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伟泽、李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业基，被上诉人苏小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其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伟泽、李菊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702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黄伟泽、李菊共同偿还货款本金125258元及相应的滞纳金（滞纳金计算：以125258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给被上诉人苏小玲；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请求的事实和理由为：一、虽然被上诉人提供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中被上诉人有提到过十几万，但并没有提到具体的数额，上诉人在电话和微信聊天中也没有承认欠被上诉人335034元，因此，不能以被上诉人在电话中自己所陈述的数额来认定上诉人的欠款总额；二、上诉人黄伟泽、李菊是夫妻关系，共同经营唯一的一个养猪场，共同向被上诉人购买猪饲料，从被上诉人提供的供货明细单看，双方的每一笔交易都是详细的记录，由被上诉人书写、上诉人签字确认，由被上诉人保管，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在签订了2018年1月1日的《欠款单》后，虽然双方还有交易，但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远远要比购买的饲料价款要多得多，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1月30日的交易单可以证实还款比取货多的事实，同时该交易单也可以证实上诉人偿还了部分欠款后截至2018年1月30日尚欠货款为190622元，上诉人又于2018年2月1日、2月2日付了40000元和35000元，加上没有记录的部分付款，所以，2018年3月27日是结算时出具的欠款单为155258元，因此，2018年3月27日的《欠款单》已经包含了2018年1月1日的《欠款单》；三、2018年3月27日的《欠款单》上“此欠款限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的日期并非上诉人所写，而是被上诉人事后私自添加上去的，事实上两张欠款单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即便约定了还款期限，也是指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欠款不得超过一个月，并非指不得超过签订欠款单日期后的一个月，本案两张欠款单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应当视为未到还款期限，即便要计算滞纳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造成被上诉人的其他损失，滞纳金应当予以调整，上诉人认为参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较为合理。 被上诉人苏小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２０１８年２月１日支付的４万元、２０１８年２月２日支付的３.５万元，应该在２０１８年３月２７日双方核算的数额扣除的事实错误外，其他事实基本是清楚的。2014年4月到2018年3月两上诉人一共欠了被上诉人两笔款项，分别是209776元、155258元，2018年7月13日归还了3万元，总欠数额是335034元；关于滞纳金问题，上诉人出具的两份欠款单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一审对于滞纳金的判决是正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公正，请求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苏小玲即一审原告一审时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饲料款335034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128457元（滞纳金计算：以209776元为基数，按每月2%，从2018年2月1日暂计至2020年1月2日，滞纳金为97895元，此后依此另计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以12525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从2019年1月1日暂计至2020年1月2日，滞纳金为30562元，此后依此另计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并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苏小玲是一名个体工商户，是钦南区久隆镇正邦饲料直销部的经营者。被告黄伟泽和被告李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共同经营着一个养猪场。从2014年6月起，被告多次从原告处购买猪饲料，原告每次向被告供应猪饲料后，都把每次交易的饲料数量和金额记录下来，但被告并不及时付清货款。2018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黄伟泽对自2014年6月至2017年4月19日止交易的总货款和尚欠货款进行核算，经核算，被告尚欠原告饲料款209776元，并由被告黄伟泽向原告出具《欠款单》一份，《欠款单》约定：“兹有黄伟泽向钦南区久隆正邦饲料直销部购买饲料，共欠人民币209776元。（欠款期限不得超过一个月），如到期不能还清，欠款人愿按欠款总额的2%月息缴纳滞纳金，无力偿还的愿以相应财产冲抵。如中途停止用料的，须在五天内全部还清。如因拖欠货款而引起的经济纠纷由钦南区人民法院受理”。之后，双方仍继续交易，2018年3月27日，经原告与被告李菊核算，被告自2017年4月29日向原告购买猪饲料共欠155258元，并由被告李菊向原告出具《欠款单》一份，约定：“兹有李菊自2017年4月29日向钦南区久隆正邦饲料直销部购买猪饲料，共欠人民币155258元。此欠款限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欠款人愿按欠款总额的2%月息缴纳滞纳金，无力偿还的愿以相应财产冲抵。如中途停止用料的，须在五天内全部还清。如因拖欠货款而引起的经济纠纷由钦南区人民法院受理”。 另查明，原告对2017年4月19日之后的供货情况和被告支付货款的情况没有提供原被告双方确认的供货和支付货款清单，被告提供一份2018年1月30日供货单，该供货单载明当日供货金额为5944元，并在供货单上注明2018年2月1日和2018年2月2日，被告向原告分别支付了货款40000元和35000元，原告予以承认。2018年7月13日，被告李菊向原告偿还30000元货款。被告对原告提供的2018年7月6日和7月9日电话录音以及2019年10月24日微信聊天的真实性无异议，从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和微信聊天可听出被告承认欠原告几十万元，但并没有讲到具体欠款金额。2020年2月20日，该院作出（2020）桂0702民初1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在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告黄伟泽、李菊在银行的存款分别予以冻结363491元和50000元。2020年3月5日，该院作出（2020）桂0702民初12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对被告黄伟泽所有的桂N689**小型汽车进行查封。保全费共3108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2018年3月27日《欠款单》的结算欠款金额是否已对2018年1月1日《欠款单》进行一并结算，尚欠货款是多少；2.双方是否约定还款期限，原告主张的滞纳金是否得到支持。 关于焦点1，原告提供的2018年1月1日的《欠款单》是原被告对自2014年6月至2017年4月19日止的饲料交易尚欠货款的结算，且有原告提供的供货明细单证实，双方当事人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欠款单》所确认的欠款，原告主张是2017年4月29日至2018年3月27日之间所欠的货款，并不包括2018年1月1日结算的货款；被告认为是在第一次签订欠款单后，被告归还了一部分，到2018年3月27日再次结算后所欠的剩余款项。2018年3月27日的《欠款单》明确载明“兹有李菊自2017年4月29日向钦南区久隆正邦饲料直销部购买猪饲料，共欠人民币155258元……”，且该《欠款单》并没有任何文字说明该《欠款单》确认的欠款已对2018年1月1日《欠款单》所确认的欠款进行一并核算，也没有注明2018年1月1日《欠款单》作废，被告更没有收回该《欠款单》。同时，双方对2017年4月19日前的货款结算后，还继续交易，被告在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中均承认尚欠原告货款几十万元，综上，该院认为，2018年3月27日《欠款单》所确认的欠款是自2017年4月29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的欠款，不是2014年6月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的欠款，并不包括2018年1月1日《欠款单》所确认的欠款。 2018年1月1日签订《欠款单》后，被告于2018年2月1日、2月2日、7月13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货款40000元、35000元和30000元，应在总欠款中扣减，扣减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饲料货款本金为260034元（209776元+155258元-105000元）。原告称被告于2018年2月1日和2月2日所还的货款75000元已在2018年3月27日的《欠款单》扣减，尽管该75000元还款发生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7日期间，但自2017年4月29日起，原被告双方交易总金额是多少，被告支付了多少，2018年3月27日结算时是否扣减了75000元，原告没有提供充分的依据予以证实，应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在2018年5月、6月、8月共计向原告支付了货款90000元，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不认可，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2，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欠款单》虽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但用括号形式明确载明“欠款期限不得超过一个月”，且明确约定按欠款总额的2%月息缴纳滞纳金，因此，原告主张该款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对2018年3月27日签订的《欠款单》，双方明确约定此欠款限在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如到期不能还清，欠款人愿按欠款总额的2%月息缴纳滞纳金，该约定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原告主张该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欠款单》上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还款日期“2018年12月31日”是原告私自加上去的，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进行佐证，对被告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所欠货款用于共同经营的养猪场，两被告应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黄伟泽、李菊共同偿还货款本金260034元及相应的滞纳金[滞纳金计算：以134776元（209776元-7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日起至2018年7月12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以104776元（134776元-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以260034元（209776元+155258元-10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给原告苏小玲。案件受理费412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黄伟泽、李菊负担。 二审诉讼过程中，双方均没有向本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黄伟泽、李菊尚欠被上诉人苏小玲的货款应该是多少的问题。被上诉人苏小玲在供货的过程中，对于双方之间交易的情况，采取了记录本记录和供货单两种方式，2018年1月1日所签订的《欠款单》是对于2017年4月19日之前所欠货款的确认，该欠款单所记载的金额与被上诉人苏小玲在记录本中记账的数额相吻合，上诉人黄伟泽、李菊对被上诉人苏小玲所采取记录本记账的方式以及所记载的金额也是予以认可的，所以，2018年1月1日签订的《欠款单》所确认的欠款应是2017年4月19日之前上诉人黄伟泽、李菊所欠货款的数额。2017年4月29日之后，双方的交易采用供货单的方式记录双方之间的供货情况以及支付货款的情况，经过对供货单所记载的供货情况以及付款情况进行结算之后，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签订了一份《欠款单》，从该欠款单所记载的内容可以得知，该份欠款单是对2017年4月29日之后的交易情况的确认，并不是对整个供货所欠数额的一个确认。据此，截至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黄伟泽、李菊共欠被上诉人苏小玲的货款应为365034元（209776元+155258元），上诉人黄伟泽、李菊于2018年7月13日支付了30000元货款，因此，上诉人黄伟泽、李菊尚欠被上诉人苏小玲的货款应为335034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黄伟泽、李菊尚欠的货款认定有误，但被上诉人苏小玲对此并未提出上诉，并认可了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数额，这是被上诉人苏小玲自由处分其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允许。 上诉人黄伟泽、李菊主张双方于2018年3月27日所签订的《欠款单》已包含了2018年1月1日所签订的《欠款单》的数额，本院认为，首先，欠款单的内容是上诉人黄泽伟、李菊核对双方的供货情况之后书写的，这表示其对供货的时间、支付货款的数额以及所欠的货款数额是清楚的，2018年3月27日的欠款单上明确记载“自2017年4月29日向钦南区久隆正邦饲料直销部购买猪饲料”，这与2018年1月1日所签订的《欠款单》的结算期间是不重合的；其次，若2018年3月27日的欠款单的数额已包含了2018年1月1日的欠款单的数额，那么，在双方对数额确认后，上诉人黄伟泽、李菊应将2018年1月1日的欠款单收回或者销毁，但该欠款单仍在被上诉人苏小玲手中，这明显与常理不符。因此，上诉人黄伟泽、李菊主张2018年3月27日欠款单的数额已经包含了2018年1月1日的数额是与事实不符的，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一审法院按照2%的标准计算滞纳金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在欠款单上约定了滞纳金按照2%/月的标准计算，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且根据双方的意思表示，滞纳金其实是上诉人黄伟泽、李菊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金。现上诉人黄伟泽、李菊主张该约定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根据违约金的定性，违约金应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在兼顾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息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确定。在本案中，被上诉人苏小玲的损失应该是上诉人黄伟泽、李菊未按期限支付货款应承担的利息损失，为了促使交易双方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可以对该利息进行上浮进行调整，结合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在被上诉人苏小玲向上诉人多次主张权利的情况下，上诉人仍无法支付货款，在双方进行了结算且无其他证据证实结算有误的情况下，仍对该结算数额存在争议，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此外，根据所查实的事实，一审法院对于尚欠的货款金额确认错误，被上诉人苏小玲虽对此存在异议，但为了尽快的解决双方的纠纷，对该部分损失予以了认可，综合考虑各方因素，兼顾公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滞纳金并无明显的不当，因此，对该滞纳金本院不再作出调整。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伟泽、李菊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由2995元，由上诉人黄伟泽、李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碧珊 审判员  黄载文 审判员  王英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 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