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归静刚，男，1960年5月2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莺，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涛，男，1975年6月2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原审第三人：顾文男，男，1969年5月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归静刚因与被上诉人冯涛、原审第三人顾文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7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归静刚上诉请求：驳回冯涛对归静刚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冯涛账户转出至归静刚账户的50万元应认定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1.一审中，冯涛主张涉案50万元是代顾文男履行债务，归静刚主张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和万基公司、冯涛承担担保责任两种法律关系均成立。即使一审不认定万基公司、冯涛承担担保责任，也应认定涉案50万元是代顾文男履行债务。2.第三人代为履行债务有利于合同的履行和债务的消灭，我国法律对第三人代为履行持肯定态度。3.依照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即具有法律约束力。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第三人要求债权人返还财产或金钱，实质上就是要撤销自己已经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必须要取得债权人的同意，或是提供法律依据，我国法律没有赋予代为履行第三人有撤销代为履行的权利。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第三人代为履行实质上是债务人的履行，第三人与债权人无合同关系，其反悔行为不能对抗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合同的履行。所以，除非债权人同意，第三人要回自己财产的请求应予驳回。4.从社会效果上讲，如允许第三人向债权人要回其己履行的财产或金钱，会损害已稳定的法律关系。冯涛不能违反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原则向债权人索要其已履行的金钱。5.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义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第三人履行如不属赠与行为，则其与债务人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向债务人主张权利。二、冯涛与万基公司财产混同、人格混同，本案中还款承诺和欠条既是万基公司对结算的认可，也是冯涛对结算的认可。冯涛作为掌握万基公司80%股权的大股东、法定代表人，本应监督公司财务按照公司法规定严格执行，以保持公司独立法人地位，但其将本应由其本人收取的款项指定存入万基公司账户，且事后也并无证据显示转存至其本人账户，应认定冯涛与万基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人格混同情形。其向归静刚代为履行的50万元债务既是万基公司代为履行也是冯涛本人代为履行；万基公司在还款承诺和欠条上盖章，既是万基公司对结算的认同，也是冯涛本人对结算的认同。三、归静刚已举证证明冯涛与顾文男等人结算借款事宜时就50万元进行了抵扣，代为履行50万元债务发生在2017年8月2日，还款承诺发生在2017年9月6日，欠条发生在2017年11月23日，两份结算凭证均产生于2017年8月2日之后，两份结算凭证上均由万基公司盖章，表明万基公司、冯涛对结算的认可；如果没有就50万元在结算中抵扣，万基公司、冯涛肯定不会在两份结算凭证上盖章。一审法院认定归静刚没有举证证明归静刚与顾文男等人结算借款事宜时就50万元进行了抵扣是错误的。如有需要，归静刚二审继续努力举证。冯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有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对归静刚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归静刚上诉称顾文男的出借资金为自己出借给顾文男，再由顾文男出借给冯涛，因此涉案标的50万元系冯涛代顾文男的还款，该说法从逻辑到事实都是错误的。对于冯涛来说，唯一的资金出借人是顾文男，冯涛并不认识归静刚，即使知道资金来源是归静刚的资金也不会不经过直接借款的顾文男直接将资金划转给归静刚。在另案顾文男诉冯涛与万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涉案50万元并非代顾文男的还款，因此该款项就应该认定为归静刚的不当得利。归静刚与顾文男之间多年来有多笔资金往来，其中的出借与还款等经济活动属于独立的行为，与冯涛毫无关联，其他方经济活动的独立结果不能影响冯涛的合法权益，其他方的抵扣行为更不能侵害冯涛的合法利益。顾文男二审中未做陈述。冯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归静刚偿还冯涛本金人民币50万元整及其利息损失（按本金50万人民币为基数自2017年8月2日始至实际付款日按照年息24%计算）。二、归静刚承担冯涛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三、归静刚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审理中，冯涛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日，冯涛通过其名下中国民生银行账户向归静刚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一审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受理顾文男诉冯涛、万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案中，冯涛辩称其于2017年8月2日向归静刚转账50万元系受顾文男指示交付，应认定为其向顾文男还款。顾文男对冯涛的主张不予认可，表示其并不认识归静刚，也没有指示冯涛向归静刚归还过50万元，该转账记录摘要信息仅为还款，而非代顾文男还款，故顾文男认为该笔款项可能是冯涛与归静刚的其他借款往来，与该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冯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顾文男指定冯涛向归静刚的账户还款，故对冯涛的上述主张未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2018）苏0507民初633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又查明，冯涛系万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系该司股东之一。上述事实，由当事人身份信息、银行流水、（2018）苏0507民初6331号案卷材料、企业工商信息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一审庭审中，归静刚为反驳冯涛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1.还款承诺一份，证明万基公司承诺对顾文男、袁云芳、苏州扬申公司向归静刚等人的借款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证据2.欠条一份，证明上述借款于2017年11月3日经过结算，尚欠归静刚利息128000元，万基公司在上述欠条上盖章确认，因此该50万已经经过结算，万基公司是清楚的。经质证，冯涛认为：其此前从未见过归静刚提交的还款承诺、欠条，其内容并非是万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形式上看，该欠条及还款承诺所涉及的均为万基公司，不是冯涛，未经冯涛签字；单从还款承诺和欠条来看，不足以证明冯涛代表万基公司向归静刚归还50万元。一审审理中，顾文男到庭陈述：冯涛支付给归静刚的50万元是什么性质我不知道；我认可归静刚提交的还款承诺、欠条的真实性，当时确实是我、袁云方、苏州扬申实业有限公司共同向归静刚、苏州市相城区元和启祥建材物资经营部借款900万元，我手里没有借款合同，钱起初是向周根弟借的，钱是周根弟打给我的，我不认识归静刚，借钱是因为我需要资金周转，袁云方是我的朋友，出借人觉得借款人越多越有保障，900万元都是我一个人归还的；还款承诺及欠条上万基公司的公章是谁加盖的我不清楚，我记不清当时冯涛是否在场。顾文男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归静刚、周根弟付款凭证一组。冯涛陈述：2017年8月2日，我与顾文男在一起，我向他借款872万元，当天我要向其还款，但当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以后，顾文男说我转给他、他再转出去就来不及了，所以顾文男让我直接向归静刚转账50万元；2017年11月23日，顾文男说要拿万基公司公章敲一个担保，是用来担保向陈凤英的借款，所以当天我的公章给了顾文男半小时左右，所以还款承诺和欠条可能是在2017年11月23日形成的；顾文男说不认识归静刚与事实不符，顾文男、归静刚之间有资金往来，其二人间的资金往来情况冯涛不清楚。归静刚陈述，顾文男等人向归静刚借款后再将款项转借给冯涛，所以当时冯涛没有在顾文男向归静刚借款的合同上签字、盖章，冯涛口头承诺过提供担保；由于2017年9月6日借款人没有按约还款，所以顾文男与归静刚、冯涛一起制作了还款承诺，加盖了担保人万基公司的公章，因归静刚缺乏法律知识故未让万基公司法定代表人冯涛签字；无论万基公司作为借款人还是共同担保人，冯涛作为万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归静刚归还的案涉50万元已经在结算中抵扣；由于该笔借款本金已全部归还，故无法提供该笔借款的合同，亦无法提交归静刚与顾文男之间的资金往来材料；顾文男提交的银行流水是不完整的，我方也无法获取他的银行流水，据我方所知，在这段期间，周根弟也有向顾文男转账，但是没有体现，顾文男所提交的转账凭证并非均针对其向归静刚所借900万元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就冯涛于2017年8月2日向归静刚转账的50万元，归静刚认为该款系由冯涛系作为万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万基公司履行担保责任，用于归还顾文男向归静刚等人所借款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归静刚提交的还款承诺、欠条的落款时间均在冯涛向归静刚转账之后，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冯涛向其转账之时已承诺对顾文男等所借900万元提供担保；其二，顾文男否认其指示冯涛向归静刚付款，并提交了其向归静刚还款的证据，在此情况下，归静刚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顾文男等人结算借款事宜时已就案涉50万元进行抵扣，归静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归静刚取得冯涛向其支付的50万元无法律依据，系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冯涛要求归静刚向其返还5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冯涛还要求归静刚向其支付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8月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款项汇入归静刚账户导致冯涛具有相应的利息损失，但年利率24%的标准没有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自2017年8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归静刚实际支付之日止，故一审法院认定归静刚还需支付冯涛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49281.25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归静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冯涛返还50万元，支付该款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49281.25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归静刚负担（冯涛自愿垫付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归静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冯涛）。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另查明，根据一审法院（2018）苏0507民初6331号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1日，顾文男与冯涛、万基公司（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冯涛因急需资金用于生产经营向顾文男借款900万元。同日顾文男向万基公司账户转账900万元，冯涛、万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指定账户已全额收到借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归静刚取得冯涛2017年8月2日转账的50万元是否有法律依据。一审中，归静刚认为冯涛支付该50万元系冯涛作为万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万基公司对顾文男等人借款的保证责任。但归静刚提供的确认万基公司保证责任的凭据形成于2017年8月2日之后，不足以证明涉案50万元转账时冯涛或万基公司对归静刚负有保证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归静刚上诉认为顾文男对归静刚有900万元的借款债务，涉案50万元应认定为冯涛替顾文男代为履行债务的行为。对此，本院认为，在前案顾文男诉冯涛、万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冯涛提出涉案50万元系按照顾文男指示支付，应视为还款，从其向顾文男的借款中扣除，故冯涛并没有代顾文男归还借款的意思表示，且该主张在前案中并未得到支持。顾文男一审中明确其向归静刚借款的900万元均系其本人归还，归静刚提供的结算凭证无法反映对账过程，在归静刚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50万元作为还款已经自顾文男等人向归静刚等人的900万元借款中结算扣除的情况下，对归静刚关于涉案50万元系冯涛代为履行债务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归静刚没有证据佐证其取得涉案50万元有法律依据，冯涛主张归静刚返还该5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归静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归静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