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勇，男，197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女，199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1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法定代理人：孙某，系原告张某1之母，身份信息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法定代理人：孙某，系原告张某1之母，身份信息同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汉文、李锋，云南大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润锋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呈贡区段家营社区**。法定代表人：张树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峰，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昆明市呈贡区段家营社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珩，云南云典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诉讼代理。原审被告：云南师德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春雨路********/div>法定代表人：陈苏根，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正勇、孙某、张某1、张某2因与被上诉人昆明润锋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锋公司）、张树峰、云南师德教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师德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2020）云01民终52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孙某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正勇、张某1、张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润锋公司和张树峰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孝权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张孝权在对厨房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过程中系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进行，其系严格按照上诉人的安排进行相应的工作。张孝权在安装油烟管是，因触及墙体被破坏的裸露电线而触电，该裸露电线被破坏系被上诉人润锋公司在厨房设备安装过程中因工作需要雇佣第三方对墙体进行开洞所致，而该情形并未告知张孝权，以致张孝权在工作过程中触电身亡，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二、本案中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依法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在一审上诉人所提交的张孝权、孙某南宁市流动人员信息登记表，张某1在南宁市字会医院的出生医学证明；张孝权、孙某居住于南宁市塘区新阳街道办事处北大南社区的租房合同及实际居住证明，南宁市申报居住登记回执单，张孝权、孙某居住于昆明市盘龙区的住房协议及居住证明，上诉人张某2出生与云南妇女儿童医院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诉人张某1就读于昆明市盘龙区大波村幼儿园的证明及保教费、生活费收款收据，云南靖众冷暖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等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张某1、张某2从出生时就一直跟随父母生活于城镇，消费于城镇，故其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应依法按城镇标准予以计算。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张孝权承担40%责任，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主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原则，并参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来处理，而不能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过错责任原则，要求提供劳务方承担过错责任。四、被上诉人张树峰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孝权系受被上诉人张树峰邀请提供劳务，从事的工作系润锋公司承包下来的工程项目，张孝权与张树峰之间常常是偶然性的劳务与报酬关系，张孝权与润锋公司并无劳动关系，其报酬领取也不是润锋公司支付，所以本案中张树峰才是实际雇主，而不能仅因为其又是润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一身份的混同而认定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只由公司承担法律后果。被上诉人润锋公司和张树峰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所称事实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合，被上诉人张树峰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张孝权承担40%的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被告师德公司没有答辩意见。张正勇、孙某、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149001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29日师德公司（甲方）与润锋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所属的宜良和谐家园小区幼儿园的厨房设备采购由乙方供货，乙方在30天内将全部设备送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并负责安装、调试，费用由乙方负担。该合同履行过程中，润锋公司将厨房设备的安装工作交由张孝权完成。2019年8月17日10时许，张孝权与其父张正勇、其叔张正雄、堂弟张小杰在对幼儿园厨房设备进行安装、调试过程中，张孝权触电死亡。事故发生后，120急救中心到达现场进行抢救无效，原告为此支付急救费用260元。公安机关、应急管理部门、电力部门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处理。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张孝权之父张正勇的委托，对张孝权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9月24日，云南维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云维司鉴【2019】法病鉴字第000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法医病理），死因意见：张孝权死亡原因符合电击死亡，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2000元。另查明，张孝权生前生活居住于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原、被告在相关部门多次主持协调下，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为此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在于，一、因张孝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何承担责任？本案中，依据采信证据确认的事实，张孝权为润锋公司供货的厨房设备安装工作提供劳务，张孝权邀约其他人参与，对厨房设备的安装工作接受润锋公司的领导、安排，由润锋公司支付报酬，双方之间是偶然性的劳务与报酬的对价，张孝权仅按照润锋公司的要求提供劳务完成厨房设备的安装这一项工作，因此双方之间不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为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润锋公司作为雇主，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未对雇员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提醒，导致张孝权在工作过程中死亡，应对张孝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张孝权在工作中未核实工作现场是否带电、漏电，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操作不当，导致自己触电死亡，对此造成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由润锋公司对因张孝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60%的责任，其余40%的损失由原告自行负担。张树峰系润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师德公司系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对合同给定由出售方履行的合同义务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应承担相关责任。且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张树峰和师德公司应对本案的相关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要求张树峰、师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因张孝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如何认定？依据相关的法律规定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2.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年÷12月×6个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141406.5元，因被扶养人张某1、张某2系农村居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123元计算，其中张某163861元（9123元／年×14年÷2），张某277545.5元（9123元／年×17年÷2）；4.鉴定费12000元；5.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该费用实际产生，依据本案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上述损失合计881205元。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的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0元。对于原告所主张的超出部分的损失，因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或所举证据被否定而视为无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润锋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正勇、孙某、张某1、张某2相关损失费用881205元的60%，即528723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548723元；二、驳回原告张正勇、孙某、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141元，减半收取7570.5元，由原告张正勇、孙某、张某1、张某2共同负担3786元，由被告昆明润锋厨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784.5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确认以下案件事实：张某1系张孝权长女，2015年12月26日出生；张某2系张孝权次女，2018年11月14日出生。孙某系张某1、张某2母亲，但孙某与张孝权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张某1与张某2随父母生活。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张树峰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2、应当如何确认本案各方的责任比例？3、张某1和张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何种标准来计算？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本案工程系由润锋公司承包，张树峰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招揽张孝权为本案工程提供劳务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并非其个人与张孝权之间建立劳务关系，本案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应由与张孝权建立劳务关系的润锋公司承担，上诉人要求由张树峰一并承担本案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关于本案各方的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一审中各方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张孝权以及与其一起在现场共同进行安装工作的亲属在操作时并未切断电源，发现现场地上有两根电线在碰火时仅采取了用绝缘胶布包起的方法，可以看出张孝权当时对于现场存在隐患以及其是带电施工均是明知的，其本身对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一审认定张孝权承担次要责任，其自身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张某1与张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何种标准来计算，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张某1与张某2均系未成年人，张某1就读于城镇幼儿园，张某2亦出生于城镇且事发时尚未满周岁，张某1和张某2均随父母生活于城镇，故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2018年度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626元计算，其中张孝权应负担的张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626／年×14年÷2＝151382元；其中张孝权应负担的张某2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626／年×17年÷2＝183821。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35203元。上诉人对一审计算的其他各项损失费用以及精神抚慰金未提出上诉，且经审查，一审对该部分损失以及精神抚慰金的认定和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孝权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总计为：669760＋52038.5＋335203＋12000＋6000＝1075001.5元。润丰公司应承担的损失为1075001.5×60%＝645000.9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所作判决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二、由昆明润锋厨房设备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勇、张某1、张某2相关损失费用645000.9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665000.9元；三、驳回张正勇、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141元，减半收取7570.5元，由张正勇、张某1、张某2共同负担3320.74元，由昆明润锋厨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24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41元，由张正勇、张某1、张某2承担6662.04元，由昆明润锋厨房设备有限公司承担8478.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