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3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余祝年，男，1946年2月10日生，××族，现住如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如东县公安局，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长江路**。 法定代表人程军，局长。 应诉负责人唐艳山，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吴波，如东县公安局法制大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中路**。 法定代表人张轩，局长。 委托代理人侯小兴，南通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吴善材，男，1947年2月10日生，××族，现住如东县。 上诉人余祝年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13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善材系余祝年的妹夫，双方同住一院，所住房屋为一幢五下三上的整体楼房，余祝年住东边三下二上的房屋，吴善材住西边二下一上的房屋，两家共用一个上楼的楼梯。该幢楼房及宅基地至今尚未进行房屋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的权属登记，余祝年及吴善材对住房权属及宅基地使用权存在争议。 2019年7月5日，余祝年向如东县公安局栟茶派出所（以下简称栟茶派出所）报案称，吴善材用锄头将其一棵楝树新长的树枝锄去。栟茶派出所于当日受理为治安行政案件，并向余祝年送达受案回执。立案后，栟茶派出所民警对楝树损毁情况进行现场勘察，对余祝年及吴善材进行了询问，吴善材认可基于整治、改善居住环境的需要，用手和锄头把楝树新长树枝弄掉，但认为该楝树系自然生长在院中，非余祝年种植，且楝树虽生长位置位于余祝年居住的部分房屋之前，但双方居住的房屋、所在宅基地的权属存在争议。基于余祝年、吴善材的陈述，如东县公安局对余祝年及吴善材所在社区的社区书记、栟茶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栟茶镇农业服务站的工作人员及在栟茶镇地区从事花木经营的人员进行了调查。根据调查情况，如东县公安局确认余祝年及吴善材现所住房屋及宅基地均尚未经权属登记。 2019年7月29日，如东县公安局作出如公（栟）不罚决字[2019]124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24号决定），认定余祝年指控吴善材故意损毁财物的违法事实证据不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吴善材不予行政处罚。余祝年不服，于2019年9月2日向南通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南通市公安局当日予以受理，并向如东县公安局邮寄《提交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如东县公安局于9月11日提交答复及证据材料。南通市公安局经审查，于2019年10月18日作出[2019]（通）公复决字第12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120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如东县公安局作出的124号决定。余祝年仍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如东县公安局作出的124号决定及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120号复议决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东县公安局作出的124号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不予处罚是否适当及程序是否合法；2.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120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1，关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公安机关应当根据不同情况，分别作出处理，对于依法不予处罚的，或者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本案中，余祝年指控吴善材损毁其楝树，如东县公安局根据余祝年的报案对吴善材立治安行政案件予以调查并无不当。经调查，虽吴善材锯断楝树树枝是事实，但双方对该楝树的所有权及生长楝树的土地使用权存有争议，该楝树的所有权无法确定。虽余祝年提供了其居住房屋征地、审批、建设等证据材料，但公安机关并非法定的不动产确权部门，公安机关在余祝年及吴善材所住房屋及使用的宅基地尚未登记权属的情况下，并不能认定余祝年系房屋及宅基地的权利人。案涉争议的楝树的种植、权属亦存在争议。因此，本案认定吴善材有故意损毁余祝年财物的违法行为证据不足。如东县公安局根据调查查明的事实，认定余祝年所指控的违法事实证据不足，对吴善材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程序合法性问题。《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本案如东县公安局对余祝年的报案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受理，并向余祝年送达受案回执。经调查后于7月29日作出124号决定，并依法向余祝年及吴善材送达。如东县公安局履行了受案、调查、作出处罚决定并送达等法定程序，程序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自行政复议申请受理之日起七日内，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或者行政复议申请笔录复印件发送被申请人。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本案中，余祝年于2019年9月2日向南通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南通市公安局于当日受理后，依法向余祝年送达受理通知书、向如东县公安局送达答复通知书，经审查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120号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结合对争议焦点1的阐述，120号复议决定实体亦无不当。 综上，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余祝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余祝年的诉讼请求。 余祝年不服提起上诉称，余祝年提交的审批文件和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案涉房地产属于余祝年所有，吴善材的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已被如东县人民政府注销。案涉楝树的所有权属于余祝年独有，并不存在所有权争议，余祝年与吴善材各自分开使用自己住房前的庭院，庭院的使用权也没有争议。如东县公安局和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明显违法。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余祝年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如东县公安局辩称，案涉楝树生长的土地使用权存在争议，余祝年和吴善材均不能提供双方所住房屋及小院的确权证明，当地城建部门也证明未予确权。案涉楝树是人为栽种还是自然生长也存在争议，余祝年认为案涉楝树系自己栽种，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案涉楝树的所有权无法确定，认定吴善材故意损毁余祝年财物的证据不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辩称，由于案涉楝树的所有权无法确定，认定吴善材故意损毁余祝年财物的证据不足，余祝年指控吴善材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如东县公安局对吴善材不予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吴善材未参加本院组织的询问，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如东县公安局以余祝年所指控吴善材违法事实的证据不足为由所作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本案中，吴善材承认为了整治、改善居住环境的需要，用手和锄头将楝树新长树枝去掉，但要认定吴善材具有故意损毁余祝年家楝树的行为必须建立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基础之上。如东县公安局接到余祝年的报案后，经过现场勘察、调查询问等，发现该楝树生长的土地使用权存有争议，楝树所有权亦无法确定。余祝年主张，根据其提交的审批文件和其他证据材料，可以认定案涉楝树的所有权和庭院的使用权没有争议，但如东县公安局经调查，余祝年和吴善材对案涉楝树的所有权和庭院的使用权一直存有争议，且余祝年和吴善材现所住房屋及宅基地未经权属登记是不争的事实。如东县公安局据此认定余祝年所指控吴善材故意损毁其财物的违法事实证据不足，从而对吴善材不予行政处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余祝年主张的吴善材的违法事实无充分的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对于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公安机关应当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如东县公安局作出被诉不予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南通市公安局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对余祝年的复议申请予以受理、审查、作出决定并送达，程序合法，所作维持决定亦无不当。需指出的是，余祝年与吴善材同住一院相邻而居，又是亲戚，因树枝折损琐碎之事动辄报警、诉讼，已经违背了邻里之间友好相处的原则，也浪费了有限的行政资源和司法资源。希望余祝年与吴善材在今后生活中理性、文明、友善地处理好邻里关系，维护社会和谐。 综上所述，余祝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所作驳回余祝年诉讼请求的行政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余祝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德萍 审判员  仇秀珍 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丁水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