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锚营制革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758948014Y。 法定代表人：赵造谦，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泰峰，男，1963年1月26日生，汉族，住辛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龙，河北正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集市百坤化工原料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安定大街东段南侧沧辛过境路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1570088382L。 法定代表人：李储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河北沧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浩，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辛集市建设集团第四生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锋，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冲，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辛集市百坤化工原料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坤公司）、冯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1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福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泰峰、刘玉龙、被上诉人百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雯、被上诉人冯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锋、王佳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福盛制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中所认定的部分货款2249279元，并依法改判；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后在本院庭审中又补充上诉请求为，依法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部分货款2249279元，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就与冯浩诉讼请求中的2200152元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或发还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百坤公司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相对关系主体，本案的买卖合同相对主体应为百坤公司与冯浩个人，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付款责任。1、百坤公司在一审诉状中及庭审时陈述是与被上诉人冯浩之间达成口头协议，由冯浩采购百坤公司的货物（包括数量、价格）及指定的收货地点（福盛公司或其它公司）。2、冯浩采购的货物首先是经冯浩雇佣的工人赵某（本案的证人）等人验收后再由上诉人的员工王某办理入库至冯浩在福盛公司内部保管的仓库。3、冯浩采购的原料（化料、皮革等）由冯浩组织生产和加工销售，详见冯浩毛皮付款记录及皮革销售记录。4、百坤公司在庭审中认可由福盛公司提供入库单后，找冯浩个人付款，冯浩个人付款后在付款清单上签上“清”字再交由上诉人作账目明细。5、根据上诉人与冯浩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由冯浩负责原料采购、组织生产、工人管理、产品销售以及资金的支配。6、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30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157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检验期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161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时间支付价款”。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合同相对主体应为百坤公司与冯浩，福盛公司在整个员工进行买卖过程中仅是提供仓库为冯浩保管原料，原料并由冯浩雇佣的员工进行验收、接收（视为冯浩接收货物），并由冯浩个人组织对原料进行生产、加工、销售，所得货款均由冯浩个人支配，且冯浩已支付百坤公司部分款项，故福盛公司没有付款义务，即福盛公司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任何付款责任。二、因上诉人认可与冯浩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即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也应判决上诉人与冯浩共同作为买受人对百坤公司的2200152元货款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上诉人也仅为双方合伙关系期间（2017年5月到2018年1月期间上诉人已认可入库的2947119元，其中被上诉人已认可实际支付746967元）的实际欠款2200152元承担共同给付义务。1、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182张入库单，价格2947119元，有福盛公司的员工王某签字，上诉人认可上述原料是经冯浩的员工赵某、田贺等人签字。由上诉人的员工王某办理入库。2、被上诉人提供的195张送货单，价格2249279元，仅有冯浩的员工赵某（证人）等人的签字，且证人陈述没有送货到福盛公司办理入库而是送货到其他加工厂地，与被上诉人陈述一致，因冯浩从未告知此事，上诉人也不知情，上诉人对此送货单中所有货款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因上诉人与冯浩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应对冯浩所外的与合伙业务有关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上诉人对冯浩的合伙业务产生的债务2200152元承担共同给付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5月到2018年1月期间的182张入库单和195张送货单中的货物均与福盛公司有关是错误的。 百坤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上诉状中所陈述的事实经过表示认可，我方的确是在先与冯浩联系业务，并由冯浩支付款项。在合作初期，我方已经知道冯浩与上诉人福盛公司系合伙关系，但我方不认可还款责任，仅由冯浩直接承担。鉴于双方的合伙关系，我们在一审中就主张由双方共同来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我们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裁判。 冯浩答辩称，冯浩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上诉人福盛公司才是百坤公司的购买方，其主张的货款应当由福盛公司支付与冯浩无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审判决。 百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449431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函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福盛公司与被告冯浩共同使用福盛公司的厂房经营毛草生意，福盛公司负责管理账目，冯浩负责与原告联系业务；负责结算货款。被告因从原告处进购化工原料经核算，二被告从2017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陆续进购了价值5196398元的化工原料，截止到2019年1月二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共计4449431元。原告虽多次向二被告索要上述货款，但二被告均拒绝推话，无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百坤公司与福盛公司于2015年开始即存在口头买卖合同关系，百坤公司已按约定分批向福盛公司交付了相应货物，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至福盛公司。截止到2018年1月福盛公司尚欠百坤公司剩余货款2947119元。以上事实有百坤公司提交的入库单182张予以证实。2、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百坤公司开具客户为“福盛毛革”送货单，由冯浩的员工赵某签收入库，拖欠百坤化工货款2249279元，以上事实有百坤化工提交的送货单195张、银行承兑汇票、电子承兑汇票以及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予以证实。3、福盛公司与冯浩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毛革生意。在实际经营过程中，双方以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以上协议有《合伙协议》及原、被告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一、百坤公司与福盛公司之间的口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百坤公司提交的福盛公司毛革化料入库单、送货单能够证实百坤公司已将货物交付至被告福盛公司，货物所有权已转移至被告福盛公司。福盛公司应向百坤公司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二、关于百坤公司要求冯浩与福盛公司一并向其支付货款的主张。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合同相对性”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买卖合同的主体应为买卖双方。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可以认定：出卖人百坤公司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福盛公司，福盛公司应向百坤公司支付价款。尽管冯浩曾向百坤公司付款，但百坤公司收取货款后，为福盛公司开具了相应发票的行为表明百坤公司知道且应当知道其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福盛公司。庭审当中，福盛公司对于其与冯浩的合作项目在对外经营时以福盛公司名义进行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百坤公司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明其向冯浩供货的证据，故冯浩不产生对百坤公司付款的义务。所以，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分别为出卖人百坤公司与买受人福盛公司。2、福盛公司与冯浩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了双方共同经营毛革生意，福盛公司出厂房，冯浩出毛革制作设备与技术管理等事项。该合伙协议是法人与自然人所签，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十四条:设立合伙企业,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二个以上合伙人,合伙人为自然人的,应当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二)有书面合伙协议:(三)有合伙人认缴或者实际缴付的出资;(四)有合伙企业的名称和生产经营场所(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第十五条:合伙企业名称中应当标明“普通合伙”字样。福盛公司与冯浩合伙经营并未设立新的企业法人,故不受《合伙企业法》的调整，福盛公司与冯浩之间签订了《合伙协议》,此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伙关系合法有效。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从合伙主体角度划分,合伙可分为公民之间的个人会伙。企业之间的企业合伙以及公民与企业之间的混合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则》第三十条规定了公民与公民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即个人合伙,第五十二条规定了企业与企业之同形成的合伙关系即合伙型联营,但对于本案中公民与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未作规定,故本案中冯浩与福盛公司间的合伙关系不是上述法律所规定的情形,不适用于上述法律。因此福盛公司和冯浩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被告冯浩辩称百坤公司交付至福盛公司的货物与福盛公司、冯浩合作项目无关等问题，因双方合作项目均以福盛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福盛公司与冯浩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属于双方内部合同权利义务关系问题，双方具体应承担的内部责任与本案无关，应另案处理。百坤公司主张福盛公司在与百坤公司交易过程中向其明示福盛公司与冯浩之间的合作关系，结合百坤公司提交的入库单、送货单及对外开票情况综合分析，与百坤公司相对应的买受方为福盛公司。综上，百坤公司要求冯浩向其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辛集市百坤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44943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9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百坤公司支付的货款数额是多少？被上诉人冯浩应否对其中的欠付货款2200152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百坤公司提交的收货单等证据证实福盛公司欠其还款数额为4449431元，上诉人主张不应对其中的195张送货单价值2249279元承担给付义务仅应对其中欠付的2200152元货款承担给付义务；因其认可与冯浩为合伙关系，约定对外业务均已福盛公司名义进行，且收货单上均有“福盛”字样，故一审认定福盛公司应对欠付总货款4449431元承担给付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所提冯浩应对其中的2200152元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百坤公司未以原告的身份对一审未判决冯浩承担货款给付义务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诉求不予审理。上诉人主张与冯浩存在合伙关系发生的纠纷，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福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794元，由上诉人辛集市福盛制革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崔娇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