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初154号 原告：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路南五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00019670。 法定代表人：徐衍林，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平，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永欢，浙江新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城东工业园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00563404383B。 法定代表人：孟宏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平，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安徽知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平和谭永欢、被告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和陈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32513642.1元；2.判令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赔偿迟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合计8379403元，并支付以剩余应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返还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0元。上述请求合计40993045.1元。诉讼过程中，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6990197.39元;2.判令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赔偿迟延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6604004元,并支付以剩余应付工程款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3.判令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返还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28日，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因建设位于滁州市开发区长江路北侧的安徽滁州富贵家1＃、2＃、6＃、7＃厂房，3＃、4＃宿舍楼，食堂及附属工程需要同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建设，工程内容为土建、钢结构及水电安装；2.合同价款9494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至80%，项目资料备案结束、工程决算后二个月付至85%，项目资料备案后半年内付款95%，剩余工程总价5%为工程保修金，自归档备案结束第一年支付3%，第二年支付2%。上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施工、建设义务，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完成竣工并通过验收，且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照决算造价9408万元向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开具了足额发票，但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并未能够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付款，造成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大量财务费用损失，截止至起诉之日，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累计仅收到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61566357.9元。 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辩称，一、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属实，但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土建施工，案外人浙江波威建工有限公司（原浙江波威钢构有限公司）进行钢结构施工。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自身并未完成全部施工内容，无权主张全部工程款。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给浙江波威建工有限公司的工程款，应当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数额。二、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通过直接支付、同意扣款或者指示付款等方式已经向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70149802.70元。另外，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通过案外人宁波华彩电器有限公司向案涉工程钢结构施工单位浙江波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3757004.81元。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93906807.51元，其中仅剩部分质保金173192.49元未支付。三、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1）约定“……完成建设项目资料归档备案全部结束、工程决算后二个月付至工程总价的85%，……”。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就本案工程造价进行协商，于2017年1月15日确认工程总价款，根据该付款时间约定，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应于2017年3月15日前工程款付至79968000元（即工程决算总价的85%），实际上，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已经合计支付工程款84019114.95元，已经超额支付，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同时，依据《关于滁州韩上电器项目决算及付款相关事宜的协议》的第三条：如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能按期履行质量保修责任，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有权停止付款。案涉工程虽然已经于2014年11月竣工验收合格，但质保期内发生质量问题，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履行质保义务，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因此暂扣其质保金尾款，并已经向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质保维修费用，该案现仍在处理当中，本案应中止审理，待维修金额确定后再行确定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质保金。即退一步说，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依据协议约定暂不支付剩余质保金，合法有据，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与客观事实不符，该请求不能成立。因此，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除应退还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余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综合进行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1年7月19日，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原安徽富贵家电有限公司）向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2011年10月28日，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工程名称：1#、2#、6#、7#厂房；3#、4#宿舍楼；食堂及附属工程。工程内容：土建、钢结构及水电安装。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全部内容，内容包括1#厂房、2#厂房、6#厂房、7#厂房；3#宿舍楼、4#宿舍楼；食堂及附属工程的建筑与安装工程。合同工期：开工时间：2011年11月8日，竣工时间：2012年11月2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0天。合同价款：94940000元。通用条款33.3、发包人收到竣工验收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29天起按照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专用条款25、工程量确认：25.1、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1）发包人在接到报告后14天内核定已完成工程量，核定的工程量可作为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对承包人超过设计图纸（含变更）范围和因承包人原因造成返工的工程量返工的工程量，发包人不予计量。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1）按工程进度要求分阶段付款，根据形象建设进度完成的工程量的70%付款，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每段工程（总工程分二段）的80%，所有付款首指总体进度按计划完成状态下（不以单体进度，当发包人变更要求分段施工时，则按分段付款。），完成建设项目资料归档备案全部结束、工程决算后二个月付至工程总价的85%（因发包人的原因导致工程无法备案，不影响发包人在工程决算后二个月内支付此次款项），自归档备案全部结束日起半年内（期末）付至工程总价的95%。工程总价的5%为工程保修款自归档备案全部结束日起二年内付清。第一年支付3%，第二年支付2%，付款时间在期末付款。当发生施工进度严重不平衡导致不能付款时其责任由承包人自负。（2）形象建设进度说明：A.二幢宿舍楼、食堂分为正负零零、框架二层结顶、框架全部结顶、内外立面完成、竣工验收合格五阶段；B.一段工程6#、7#厂房分为正负零零、钢架主体构件进场、钢架完工、屋立面完工、竣工验收合格五个阶段（二段工程厂房同）；……。合同签订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合同约定组织施工建设，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但未进行竣工备案。附件3：一、工程质量保修范围和内容。质量保修范围包括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屋面防水工程和双方约定的其他土建工程，供热、供冷系统工程等项目。具体质量保修内容双方约定如下：施工图招标范围内的建筑、安装工程。二、质量保修期。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工程合理使用的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伍年；3、电气管线、给排水管线，设备安装工程为贰年；4、供热及供冷为贰个采暖期及供冷期；5、室外的给排水和道路等配套工程为贰年；6、其他约定；本合同工程的保修期，自承包人交付发包人之日起计算。三、质量保修责任。1、属于保修范围和内容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修理通知之日后2天内派人修理。承包人不在约定期限内派人修理，发包人可委托其他人员修理，保修费用从质量保修金内扣除。……。4、保修完成后，由发包人组织验收。四、质量保修金的返还。发包人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返还承包人。五、其他。1、双方约定的其他工程质量保修事项：如因施工质量原因维修后，该部位在维修后二年在出现类似质量问题时，承包人及时免费维修。……。 2.2017年1月15日，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关于滁州韩上电器项目决算及付款相关事宜的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原签订的合同额为￥9494万元，现根据双方确认下来的合同决算额为￥9408万元（具体的见决算书明细）。二、根据甲方具体情况，在乙方同意情况下，甲方采用分月付款的形式支付剩余工程款项，具体付款节点如下：2017年1月支付70万元；2017年2月至6月，每月支付50万元；2017年7月11日至11月，每月支付100万元；2017年12月支付200万元。其余尾款按照原合同保修条款进行支付，于2018年1月底前付清。三、根据合同约定，乙方应及时开据相应发票给甲方，并且及时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履行责任，甲方有权停止付款。四、其它关于工程事宜，按原合同约定，本协议双方盖章后生效。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均在该协议中加盖了印章。 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支付工程款67089802.61元均无异议。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认为代付许增山的工程款2855000元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许增山对该2855000元款项已放弃，不应从应付工程款中进行扣除。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认为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通过案外人宁波华彩电器有限公司向案涉工程钢结构施工单位浙江波威建工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3757004.81元应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得工程款中进行扣除；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认为该款不应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得工程款中进行扣除。 4.案件审理过程中，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同意返还收取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投标保证金100000元。 5.本案审理过程中，应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依法裁定冻结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在银行存款8479403元。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保全裁定实施后，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提供现金8479403元进行担保，本院依法裁定解除对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存款8479403元的冻结。 6.安徽富贵家电器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12日被滁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企业名称为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 7.经关联案件搜索，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因案涉建设工程质量事宜起诉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正在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审理中。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6990197.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2.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请求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1、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6990197.3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能否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由于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与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关于滁州韩上电器项目决算及付款相关事宜的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虽然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在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支付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但因双方在结算过程中又签订一份《关于滁州韩上电器项目决算及付款相关事宜的协议》，该份协议对付款期限及付款条件均另行进行了约定，该约定系对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于付款期限及条件的变更，故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关于滁州韩上电器项目决算及付款相关事宜的协议》约定期限及条件支付应付工程价款。因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在《关于滁州韩上电器项目决算及付款相关事宜的协议》中约定：根据合同约定，乙方（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及时开据相应发票给甲方（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并且及时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如乙方不能按期履行责任，甲方有权停止付款。且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因涉案工程质量维修事宜已先行向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该案尚未审结。而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关于滁州韩上电器项目决算及付款相关事宜的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取决于上述案件的处理结果。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其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的条件已成就或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已逾期付款。故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因涉案工程质量维修事宜起诉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案件未有最终处理结果前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的请求能否成立。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返还涉案投标保证金100000元，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亦同意返还。故本院对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100000元的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要求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返还原告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投标保证金10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027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5271元，由原告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4251元，被告滁州韩上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0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曹琰玲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