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0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志富，男，1973年6月1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7******（3）,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0*******02。上诉人（一审原告）：杨燕琼，女，1974年8月28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7******（4），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M0******5。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志平，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客，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中熙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39K。法定代表人：李世杰。一审第三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邦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85K。法定代表人：陈克俭。上诉人陈志富、杨燕琼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中熙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熙公司）、一审第三人江门泰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富、杨燕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志富、杨燕琼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中熙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富、杨燕琼与中熙公司成立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双方缺乏成立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本案一审判决以及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704民初1805号生效民事判决均已认定中熙公司是泰达公司的销售代理公司，中熙公司从事的是一种代理行为，而不是居间服务行为，中熙公司的销售代理行为归属于泰达公司。陈志富、杨燕琼与中熙公司并没有就成立服务合同或者居间合同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也没有实施签订合同的民事行为，不符合民事合同成立以及生效的要件。陈志富、杨燕琼与中熙公司不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仅与泰达公司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二、双方没有任何约定陈志富、杨燕琼需向中熙公司支付20万元费用。涉案《置业计划书》应当视为泰达公司向陈志富、杨燕琼所出具，《置业计划书》记载的购房款是1231128元，并未明确陈志富、杨燕琼需另外向中熙公司支付20万元服务费用。且《置业计划书》底部备注计划书不具有法律效力，该《置业计划书》不应视为陈志富、杨燕琼与中熙公司的服务合同。陈志富、杨燕琼最终与泰达公司签订的《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也只约定了购房款是1031128元，陈志富、杨燕琼已一次性支付完毕并收取了泰达公司开具的购房发票。后因泰达公司违约，陈志富、杨燕琼已诉诸法律要求泰达公司返还并承担违约责任。涉案20万元是中熙公司与泰达公司借用所谓的电商优惠政策的名义联合欺诈陈志富、杨燕琼所得，中熙公司收取陈志富、杨燕琼20万元的费用没有任何的合法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原告已经享受了被告提供的中介服务及优惠政策，双方之间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收取原告费用20万元有合法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予以撤销并改判支持陈志富、杨燕琼的一审诉讼请求。中熙公司缺席审理未作答辩。泰达公司缺席审理未作陈述。陈志富、杨燕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熙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中熙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8日，中熙公司带领陈志富、杨燕琼参观泰达公司开发的光博汇*区*层****室商铺时，中熙公司向陈志富、杨燕琼出具一份《置业计划书》，载明总价1847197元，陈志富、杨燕琼享受20万抵40万的电商优惠和95折后，实付总价为1031128元+20万=1231128元。2016年11月22日，陈志富、杨燕琼与泰达公司签订《广东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总房价为1031128元。同日，泰达公司向陈志富、杨燕琼出具了金额为1031128元的房款销售发票，陈志富、杨燕琼向中熙公司转账支付20万元。2018年9月10日，陈志富、杨燕琼向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提起（2018）粤0704民初1805号民事诉讼，泰达公司确认中熙公司是其销售代理公司，该法院判决解除陈志富、杨燕琼与泰达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泰达公司退还购房款103112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对中熙公司收取的20万元未作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陈志富、杨燕琼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合同关系的发生地及不动产所在地在内地，内地与本合同有最密切联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熙公司系泰达公司的销售代理公司，中熙公司带领陈志富、杨燕琼前往泰达公司开发的楼盘参观，向陈志富、杨燕琼出具了《置业计划书》，列明了陈志富、杨燕琼可以享受的电商优惠，并向陈志富、杨燕琼明示了应当缴纳的总费用“1031128元+20万=1231128元”。2016年11月22日，陈志富、杨燕琼与泰达公司成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于同日向泰达公司支付1031128元、向中熙公司支付20万，合计1231128元，与中熙公司出具的《置业计划书》完全吻合。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富、杨燕琼已经享受了中熙公司提供的中介服务及优惠政策，双方之间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熙公司收取陈志富、杨燕琼费用20万元有合法依据。陈志富、杨燕琼在与泰达公司解除合同后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中熙公司退还该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应予驳回。综上，陈志富、杨燕琼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陈志富、杨燕琼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4646元，由陈志富、杨燕琼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志富、杨燕琼、中熙公司、泰达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陈志富、杨燕琼在一审期间主要提交了四份证据。第一份证据是用手工填写的《置业计划书》，载明意向楼盘名称、单位、建筑面积、付款方式、折后价格等，但没有记载任何当事人信息。第二份证据是《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合同的当事人为出卖人泰达公司和买受人陈志富、杨燕琼，签订日期为2016年11月22日。第三份证据是转账凭证，显示陈志富于2016年11月22日通过POS终端机刷卡向中熙公司支付200000元。第四份证据是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民初1805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证实该法院判决解除陈志富、杨燕琼与泰达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泰达公司返还购房款1031128元及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但对中熙公司收取的20万元未作处理。中熙公司、泰达公司在一审、二审期间均缺席审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志富、杨燕琼是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民事关系涉及澳门特别行政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涉外民事关系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的规定，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不当得利、无因管理，适用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当事人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不当得利、无因管理发生地法律。本案中，各方并未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也没有证据表明各方有共同经常居所地，陈志富、杨燕琼与中熙公司、泰达公司不当得利发生地在内地，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关于中熙公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富、杨燕琼和中熙公司之间成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居间合同指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中熙公司应对其与陈志富、杨燕琼之间成立居间服务合同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在中熙公司、泰达公司缺席审理以及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陈志富、杨燕琼关于中熙公司带其参观泰达公司开发的商铺并向其出具《置业计划书》的口头陈述，不足以证明中熙公司以居间人的身份向陈志富、杨燕琼报告了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陈志富、杨燕琼和中熙公司就居间服务费用达成了一致。中熙公司无正当理由缺席法庭审理,视为自动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关于陈志富、杨燕琼已经享受了中熙公司提供的中介服务及优惠政策、双方之间事实上的服务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中熙公司收取陈志富、杨燕琼费用20万元有合法依据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就此，本案中，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民初1805号生效判决、《置业计划书》足以证明陈志富、杨燕琼支付的200000元是享受20万抵40万的电商优惠，而非作为中熙公司提供居间服务的对价，故中熙公司收取陈志富、杨燕琼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陈志富、杨燕琼请求中熙公司返还不当得利200000元及支付2016年11月22日起的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不应按陈志富、杨燕琼主张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而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陈志富、杨燕琼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9）粤0491民初851号民事判决；二、珠海市中熙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志富、杨燕琼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200000元，并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2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陈志富、杨燕琼支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6元，均由珠海市中熙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莹审 判 员  郭建勇审 判 员  唐育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韦政敏书 记 员  黎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