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汉族，1976年11月1日生，山西省河曲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某，男，汉族，1979年4月20日生，住址陕西省府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某，北京英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法定代表人：邬某，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某，河曲县文笔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赵某、苏某因与被上诉人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河曲县人民法院(2020)晋0930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中上诉人对承包土地享有流转权，上诉人将承包土地经营权以出租的方式流转给第三人苏某，并不需要被上诉人同意，上诉人合法流转行为未构成违约。上诉人将无人种植的碱滩改造成适合养殖和种植的土地，非但没有改变土地性质，而且变废为宝，将四荒地改造成具有经济价值的有用土地。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土地合同不符合我国政策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上诉人与第三人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以出租方式流转的法律关系，而不是简单的转租关系。苏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租赁合同，引用合同法的规定错误；2、转包行为并不构成违约和违法，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合同应当继续履行，本案被上诉人知情同意上诉人苏某转包的，对于苏某建设农用设施也是知情的。苏某是否为本经济集体组织成员并不影响流转。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辩称，赵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也没有通过三分之二的村名代表，赵某不具有五花城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身份，因此赵某与五花城堡村的承包合同不具有合法性。而且赵某未经被上诉人的同意私自将五花城堡村的农村集体土地转包给苏某，明显违法，苏某又未通过河道管理部门同意，私自建设框架结构的商业钓鱼大厅，严重违法了河道管理规定，造成了黄河的污染。致使国家河道管理部门的航拍定位后，责令其立即拆除，因此说上诉人的上诉完全是无理要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违约，解除原被告双方《土地承包合同》。2.依法责令要求被告和第三人停止侵害、恢复土地原状，清理永久性钢筋混凝土钓鱼池，并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赔偿原告3.9万元的损失。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和第三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20日原告堡村村委会与被告赵某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双方明确约定了土地的用途为种植和养殖。2018年4月11日被告赵某将承包经营的原告堡村村委会土地使用权出租给第三人苏某使用，该租地合同没有约定土地用途。该转租行为没有征得原告堡村村委会同意，也未进行备案。第三人苏某不是原告堡村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赵某是否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苏某，该转让行为是否事先征得原告同意。（二）第三人苏某是否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三）第三人苏某是否是原告堡村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四）赵某的转让土地经营权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损失。围绕争议焦点，根据采信证据和认定的事实，对争议焦点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赵某是否将土地经营权转让给第三人苏某，该转让行为是否事先征得原告同意。被告赵某于2017年5月20日与原告堡村村委会订立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没有违反公序良俗，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赵某依合同获得了该合同约定的土地经营权。2018年4月11日被告赵某未经堡村村委会同意将自己承包经营的土地擅自转租给非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第三人苏某，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双方当事人的姓名、住所；（二）流转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流转的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流转土地的用途；（五）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六）流转价款及支付方式；（七）土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时有关补偿费的归属；（八）违约责任。”和第五十一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在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优先承包。”以及第五十二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的规定。在以转租的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第三人苏某时，没有向发包方堡村村委会报备，该行为剥夺了在同等条件下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优先承包权，也违反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应当事先征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同时应当对承包方资信状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被告赵某的行为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构成违约。可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第三人对租赁物造成损失的，承租人应当赔偿损失。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原告堡村村委会要求解除与赵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土地原状，返还租赁物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该项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第三人苏某是否改变了土地农业用途。被告赵某与第三人苏某的《租地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约定该土地用途。但该合同中没有相关土地用途的条款。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赵某与苏某的转租合同应当向原告堡村村委会报备，同时应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同意，报请河曲县巡镇镇人民政府批准，方可流转。由于被告赵某未履行报备义务和审批手续，致使该流转土地丧失有效监管，由此引致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赵某承担。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第三人苏某是否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庭审查明，第三人苏某系陕西省府谷县人，并非山西省河曲县五花城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非堡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本村集体土地需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不因赵某与第三人苏某的转租行为而改变上述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应履行的程序性报备和审批义务，由此引致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赵某承担。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赵某的转租土地行为是否给原告堡村村委会造成损失。根据法院认定和采信证据，原告堡村村委会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赵某转租土地经营权行为给原告造成实际损失。原告堡村村委会要求被告赵某赔偿其损失39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赵某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二、由被告赵某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三十日内恢复《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的地貌，并返还原告租赁土地；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5元由原告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负担695元，由赵某负担8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与赵某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真实、有效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因此，赵某在约定的承包期内享有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同时负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合同订立后，赵某于2018年3月28日经河曲县国土资源局备案同意，随后又于2018年4月11日通过签订《租地合同》的方式将案涉土地全部转租给苏某。苏某建设经营性钓鱼馆，并被黄河河道清四乱专项行动领导组认定为违建项目。本案中，河曲县巡镇镇五花城堡村村民委员会以赵某违约为由起诉要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即主张收回土地使用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报经原批准用地的人民政府批准，可以收回土地使用权：（一）为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二）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土地的；（三）因撤销、迁移等原因而停止使用土地的。根据案涉土地承包合同约定，该宗土地用途“以种植、养殖为主，不能从事其他行业”，设施农用地审核备案表、国土局备案函中项目名称均为“河曲县御舟湾养殖场”，可见该土地在批准使用时，用途即为种植、养殖。赵某取得土地经营权后，未对土地进行有效治理，而是随即将土地转租给苏某，苏某亦不得改变土地用途，但苏某不按照批准的用途使用土地，将案涉土地建设成商业化经营的钓鱼馆，并修建附属配套设施，相关设施被黄河河道清四乱专项行动领导组认定为违建项目，可见赵某、苏某的上述行为已经超过了土地合理利用的范围。如前所述，赵某以经营“河曲县御舟湾养殖场”为名，申请土地审批，但赵某直至本案二审审理期间，仍未在工商部门依法设立“河曲县御舟湾养殖场”，赵某也并未进行养殖。河曲县国土资源局在给五花城堡村的《河曲县御舟湾养殖场占用土地的备案函》中除强调不得改变土地用途外，还提到“如河曲县御舟湾养殖场停办养殖，所使用的的土地由你村委会如数收回”，可见国土资源部门已经明确准许村委会收回土地的情形，即养殖目的不能成就时，五花村委会有权收回土地使用权。综上，五花城堡村村委会收回土地使用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赵某、苏某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赵某、苏某各负担7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聂瑞婷审判员 张 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贾雨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