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内民再95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张凤霞等94人。诉讼代表人：李相清，男，195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诉讼代表人：张凤霞，1970年10月2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诉讼代表人：姜桂云，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诉讼代表人：滕景兰，女，1964年8月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栋，内蒙古盈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李相清等1159人。诉讼代表人：李相清，男，195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诉讼代表人：姜桂云，女，1968年11月17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诉讼代表人：张继祥，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诉讼代表人：张继军，男，1964年9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诉讼代表人：郑宝瑞，男，1956年3月3日出生，蒙古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栋，内蒙古盈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巴林左旗林东镇道老毛道村民委员会，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林东镇道老毛道村。法定代表人：李大成，该村委会代主任。被申诉人(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王桂芝，女，195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诉人(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董婧柔，女，199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王桂芝、董婧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凤，女，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王桂芝之女，董婧柔大姨。王桂芝、董婧柔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永忠，内蒙古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安泉水，男，1948年7月28日出生，蒙古族，住内蒙古自治区。申诉人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因与被申诉人巴林左旗林东镇道老毛道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道老毛道村委会）、王桂芝、董婧柔、安泉水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7〕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内民抗10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美兰、检察官助理王磊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张凤霞等94人的诉讼代表人李相清、张凤霞、姜桂云、滕景兰，李相清等1159人的诉讼代表人李相清、姜桂云、张继祥、张继军、郑宝瑞及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栋，被申诉人王桂芝、董婧柔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海凤、徐永忠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道老毛道村委会、安泉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08)巴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2008年,范亚丽、杨金荣等550名巴林左旗林东镇道老毛道村柳树沟子自然村村民（以下简称范亚丽等550人）因与道老毛道村委会、裴永贵、董静柔、安泉水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起诉至巴林左旗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2008)巴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对道老毛道村委会与裴永贵、董静柔签订的《农牧业专业承包合同书》中裴永贵20**年后续签订承包的沙里河南岸二段盖子山、三段河滩部分承包地权益进行了约定。该民事调解协议第8项中约定：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一段、二段、三段的土地，除裴永贵、董静柔已经认可拿出的部分，余下继续归裴永贵、董静柔使用的部分，在后续的使用过程中，裴永贵、董静柔可以转包、开发利用、继承等,范亚丽等550人、道老毛道村委会、安泉水不允许干涉。另外，涉及裴永贵、董静柔有使用权的土地如果被占用，土地补偿款均由裴永贵、董静柔领取，本案当事人的其他各方无权支取、干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所有者所有；需要安置的人员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安置的，安置补助费支付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和使用，不需要统一安置的，安置补助费发放给被安置人员个人或者征得被安置人员同意后用于支付被安置人员的保险费。”本案中，涉案土地所有权涉及柳树沟自然村全体村民权益，该土地如果被征收所取得的征地补偿款也应归全体村民集体所有。巴林左旗人民法院调解协议确认涉案土地补偿费归裴永贵、董静柔领取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存在有损全体村民利益的情形。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称，同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一、2001年5月2日原柳树沟村民委员会与裴永贵、董婧柔签订《农牧业专业承包合同》，约定承包土地面积为260亩。承包合同附件《承包土地地块界定说明》中标明承包土地四至为：东至东白地界，西至索布嘎地界，南至河，北至柳树沟地界，长2000米，宽870米（实际为87米），面积260亩，承包费6000元。该份合同报乡政府备案，合同约定的承包地块并不包括二段盖子山和三段河滩两宗土地。该两宗土地是原柳树沟子村党支部书记张林在离任后擅自添加的，系裴永贵与张林恶意串通篡改合同，未经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应认定合同中涉及该两块宗地的内容无效。二、柳树沟子自然村550名村民并未推选、授权范亚丽、杨金荣担任诉讼代表人、进行调解，杨金荣、范亚丽无权以诉讼代表人身份参与诉讼，更无权与对方进行和解。三、本案是基于对土地的共同关系提起的群体诉讼，单一个体不能以独立诉讼主体身份出现，更不能脱离群体独享利益。（2008）巴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调解书通篇是刘杰、杨金荣、范亚丽与裴永贵、董婧柔、道老毛道村委会瓜分柳树沟子自然村和一组土地及征地补偿款的内容，侵犯了柳树沟子自然村和一组的权益，内容违法，且违反公平原则，当属无效。请求依法撤销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08号、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4）巴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以及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08）巴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调解书，改判农业承包合同后添加的二段盖子山79亩和三段河滩无效，王桂芝、董婧柔向柳树沟子自然村返还二段盖子山79亩土地，向柳树沟子自然村及一组返还三段河滩土地。王桂芝、董婧柔辩称，一、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作为案外人不具有提起本案再审的主体资格。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案件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有权申请再审，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不是本案原审当事人，无权申请再审。二、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裴永贵（王桂芝丈夫、董婧柔外祖父）、董婧柔于2001年、2002年与原柳树沟子村委会通过公开协商的方式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了涉案一段、二段、三段河滩地，没有违背民主议定原则。承包土地后，裴永贵自2001年至2007年七年时间内每年都在河滩地上植树造林，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植树雇用的人员均是柳树沟子村村民，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经过裴永贵的多年治理并经旗林业局列入退耕还林项目，过去的荒滩变成了茂密的林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可观，荒滩两岸土地的继续沙化得到了有效控制,柳树沟子村因此受益。2008年林东新区扩建占用部分承包地，过去没人要的荒滩因此增值。在经济利益驱使下，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抛开裴永贵多年来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治理荒滩的事实，在土地承包治理近十年后提出本案再审，其目的不具有合法性。三、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要求确认二段盖子山和三段荒滩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返还的请求不能成立。2002年裴永贵与原柳树沟子村村委会签订新增二段、三段承包合同是公开协商形成的，原柳树沟子村村委会事先开过碰头会，没有违背民主议定原则。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明知裴永贵承包治理的事实而在近10年时间内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是对原柳树沟子村村委会与裴永贵、董婧柔签订合同内容的认可，该合同合法有效，应当继续履行。裴永贵对承包土地进行了大量投入，时间达十年之久，根据当时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四、本案一审过程中经法庭调解并达成和解协议，裴永贵、董婧柔对自己的部分民事权利进行了让与和处分，调解书不存在侵害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利益的情况，没有违背自愿原则，调解书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请求维持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4）巴民再字第4号、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被申诉人道老毛道村委会、安泉水未到庭，亦未递交答辩状。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是否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能否提起本案诉讼；二、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的（2008）巴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合法，张凤霞、李相清等人的再审请求是否予以支持。关于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是否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能否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李相清等1159人系柳树沟子自然村的部分村民，张凤霞等94人系柳树沟子自然村**的部分村民。调解书原告是范亚丽、杨金荣等550人，均系柳树沟子自然村的村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之规定，张凤霞等94人、李相清等1159人中有部分人系调解书中的当事人，故其有权申请再审。关于巴林左旗人民法院于2010年7月13日作出的（2008）巴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调解书是否合法，张凤霞、李相清等人的再审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在范亚丽、杨金荣等人诉道老毛道村委会、裴永贵等人一案中，诉讼代表人推选决定书中并无柳树沟子自然村550人签字，在后附的联名表格中有签字，但无法证明后附表格签字是关于推选诉讼代表人并授权诉讼代表人进行调解的签字，范亚丽、杨金荣二人能否作为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并进行调解处分集体土地，原审判决并未查清。（2008）巴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调解书第八条约定了涉及裴永贵、董静柔有使用权的土地如果被占用，土地补偿款均由二人领取，本案当事人的其他各方无权支取、干涉。《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2008）巴民初字第14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涉案土地补偿款归裴永贵、董婧柔领取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存在有损全体村民利益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该调解书合法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张凤霞、李相清等人再审请求撤销调解书，确认承包合同后添加的二段盖子山、三段河滩地无效，王桂芝、董婧柔向柳树沟子自然村返还二段盖子山79亩，向柳树沟子自然村及一组返还三段河滩（老秦地属一组所有，其余的三段河滩属柳树沟子自然村所有）。涉及承包合同后添加部分是否经村民代表大会同意，是否有合法依据以及二段盖子山、三段河滩地归属等问题，原审判决并未就此基本事实予以查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赤民一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2014）巴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巴林左旗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孙晓磊审 判 员 高满忠审 判 员 常 青 二○二○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温俊清书 记 员 王馨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