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越，女，汉族，1965年5月3日生，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骁，男，汉族，1992年2月28日生，住太原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宁，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香萍，山西黄河（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备战，男，汉族，1970年5月7日生，住山西省翼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佩佩，山西金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越、马骁因与被上诉人王备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宁、马香萍，被上诉人王备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侯佩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骁、孙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7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在没有任何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应予纠正。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基础法律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被继承人马钧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的基础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未进行全面客观审查，案涉《欠条》所述内容为“今欠王备战现金伍拾万元整”。即，《欠条》所述内容为欠款，而所谓“欠款”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产生，本案未予查明，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资金支付凭证或其他合法有效证据证明该款项是以借款的形式实际支付给被继承人马钧。甚至，被上诉人原审主张：“2014年1月25日，马钧向原告借款50万元人民币，并于当日出具欠条，......”而被上诉人在法庭调查过程中当庭表示，《欠条》出具当日并未向被继承人马钧实际支付该50万元款项。本案在没有其他任何证据证实或佐证情况下，一审判决仅依据一份《欠条》即作出全案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显系错判。二、原一审庭前《调解笔录》程序严重违法，本案重一审再次将该笔录作为证据采信，严重违法。2015年1月28日，在太原市晋源区西峪东街格林豪泰宾馆403号房，就被上诉人王备战诉马钧民间借贷纠纷及股权转让纠纷两案合并进行庭前调解程序违法，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该庭前调解程序未依法经过事前通知和权利告知程序，被继承人马钧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受王备战的邀请前往，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及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调解的相关规定。（二）调查和做笔录的地点为西峪东街格林豪泰宾馆403号房间，法官主动前往宾馆系受被上诉人王备战事前安排，与人民法院的客观中立地位相背。（三）《调解笔录》系在被继承人马钧去世前一个月零十余天进行的，作为癌症晚期病人，刚刚经历了胃造瘘大手术，无论是精神状态还是心理、生理状态，均需有家人看护，不适宜在无家人陪同的情况下对其调查、询问、调解，其是否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存疑，其陈述事实的真实性存疑。（四）《调解笔录》中，被继承人马钧的陈述与被上诉人诉状矛盾，且笔录内容前后矛盾。本案一审判决罔顾上述事实，违法认定《调解笔录》，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剥夺上诉人合法诉讼权利，应予纠正。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判决违反民事诉讼基本证据规则。（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未尽依法审查职责。（三）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案涉《调解笔录》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一审判决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一审法院错误的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继承法》的有关规定，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违背了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备战辩称，一、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马钧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欠款事实证据充分。答辩人与马钧曾有过投资款、借款、干活工钱等往来欠款的事实，马钧实际欠答辩人金额远超100万元。2013年马钧生病之后，答辩人多次向马钧索要欠款，经双方结算，最终商定金额为100万元。其中50万元为欠款，马钧出具欠条承诺还款，另外5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马钧转让银家沟6#矿山5%的股份给答辩人。故2014年1月25日，马钧出具欠条，内容：今欠王备战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马钧签字并捺印。双方对往来欠款进行了结算，马钧出具欠条承诺还款。二、一审法院调解笔录合法有效，马钧对欠款事实完全认可。2015年1月28日，一审法院组织答辩人与马钧进行调解并制作调解笔录。在调解之时，马钧完全能够正确表达自己的意思，答辩人诉状所述属实，马钧只是希望对金额可以协商降低。从调解笔录内容结合马钧出具的欠条，足以说明马钧对欠款的事实认可。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55条之规定，马钧认可的本案事实及一审法院的调解笔录对被答辩人继续有效，应当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被答辩人孙越、马骁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继承了马钧的遗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被答辩人应当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返还款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王备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50万元及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4年7月24日的利息14000元（该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于2020年4月29日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在继承马钧的遗产范围内向原告返还借款50万元及自2014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1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144838.89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5日，马钧向原告出具一张欠条，载明：今欠王备战现金50万元整。庭审中，关于欠款如何形成，原告陈述，2008年开始其陆续给马钧现金，每次都有收条，最后确定了100万元数额的时候打了50万元借条和一个转股权50万元，之前借条就都给了马钧。马钧于2015年3月12日因病去世，二被告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余继承人放弃了继承。本院于2014年8月12日受理原告与马钧民间借贷纠纷及股权纠纷案后，原审法官曾于2015年1月28日组织原告及马钧进行调解，并制作了调解笔录。马钧在调解中陈述“原告诉状所述是事实，但原告要求过高”。对本案中原告所举的欠条发表意见称欠条上显示的50万元，是原告投资曲沃铁矿的投资款。在谈调解意见时，原告要求马钧偿还100万元，马钧表示不同意，称依其现在的状况，同意偿还70万元，双方未达成调解协议。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欠条、调解笔录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马钧于2014年1月25日向原告王备战出具欠条，欠条中明确载明“今欠”、“现金”等字样。被告孙越、马骁虽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马钧在本院调解时的陈述及原告王备战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2014年1月25日马钧欠原告王备战50万元未归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因债务人马钧去世，被告孙越、马骁为马钧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且二被告当庭陈述继承了马钧的遗产，因此二被告应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原告王备战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义务，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二被告自2014年1月25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与马钧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期限，因此原告主张自2014年1月25日起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于2014年8月12日起诉至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公民之间的无息借款，有约定偿还期限而借款人不按期偿还，或者未约定偿还期限但经出借人催告后，借款人仍不偿还的，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应当予以准许，其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二被告应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以借款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承担清偿责任，原告超出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越、马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马钧的遗产范围内返还原告王备战欠款本金50万元；二、被告孙越、马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马钧的遗产范围内向原告王备战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王备战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欠款50元的形成，是被上诉人王备战与马钧经协商最终商定欠款100万元，其中50万元为欠款，马钧并于2014年1月25日向被上诉人王备战出具了欠条：今欠王备战现金50万元整，另外50万元为股权转让。原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孙越、马骁虽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结合马钧在原审法院调解时的陈述及王备战的当庭陈述，认定2014年1月25日马钧欠被上诉人王备战50万元未还并无不当。综上，马骁、孙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8.38元，由上诉人孙越、马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