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6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联大亚太（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顺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映辉，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壮豪，广东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昌绮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密，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密，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建琼。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昭，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密，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联大亚太（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大亚太公司）、深圳市昌绮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因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粵0303民初18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大亚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联大亚太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是错误的：昌绮泰公司先将原属其所有的案涉融资租赁物出卖给联大亚太公司，后又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融资租赁物从联大亚太公司处租回，以达到其可以继续使用该融资租赁物，又能获得一笔融资的目的，而联大亚太公司则通过分期收取租金获利，这完全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售后回租的商业模式。售后回租是一类较为新型的融资手段，是融资租赁的一种模式，我国已认可售后回租的效力，包括国家税务总局2010年9月8日发布的《关于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中承租方出售资产行为的有关税收问题的公告》规定“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是指承租方以融资为目的将资产出售给经批准从事租赁融资业务的企业后，又将该项资产从该融资租赁企业租回的行为”，银监会制定的《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售后回租业务，是指承租人将自有物件出卖给出租人，同时与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再将该物件从出租人处租回的融资租赁形式。售后回租业务是承租人和供货人为同一人的融资租赁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因此，双方上述权利义务明显具有融资租赁的法律特征，构成融资租赁关系，一审法院将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为借贷关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于2016年6月17日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的案涉融资租赁物的动产抵押登记中显示的抵押人为昌绮泰公司就认定案涉融资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为昌绮泰公司，是错误的。首先，根据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所有权转让协议》第三条第1款的约定“租赁物件的所有权自出租人（即本案的联大亚太公司)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第2款规定向承租人（即本案昌绮泰公司）支付部分转让价格之日起由承租人自动转移至出租人”，该约定符合占有改定的动产交付方式，而联大亚太公司早在2015年7月10日就将转让款人民币200万元全部支付给了昌绮泰公司，在联大亚太公司支付转让款后即视为案涉融资租赁物已经完成交付，所有权巳经转移，即案涉融资租赁物的所有权人早在2015年7月10日就变更为联大亚太公司。在这之后，该融资租赁物的所有权从未发生转移，昌绮泰公司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联大亚太公司获得案涉融资租赁物的所有权后，其有从联大亚太公司处再购回该融资租赁物。因此，案涉融资租赁物的所有权人自2015年7月10日开始就一直是联大亚太公司，从未发生变更。其次，联大亚太公司之所以于2016年6月17日办理抵押登记时将联大亚太公司列为抵押权人，并将昌绮泰公司列为抵押人，是因为案涉融资租赁物虽然所有权归联大亚太公司所有，但该融资租赁物在租赁期内一直都由昌绮泰公司占有并使用。而动产具有其特殊性，一般而言动产是占有即推定为所有的，联大亚太公司为有效防止昌绮泰公司在占有案涉融资租赁物期间，通过欺骗第三人的方式将该融资租赁物出卖或者用来做抵押贷款损害联大亚太公司及第三人的利益。因此，联大亚太公司才通过将昌绮泰公司列为抵押人并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抵押登记的方式来达到控制案涉融资租赁物的目的，因为在该融资租赁物有抵押登记的情况下，第三人才不会轻易被昌绮泰公司欺骗，而联大亚太公司又可以以该融资租赁物已经办理抵押登记为由来排除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可能性，既保护了第三人又保护了自己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2）项也明确规定了出租人可以采用这种方式来保护自己的物权，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抵押登记的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就机械地认定双方确认案涉融资租赁物属于昌绮泰公司所有，是错误的。联大亚太公司作为一个以盈利为目的法人，不可能在昌绮泰公司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将其花费200万元巨额对价才取得所有权的案涉融资租赁物无偿转让给对方。最后，关于联大亚太公司开具给昌绮泰公司的发票明细显示为利息的问题，联大亚太公司的财务人员通过与税务局咨询确认后根据税务局的规定所开具的，而且整个融资租赁行业在售后回租业务中都是以利息这个明细项目来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一审法院根据联大亚太公司开具给联大亚太公司昌绮泰公司的发票明细显示为利息就认定双方实际是借贷关系，显然是错误的，如果以此就否定双方存在融资租赁关系，势必造成融资租赁行业的混乱，破坏融资租赁行业的稳定性。综上，案涉融资租赁物自2015年7月10日开始所有权人一直都是联大亚太公司，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明显具有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特征，是融资租赁中典型的售后回租模式，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二、联大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具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应当全部得到法院的支持：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其附件反映了当事人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性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予以保护。双方的权利义务无论从表象还是实质上看，都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应适用融资租赁的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予以规制。昌绮泰公司未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按照双方的约定，其不仅应当如数支付其拖欠的租金及滞纳金，还应当将案涉融资租赁物返还给联大亚太公司，并承担联大亚太公司为本案而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戴鳌及翟建琼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联大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应当全部得到法院的支持。综上，本案联大亚太公司是经过批准的具有从事融资租赁业务资质，并专门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法人，其与昌绮泰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认定为借贷关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从本案事实上看，案涉融资租赁物的所有权人自2015年7月10日开始就一直是联大亚太公司，而非昌绮泰公司，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案涉融资租赁物所有权人为昌绮泰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直接改判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仅需支付被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借款本金195570元，并以此金额为本金计付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直接改判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仅需支付被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律师费7800元（30000元-7800元=争议金额22200元)。两项争议金额合计217770元，请按争议金额核算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预缴的上诉费。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联大亚太公司承担。理由：一审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但在处理应付剩余本金及律师费方面与法律的规定不符，应予纠正。理由如下：一、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实际偿还借款本金1444430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昌绮泰公司每月支付联大亚太公司的借款本金为55555元，自2015年7月开始支付，已支付至2017年8月，共支付1444430元，仅欠联大亚太公司借款本金195570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51125元（差额55555元）。二、昌绮泰公司仅应按联大亚太公司的胜诉比例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本案中，联大亚太公司的诉讼请求为962247.22元(不含律师费30000元），即使按一审支持的诉求金额251125元计算，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也仅应承担26%即7800元的律师费。综上，一审认定法律关系正确，但计算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应付本金有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联大亚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Y6-SZ2015-6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昌绮泰公司返还型号/规格为KBA105-6的X对开六色胶印机1台；3.判令昌绮泰公司向联大亚太公司支付到期租赁人民币840617.43元和所欠租赁的逾期利息（滞纳金）暂计人民币121629.79元（租金暂计至2018年6月10日，每月租金为人民币79559元整；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八的利率，以所欠租金为计算基数暂计至2018年7月2日，租金和滞纳金计算至昌绮泰公司实际返还融资租赁物之日止）；4.判令昌绮泰公司向联大亚太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整；以上暂合计人民币992247.22元；5.判令戴鳌、翟建琼对诉讼请求的第二、三、四项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诉讼费由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承担。一审法院查明案件相关事实：一、联大亚太公司（出租人）与昌绮泰公司（承租人）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YX5-6)，约定承租人同意以所有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第1款的转让价格将租赁物件转让给出租人。合同项下的实际起租日为出租人向承租人支付转让价格之日。租赁期限指实际起租日至出租人收到承租人应付的全部租金和应付的一切款项之日。承租人应在合同签订后五日内，按照交易明细表约定的金额向出租人支付首付款、租赁手续费和租赁保证金。双方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后，出租人支付转让价格时，租赁物件所有权自动转移至出租人所有，自出租人取得所有权之时，视为出租人向承租人交付租赁物件。租赁期限内，承租人迟延付款，则自租金交付日起，每延迟一日，按所欠租金额的日万分之八计算逾期利息，出租人有权从承租人每次支付的款项中首先抵偿逾期利息，直至所有逾期利息清偿完毕为止。合同还约定，承租人未按期向出租人足额支付租金及其他款项，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讨因执行或保护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合同附件1租赁交易明细表显示合同号为YX-6,租赁保证金为人民币30000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期租金为人民币79559元，合计为人民币2864124元。延迟付款利息应按本合同第四条规定支付罚息，租赁期满承租人未发生违约行为或违约行为已经得以完全救济的，承租人可以人民币100元的名义货价留购租赁物件。附件2显示租赁物为KX-6X对开六色胶印机，单价为人民币2000000元。附件3所有权转让协议显示昌绮泰公司将自有设备的所有权转让给联大亚太公司并租回使用。昌绮泰公司向联大亚太公司转让租赁物的总价格为人民币2000000元。租赁物件的所有权自联大亚太公司向昌绮泰公司支付部分转让价格之日起由昌绮泰公司自动转移至联大亚太公司，联大亚太公司不承担租赁物件的任何风险，所有权转移前后对租赁物件的毁损、灭失等风险均由昌绮泰公司承担。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均确认，联大亚太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向昌绮泰公司转款人民币共计2000000元。昌绮泰公司、戴鳌于2015年7月10日至2018年2月13日共计向联大亚太公司及陈某转款人民币2508855元，其中，2015年7月10日分别向联大亚太公司及陈某转款人民币300000元及60000元，2015年7月29日至2018年2月13日分别向联大亚太公司及陈某共计转款人民币2148855元。联大亚太公司主张上述款项2508855元包括了保证金300000元、服务费60000元、滞纳金124907.61元、租金2023947.39元；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则辩解上述款项2508855元包括了以保证金名义支付的300000元，以贷款手续费名义支付的60000元、以租金名义支付的借款本息2125590元及滞纳金23265元。二、戴鳌、翟建琼与联大亚太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约定为保证联大亚太公司权益的实现，戴鳌、翟建琼同意为昌绮泰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1.编号：YX-6《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等；2.如合同被解除，戴鳌、翟建琼与昌绮泰公司共同承担返还租赁物件、赔偿损失的责任；3.联大亚太公司为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其他费用。保证期间为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三、2016年6月17日，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就涉案租赁物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登记书显示抵押人为昌绮泰公司，抵押权人为联大亚太公司。联大亚太公司于2016年1月25日向昌绮泰公司出具了号码为24X0-24X91、24X93-24X9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发票显示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均为利息，备注处显示“X对开六色胶印机型号KX-6利息”。四、联大亚太公司提交证据显示，其于2018年7月10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本案律师费为人民币30000元并提交了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法律关系的认定。对于争议焦点，联大亚太公司主张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辩解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从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签订的合同来看，系由昌绮泰公司将其名下的KBXX对开六色胶印机出卖给联大亚太公司后，再由联大亚太公司回租给昌绮泰公司，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完全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售后回租业务的商业模式，应当认定为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但是，从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具体履行合同的情况看，本案却不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具体表现在：首先，联大亚太公司在与昌绮泰公司签订合同后又于2016年6月17日就涉案租赁物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而登记书显示的抵押人为昌绮泰公司而非联大亚太公司，换言之，此时双方确认涉案租赁物的所有权人仍然是昌绮泰公司而非联大亚太公司。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中，租赁物的所有权人必须为出租人，而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抵押租赁物的行为充分表明租赁物的所有权并未实际转给联大亚太公司，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融资租赁的法律特征。其次，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及备注均显示为利息，可见，联大亚太公司认可其收取的相关费用实际是利息而非租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如前所述，涉案机器的所有权并未实际转移给联大亚太公司，故联大亚太公司主张返还涉案的机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认定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昌绮泰公司多期逾期未还款，构成根本违约，联大亚太公司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联大亚太公司、昌绮泰公司均确认昌绮泰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共计2508855元。对于该款项的组成联大亚太公司主张包括了保证金300000元、服务费60000元、滞纳金124907.61元、租金2023947.39元；昌绮泰公司辩解包括了以保证金名义支付的300000元，以贷款手续费名义支付的60000元、以租金名义支付的借款本息2125590元及滞纳金23265元。一审法院认为，从联大亚太公司、昌绮泰公司双方确认的付款情况显示，双方对于已付的保证金、服务费金额均予以认可，该款系昌绮泰公司于联大亚太公司出借借款日即2015年7月10日即转给联大亚太公司，款项名目虽然为保证金、服务费，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该部分金额依法不应计入借款本金，故一审法院确定联大亚太公司实际出借给昌绮泰公司的借款本金仅为人民币1640000元。联大亚太公司、昌绮泰公司双方对于已付滞纳金、租金的金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昌绮泰公司付款存在逾期，联大亚太公司有权计收逾期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对于已经支付部分，联大亚太公司计收利息、逾期利息的标准只要不超过年利率36%的，一审法院不再予以调整，故一审法院确认联大亚太公司认可的已付租金、滞纳金（即逾期利息）的金额。联大亚太公司确认昌绮泰公司已付租金共计25期，因双方约定每期还款的金额均为79559元，昌绮泰公司提交的联大亚太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每期利息为24004元，则每期本金为55555元。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昌绮泰公司已付的本金为1388875元（55555元×25期）。则昌绮泰公司未付本金为251125元，该款项昌绮泰公司应予以偿付。关于联大亚太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其主张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对于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昌绮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故一审法院确认昌绮泰公司应付的利息计收标准为：以未付本金2511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最后一次付款日次日即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联大亚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联大亚太公司举证证明合同约定昌绮泰公司需承担该项费用且联大亚太公司实际支出了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戴鳌、翟建琼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依照承诺对于昌绮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鳌、翟建琼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代偿部分向昌绮泰公司追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X6的《融资租赁合同》；二、昌绮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大亚太公司支付剩余未付本金人民币251125元；三、昌绮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大亚太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以人民币2511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四、昌绮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联大亚太公司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五、戴鳌、翟建琼对昌绮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戴鳌、翟建琼代偿后，有权就代偿部分向昌绮泰公司追偿；六、驳回联大亚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人民币13722.47元，由联大亚太公司负担人民币4430元，由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负担人民币9292.47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共同负担。本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联大亚太公司在与昌绮泰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又对涉案租赁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载明所有权归属昌绮泰公司，并未实际转给联大亚太公司，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融资租赁的法律特征。联大亚太公司收取昌绮泰公司的合同款后，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载明为利息，表明昌绮泰公司向联大亚太公司支付的是融资款的利息而不是租金。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之间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上是借贷关系。联大亚太公司以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主张的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认定联大亚太公司与昌绮泰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贷关系，昌绮泰公司多期逾期未还款，构成根本违约，联大亚太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昌绮泰公司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还款总金额，合同中没有约定付款是先本后息，其主张是先付本金再付利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昌绮泰公司已付款中，联大亚太公司认可为合同约定的“租金”共计25期，每期还款金额均为79559元，联大亚太公司出具的发票显示每期利息为24004元，则每期本金为55555元。其他付款部分未明确为偿还本金，以利息计未超过法定民间借贷利率上限。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昌绮泰公司已付本金为1388875元（55555元×25期）、未付本金为251125元正确，该款项昌绮泰公司应予以偿付，并按照年利率24%自最后一次付款日次日即2018年2月14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计付利息。因昌绮泰公司违约，联大亚太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昌绮泰公司支付本案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昌绮泰公司主张按照联大亚太公司的胜诉比例承担其支付的律师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戴鳌、翟建琼依约应对昌绮泰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联大亚太公司、昌绮泰公司、戴鳌、翟建琼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深圳市昌绮泰实业有限公司、戴鳌、翟建琼预交的二审受理费人民币5244.3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昌绮泰实业有限公司、戴鳌、翟建琼负担；上诉人联大亚太（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预交的人民币13722.47元，由上诉人联大亚太（深圳）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陈永雪（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