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1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恒信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内蒙古准格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准格尔旗凯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准格尔旗凯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通出租车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腿伤是自己踹门所致错误，被上诉人刘某为了逃避责任在公安机关作了虚假称述。二、一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错误，二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2019年6月10日晚双方发生客运关系，张某1到目的地支付完毕客运费后应当下车却未下车。张某1存在严重违法行为，主观过错明显，存在破坏交通设施的行为，依据公安部的指导意见，其行为可能构成犯罪。被上诉人凯通出租车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刘某、凯通出租车公司连带赔偿张某1医疗费24361.78元、护理费4124.09元（33451元／年÷365天×45天）、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5121.68元（33451元／年÷365天×16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7500元（75天×100元／天）、残疾赔偿金76610元（38305元／年×20年×10％）、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二次手术费约10000元、鉴定费20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437元，并支付二次手术后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合计11581.72元，交通费1000元；2、依法判令刘某、凯通出租车公司支付上述赔偿费用从事故发生之日起到判决实际执行之日止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贷款指导利率项下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刘某、凯通出租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0日22时许，张某1喝酒后乘坐刘某驾驶的×××号出租车回乌兰小区住处，到达乌兰小区后，刘某考虑小区车多欲让张某1在小区门口下车，张某1要求刘某将其送至小区内单元楼门口，双方因下车地点发生争议。后刘某将张某1送至小区内单元楼门口前，张某1支付了车费。在张某1下车前双方再次产生争执，随后刘某载着张某1将出租车开往乌兰小区派出所。在此期间，张某1右脚踝受伤。到达派出所后原告乘坐120救护车前往准格尔旗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外踝骨折、原发性高血压、内踝骨折、距骨骨折。张某1于2019年6月12日在大同创生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右内外踝骨折、高血压病。2020年5月19日，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某1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未达75％）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某1的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刘某当日在乌兰小区派出所报案后，公安机关依法对张某1及刘某先后进行了调查。2019年6月10日乌兰小区派出所对刘某的询问笔录中，刘某陈述到“我关上车门开着车准备把他拉到乌兰小区派出所请求派出所民警的帮助，张某1看我要拉他走，就开始把车门打开，用右脚使劲蹬车门，把车门蹬到最大后又把车门关上，又用右脚蹬开，如此往复直到出了乌兰小区来到了薛家湾镇北区阳光超市那条路上……”2019年6月11日乌兰小区派出所对张某1进行询问，询问笔录内容有：“问：你付完钱后要下车的时候，车门是否打开？答：我记不清了，应该是打开了”；“问：刘某在突然拉你走时，车门是否关闭？答：我记不清楚了”；“问：刘某在拉着你走的时候，你听到‘咣’的一声，这是什么情况？答：我不知道，反正有撞击的声音”；“问：是什么东西发生了撞击？你是否知道？答：我不知道”；“问：在刘某拉你到派出所的过程中，你是否用脚踹了刘某出租车的车门？答：我记不清了”；“问：你的右脚是如何受伤的？答：我记不清楚了”。本案诉讼中，张某1主张其在开门准备下车时刘某突然启动车辆，右脚损伤是受外力弹回的车门夹击所致。刘某则称张某1支付车费后对其进行辱骂并拒绝下车，经劝告无果准备带其去派出所醒酒，在车辆启动后行驶过程中，张某1用脚反复蹬踹车门，张某1右脚踝骨折可能系其蹬踹车门导致。刘某与凯通出租车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了《服务合同书》1份，合同约定刘某将×××号出租车纳入凯通出租车公司经营的出租车客运业务，并委托凯通出租车公司提供经营服务，车辆运营由刘某支配，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生产安全责任自负的原则，服务期限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并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状、安全生产承诺书。×××号出租车机动车行驶证的登记所有人为刘某，道路运输证载明的业户名称亦为刘某。再查明，张某1系城镇户口，无固定职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某1右脚踝致伤原因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对张某1右脚踝致伤原因，双方各执一词。张某1主张其右脚内外踝骨折是因刘某突然启动车辆，受外力弹回的车门夹击所致，但在事发第二天的询问笔录中并未提及该情节，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向其询问事发经过的相关问题时，张某1多以“记不清楚了”、“不知道”回答，对脚如何受伤也陈述不清，在张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关于致伤原因的主张不予采信。刘某辩称张某1右脚受伤可能系其蹬踹车门导致，其在本案诉讼中的陈述与事发当天在公安机询问笔录中所陈述的内容一致。据此在尚未形成诉讼的情形下，双方当事人在公安机关的先前陈述应能较为客观地反映案件真实情况，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重要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对张某1蹬踹车门的事实予以确认。张某1因蹬踹车门导致受伤，加之事发当晚张某1处于酒后状态，其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刘某作为张某1所乘坐出租车的驾驶员，负有保障张某1乘车安全的义务，其在张某1最初蹬踹车门时未及时停车制止，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综合本案，对张某1的损害结果，一审法院酌定由张某1自行承担80％的责任，刘某承担20％的责任。关于凯通出租车公司，张某1以侵权法律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凯通出租车公司与刘某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案涉出租车的所有人以及道路运输证的业户均是刘某个人，张某1要求凯通出租车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张某1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24361.78元，有张某1提供的住院费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参照鉴定意见，张某1主张护理费为4124.09元（33451元／年÷365天×45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交通费，张某1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张某1就医实际，一审法院酌定200元。4、误工费，张某1系城镇户口，无固定职业，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张某1以33451元／年的标准主张误工费165天，即15121.68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张某1在大同创生骨科医院住院治疗10天，按照100元／天的标准，张某1主张1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营养费，按照100元／天的标准，参照鉴定意见，张某1主张营养费7500元（100元／天×75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残疾赔偿金，参照自治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8305元标准，根据鉴定意见，张某1的伤残程度为十级，其主张残疾赔偿金76610元（38305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张某1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2070元，有鉴定费发票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10、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因张某1未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张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2、二次手术费以及二次手术的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因未实际产生，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1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述费用合计133987.55元，由刘某承担20％计26797.51元，剩余80％计107190.04元由张某1自行承担。张某1要求刘某承担赔偿费用从事故发生之日起至判决实际执行之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银行贷款指导利率计算的利息，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刘某赔偿张某1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797.51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0元，减半收取计1975元（张某1已预交），由张某1负担1740元，由刘某负担23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认、被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0日22时许，上诉人喝酒后乘坐刘某驾驶的×××号出租车回乌兰小区住处，到达乌兰小区后，刘某考虑小区车多欲让原告在小区门口下车，上诉人要求刘某将其送至小区内单元楼门口，双方因下车地点发生争议。后刘某将上诉人送至小区内单元楼门口前，上诉人支付了车费。在上诉人下车前双方再次产生争执，随后刘某载着上诉人将出租车开往乌兰小区派出所。在此期间，上诉人右脚踝受伤。到达派出所后上诉人乘坐120救护车前往准格尔旗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外踝骨折、原发性高血压、内踝骨折、距骨骨折。上诉人于2019年6月12日在大同创生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6月22日出院，共计住院10天，出院诊断为右内外踝骨折、高血压病。2020年5月19日，内蒙古迪安恒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某1右踝关节功能丧失达50％以上（未达75％）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某1的误工期为150-180日，护理期为30-60日，营养期为60-90日”。刘某当日在乌兰小区派出所报案后，公安机关依法上诉人、被上诉人先后进行了调查。2019年6月10日乌兰小区派出所对刘某的询问笔录中，刘某陈述到“我关上车门开着车准备把他拉到乌兰小区派出所请求派出所民警的帮助，张某1看我要拉他走，就开始把车门打开，用右脚使劲蹬车门，把车门蹬到最大后又把车门关上，又用右脚蹬开，如此往复直到出了乌兰小区来到了薛家湾镇北区阳光超市那条路上……”2019年6月11日乌兰小区派出所对张某1进行询问，询问笔录内容有：“问：你付完钱后要下车的时候，车门是否打开？答：我记不清了，应该是打开了”；“问：刘某在突然拉你走时，车门是否关闭？答：我记不清楚了”；“问：刘某在拉着你走的时候，你听到‘咣’的一声，这是什么情况？答：我不知道，反正有撞击的声音”；“问：是什么东西发生了撞击？你是否知道？答：我不知道”；“问：在刘某拉你到派出所的过程中，你是否用脚踹了刘某出租车的车门？答：我记不清了”；“问：你的右脚是如何受伤的？答：我记不清楚了”。另查明，刘某驾驶的×××号出租车纳入凯通出租车公司经营的出租车客运业务×××号出租车机动车行驶证的登记所有人为刘某，道路运输证载明的业户名称亦为刘某。上诉人系城镇户口，无固定职业。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右脚踝受伤的原因，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记不清楚了”、“不知道”，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陈述可能系上诉人蹬踹车门所致，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系被上诉人的原因所造成。结合双方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可以认定上诉人受伤并非是上诉人开门准备下车时刘某突然启动车辆，右脚被外力弹回的车门夹击所致。故上诉人关于受伤原因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凯通出租车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某驾驶的出租车所有权人虽为刘某本人，但其对外营业仍以被上诉人凯通出租车公司的名义运营，乘客搭乘出租车亦是基于对正规出租车公司的信任。因此，乘客租乘出租车公司的出租车后，双方即形成客运合同民事法律关系。作为承运人的公司有义务将乘客安全送达目的地。就本案而言，在履行客运合同的过程中，刘某作为上诉人所乘坐出租车的驾驶员，负有保障上诉人乘车安全的义务，其在上诉人最初蹬踹车门时未及时停车制止，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应承担一定比例的责任。出租车司机在对外承运的过程中一直都是以公司的名义经营，故乘客在租乘出租车时无须知道公司与司机的内部关系。故凯通出租车公司和刘某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害在应当承担的份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责任的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一审查明的损失数额合计133987.55元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予调整。凯通出租车公司和刘某应当对上诉人损害20%的份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准格尔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2民初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刘某、准格尔旗凯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某1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6797.5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5元，由张某1负担1740元，刘某、准格尔旗凯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刘某、准格尔旗凯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学军审 判 员 苗繁盛审 判 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雷格更书 记 员 魏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