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5刑初230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乃响，男，1988年2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阜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9年7月15日被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2年4月28日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传唤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13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9月13日被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美虹，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蔡纪平，浙江大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刑诉〔2019〕3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乃响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7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实行独任审判。后因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依法将案件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小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乃响及其辩护人蔡纪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2年以来，被告人张乃响与吕家猛、吕法（二人均已判决）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形成恶势力，在宁波市江北区路××市场内以暴力、威胁为主要犯罪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滋事作恶，逐步形成以死虾经营为垄断，获取非法利益，且造成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被告人张乃响参与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1.2012年4、5月份的一天，吕家猛在宁波市江北区××街××市场××市场内，因不满被害人阮某某出售给其的鲫鱼重量不足，遂纠集被告人张乃响及“黄毛”（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等人对阮某某进行殴打，并砸坏店内的秤和玻璃门、玻璃桌。 2.2012年8月底的一天，吕家猛的朋友“宝宝”在宁波市江北区××街××市场因停车压到对方螃蟹而与被害人朱某甲等人发生争执，吕家猛得知后带人到场理论并扬言报复。数日后，朱某甲等人在路林市场内进货时，二名男子持皮带等对其进行殴打但被制服，吕家猛见状伙同他人上前对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俞某某进行殴打，并将朱某乙打伤，被告人张乃响在一旁予以帮忙。经鉴定，朱某乙被人打伤致外伤性鼓膜穿孔，已构成轻伤。案发后，吕家猛赔偿给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元。 3.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张乃响在宁波市江北区××街××市场××市场内与被害人陈某甲因购买冻虾发生争执。随即，张乃响将此事告知吕家猛，吕家猛便伙同张乃响、申涛涛（另案处理）等人持木棍、铁锹等工具对被害人陈某甲及其员工李某某进行殴打，并将陈某甲打伤。经鉴定，陈某甲被人打伤致左额顶部一长1.7㎝创口，左眉弓处一长1.5㎝创口，已构成轻微伤。 为证明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乃响与人结伙，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乃响对指控其犯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如下：1.张乃响于2014年6、7月起独立经营海鲜生意，未再为吕家猛打工，而吕家猛对死虾经营形成垄断地位系2015年以后。故张乃响非恶势力团伙成员；2.第一、二笔指控事实均事出有因，张乃响非随意殴打他人，不能认定寻衅滋事；3.第三笔指控中，吕家猛曾事前告知张乃响，其准备叫人去殴打被害人。事发时，张乃响在一旁未参与打架，因吕家猛叫去的“九纹龙”等人反而被被害人一方殴打，张乃响出于劝架目的而上前将被害人一方拉住，“九纹龙”等人趁机逃走了。此过程，张乃响未殴打对方，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4.张乃响系主动投案，应认定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张乃响的辩护人另提出：1.涉案三笔指控事实均不独立构成寻衅滋事罪，需有“多次”情节方能认定张乃响构成寻衅滋事罪。但第一、二笔指控事实中，张乃响均是纠纷当事人，其并非无事生非“随意”殴打对方，皆事出有因，不应认定寻衅滋事行为。2.关于第二笔指控事实，无证据证明张乃响参与了具体打斗行为。当前证据反映张乃响在事发时在一旁围观，其在“九纹龙”等人与被害人一方发生打架时，抓住被害人一方的手臂让“九纹龙”挣脱。但上述行为不能推定张乃响参与打架或“拉偏架”，不能排除张乃响系善意劝架的合理怀疑。3.本案多笔事实皆事出有因，根据法律规定，不应认定张乃响等人构成恶势力团伙。张乃响系为吕家猛打工，因雇佣关系而被动参与第一、三笔打斗行为，其主观上并不明知吕家猛等人纠集在一起系为长期实施违法犯罪行为。据此，不能认定张乃响系恶势力团伙成员。综上，请法院驳回公诉机关指控意见，判决张乃响无罪。 经审理查明： 2012年以来，被告人张乃响与吕家猛、吕法（二人均已判决）等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形成恶势力，在宁波市江北区路××市场内以暴力、威胁为主要犯罪手段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滋事作恶，逐步形成以死虾经营为垄断，获取非法利益，且造成二人轻伤、一人轻微伤，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被告人张乃响参与实施的违法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4、5月份的一天，吕家猛在宁波市江北区××街××市场××市场内，因不满被害人阮某某出售给其的鲫鱼重量不足，遂纠集被告人张乃响及“黄毛”（身份不详，另案处理）等人对阮某某进行殴打，并砸坏店内的秤和玻璃门、玻璃桌。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乃响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且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阮某某、陈某乙的陈述，被告人张乃响及同案犯吕家猛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二、2012年8月底的一天，吕家猛的朋友“宝宝”在宁波市江北区××街××市场因停车压到对方螃蟹而与被害人朱某甲等人发生争执，吕家猛得知后带人到场理论并扬言报复。数日后，朱某甲等人在路林市场内进货时，二名男子持皮带等对其进行殴打但被制服，吕家猛见状伙同他人上前对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俞某某进行殴打，并将朱某乙打伤，被告人张乃响在一旁予以帮忙。经鉴定，朱某乙被人打伤致外伤性鼓膜穿孔，已构成轻伤。案发后，吕家猛赔偿给被害人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害人俞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底的一天，俞某某和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至路林市场小水产市场进货，期间因停车问题与一司机发生冲突，后吕家猛带了十个人左右到现场与俞某某一方争执。几天后，俞某某等四人又去小水产市场里拉货时，突然来了两个东北人持皮带、匕首对朱某甲等人进行殴打，俞某某和朱某甲将持皮带的男子抓住并按在地上。吕家猛走过来要其把人放掉，并和其们发生争吵，还打了朱某乙几下巴掌，朱某乙还手打了吕家猛两个耳光。之后又从旁边来了至少十个人对其们拳打脚踢。其听见吕家猛喊“给我打，打出事情了我会负责的”。后来朱某乙被打伤致耳膜穿孔。对方带头的人就是吕家猛。 经照片辨认，俞某某辨认出吕家猛，还辨认出张乃响就是对方动手打架的人之一。 2.被害人朱某丙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底的一天，其与朱某甲、朱某乙、俞某某一同至路林市场小水产市场进货，朱某甲因一筐螃蟹被旁边的一汽车司机压倒而与对方发生争吵，吕家猛走过来要替该司机出头，并扬言让朱某甲明天不要出现在市场内。数日后，朱某甲等四人至小水产市场拉货，吕家猛指使两名男子持皮带、小刀对朱某甲父子实施殴打，朱某甲等四人合力将持皮带的男子抓住并按在地上。吕家猛及其父亲随即带了一群人围上来，要求朱某甲等人松手，朱某甲等人表示不同意。随后跟着吕家猛后面围着的二三十人强行将被控制男子脱开，朱某丙见到吕家猛父子在殴打朱某乙和朱某甲，吕家猛的一个小工还用拳头殴打朱某丙头部。 经照片辨认，朱某丙辨认出吕家猛，还辨认出吕永成即是吕家猛的父亲。 3.被害人朱某乙的陈述、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底的一天，其和儿子朱某甲等人去路林市场进螃蟹时因停车问题与一面包车司机发生争执，该司机下车后欲持铁棍砸朱某甲，朱某甲、朱某乙将该名男子手中铁棍夺下并朝该名男子的头部打了两下。该名男子进小水产市场内找吕家猛等人过来帮忙，吕家猛威胁称以后不许朱某甲、朱某乙到小水产市场里面来，并扬言“走进来的话打到爬出去为止”。第二天，朱某甲、朱某乙等人至路林市场小水产市场进货时，突然来了几个人对朱某甲、朱某乙进行殴打，吕家猛则在一旁教唆这些人殴打朱某甲、朱某乙。吕家猛和其父亲冲过来打了其几个耳光。朱某丙、俞某某过来拉架时也被对方打了。朱某乙被打伤致耳膜穿孔。后来吕家猛赔偿给其一方40000元。 经照片辨认，朱某乙辨认出吕家猛。 4.被害人朱某甲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2年8月底的一天，其和父亲朱某乙等人去路林市场进螃蟹时因停车问题与一绰号“宝宝”的司机发生争执和肢体冲突。两三天后，俞某某、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至路林市场小水产市场进货时，突然跑过来两名男子持皮带等物对其进行殴打，其与朱某乙、朱某丙、俞某某立马还手打斗并将对方一名男子制服。随后在一旁看着的吕家猛喊了一声“给我打”，接着就从边上冲过来二三十名男子对其四人进行殴打。 经照片辨认，朱某甲辨认出吕家猛。 5.被害人陈某乙的陈述，证实小摊贩“阿四”在路林市场进货时，与吕家猛发生了争执，吕家猛叫了一群安徽人把“阿四”和他的父亲打了一顿。最后吕家猛赔了“阿四”他们四万元。 6.同案犯吕家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其对相关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供述内容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 经照片辨认，吕家猛辨认出朱某甲、朱某乙、朱某丙、俞某某。 7.被告人张乃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2年，被害人朱某乙等人将吕家猛的朋友“宝宝”给打了。吕家猛得知后，为帮朋友出头，遂叫了“九纹龙”等人一起在小水产市场内对被害人朱某乙一方进行殴打。张乃响也在现场，打架之前吕家猛跟其说等会要去揍朱某乙父子，张乃响说好的。一开始是“九纹龙”等人先去打对方，但是打不过，反而被对方给抓住了。吕家猛跟其讲不要让对方把“九纹龙”他们抓住，然后其就上前把抓住“九纹龙”的对方一名男子手臂扣住，让“九纹龙”趁机跑掉了。当时参与打架的有吕家猛、吕家猛的父亲、“九纹龙”、“九纹龙”的朋友、“小洞”等人。 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朱某乙被人打伤致外伤性鼓膜穿孔，已构成轻伤。（2012年12月6日做） 9.自行和解协议书、收条，证实2012年12月18日，被告人吕家猛与被害人朱某乙、朱某甲达成和解协议，吕家猛赔偿朱某乙、朱某甲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40000元。 三、2014年4月15日，被告人张乃响在宁波市江北区××街××市场××市场内与被害人陈某甲因购买冻虾发生争执。随即，张乃响将此事告知吕家猛，吕家猛便伙同张乃响、申涛涛（另案处理）等人持木棍、铁锹等工具对被害人陈某甲及其员工李某某进行殴打，并将陈某甲打伤。经鉴定，陈某甲被人打伤致左额顶部一长1.7㎝创口，左眉弓处一长1.5㎝创口，已构成轻微伤。 另查明：本案审理期间，被害人陈某甲出具书面谅解书，表示对被告人张乃响谅解。 上述事实，被告人张乃响在庭审中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且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陈某甲、李某某、陈某乙的陈述，被告人张乃响及同案犯吕家猛的供述与辩解，和解协议书、收条、谅解书，监控录像及光盘制作说明，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另，公诉机关在庭审中提交了身份证明、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证明被告人张乃响的身份信息、到案情况及前科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认定如下： 1.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一、三笔指控事实皆事出有因，不应认定寻衅滋事。对此本院认为，虽二节事实皆因琐事引发，但张乃响一方借故生非、扩大事端，纠集人员对被害人施某殴打，已明显超出琐事纠纷范畴，并且造成恶劣后果，应认定寻衅滋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第二笔指控事实中，张乃响系善意劝架、未参与寻衅滋事。经查，被害人俞某某陈述、辨认笔录证实张乃响出现在现场，并系打架人员之一；被告人张乃响在侦查阶段亦供述其在事前已得知吕家猛准备纠集人员打架，张乃响同意参与打架，并在事发时伺机架住被害人，让吕家猛一方人员得以脱逃。以上证据证实张乃响主观上有共同犯罪故意，客观上亦实施了帮助行为，应认定寻衅滋事。本院对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非涉恶团伙成员。对此本院认为，被告人吕家猛自2012年以来纠集多名人员，以暴力、威胁为主要犯罪手段，多次实施伤害摊主、打砸摊位的寻衅滋事、故意伤害等违法犯罪活动，以此逐步垄断宁波市江北区路××市场小水产市场内的死虾经营，严重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在当地人民群众中造成了恶劣影响，应认定恶势力犯罪团伙。被告人张乃响长期与吕家猛等人纠集一起，并多次参与违法犯罪活动，应认定恶势力团伙成员。本院对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被告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情节。经查，张乃响系受公安机关口头传唤后到案，但工作人员在传唤过程中未明确告知其具体事由，其在侦查阶段初期亦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认定自首。本院对被告人相关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乃响结伙多次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张乃响系恶势力团伙成员，依法从严惩处。被告人张乃响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乃响获得部分被害人谅解，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乃响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15日起至2021年12月1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 星 人民陪审员  黄云丽 人民陪审员  奚新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蒋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