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平塘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27民初614号原告：平塘县牙舟镇某乡某村鸡歪村民组、六角丫村民组、窝凼村民组。村民组代表：郑明江，男，汉族，1962年6月4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村民组代表：吴应得，男，汉族，1978年5月11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村民组代表：罗兴举，男，汉族，1972年1月3日生，贵州省平塘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亚，系贵州黔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塘县绿源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平塘县金盆街道办事处迎宾大道中段公安局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MA6DQJ8UX7。法定代表人：黄永梅，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辉，系贵州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宏。被告：平塘县牙舟镇某乡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平塘县牙舟镇某乡某村。负责人：闵吉权，系该村支部书记。原告平塘县牙舟镇某乡某村鸡歪村民组、六角丫村民组、窝凼村民组诉被告平塘县绿源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平塘县牙舟镇某乡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村委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8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表人郑明江、吴应得、罗兴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亚、被告绿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朝辉、王登宏、被告某村委会支部书记闵吉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鸡歪村民组、六角丫村民组、窝凼村民组起诉时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招商引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鸡歪、六角丫、大窝凼共三组荒山承包附加合同》无效；2、由被告将破坏的山林恢复原状或赔偿原告方损失2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在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变更合同,林地租赁费为每年5万元，5年支付一次；林地租赁期限为20年，从2016年3月开始计算；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绿源公司欲种植商品经济林以及搞养殖业，经被告平塘县绿源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与原告所属的被告某村委员会及部分村民代表协商，二被告和原告三个小组的村民代表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了《招商引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鸡歪、六角丫、大窝凼共三组荒山承包附加合同》，对原告所有的东抵青山的黄沟、西抵杨家坟与大冲生产组边界、南抵黎木山坡与马坡组的边界、北抵宋家湾坡、约3000多亩的土地进行了承包租赁使用，但并未征得原告三分之二村民代表授权的同意，在形式上已经侵害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原告于2019年4月看到被告平塘县绿源生态林业有限公司已经动工开挖土地后，多次催问下，才得知二被告已经私自签订了上述相关合同。原告认为二被告以及原告部分村民代表签订上述合同的行为系部分无效。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某村委员会无权就本案山林进行发包，原告的部分村民代表并未取得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授权同意条款的合同约定，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且需要对其资信等状况能力进行审查。第二，合同签订有可能存在恶意串通，约定承包的计算和支付方式，约定租金明显偏低，显失公平。原告所有的约3000多亩的土地，约定了前30年租金每年仅仅为1万元，后28年租金为每年1.8万元，该约定明显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调整。第三，签订的承包期为58年，根据法律规定，承包租赁最长不超过20年，本约定明显违反了法律法规，应当认定无效，该条款应当进行变更。被告绿源公司辩称：该合同在签订时，原告所在的三个组的群众每户都派了一人参加合同协商谈判及签订工作，合同签订后的当天原告的群众还自行组织了聚餐活动进行祝贺，现原告几个极少数的群众竟然违背事实称签订合同的代表没有得到群众的授权，由此煽动大部分不明真相的群众起诉被告要求判决合同无效、变更合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被告与原告承包的荒山现已申报为平塘县林业核桃示范基地，该基地得到贵州省财政厅、林业厅的批复同意，并通过了林业部门的验收。第三、被告与原告承包上述荒山后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对促使当地群众脱贫致富发挥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第四，从向公安机关调取证据看，原告三个组共68户，原告代表人代为诉讼，未经实际户数三分之二以上推荐，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五，对于承包租赁期限方面，林地承包期限70年的剩余期限应为有效。在租金方面，约定较低原因是附条件的，当时承包的荒山到S207公路边是未能通车，承包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把路从承包地修通至京舟坝摆等组（距离有6公里），被告签订合同后，多方面奔走经多方协调，把路修通硬化了，原告要求增加承包费，属于不诚信行为。被告绿源公司不同意增加承包费。被告某村委会辩称：合同是多次磋商、群众聚餐后签订的，合同的签订符合规定，绿源公司实际承包面积2200余亩，实际开发利用1298余亩。当时因该林地承包给被告绿源公司之前，承包给正大集团30年承包费共计1.5万元，参考当时价格和综合由绿源公司修路等因素，才确定的承包价每年1万元。经绿源公司努力下最后修路完成，村民就因承包价过低来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及辩论意见，可以确认案件法律事实如下：原告鸡歪村民组、六角丫村民组、窝凼村民组曾于1985年将共有的荒山林地约3千亩（东抵青山横沟、南抵栗木山坡梁往西、西抵杨家坟与大冲组边界、北抵宋家坡梁）发包租赁给徐仲叔，承包期限为30年，即1985年至2015年，合计承包费为1.5万元，由三个小组生产队长（组长）和部分群众代表签订了相关合同。该合同期满后，经过当时平舟镇驻村干部毛毅推荐下，经过某村村委会及村小组会议后（之后有22户认可），由村委会成员和原告三个小组的部分村民代表与都匀市祥祥苗木有限公司达成了对上述原徐仲叔承包荒山的范围、承包期限、承包费等达成了一致意见，并2016年3月22日签订了《招商引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但都匀市祥祥苗木有限公司因客观原因不再承包，在征得村委会和原告三个小组的同意后，将原承包的所有权利、义务转包给本案被告绿源公司，并由村委会领导和原告三个小组村民代表9人（甲方）与被告绿源公司（乙方）签署了《招商引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和《鸡歪、六角丫、大窝凼共三个小组荒山承包附加合同》，签署时间也写为2016年3月22日，合同主要约定：承包地点、四至范围为平舟镇谷硐某村基歪组、大窝凼组、六角丫组、三个小组的土地及周边集体荒山，东抵青山横沟、南抵栗木山坡梁往西、西抵杨家坟与大冲组边界、北抵宋家坡梁；承包期为五十八年（2016年1月1日至2074年1月1日）；承包费前三十年每年1万元，后二十八年每年1.8万元，租金每5年一次性结算，首期先付款5万元后开发，如乙方超过6个月未付款，甲方有权收回并可另行发包。合同签订次日，被告绿源公司向当时村民小组代表郑明华交付定金3000.00元。被告绿源公司于2017年11月6日向平塘县林业局、县财政局提交《关于申报2018年农业综合开发核桃种植基地示范项目的报告》，并由林产工业规划设计院（国家林业局风景园林与建筑规划设计院）于2018年2月总结编写了《贵州省平塘县2018年农业综合开发核桃基地示范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通过报批，被告绿源公司进行了施工建设和投资。因部分村民当时不参与相关会议，认为发包金额太低、承包期太长，以本案村民代表人郑明江、吴应得、罗兴举周旋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亚，于2019年11月向本院提出诉讼（案号为（2019）黔2727民初2012号），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提出相关赔偿，在2019年12月11日的庭审中发现三代表人对本组人口、户数均未完全了解，委托推荐手续有瑕疵，庭审中也释明了承包期限违反法律规定，建议双方庭后协调处理，最终原告自愿撤回诉讼。但之后双方并未进行协商处理，原告于2020年3月19日再次提出诉讼。被告绿源公司于2020年3月申请县林业局对其承包开发的项目进行验收，县林业局于2020年4月18日作出了验收报告，报告内容主要显示：核桃种植基地示范建设总投资561.23万元，资金来源为：中央资金200万元、省级资金72万元、州级资金8万元、事实主体自筹资金281.23万元，建设规模核桃种植面积1000亩及配套设施，建设地点为牙舟镇某村，建设内容为人工造林1000亩（造林成活率≥85%），管护房1栋、仓储用房1栋、蓄水池8口、机耕路1ＫＭ、作业便道3ＫＭ，标识牌1块。验收小组评定人工造林1000,亩和7口蓄水池验收合格，其他未完工不做出验收结果结论，建议县财政局可根据完成工作量的部分款项进行预支付。本案重新立案后，于2020年5月11日第一次开庭审理，庭审中被告未能提交原推荐代表人员签订合同的会议记录，原告也没有完成三分之二人员或户主同意推荐代表人出庭的证据，故要求双方重新举证。庭审中要求原告代表人在庭后的会议中明确权利、义务，明确账目如何管理？受益如何支配？支出如何分担？同时为了使村民小组服从地方党委、政府的管理，本院向牙舟镇人民政府发出《协调处理函》，要求人民政府指导原告村民小组完成推选村民小组组长或代表，明确本次诉讼代表人的权利、义务和资金专人保管等事项，接受监督管理；同时主持会议进行该纠纷的调处。事后，人民政府委托村委会去完成相关事项，因意见分歧，协调未果。本院到现场勘验后，查实被告绿源公司承包租赁的土地原来主要系薪碳林，砍伐林木开发形成坡改梯形式栽种核桃树苗（约1.5米左右）和部分中药材。被告认可承包租赁的土地测量面积共计2165.25亩，目前已栽种核桃1000亩、大黄桃200亩、中药材120亩。在诉讼的法庭辩论结束前，被告绿源公司除了交纳定金3000.00元外，第一期应先付费后开发的承包款租赁费5万元尚未交纳。2020年5月16日被告绿源公司方下发通知原告去领取未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第一、二次推举的代表人是否具有代表资质？2、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或部分有效？3、合同应否解除或继续履行？4、如合同部分无效应如何变更？5、若解除合同或合同无效，应如何赔偿？本院认为：（一）原告代表人资质问题，因为2016年村委会牵头订立合同时，是否通过了三分之二的户数认可并无有效证据证实，而本次原告推选代表人的问题，通过了二次诉讼，三次开庭，几次会议（包括村委会组织和与原告微信群告知讨论），大部分户数已经知道了荒山、林地对外承包租赁的事实，也知道代表人代表出庭诉讼的主张，加之原告代表人庭上承诺：代表人诉讼的费用支出，只计算实际支出，代表人不计算误工费，也不从中获取个人利益。综合考虑最初订立合同的状况和现在诉讼大部分人员已经知晓，故对之前代表人签订合同和诉讼代表出庭资质，本院均予以认可。（二）合同的效力上，合同的签订，原则上应不轻易撤销或解除，因为合同订立后已经实际部分履行，如果确认无效或撤销，根据责任过错原则进行返还，村民小组无力承担绿源公司的实际损失，且项目的落实和推进，更换人员会有严重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对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可以请求变更。在本院的释明下，原告同意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对租赁费明显过低和承包期明显过长的条款予以变更，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年租金问题，目前平塘县荒山承包费每亩在15元-30元之间（其他村委会开挖好后再发包，且交通条件便利，承包费高于此数额），按这样计算，原告发包租赁的土地2165.25亩，其年租赁费应在32,475.00元至64,950.00元之间，综合考量该土地位于偏僻地带，且被告绿源公司在开发利用时，修建道路投入了一定资金，最初订立合同约定的费用较低也包含了附条件的情形，故酌情支持其年租金共计3万元。每5年缴纳一次，先交费、后施工。因合同期间费用都予以调整递增，根据本案情况，酌情每5年递增5%。在承包租赁期限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租赁期间届满，当事人可以续订租赁合同。但约定的租赁期限自续订之日起不得超过二十年”。对于变更后的合同期限如何明确问题，因为确认了之前签订合同的代理事项，本次判决视为重新续签合同，为确保被告承包期的最大化，新标准和新期限应从诉讼期间和年限完整之日起计算较为适宜，即从2020年3月22日起重新计算租赁期。之前的合同未履行的债务，应继续履行。被告绿源公司之前迟延履行承包租赁费，已经构成合同违约，从合同签订至2020年3月22日，已经逾期4年，每年1万元，4年共计4万元，应适当计算期间的债务利息：以未履行金额，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较为适当。即从2016年3月22日至2020年8月22日止，其资金占用费为：（40000.00元-3000.00元）×6%÷12月×53月=980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平塘县绿源生态林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尚欠原告平塘县牙舟镇某乡某村鸡歪村民组、六角丫村民组、窝凼村民组2020年3月22日前的承包租赁费叁万柒仟元整（￥37,000.00元）。二、由被告平塘县绿源生态林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平塘县牙舟镇某乡某村鸡歪村民组、六角丫村民组、窝凼村民组延期支付承包租赁费租金损失玖仟捌佰零伍元（￥9805.00元）。三、变更被告平塘县绿源生态林业有限公司与原告平塘县牙舟镇某乡某村鸡歪村民组、六角丫村民组、窝凼村民组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的合同：（一）承包租赁期限为二十年，从2020年3月23日至2040年3月22日止；（二）承包租赁费合计每年叁万元（30,000.00元），每5年支付一次；第一期（2020年3月23日至2025年3月22日期间）合计租金壹拾伍万元（150,0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清楚。今后租金每五年一次结算支付，其费用按原租赁费每年合计3万元的基础递增5%计算进行支付；（三）其他条款以双方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招商引资承包荒山造林合同书》《鸡歪、六角丫、大窝凼共三组荒山承包附加合同》为准；（四）新合同从2020年3月22日起生效。四、驳回原告平塘县牙舟镇某乡某村鸡歪村民组、六角丫村民组、窝凼村民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80.00元，由被告平塘县绿源生态林业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法律文书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起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在期限内未自动履行义务的，原告可在期限届满之日起2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石佐扬人民陪审员  莫帮华人民陪审员  陆龙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天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