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黔能华润物资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贵阳市贵阳综合保税区都拉营综保路**海关大楼**801。法定代表人：曹公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焕南，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粤合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珠海市桂山镇一环路**206A/div>法定代表人：马月明，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军，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淳，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黔能华润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黔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粤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2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黔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黔能公司无需支付粤合公司利息损失152887元；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粤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黔能公司支付粤合公司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152887元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730605.46元为基数，按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粤合公司与黔能公司协商还款时，为减轻黔能公司的还款压力，粤合公司承诺不追究利息损失。黔能公司经粤合公司同意后，于2018年10月11日制定还款计划，并约定2018年10月起才开始还款，粤合公司一审时提交了还款计划，也证明了该还款计划是黔能公司与粤合公司的合意，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而且黔能公司也按期多次还款了14万。其次，黔能公司因经营状况不好，经粤合公司同意延期还款，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损失计算起始时间、金额均有误。粤合公司在黔能公司延迟支付还款计划中的金额，粤合公司也同意了，这从粤合公司一审没有提交催促黔能公司还款的证据足以看出。退一步而言，粤合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也只能从本案立案之日起，按实际欠款金额为基础，以存款利息下调50%的标准计算。粤合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粤合公司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和判决没有异议。二、粤合公司没有同意减免黔能公司的违约责任，黔能公司对一审判决利息部分提起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黔能公司向粤合公司提交还款计划仅是黔能公司的单方面诉请和行为，因三年的还款期限过长且有违常理，粤合公司并没有承认或认可过该还款计划。同时，黔能公司也没有按照该还款计划进行还款，足以说明该还款计划并非双方合意。此外，粤合公司一审提交还款计划拟证明黔能公司再次承认其欠款的具体金额，且其自行订制了还款计划，并非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了合意。三、黔能公司提起上诉是在恶意拖延时间，其言行不可信。一审阶段，黔能公司要求法院把诉讼材料邮寄到其指定地址，其签收后却拒绝到庭应诉并拒绝承认签收了诉讼材料，导致法院需再次安排开庭。再次安排开庭过程中黔能公司又拒绝配合法院送达诉讼材料，使诉讼程序再次拉长。黔能公司提起上诉是重施故技，其非法意图不应得逞。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黔能公司的上诉请求。粤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黔能公司立即向粤合公司偿还欠款2730605.4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分别以287060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2日计至2018年10月31日，以282060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计至2018年12月6日，以277060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6日计至2019年6月28日，以2750605.4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9日计至2019年8月1日，以2730605.4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日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立案之日为151673.7元）；二、判令黔能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及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7日，粤合公司作为买方与甲方、黔能公司作为卖方与乙方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合同编号：ZHYH/GZQN20170526）一份，约定：双方根据甲方与湖南大唐燃料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最终结算金额及双方约定的保底担保约定对双方的最终结算单价进行调整，并以书面结算单予以确定，结算数量则以攸能公司地磅计量数量为准；对买受人供应给客户湖南大唐燃料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炭的数量与质量在验收结算时符合标准，保障买受人供给湖南大唐燃料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煤炭总收益不低于84.8万元。双方约定乙方按合同要求所供煤3500吨作为保底担保……。2017年8月30日，粤合公司作为乙方、黔能公司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一、乙方已交付给甲方的煤炭共34712吨，到攸县电厂的成本为720元/吨，总金额为24992640元，双方予以确认；二、甲方保证乙方每吨的收益为15元/吨，总收益为520680元（按34712吨计算），资金占用费按月息1%计算，按实际占用金额和天数计算，从2017年6月20日开始计算；……；四、甲方已支付给乙方的100万元作为双方合作甲方保证乙方收益的保证金，结算后多退少补。2018年7月23日，黔能公司对粤合公司出具的《确认函》及附表《攸县业务成本核算表》、《攸县业务资金成本计算表》予以盖章确认，《确认函》内容为：我司于2017年5月27日与贵司签订了《煤炭购销合同》，并根据实际运作效果于2017年8月签订了《合作协议》。截止到2018年5月22日我司与贵司合作供应湖南大唐攸县电厂煤炭的业务已完成，并全额收回货款。根据2017年8月签订的《合作协议》贵司需要保证我司该业务运作保底收益为每吨15元（即520680元）及承担相应资金成本。在此业务运作期间我司共亏损2525988.66元；按实际资金收付产生的资金成本1090943.80元。按协议规定该合作业务贵司需要弥补我司亏损的同时还需要支付我司保底收益及资金成本，三项合计共为4137612.46元。截止到2018年5月22日我司已收到贵司l267007元，贵司尚欠我司2870605.46元（完成情况详细见附表《攸县业务成本核算表》及《攸县业务资金成本计算表》）。请贵公司予以核对确认，并尽快回款。《攸县业务成本核算表》显示上述欠款金额2870605.46元已扣除《合作协议》第四条中的100万元保证金。2018年10月11日，黔能公司向粤合公司出具《还款计划》再次确认截至2018年5月21日，黔能公司尚欠粤合公司货款2870605.46元。2018年10月31日，黔能公司委托第三方还款5万元，同年12月6日还款5万元，2019年6月28日还款2万元，同年8月1日还款2万元。因黔能公司尚欠粤合公司2730605.46元未予偿还，粤合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粤合公司、黔能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买卖合同。交易结束后，粤合公司、黔能公司在双方确认的《确认函》及附表《攸县业务成本核算表》、《攸县业务资金成本计算表》中对双方的交易情况进行结算，并最终确认截至2018年5月21日，黔能公司尚欠粤合公司货款2870605.46元。对上述粤合公司、黔能公司认可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之后，黔能公司在归还款项14万元后尚欠粤合公司货款2730605.46元，其行为构成违约并给粤合公司造成利息损失，故对粤合公司要求黔能公司偿还欠款2730605.4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黔能公司还应向粤合公司支付以尚欠款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结合黔能公司在2018年5月21日之后的还款情况，具体计算为：以287060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5月22日计至2018年10月31日为55764元；以282060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计至2018年12月6日为12102元；以2770605.46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6日计至2019年6月28日为67690元；以2750605.46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9日计至2019年8月1日为11473元；以2730605.46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为5858元，以上合计152887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黔能公司还应向粤合公司支付以2730605.46元为基数、按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黔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合公司支付款项2730605.46元；二、黔能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粤合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152887元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730605.46元为基数、按同期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858元，由黔能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一、粤合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黔能公司制作的《还款计划》，证明内容为：黔能公司确认尚欠粤合公司货款2870605.46元，并制定还款计划表。二、粤合公司在《确认函》上盖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黔能公司在该《确认函》上盖章落款时间为2018年7月23日。粤合公司的起诉状中称“2018年7月2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确认函》及附表《攸县业务成本核算表》、《攸县业务资金成本计算表》……”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令黔能公司向粤合公司支付款项2730605.46元，双方均不持异议，本院径行予以确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的焦点在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为多少。围绕争议焦点，评析如下：首先，黔能公司称粤合公司承诺不追究其利息损失，但粤合公司并不认可，加之黔能公司无证据佐证该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黔能公司主张双方经协商对还款时间、金额达成合意，以《还款计划》为证。但是该《还款计划》是黔能公司单方制作，且内容是将黔能公司欠粤合公司的280余万元分为三年期逐月多次偿还，此等计划影响粤合公司债权实现周期利益，未经粤合公司确认不应对粤合公司产生约束力。黔能公司以粤合公司收到该《还款计划》为由主张其认可该还款计划，理据不足。并且，粤合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交《还款计划》，仅是用于证明案涉欠款事实，从未表示其认可该还款计划对还款时间的安排。粤合公司主张双方合意按该计划还款，与事实不符。最后，双方以《确认函》的形式确认黔能公司尚欠粤合公司的款项。而该确认函除了“请贵公司予以核对确认，并尽快回款”以外，并没有其他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粤合公司2018年7月23日向黔能公司发出《确认函》，而黔能公司在当天确认欠款，黔能公司应在上述7月23日后的合理时间内还款。而2018年5月22日仅是双方结算的截点，在双方没有约定的情况下，粤合公司以函中确认黔能公司对该日期前的资金需支付资金成本为由主张从该天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理据不足。结合黔能公司确认该函内容后亦有积极准备还款并自行制定还款计划，且在2018年10月委托第三方付款5万元等事实，本院酌定黔能公司从2018年11月1日开始支付案涉逾期付款利息，以一审核算的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152887元为基础，减去2018年5月22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利息55764元，确认粤合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损失为97123元（152887-55764）。一审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处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另需指出，黔能公司一审阶段经依法传唤不出庭应诉，却于二审提起上诉，黔能公司此等诉讼行为导致一审法院在上述逾期利息损失处理上略有偏差，故根据该具体情形，本院判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仍由黔能公司负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部分处理欠妥外，其他处理无误。黔能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7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27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贵州黔能华润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粤合投资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97123元以及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730605.4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驳回珠海粤合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黔能华润物资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8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58元，均由贵州黔能华润物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