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虎，男，汉族，1965年6月11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梅，系刘小虎的妻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冰梅，女，汉族，1968年3月27日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启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安宁市太平镇政府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周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刘小虎、赵冰梅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启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恒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安宁市人民法院（2019）云0181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刘小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梅、上诉人赵冰梅，被上诉人启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到庭参加诉讼。因双方申请庭外和解，扣除审理期限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小虎、赵冰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中有诸多事实认定错误，是原判未严谨审查证据的结果，是错判。1、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被上诉人告知“定金不退”的时间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销售高爱明之间还没有加微信，在上诉人转款之前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与上诉人就预付款不退进行过约定，也没有告知上诉人预付一万元的风险或者法律后果。而销售高爱明的微信回复却表明了被上诉人知道上诉人交款一万元为了“预留房源”。2、在上诉人不知道要签《商品房认购书》且被上诉人并未让上诉人知晓《商品房认购书》内容的情况下结合先前双方达成的协议，上诉人赵冰梅当然以为是公司留房流程作的形式上的完善。3、一审法院错误地把上诉人的购不特定房意愿和本案诉讼标的物混为一谈，错误地把上诉人赵冰梅与被上诉人销售沟通了解签正式合同所需资料的过程视为夫妻一致表示要购案涉房恒大金碧天下54栋2102号房屋，同时完全无视上诉人刘小虎多次表示拒绝购案涉房的意思表示并得出上诉人“愿意如约订立《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是没能逻辑、没有事实基础和没有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对诸多事实涉及的法律理解和适用不当，应当由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本案被上诉人在3月29日单方炮制了《商品房认购书》《免责申明》，在这之后上诉人并没有交定金一万元，本案定金合同并不生效。本案《商品房认购书》、定金条款均不成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夫妻对本案标的物有共同购买意愿，被上诉人所收上诉人一万元房号订购金没有法律上及合同约定的依据，被上诉人占有这一万元已经构成不当得利。被上诉人启恒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小虎、赵冰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款10，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欠付款项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付至欠款付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及原告为主张权利产生的其他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2019年3月28日16时13分，原告赵冰梅通过微信主动联系被告的置业顾问高某明后，双方通过语音进行沟通，原告赵冰梅通过文字询问“夫妻身份证都要？”、并发送了赵冰梅身份证图片，高某明回复的主要内容为：“不能其他人代付，需从本人账户转出来，因为去银行签还需要提供本人付首付款证明”，随后于3月28日16时38分赵冰梅通过手机银行向被告转账了10000元，并于16时59分发送了付款截屏图片，高某明回复“好的，我发给出纳查账”，“你们明早就去打征信报告和银行流水哦”。原告赵冰梅后又询问“按揭手续是两个人都要来吗？”，高某明回复“两个人”，“人民银行打征信报告，近半年银行流水，个人薪资收入证明，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原告赵冰梅还询问了个人薪资收入证明、征信报告的开具方法，并告知4月2号过来（指云南昆明）的行程后，高某明回复“到时先去银行面签，第二天早上过来项目签购销合同，这样安排才来得及，因为需要拿到银行面签回执，公司才会让签购销合同”，3月28日微信聊天于20时04分结束。3月28日上午9时37分，原告赵冰梅发送了银行流水、个人征信报告、收入证明及丈夫刘小虎的身份证图片，高某明回复“好我稍后看看”“收到”。3月28日下午14时22分，高某明发送文字内容：“刘小虎、赵冰梅认购恒大金碧天下二期54栋2102室，电话号码131××******，名字确定好了，定金入账后不能更名、不能增减名字、不能变更付款方式、不能换房，定金不退，自定金入账当天算起八天内带齐所有按揭资料到现场面签交齐首期款并签署购销合同，请知悉，因为购房人不在现场，委托现场置业顾问高某明代签认购书及购房资料”，“您核对信息无误后复制发给我即可办理”。赵冰梅又询问：“听说两年之内可以退房？”高某明回复“只要没有任何违约，接房前都可以，但是定金不退，必须付款30%以上才能退房”，赵冰梅紧接着发送“【恒大集团】您已领取恒大优惠券30000元，券码ＨＤＩ131××××****使用码880806，有效期至3月31日。转发无效，请勿泄露”，高某明回复“还有上面那段文字”，赵冰梅遂发送了“刘小虎、赵冰梅认购恒大金碧天下二期54栋2102室，电话号码131××******，名字确定好了，定金入账后不能更名、不能增减名字、不能变更付款方式、不能换房，定金不退，自定金入账当天算起八天内带齐所有按揭资料到现场面签交齐首期款并签署购销合同，请知悉，因为购房人不在现场，委托现场置业顾问高某明代签认购书及购房资料”。高某明回复图片系：“昆明恒大金碧天下购房免责声明”，“恒大金碧天下商品房认购书”（图片均为高某明已代签好的文书），并告知：“好的，这个您也看一下，我马上办理入账”及“已办妥”信息。随后，赵冰梅又问：“优惠的三万在正式合同才体现吗？”高某明回复：“准时交首期款才体现”…赵冰梅“想换个大点的户型，咋办？”…3月31日赵冰梅再次发起聊天：“我老公嫌有点小，他打听了有126平米的，还跟人初步谈了下，我还是想通过你”等关于是否可以换房的内容。4月1日赵冰梅还在询问换房的事宜，并提出接机，高某明回复：“没有车接机的”，赵冰梅“就当新客户也不接机？”等内容。4月2日赵冰梅到云南，双方通过微信确定了楼盘位置。4月3日，高某明问“赵姐你们54栋2102这套房子确定不要了吗”，赵冰梅回复：“我们还在考虑，飞机改签了”…4月9日赵冰梅通过微信提出不购房了，其缴纳的10000元为订金，合同未订立的应予以退还等内容，高某明回复退不了，公司已向刘小虎、赵冰梅发送了挞定函。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恒大金碧天下商品房认购书》落款处的“刘小虎、赵冰梅”签名，不是刘小虎、赵冰梅本人所签，系置业顾问高某明所签。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赵冰梅向被告缴纳的10，000元款项性质是订金还是定金？定金具有债的担保功能；订金不具有债的担保功能，其主要为一方当事人履行债务提供资金上的一定的支持。赵冰梅与被告的置业顾问高某明加为好友进行微信聊天，在半小时内就进行了转款，且高某明并未在微信中传达对公账户信息，可以证实原告赵冰梅的购房意愿非常强烈，且在联系高某明前已通过其他途径对购买的标的物情况已经知悉。原告赵冰梅向高某明详细询问关于购房贷款需要的文件资料，并提交图片给高某明，表明其明确、具体的购房及订约意图。3月28日下午14时22分，高某明发送的信息中已明确签约的标的物为恒大金碧天下54栋2102号房屋及“定金入账”后不退等要求客户知悉的内容，原告赵冰梅回复一致内容，即明示同意以定金为签约担保、并委托现场置业顾问高某明代签认购书及购房资料，结合微信中高某明已即时将代签的《恒大金碧天下商品房认购书》及《昆明恒大金碧天下购房免责申明》图片发给原告赵冰梅，原告赵冰梅在频繁的互动聊天中均未提出异议，可认定原告赵冰梅对代签行为默示认可，且10，000元为定金并愿意受定金条款约束。原告赵冰梅主张其转款行为为支付订金，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以信件、电报、电话、传真等形式作出的承诺均规定为到达时生效，现在微信等即时通信方式在生活和交易中的广泛使用，同样可以确定内容发送成功即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承诺生效方式，原告赵冰梅庭审中否认其已阅读内容仅为复制转发，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高某明通过微信接收了原告赵冰梅传达的意思表示，高某明代其在《恒大金碧天下商品房认购书》及《昆明恒大金碧天下购房免责申明》文书中签名的行为，为有权代理，法律后果由原告赵冰梅承担。原告刘小虎提出《恒大金碧天下商品房认购书》及《昆明恒大金碧天下购房免责申明》文书中冒其名签字，本人不知晓，赵冰梅没有告知刘小虎、也无授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夫妻间有家事代理的权限，赵冰梅将刘小虎身份证图片、征信报告、银行流水等资料发送给高某明，前述资料的获得均需本人同意或本人向法定机构取得，故原告刘小虎对签约购房准备资料应为明知。高某明认为接收前述资料后，即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遂代签将来要贷款的两人签名的行为，仍为有权代理，法律后果由原告刘小虎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原告赵冰梅在微信中提出的“按揭手续是两个人都要来吗？”“当新客户也不接机？”及已领取优惠券30，000元等行为均为愿意如约订立《商品房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现原告明确不再购买房屋，作为成约担保的定金，其无权要求返还，被告占有原告交付的10，000元，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小虎、赵冰梅的诉讼请求。诉讼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刘小虎、赵冰梅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交通费电子车票截图，欲证明因对方引起诉讼导致其产生的合理费用。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争议的法律关系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其通过微信主动联系对方提出异议，认为是高某明主动联系；对一审认定3月28日提出异议，认为时间是3月29日；对一审认定其发送优惠券短信提出异议，认为其没有主动领取过恒大优惠券，且该内容的回复是高某明让其复制了再发送的；对一审认定其委托置业顾问代签认购书及购房材料提出异议，认为对方发免责申明和认购书，其没有回复，没有表示认可；对一审认定赵冰梅与高某明微信联系提出异议，认为是上诉人赵冰梅在微信上与对方协商退还1万元事宜，而不是刘小虎。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案件事实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认定的3月28日下午14时22分，高某明发送文字内容：“刘小虎、赵冰梅认购恒大金碧天下二期54栋2102室……”中的时间认定有误，本院认定为3月29日下午14时22分，高某明发送文字内容：“刘小虎、赵冰梅认购恒大金碧天下二期54栋2102室……”，其他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启恒公司收取上诉人的1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利益？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法律上的原因）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四：一方获得利益，他方受到损失，获得利益和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于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万元的事实无异议，争议问题是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万元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首先，从该款项的交付看，被上诉人收取上诉人1万元的款项，上诉人陈述是源于其欲购买被上诉人位于昆明安宁市，经过微信联系被上诉人销售顾问通过手机银行向被上诉人交付。故，该款项的交付是双方自愿达成，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有合法根据。其次，从该款项的性质看，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上诉人的销售顾问与上诉人赵冰梅的聊天记录中关于“定金入账”后不退等内容、发送的经上诉人授权由被上诉人销售顾问代签的《恒大金碧天下商品房认购书》及《昆明恒大金碧天下购房免责申明》中有关定金的相关条款等内容，均可认定双方就定金约定达成合意，该款项性质为定金。被上诉人对该款项的占有有事实依据。第三，从该款项是否应当返还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现因上诉人明确不再购买房屋，作为成约担保的定金，其无权要求返还，被上诉人不返还该款项有法律依据。综上，被上诉人占有上诉人交付的10000元有合法根据，其不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主张被上诉人返还1万元款项，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小虎、赵冰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小虎、赵冰梅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微波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