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皖01刑终101号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孝刚，男，1968年12月26日出生于四川省都江堰市，汉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因犯抢劫罪于1995年8月18日被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10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24日经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孝刚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11月6日作出（2019）皖0103刑初54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孝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陈孝刚与被害人张某1系工友。2019年5月9日晚，因工作协调问题，陈孝刚在其租住的合肥市庐阳区临泉路与肥西路交口情缘旅馆内与张某1发生争执，互有推搡后被工友拉开。陈孝刚非常气愤，随后到旅馆旁边的智慧便利店内购买了一把水果刀欲报复张某1，在返回旅馆时刀被其他工友夺下。21时许，陈孝刚又到智慧便利店内购买了一瓶53度红星二锅头白酒，回到住处后将酒瓶与杀虫剂压力罐绑在一起，随后喊张某1到其房间，往张某1身上泼洒白酒，又欲点燃白酒引爆杀虫剂压力罐与张某1同归于尽。张某1见状与陈孝刚搏斗，并呼喊求救，在门外的工友听到呼喊声后踹开房门，将二人分开。旅馆老板报警，公安机关至现场将陈孝刚抓获归案。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户籍信息证实，陈孝刚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抓获经过证实，陈孝刚系被抓获归案。3、接报警记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9日21时36分，合肥市庐阳区临泉路与肥西路交口四泉花园北区情缘旅馆的老板娘叶某110报警，称其旅馆内发生纠纷，争执得很厉害，把门打坏了，工人还拿刀了。合肥市公安局庐阳分局出警赶至现场，将陈孝刚抓获归案，并刑事立案侦查。4、扣押文书及涉案物品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陈孝刚作案工具水果刀、杀虫剂、白酒瓶、包裹布条等物品并拍照。5、拘留证、逮捕证证实，陈孝刚因本案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种类和时间。6、证人谢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陈孝刚、张某1均系工友关系。2019年5月9日晚8时左右，其听到楼上吵架，上楼看到陈孝刚和张某1在吵架，眼看就要打起来了，其与其他工友一起将二人分开。分开后大概一二十分钟，其看到陈孝刚下楼去超市，另一工友刘某1比较担心就跟过去了，刘某1回来后说看到陈孝刚买了一把水果刀，其不放心就跟着陈孝刚上楼，看到陈孝刚右屁股兜露出刀柄，其就上前夺刀，陈孝刚攥着不撒手，还说“你不要管这事”，其他工友也上前拉着陈孝刚，其趁机将刀夺下。水果刀是塑料把手的十五到二十公分长直刀，其当时想陈孝刚买刀肯定是为了捅张某1，不然大半夜买刀干什么，派出所民警来后问陈孝刚买刀干什么，陈孝刚说他买刀就是为了弄死张某1。夺刀之后没过十分钟，楼上又吵起来了，其上楼去看情况，看到工友们把陈孝刚房间的门踹开了，张某1站在房间外面，陈孝刚在房间里面，靠近门口的地上有一个酒瓶和一个杀虫剂，酒瓶和杀虫剂是绑在一起的，瓶口都是开着的，张某1整个肩膀都湿了，屋里还有一股很浓的酒和杀虫剂混合的气味。其上楼的时候双方都被分开了，其没太在意陈孝刚手上有没有打火机，后来张某1对其说陈孝刚手上的伤是他争夺打火机造成的，当时打火机在陈孝刚手上，被他夺下来了。7、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陈孝刚、张某1均系工友关系。2019年5月9日晚8时左右，陈孝刚与张某1在楼道里发生了两次争执，但都被其与其他工友们拉开了，陈孝刚的情绪很不稳定，之后陈孝刚到他房间找东西，具体不知道找什么，嘴里还嘟囔着“我不会吃亏的”。其担心陈孝刚会做出过激行为，就跟着陈孝刚下楼了。其看到陈孝刚在商店里买了一把刀，其就和在旅馆门口的谢某说了，让他把陈孝刚的刀夺下来。陈孝刚的刀被夺后，其就回到房间了，后来张某1到其房间聊天，没多久陈孝刚就过来让张某1到他房间谈事情，其与其他工友都劝张某1不要去，张某1说没事，其就与其他工友跟在他们俩后面。他们俩进了陈孝刚房间，门就被关上了，其就喊老板娘上来开门，结果门打不开，才知道门被反锁了。后来听张某1在房间里喊开门，其说打不开，张某1喊把门踹开，门踹开后其在外面看到张某1把陈孝刚摁在床上，地上还有一个用布包裹着的酒瓶和杀虫剂的物体。后来听张某1说陈孝刚把酒泼他身上，准备点打火机烧他，但被他夺了下来，其当时没有注意房间里有没有打火机。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情缘旅馆老板娘，2019年5月9日晚九点多，其接到丈夫电话称工人们打架，门都踹坏了，让其拨打110报警，其就紧急拨打了110。警察来了之后，从工人手中发现了一把水果刀，问这是谁的，陈孝刚对警察说是他买的，他说他不想活了，他想杀人。其在手机微信中对陈孝刚说“不谢，小刀讲切水果的没事，你酒喝多了吧，讲想杀人的，就不好讲了”，其因为陈孝刚在旅馆里住了这么久，加上工人的住宿费都靠他结算，其不想看到他出事，影响后面工人的住宿费结算，之前陈孝刚在派出所的人面前说他想杀人，其觉得往小里面讲更好，就跟他这么说了。陈孝刚被派出所带走后，他给其发信息让其帮他收拾房间，其就把陈孝刚的208房间打扫了，打扫时没有看到打火机，但陈孝刚平时抽烟，一天有半盒烟灰。9、证人童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智慧便利店老板，2019年5月9日晚上8时40分左右，陈孝刚到店内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刀柄是塑料的，陈孝刚拿出现金付钱时，他的一个工友从小店外面进来，跟陈孝刚说不要买，也跟其说不要卖给他，其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他买刀干什么，陈孝刚把钱放在柜台上后就顺手把水果刀拿走了。大概过了20分钟左右，陈孝刚又到店里来了，从货架上拿了一瓶红星二锅头白酒，用微信支付了30元后就走了。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陈孝刚、张某1均系工友关系，2019年5月9日晚，陈孝刚和张某1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在楼道里发生争吵，后被工友们拉开，陈孝刚就下楼了，其和张某1都回到206房间。没过一会儿，其听到外面很吵，出去看到其三个同事和宾馆老板娘在二楼楼梯口与陈孝刚争夺一把刀，最后刀被其一个同事夺下来了，其就过去说“别搞这些事了，都是在一起干活的，该睡觉睡觉”，然后陈孝刚就下楼了，其回房间歇息了，张某1这时还在房间没出来。又过了一会儿，其又听到外面比较吵，就走到房间门口看情况，发现有几个同事在劝张某1不要到陈孝刚屋里去，其也过去劝张某1不要去，张某1说没有事，陈孝刚找他说说话而已，张某1就到陈孝刚屋里去了，但张某1一进屋门就被关上并被反锁了。其与其他工友们感觉情况不对就赶紧喊老板开门，老板来了之后门也打不开，张某1在里面喊赶紧踹门，其与其他工友一起把门踹开了，发现陈孝刚房间的地上有一瓶灭虫剂，灭虫剂上用布条似的东西绑着一瓶不知道什么东西，张某1身上都湿了，气味十分难闻，陈孝刚则在床头坐着，其看到这情况立马让老板娘报警。警察来了后，陈孝刚对着警察说他不想活了，要杀了张某1，警察看到这个情况就把陈孝刚带到派出所去了。11、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情缘旅馆老板，2019年5月9日晚8点多，几个工人过来说有两个人在208房间内打架，其就上去敲门，门一直没开，之后其听到里面有人喊踹门，喊得很着急，之后他们就在外面把门踹开了。其看到张某1把陈孝刚按倒在床上，之后就被旁边的工人们拉开了，其就说不要打了，其马上找人报警，派出所的人会过来。陈孝刚和张某1从房间出来，在旅馆二楼走廊站着等警察过来，过来一会儿，派出所的人过来把他们带走了。1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其在外面吃饭，对于陈孝刚与张某1发生纠纷和打架的事情经过不清楚。13、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其与陈孝刚、张某1系工友关系，2019年5月9日晚上，陈孝刚和张某1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吵起来，其与其他工友将两人拉开。过了一会儿，张某1去了别的宿舍，陈孝刚找到他让他去房间谈谈，张某1就去了，其和其他工友们看到他们俩进了陈孝刚的房间，门从里面被插上了。过了几分钟，张某1在里面大叫“把门跺开”，门被跺开后其看到张某1在夺陈孝刚手里的罐子，当时张某1身上被泼了很多液体，具体不知道是什么，应该是易燃品，其没有注意陈孝刚手上有没有打火机。14、证人成某的证言证实，其与陈孝刚、张某1系工友关系，事发当晚其在房间内，知道陈孝刚和张某1发生了争吵，但没有出去看，听刘某1说陈孝刚拿刀了，但被夺下来了。15、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其和被告人陈孝刚是工友关系，2019年5月9日晚6点多，因工作上的事情与陈孝刚起了纠纷并发生争吵。吵了几分钟陈孝刚就出去了，其到旁边老乡的房间聊天。过了20分钟左右，陈孝刚突然到其身边说一起到他的房间好好谈谈，当时旁边人提醒其不要去，说陈孝刚买刀了，其想着还要跟着陈孝刚干活，有什么事情大家说开了就行，而且陈孝刚也不如其壮，所以其就过去了。到了陈孝刚房间后，其就坐到沙发上，这时候陈孝刚突然就拿着两瓶有强烈酒精味道的液体往其身上倒，还说“张某1，我要跟你一起死”，然后就右手拿着一个打火机往其身上点火，其就猛的用右手将陈孝刚手中的打火机打掉，然后又上去用双手按着陈孝刚的双手将他按倒在床上。这时其听到门口有其他工友说话，其就喊外面的人将房间门踹开。门被踹开后众人一起上前将其和陈孝刚拉开，旅馆老板说他已经报警了，过了几分钟警察到现场将其和陈孝刚带去了派出所。16、被告人陈孝刚的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张某1系工友关系，2019年5月9日晚，其喝了四瓶啤酒和二两多白酒，吃完饭大概7点左右，其心里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张某1要骗其说给老板打过电话了，没打就是没打，其就到他的房间找张某1，当时张某1在房间的床上坐着，房里还有张某3和另一个人，其就问张某1为什么骗其说给老板打过电话了，现在山东那边急着要人，其这边没法安排，当时张某1说他带来的人应该听他的，还骂其，其就和他对骂起来。后来张某1上来用手打其头以下，其就抓他的手，他反过来把其手逮住了，好几个人上来把其和张某1拉开，然后其就下楼了。其越想越气，就在楼下的商店买了一瓶玻璃装的北京二锅头白酒，回到房间自己喝酒。喝了二三两后，其越想越气，越想越想不通，张某1凭什么打其，其什么都没做，当时其非常生气，就想着和他同归于尽，于是把酒瓶和桌子下的蚊不叮杀虫剂绑在一起，绳子有点短，其害怕绑不紧，又用透明胶带把酒瓶的外面裹了一下，绑好以后其就继续喝杯子里没喝完的酒。这时候，张某1到其房间来，进到房间就从里面把门反锁起来。其和张某1又吵起来，张某1又想打其，其就抓起酒瓶和杀虫剂想要砸他，他看到之后立马上来抢酒瓶。在这过程中，因为用力争抢导致白酒倒在其和张某1身上都是。其想着高度白酒可以用打火机点着，然后火可以让杀虫剂的罐子爆炸，这样其就可以和张某1一起被炸死，其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就想报复他，其凭什么被他打，其自己想着杀虫剂的铁罐遇到火以后会爆炸，所以其把酒瓶和杀虫剂绑在一起，然后把其和张某1一起炸死。张某1一来就把酒瓶给抢住了，使其没有机会去拿打火机点火。17、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陈孝刚对犯罪现场进行指认、辨认的事实。18、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犯罪现场进行勘验，反映陈孝刚居住房间的情况，门框踹裂，现场已被旅馆老板娘叶某清理打扫干净。19、侦查实验笔录及光盘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53度北京二锅头白酒能否被点燃、点燃后能否引爆杀虫剂铁罐”进行侦查实验，经实验，白酒倒在毛巾上用明火点燃易燃；捆绑酒瓶和杀虫剂气罐竖直放置，燃烧后未爆炸；平放后点燃一分钟后爆炸，发生声音，在试验位置20米处找到杀虫气铁罐，铁罐底部脱落；说明气罐在点燃明火的情况下有可能爆炸，爆炸有一定威力。20、合肥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报告证实，经鉴定，从案发现场扣押的“全无敌”杀虫气雾剂瓶内不明液体中检出炔丙菊酯、炔咪菊酯、氯氰菊酯成分；玻璃瓶内不明液体中检出乙醇成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孝刚遇事不能冷静处理，采取暴力手段，故意剥夺他人生命未得逞，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陈孝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陈孝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原审被告人陈孝刚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具有杀害张某1的主观故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无罪。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均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陈孝刚的上诉理由，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综合评述如下：关于上诉人陈孝刚提出的原判认定其具有杀害张某1的主观故意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陈孝刚在侦查阶段供述，其认为杀虫剂的铁罐遇到火以后会爆炸，就把酒瓶和杀虫剂绑在一起，欲点燃白酒引爆铁罐与被害人张某1同归于尽，以此报复张某1；被害人张某1陈述，其到上诉人陈孝刚房间后，陈孝刚将有强烈酒精味道的液体往其身上泼洒，并欲引燃液体，还说“张某1，我要跟你一起死”；公安机关的侦查实验证实，杀虫剂铁罐遇到明火有爆炸的可能性，且具有一定威力；证人谢某、刘某1等人的证言、扣押物品清单及物品照片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上诉人陈孝刚与被害人张某1发生争执被工友拉开后，陈孝刚到便利店购买了一把水果刀，在返回时刀被工友夺下。陈孝刚再次到便利店购买了酒，并将张某1叫至自己房间，将房门反锁。张某1在房间内大声呼救，工友将房门踹开，张某1身上衣服是湿的，房间内有很浓的酒精气味，地上还有个酒瓶和杀虫剂罐捆绑在一起的物体。公安机关到达现场后，陈孝刚对民警说他不想活了，买刀就是为了杀死张某1。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陈孝刚具有杀害张某1的主观故意。故陈孝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孝刚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情节较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陈孝刚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恒审判员 高晓云审判员 杨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汤中杰书记员董星星附：本裁定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