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0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绍韩，男，汉族，1966年1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国，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睦荣，男，汉族，1963年10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绍韩因与被上诉人林睦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绍韩上诉请求：一、判令林睦荣支付借款1314800元及利息352685.5元（2011年借款349000元，利息为116064.5元，2014年借款965800元，利息为23662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还清为止）；二、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睦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吴绍韩与林睦荣同为东莞市佰荣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也是同为广东北玻臻兴玻璃技术业有限公司的股东，一直共事直至2019年初林睦荣从广东北玻臻兴玻璃技术业有限公司离职。鉴于林睦荣一直与吴绍韩多年共事，代为支付出资款一事林睦荣便一拖再拖。由吴绍韩代为支付出资款一事，林睦荣一开始就明知（短信提醒），林睦荣也一直没有异议。林睦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林睦荣无需出资就能成为公司股东；且双方在合作当时，林睦荣是在原自己公司无法继续经营也没有任何技术积累，不可能也没有任何一方认可技术出资，更何况在工商登记当中也都是货币出资，而不是技术出资。林睦荣出示的两项专利本身是在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职务行为，与技术出资无关。林睦荣在东莞市佰荣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被北玻股份收购时，已按其出资比例分得相应的收购款，双方约定的收购款实际上是对吴绍韩出资的利息保障，并不是对林睦荣出资的豁免，更何况出资是股东的天然义务。林睦荣辨称自己是技术出资与工商登记不符，与实际交易情况不符，也与当初双方合作协议书不符。虽然各方没有借款合同，但有吴绍韩的转款凭证，且备注为借款，金额与时间上与出资时间金额相符，也与工商登记和林睦荣在另案提交的资料相符。一、林睦荣在其他案件中承认自己已认缴出资。一审审判中，林睦荣主张，吴绍韩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林睦荣转账人民币1314800元，是东莞市佰荣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办理工商股权登记需要而进行的程序性行为，林睦荣自己并无出资义务，也没有实缴出资。实际上公司出资是真实行为，林睦荣作为公司总经理，负责管理各项财务支出，更明白公司出资使用情况，任何一方均没有抽逃公司出资的行为。在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的案号为（2019）粤1973民初7284号公司解散纠纷案件中，林睦荣的起诉状明确写明自己已认缴出资1931600元，占股22%,并以股东的身份要求解散东莞市佰荣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显然，林睦荣的两次陈述并不一致，本案中林睦荣所述情况是系胡乱编造，吴绍韩通过银行转账（备注借款）转给林睦荣的人民币1314800元应当认定真实代垫出资款（借款）。二、林睦荣无法证明自己无出资义务。林睦荣主张自己系资深技术人员，以技术、设备和客户资源入股，无须缴纳出资款，该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林睦荣提交了实用新型专利证书，只能证明林睦荣系职务行为，但作为股东并不能证明其无须承担出资义务，更何况还有其它三个员工也是吴绍韩代垫出资款相印证。林睦荣还提交了佰荣臻成立时其他两个股东吕*广、胡*速的证人证言，证明公司成立时约定由其二人与吴绍韩共同出资，其他四人以技术入股，但是这两名股东于公司成立第二年就已离职，并将公司股权转让给了吴绍韩，其后与公司已无联系，在该两人转让给吴绍韩过程中与吴绍韩结下恩怨，当证人也已失去公正性。开庭时，吕*广、胡*速两证人也并未出庭，只有一张真实性不明的证人证言，无法认定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所以，对于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公平性、公正性更无从说起，且吴绍韩对该证据也不予认可。三、公司解散后分配剩余资产的规定，系吴绍韩借款给林睦荣的保底利息。东莞市佰荣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合资公司成立协议》中规定：公司解散前若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曾经累计净利润大于或等于770万元，则公司清算分配利润后的剩余资产由合作各方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公司解散前若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曾经累计净利润小于770万元或亏损，则则公司清算分配利润后的剩余资产全部归吕*广、吴绍韩、胡*速所有。林睦荣在一审中主张，该规定证明公司的注册资本出资义务人为吴绍韩及吕*广、胡*速，否则不可能剩余资产全部归三人所有，这纯粹为不合理推断，难道个人代垫出资这么多钱，没有收取任何利息，不应该可以这么约定吗？在公司成立之时，吴绍韩通过转账借款人民币1314800元给林睦荣垫付出资款，并未提任何要求，也没有要求任何利息。系因为林睦荣以上述《合资公司成立协议》中关于公司解散的资产分配条款作为保证，林睦荣以这770万元的额度作为吴绍韩的保底利息，作为向吴绍韩借款的条件，所以才自愿放弃了分配。林睦荣的主张与实际情况不符。林睦荣答辩称：一、林睦荣与吴绍韩之间从未达成借款合意，本案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之间达成过任何借款合意，根据《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的约定，注册资金全部由吴绍韩等三人出资，林睦荣无需向吴绍韩借款用于出资，不可能与吴绍韩达成借款合意，也没有必要与吴绍韩达成借款合意，公司章程内容仅用于办理工商股权、财税登记需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明确约定，公司注册资金“所有资金由吕*广、吴绍韩、胡*速以现金出资”，吴绍韩认为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未约定林睦荣没有出资义务，是吴绍韩对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的断章取义和错误理解，也是对文中字义理解不透彻的表现，也是出尔反尔不诚信的表现。吴绍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林睦荣支付借款1314800元及利息352685.5元（2011年借款349000元，利息为116064.5元，2014年借款965800元，利息为236621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还清为止）及支付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1月21日，吴绍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睦荣转账344900元，附言：“借去的验资款”，2014年1月15日，吴绍韩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林睦荣转款965800元，附言：“吴绍韩垫付林睦荣的佰荣臻公司二次出资款”，吴绍韩主张上述两笔款项均系林睦荣向吴绍韩的借款，因林睦荣需要交纳东莞市佰荣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荣臻公司”）的出资款，林睦荣向吴绍韩借款交纳，吴绍韩提交了佰荣臻公司的工商档案信息、股东会决议等证据证明林睦荣的出资实缴金额为1931600元。林睦荣否认上述款项系借款，主张上述款项系吴绍韩承诺支付的现金出资款，附言系吴绍韩单方面作出林睦荣不予认可，林睦荣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明：1.《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2011年10月18日，吴绍韩与林睦荣及案外人熊某、张某、查某、吕*广、胡*速等七人签订了《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约定上述七人共同成立佰荣臻公司，注册资本为878万元，首期货币出资439万元，其余439万元于2012年4月30日前完成交付，所有资金由吕*广、吴绍韩、胡*速以现金出资；各方的持股比例为吕*广占43%，林睦荣占22%，张某占11%，查某占5.5%，熊某占5.5%，吴绍韩占10%，胡*速占3%；还对公司解散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即公司由于运营困难或不可抗力因素，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宣布公司解散，解散前如果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曾经累计净利润大于或等于770万元，则公司清算分配利润后的剩余资产由合作各方按持股比例进行分配，解散前如果公司自成立之日起曾经累计净利润小于770万元或亏损，则公司清算分配利润后剩余资产全部归吕*广、吴绍韩、胡*速所有，按照三人各自实缴出资占三人累计实缴出资的比例分配。吴绍韩、熊某、张某、查某应于2011年10月20日至11月10日前完成将深圳市荣利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搬迁到合资公司注册场地，并将该公司现有业务移交给合资公司。协议凡与合资公司章程有冲突之处，各方均同意以本协议作为处理纠纷的最终依据。2.吕*广、胡*速的证人证言。证言确认：“两证人与熊某、张某、查某、林睦荣、吴绍韩等七人共同商议于2011年10月份成立佰荣臻公司，约定所有注册资本由两证人及吴绍韩共同负责出资，熊某、张某、查某、林睦荣均为资深技术人员，当时在经营深圳市荣利森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因此作为技术人员带技术、设备及客户资源入股，无需现金出资。由于工商登记需要，两证人与吴绍韩分别将出资款按商议的各方持股比例转入张某、查某、林睦荣、熊某的账户再转入佰荣臻公司过账，各方之间不存在借款之事”。3.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证明吴绍韩是资深技术人员。另查，佰荣臻公司的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878万元，股东的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林睦荣认缴及实缴出资额为1931600元，出资比例22%，实缴出资额1931600元，2011年11月21日缴纳首期出资款965800元，2012年4月30日缴纳第二期出资款965800元。一审法院认为，林睦荣提交的《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吴绍韩、林睦荣及案外人熊某、张某、查某、胡*速、吕*广通过协议约定“佰荣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78万元，首期货币出资439万元，其余439万元于2012年4月30日前完成交付，所有资金由吕*广、吴绍韩、胡*速以现金出资”，该约定与佰荣臻公司对外公示的注册资本中各股东分别具体认缴及实缴的信息不一致，虽不能对抗协议之外的第三人，但在签订协议的股东内部之间有效，故对林睦荣的答辩意见及举证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于吴绍韩转给林睦荣1314800元款项的性质，吴绍韩主张系借款，根据相关规定，出借人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吴绍韩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借款及与林睦荣形成借贷关系，故对吴绍韩要求林睦荣归还借款1314800元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吴绍韩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0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吴绍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吴绍韩提交了下列证据：一、洛阳北方玻璃技术有限公司投资协议及收购股份款、电汇凭证，证明林睦荣享受了股东的权利，得到了投资的回报，2015年9月1日后，本案的标的公司实际经营主体就变成了洛阳北方玻璃技术有限公司；二、（2019）粤19民终14167号判决书及清算审查申请，证明林睦荣以股东的身份提起公司清算，并得到了东莞中院的支持。林睦荣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一、证据一产生的时间是2015年9月1日不属于新证据，另外，该证据是属于曾设立广东北玻臻兴公司的投资协议，与吴绍韩主张的借贷关系无关。对于电汇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显示的付款人为设立广东北玻臻兴公司的出资方，收款人一方属于广东北玻臻兴公司的股东之一，广东北玻臻兴公司的其他股东的出资款项均是与该电汇凭证一样的形式出资，即所有的出资款均由洛阳北方玻璃技术有限公司出资，但是为了股权登记需要，先把款项转到各股东的银行账户上，再由各股东的银行账户转向欲设立的广东北玻臻兴公司，该操作模式与本案当中东莞市佰荣臻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设立出资模式以及股权登记操作模式完全一致，同时，也可以证明本案当中吴绍韩主张的转账并非是向林睦荣出借款项，而只是吴绍韩交纳出资款而要进行股权登记的客观情况，可证明双方不存在借款事实。三、针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判决书显示的是林睦荣基于股东的权利在吴绍韩滥用大股东权利严重损害公司及小股东利益的情况下，为了及时止损而进行的解散之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更无法证明向吴绍韩借款的需求及借款事实。林睦荣提交三份判决，证明吴绍韩向查某、张某及熊某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与本案的案情基本一致，最终经法院审查后驳回了吴绍韩的请求。吴绍韩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恰恰证明了与林睦荣一起的查某、张某及熊某原来同为一家公司工作，过来与胡*速、吕*广合作，证明了上述人员均是吴绍韩代垫出资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绍韩主张其向林睦荣转账支付的1314800元为借款，仅提供了转账凭证，转账中的备注系吴绍韩的单方行为，不能证明其与林睦荣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林睦荣抗辩主张上述款项系吴绍韩对佰荣臻公司的出资款，提供了由吴绍韩签字确认的《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以及证人证言，上述协议书明确约定公司股东包括吴绍韩、林睦荣、案外人吕*广、胡*速等七人，所有资金由吴绍韩及案外人吕*广、胡*速以现金出资，吕*广、胡*速的证人证言也称该公司由其二人与吴绍韩共同负责出资，其他股东为资深技术人员，以技术、设备及客户资源入股，林睦荣提交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初步证明林睦荣的抗辩主张。吴绍韩的上诉意见中认可其转账给林睦荣的1314800元系用于履行上述协议书的出资义务，但主张林睦荣亦有出资义务，其系代林睦荣垫付出资款，但其该项主张与《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约定的所有注册资金由吴绍韩、吕*广、胡*速出资不符，吴绍韩主张各方之后签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等明确载明林睦荣作为股东有出资义务，亦已实际出资，但《合资成立公司协议书》明确约定本协议与公司章程有冲突之处，以本协议作为处理纠纷的最终依据，故吴绍韩的上述主张亦不能成立。吴绍韩作为本案民间借贷诉讼的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其对林睦荣提出的抗辩主张亦未能提供充分反驳证据，故吴绍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吴绍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08元（吴绍韩已预交），由吴绍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雪  梅审判员 陈  云  峰审判员 谢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袁旭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