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7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炳锋，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秀芳，女，1966年8月20日，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罗炳锋之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健生，男，197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新菊，女，197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罗炳锋因与被上诉人罗健生、张新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0206民初10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和《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罗健生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炳锋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206民初10864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张新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确认了原审被告罗健生尚欠的借款数额为人民币捌万元，并认为原审二被告之间离婚协议中关于夫妻债务由罗健生承担的约定对罗炳锋不发生效力。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两项认定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随后认定罗健生所欠债款为其个人债务，上诉人认为该项认定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一审提交证据中的银行流水，可以充分证实，上诉人借给罗健生的款项单笔均为2至3万元，少的也有几千，最多的一笔为5万元，在庭审中上诉人也明确陈述了借款金额一般为2-3万。因为有些现金支付的借款，且在2016年之前都没有写欠借条，最早的借款实际为2009年，距今已整整10年。要求上诉人靠记忆记清每笔小额借款数额是不现实的。另经上诉人仔细回忆，自2009年以来，上诉人前后给罗健生的的款项总计应该在20万以内，一审起诉状的数额有误。罗健生以他个人名义向上诉人借的这些小额贷款，并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属于日常家事范畴的债务。作为债权人的上诉人无须举证证明借款用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夫妻一方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原则上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无需举证证明该债务是否实际用于家庭日常生活。若配偶抗辩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由其举证证明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完全符合这一规定，原审被告张新菊也没有举证证明所负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据此，罗健生所借款项虽然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借，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的精神，应当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张新菊理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张新菊辩称，一、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关于民间借贷中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已经有非常明确的司法解释，即于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明确规定了认定为共同债务的三种情形：1.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事后未签字一方有追认；2.债权人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3.债权人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共同意思表示”。但纵观本案，双方事后形成的借条，被上诉人作为妻子一方没有签字，事后也未追认；其次，债权人也未能举证该款项是否用于被上诉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或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正确。1.本案讼争的款项是否是借款尚不明确，借条形成的时间在2016年12月20日，是事后补的，两被上诉人于2017年离婚。因此，借条的真实性是存疑的，答辩人在一审时只是承认了借条系罗健生的笔迹，但对内容的真实性未予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书第三页第一二行称“张新菊对罗炳锋提交的《借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客户账户明细清单真实性无异议”系一审法院的误解。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并不承认上诉人与罗健生之间的经济往来系借款，亦不认可双方于2016年12月20日形成借条的真实性，答辩人与罗健生作为夫妻，2016年关系早已不和，不排除前夫串通有生意往来的第三人写下借条虚构债务，目的是让离婚后的答辩人再承担共债，造成经济损失。因此，希望二审法院再次查明事实，若涉嫌虚构债务、虚假诉讼，建议将该案转为刑事案件。三、建议二审法院再次查明上诉人与罗健生之间的资金往来是否为借款，亦或是投资款或者是还款？即使最终认定该款项是借款且真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也是正确的，该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应由罗健生个人偿还。 罗健生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罗炳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罗健生、张新菊立即共同返还罗炳锋借款本金80000元，并自2016年12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支付逾期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罗健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罗炳锋的陈述与《借条》的记载、银行转账凭证以及罗健生的答辩意见互相印证，足以证明罗健生于2016年12月20日确认尚欠罗炳锋借款本金80000元的事实。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罗炳锋可随时要求罗健生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罗炳锋要求罗健生返还借款本金8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息，案涉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罗健生在罗炳锋起诉催告后仍未还清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罗炳锋可要求罗健生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2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罗炳锋诉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9年8月22日起算，且该标准不得超过年利率6%。罗炳锋主张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虽发生于罗健生与张新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罗炳锋未能明确每笔借款具体金额、未能举证证明张新菊有共同借款合意，亦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罗健生与张新菊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张新菊亦无对借款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故对罗炳锋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应认定为罗健生个人债务。罗炳锋主张张新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健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罗健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炳锋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但不超过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8月2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罗炳锋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罗炳锋的上诉意见及张新菊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在案证据，罗炳锋提起本案诉讼，在其诉状中陈述：罗健生于2009年至2014年底陆续向罗炳锋借款总计近300000元，罗炳锋分别通过现金支付及转账方式交付罗健生，2016年12月之前均未出具借条。2016年12月20日双方进行了借款数额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25000元，利息20750元，并承诺先行偿还65750元，同时出具了本金余额80000元的借条。罗炳锋自认案涉80000元借款是罗健生陆续借款近30万元结算后的本金余额，故罗健生向罗炳锋借款数额为近3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罗健生向罗炳锋借款近3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因此，罗炳锋主张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举证证明近30万元借款是用于罗健生与张新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借款。但本案中，罗炳锋仅提供部分转款凭证，其余借款主张是现金借款，无法印证其上诉状所述的款项单笔均为2至3万元的借款事实，不足以确认借款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一审法院以罗炳锋未能明确每笔借款具体金额，未能举证证明张新菊有共同借款合意，亦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张新菊亦未对借款进行追认的理由，确认案涉债务为罗健生个人债务是正确的。罗炳锋上诉主张张新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罗健生未出庭参加诉讼，其以书面答辩确认了罗炳锋债务，罗健生对借款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是其对自已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罗健生承担还款责任，罗健生亦未提起上诉，故本院对一审的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罗炳锋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罗炳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张巧铭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明梅 代书记员 林 颖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