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白鹤印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晓红。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罗浮山帝尊实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博罗县长宁镇影视城**/div>法定代表人：陈树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光，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翠，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为平，男，汉族，1956年9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超凡，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少辉，男，汉族，1974年3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军，广东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白鹤印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鹤公司）、惠州罗浮山帝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为平及原审被告康少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391民初6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白鹤公司、帝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王为平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为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法律关系不是股权转让，而是《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的股权退还行为，不应产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后果。2015年5月13日，大东昌公司基于《股权转让协议》取得帝尊公司100%股权，条件是需向帝尊公司注入资金二亿元，其中7500万元用于偿还帝尊公司的债务，另外的12500万元支付给帝尊公司的原股东康少辉、邵xx、康xx、康xx、李xx等人，大东昌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各方协商一致，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大东昌公司退还帝尊公司100%股权。2016年3月12日，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等人签订《终止协议书》，各方一致同意解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大东昌公司将帝尊公司100%股权退回给康少辉等人指定的白鹤公司、惠州市华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名下。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协议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为恢复原状、返还财产，相应的法律后果是大东昌公司需将帝尊公司100%股权恢复到原所有人（康少辉、邵xx、康xx、康xx、李xx）指定的白鹤公司名下，其法律后果与恢复到原所有人名下是一致的，仅仅是协议解除后退还股权的行为，不是股权转让，不产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后果。二、本案的法律关系是大东昌公司是否“收回出借的5000万借款的权利”的民间借贷关系。1.各方一致明确，案渉款项是借款。《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条明确约定：双方确认，陈xx、大东昌公司先后向康少辉、帝尊公司出借款项累计约伍仟万元，该款全部转由白鹤公司支付。故争议的焦点应为：是否真实的出借5000万元。根据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审查相应的履行凭证。2.各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也就不存在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大东昌公司签字确认的《终止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声明及委托书》都表明：大东昌公司之所以将帝尊公司30%股权转移到白鹤公司名下，是基于协议解除后，受股权原所有人康少辉等人的指令，将股权退回给。股权转移行为只是协议解除后的恢复原状，本身不产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为借贷，而非股权转让，大东昌公司主张收回5000万借款的权利，不是收取5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3.关于5000万元借款，因大东昌公司作为出借方，其有义务就5000万元的借贷事实向法庭陈述清楚，证明债权合法存在，否则不利后果由大东昌公同和王为平承担。特别是，康少辉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拘留的情况下，为了保护各债权人的利益、维护等价有偿的基本民事法律关系，应当依法予以审查。三、公司为新旧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的约定，应为无效。1.帝尊公司为新旧股东股权转让提供担保，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该担保无效。首先，本案没有股东会决议。其次，依据上述规定，大东昌公司是100%股东，公司为大东昌公司提供担保，故“大东昌公司不得参加表决直接后果是无法形成股东会决议。2.公司为新旧股东股权转让提供担保，侵害了公司的独立主体地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公司属于独立的民事主体，但是在新旧股东转让股权的时候，让公司为股权转让提供担保，公司利益与股东利益产生直接冲突，此时公司无法体现自己独立的意志，公司的独立地位无法得到保障，最终实际侵害的是公司债权人的利益。3.公司为新旧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最终导致股东抽回出资的后果，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帝尊公司为新旧股东间的股权转让提供担保，即意味着在新股东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帝尊公司应向旧股东支付转让款，从而导致旧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后果。公司资产为公司所有债权人债权的一般担保，公司法规定股东必须向公司缴纳其认缴的注册资本金数额，公司必须在公司登记机关将公司注册资本金及股东认缴情况公示，在未经公司注册资本金变动及公示程序的情形下，股东不得以任何形式用公司资产清偿其债务构成实质上的返还其投资。因此，《协议书》中关于帝尊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因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帝尊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四、关于债务抵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双方互负的债务都是金钱债务，可以抵销，债务抵销后王为平主张的债权因抵销而消灭。五、一审程序违法。大东昌公司作为5000万债权的出借方，应当被追加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以便法庭查明案件事实。《协议书》明确载明本案5000万元债权为“出借款”，大东昌公司作为出借方，证明债权合法存在的举证责任在大东昌公司。大东昌公司将债权转给王为平后，相关举证责任以及举证不能的后果转由王为平承担。本案基本事实不清、标的金额特别巨大，应当依法追加大东昌公司为第三人。如大东昌公司不参与庭审，导致无法查明5000万债权是否真实、合法存在，不利后果应由债权受让人王为平承担。被上诉人王为平答辩称：一、本案为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受让方应依法支付股权转让款。1.各方协议内容及变更登记行为更符合股权转让的性质，无论从协议的名称、内容，还是协议的履行及股权变更登记，案涉法律关系更符合股权转让的性质。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与终止协议并不矛盾，案涉股权转让并非单纯的协议终止之后的股权返还。同时协议的终止不排除产生新的法律关系，大东昌公司与白鹤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基于意思一致的包括对价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帝尊公司股权价值的市场波动以及大东昌公司对帝尊公司的控制经营都可能在股权返还时产生新的对价，这种合意返还与诉讼或仲裁裁判返还不能等同。将大东昌公司与白鹤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认定为合同解除的返还是对合同解除的片面理解，是对商事交易行为原因复杂性的简单回避。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与协议书并不矛盾，协议书虽有借款的表述，但是款项5000万元并非单一债权主体的借款，同时款项5000万元成为借贷关系之外新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股权转让款。首先，协议书中帝尊公司、康少辉、大东昌公司、陈xx确认的为陈xx、大东昌公司先后向帝尊公司、康少辉出借款项5000万元，各方说明的债权主体为陈xx和大东昌公司，债务主体为帝尊公司和康少辉，款项5000万元并非单一债权主体的借款，陈xx作为原借贷关系的债权人，并非本案股权转让纠纷的当事人，白鹤公司、帝尊公司主张由王为平对案涉款项5000万元承担举证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四方通过协议书确定将原债权债务终结，并由新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明确各方权利义务，这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即使款项数额存在误差，也应视为相关主体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关于当事人之间原始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过程，与本案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因此本案无需在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再对原始债权债务形成过程进行审理。且原始债权债务涉及案外人陈xx，与本案案涉争议主体不一致，当事人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二、帝尊公司对白鹤公司债务提供担保合法有效。1.根据协议书第2条“见2016年1月18日”相关表述，协议书的签订时间应为2016年1月18日之后，而大东昌公司已于2015年9月22日将持有的帝尊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北京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因此协议书签订时大东昌公司的持股并非100%，白鹤公司、帝尊公司主张帝尊公司是为持股100%股东大东昌公司提供担保与事实不符。另外，帝尊公司股权之后几经变化，在未明确协议书签订时间情况下无法认定帝尊公司的担保是否为股东提供担保。2.现行法律法规并未规定未经股东会决议的担保绝对无效，同时根据前文所述，帝尊公司担保是否为股东担保，是否必须经股东会决议也存在不确定性。白鹤公司、帝尊公司依据公司法16条以帝尊公司提供担保未经股东会决议而主张担保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公司依法具有提供担保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公司担保这一商业行为正是公司作为商事主体的独立性的直接体现，且公司担保尽是公司或有债务，不会直接导致公司责任财产的减少，在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也能依法向债务人追偿。因此白鹤公司、帝尊公司主张帝尊公司提供担保侵害了其独立主体地位，损害债权人利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帝尊公司担保已事先取得公司股东同意，或事后经公司股东追认，根据合作协议相关主体的确认，大东昌公司在未收到案涉股权转让款时“由甲方（康少辉）、标的公司（帝尊公司）自行向大东昌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该合作协议由帝尊公司、帝尊公司当时登记的股东白鹤公司和华文公司、帝尊公司实际控制人康少辉及案外人共同签字，结合担保时间的不确定性，可以依法认定帝尊公司担保以事先取得公司全体股东同意，或事后经公司全体股东追认，帝尊公司对白鹤公司债务提供担保合法有效。5.公司法解释三第12条，以对股东抽逃出资行为进行了列举，大东昌公司的行为以及帝尊公司行为不符合股东抽逃出资的任一情形。另外终止协议书中当事人已经确认大东昌公司“无需再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无需承担相关义务和责任”，白鹤公司、帝尊公司主张大东昌公司抽逃出资根本不存在抽逃的基础和可能。三、本案不存在债务抵销情形。1.白鹤公司、帝尊公司均主张2016年3月12日终止协议书已终止2015年5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协议书当事人已确认大东昌公司“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无需再承担相关义务或责任”，帝尊公司主张对大东昌公司享有7500万元，应依法抵销，无合同依据。2.退一步讲，即使存在7500万元的债务，该债务的性质应为大东昌公司对目标公司的出资义务，与案涉担保债务的性质不同，符合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情形。而且7500万元是否届清偿期，因无约定而不能确定，不符合互付到期债务的情形。四、一审程序合法，不需要追加第三人参加诉讼。根据前述内容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而非借贷纠纷，不需要追加第三人审理借贷纠纷。原审被告康少辉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完整，法律关系认定是错误的。1.大东昌公司的退股事宜各方共签署了4份文件，第一份终止协议及一审判决第6页第10项所述的，同时又签署了协议书，三份声明及委托书，第四份是授权委托书。其中大东昌公司股权变更给白鹤公司，也正是因为履行上述4份文件的结果，协议书明确了康少辉、帝尊公司与大东昌公司形成的是一个债权债务关系。授权委托书进一步明确大东昌公司将股权过户给康少辉指的白鹤公司，授权委托书和委托书上有明确的表示大东昌公司是退股的行为。一审法院未注意4份文件的关联性，而将其中的终止协议进行孤立，曲解了股权协议的目的和含义。2.本案应属于借款法律关系，而非股权转让法律关系，通过一审认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大东昌公司取得涉案公司的股权并没有支付对价，其后返还股权其实是退股的行为，也未支付对价。5000万元里是大东昌公司持有帝尊公司股权进行管理过程中与实际控制人康少辉等人形成的借款关系。3.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律师费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庭依法驳回。王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白鹤公司向王为平支付股权转让款47980000元；2.白鹤公司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向王为平支付违约金（以479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8日按日万分之五计至判决之日止）；3.帝尊公司、康少辉对上述股权转让款和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4.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32900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担保费100000元、律师费6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帝尊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5日，股东为康少辉、邵xx、康xx、李xx与康xx；2015年5月20日，大东昌公司成为帝尊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100%；2015年9月2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北影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影公司）与大东昌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2016年1月22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北影公司与白鹤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2016年3月10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惠州市华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公司）与白鹤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70%、30%；2.案外人大东昌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7日，股东为陈xx与陈贞希，分别持有98.6667%与1.3333%的股权；3.2015年5月13日，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邵xx、康xx、李xx与康xx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由大东昌公司受让帝尊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合计为3元，大东昌公司承诺向帝尊公司注资2亿元（其中7500万元直接用于承接、代偿帝尊公司对外债务，另外12500万元支付给康少辉、邵xx、康xx、李xx与康xx），对于注资期限与支付方式协议中未作约定；4.大东昌公司受让帝尊公司股权后，未向帝尊公司与康少辉、邵xx、康xx、李xx与康xx等人交付款项；5.2016年1月18日，大东昌公司与白鹤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大东昌公司向白鹤公司转让帝尊公司3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5000万元。余款（47980000元）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年内付清，逾期付款的，白鹤公司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大东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当日，白鹤公司向大东昌公司出具了欠条，写明欠大东昌公司5000万元；6.帝尊公司、康少辉向大东昌公司出具了《协议书》一份，承诺帝尊公司与康少辉对白鹤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7.2016年1月22日，大东昌公司将帝尊公司的30%股权工商变更至白鹤公司名下；8.协议签订后，白鹤公司向大东昌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2万元；9.2016年2月14日，大东昌公司向康少辉出具授权委托书两份，委托康少辉办理将大东昌公司所持帝尊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同意将大东昌公司及北影公司名下的全部股权无偿转让给康少辉指定的自然人或公司，并同意将帝尊公司的公章与证照交给康少辉；10.2016年3月12日，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康xx签订了《终止协议书》，约定2015年5月13日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邵xx、康xx、李xx与康xx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终止，大东昌公司无须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无须承担相关义务。该协议书写明甲方为大东昌公司、乙方为康少辉、丙方为邵xx、丁方为康xx、康xx、李xx，协议约定各方签字盖章生效。大东昌公司、康少辉、康xx在协议上签章，邵xx、李xx与康xx未在协议上签名；11.2016年3月，康少辉与华文公司、陈xx、林xx（白鹤公司实际控制人）、张xx（华文公司实际控制人）、康xx、李xx、陈xx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康少辉系帝尊公司的100%股权实际拥有及控制人，华文公司、白鹤公司持有帝尊公司的70%、30%股权系代康少辉持有；利益分配为康少辉40%，陈xx、林xx、张xx、康xx、李xx、陈xx各10%；白鹤公司与大东昌公司2016年1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股权转让款实为康少辉欠大东昌公司的款项，若大东昌公司未能按约收到款项，由康少辉与帝尊公司向大东昌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白鹤公司不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除上述协议当事人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外，帝尊公司亦在《合作协议》加盖了公章。下列事实本案相关当事人存在争议：1.大东昌公司是否已将涉案债权转让给王为平？2.王为平是否已就涉案债权的转让通知了白鹤公司、帝尊公司及康少辉？12.关于第一项争议事实，王为平举示了《债权转让协议》，主张王为平受让大东昌公司对白鹤公司、帝尊公司、康少辉的债权。白鹤公司、帝尊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存有异议，质证称该协议重要内容空白，未通知债务人，大东昌公司存在逃避债权债务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白鹤公司、帝尊公司、康少辉作为债务人，并未参与涉案债权转让事项，现对王为平的债权受让人身份提出异议，但未举示证据加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25日，大东昌公司与王为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大东昌公司将2016年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对白鹤公司的债权以及《协议书》项下对帝尊公司、康少辉的担保债权全部转让给王为平，包括以诉讼方式向白鹤公司、帝尊公司及康少辉主张债权；13.关于第二项争议事实：王为平举示顺丰快递邮单，主张已向白鹤公司、帝尊公司及康少辉邮寄《债权转让协议》，且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在诉讼过程中已收到该协议。白鹤公司、帝尊公司对邮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王为平提交之顺丰快递邮单，其中寄发白鹤公司、康少辉的邮单状态显示“退回妥投”，寄发帝尊公司的邮单状态显示“他人收”，不能视为王为平已邮寄通知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关于债权转让事项。一审法院受理案件后，依法向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送达应诉材料包括《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送达时间分别为2018年1月10日、1月9日、5月29日，视为王为平通过诉讼方式向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通知债权转让事项。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为平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分别于2018年1月10日、1月9日、5月29日向白鹤公司、帝尊公司、康少辉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项。本案与诉讼相关的其他事实如下：14.2017年11月29日，王为平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宋茜、徐梓捷律师代理就本案的诉讼事宜，代理费60万元；在诉讼过程中，王为平撤销了对徐梓捷的委托授权，另行委托了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段超凡与宋茜共同代理本案，但王为平未提交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当事人与案外人关于帝尊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多次转让，且均已在登记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的登记，这些转让合同均合法有效。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之间原具有债权债务关系，大东昌公司在受让帝尊公司全部股权时，当事人已将这些债权债务纳入到股权转让行为当中一并进行了处理。此后大东昌公司在向白鹤公司转让股权时，当事人之间亦同时考虑了此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当事人基于这些因素而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关于当事人之间原始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过程，与本案并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当事人之间也没有就原始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产生纠纷，因此本案无须在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确定的情况下，再对原始债权债务形成过程进行审理。大东昌公司与白鹤公司之间约定以5000万元的价格转让帝尊公司30%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白鹤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的义务。白鹤公司向大东昌公司出具欠条，该欠条已确认了大东昌公司对白鹤公司所享有的债权，该欠条对白鹤公司具有法律效力，白鹤公司应当向大东昌公司清偿所欠债务。白鹤公司仅向大东昌公司支付了202万元，对于所欠剩余款项4798万元，其应当支付。关于帝尊公司与康少辉向大东昌公司出具《协议书》的行为系对于白鹤公司的债务提供的担保。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应当经过公司股东会同意，本案中虽然当事人不能提交股东会决议证明帝尊公司的担保经过了公司股东会同意，但在《合作协议》中，帝尊公司的全部股东（包括隐名股东）对于大东昌公司的债权均明确知情，且一致认可该债务在未按约定清偿的情况下，应由康少辉与帝尊公司清偿，表明帝尊公司相关股东对帝尊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知情且同意，因此帝尊公司为白鹤公司的债务所提供的担保承诺合法有效。至于康少辉的担保，由其本人签名确认，且其在《合作协议》中也认可了承担此责任，自然也是合法有效的。虽然《合作协议》中载明涉案债务系康少辉的债务，白鹤公司不承担责任，但《合作协议》仅系康少辉与华文公司、陈xx、林xx、张xx、康xx、李xx、陈xx等人签订的，大东昌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该协议关于白鹤公司免责的约定对大东昌公司不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只是在本协议当事人之间对所负债务的内部责任进行了明确，并不产生对外的效力，因此白鹤公司对大东昌公司的债务仍负有清偿义务。关于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康xx签订《终止协议书》的行为虽然发生在2016年3月12日，但各方当事人此前已经按照这一约定履行了，签订此协议的行为应属对于此前相关行为的书面确认。虽然有部分当事人未在该协议中签字，但因该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因此其效力不受影响，该协议是有效的。正是由于当事人之间已经终止了2015年5月13日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邵xx、康xx、李xx与康xx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以才会产生后续大东昌公司向白鹤公司转让股权的行为，所以这份《终止协议书》与大东昌公司、白鹤公司之间2016年1月1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并不矛盾。关于债务抵销的事项。帝尊公司辩称大东昌公司依照2015年5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对帝尊公司负有7500万元的债务，主张抵销。帝尊公司所述7500万元的债务性质为大东昌公司作为股东对标的公司的出资义务，本案系争款项性质为大东昌公司转让股权产生之债权及担保债权，债务所涉合同性质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根据我国合同法关于债务抵销之规定，依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帝尊公司主张抵销缺乏法律理据。另外，2016年3月《合作协议》明确康少辉系帝尊公司100%股权实际拥有及控制人，康少辉在2016年3月12日《终止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大东昌公司无须再就2015年5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无须再承担相关义务或责任。康少辉的签字行为应视为帝尊公司的代表行为，其认可确认的意思表示即为帝尊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帝尊公司再就2015年5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之7500万出资款主张债务抵销，亦缺乏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帝尊公司关于债务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债权转让事项。大东昌公司与王为平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大东昌公司将2016年1月18日《股权转让协议书》项下对白鹤公司的债权以及《协议书》项下对帝尊公司、康少辉的担保债权全部转让给王为平，包括以诉讼方式向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主张债权。王为平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向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通知了债权转让的事项。依照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王为平受让了大东昌公司的股权转让债权及相关担保债权，并获大东昌公司授权通过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债权，视为大东昌公司已履行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王为平主张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分别承担股权转让债权及相关担保债权，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47980000元的法律责任，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余款（47980000元）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年内付清，逾期付款的，白鹤公司以逾期付款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向大东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协议签订后，白鹤公司向大东昌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2万元后，未再支付余款。王为平诉求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具有事实与合同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可以析分为两个问题：一是王为平诉求律师费是否应当获得支持；二是如果应当获得支持，律师费数额如何确定。（一）关于王为平诉求律师费是否应当获得支持。我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此问题的裁判上具有法律依据；其次，王为平作为普通自然人，无从假定王为平具备与专业法律人士相当的法律素养。本案中，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均分别委托专业律师代理诉讼，不认可王为平的诉求，在股权转让的主体资格、原始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的真实性、债权是否转让等一系列问题上提出异议、抗辩。一审法院理解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维护自身利益的意图，但上述诉讼情景，王为平若无专业法律人士介入，在缺乏诉讼技能、法律专业知识的情况下亦难以恰当应对被告诉讼代理人及被告的抗辩，最终难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在考量本案律师代理合理性的问题上，不仅要关注案情本身的疑难复杂程度，更要关注诉讼客观情势以及当事人诉讼能力的平衡程度。王为平因处理本案纠纷聘请律师代理由此产生的律师费支出应在“赔偿损失”范围内；再次，本案于2017年12月1日立案后，帝尊公司在本案管辖权清晰的情形下，仍然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答辩期、举证期分别于2018年6月13日、2018年6月28日届满。白鹤公司于2018年7月11日当庭提交答辩状，庭后再于2018年9月10日提交补充意见书及证据材料。帝尊公司庭后于2018年9月12日提交辩论意见及证据材料，再于2018年11月5日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为此，一审法院不得不于2018年11月8日再次开庭审理。康少辉于2018年11月8日当庭提交答辩状及证据材料。为此，一审法院不得不于2018年12月4日第三次开庭审理。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作为本案当事人，应当比一审法院更清楚其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帝尊公司、白鹤公司及康少辉不但未主动寻求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反而无视我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答辩期、举证期的相关规定，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试图以逾期答辩举证、当庭举证等方式损害王为平的诉讼利益、妨碍一审法院正常审理，造成司法资源被不必要地浪费。现无过错方——王为平提出赔偿律师费用，为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一审法院对王为平诉求律师费的合理部分依法予以支持。（二）关于律师费数额的确定问题。涉及律师费金额是否合理、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粤价〔2006〕298号《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以本案标的金额57441350元为基数，计得可收律师费用为702206.75元～709206.75元，上下可浮动20%，得561765.4元～851048.1元。现王为平主张律师费用600000元，在收费标准幅度内偏低，且该标准出台距今已逾十年，本案不存在诉求律师费偏高不合理的问题。在诉讼过程中，王为平撤销了对徐梓捷的委托授权，另行委托了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段超凡与宋茜共同代理本案，但王为平未提交与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其次，庭审活动是代理人履行代理职责的主要体现，从本案的三次庭审情况来看，王为平代理人之一徐梓捷均未出庭，也未提交代理词等书面意见。故一审法院结合撤销授权、代理工作实际情况，对王为平关于50%律师费即300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的律师费诉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保全担保费的诉讼请求。保全担保费并非申请财产保全的必要支出，且涉案协议对此未作明确约定，故王为平诉求保全担保费，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白鹤公司向王为平支付股权转让款4798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二、白鹤公司向王为平支付违约金（以47980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1月1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白鹤公司向王为平赔偿律师代理费3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付清；四、帝尊公司、康少辉对白鹤公司关于判决第一判项、第二判项、第三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帝尊公司、康少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白鹤公司追偿；五、驳回王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00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王为平负担2326元，白鹤公司、帝尊公司、康少辉共同负担331681元。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康xx于2016年3月12日签订的《终止协议书》约定，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邵xx、康xx、康xx、李xx就标的公司帝尊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了《惠州罗浮山帝尊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现标的公司100%股权经康少辉、邵xx、康xx、康xx、李xx及大东昌公司同意转让至白鹤公司、华文公司名下，大东昌公司再无持有标的公司股权，故康少辉、邵xx、康xx、康xx、李xx及大东昌公司一致同意《惠州罗浮山帝尊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大东昌公司无须再支付股权转让款，也无须再承担相关义务或责任。该协议由各方签字盖章生效。终止协议书加盖了大东昌公司的公章，大东昌公司的代表、康少辉、康xx在该终止协议书上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二审争议焦点一是转让前大东昌公司对白鹤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成立；二是帝尊公司、康少辉应否对白鹤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焦点一，关于原始债权是否成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白鹤公司提出对于大东昌公司与其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之债的抗辩属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故该问题应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该股权转让款对应的帝尊公司30%的股权发生以下变动：2015年5月13日，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邵xx、康xx、李xx与康xx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大东昌公司受让帝尊公司100%股权，股权转让价款为3元，2015年5月20日，帝尊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大东昌公司，持股比例100%；2016年1月18日，大东昌公司与白鹤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大东昌公司向白鹤公司转让帝尊公司30%的股权，转让价款为5000万元，白鹤公司向大东昌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02万元，2016年1月22日，大东昌公司将帝尊公司的30%股权工商变更至白鹤公司名下。至此，该两次股权转让行为的股权变动部分已经完成。至于大东昌公司与康少辉、康xx签订的《终止协议书》，首先，该协议未经2015年5月13日《股权转让协议》全部相对方签字，不能导致合同终止；其次，退一步说，即使《终止协议书》得到原协议全部相对方确认，属于合同签订方协议终止合同，也与合同解除不同，它解决的是合同未履行部分有无存在的必要的问题，目的在于消灭已无法实现部分合同关系的同时，保护已经履行的部分合同内容，因此仅对将来发生履行的效力，即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这一点与《终止协议书》所载内容也相符，《终止协议书》中亦未推翻大东昌公司向白鹤公司转让股权，反而是确认了这一事项，故无论从当事人真实意思来看，还是从法律原理来看，前述两个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白鹤公司、帝尊公司主张的股权退还不能成立，而大东昌公司是否足额向前手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并不影响其后续行为效力。原审对此虽未展开论述，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白鹤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付款的义务。并且，白鹤公司也向大东昌公司出具了欠条，确认了大东昌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白鹤公司应当向大东昌公司清偿剩余款项4798万元。关于白鹤公司、帝尊公司上诉提出的案涉5000万元性质应为借款，因《股权转让协议书》有明确约定该款为股权转让款，即使在帝尊公司、康少辉与大东昌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如一审所述，各方在股权转让时考虑了该情况确定价格，亦不影响该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白鹤公司、帝尊公司证据不足，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债务抵销问题，帝尊公司主张案涉债务与大东昌公司对帝尊公司7500万元的债权抵销，该7500万元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大东昌公司承诺向帝尊公司注资2亿元，其中7500万元直接用于承接、代偿帝尊公司对外债务，该款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大东昌公司不予认可，在本案中亦未查明上述约定的实际履行情况，故不能与本案的债务抵销。焦点二，帝尊公司、康少辉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帝尊公司、康少辉在向大东昌公司出具的《协议书》中承诺帝尊公司与康少辉对白鹤公司应当支付的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康少辉与华文公司、陈xx、林xx（白鹤公司实际控制人）、张xx（华文公司实际控制人）、康xx、李xx、陈xx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再次确认了若大东昌公司未能按约收到股权转让款，由康少辉与帝尊公司向大东昌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该《合作协议》的签订方包括帝尊公司的全部股东（包括隐名股东），且帝尊公司亦盖章确认，故对于此担保事项帝尊公司所有股东已经知情并且同意，原审认定帝尊公司应对白鹤公司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虽《合作协议》约定白鹤公司不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但因债务人大东昌公司并未签署该《合作协议》，该约定对大东昌公司不发生效力，白鹤公司对大东昌公司仍有还款义务。综上，帝尊公司、白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639.8元，由上诉人深圳白鹤印章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惠州罗浮山帝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梁  晴  敏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倚玲（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