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6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饶素芸，女，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旸，福建契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匠（厦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钟宅路**海天•爱家广场二层4211单元。 法定代表人：车帮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峰。 上诉人饶素芸因与被上诉人福匠（厦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匠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饶素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福匠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福匠公司向饶素芸支付鉴定费17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司法鉴定确定的工程造价为135188.59元，一审法院将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价款定为220000元毫无论据。二、福匠公司对饶素芸应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并不确定，律师函与诉求金额并不相符，也无法合理解释。三、饶素芸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225135元。四、鉴定费用应当由福匠公司负担，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对鉴定费用的分担不公。 被上诉人福匠公司答辩称：饶素芸的上诉理由没有依据，福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峰就是讼争合同的经办人员，自签约至催款都潘云峰经办，追讨过程在微信中有所体现。鉴定机构的依据不是厦门本地的行情，而采用的是全国标准，鉴定结论不合理。 福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饶素芸支付福匠公司装修尾款50300元；2．饶素芸支付福匠公司违约金（以503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装修尾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饶素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福匠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厦门市思明区××大厦××号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内容及承包范围为本工程施工项目预算书明确由乙方承包的项目，乙方在施工中按照甲方签字确认的工程施工图及工程预算书进行施工；开工日期为2017年9月14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2月14日；工程竣工后，乙方应在48小时前通知甲方进行验收，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按期验收的，应通知乙方延期验收，但延期不能超过两天。该合同第三条约定“1、合同价款为252300元，该价款为工程施工项目预算造价，如出现工程量增减或设计变更，以工程预算书确定的项目单价按实际工程量结算。2、乙方申明：本公司的施工项目单价为公司工程定额报价，并非公司临时性定价，而是一定时期的固定价格，甲方签字认可的工程预算项目单价双方不得调整”；第十六条约定“1、本合同价款实行预算内项目价款，即在工程预算中在工程量和材料无变更的情况下按预算价款执行，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2、发生下列情况时工程价款予以相应调整：（1）工程量增、减时，按项目价格据实结算；……（3）甲方确认的设计变更。3、（1）乙方在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当日支付工程款126250元，在水电隐蔽工程、泥水完工验收三日内支付工程款75750元，在木作、吊顶项目完工验收三日内支付工程款37875元，在工程结算书双方签字后三日内支付尾款11775元，总计252550元；（3）工程竣工后乙方在五日内将工程结算书报送甲方确认，甲方在收到乙方结算书三日内核实确认，若三日内未经确认，从第四天起，乙方提交的结算书视为被确认，甲方应按结算书的金额结算工程款；甲方应在收到工程结算书的五个工作日内付清工程款，甲方超期未付的每天按未付金额5%向乙方交纳违约金。”第二十五条约定“合同附件：1、甲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预算书……。”合同签订前，福匠公司向饶素芸提供了一份《预算书》，其中列明了装修的具体项目、数量、单价、金额、工艺做法说明等内容，基础报价＋主材报价合计为252300元。饶素芸未在《预算书》中签名。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福匠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方式与饶素芸进行沟通。2017年10月20日，福匠公司的工作人员潘某在微信中发送《工程代购单》给饶素芸，并说“23135元，转给公司”，饶素芸回复“这个你赚钱多少”，潘某又回复“这个要我有赚你一分钱，我把潘姓改了，还垫付了时间和停车费。”2017年10月23日，潘某发微信给饶素芸“饶小姐，那点起的钱你转了和我说下”，饶素芸回复“明天”、“我明天叫我弟弟转账你账号发一个。” 2017年11月22日，潘某发微信给饶素芸“摩登时代2611该付第二笔工程进度款了，木作都快好了呢，第二笔进度款是75750元，首付款是付了12万，尾款6250元没付，本次需要付款75750元+6250元=82000元”、“那个老大姐，那个第二笔工程款可能要安排一下”；饶素芸回复“潘总，那么多啊。我上次给你一个12万，然后你这边又七万多，那不是十九万，都要将近二十万。然后我这中途还给那里买一些代购的东西，那我这装修不是都超过二十几万了”、“那东西不要乱买呀，你帮我买了超过预支的，但是我不是跟你讲十六万多装修就可以啦，怎么你这边一算了二十几万”、“你当时跟我讲好是算出来，你说总的就是房子装修下来十九万多。你忘记了我还跟你讲的能省就省着。然后你跟我讲说，只要十七万多就可以，那你这边一算了二十几万”；潘某回复“这个是我们装修这一块，硬装这块装修付款的付款方式，你那边手上也有一份。原来最早你定金交两万，后面付了十万等于第一笔。好像你实际上没付够，还差六千多。” 2017年12月1日，潘某发微信给饶素芸“前面的第一笔工程款和第二笔工程款还差22000元，第三笔的涂料款是37875元”，饶素芸回复“那个我看下午叫财务还是明天，明天吗，明天安排就差点那个。第二笔的那么清楚，可以的话。第三笔到底肯定要那个，这个月中旬的话，我没那么多钱”、“做好的东西我那个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2017年8月11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9月28日、2017年10月24日、2017年11月29日、2017年12月7日，饶素芸分别支付福匠公司款项20000元、50000元、50000元、23135元、60000元、22000元，款项合计225135元。 2018年8月1日，福匠公司委托北京法贤律师事务所向饶素芸发出《律师函》，其中载明“合同签订后，委托人（福匠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装修工程并向阁下发送工程结算书确认，但阁下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进行验收并支付全部合同款项，但阁下已经入住房屋。截止发函之日，阁下仍有合同款项人民币45351元未向委托人支付。” 审理中，饶素芸申请按照市场价格对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鉴定，福匠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饶素芸释明相应的诉讼风险后，依法委托厦门中达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后厦门中达利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对此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按照《福建省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厦门市区201709期清单综合价（不含台班）及福建省2017年第三季度清单机械台班计算，案涉装修工程造价为135188.59元，无法确定项目造价为12118.36元。饶素芸因此支出鉴定费17000元。 饶素芸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并要求福匠公司负担鉴定费用。福匠公司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鉴定结论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福匠公司与饶素芸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饶素芸主张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福匠公司应将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价款控制在16万多元，并未提交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饶素芸与福匠公司员工潘某的微信聊天内容亦仅能证明饶素芸曾就工程价款提出异议，并无法证明饶素芸的前述主张，故对饶素芸的前述主张不予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在确定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价款时，应当充分考虑以下因素：1．《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三条、第十六条已经约定合同价款及其计算方式，工程价款应当以《预算书》确定的项目单价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最终结算。2．虽然饶素芸未在《预算书》中签字确认，但饶素芸确已在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前即已知悉《预算书》的全部内容。饶素芸并未举证证明其对《预算书》中的施工项目、单价等提出过异议，应当认定《预算书》中的施工项目、单价等属于双方当事人对《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所涉价款的约定内容。3．《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与《预算书》中的价款是一致的。从2017年12月1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饶素芸并未再对福匠公司要求支付的工程价款提出异议，而是表示会安排支付第二笔尾款，第三笔是“这个月中旬的话，我没那么多钱”。4．从《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第十六条内容来看，福匠公司应在工程竣工后五日内将工程结算书报送饶素芸确认；但福匠公司并未依约履行该项义务。在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应仅依据《预算书》就确定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5．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就价款内容进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饶素芸要求按照市场价格结算工程价款，缺乏依据；而且案涉工程存在部分隐蔽项目，客观上已无法准确测量确定具体的工程量。因此，不应仅依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就确定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综上，在充分考虑《预算书》的基础上，结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确定案涉装修工程的工程价款为220000元。 根据饶素芸与福匠公司员工潘某有关“23135元”的微信聊天内容，以及饶素芸支付该款项的时间，应当认定该款项并非《装饰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价款。结合其他在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饶素芸已支付的工程价款为202000元。及上述认定，饶素芸还应支付福匠公司的工程价款为18000元。至于福匠公司支出的鉴定费用，为妥善解决双方纠纷，考虑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及时确认工程量及其价款，结合鉴定的具体内容，酌定应由福匠公司负担6000元。前述款项相互抵扣后，饶素芸还应支付福匠公司工程价款为12000元。鉴于福匠公司并未向饶素芸提交工程结算书，故其要求饶素芸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饶素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匠（厦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价款12000元；二、驳回福匠（厦门）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饶素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协议变更了合同价款和内容，也未能举证证明福匠公司的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其主张按鉴定结论认定合同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福匠公司全额负担鉴定费用的理由也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酌定案涉工程款为220000元，福匠公司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该工程价款认定予以维持。结合讼争微信聊天记录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饶素芸支付的23135元系基于其委托福匠公司代购家电而支出费用，不属于讼争合同约定范围，一审法院认定饶素芸已支付工程款为202000元，进而判令饶素芸支付剩余工程款12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饶素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饶素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