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6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丽，女，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李逸桓，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会展金泓信展览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国际会展中心**E厅（5109）。 法定代表人：潘子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安、黄美玲，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会展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潘子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安、黄美玲，福建勤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华夏天恒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里****/div> 法定代表人：陈朝禄，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厦门尚图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洪莲里****，实际经营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洪莲西里**** 法定代表人：陈玉锦，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王富森，男，1989年9月20日出生，原住河南省项城市王明口镇袁寨村**院，现住福建省集美区。 原审第三人：鄢程鹏，男，1988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西省丰城市泉港镇小木村鄢家上屋村组**，现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原审第三人：周厚金，男，197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原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壶峤镇朱师村连头**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红，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秦丽因与上诉人厦门会展金泓信展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会展公司）、原审第三人厦门华夏天恒会展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天恒公司）、厦门尚图展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图公司）、王富森、鄢程鹏、周厚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逸桓与上诉人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安以及周厚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王富森、鄢程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丽上诉请求：1.纠正一审判决关于秦丽、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周厚金之间过错比例的判定，改判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对秦丽的受伤负有主要过错、周厚金负有次要过错、秦丽负有再次过错；2.纠正一审判决关于秦丽主张的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金额的判定，改判支持秦丽主张的全部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金额共计93551.65元；3.纠正一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比例的判定，改判由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周厚金按重新判定的过错比例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即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承担6250元，周厚金承担3750元；4.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判决，改判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应赔偿秦丽各项损失共计208493.33元（404486.66元*50%+6250元）。事实和理由： 一、关于本案各方过错比例的判定。 一审判决对于本案各方过错比例的判定弱化了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所应承担的安全保障义务，加重了秦丽所应承担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不符合公平原则，应依法予以改判。理由如下： （一）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应承担更为严格的安全保障义务。 本案中，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作为展会活动的主办方以及场馆的提供方，应对展会现场的规划、布置和整理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否则须对秦丽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过错责任的认定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虽然法律并无具体规定不同情况下的过错比例认定标准，但在司法实践中，人民法院应结合不同因素对于侵权结果所带来的影响进行判定。 首先，本案展会活动的现场是一个相对封闭的环境，展会活动的开展系在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的场馆中进行，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对于展会活动现场的管理难度明显小于露天环境所举办活动的管理难度，对于活动现场的管理应承担更为严格的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在周厚金洒落乳胶漆未及时清理即离开后，在长达数十分钟的时间里，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均未指派相关的安保人员过来进行清理，也未在现场放置醒目的警示牌提醒行人，或是对现场进行围挡。上述任何一种安保措施对于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来说应该是极为简单的，并非像水管爆裂或是线路老化着火等突发情况那样难以处理，但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却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任由事态发展。最终，随着越来越多的行人经过，油漆的面积愈发扩大，几乎占据了全部的现场通道，导致秦丽在经过的时候摔倒受伤。因此，一审判决在认定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违反对其服务的相对特定主体的注意义务时，未结合不同的因素对这种“注意义务”的轻重程度进行区分，最终只判定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承担次要责任，该裁判结果显然无法令人信服。结合本案展会活动现场较为封闭的特点以及本案事故安保措施的容易程度，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在本案中所承担的注意义务应当是更为严格的。因此，由于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未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于秦丽的受伤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比例宜认定为50%。 （二）周厚金负有恢复原状的义务。 经过一审法院查明，本案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发原因系周厚金在洒落乳胶漆后，未及时清理即离开。一审判决认为周厚金仅违反对一般行人的注意义务，该判定理由不够充分。周厚金作为一个“肇事者”，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有能力预见到在自己将乳胶漆洒落后不清理即离开所可能导致的后果，其非但没有立即采取补救措施，如通知安保人员对现场进行警戒、封堵或清理，也没有自己主动采取恢复原状的措施，而该补救措施对于周厚金这样一个长期从事装修工作的人来说显然是非常容易的。正是因为周厚金没有采取上述任何一项应对措施，才最终导致秦丽受伤。因此，周厚金应对秦丽的受伤承担次要责任，比例宜认定为30%。 （三）一审判决加重了秦丽所应承担的责任。 从秦丽的角度来看，首先，本次活动由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举办，秦丽作为远道而来的公司参展人员，在布置展位的忙碌工作中，不可能时刻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安全状况，相应的安保工作本应由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负责。其次，从秦丽和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现场油漆在经过来往行人踩踏后，其面积几乎覆盖了整个通道，秦丽要经过该通道的时候很难刻意躲避洒有油漆部分的地板，也不可能特地再从其他通道绕道而行，最终秦丽在注意到现场油漆的情况下，小心行走仍然摔倒导致重伤。由此可见，秦丽已经尽到一个普通行人应尽到的基本注意义务，秦丽也不否认其自身确实存在相应的过错，只不过一审判决加重秦丽所应承担的义务，并判定秦丽应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秦丽认为，秦丽自身应对其损害结果承担较轻的过错责任，比例宜认定为20%。 二、关于本案各项损失金额的判定。 （一）秦丽所主张的全部医疗费金额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 1、关于马赵氏筋骨堂治疗发生的5000元医疗费。一审判决认为秦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诊疗机构具备相关行医资质，亦未提供正规医院医嘱证明诊疗的必要性，故不予支持。秦丽认为，秦丽在一审对该项医疗费用已经尽到基本的举证义务，如一审法院认为秦丽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可以要求秦丽补充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秦丽在二审中进一步搜集证据，并向二审法院补充提交昆明市中医院周田华副主任医师所作出的治疗意见，可以证明秦丽在马赵氏筋骨堂治疗的5000元医疗费系根据医生医嘱指示所产生的医疗费，该笔医疗费的产生具有必要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2、关于秦丽使用唑来磷酸治疗所产生的2996.3元医疗费。一审判决认为该药品费用未见于住院用药清单、未见医院医嘱，故不予支持。秦丽认为，秦丽在一审对该项医疗费用已经尽到基本的举证义务，如一审法院认为秦丽提供的证据不够充分，可以要求秦丽补充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秦丽在二审中进一步搜集证据，并向二审法院补充提交秦丽于2019年3月28日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进行治疗的病历材料，可以证明秦丽使用唑来磷酸治疗系根据医生医嘱指示，只是由于该药物费用昂贵，又属于自费药，所以才未体现于住院用药清单。由此可见，该笔医疗费的产生具有必要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3、关于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的43664.61元医疗费。关于医保报销的该部分医疗费，秦丽仍有权要求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周厚金承担赔偿责任。目前，我国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应将已获医保报销的费用从侵权行为人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只有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或故意、第三人行为、不可抗力、意外事件、正当防卫、紧急避险几种情形下可减轻或免除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一审判决以秦丽部分医疗费用已由医保报销为由，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不予支持，减轻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周厚金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况且，秦丽享有医保报销系因为其承担了缴纳保险的义务，权利和义务相对等，并不能构成减轻侵权行为人赔偿责任的理由。 （二）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标准过低。 本案中，秦丽本人为民间手工艺者，技术精湛，烧制了一系列优秀的作品，同时还创办窑场、经营店铺并培训管理专业的团队。中央电视台曾经对秦丽进行采访，表彰秦丽对我国传统手工艺文化产业作出的贡献。秦丽本次受伤构成九级伤残，且受伤后至今仍无法正常坐立，又多次前往医院住院治疗，客观上无法再烧制器具、经营店铺，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肉体伤害和精神创伤。鉴于秦丽本案的伤情，秦丽主张精神抚慰金共计10000元符合情理，公平公正。然而，一审判决在支持秦丽所主张的10000元金额前提下，却又根据过错程度分配该精神抚慰金的承担比例，实际上致使秦丽所获得的精神抚慰金赔偿远低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肉体伤害和精神创伤。根据司法实践的惯例，精神损害赔偿数额在确认后，不应再结合侵权人的过错责任比例进行计算，即不能和其他物质损害项目合并计算后再结合责任比例进行折扣。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应由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周厚金按重新判定的过错比例承担，即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承担6250元，周厚金承担3750元。 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秦丽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秦丽作为参展商，在会展期间穿高跟鞋进入，自身存在过错。秦丽在其上诉状中明确自认其注意到现场有油漆的情况下，仍踩上去导致摔倒受伤。从这一情节来看，秦丽承担50%责任并无不当。二、医疗费中关于赵氏筋骨堂所发生的费用没有相关依据，一审认定2996.3元的药品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43664.61元的确属于医保支付，秦丽没有实际支付该费用，所以秦丽无权主张赔偿。三、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过错程度责任酌定并无不当。 周厚金述称，认可一审判决。因为本案事故的发生是多个原因导致的，周厚金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秦丽摔倒受伤，一审认定周厚金承担20%的责任比例是适当的，且本案案由现已变更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 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秦丽对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法院判定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对秦丽受伤负有次要责任，应承担30%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并缺乏法律依据。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在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情况下，只有在第三人不能确定，且安全保障义务人确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前提下，才需由其承担相应补充责任。实质上，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补充责任体现了责任顺位制度，当实际侵权人无法查明或不能承担赔偿责任时，安全保障义务人才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首先，本案秦丽的损害系因第三人周厚金直接侵权所致。对该客观事实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清楚查明，判决书中也予以认可。同时，在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侵权人周厚金无能力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无需承担补充责任。其次，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已尽到了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前，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作为展览会的组织者，已在安全须知中提示“布展时应确保展厅疏散通道、安全出口的畅通”，且根据安全须知中的第一条可知该提示系针对“展馆消防、安全和施工管理”，并非如一审判决中所称“针对的是消防安全，与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并无关联”，而是针对除消防安全以外的其他安全及施工管理方面都做出了安全提示。此外，事故发生后，由于展览会场地较大，巡查保安未巡查至事发区域，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直到事发之时才同时知晓油漆洒落的事实，本案属于当时未巡查到，并不是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已巡查发现油漆洒落而不及时采取清理、警示措施的情况。也正因为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无法也不可能时时巡查到每一个场地，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在与施工单位的《展位施工约定书》中约定“谁施工，谁负责”，以最大程度保障现场安全。最后，即便在侵权第三人周厚金得以确定，并且认为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未在合理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承担的也仅是该合理范围内相应的补充责任。而一审判决中非但没有对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的补充责任作出认定，反而直接以按份责任的形式判定各方的责任比例，混淆了补充责任与按份责任的概念，客观上侵害了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的法定权益。 二、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按份责任判定各方责任比例，但一审判决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因未及时组织清扫而承担30%的责任，而实际侵权人周厚金仅承担20%的责任，该责任比例分配显然不合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如前所述，周厚金作为损害的实际侵权人，其洒落油漆后未经清理即离开，系造成秦丽损害的主要原因，主观过错程度也明显大于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因此其应承担的责任显然要大于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 三、一审法院认为“组织人和管理者的过错已具备独立诱发损害的影响，周厚金与金泓信展览公司及厦门会展公司的过错发生在不同时间场域、对损害的发生先后作用而独立影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缺乏法律依据。原审第三人周厚金洒落乳胶漆与秦丽滑倒虽具有一定时间间隔，但改变不了本案实际侵权人为周厚金的客观情况。若无周厚金的侵权行为及秦丽本身未尽谨慎注意义务的过错，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的行为并不具备独立地诱发损害的现实可能性。一审法院仅因上述时间间隔就认为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独立诱发损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也缺乏相应的法律依据。 四、一审判决中“厦门会展公司将2018年秋季佛事展A6T013-1、A5T020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华夏天恒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将2018年秋季佛事展A3T012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尚图公司”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与展位施工单位即布展商之间并非发包与承包的法律关系，布展商除对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支付施工押金以保障安全文明作业以外，并无任何工程款项往来，展位的设计、布置及质量等事项也与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无关。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仅是作为本次展览的组织者，基于对布展商的管理责任与其就布展相关注意事项作出约定，布展过程及结果与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并无直接关系。 五、一审法院对秦丽损失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2款明确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秦丽在起诉书中已自认其被扶养人“退休”这一事实，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退休人员有退休工资或者社会养老保险作为收入，不属于没有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秦丽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予以支持显然错误。此外，一审判决对于误工费的认定同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秦丽辩称，一、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未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所张贴的安全须知只是日常一般性告知事项，而非针对本案事故所采取的特定安全保障措施。其作为展会的组织者和场地的提供方，有能力也应当对本次临时突发的事故采取更为严苛的安全保障措施。二、实际侵权人周厚金仅承担20%的责任不合理，这点赞同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的意见。三、一审法院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正确。因为秦丽的母亲方俊1996年因病提前退休，并于2011年做了乳腺癌手术，目前无固定退休工资，每年仅有政府三千余元的退休补助，没有足够的生活来源。 周厚金述称，周厚金并不是直接侵权人，洒落乳胶漆并不必然导致秦丽摔倒受伤。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未尽到安保义务，也存在过错。秦丽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才引发本案事故，因此本案事故是多种因素叠加导致，周厚金并不是直接的侵权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各方责任比例以及对事故原因的分析是正确的。 华夏天恒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华夏天恒公司及尚图公司分别向参展商承包展位施工项目后，便将展位布展施工项目分别转包给王富森、鄢程鹏，王富森、鄢程鹏承包项目后，分别将项目中的油漆涂料项目承包给周厚金，由周厚金完成该项目，所以一审认定厦门会展公司将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与事实不符。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没有其他异议。 尚图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华夏天恒公司及尚图公司分别向参展商承包展位施工项目后，便将展位布展施工项目分别转包给王富森、鄢程鹏，王富森、鄢程鹏承包项目后，分别将项目中的油漆涂料项目承包给周厚金，由周厚金完成该项目，所以一审认定厦门会展公司将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与事实不符。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没有其他异议。 王富森提交书面意见称，应维持一审判决。 鄢程鹏提交书面意见称，应维持一审判决。 秦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共同向秦丽赔偿各项损失452674.76元（包括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93551.65元、护理费28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住宿费1883元、交通费4126.8元；营养费9355.17元、误工费45299.74元、残疾赔偿金200076元、鉴定费2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1214.4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昆明我心飞扬公司参加有金泓信展览公司举办的2018中国厦门国际茶产业（秋季）博览会，展览地点为厦门会展公司管理的厦门国际会展中心，展期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0月22日，参展展品为秦丽个人柴烧陶制茶具作品，参展展位为A6093，布展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至10月17日。秦丽系我心飞扬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配偶张峰一同参展。 厦门会展公司将2018年秋季佛事展A6T013-1、A5T020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华夏天恒公司，布展期间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22日。华夏天恒公司又将佛事展A5T020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王富森施工。厦门会展公司将2018年秋季茶博会A3T012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尚图公司，布展期间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22日。尚图公司又将茶博会A3T012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鄢程鹏施工。 2018年10月17日15时左右，周厚金手提两桶乳胶漆行经厦门国际会展中心A3馆到A5馆的通道途中，洒落部分乳胶漆在通道上，未经清理即离开。洒落的白色乳胶漆经过往行人（现场可见众多清晰杂乱脚印）、车辆（现场可见清晰车轮印迹）踩踏、碾压，形成大面积拖曳延伸状态，覆盖所在通道的大部分区域。15时20分左右，秦丽在经过上述通道时，踩在弥散的乳胶漆上摔倒，导致腰椎等部位受伤。 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秦丽在厦门市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住院29天。厦门市中医院诊断证明: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2.骨质疏松症；3.过敏性皮炎。医嘱：1.定期门诊随访；2.半年内避免剧烈活动；3.加强功能锻炼；4.适当加强护理及营养。住院期间，秦丽向厦门乐心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支付30天计5400元护工护理费。 2018年11月27日至2018年12月11日，秦丽在解放军第九二〇医院五华分院住院治疗，住院14天。解放军第九二〇医院五华分院诊断证明：1.腰椎失稳症；2.左臀肌筋膜炎；3.腰1椎体压缩骨折内固定术后；4.胸椎小关节紊乱。医嘱：1.减少行走，避免久坐，下床活动时佩戴腰围；2.每天坚持腰背肌及腹肌锻炼，每天给予腰背部及左臀部热敷；3.半年后返院复查。 2019年3月5日至2019年3月12日，秦丽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7天。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1.腰痛；2.腰椎骨折术后；3.腰椎间盘突出；4.重度骨质疏松。医嘱：加强腰背肌康复锻炼，为期6个月以上。 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3日，秦丽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6天。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1.重度骨质疏松；2.腰1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3.亚临床甲状腺功能衰退症；4.高脂血症；5.高尿酸血症；6.双侧乳腺退化。医嘱：1.注意休息，避免劳累，高钙、低脂、低嘌呤饮食；2.遵医嘱服药；3.1月后复查肾功、血钙、甲功，定期复查骨密度、肝肾功、尿常规、血脂、甲功、乳腺超声等检查，内分泌一科门诊随诊；4.如有不适，立即就诊。 2019年4月1日，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受秦丽委托，做出闽正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10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秦丽构成人体损伤九级伤残；建议予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90日，一人专职护理，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截至定残前一日止；预估二次手术摘除T12-L2椎体内固定器的后续医疗费约12000元。秦丽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 2018年10月18日，张峰、周厚金、王富森、厦门会展公司代表黄某某、金泓信展览公司代表郑某某对案涉事故基本经过签署《事实认定书》一份。 2019年6月5日，黄某某代表厦门会展公司、鄢程鹏代表尚图公司施工方、王富森代表华夏天恒公司施工方、周厚金作为A3T012、A5T020展位油漆工程承包施工人，签署《关于2018秋季佛事展展商摔倒案协调会会议纪要一份》。 鄢程鹏与周厚金在2019年4月至2019年8月期间有多次微信会话。会话过程中，周厚金曾向鄢程鹏发送结算单，显示有2018年工程欠款，欠款均以平米数结算；鄢程鹏曾向周厚金提出，涂料承包给周厚金，周厚金应帮其一起想办法，周厚金未提出明确反对意见。 王富森与周厚金在2018年4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有多次微信会话。会话过程中，周厚金曾向王富森进行工程报价，报价以平方数计算价格，周厚金同时对报价价格进行解释，称包含材料、工钱、差旅费等；双方曾就价格、结算等问题与“小鄢”“鄢老板”做过比较；王富森曾向周厚金提出，其与“小鄢”两家把涂料承包给周厚金，周厚金是主要责任人，各方应尽快就分担比例确定一下，周厚金未提出明确反对意见，并称“数额那么大，肯定大家分担一下嘛”。 除上述事实外，本案的主要事实争议焦点是周厚金与王富森、鄢程鹏、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之间的关系。王富森、鄢程鹏、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一致主张，华夏天恒公司与王富森之间系承揽关系、王富森与周厚金之间系转承揽关系，尚图公司与鄢程鹏之间系承揽关系、王富森与周厚金之间系转承揽关系。周厚金主张，其与王富森、鄢程鹏、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之间同时存在劳务雇佣关系。一审法院分析认为，劳务雇佣关系的本质是提供劳务者通过让渡劳动力价值来获取劳务报酬，其基本特征体现为由用工者来安排劳动者的具体劳动时间、地点以及内容，并且具有固定时、地点以及内容周厚金主张其在同一时间同时为王富森、鄢程鹏、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提供劳务，经一审法院询问，其亦不能说明事发当天其在具体为何者提供劳务、其所提乳胶漆是为哪个展位具体施工，显与劳务雇佣关系的通常特征不符；同时，其与鄢程鹏、王富森的微信会话记录亦显示，其长期与二人合作涂料工程，以工程量结算报酬，报酬构成中含有其另雇他人及采购物料的费用，不符合劳务雇佣关系的特征而更为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再者，鄢程鹏、王富森分别向其提出其作为涂料项目的承包人应当参与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分担，其亦未提出明确反对意见，并以油漆工程承包施工人身份参与本案事故的后续协商；综上情况，一审法院采信王富森、鄢程鹏、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的主张，认定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分别将案涉展位布展施工项目转承揽给王富森、鄢程鹏，王富森、鄢程鹏再分别将布展施工项目中的涂料项目转承揽给周厚金。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健康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周厚金洒落乳胶漆在地面，不顾行人安全，未及时清理即离开，是造成秦丽滑倒受伤的原发原因；金泓信展览公司作为展会的组织者、厦门会展公司作为展会场所的管理人，未及时发现乳胶漆污染公共通道、未及时清理防止污染区域扩散、未采取相应警示措施提醒行人避让，是造成秦丽滑倒受伤的诱发原因；秦丽身处布展施工期间杂乱拥挤的公共场所，在乳胶漆污染区域面积较大且特征明显的情况下，未谨慎观察行进环境，是造成自身滑倒受伤的直接原因。多种原因叠加影响，最终导致本案事故发生，但周厚金违反的是对一般行人的注意义务；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违反的是对其服务的相对特定主体的注意义务；而秦丽违反的是对其自身个体安全的特别注意义务，且本案事故现场的显著特征本应令一般谨慎理性人可避免自身人身安全遭受危险，故一审法院判定秦丽对其自身受伤负有主要过错，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对秦丽受伤负有次要过错，周厚金负有再次过错，根据三方行为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酌定过错比例为秦丽50%、金泓信展览公司及厦门会展公司30%、周厚金20%。 至于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主张，二公司与秦丽签署的《参展规则》明确约定，对秦丽参展期间造成的人身财产损害，二公司无需承担责任，但因该相对人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能免除组织人、管理者应尽的安全保障法定义务，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又主张，在直接侵权第三人存在的情况下，应由直接侵权的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但周厚金洒落乳胶漆的当时并未立即造成秦丽滑倒，自乳胶漆洒落至秦丽经过滑倒尚有一定时间间隔，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疏于管理造成乳胶漆污染面积不断扩散以致使行人滑倒的危险系数不断增加，组织人和管理者的过错已具备独立诱发损害的影响，周厚金与金泓信展览公司及厦门会展公司的过错发生在不同时间场域、对损害的发生先后作用而独立影响，应各自在其过错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故对该主张亦不予采纳；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还主张，二公司在展馆各处张贴有安全提醒标语和告示牌，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但二公司所称安全提醒标语和告示牌均针对的是消防安全，与本案事故发生原因并无关联，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至于周厚金主张，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他人伤害，应由雇主王富森、鄢程鹏、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承担责任，但本案事实查明部分已经认定周厚金与王富森、鄢程鹏之间当属承揽关系，而周厚金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秦丽造成损害，作为周厚金定作人的王富森、鄢程鹏以及作为王富森、鄢程鹏定作人的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秦丽因摔倒受伤产生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秦丽主张93551.65元，其中关于在河南省开封市马赵氏筋骨堂治疗发生的5000元医疗费，秦丽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诊疗机构具备相关行医资质亦未提供正规医院医嘱证明诊疗的必要性，二被告及各第三人亦均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1日向云南省医药有限公司购买药品花费的2996.3元，因此时秦丽尚在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该药品费用未见于住院用药清单、未见医院医嘱，二被告及各第三人亦均对该笔费用不予认可，不予支持；关于由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的43664.61元，二被告主张不应列入秦丽损失范围，因该部分医疗费并非由秦丽实际支付，秦丽的该部分损失已由医保统筹基金报销补偿填平，故对二被告及各第三人主张予以采纳；关于其他部分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各方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综上，对秦丽的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在41890.74元（93551.65元-5000元-2996.3元-43664.61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2.护理费。秦丽主张28800元，二被告及各第三人对护理期无异议，但主张应按每天70元计算，且出院后应按部分护理依赖折半计算。一审法院认为，秦丽在厦门市中医院住院期间向厦门乐心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按每日180元标准实际支付护理费，一审法院据此标准予以支持；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秦丽出院后需一人专职护理，二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支持；综上，对秦丽的护理费，在（住院期间56天+出院后护理90天）×180元/天=2628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3.住院伙食补助费。秦丽主张5600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4.住宿费。秦丽主张1883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5.交通费。秦丽主张4126.80元，其中关于在厦门治疗期间发生的市内交通费97.8元，有相应票据佐证，予以支持；关于从厦门返回昆明的高铁交通费3529元，秦丽主张其夫妻二人乘高铁从厦门返回昆明原本只需花费二等普通座次交通费1666元，但因其腰部受伤不能久坐，只能改乘可平躺的商务座，因此产生的票价差额系因本案事故导致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以上主张合乎情理且有车票、12306查询票价佐证，可予支持；关于在昆明治疗期间发生的交通费，秦丽未提供票据佐证，一审法院结合其住院时长及门诊次数，酌情在33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对秦丽支出的交通费，在3956.8元（97.8元+3529元+33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6.营养费。秦丽主张9355.17元，一审法院考虑其伤情、诊疗及医嘱情况，酌情在8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 7.误工费。秦丽主张其误工期为166天，按照2017年度厦门市文化、体育和娱乐业职工日人均工资272.89元/天计算，其误工费为45299.74元，因各方对误工期均无异议，秦丽担任昆明我心飞扬文化创意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从事有陶瓷文化和茶文化宣传推广等业务，参展项目亦属文化行业，故秦丽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8.残疾赔偿金。秦丽主张200076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9.司法鉴定费。秦丽主张2600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10.残疾辅助器具费。秦丽主张168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支持。 11.被扶养人生活费。秦丽主张其扶养人为其母方俊，现已年满72周岁，方俊生育有包括秦丽在内三个成年子女，故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009元/年×[20-（72-60）]年×20%÷3=17071.47元。 12.精神损害抚慰金。秦丽主张10000元，与其伤残情况、并发症状以及对生活工作的影响程度大体匹配，予以支持；至于各方的过错程度，在赔偿责任分配时一并另行考虑。 综上，秦丽因本案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41890.74元、护理费262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住宿费1883元、交通费3956.8元、营养费8000元、误工费45299.74元、残疾赔偿金200076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6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071.4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362825.75元。按前文认定过错责任比例，应由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承担108847.73元，由周厚金承担72565.15元；但经一审法院释明，秦丽坚持仅向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主张权利，而放弃要求周厚金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尊重秦丽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对秦丽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在上述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厦门会展金泓信展览有限公司、厦门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秦丽各项损失108847.73元；二、驳回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秦丽、周厚金没有异议，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认为：1.对“厦门会展公司将2018年秋季佛事展A6T013-1、A5T020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华夏天恒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将2018年秋季茶博会A3T012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尚图公司”的认定有异议，厦门会展公司只是提供场所，参展商向厦门会展公司承租展位，至于如何布展、施工是参展商自己的事，是参展商自己发包的。2.对“秦丽在经过上述通道时，踩在弥散的乳胶漆上摔倒，导致腰椎等部位受伤”有异议，实际情况是秦丽看到乳胶漆已经弥散的情况下，仍然踩上去。3.其他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经查，一审认定“厦门会展公司将2018年秋季佛事展A6T013-1、A5T020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华夏天恒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将2018年秋季茶博会A3T012展位的布展施工项目发包给尚图公司”，缺乏证据支持，且华夏天恒公司、尚图公司在其二审书面意见中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撤销上述认定。 二审期间，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周厚金没有提交新证据，秦丽提交如下新证据：1.昆明市中医院病历，证明秦丽在马赵氏筋骨堂购买马赵氏御膏花费的5000元系根据医生医嘱所产生的医疗费，该笔医疗费的产生具有必要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昆明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病历，证明秦丽使用唑来膦酸药物治疗系根据医生医嘱指示，该笔医疗费的产生具有必要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周厚金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中秦丽所提交的证据体现，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4月3日期间秦丽在昆明医科大学治疗，和其在2019年3月31日又到昆明市中医院治疗有冲突。对证据2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没有明确的医嘱要使用该药物。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监控视频显示，2018年10月17日15时左右周厚金因装修手提两桶乳胶漆匆忙行经于厦门国际会展中心的馆内通道，其中一桶从其手中滑落在地上，部分乳胶漆泼洒在通道上。周厚金迟疑了一会，仍自行离开。周厚金作为专业的装修人员对乳胶漆泼洒在馆内光滑地面上对行人所可能造成的安全隐患是应当知道的，但其既未及时清理地面，或采取措施警示过往行人，亦未及时向场馆的管理方报告，而是心存侥幸，置行人安全于不顾，自行离开，以至于约二十分钟后即发生了途经此处的秦丽摔倒受伤的本案事故。故周厚金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秦丽途经该处摔倒受伤虽然有未履行注意义务的过错，但秦丽作为普通人对乳胶漆的辨认及其泼洒于道路上对行人所具有的安全隐患的认识程度较浅，而且当时周厚金不慎泼洒的乳胶漆经过行人践踏及车辆碾压，形成大面积的拖曳延伸状态，覆盖了通道的大部分区域，不但足以让行人放松警惕，且让途经此处的行人不具备完全避开的条件。因此，秦丽对本案事故发生的过错较小。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中周厚金与秦丽的过错程度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分别作为案涉展览的组织方和展会场所的管理方，应对于施工单位加强管理和监督，保障展位布展施工期间公共通道的畅通和安全，但其疏于管理以致未及时发现和清理周厚金不慎泼洒的乳胶漆，造成乳胶漆污染面积不断扩大，行人滑倒的危险系数不断增加，具有一定的过错。综上，秦丽的本案损害系多个原因和过错相结合所造成的，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酌定周厚金对本案损失承担50%的责任，秦丽承担20%的责任；至于一审法院判决金泓信展览公司及厦门会展公司对本案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裁量合理，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部分损失项目的认定问题。关于购买“马赵氏御膏”的费用5000元，根据秦丽提供的病历内容，虽然在“治疗处理意见”中有体现“马赵氏御膏”，但初步诊断为：1.腰椎间盘突出症；2.重度骨质疏松症。可见，上述药物并非用于治疗本案所发生的损害后果“腰椎骨折”，故该药物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应支持。关于使用唑来膦酸药物治疗所产生的医疗费2996.3元，根据秦丽提供的病历内容，“医疗措施”中载明“暂予骨化三醇胶丸、碳酸钙D3、维生素D片抗骨质疏松基础治疗，葡萄糖酸钙补钙治疗，待检查汇报后如无禁忌，拟予唑来膦酸治疗”，据此，唑来膦酸药物的治疗指向为骨质疏松症，并非用于治疗本案所发生的损害后果“腰椎骨折”，对于该药物费用，亦不应支持。关于医保统筹基金支付的43664.61元医疗费，属于秦丽与医保部门的法律关系，侵权责任人不能免赔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存在多个侵权责任人，一审认定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赔偿3000元大体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秦丽的母亲年事已高，又曾患有重病，一审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属合理。至于一审判决对秦丽误工费的认定，亦无不当。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项目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秦丽的本案损失为396490.36（352825.75+43664.61）元，根据本院认定的30%的责任比例，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应赔偿118947.11元（396490.36×30%），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应赔偿121947.11元。 综上所述，秦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金泓信展览公司、厦门会展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6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秦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16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厦门会展金泓信展览有限公司、厦门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秦丽各项损失121947.11元； 三、驳回秦丽的其他上诉请求以及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厦门会展金泓信展览有限公司、厦门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13元，减半收取1307元，由秦丽负担955元，由厦门会展金泓信展览有限公司、厦门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负担3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秦丽负担665元，由厦门会展金泓信展览有限公司、厦门国际会展中心有限公司负担7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刘国如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庄维旸 书 记 员 阮冬梅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