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5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萍，女，196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胜华，重庆广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电池总厂，住所地重庆市渝**双凤桥街道高堡湖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2914396J。法定代表人：白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封莉，女，系该厂员工。上诉人李玉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电池总厂（以下简称电池厂）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3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萍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电池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电池厂制作了两份不同的工资表，再结合2005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一直未给李玉萍等情况，可以看出电池厂就是弄虚作假提前结束劳动关系。2.李玉萍的职务是会计，应该是年满55岁才退休；此前几年是因电池厂为了各部门间的平衡协调被借调至外单位工作，并非下岗、进再就业中心、内部退养、协议保留劳动关系、在工人岗位上从事工人工作等原因导致的转为生产岗。电池厂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玉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李玉萍、电池厂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2.判决电池厂补发李玉萍劳动报酬至恢复劳动关系时止（从2018年6月起至恢复劳动关系时止，每月2961元，截止到起诉时暂定为53298元）；3.本案诉讼费由电池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6年9月2日，李玉萍从重庆市无线电技工学校毕业后分配至电池厂工作。1993年11月1日，电池厂聘请李玉萍担任会计员职务，任期三年，期限从1993年11月1日至1996年10月31日。1995年12月21日，电池厂（合同中称甲方）与李玉萍（合同中称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1995年12月19日起至2005年12月19日止，乙方同意按甲方生产工作需要在管理岗位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是服从工作安排，按规定完成生产（工作）任务及领导交办任务，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01年6月5日，电池厂为李玉萍办理工作证，工作证写明李玉萍服务部门财务科，职别干部，年龄33，籍贯北京，号码2-068。2005年5月21日，李玉萍获得中级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证书。2005年12月21日，电池厂（合同中称甲方）与李玉萍（合同中称乙方）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05年12月19日起至甲乙双方约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出现止；乙方同意按甲方生产工作需要在生产岗位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和要求是服从工作安排，完成工作任务领导交办工作，双方还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5月10日，李玉萍手写《退休申请》，载明：“李玉萍，女（510213XXXXXX0029）1986年9月参加工作，2018年5月年满50岁，单位告之达到退休年龄，申请退休。”李玉萍从2018年6月起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之后李玉萍对其退休年龄产生异议，向重庆市社保局信访，咨询女性退休年龄是多少，2019年6月3日，重庆市渝中区社会保险局（以下简称渝中区社保局）向李玉萍出具《关于李玉萍信访问题的回复》（渝中社险信字[2019]X号）载明：“……现就您的信访事项告知如下：一、根据《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办理退休暂行办法的通知》（渝府发[2004]X号）第五条规定：正常退休，是指符合下列情形之一并符合其他相关退休条件的参保人员办理退休（但按国家有关规定经有权机关批准延长退休年龄的，从其规定）：（一）用人单位的参保人员：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工人年满50周岁，干部年满55周岁。二、根据《重庆市劳动局关于执行的通知>若干问题的意见的通知》（渝劳发[1999]X号）第二条规定：女干部离开干部岗位两年以上（含下岗、进入再就业中心、内部退养、协议保留劳动关系、在工人岗位上从事工人工作），缴费年限满15年，年满50周岁及其以上，经本人书面申请后，可以办理退休。根据您单位提供的您的人事档案里2005年12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二条规定：工作内容，乙方同意按甲方生产需要在生产岗位工作。该《劳动合同书》显示您从2005年12月至2018年5月在生产岗位工作。2018年5月单位办理退休时也提供了您本人写的《退休申请》。我局对您单位提供的您的《人事档案》资料及您本人写的《退休申请》再次进行了审核，认定您50岁退休符合相关文件规定……”2019年12月10日，李玉萍以电池厂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其与电池厂的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电池厂补发李玉萍劳动报酬直到恢复劳动关系时止（从2018年6月起至恢复劳动关系时止，每月2961元，截止到起诉时暂定为53298元）。2019年12月17日，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编号2019-1839号《证明》，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李玉萍乃以本案请求诉至本院，要求处理。对于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另外，李玉萍在庭审中对电池厂举示的2005年12月2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其签订的是空白的《劳动合同书》，签订时并未填写李玉萍的工作岗位为生产岗位。李玉萍举示工资发放表6张，其中2005年9月、2006年1月、2006年2月工资表显示李玉萍部门为财务科，2017年5月、2018年2月工资表显示李玉萍部门为加浆工，2018年1月工资显示为行管。电池厂对李玉萍举示的工资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工资表仅是电池厂内部管理制作的凭证，并不对外提交，电池厂在为李玉萍办理退休时，也并未向社保局提交。电池厂对李玉萍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一审庭审中，李玉萍与电池厂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李玉萍于2009年至2016年被借调至重庆市渝中区财政局工作，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被借调至重庆市渝中区国资委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玉萍主张电池厂弄虚作假，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提前终止与李玉萍的劳动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玉萍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办理退休暂行办法》第五条规定：“正常退休，是指符合下列情形之一并符合其他相关退休条件的参保人员办理退休，但按国家有关规定经有权机关批准延长退休年龄的，从其规定：（一）用人单位的参保人员：男性，年满60周岁；女性，工人年满50周岁，干部年满55周岁。……”本案中，李玉萍于1986年9月2日从重庆市无线电技工学校毕业后分配至电池厂处工作，双方于1995年12月21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李玉萍的工作岗位为管理岗位，该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05年12月21日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时，约定李玉萍的工作岗位为生产岗位。2018年5月，李玉萍年满50周岁，本人书写《退休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正常退休的情形与条件，故渝中区社保局在依法审查李玉萍的退休资料后为李玉萍办理了退休，李玉萍也从2018年6月起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庭审中，李玉萍主张其签订2005年12月21日的《劳动合同书》时，该合同书系空白合同，未写明李玉萍的工作岗位，但李玉萍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签订合同时为空白件，且李玉萍作为合同相对方，在签订合同时对涉及自己权利义务的约定应尽到审查的义务，因此李玉萍主张其不知晓合同约定内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李玉萍向法庭提交工资表，认为工资表上将李玉萍列为加浆工，与李玉萍一直从事财务工作的实际情况不符，故电池厂存在弄虚作假。庭审中，电池厂陈述为李玉萍办理退休并不需要提供工资表，该工资表是电池厂内部管理制作的凭证，并不对外提交，结合渝中区社保局对李玉萍的信访回复可以看出，渝中区社保局对李玉萍退休资料进行审查时，并未涉及工资表，李玉萍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电池厂弄虚作假的事实，另外李玉萍自己也认可《退休申请》是其本人书写，现渝中区社保局根据李玉萍的申请，结合李玉萍的《人事档案》资料依法为李玉萍办理了退休，李玉萍也已经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李玉萍以电池厂弄虚作假为由要求与电池厂恢复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电池厂补发其劳动报酬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办理退休暂行办法》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玉萍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李玉萍负担。”二审中，李玉萍提交以下新证据：工作收入证明、不予受理告知书、退休申报表、退休审批表、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计算表、《关于李玉萍信访问题的回复》，拟证实李玉萍的职务是会计，属于管理岗位，在申报退休时是电池厂代李玉萍填写的相关表格，并通过工资表造假等行为按生产岗给李玉萍办理了正常退休，以及重庆市渝中区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在接到李玉萍的信访反映后告知其向人民法院提出请求。电池厂质证称，对李玉萍举示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退休申报表上的文字确实是电池厂工作人员填写，但内容是真实的，办理退休手续时需要的独生子女证也是李玉萍向电池厂提供的，退休申请书也是李玉萍自己书写的；重庆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法院的复函已说明女性的工人身份或干部身份由企业界定管理岗位和非管理岗位；李玉萍从事会计一职但不代表必然就是管理岗位，双方的合同已明确其为生产岗位。李玉萍向本院申请依职权调查国企财务会计人员是否定性为管理岗、正常退休人员是否需要写退休申请、以及2001年以来电池厂向渝中区社保局报备的企业岗位认定表；同时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向电池厂调取李玉萍2001年的干部任务文件、李玉萍中级职称的报销凭证，以及2009年至2018年的工资考核方案，以证实电池厂系违规为李玉萍办理的退休。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电池厂在为李玉萍办理退休时是否存在违规，以及双方的劳动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现具体评析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本案中，已查明李玉萍从2018年6月起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李玉萍与电池厂的劳动合同依法终止。李玉萍在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后，起诉要求继续履行与电池厂的劳动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李玉萍在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电池厂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李玉萍举示的证据以及向本院申请依职权调取和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的证据，均是为证明电池厂在为其办理退休时存在弄虚作假、把原本是管理岗位的李玉萍按生产岗位申报了退休。但根据《重庆市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人员办理退休暂行办法》第十七条和第十九条的规定，对通过弄虚作假等违规行为办理的退休，由审批机关撤销原审批决定，收回《退休证》，并及时告知参保地社会保险局。社会保险局从审批机关撤销原审批决定的次月起停发违规办理退休人员的基本养老金，并按照《社会保险稽核办法》有关规定处理。用人单位、参保人员和退休人员对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审批退休的行为及社会保险局计算发放养老保险待遇的行为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李玉萍已就其退休事宜向重庆市渝中区社会保险局提出过信访，该局回复其50岁退休符合相关文件规定；如李玉萍坚持认为电池厂为其办理退休时存在弄虚作假等违规行为，并据此对退休审批存在异议，应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要求审批机关撤销原退休审批决定，而不是直接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继续履行已依法终止的劳动合同。故对李玉萍在二审中举示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对其向本院申请依职权调取和出具律师调查令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玉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玉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