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可一文化艺术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宝华镇北大雁水库南方100米处。法定代表人：毛文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欧运祥，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安，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嘉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国行，山东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华，男，1961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原审被告：毛文凤，男，196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南京市。上诉人江苏可一文化艺术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一公司）与被上诉人赵秀安、蒋华、原审被告毛文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嘉祥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9民初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可一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鲁0829民初58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2、改判驳回赵秀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赵秀安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可一公司从来未与赵秀安有过任何经济往来，也从来没有与其签订过任何合同，或收取过其任何货物。一审法院判决可一公司偿还其120万元所谓大理石货款，完全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且存在严重的程序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作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应由作为赵秀安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凭一张赵秀安与蒋华签订的《购销合同》，就裁定追加了可一公司与毛文凤作为共同被告人，这种做法本身就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追加当事人的规定。一审期间，赵秀安仅仅提供了与蒋华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一张加盖江苏恒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句容分公司（以下简称恒正句容分公司）盖章的汇总表，这些证据根本就无法证明其与可一公司存在任何关系。根据买卖合同纠纷原告的举证责任，原告必须要证明与被告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的送货义务，才能向被告主张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一审庭审期间，赵秀安对于与可一存在合同关系，以及已经将合同项下的货物送至可一公司，均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为了帮助赵秀安完成证明责任，先是给赵秀安的律师颁发了调查令，后又由主审法官亲自带人到南京，找恒正句容分公司调取赵秀安所说的审计报告。一审法院的这种做法，明显偏离了不偏不倚的公正立场，显然是站在赵秀安一方。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事实明显是不能成立的，一审主审法官在没有见到恒正句容分公司负责人的情况下，仅凭与所谓工作人员的录音，就认定公司对于审计报告内容不持异议，同时还确认已经将审计报告送交可一公司。对于如此重要的录音证据材料，可一公司至今都没有看到过，也未让可一公司质证。一审判决认定可一公司持有审计报告拒不提交，也完全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也从来没有要求可一公司提交该份报告。赵秀安何时何地送了多少大理石给可一公司，价值到底是多少？一审判决根本就没有查明，仅仅凭借法官到南京与不明身份人员的录音资料，就认定这一重大事实，显属事实认定不清。另外，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共同债权人储节来到底是何人？其与赵秀安到底是什么关系？所谓120万元到底是按份占有还是共同占有？以及有无其他共同债权人？这些对于案件裁判均具有重要意义，但一审法院均未进行查明。一审判决认定蒋华不承接还款义务的主要理由，系根据（2018）苏11民初161号判决书：“能够确认的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未认定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蒋华不承担120万元货款的责任。事实上，在一审审理期间，可一公司的代理人已经向法庭陈述过，上述判决并没有发生法律效力，案件已经上诉到江苏省高院，当时正处于二审审理期间，目前该案已经在江苏省高院调解结案。一审法院凭借一份没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来确定案件事实，明显是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二、程序错误。一审期间，赵秀安提供一份与毛文凤的电话录音，电话录音中有毛文凤同意向储节来支付120万元大理石款项的内容。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录音证据，通过移花接木的方式，将其变成毛文凤同意向赵秀安和储节来支付120万元。即便如此，赵秀安与储节来属于法律上的共同债权人，储节来属于《民事诉讼法》上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因为案件的处理会影响到储节来的债权，法院应当依职权通知储节来参加到本案诉讼中来。然而，一审判决没有依职权通知储节来参加诉讼，不仅损害了储节来的合法权益，同时也损害了可一公司的合法权益，可一公司在向赵秀安支付120万元后，将来面对再次向储节来重复支付120万元的法律风险。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在质证程序上也存在严重错误。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所有定案证据都应当接受当事人的质证。一审法院对于其定案的恒正句容分公司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可一公司从来就没有见到过，更无从进行质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从立案开始，就明显偏袒原告，偏离了司法机关案件审理的公正原则。一审法院在原告没有完成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判决由可一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赵秀安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结果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事实和理由以及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支持。上诉人事实和理由称赵秀安仅仅提供了与蒋华所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一张加盖恒正句容分公司盖章的汇总表，这些证据根本就无法证明其与可一公司存在任何关系，该观点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不能成立，赵秀安提交的与可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凤的录音足以证明，可一公司已经支付了货款并仍下欠120万元货款的事实，结合（2018）苏1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可一公司自认蒋华担任可一文化艺术产业园项目（以下简称可园项目）总经理，且蒋华也予以认可，相互印证，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可一公司与赵秀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上诉人罔顾事实的主张不能成立。二、上诉人称一审法院为了帮助赵秀安完成证明责任，先是给赵秀安的律师颁发了调查令等，明显偏离了不偏不倚的公正立场。该观点明显是缺乏法律依据的，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试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法院依当事人申请，根据案情可向律师颁发调查令或依职权前往证据持有人调查取证。上诉人提出的观点缺乏法律依据支持，恰恰相反的是，上诉人极力摆脱并掩盖其与赵秀安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事实，阻挠证据持有人即审计单位出具档案或说明情况，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的主张依法不能得到二审法院支持。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正确，储节来与本案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并非案涉《购销合同》签订主体。假若上诉人认为储节来系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则直接否认了上诉状前面陈述的及一审时坚持的与赵秀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从而自认了与赵秀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通过该前后矛盾的陈述可看出上诉人一审时上诉人违背诚信原则，作出不存在买卖关系的陈述系虚假陈述。退一步讲，《购销合同》系赵秀安所签，案涉合同卖方主体为赵秀安，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共同债权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即使存在合伙协议，合伙纠纷与本案买卖纠纷亦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依法不能得到法庭支持，至于其陈述可一公司在向赵秀安支付120万元后，将来面对再次向储节来重复支付120万元的法律风险，一是与前述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观点明显相冲突，自相矛盾，不攻自破。二是也根本不存在重复支付的法律风险，一事不再理是法院受理案件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完全是罔顾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后，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进而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蒋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被上诉人赵秀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可一公司、蒋华、毛文凤支付赵秀安货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可一公司、蒋华、毛文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赵秀安与蒋华签订《销售合同》，该合同约定了商品的名称、质量标准、验收标准及提异议的期限、付款方式及期限等事项。本合同的有效期自盖章日期起至供货结束，货款结清。赵秀安及蒋华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恒正句容分公司制作的智慧谷A区、B区、E区单项工程（部分）汇总表中审计确认的干挂材料费为5369282.577元。另查明，蒋华于2017年9月18日以可一公司、毛文凤为被告向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之诉，该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苏1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再查明，可一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7日，注册资本600万元，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毛文凤，经营范围为教育培训咨询，艺术品展览、会务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赵秀安与蒋华、可一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二、赵秀安是否有权单独主张共同债权；三、蒋华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一，赵秀安认为可一公司与蒋华合伙承包工程，从赵秀安处购买干挂材料。2013年6月4日赵秀安与蒋华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签订后赵秀安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但蒋华、可一公司未履行支付全部货款义务。蒋华认可与赵秀安的合同关系。毛文凤、可一公司认为，毛文凤从未与蒋华合伙承包过任何工程，也没有与赵秀安签订过任何合同，更谈不上从赵秀安处购买干挂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赵秀安与蒋华对双方在可园项目开发过程中存在石材买卖合同关系并无异议，对此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的（2018）苏1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可一公司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虽未补缴反诉案件受理费，但其在反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中称蒋华在该项目合作中任项目总经理，负责建设管理。故在该项目合作期间，蒋华的管理经营行为能够代表合作各方。结合赵秀安、蒋华的陈述和其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能够认定在蒋华和可一公司合作期间，赵秀安与蒋华、可一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且履行了该合同。2014年4月20日，蒋华与可一公司签订协议，退出合作关系。根据蒋华的陈述，其退出后，赵秀安仍然在向该项目供应石料。另外，毛文凤的通话录音中称“你们帐算不完，我不会给你们出钱的。年后我帮你们一起对掉（帐）都可以的，我也劝你们尽快对掉（帐），哪怕我来出面帮你们做个中间人都可以”，该录音也间接表明毛认可欠赵秀安与案外人储节来货款。对可一公司、毛文凤认为仅欠案外人储节来的质证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再者，在恒正句容分公司明确其已将审计报告提交可一公司，可一公司以无关联性为由拒不提交。赵秀安提交的审计报告确属不完整，仅有最后一页，但在有证据证明可一公司持有该报告的情况下，可一公司有义务将完整报告提交一审法院，以便查明案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故，对于赵秀安主张的赵秀安与可一公司之间存在案涉货物经审计总价款为5369282.577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可。综上，赵秀安与可一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43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赵秀安与毛文凤于2019年2月4日的通话，是毛文凤代表可一公司从事具体经营活动中的行为。故，毛文凤通话录音中认可的120万元欠款，应视为赵秀安与案外人储节来对可一公司享有的共同债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从该规定看，更注重的是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和方便债权人行使诉权。从实际效果看，债务人不论向任一连带债权人偿还债务，也均不会对其造成额外损失。我国法律并未严格区分连带债权和共同债权，两者之间具有高度相似性，且适用该规定，也并不损害可一公司等的合法权益。故，赵秀安可以单独就案涉款项提起诉讼，案外人储节来可向赵秀安另案主张其债权。因此，赵秀安要求可一公司偿还120万元货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赵秀安要求毛文凤承担偿还120万元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并未约定截止付款日期，赵秀安也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将起诉前视为赵秀安催要货款的合理期限，起诉之日作为逾期还款之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息。故，可一公司应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价利率计息。关于本案的焦点问题三，蒋华认为自己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且其经手的也已结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可一公司否认与蒋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从（2018）苏11民初161号判决书中，能够确认的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未认定合伙关系。故，毛文凤对所欠货款的认可，仅代表可一公司，并不能表明蒋华亦欠该笔货款。故，赵秀安要求蒋华承担返还120万元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可一公司偿还赵秀安货款120万元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价利率计息）。二、驳回赵秀安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可一公司申请证人储节来出庭作证，储节来并提交送货单、恒正句容分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以及赵秀安、储节来、孙海亭共同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证明向可园项目供货的是储节来，与赵秀安无关。上诉人可一公司对证人储节来的证言及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被上诉人赵秀安质证称，对送货单无异议，对证人提交的合作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观点有异议，本案买卖纠纷与该证据涉及的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因该合同引起的纠纷应另案处理。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有异议，通过一审法院前往恒正工程造价公司当面核实，案涉审计单位拒不提供审计报告及说明情况，被上诉人认为该报告系为了应付诉讼后期制作，该证据不能证明证人陈述的观点。被上诉人赵秀安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一、2017年3月13日，赵秀安与孙海亭谈话录音一份，证明赵秀安与孙海亭、储节来共同投资供货可园项目销售石材，共享收益，赵秀安是本案合法诉讼主体。证据二、2019年1月11日，赵秀安与毛文凤通话录音一份。证明可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凤认可赵秀安供应石材的事实，顾忌到储节来的威胁，迟迟没有付给赵秀安下欠货款。证据三、2019年2月12日，赵秀安与朱**祥（可一公司副总经理）通话录音一份。证明朱**祥认可赵秀安供应石材的事实，考虑到赵秀安、储节来、孙海亭三人内部没有达成一致，为避免不良影响，迟迟没有拨付下欠货款。证据四、2014年12月22日，储节来书写的《宝华智慧谷工地供石材赵秀安投资明细》及《宝华智慧谷工地供石材结算清单》各一份（来源于孙海亭）。共同证明赵秀安投资案涉石材供应的事实，赵秀安、储节来、孙海亭三人内部协商共同投资、供应，结合案涉《购销合同》对外以赵秀安名义供应，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赵秀安有权主张本案合同债权。证据五、证人郭某、邓某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赵秀安与孙海亭、储节来是合伙关系。上诉人可一公司对被上诉人赵秀安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至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录音可以证明赵秀安、孙海亭、储节来三人以合伙的形式向上诉人提供石材，而不是赵秀安一人向上诉人提供石材，以上证据恰恰可以证实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证人所述是真实的。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谁写的。证据五只能证明赵秀安、孙海亭、储节来三人以合伙的形式向上诉人提供石材，而不是赵秀安一人向上诉人提供石材。本院审查认为，对证人提交的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赵秀安提交的储节来书写的《宝华智慧谷工地供石材赵秀安投资明细》及《宝华智慧谷工地供石材结算清单》，证人储节来认可上述投资明细及结算清单系其本人书写，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审计报告，证人储节来提交的系原件，审计的最终数额与赵秀安一审提交的恒正句容分公司作出的汇总表中的数额一致，本院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月3日，恒正句容分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载明，该审计报告系针对2015年5月27日至2017年1月13日对宝华可一储节来干挂石材工程量竣工结算造价的真实情况进行审计。该项目由句容市宝华镇可一文化艺术产业园负责建设，发包单位是句容市宝华镇可一文化艺术产业园，施工负责人是储节来。该工程送审结算价为6220975.7元，初审结算价为5369282.577元，审计核减851693.123元。2013年8月2日，赵秀安（甲方）、储节来（乙方）、孙海亭（丙方）签署《项目合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经营宝华山可一文化产业园石材供应项目。另查明，蒋华于2017年9月18日以可一公司、毛文凤为被告向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提起合伙协议之诉，该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苏11民初16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并未生效。该案一审判决后，可一公司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调解结案。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可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赵秀安剩余货款120万元及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赵秀安、储节来、孙海亭三人合伙共同向可一公司承包的可园项目供应石材，并且以赵秀安的名义与蒋华签订《购销合同》，蒋华与可一公司在可园项目上系合作关系，蒋华退出后，由可一公司承担合同权利义务，赵秀安与可一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凤的通话录音中毛文风亦自认尚欠货款120万元。120万元货款是赵秀安、储节来、孙海亭对可一公司的共同债权，但涉案《购销合同》系以赵秀安的名义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赵秀安可以单独就案涉款项提起诉讼。案外人储节来、孙海亭可向赵秀安另案主张其债权。因此，赵秀安要求可一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0万元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可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江苏可一文化艺术产业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