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8218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思乘创新工业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楼**2542。法定代表人：赵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君，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钦蕊，北京声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定路**/div>负责人：刘亮，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梅，北京市华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思乘创新工业设计有限公司（简称思乘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简称第三医学中心）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思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君、翟钦蕊，被告（反诉原告）第三医学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建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思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第三医学中心支付思乘公司设计费729000元；2.第三医学中心返还思乘公司履约保证金15000元；3.第三医学中心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29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第三医学中心支付思乘公司因本案产生的合理开支2万元（律师费）。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2日，思乘公司中标第三医学中心（原名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的武警直升机应急医学救援装备平台研发项目（简称涉案项目）的工业设计工作，并就该项目与第三医学中心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简称涉案合同），约定第三医学中心委托思乘公司进行“可移动模块生命支持系统”“智能机载救护系统”“多功能隔离防控系统”“空中救治操作地面训练模拟器”四款设备（简称涉案设备）的工业设计工作。根据涉案合同及第三医学中心提供的《装备设计需求》（简称设计需求），思乘公司按照进度要求向第三医学中心提交了所有设计图纸，辅助第三医学中心指定的加工承制单位完成了所有样机的加工制造，并于2015年8月10日提交了涉案设备中的“可移动模块生命支持系统”“智能机载救护系统”“多功能隔离防控系统”“空中救治操作地面训练模拟器”三款样机，“多功能隔离防控系统”因第三医学中心暂未找到合适的承制单位，直至2017年5月12日提交该设备样机，所有样机提供完毕。2018年11月5日思乘公司以邮件形式将涉案合同约定的设计资料和成果发送给第三医学中心，并超过了约定的时间期限，应视为验收合格。第三医学中心至今未支付相应款项，构成违约。第三医学中心辩称，不同意思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思乘公司未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结构、功能设计，第三医学中心不应支付设计费及利息。2.思乘公司逾期9个月完成外观设计，超过双方确认的91天工期，根据涉案合同约定相应履约保证金应全部扣除。3.思乘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未实际发生。反诉原告第三医学中心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2.思乘公司向第三医学中心支付违约金15000元；3.思乘公司向第三医学中心返还第一阶段项目款48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8日，第三医学中心就涉案项目邀标，向包括思乘公司在内的若干单位发出《招标邀请书》，载明工期要求为2015年3月1日计划开工，2015年3月31日计划完成外观设计和结构设计，2015年5月31日协助完成样机，执行平均为91天。2015年2月12日思乘公司向第三医学中心发出《中标通知书》，后双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1215000元，支付方式为外观、结构和功能设计完成付40%，完成所有样机的加工制造付40%，验收合格付20%，合同约定工期为中标文书所列工期，如未按期完成设计任务，应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12月24日，思乘公司完成外观设计，第三医学中心依约支付第一阶段款项486000元；2017年5月12日思乘公司向第三医学中心提交与设计确认单不一致的样机，第三医学中心通知其样机不合格，责令进行整改并要求思乘公司按照涉案合同要求完成结构和功能设计，思乘公司承认样机质量不达标但无法整改至达标。2018年6月13日思乘公司拒绝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反诉被告思乘公司辩称，不同意第三医学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涉案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故不应解除。2.思乘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3.第三医学中心支付涉案款项系对思乘公司完成约定义务的确认，故不应返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与涉案合同签订相关事实2015年1月28日，第三医学中心向思乘公司发出《招标邀请书》，就涉案项目邀请招标，工期要求为2015年3月1日计划开工、2015年3月31日计划完成外观和结构设计、2015年5月31日前协助完成样机，执行平均为91天（日历天数）；投标保证金为1万元、招标文件工本费300元、设计资料押金5000元；合同履约保证金为中标金额的5%，至按照设计方案样机正式完成，并经投标人审核确认后，15个工作日无息退还。设计需求载明，基本性能参数中，对包括装备体积、重量要求、自然环境适应性要求、航空及勤务适应性要求、标准化要求、可靠性要求、维修性要求、安全性要求、人机环境工程要求、标志要求、使用人员条件、外观设计要求、结构设计要求等进行了规定。2015年1月28日，思乘公司向第三医学中心支付投标保证金及资料押金共计15000元。2015年2月4日，思乘公司提交《项目设计投标文件》，载明投标工期为90天，质量标准为四款样机验收合格；所附项目时间进度表记载项目组负责人为吴潇，商务负责人为张峰、ID负责人为崔艳君、MD负责人为吴潇，周期安排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并记载了各阶段的期间和进度安排。2015年2月12日，第三医学中心向思乘公司发送中标通知书，并载明中标金额为1215000元。后第三医学中心（甲方）与思乘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其中记载，一、组织设计和工期：（三）项目工期，合同工期为乙方的中标文书中所列工期；（四）工期延误，对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经甲方代表确认后，合同工期可相应顺延：1.依法确认后增加的工程量价值超过合同价5%以上，2.法律、政策、相关部委规章重大调整，3.不可抗力，非上述原因，乙方不能按期完成设计任务，应承担违约责任；（五）工期变更，工期需缩短、展延作出变更时，需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六）设计和样机制造，1.乙方依据甲方所提供的资料（包括与机载设备相关的直升机技术参数）及设计要求，进行救援装备的工业设计和协助实现样机的生产加工，2.设计和加工生产过程中，乙方依据甲方提出的合理修改意见作出设计修改，和工艺改进，直至甲方对设计方案和样机确认为止。二、质量与验收：（一）质量标准，乙方应按设计要求规定，满足直升机机载设备标准，满足救援设备设计要求，满足医疗设备设计要求，依据现行的国家工业设计规范和质量评定标准进行设计，协助实现样机的生产加工；（二）项目验收，甲方收到乙方设计报告和成品样机后20日内进行验收，在验收后14日内予以认可或提供修改意见，超期视为合格。项目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完成项目外观和结构设计，并依据设计协助实现样机的加工生产，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2.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实施管理资料，3.协助负责样机加工生产单位提供所使用的主要材料、构配件和设备的检验报告和质量合格文件，4.有乙方签订的装备后续设计服务文件，5.乙方负责完成加工生产的部件或装备，乙方应签订并提供该部件或装备的后续保修、维护和服务文件。三、违约责任及其他：（一）合同履约担保，乙方在签订项目合同前，应按招标文件要求向甲方提交项目合同履约保证金，项目验收达不到约定的质量标准，则没收履约保证金；（二）工程工期处罚，如乙方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按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二处罚，依次类推，直至没收履约保证金；（五）违约责任，乙方在项目的履约过程中有违约行为，除承担违约责任，甲方应报请相关主管部门，按照法律、法规、制度的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四、价款与支付：（一）价款的确定，项目的合同价根据招标文件以及乙方报价确定为1215000元；（二）价款的调整，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价款经协商一致后可以调整，1.项目工作量增减，2.设计变更；（四）项目款支付，甲方根据国家科技支撑计划课题经费拨款到位情况，按照以下方式支付，1.外观、结构和功能设计完成付40%，2.完成所有样机的加工制造付40%，3.验收合格付20%。六、其他：3.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盖章及签字之日起生效，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一份备案。涉案合同中加盖第三医学中心和思乘公司公章及法人印章，未载明签署时间和地点。思乘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首页显示有合同登记编号（加盖“已登记”签章）、签订日期（2015年）及有效期限（2015年2月12日至2018年7月1日），同时合同后附有登记机关审查登记情况，显示北京技术市场管理办公室于2015年7月29日审查登记并加盖技术合同登记专用章；第三医学中心提交的涉案合同首页未显示登记编号、签订日期、有效期限，登记机关审查处未有签章。双方均对对方提交的涉案合同的形式真实性不持异议，均认可涉案合同成立并生效，且涉案合同目前已经到期。二、与涉案合同履行相关事实2016年3月24日，第三医学中心向思乘公司支付486000元。思乘公司和第三医学中心提交的关于四件涉案设备的四张《外观设计确认单》（简称确认单）记载，思乘公司将设计方案提交第三医学中心，经第三医学中心讨论论证，第三医学中心最终确认外观设计方案合格，特此证明并封样。确认单中均各附有对应涉案设备的图样，双方均在该四张确认单中签字盖章，其中“多功能隔离防控系统”的确认单中载明日期为2015年12月24日，“可移动模块生命支持系统”“智能机载救护系统”“空中救治操作地面训练模拟器”的确认单中未记载日期。思乘公司另提交涉案设备样机照片，并称其中“多功能隔离防控系统”设备已由第三医学中心于2018年5月在参会PPT中使用。2017年4月19日，赵凯同杨钧通话，赵凯称样机已经做完，杨钧称看到照片了，并让把测试尽快完成，其把样机拿回来后可以把第二批款结了，可能需要一个月到一个半月；赵凯称项目拖的时间很长了，不是其自身原因，都是因为和加工方谈判了两年多，别到时候因为这个卡款，杨钧表示其不会因为这个卡款，并称后期可能还要完善图纸等再做一些工作第三批尾款才能结，但第二批肯定按照合同规定能结尽量结。2018年11月5日，思乘公司赵凯向杨钧发送邮件，称涉案项目设计要求的设计工作已经全部完成，其将所有设计文档整理完毕，以邮件形式发送，请下载验收；邮件中附网盘下载链接，其中的文件包括涉案项目的招标文件、投标文件、设计文件归档、设计沟通信息归档、设计后续服务文件。同日，赵凯向第三医学中心杨钧发送短信称所有工业设计文件已发送邮件，请下载验收。据此，思乘公司认为其已经在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完成涉案项目全部设计，已提交完整设计文档材料并配合完成样机制作，第三医学中心未在涉案合同约定期间内提出异议，视为验收合格，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第三医学中心应当按照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2、3项支付剩余的设计费用729000元，并按照合同第四条第三款返还其履约保证金15000元，而第三医学中心至今未支付构成违约，故亦应赔偿思乘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729000元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资金占用利息的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第三医学中心认可样机图片、确认单、双方通话记录的真实性，认可其在PPT中使用的样机图片系由思乘公司提供，不认可邮件和短信的真实性，认为其向思乘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系为推进涉案项目实施而非对思乘公司外观、结构、功能设计的认可，并提出思乘公司存在如下以违约行为：一是思乘公司仅完成了外观设计，未依约完成结构和功能设计，同时根据确认单中的时间记载，外观设计的完成时间亦严重逾期，样机照片与确认单亦不能对应，违反了涉案合同第一条第三款及第三条第二款关于工期的约定及第五款违约责任，构成违约；二是思乘公司在涉案项目执行中更换团队成员，违反了其投标文件中的承诺。为此其提交经过公证的邮件及微信截图，显示：2018年5月25日，第三医学中心杨钧收到思乘公司发送的邮件，称其参会人员有刘新（职务为商务经理）、吕士良（职务为结构工程师）。杨钧的微信信息显示，2017年7月4日，双方就涉案项目进行沟通协商；2018年6月13日，吕士良表示“群里去深圳的信息已收到。您商务的问题解决了，公司才能安排出差”，杨钧回复称“明白，您只管技术”。同日，杨钧向刘新发送微信称“按照合同规定的验收质量标准，目前的工作不属于设计变更，属于设计修改，和改进，增加费用理由不成立。按照原有合同要求你公司没有完成合格样机的设计和交付，且在全国展会给我方造成恶劣影响，造成经费损失，我方保留追责的权利。请按照合同约定，尽快完成设计，避免更大的损失”；刘新回复称“收到您单位盖章的纸质版决定，我们会尽快给您回复”。第三医学中心据此认为，思乘公司工作人员吕士良拒绝工作安排，系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涉案合同，故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此外，第三医学中心与刘新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其经催告后思乘公司仍未履行合同义务，故依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三项主张涉案合同解除，解除时间即为上述聊天记录记载的2018年6月13日。同时鉴于思乘公司的违约行为，第三医学中心认为思乘公司应当返还其已支付的第一笔款项486000元并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二款支付违约金15000元。思乘公司认可公证书的真实性，但不同意解除涉案合同，并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其认为根据第三医学中心的付款时间及双方通话记录，双方以实际行为对工期进行了变更；外观、结构、功能设计是一体的，只有全部完成并确认后方可进行样机制造，涉案项目的样机承制系由第三医学中心另行招标选任，根据涉案合同思乘公司仅是协助进行样机制造，故无法对工期进行控制；另外，其设计并不存在问题，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费用增加系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提出的合理要求而非拒绝履行。关于人员变更，不属于涉案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且仅是在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后的2018年对商务人员进行的变更。经询，双方确认未对工期延长签署过补充协议，确认投标保证金即为涉案合同的履约保证金。第三医学中心认可样机系由其寻找的厂家生产，认可厂家生产样机需要由其进行图纸确认后才可以生产，但认为样机需要由思乘公司提交相关图纸和标准，而思乘公司并没有将图纸向其发送邮件确认；第三医学中心认为外观、结构和功能设计并非一体，而是循序渐进的三个阶段，其仅确认了外观设计，未对思乘公司的结构和功能设计进行确认，生产出的样机也仅有外观而未实现相应结构和功能。为此其申请专家辅助人对工业设计所涉及的专门性问题发表意见，合议庭依法予以准许。第三医学中心委派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副教授赵景山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第三医学中心专家辅助人指出，工业设计包括产品功能、产品结构、外观效果、象征意义、品牌文化五个要素，其中前三要素更为重要，本案中思乘公司仅提供外观效果文件，功能和结构设计并不完整，且思乘公司提交的图纸缺乏完整的设计参数、计算标准、依据等必备要素。经询，专家辅助人表示工业设计中最重要是实现功能，设计均是围绕功能实现进行，最终呈现出外观效果，外观、结构、功能三者是交织一体的；所有的外观设计均承载了相关功能。思乘公司不认可其设计文件不完整，认为基于当前数控工艺和生产加工阶段下，其提交的图纸已经能够生产出对应产品，其交付的样机亦承载了使用功能。三、其他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开支，思乘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金额为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第三医学中心对协议及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系风险代理，相关费用未实际发生，且涉案合同中并未约定诉讼合理开支。上述事实，有思乘公司提交的涉案合同、中标通知书、业务回单、确认单、照片、文档、结算票据、录音、截图、委托代理协议、发票，第三医学中心提交的涉案合同、招标邀请书、设计需求、投标文件、确认单、付款单、公证书等予以证明，本院证据交换笔录、开庭笔录亦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确认，思乘公司和第三医学中心签订的涉案合同依法成立，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第三医学中心关于解除涉案合同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2.如涉案合同解除，双方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及应当承担的相应违约责任。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第三医学中心行使解除权是否符合相关要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关于思乘公司是否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第三医学中心依据2018年6月13日第三医学中心工作人员杨钧与思乘公司工作人员吕士良的聊天记录主张思乘公司拒绝履行合同债务，对此结合如下因素：1.双方聊天内容均未提及涉案合同相关信息；2.即便上述内容与涉案项目或涉案项目相关，结合双方聊天内容，吕士良系技术人员，涉案合同未对相关人员的出差、工作安排进展等义务进行约定；3.涉案合同中思乘公司的主要义务系完成涉案项目设计及样机承制，根据聊天内容，思乘公司仅表示待商务问题解决即可进行出差安排，未拒绝涉案合同及其所负担义务的履行；4.结合第三医学中心的回复内容，其未对思乘公司对出差安排的意见提出异议。因此，思乘公司未明确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涉案合同的主要债务，第三医学中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思乘公司是否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且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三医学中心根据2018年6月13日杨钧和刘新的聊天记录主张思乘公司迟延履行主要债务并在催告后仍未履行，对此分析如下：关于思乘公司是否存在迟延履行，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第三项项目工期的约定，以及中标文件中记载的计划工期，涉案项目的工期为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结合涉案合同第一条第六项、第二条，思乘公司应当在2015年5月31日前提交完整的、符合要求的涉案项目设计文件并协助实现样机的生产加工。而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第五款，如需工期变更，需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补充协议。根据双方确认，双方未就工期续展签订补充协议，因此根据确认单中记载的时间和思乘公司提交发送设计文档材料的邮件和短信的时间，思乘公司在2015年5月31日前未完成涉案项目设计和样机制造协助，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虽思乘公司表示双方已以实际行为对工期进行延长，但在双方未依照涉案合同约定就工期变更签订补充协议，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涉案合同第一条第四款约定的工期延误的情况下，后续第三医学中心款项支付和双方就涉案项目的推进系对涉案合同的继续履行，而非对涉案合同约定工期的变更，思乘公司上述辩称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而关于思乘公司迟延履行后是否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仍未履行，结合如下因素：1.2015年12月双方就涉案设备的确认单加盖公章予以确认；2.2016年3月24日第三医学中心向思乘公司支付第一笔款项；3.根据赵凯和杨钧的通话记录，以及杨钧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至2017年7月双方仍就涉案项目进行沟通，且第三医学中心表示已看到相关样机照片，且第三医学中心确认其参会PPT中的样机图片系由思乘公司提供；4.2018年6月第三医学中心要求尽快完成设计后，思乘公司于2018年11月发送了设计文档。综上，在无其他相反证据情况下，思乘公司持续履行设计和协助样机制造义务，不存在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未履行的情形，第三医学中心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主张解除涉案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思乘公司认为第三医学中心在其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情况下未依约支付合同款项构成违约，第三医学中心认为思乘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而要求返还已支付款项并支付违约金，即，双方关于对方是否构成违约的争议焦点在于思乘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根据涉案合同第四条第四款约定，外观、结构和功能设计完成付40%，完成所有样机加工制造付40%，验收合格付20%。关于第一、二笔款项，第三医学中心仅认可思乘公司完成外观设计，未完成结构和功能设计，其专家辅助人亦表示思乘公司提交的设计文件并不完整，对此，结合如下因素：1.第三医学中心在涉案设备的外观设计确认单中加盖公章进行确认；2.虽第三医学中心认为外观、结构、功能设计系循序渐进的独立程序，但其专家辅助人表示外观、结构、功能设计系交织一体，外观均是承载了相关功能，即只有思乘公司完成相关设计并由第三医学中心确认后才可进行样机制造；3.双方均表示样机系由第三医学中心寻找的第三方厂家承制，需由思乘公司提供相应图纸和标准，且厂家制造样机须由第三医学中心对图纸进行确认；4.根据双方通话记录及样机图片等，样机已生产完毕，第三医学中心已看到相关样机并已在参会PPT中使用思乘公司提供的样机图片；5.思乘公司至迟已于2018年11月向第三医学中心发送涉案项目设计文件。据此可以认定，思乘公司已完成涉案项目的外观、结构和功能设计，且样机已经加工制造完成，第一、二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关于第三笔款项，根据前文所述及思乘公司提交的邮件截图，第三医学中心已于2017年4月的通话中表明看到样机照片并表示将样机取回后给思乘公司付款，思乘公司已于2018年11月6日将设计文件发送给第三医学中心，且第三医学中心已看到样机，根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二款，第三医学中心应在收到设计报告和成品样机20日内进行验收并在验收后14日内提出意见，超期视为合格。而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第三医学中心未在上述时间对设计报告或成品样机提出异议，按照该条合同约定应视为验收合格，第三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据此，思乘公司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第三医学中心应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向思乘公司支付全部合同款项。而对于第三医学中心主张的思乘公司更换项目人员违反了中标文件中的承诺，首先，涉案合同中并未对项目人员不得更换进行约定，思乘公司对此亦不负有合同义务；其次，现有证据未显示第三医学中心对项目人员更换提出异议；再次，根据第三医学中心提交的邮件，人员的更换系在2018年，晚于其在通话记录中表示的样机制作完成时间，人员更换未对思乘公司合同义务的履行产生较大不良影响，故第三医学中心主张思乘公司该行为构成违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关于履约保证金，双方均确认履约保证金即为投标保证金的15000元。而对于该笔款项，结合前文所述，思乘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违反了涉案合同关于项目工期的约定。根据涉案合同第三条第二款，如思乘公司延误工期，每延误一天按合同价款的千分之二处罚，依次类推，直至没收履约保证金。结合该约定中“没收”的含义，以及《招标邀请书》中关于履约保证金返还的相关约定，该条约定应意为：如思乘公司未在约定的工期届满日2015年5月31日前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则每迟延一日按照合同价款1215000元的千分之二的金额，从其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中扣除，直至履约保证金扣除完毕，不再向思乘公司返还。而结合在案证据及思乘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日，2018年11月6日思乘公司向第三医学中心发送完整设计文件，工期迟延处罚金额超过其已经支付的履约保证金，故该笔款项应由第三医学中心没收，思乘公司要求第三医学中心退还该笔款项的主张本院不再支持。而对于第三医学中心以思乘公司迟延履行要求再行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主张，不符合该条约定，且履约保证金已就思乘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补偿，故对第三医学中心该项主张本院亦不支持。综上，思乘公司主张第三医学中心支付剩余第二、三笔款项729000元的主张成立；而鉴于第三医学中心的违约行为，思乘公司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根据思乘公司的主张、涉案项目设计文档发送时间和涉案合同约定，利息应自2018年12月10日起算；思乘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亦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思乘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鉴于涉案合同中未对合理开支进行约定，对该项主张本院不再支持。而对于第三医学中心主张思乘公司返还其已支付款项和支付违约金本院不再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二、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向原告北京思乘创新工业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729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29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自2018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北京思乘创新工业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4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7868元（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反诉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三医学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张 璇审判员 王宏丞审判员 刘君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思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