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11行初18号 原告潘宝霖，男，1947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潘宝辉，男，195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原告潘心发，男，194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原告潘心照，男，193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潘九龙，男，195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述五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庚、周训松，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郑和中路**，实际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郑和中路十洋国际城9-11层。 法定代表人刘江官，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芬芳。 委托代理人郑建平，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朝阳北路** 法定代表人林炜，主任。 委托代理人游丽秋，福建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江田供销合作社（原长乐市江田供销合作社），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江田镇江田村街**/div> 法定代表人陈振翔，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克湘，福建闽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宝霖等人诉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江田供销合作社（原长乐市江田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江田供销社）土地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7）闽0111行初161号之一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闽01行终410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闽行申42号行政裁定，指令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闽01行再9号行政裁定，撤销原二审、一审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潘宝霖、潘心照及五位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庚、周训松，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代理人陈芬芳、郑建平，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游丽秋，第三人江田供销社的委托代理人张克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长乐市人民政府（现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颁发了长江国用（1995）字第2102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记载土地使用者长乐市江田供销合作社，地址江田，地址江田镇溪山村直街六路**服务业；四至为东至南段本墙邻小弄、北段本墙邻通道，西至南段本墙邻墙邻潘云萍、北段本围墙邻杂地，南至本墙邻小路，北至本围墙邻通道；用地面积893.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709.2平方米；填发机关长乐市土地管理局，填发日期1997年12月1日等内容。 原告潘宝霖等人诉称，一、原告潘氏一族世居长乐市江田镇溪山村直街六路潘家大宅，解放后，经政府确权，各分得潘家大宅里的房屋所有权暨围墙内的土地使用权。1958年人民公社期间，为发展集体服务业，潘氏族人主动将潘家大宅围墙内的空地和简易棚屋借给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作商店及仓库使用，此后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一直没有归还借用的土地和棚屋。2017年10月，原告发现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竟然私下将确权给原告等使用的潘家大宅围墙内土地向原长乐市土地管理局申领了“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土地使用证”，原长乐市土地管理局竟于1997年12月1日作出“同意确认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使用国用土地面积893.4㎡，实际用途‘商店’，准予登记发证”。原告认为，案涉土地登记发证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有：1.案涉土地属村集体所有，为村民宅基地，使用权归属原告潘氏一族，原长乐市土地管理局将案涉土地确认为国有土地，并向江田供销社发放国有土地使用证，是错误的，且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2.土地登记申请主体为“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确权的权利人却是江田供销社，二者并非同一主体，将前者申请的权利在没有任何依据的情况下登记在后者名下，是违法的；3.确权时未向四邻调查，未指界，未公告，而且土地登记档案材料多处存在涂改，土地权属性质原记载“集用”涂改为“国用”，审核、审批原落款时间为“1995年6月15日”涂改为“1997年12月1日”，涂改没有履行相应的手续，不符合具体行政行为应有的严谨程序；4.未要求申请人提交《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权利来源和权属演变的书面报告、所在地村委会证明和法律责任的具结书，未按法律规定确权，导致实体错误。二、原告持有国家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其中明确“溪尾下厝边（里）园”为原告所有和使用。“溪尾下厝边（里）园”为潘家大宅围墙内的园地，并非农田或耕地，“围墙内”土地使用权归“围墙内”住户使用。被告的颁证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对本案具有诉权。请求依法判令撤销长江国用（1995）字第2102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地籍调查表，证明案涉行政行为实际发生；2.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潘传铤”土地房产清册、照片、溪山村委会于2018年4月2日出具的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住所地的证明，证明案涉土地原为原告及其亲属所有的宅基地，原告与案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3.报告，证明原告潘心照曾用名潘锦文；4.“高瑞仙”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原告潘心照的母亲高瑞仙已经死亡，高瑞仙即高依妹；5.溪山村委会于2018年3月7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潘宝霖、潘宝辉的父母潘传铤、韩锦云已经死亡；6.原一审法院勘验材料，证明案涉土地使用证的土地包括原告持有的两份土地房产所有证的土地，江田供销社用地在潘家大宅围墙内；7.溪山村委会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的证明两份，证明原告潘宝霖曾用名潘宝林、原告潘心照曾用名潘锦文、原告潘心发曾用名潘锦武；8.长乐区公安局江田派出所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溪山村委会于2020年5月11日出具的证明（加盖长乐区公安局江田派出所印章），证明原告潘九龙是原告潘宝霖、潘宝辉的亲兄弟，系潘传铤、韩锦云的儿子；9.溪山村委会于2020年7月16日出具的证明两份（左下方签署“潘心松”“潘礼彬”并捺有指印），证明案涉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娘妈前”平房、“溪尾下”平房和土地所处的位置，即现有溪山村直街六路7号潘家大宅的房屋及其东侧围墙内的土地范围内。 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诉权。1.土地使用权的确认以登记为准。原告主张潘家大宅围墙内土地已确权给其使用的依据是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而根据《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修正草案）》（1962年9月27日施行）第二十一条规定“生产队范围内的土地，都归生产队所有”、《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1995年5月1日施行）第十九条规定“土地改革时分给农民并颁发了土地所有证的土地，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国家土地管理局1996年9月17日对天津市土地管理局《关于坟地及公用房屋用地登记问题的请示的批复》（国土批[1996]90号）“一、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土地属国家所有或集体所有。因此，解放后颁发的私有土地契证现均已失效，不再具有法律效力。但原私有土地契证认定范围内的土地，目前仍由原所有人合法使用的，可确定其国有或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由其他人使用或空闲的未利用的土地，原土地所有权人不再享有土地使用权”，土地房产所有证作为土地权属凭证已无法律效力，本案颁证地块即使包含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内的部分园地，原告也不再是该园地的土地所有权人或使用权人。本案颁证行为没有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原告无权就该颁证行为提起行政诉讼。2.原告主张“1958年人民公社期间，为发展集体服务业，原告主动将围墙内的空地和简易棚屋借给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作商店及仓库使用”，原告如认为土地房产所有证有效，则可以此提起民事诉讼，如法院判决退还借用的土地，则原告可持生效判决申请土地使用权更正登记。二、原告即使享有诉权，也超过了起诉期限。原告应于1995年6月15日发证公告期满之日后的三个月内提起诉讼。三、被告作出本案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一九六二年九月《六十条》公布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城市集体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的华侨农场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含合作化之前的个人土地），迄今没有退给农民集体的，属于国家所有。”《国土资源部关于供销合作社使用土地权属问题的复函》[国土资厅函[2002]328号]明确“按照《国务院关于召开全国城乡商业学大庆学大寨会议的通知》（国发[1977]163号）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中华人民共和国供销合作总社《关于供销合作社性质问题的复函》（[1979]工商总字第34号、[1979]供销基联字第242号）的决定，1982年以前，供销合作社已经成为全民所有制的商业企业。”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地块在申请颁证时，依法已属国有土地（不必经过征收程序）。原长乐市土地管理局受理本案讼争地块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后，根据《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长乐县土地登记发证实施暂行规定》《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经地籍调查并将调查结果予以公告后报市政府批准，由市政府批准确认第三人的土地使用权登记。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登记申请书、遗失权源证用地户补遗申请表、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证明江田供销社申请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提交了相关材料；2.地籍调查表、土地登记审批表，证明原长乐市土地管理局受理江田供销社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后，按规定的条件和程序进行地籍调查后形成审核意见上报市政府批准，长乐市政府根据审核意见同意确认江田供销社申请确认的土地使用权。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长乐县土地登记发证实施暂行规定》附件二《确认土地使用权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1项，《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 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述称，本案行政行为没有对原告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1982年我国宪法规定“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也属于集体所有”、最高法院1955年11月解答河北阜城县来信认为“在土地改革后，所有以前的一切老契，均已作废”、原国家土地管理局1996年对天津市土地管理局的批复“解放后颁发的私有土地契证均已失效，不具有法律效力。但原私有土地契证认定范围的土地，目前仍由原所有人合法使用的，可确定其国有或集体土地使用权，依法已由其他人使用或空闲未利用的土地，原土地所有权人不再享有土地使用权”。原告提供的两张系1952年登记项下土地房产所有证，仅能证明其曾经是案涉地块的使用人，且两张权证在本案涉地块中的四至不明，其主张的地块目前是空地还是在建筑范围内也不明确。原国家土地管理局发布《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第十六条，已对1962年9月以前全民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原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权属问题作出规定，案涉地块已属于国家所有。该地块自1958年至今由江田供销社方使用，江田供销社方在上世纪60年代就在该土地上进行拆除并重新建设占地面积709.2平方米的石结构建筑物，原告等人当时也未对此提出异议。江田供销社依据当时土地使用现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申请颁证，符合当时的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的条件和程序。综上，该行政行为没有对原告的实际权益产生影响，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第三人福州市长乐区不动产登记和交易中心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第三人江田供销社述称，一、原告提供的1952年田产所有权证登记的土地均不在江田镇溪山直街六路的江田供销社生资店范围内，溪尾下厝边园、厝里园不在溪山直街六路，不是原告主张的潘家大院内的田园；二、原告提供的私人田地所有权证经社会主义和公社化对私有制改造后已经成为公有制的村集体所有，原告的田地已经不属于原告个人所有，甚至由于历史变迁以及原告等人迁离等原因，田地也已经不属于原告使用，更不存在潘家大院这个主体；三、江田供销社的房屋土地是社会主义改革的胜利成果，是经过几十年起盖使用获得，经国家《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的若干规定》取得的成果，是从前个世纪五十年代一直使用至今已经六十多年的国有资产，实际上与原告无关；四、江田供销社在国有土地上建筑房屋，其对土地已有六十多年的占有、使用，并得到政府依法确权，江田供销社对国有土地是合法有效使用，原告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与其有关；五、江田供销社的房屋土地从前个世纪五十年代一直使用至今，土地性质也已经从集体所有转为国家所有，江田供销社在国有土地上的占有、使用合理合法，江田供销社申请办证时，已经有村委四至盖章和村干部现场查勘丈量确认，被告依法给江田供销社颁证理所当然；六、原告既不是三溪村民，也没有该地块土地使用权，与该地颁证无关。被告依法颁发土地使用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办证程序合法。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1952年田产所有权证记载的土地与被告颁证给江田供销社的行为，既没有关联，也没有利害关系，原告诉求没有道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人江田供销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长江国用（1995）字第2102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颁证合法。 经法庭质证与审查，本院对证据及争议的事实作如下确认：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4，“高瑞仙”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不作为定案根据；证据9，未附签名人“潘心松”“潘礼彬”的身份证明，无法确认签名人的身份，故该两份证据的证明主体仅认定为溪山村委会，其中，溪山村委会对案涉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娘妈前”平房、“溪尾下”平房和土地所处位置的说明，系其作为基层组织根据所了解的情况出具，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被告、第三人虽对该内容有异议，未提供证据进行反驳，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第三人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符合形式真实性要求，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三）关于各方争议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的土地“厝边园”、“厝里园”与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之间是否存在关联的认定。根据上述两张土地房产所有证、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记载及江田镇溪山村委会关于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住所地的证明、关于案涉土地房产所有证记载的“娘妈前”平房、“溪尾下”平房和土地所处位置的证明，并经原一审现场勘查，可确认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的座落“溪尾下”的“厝边园”、“厝里园”两块土地位置南北毗邻，在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涉及的土地范围内，且上述地块均处于长乐区江田镇溪山村直街六路7号潘家大宅东侧围墙内。 本院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质证意见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潘宝霖（曾用名潘宝林）、潘宝辉、潘九龙是兄弟关系，其父亲潘传铤、母亲韩锦云已死亡，其持有原长乐县人民政府（现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于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明的权利人为潘传铤、韩锦云、潘宝林、潘宝辉本户全家。原告潘心照（曾用名潘锦文）、潘心发（曾用名潘锦武）持有原长乐县人民政府于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载明的权利人为潘锦文、高依妹、潘锦武、潘锦章本户全家。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的座落“溪尾下”的“厝边园”、“厝里园”两块土地位置南北毗邻，面积分别为0.1市亩、0.05市亩，处于长乐区江田镇溪山村直街六路7号潘家大宅东侧围墙内。 1995年5月15日，第三人江田供销社设立的网点“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以下简称溪山生资店）向原长乐市土地管理局申请办理江田镇溪山村直街六路3-4号土地使用权登记，并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及江田供销社营业执照、遗失权源证用地户补遗申请表等申请材料。原长乐市土地管理局受理该土地登记申请后经调查、审核，并报请原长乐市人民政府批准，原长乐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颁发了本案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江田供销社，用地面积为893.4平方米。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项下的土地处于长乐区江田镇溪山村直街六路7号潘家大宅东侧围墙内，包括了上述“厝边园”、“厝里园”两块土地，该土地自1958年起由江田供销社方使用至今，江田供销社方在上世纪60年代在该土地上进行了建设，该土地上已有占地面积709.2平方米的石结构建筑物。 另查，溪山生资店不具有主体资格。原告不服颁证行为，于2017年11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原一审、二审行政裁定认为，原告持有的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已不能作为其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有效确权凭证，原告与被诉颁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起诉依法应予驳回。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9）闽01行再9号行政裁定，撤销原二审、一审行政裁定，本案指令本院审理，理由为：“关于潘宝霖等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其与案涉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再审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确认了潘宝霖等人提供的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两块土地位置在本案被诉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涉及的土地范围内。至于被申请人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出的该土地已收归国有的主张，此系行政机关对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人权利来源的认定问题，属行政诉讼对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审查的内容。并且被申请人并未提交潘宝霖等人所持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何时因何原因经何程序已失效的证据材料。因此，原审以潘宝霖等人与被诉颁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为由驳回原告起诉，依据不足，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提供的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项下的座落“溪尾下”的“厝边园”、“厝里园”两块土地位置在本案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涉及的土地范围内，原告潘宝霖、潘宝辉是长字第8385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的权利人，原告潘心发、潘心照是长字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的权利人，原告潘九龙是长字第83855号土地房产所有证载明的权利人潘传铤（已死亡）、韩锦云（已死亡）之子，且原审裁定以1952年颁发的长字第83855号、第83869号土地房产所有证已不能作为原告享有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有效确权凭证、原告与被诉颁证行为没有利害关系、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为由作出的驳回原告起诉的行政裁定，已被生效法律文书所撤销，并根据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1行再9号行政裁定，被告、第三人提出的申请颁证时土地已属于国家所有的主张，此系行政机关对土地登记申请人权利来源的认定问题，属行政诉讼对被诉颁证行为的合法性审查的内容，故对被告、第三人主张的原告不具有本案诉权，不予采纳。 本案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由原长乐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颁发，因长乐区不动产登记职权现由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于1997年12月颁发，被告、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颁证行为的时间，原告自述其于2017年10月知道颁证行为，其于2017年11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被诉颁证行为是否合法的认定。《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初始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土地登记申请书；（二）身份证件；（三）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第二十二条规定：“1987年１月１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以前使用的土地，未经登记部门确权、发证的，应当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文件，包括土地所有权证、房地产所有权证、宅基地使用证、清查用地时补办的用地证明或建筑许可执照等。原有土地权属证件不全或依据不足的，还须提交权利来源和权属演变的书面报告、所在地居（村）民委员会证明和法律责任的具结书。”本案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者为江田供销社，而被告提交的土地登记申请书、地籍调查表、、地籍调查表表体现的土地登记申请人为溪山生资店，非江田供销社。溪山生资店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提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及江田供销社营业执照、遗失权源证用地户补遗申请表等申请材料，遗失权源证用地户补遗申请表上写明“1958年使用土地，面积为……，土地四至……。以上情况，如有出入，由我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有土地权属证件不全或依据不足的，还须提交权利来源和权属演变的书面报告、所在地居（村）民委员会证明和法律责任的具结书”，而申请人未提交上述有关“权利来源和权属演变”的证明材料，无法证明土地权属来源。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将土地使用权利登记在江田供销社名下，主要证据不足。 《福建省土地登记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登记部门对申请登记的土地需要进行权属调查的，应当按下列规定，提前五日书面通知被调查宗地和相邻宗地的权利人到现场共同指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宗地权属界线经指界认可后，指界人必须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或盖章，由登记部门设立权属界址标志。指界人指界认可，但拒绝在地籍调查表上签字或盖章的，视同缺席指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土地登记申请经初步审查符合登记条件的，由登记部门组织地籍调查，经调查认定土地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的，予以公告。”本案中，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四至记载“西：南段本墙邻墙邻潘云萍、北段本围墙邻杂地”，据此可确认潘云萍是相邻宗地的权利人，但被告提交的地籍调查表上没有潘云萍的签字或盖章，亦无证据证明土地登记部门已通知潘云萍到现场指界，故本案土地登记的调查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提交的土地登记审批表虽记载“经1995年5月15日至1995年6月15日公告期满”，但被告未提供公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土地登记已依法履行公告程序。 综上，原长乐市人民政府向第三人江田供销社颁发的被诉国有土地使用证，主要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原长乐市人民政府于1997年12月颁发的长江国用（1995）字第21025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雨晶 人民陪审员  叶 鸿 人民陪审员  林明正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郭玮婷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