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31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充市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长征路**。 法定代表人：王海洋，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庆支行，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和平西路**/div> 负责人：白成福，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冯宗伟，男，197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锦莉，女，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再审申请人南充市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房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庆支行（以下简称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二审上诉人冯宗伟、陈锦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3日作出（2019）川民申62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海洋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洋、被申请人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诉讼，冯宗伟、陈锦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洋房产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海洋房产公司与冯宗伟、陈锦莉已经解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补充协议，冯宗伟、陈锦莉不再是房屋买卖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本案案涉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还款责任。二、二审判决认定“冯宗伟、陈锦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庆支行借款本金1884198.59元并支付利息和罚息（利息和罚息的计算方式：利息自2017年11月21日起以1884198.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8%计算至合同到期之日即2022年3月30日；罚息自利息欠付之日起，以尚欠本金和利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8.82%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错误，一是利息确定为年利率5.88%错误，应根据《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上浮20%。利息计算到2022年3月30日止错误，只能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二是根据《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罚息按同期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上浮50%，并不是以年利率5.88%上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请求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 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冯宗伟立即偿还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借款本金1884198.59元，并依据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罚息共计97273.17元（截至2018年9月11日）；二、请求宣布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判令借款人立即归还贷款及相应利息；三、确认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对借款抵押物即位于南充市高坪区××路××号××幢××层××铺号非住宅（预告登记证号为：南房预高字第2××7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判令海洋房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本案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及实现权利的其他费用由冯宗伟、陈锦莉、海洋房产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冯宗伟、陈锦莉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29日，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冯宗伟、陈锦莉购买海洋房产公司开发的位于南充市高坪区××路××号××幢××层××号××房，价款6890184元，付款方式为首付3490184元，按揭贷款3400000元，并于2012年3月27日办理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 2012年6月4日，冯宗伟作为借款人与南充市顺庆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签订《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400000元用于购置案涉房产，借款期限至2022年3月30日止，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方法，每月归还本息55697.34元。海洋房产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下全部债务即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息及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贷款人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为《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将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由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冯宗伟、陈锦莉作为抵押人，以所购买商铺为抵押物并向抵押权人即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办理抵押权预告登记，预抵押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和其他应付费用。2012年7月10日，双方办理了预购商品房设定抵押权预告登记。 2012年6月1日，陈锦莉签署共同还款承诺书，对案涉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自愿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并签署委托转账授权书，委托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将借款3400000元转至海洋房产公司账户。借款后，冯宗伟多次违约未按时足额偿还当期借款本息，截止2018年7月24日，尚欠本金1884198.59元，尚欠利息85971.09元。庭审中，海洋房产公司陈述，借款后按揭贷款由海洋房产公司在偿还，并提供偿还贷款的银行交易流水。 一审法院另查明，南充市顺庆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已更名为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庆支行。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为实现本案案涉债权，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约定费用42000元。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产生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虽签订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表明，双方并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海洋房产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以冯宗伟、陈锦莉的名义在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借款，结合后期由海洋房产公司实际偿还银行按揭款的事实，本案实际上是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以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合法形式，达到海洋房产公司获得银行贷款的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从而导致案涉商品房担保贷款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与冯宗伟、陈锦莉、海洋房产公司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应予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冯宗伟、陈锦莉作为借款人应将所借款项返还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并赔偿资金利息损失。 关于海洋房产公司责任承担的问题，海洋房产公司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冯宗伟、陈锦莉签订了《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该合同虽已解除，但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及《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海洋房产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将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由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该担保方式为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是开发商为借款人在《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签署之日起至抵押有效设定，相关权利证明文件交付银行执管之日止向银行履行还款义务提供的担保。本案中，在抵押权预告登记未变更为抵押权设立登记之前，海洋房产公司应承担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未能办理抵押权登记，是因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恶意串通，以商品房买卖为名，行海洋房产公司融资之实，损害了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的利益，危及银行贷款安全，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具有明显过错，因此，海洋房产公司对冯宗伟、陈锦莉因《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产生的所有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对涉案房产是否具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物权法定原则，抵押权是一种担保物权，需依法设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在不动产物权上设定抵押权须登记方发生法律效力，系争房屋上虽设定有抵押权预告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预告登记制度的内涵，是旨在保障登记权利人的请求权与限制登记义务人的处分权，抵押权预告登记所登记的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请求权，与抵押权设立登记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效力，因此，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作为系争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在未办理房屋抵押权设立登记之前，其享有的是当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对系争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非对系争房屋享有抵押权，故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对系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主张的律师费的认定。双方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虽有明确约定，但未提供律师费收费票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八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冯宗伟、陈锦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农商银行顺庆支行借款本金1884198.59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和罚息至付清之日止（利息和罚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海洋房产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0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冯宗伟、陈锦莉负担，海洋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冯宗伟、陈锦莉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对借款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二、改判由冯宗伟、陈锦莉承担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为实现权利而支付的其他费用42000元，海洋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认定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无买卖房屋的真实意思表示错误。从现有证据看，冯宗伟、陈锦莉为购买案涉房屋自愿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了相应对价。海洋房产公司也确实为冯宗伟、陈锦莉办理了预告登记，证明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是自愿的，且也实际履行了合同。该合同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有效。2.若《商品房买卖合同》被认定无效，则将间接导致海洋房产公司将案涉房产优先用于其他用途，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的债权难以实现，对海洋房产公司有利。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的单方陈述不应采信，其提交的还款凭证与所主张的事实无关联性，一审认定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没有真实的买卖房屋表示，属证据不足。综上，《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属有效，一审判决认定《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应予解除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条规定的“三个月后失效”是针对的能够进行不动产物权正式登记而怠于办理登记手续的情形，但本案中由于冯宗伟、陈锦莉迟迟不办理所购房屋的产权证，致办理抵押登记的条件不具备，而农商银行顺庆支行非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无权要求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故购房人的行为是导致抵押登记条件不具备的原因，案涉房屋未能办理正式登记的责任不在农商银行顺庆支行，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对此无过错，本案抵押预告登记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预告登记失效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进一步明确了预告登记具有排除查封、执行的效力。故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对于案涉房产应享有优先受偿权。2.一审判决未支持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为实现权利而承担的其他费用错误。本案所涉的其他费用，主要指的是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为实现权利而承担的律师代理费，为实现本案所涉债权，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与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因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受委托方已实际履行了代理职责；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也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也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故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主张的律师费应当被支持。三、庭审中补充意见：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并未在一审中请求解除《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或者请求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超出诉讼请求审理不当，且本案并非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冯宗伟、陈锦莉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改判海洋房产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冯宗伟、陈锦莉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内容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审判决认定海洋房产公司与冯宗伟、陈锦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进而导致《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该合同应予解除，该判决属于超越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解除《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且也未提出要求陈锦莉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对于该两项诉讼请求进行了审查并作出了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一审已认定《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有效，而冯宗伟、陈锦莉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建立金融借款合同关系，海洋房产公司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建立担保合同关系，一审完全可以根据《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作出判决，不应当审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即使一审可以审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但在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后，应当对致使合同无效的过错进行认定，从而认定导致《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应予解除的过错方，进而确定本案应当承担责任的主体。在整个过程中，冯宗伟、陈锦莉未收到过任何款项，也未使用任何款项，更未归还过款项。一切均是海洋房产公司在控制和操作，海洋房产公司是《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操办者与受益者，而冯宗伟、陈锦莉仅提供一种帮助，无任何过错或过错小，不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或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实则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而本案中，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并未就合同解除提出请求，也未就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提出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条的规定，判决冯宗伟、陈锦莉承担本金及利息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海洋房产公司获取银行借款的非法目的，那借款人应当认定为海洋房产公司，而不应当认定为冯宗伟、陈锦莉，借款偿还的主债务人系海洋房产公司，而非冯宗伟、陈锦莉。三、庭审中补充意见：1.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且冯宗伟与陈锦莉不能代表海洋房产公司进行贷款，冯宗伟、陈锦莉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签订的合同应当无效。2.一审中双方均认为本案的实际用款人是海洋房产公司，应当由海洋房产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冯宗伟、陈锦莉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混淆合同之债与损害赔偿之债，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冯宗伟、陈锦莉的上诉请求。 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案涉《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该合同还载明：借款人冯宗伟，贷款人顺庆农村信用社营业部，保证人海洋房产公司，抵押人冯宗伟、陈锦莉。第一条借款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贷款挪作他用。第四条贷款利率本合同执行浮动利率，月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50%。第十四条违约情形（一）借款人向借款人提供虚假的资料、文件；（二）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第十条保证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第十五条违约救济措施出现上述任一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行使下述一项或几项权利（一）停止发放本合同项目的贷款，（二）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合同中的几方当事人签字或加盖印章。 2012年6月1日，冯宗伟、陈锦莉作为承诺人向原顺庆农村信用社营业部出具购房承诺书，载明：本人在此郑重承诺，本人与贵部签订的《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所借款3400000元，系用于购买商业用房。如本承诺存在虚假，本人愿意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冯宗伟、陈锦莉分别在承诺人处签字。同日，陈锦莉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与借款人冯宗伟系夫妻关系，本人与冯宗伟共同在原顺庆农村信用社营业部申请贷款3400000元，贷款期限为10年，本人将与借款人共同履行还款义务。如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偿付借款本息和相应费用时，本人与借款人共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二审庭审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根据本院的要求对本案相关利息及罚息的计算标准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就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在起诉状中诉讼请求第二项“相应利息”的具体计算方式为欠付贷款期内利息指自利息欠付之日即2017年11月21日起以所欠本金1884198.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8%计算至合同到期之日；罚息指自利息欠付之日起，以尚欠本金和利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8.82%计算至贷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截止2019年4月30日，利息、罚息暂计为179077.96元。冯宗伟、陈锦莉与海洋房产公司对上述情况说明所载明的内容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关于冯宗伟、陈锦莉是否承担责任的认定。2012年6月4日，冯宗伟作为借款人与原顺庆农村信用社营业部签订《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原顺庆农村信用社营业部向冯宗伟发放了3400000元借款；但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款期限到期后，冯宗伟、陈锦莉并未偿还约定的借款本息，其二人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因冯宗伟、陈锦莉截止到2018年7月24日已连续拖欠本金及利息，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便根据该《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全部借款提前到期，请求冯宗伟、陈锦莉偿还欠款本息，并无不当，二审予以支持。至于冯宗伟、陈锦莉上诉称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起诉时并未请求陈锦莉承担责任的问题。案涉《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虽仅有冯宗伟，但陈锦莉于2012年6月1日出具的共同还款承诺书已载明其愿意与借款人共同承担未偿还借款本息的法律责任，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起诉请求的第二项即借款人归还贷款及相应利息中的“借款人”应包括陈锦莉。故陈锦莉应与冯宗伟作为借款人向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偿还欠付的借款本息。关于冯宗伟、陈锦莉上诉称应由海洋房产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案涉《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海洋房产公司对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保证条款生效之日起至将抵押财产的他项权利证书、抵押登记证明文件正本及其他权利证书由贷款人核对无误、收执之日止”，该约定属于阶段性连带保证责任，在该约定期限内并非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的原因致使抵押登记手续未办理，故海洋房产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对本案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冯宗伟、陈锦莉上诉称其不承担本案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认定。案涉《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签订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与冯宗伟、陈锦莉对案涉房屋办理了抵押预告登记，但抵押预告登记与抵押权登记具有不同的法律性质和法律效力，预告登记是对将来发生不动产物权变动请求权的登记，本登记才是对已经发生的物权变动进行的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当事人签订买卖房屋或者其他不动产物权的协议，为保障将来实现物权，按照约定可以向登记机构申请预告登记。预告登记后，未经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同意，处分该不动产的，不发生物权效力。预告登记后，债权消灭或者自能够进行不动产登记之日起三个月内未申请登记的，预告登记失效”的规定，即抵押权预告登记并非现实的抵押权，而是将来发生抵押权变动的请求权，该请求权具有排他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关于抵押物登记，均是指本登记，并非预告登记。因此，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作为案涉房屋抵押权预告登记的权利人，在未办理正式抵押权登记之前，其享有的是当抵押登记条件成就或约定期限届满对案涉房屋办理抵押权登记的请求权，并可排他性地对抗他人针对案涉房屋的处分，并非对案涉房屋享有抵押权。故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其该上诉理由，二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主张的律师费42000元的认定。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与冯宗伟、陈锦莉签订的案涉《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虽然约定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等应由冯宗伟、陈锦莉、海洋房产公司承担，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杨波接受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指派，作为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了诉讼，但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向杨波或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支付了律师费用，故对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请求判决冯宗伟、陈锦莉支付其律师费42000元，海洋房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依据案涉《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提出诉讼主张，《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畴，原审对《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效力作出认定不当，应予纠正。 综上，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冯宗伟、陈锦莉的上诉请求，二审不予支持。因一审判决中对利息、罚息未明确，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在二审庭审后提供了关于本案利息、罚息计算方式的情况说明，该利息、罚息的计算方式符合《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及法律的规定，二审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庆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冯宗伟、陈锦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庆支行借款本金1884198.59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和罚息至付清之日止（利息和罚息的计算方式按照《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南充市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冯宗伟、陈锦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庆支行借款本金1884198.59元并支付利息和罚息（利息和罚息的计算方式：利息自2017年11月21日起以1884198.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8%计算至合同到期之日即2022年3月30日；罚息自利息欠付之日起，以尚欠本金和利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8.82%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南充市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8元，由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庆支行负担850元，冯宗伟、陈锦莉负担2705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70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院再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再审应围绕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新证据问题认定如下：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海洋房产公司与冯宗伟、陈锦莉签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补充协议是否属于新证据；2.二审判决利息按年利率5.88%计算至2022年3月30日是否错误；3.罚息按年利率8.82%计算是否错误。 关于再审申请人认为的新证据问题。庭审中，再审申请人海洋房产公司提交了其与冯宗伟、陈锦莉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解除合同通知书》及补充协议等相关证据。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质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存疑，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证据。一二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和冯宗伟、陈锦莉均未提及，也未申请法院调取，不合常理。双方不符合解除条件，案涉《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若解除购房合同，应提前十日通知贷款人，但双方并未在解除前十日内告知贷款方；不论购房合同是否解除，都不能免除借款人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证据在一二审审理之前即已存在，海洋房产公司并未在一二审提交，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新证据的相关规定。且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免除冯宗伟、陈锦莉的还款责任，而冯宗伟、陈锦莉并未对二审判决提出再审申请，视为对二审判决的认可。对于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再审认为，再审审查的焦点是关于利息利率和计算截止日期以及罚息计算标准的问题。本案案涉《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合同执行浮动利率，月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20%，借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50%。”第十七条第（四）项约定：“对借款人的违约情形，贷款人有权向有关部门或单位予以通报，有权通过新闻媒体进行公告催收；对借款人累计三次未按时给付月供款项的，贷款人将对借款人所剩余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的1.5倍执行。”根据上述约定，本院认为，一、判定“利息自2017年11月21日起以1884198.5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88%计算至合同到期之日即2022年3月30日”错误，一是利息的标准按年利率5.88%计算缺乏证据证明，该利率系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在二审庭审后单方向二审法院提供，并未征得再审申请人的认可，本案借款利率应根据《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基准利率上浮20%计算；二是判决利息计算至合同到期之日错误，判决利息计算至合同到期之日适用于作出判决之日《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已经到期的情形。从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起诉的具体理由及《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内容看，本案起诉时《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并未到期，是因借款人截止到2018年7月24日已连续拖欠本金及利息，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即根据该《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约定宣布全部借款提前到期，请求借款人偿还本息，《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的到期日已失去约束力，应判定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判定“罚息自利息欠付之日起，以尚欠本金和利息总额为基数，按年利率8.82%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错误，根据《个人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罚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而不是在南充农商行顺庆支行单方提供的年利率5.88%的基础上上浮50%。 综上所述，海洋房产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二审判决对利息计算截止日期和罚息的计算标准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1207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746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70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冯宗伟、陈锦莉负担，南充市海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8元，由南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庆支行负担850元，冯宗伟、陈锦莉负担270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圣镖 审 判 员 周力非 审 判 员 谢 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罗佳琴 书 记 员 罗佳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