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民终11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弥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行公司，住所地：弥勒市弥勒大道与二环南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曹继辉，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琼，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荣，男，1968年5月15日生，汉族，农民，户籍地弥勒市，现住弥勒市林业局老住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菊芬，女，1967年8月21日生，彝族，农民，户籍地弥勒市，现住弥勒市林业局老住宿区。原审被告：杨建平，男，1970年12月23日生，汉族，农民，住弥勒市。原审被告：杨春红，女，1974年11月14日生，壮族，农民，住弥勒市。上诉人云南弥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行公司（以下简称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杨建荣、普菊芬及原审被告杨建平、杨春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调查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弥勒农村商业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致判决结果错误。本案的主合同为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杨建荣、普菊芬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至2019年3月26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债权人一旦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保证人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则保证债务应当适用普通诉讼时效，而不再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由于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2018年2月8日向被上诉人杨建荣主张权利，故本案的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应从2018年2月9日起开始计算3年；另，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的效力应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且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的保证合同诉讼时效同样及于被上诉人普菊芬。2.本案存在同案不同判。弥勒市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云2504民初2605号案中，保证人在保证期限届满后签字同意继续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诉求得到了支持，而本案上诉人在保证期间内即向保证人主张权利，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却未得到法院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建荣辩称，保证期间已过，其不承担保证责任，杨建平有自己的财产。被上诉人普菊芬辩称，杨建荣拿其身份证去办理贷款担保事宜其不知情，其没有在保证合同上签字，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原审被告杨建平述称，杨建荣身体不好，其不要杨建荣担保了。原审被告杨春红未作陈述。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建平、杨春红及时向原告清偿借款本金35000元及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月6日止的利息15190.49元，合计50190.49元；2.判令被告杨建平、杨春红支付原告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还清上述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1.6672‰执行）；3.判令被告杨建荣、普菊芬对被告杨建平、杨春红的上述贷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弥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山信用社系弥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分支机构。2016年12月16日，经中国银监会云南监管局审核批复：“云南弥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同时，原弥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云南弥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弥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更名为云南弥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山信用社更名为东山支行。被告杨建荣与被告普菊芬系夫妻，被告杨建荣系被告杨建平二哥。2011年6月2日，被告杨建平与被告杨春红登记结婚。2014年3月26日，被告杨建平以建房为由向更名后的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东山支行申请个人借款，并提交了本人与被告杨春红的结婚证复印件等材料。经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审查，被告杨建平、杨春红、杨建荣、普菊芬在面谈记录（担保类）上签名捺印。同日，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与被告杨建平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年东山借字第379号），被告杨春红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合同上签名捺印；与被告杨建荣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年东山保字第379号），被告普菊芬作为共同担保人在保证合同上签名捺印。个人借款合同主要约定：被告杨建平向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借款35000元，用于建房；借款期限为36个月（即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确定月利率为10.0706‰；还款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20日，到期还款,利随本清；借款人或第三方同意向贷款人提供合法有效的保证,并承担连带责任；借款人连续三个付款期或者在合同期内累计六个付款期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或发生其他违约情形的，贷款人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提前清偿全部贷款，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直至解除合同；借款到期（含被宣布提前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限期清偿。同时对逾期借款自逾期之日起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罚息，并对未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加收50%的利率计收复利等。保证合同主要约定：由被告杨建荣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逾期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和相关从权利而发生的费用等，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当日，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将借款35000元支付至被告杨建平的账户。借款期限届满，被告杨建平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7年4月18日、2018年2月11日、2018年8月1日，被告杨建平、杨春红签收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发出的个人逾期催收通知书。2017年4月18日、2018年2月8日、被告杨建荣签收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发出的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但被告杨建平、杨春红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尚欠的借款本息，被告杨建荣、普菊芬亦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截至2020年1月16日，被告杨建平尚欠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借款本金35000元，利息15190.49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2014年3月26日，被告杨建平、杨春红向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借款35000元，被告杨建荣、普菊芬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方签订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各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已依约履行交付借款35000元给被告杨建平、杨春红的义务，被告杨建平、杨春红应依约如期全面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现被告杨建平、杨春红未能如期履行偿还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主张被告杨建平、杨春红偿还借款本息50190.49元及支付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1.6672‰计算）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与被告杨建荣、普菊芬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自2017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5日止。现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以被告杨建荣、普菊芬系保证人，被告杨建荣于2017年4月18日、2018年2月8日签收其提供的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主张被告杨建荣、普菊芬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的规定。保证期间本质是除斥期间，其法律后果是债权人未在该期间内行使权利的，该权利消灭。因此，被告杨建荣、普菊芬的保证已过保证期间，免除保证责任，对原告弥勒农村商业银行主张被告杨建荣、普菊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杨建荣、普菊芬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自动放弃在一审诉讼中应享有的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建平、杨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云南弥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00元及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的利息15190.49元，二项合计50190.49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1.6672‰计算）。二、驳回原告云南弥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4元，减半收取计527元，由被告杨建平、杨春红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除“申请借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银行均系原弥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山信用社”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杨建荣、普菊芬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前提，是债权人在约定或法定的保证期间内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法律对债权人向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保证责任的方式并未明确须提起仲裁或诉讼，而是规定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且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要求过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自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建荣、普菊芬与原弥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山信用社签订的《保证合同》中，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人杨建平、杨春红与原弥勒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东山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自2014年3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6日止。因此，杨建荣、普菊芬的保证期间应为2017年3月26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在该期间内，上诉人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已于2017年4月18日和2018年2月8日两次向保证人杨建荣发送了《督促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该通知书已明确载明：杨建荣为杨建平借款35000元提供担保，借款已到期且产生逾期利息，要求杨建荣尽快筹措资金履行担保责任或督促借款人偿还贷款本息，并承诺自愿继续按原保证合同的规定承担保证责任。杨建荣在该通知书上签名按印，故上诉人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已在保证期间内要求保证人杨建荣承担保证责任，且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自2018年2月8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截至2021年2月8日，弥勒农村商业银行于2020年3月3日起诉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上诉人杨建荣在本案中的连带保证责任并未免除。关于普菊芬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规定：“同一债务有两个以上保证人的，保证人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份额，承担保证责任。没有约定保证份额的，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债权人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保证人都负有担保全部债权实现的义务。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或者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保证人清偿其应当承担的份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弥勒农村商业银行在保证期间内向普菊芬要求过承担保证责任，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意见，即：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故上诉人主张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向保证人之一主张权利的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责任保证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普菊芬依法应与杨建荣共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之规定，杨建荣、普菊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建平、杨春红进行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弥勒农村商业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杨建平、杨春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云南弥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5000元及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的利息15190.49元，二项合计50190.49元；并支付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1.6672‰计算）”。二、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20）云2504民初7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云南弥勒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杨建荣、普菊芬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杨建荣、普菊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杨建平、杨春红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减半收取5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4元，均由杨建平、杨春红负担。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红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宋安娥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赵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