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3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平，男，199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女，1990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苑，女，1972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龙飞，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平、李洁因与被上诉人吴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06民初7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平、李洁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吴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庭审确认双方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中约定月利率为10%，已明显超过国家规定标准，且属于高利贷范畴，实际过程中吴苑已经收取每月4万元的利息，而且在2018年10月借款时存在砍头息的现象。从种种情况可以看出吴苑出借该款项存在很多国家“扫黑除恶”严禁的行为，应该对吴苑严查，不能单纯认定民间借贷合法有效，将部分利息扣减了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应是在双方明确约定利息多少的情形下针对约定利率是否过高由法院评判，而不是像一审法院这样在未约定的情形下直接判令陈志平、李洁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吴苑辩称，第一，陈志平、李洁与吴苑间的民间借贷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保护。陈志平、李洁与吴苑之间系朋友介绍而认识，此前并无任何交集，陈志平、李洁与吴苑之间也仅有本笔借贷关系。至于陈志平、李洁在其上诉状中提到的所谓砍头息，也只是由陈志平、李洁与吴苑之间的中间人张庆余收取的，吴苑本人并未收取，吴苑也是在案发后才了解该事实。第二，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的受法律保护。在本案中吴苑在一审中已经自认了该笔借贷月利率为2%，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该笔借款的年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适用法律准确。吴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志平、李洁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8年10月1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30000元，其有权对陈志平、李洁提供的抵押房产折价、拍卖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1日，吴苑（出借人、债权人、抵押权人）与陈志平、李洁（借款人、债务人、抵押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金额（本金）1000000元，由借款人用于生意周转并保证资金使用合法；借款期限24个月，交付借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借款期限内的本金利率为月利率10%，如借款本金逾期，逾期利率为月利率10%，利息从实际放款之日起计算，第一次还息日为2018年11月，以此类推，最后一期还息时利随本清；如在借款到期时不能清偿本金，自到期之日起每天按5‰计算违约金；如未按约定时间清偿利息，自利息应付之日每日按利息额的6‰计算违约金，延期清偿利息超过15天，本合同提前在该日到期，之后本金的利息按逾期利息计算，但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如累计两次不按约定时间清偿利息，本合同提前到期，第二次应结息日为借款期限到期日；借款人发生上述事项，出借人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并向借款人发出提前还款通知，借款人在要求的期限内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包括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该合同第二部分抵押合同载明，为确保借款的全面履行，抵押人自愿以其合法房地产的权利抵押给抵押权人，作为履行该合同的担保；抵押物担保主债权的期限为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20年10月11日止，抵押不动产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抵押担保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权人依据本合同的有关规定提前收回借款，或抵押人违反本合同的有关规定，抵押权人有权立即处置抵押物。吴苑及陈志平、李洁在合同中签字确认。同日，吴苑通过银行转账向陈志平支付1000000元。吴苑于2018年10月12日取得不动产登记证明，证明权利或事项为抵押权，权利人为吴苑，义务人为陈志平、李洁，房屋坐落：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湖花园二期四区C3，抵押方式：一般抵押，担保债权数额1000000元。陈志平于2019年1月30日向吴苑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在2019年5月1日承诺还吴苑伍拾万，余款10月1日前还清，如不按时还清，吴苑有权处理房子”。关于借款经过，吴苑表示，其与陈志平、李洁通过朋友张庆余介绍相识，陈志平、李洁向其提出借款时，陈志平在甪直派出所工作，家里有蔬菜大棚，经营烧烤店，其以为陈志平是在编干警身份，才出借给被告；借款抵押合同中的月利率10%是陈志平、李洁填写的，实际月利率2%，每月支付一次利息，但陈志平、李洁未能履行，其对陈志平、李洁还款能力产生怀疑，就要求陈志平、李洁提前还款。陈志平、李洁称，其所述中间人即为张庆余，两人为朋友，借款抵押合同无异议，月利率10%的情况已记不清楚，借款时与吴苑签订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未写借条，确已收到吴苑交付的1000000元，用于归还其他欠款；当时，双方说好每月利息40000元，按月支付，但借款期限未作明确，只要及时付息，借用多长时间都是可以的；利息可能付至2019年3月左右，有次付款较晚，吴苑要求归还本金，其才出具承诺书，之后继续向吴苑付过2、3个月利息，大概到2019年3月、4月，利息都是通过张庆余支付给吴苑的，但可能也有一个月利息是直接付给吴苑的。一审庭审中，吴苑另提供陈志平所写的借条，明确“今借到吴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陈志平作为借款人签名捺印，并标注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落款日期2018年10月11日。吴苑表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时，陈志平、李洁未写借条，后陈志平补写此借条。陈志平、李洁称，对该借条无异议，实际是在2019年6月或7月所写，其在张庆余处写好以后，由张庆余转交给吴苑的。对于利息支付情况，陈志平、李洁表示，银行卡已被注销，无法提供支付利息的证据，其仔细回想后，利息是通过现金付给张庆余，再由张庆余拿给吴苑，即便存在银行转账，可能仅有一笔；第一次利息是借到1000000元以后，过一两天支付的，第二次利息是使用信用卡付给张庆余，张庆余支付吴苑的，均已无法找到相关证据，通过张庆余向吴苑支付利息的次数为2、3次，具体不太确定，均是2019年过年前所付，年后未再付款。就此，张庆余到庭述称，吴苑系其干姐，陈志平是其好朋友，陈志平着急用钱，其就介绍他向吴苑借款；借钱时，其与陈志平、李洁一起过去的，双方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未写借条，陈志平当时说只借用3个月左右，后来吴苑要求写借条，陈志平才补写的借条；吴苑催着陈志平还款，陈志平计划卖掉房屋，就向吴苑出具承诺书，但发现该房屋无法出售，实际未能履行；借款以后，陈志平通过其向吴苑支付过大约4个月利息，每月40000元，年后未再付过利息，陈志平向其交付过2个月利息，其已拿给吴苑，其自行代陈志平向吴苑付过部分利息，陈志平从未直接付钱给吴苑，利息是现金存入或转账到吴苑的银行账户的，具体需要继续核实；因其与吴苑存在借款往来，向吴苑还款时，未说明是陈志平的利息，吴苑才不太清楚。后来，张庆余陈述，已核对清楚陈志平通过其向吴苑支付利息的具体情况，共3笔，每笔40000元，即前3个月的利息；第一个月，陈志平取得借款后，当天向其交付现金40000元，其已支付给吴苑；第二个月付款时间2018年11月11日，第三个月付款时间2018年12月11日，均是经由其支付给吴苑的，其拿到款项后就存入吴苑的银行卡，部分款项高于40000元，包括其自己向吴苑的还款。陈志平对张庆余陈述无异议，表示该3笔利息是对账后确定的，未再向吴苑支付其他款项，对借款事实无异议，抵押的房屋存在违规搭建，才无法交易。吴苑认可张庆余陈述的利息情况，签订借款合同时，其印象中借期应是1年，准备起诉时发现为两年，陈志平、李洁未按时还款，其要求借款提前到期。另，吴苑于2019年8月7日与上海市协力（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协议，就本案支付代理费30000元，并已取得相应金额的代理费发票。陈志平、李洁则不同意承担该笔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吴苑与陈志平、李洁签订借款抵押合同，明确借款金额、借期、违约责任等，陈志平、李洁对借款事实无异议，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吴苑向被告陈志平转账交付借款1000000元，已完成出借款项的义务。就借款本金，陈志平、李洁虽收到1000000元，但双方确认陈志平收款后即向吴苑支付40000元利息，实际借款数额应为960000元，陈志平、李洁应以此金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借款抵押合同约定月利率10%，但被告表示月利率为4%，吴苑自认月利率2%，按照相应法律规定，本案借款利率应以2%为准。合同明确，按月付息，如延期清偿利息超过15天，合同提前在该日到期。陈志平、李洁称，借款期限并未确定，每月支付一次利息即可长期借用，吴苑催要借款，陈志平才出具还款承诺书。从实际付息情况看，陈志平、李洁未按时支付利息，已符合借款抵押合同约定的借款提前到期的条件。即便按陈志平、李洁所述，借期未作约定，吴苑有权催告陈志平、李洁在合理期限内还款。因此，吴苑主张该笔借款提前到期，要求陈志平、李洁归还借款，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借款本金960000元，应以此为基数核算陈志平、李洁支付的利息。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共支付前3个月利息，除第一笔利息外，另外两笔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1日、12月11日。被告实际按每月40000元向吴苑支付利息，吴苑明确月利率为2%，超出部分应抵作本金。经核算，截至2018年12月11日，陈志平、李洁结欠吴苑剩余本金数额为917984元。陈志平、李洁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应向吴苑支付逾期利息。借款抵押合同载明，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吴苑以月利率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起算时间为2018年12月11日。借款抵押合同并未明确约定，陈志平、李洁需承担吴苑实现债权的费用。吴苑要求陈志平、李洁支付代理费3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陈志平、李洁以苏州市吴中区房屋对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已办理抵押登记，吴苑有权就该财产行使抵押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志平、李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吴苑借款本金人民币917984元，并支付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二、如陈志平、李洁未按时偿付上述款项，吴苑有权就陈志平、李洁提供的抵押物即坐落于苏州市吴中区房屋之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吴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610元，由吴苑负担270元，陈志平、李洁负担1434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发现涉案借贷行为本身涉嫌刑事犯罪的线索，借贷双方的民间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并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根据该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涉借款抵押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10%，其中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无效，不予支持。吴苑自认按照月利率2%计息，一审法院已对其收取的款项按实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志平、李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340元，由陈志平、李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一   鸣审 判 员  柏   宏   忠审 判 员  丁       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沈可尧书记员马歆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