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2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迈尔顺焊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5N。法定代表人：石武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清，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晓莲，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烨，男，199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上诉人中山迈尔顺焊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尔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志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迈尔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迈尔顺公司要求李志烨支付违约金20000元和律师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是未支持迈尔顺公司违约金的诉请不足以弥补迈尔顺公司的损失，李志烨没有主张约定违约金过高而要求调整。二是一审判决不支持迈尔顺公司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不当的。《商业合作书》第五条第三款和《还款计划书》中均载明了逾期未付清货款，李志烨承担违约金20000元和一切律师费用、诉讼保全费用、担保费由李志烨负责。参照民间借贷规定的月利率2％从2018年3月12日起至偿还之日止计算逾期利息至今超过20000元。李志烨二审未作答辩。迈尔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志烨支付货款人民币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4月24日为430.67元；2．李志烨向迈尔顺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3．李志烨承担迈尔顺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6000元。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商业合作协议书第五条关于付款方式之约定为：1、方式月结30天付清；2、货款由迈尔顺公司派专员定时上门收取，并同时付上正式发票或收据；3、逾期7天仍未付清货款，迈尔顺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并回收所有未使用产品，并依法追究李志烨的违约责任，一切纠纷在中山市管辖法院诉讼，一切律师费、诉讼保全费用、担保费用等由违约方负责。2018年3月12日，李志烨签名并按指模的还款计划书载明：今李志烨欠中山迈尔顺焊料科技有限公司锡膏货款56580元。经协商李志烨承诺分期付款，共分三期。于2018年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分别付中山迈尔顺焊料科技有限公司1万元、2万元、26580元。如有违约，李志烨愿多付2万元违约金，且必须连同未付货款一次性付清。一切法律纠纷费用由违约方负责。一审庭审中，李志烨辩称上述还款计划书是迈尔顺公司胁迫其书写的。故迈尔顺公司特申请一审法院调取其曾向派出所报警的相关材料。后一审法院应迈尔顺公司之申请至江门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派出所调取相关报警材料。该派出所于2019年9月29日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称：你院于2019年9月29日到我所调取回执号为440************6010750070的报警记录材料，经查询，2019年3月12日16时52分，我所接到江门市110指挥中心指令称高新区创业路36号2栋有人闹事。接到报警后民警到场处理，经到场了解，系经济纠纷，遂当场调解并建议双方走法律途径解决。由于电脑存储故障，处警执法视频遗失，故无法提供该警情相关处警执法视频。特此证明。此外，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李志烨于2019年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9月3日分别支付1000元。但迈尔顺公司称李志烨偿还的款项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扣减。而李志烨称其不同意迈尔顺公司主张的先息后本的扣减方式，并称现在尚欠货款应为4000元，不应承担违约金。双方保证提交的证据及所作陈述的真实性，不存在虚假诉讼、恶意诉讼或有损第三人利益之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就前述还款计划书之效力问题，从江门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看，不存在李志烨所辩称的系迈尔顺公司胁迫其书写之情形。李志烨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对其该辩称予以进一步佐证。因此李志烨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辩称不予采纳。李志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书写还款计划书并签字按指模，理应对其该行为有理解能力并负担责任。故此一审法院认定还款计划书合法有效，李志烨理应按还款计划书之内容履行付款义务。现双方在庭审中均确认李志烨上述清偿款项，故一审法院对李志烨关于其现尚欠迈尔顺公司货款4000元之辩称予以采纳，其亦是李志烨依法行使处分权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而迈尔顺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扣减之主张，既不符合该司法解释之规定，又未有双方之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李志烨未按还款计划书之付款期限足额向迈尔顺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迈尔顺公司既要求李志烨支付利息，又要求支付违约金。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在双方对违约责任有约定时，应按约定之违约责任计算违约所生之损失。同时，约定之违约责任应与违约所生之损失相当。故此，权衡李志烨尚欠的货款金额、违约情况及迈尔顺公司之损失，一审法院对迈尔顺公司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而迈尔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一审法院酌定为600元。因此李志烨辩称其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但对其就支付利息的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迈尔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商业合作协议书第五条之约定，在迈尔顺公司未主张解除该协议书之前提下，其主张律师费之条件未成就。而还款协议书中所载“一切法律纠纷费用由违约方负责”之约定未具体明确“一切法律纠纷费用”具体是指哪些费用，属于约定不明。故此迈尔顺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志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迈尔顺公司清偿货款4000元并支付违约金600元；二、驳回迈尔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迈尔顺公司负担600元，李志烨负担60元（该款迈尔顺公司已预交，李志烨于上述付款期限内径付迈尔顺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迈尔顺公司确认起诉后收到李志烨陆续还款4000元，认可一审判决关于货款本金的处理并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其一、2019年4月28日迈尔顺公司提起本案起诉时尚欠货款8000元，双方已确认。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于2019年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9月3日李志烨分别支付1000元共计4000元。迈尔顺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关于清偿本金4000元及不予支持利息的请求并未提出上诉，对此，本院予以维持。其二、2018年3月12日，李志烨签名并按指模的《还款计划书》载明：“……经协商李志烨承诺分期付款，共分三期：于2018年3月30日、4月30日、5月30日分别付中山迈尔顺焊料科技有限公司1万元、2万元、26580元。”但迈尔顺公司对于起诉前实际还款的金额、时间情况即到底是第一期或者第二期还是第三期没有按照《还款计划书》按期偿还，未作说明和举证，无法确定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分段计算的基数，以至于查明认定因违约造成的利息损失。因此，尽管一审判决认定李志烨未按《还款计划书》之付款期限足额向迈尔顺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迈尔顺公司既要求李志烨支付利息，又要求支付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在双方对违约责任有约定时，应按约定之违约责任计算违约所生之损失。同时，约定之违约责任应与违约所生之损失相当。”之规定，一审法院权衡李志烨尚欠的货款金额只有4000元、违约情况及迈尔顺公司之损失，不予支持迈尔顺公司的利息主张，酌定迈尔顺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为6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其三、关于律师费负担问题。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商业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不持异议。该商业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了“一切法律纠纷费用由违约方负责”。一审法院认定了李志烨违约，李志烨未提出上诉。迈尔顺公司主张律师费，应属《商业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由违约方负责的一切法律纠纷费用”。为此主张举证了《商业合作协议书》、李志烨违约事实、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发票，事实证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商业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终止合同是在违约方逾期7天仍未付清货款情况下守约方单方享有的终止合同，同时可以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诉讼产生的“一切律师费用”等费用的权利，并非终止合同是守约方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诉讼产生的“一切律师费用”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有关《商业合作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的认定属于误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律师费属于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迈尔顺公司的上诉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9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59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志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向中山迈尔顺焊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中山迈尔顺焊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中山迈尔顺焊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2元，李志烨负担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中山迈尔顺焊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46元，李志烨负担1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