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2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权,男,1988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香，临沂兰山商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莉，女，197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士权因与被上诉人刘刚、田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士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香，被上诉人刘刚、田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士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本案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经营是双方，对账均是上诉人、上诉人的家属张小彤和被上诉人田莉进行的对账，从未涉及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没有佐证的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作为定案依据，过于牵强，况且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均提出质疑。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约定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生效，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子汉没有签字，被上诉人未提交签字的施松来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证明合同未生效，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了要货、发货、退货和付款、欠货款的详细过程，是一份完整的证据，仅以一份无法证明真实性的合同推翻，违背事实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被上诉人支付到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子汉账户的款项，也是上诉人让被上诉人转账，且双方对账中也扣减了该转账的货款，双方均知情和认可。 刘刚、田莉辩称，一、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上诉人系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的临沂地区销售负责人，其作为公司的职工，不能以其自身名义向被上诉人提出权利主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合同，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已经超付货款，并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自2017年9月25日至2019年6月18日被上诉人通过微信转账、银行转账的方式直接支付货款共计697520元，但被上诉人实际收到货物价值为475662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士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417379元及利息(利息以461075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2日起按照月息2分计算,直至货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8月11日，经营范围为：生产与销售电饭锅、燃气厨具、电压力锅、压力锅、家用电器、五金配件等。股东为王子汉及王凯，王子汉系王士权之父，王凯系王士权之胞弟。王士权与张小彤系夫妻关系。刘刚与田莉系夫妻关系。自2017年起双方之间存在电压力锅等厨卫用品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5月21日，田莉与张小彤经微信对账确认：一、从临沂向刘刚发货：1、2017年6月23日发货20500元（配件5420元）；2、9月10日电压力锅4700元；3、9月25日5390元；4、9月26日发货46940元；5、11月1日发货49500元（配件125元）；6、11月28日发货15000元（配件1238元）；7、12月22日发货32400元；12月24日发货8700元。小计：173040元，扣15个点，剩147084元，加上配件17773元，共计164857元。二、从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处发货：1、2017年1月10日180010元，配件9138元；2、1月17日发货185990元；3、2月24日发货5万元；4、3月5日发货25000元；5、3月26日发货165920元；6、4月14日发货51000元；7、2018年1月21日发货99560元，配件5298元，小计发货：753480元，扣15个点剩余640458元，加上配件14436元，共计654894元。三、已收货款：1、2017.4.155万元；2、2017.5.315万元；3、2017.5.311万；4、2017.6.164万；5、2017.7.225万；6、2017.7.232万；7、2017.9.255万元；8、2017.10.303万；9、2017.12.223万；10、2018.5.22给施松来1万。已收34万元，尚欠货款819751元－34万元＝479751元－1000元捐款＝478751元。四、2017年2月9日至12月29日期间，产生的应由原告所承担的运费31525元，2017年12月22日和24日产生运费1590元，2018年4月16日运费670元。五、退货：2018年1月13日退货4344元，2018年5月10日退货8440元，共计12784元。六、2018年2月10日至5月18日期间收款：2018年2月10日银行转账2万元；3月13日银行转账3万元；3月13日微信转账2万元，5月18日微信转账3万元，以上共计转款10万元。七、2018年4月10日原告又向被告发货20498元（实际发货22875元），还剩货款352680元。双方协商扣除了3000元。2018年5月22日经双方微信对账，总欠货款349680元。2018年5月22日之后，双方又继续发生业务关系。2019年3月28日，双方经微信对账，田莉向张小彤出具对账单一张，载明：1、2018年5月31日发货47252元，运费1700元；2、6月14日发货7140元，运费330元；3、6月19日发货11050元，运费600元；4、6月23日发货49470元，运费2300元；5、7月25日发货34476元，运费1900元；6、8月27日发货49734元，运费2170元；7、9月11日发货27605元，运费1150元；8、10月12日发货19890元，运费980元；9、10月23日发货75702元，运费3000元；10、2019年1月8日发货29580元，运费1600元。2018年5月22日之后，总计发货351899元，扣减运费15730元，还剩336169元，自2018年6月8日至2019年3月26日期间收到货款27万元，还欠66169元。2019年10月8日，王士权诉至法院，主张其与被告刘刚、田莉存有压力锅买卖关系，二被告尚欠货款417379元未付，要求二被告支付，并承担货款利息。 庭审中，二被告提交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与哈尔滨瑞欣恒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书一份，拟证明涉及中山市玉喜公司发出的货物（即原告表述的厂货部分），系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与瑞欣恒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货物为两公司主体之间交易行为所产生的。原告作为销售人员，不能代替公司主张权利。即便进行了货款结算、对账等，也仅仅是基于职务产生的行为。且在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中，其中包括三笔款项共计11万元支付给了中山市玉喜公司法人王子汉，因此，该部分货款价值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处理。二被告共与原告发生交易16次，交易货款为559602元，价格下浮15%后应付款为475662元，其已付货款697520元，退货款91770元，加上其已支付的应由原告承担的运费20390元，原告方应退还334018元。原告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发货明细系被告自行统计单方制作，存有漏列，应以双方微信对账为准。对被告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从该合同的第五条可以看出，本合同经双方法人、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双方公章之日起生效，合同中甲方并没有法人的签字，该合同书也没有附带授权委托书，证明委托法人之外的人签字，无法证明甲方签订过该合同，该合同与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没有任何的关联性。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均通过微信聊天记录得以体现，原告诉讼的货款也是根据双方之间的要货发货得出的结算结果进行的诉讼，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另查明，二被告还于2019年4月5日支付货款42500元；于5月10日支付货款11040元；于6月10日支付货款33980元，三笔货款共计87520元。以上本案中二被告总共支付货款697520元。其中，刘刚于2017年4月15日向王子汉转款5万元，于2017年5月31日向王子汉各转款50000元、10000元，共计11万元。在此期间，还向施松来支付货款30000元。双方并确认，2019年3月27日退货37000元，5月9日退货27000元；2019年4月7日发货42500元，2019年5月6日发货11040元。根据以上发货及收取货款情况，经核对，债务总额应为317869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情况，被告刘刚、田莉在微信对账中认可2018年5月22日前原告刘刚从临沂发货164857元，2018年5月22日之后，原告刘刚从临沂发货351899元，扣减运费15730元，还剩336169元，两数相加为501026元。对于从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处发货654894元，二被告不认可该数额，并提交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与哈尔滨瑞欣恒商贸有限公司订立的合同一份，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主体应为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而非原告刘刚。原告虽对该份合同不予认可，但原告并非合同的签约主体，无权对该份合同的真伪作出判断。根据本案查明的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向被告发货，以及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取货款的事实，结合被告提交的该份合同，使法院有理由相信合同的缔约及履行主体应为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原告未对上述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其主张从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发货的该部分货款为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扣除该部分发货，根据双方之间的发货及打款记录，原告再行主张被告欠其货款，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士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60元，由原告王士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王士权提供了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和证明各一份。证明上诉人系从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进货出售，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刚之间从未发生过业务关系，其发往刘刚处的货物系根据上诉人的指示给予发货，公司法人王子汉从刘刚处收到的货款也系上诉人王士权应该支付给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从而证明了本案上诉人诉讼主体正确。 刘刚、田莉质证称，对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三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恰能说明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系独立法人，其与哈尔滨瑞新恒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涉及的相关权利义务等应当由两个公司作为权利主体履行或者主张权利，且该合同与上诉人并不存在关联，其也无权提出任何权利要求。对中山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三性均有异议。首先，该证据实质上是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形式，不应被采纳。其次，对于证明的内容，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与哈尔滨瑞信恒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算货款的行为，是履行双方合同义务的行为，符合逻辑，也符合交易习惯，上诉人仅系该公司的销售负责人，其作为公司的职工不能以其自身名义向上诉人提出任何权利主张。 对上述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人身份证复印件，其真实性刘刚、田莉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属于单位证明，该证明无法定代表人和经办人的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作为有效证据使用。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刘刚、田莉与王士权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在涉案买卖合同中，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要货、发货、付款、对账等交易均发生在双方之间，刘刚、田莉在一审答辩时亦认可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双方之间，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刘刚、田莉在一审庭审中又否认王士权的合同出卖主体资格，主张涉案买卖合同发生在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与哈尔滨瑞信恒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王士权是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的临沂地区销售负责人，其销售行为为职务行为，并以提供的哈尔滨瑞信恒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和向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子汉付款11万元的事实作为抗辩证据。本院认为，首先，刘刚、田莉否认王士权的合同出卖主体资格，违背在答辩时的自认。其次，刘刚、田莉提供的哈尔滨瑞信恒商贸有限公司与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其内容显示约定哈尔滨瑞信恒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哈尔滨产品总代理，该合同因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未到庭，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合同属实，也不能证明与涉案买卖合同存在关联，对本案事实没有证明效力。刘刚、田莉向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子汉付款11万元，已在刘刚、田莉与王士权之间对账中从应付货款中扣减，因此该事实不能证明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为涉案合同买卖主体。刘刚、田莉主张王士权的销售行为系履行中山市玉喜厨卫制品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由上，刘刚、田莉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经双方确认，刘刚、田莉拖欠货款317869元，刘刚、田莉应向王士权支付，因刘刚、田莉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王士权要求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本院确定自王士权起诉之日2019年10月8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综上所述，王士权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1302民初1547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刚、田莉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偿付上诉人王士权货款317869元及利息（以31786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8日开始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王士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7560元，由上诉人王士权分别负担1802元，被上诉人刘刚、田莉分别负担57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