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湘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82民初133号 原告：邓吕平，男，195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文，临湘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谌旭东，湖南商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明良，男，1960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仪征市。 被告：武基兵，男，197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被告：周允安，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 上列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辉，湖南雄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吕平与被告张明良、武基兵、周允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吕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志文，被告张明良、武基兵及被告张明良、武基兵、周允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辉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邓吕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解除原告邓吕平与被告张明良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责令被告立即撤除其在临湘市金家山采石场新增的设备，将矿山场地腾空交还给原告，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交还矿山之日止，按每天1534.25元的标准向原告交纳矿山收益款；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9月30日前应支付的收益款28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3.请求判决被告自2017年1月1日起，对每年超出50万吨石料产量的部分按每吨0.5元向原告支付收益款（如被告不提供完整的销售账目核定其生产量，则按每年100万吨计算生产量）；4.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9年9月30日前应当交纳的15000元林地使用费，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矿山交还给原告之日止，按每天41.1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林地使用费；5.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6.判决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2日，原告与被告张明良签订《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约定将自己个人独资经营的临湘市横铺乡金家山采石场与被告张明良合作经营，合作时间二十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34年7月1日。按照该协议第六条约定，原告的矿山作价400万元，由被告张明良向原告付现金110万元，剩余150万元作为原告提成款的投入；同时约定被告张明良保证每吨向原告支付1元费用，每年生产不低于50万吨，不足50万吨时按50万吨起收。超出部分按每吨0.5元计算，每年另外加60000元作为逐年收回本金款。该协议第九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中任何一款，向对方赔偿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违约金2000000元。2017年1月2日，因双方履行协议发生争议，原告与被告张明良签订该《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约定的收款起算时间延后三个月，原告每年56万元收益由被告在每年3月30日前支付28万元，9月30日前支付280000元；每年超出50万吨的部分，被告张明良允许原告在每年9月30日前到矿山核查账目，超出部分仍按每吨0.5元计算原告的收益，原告从该协议之日起不再设卡发票。由于合同履行期间，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与案外人邓天平签订《山头转让协议》，非法占用原告承包林地，原告向法院起诉后，临湘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68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张明良立即停止使用原告的此林地，并赔偿原告损失245970元。在执行期间，原告与被告张明良及其合伙人武基兵、周允安达成和解协议，于2018年5月9日签订《协议书》，同意被告继续使用原告委托临湘市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测绘的设备与堆料的图纸范围的土地，由其每年向原告支付使用费15000元。同时按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被告在每年的3月30日与9月30日前分别应当向原告支付280000元，如逾期支付，被告应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且原告有权与被告解除合作经营协议，特别约定执法机关向被告下达提取裁定后，被告仍然逾期向执法机关支付的，则视为逾期支付，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利息及违约解除协议的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多次违反协议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拖欠原告应分得的收益款，且不向原告支付年产量超过50万吨部分的每吨0.5元收益款。2019年3月27日法院向被告下达提取裁定后，至今未向法院交纳2019年9月30日已到期应付的280000元收益款。被告至今拒不履行2017年1月12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义务，不准原告核查其销售账目，原告及其妻子为此与被告发生争执后，被告竟打伤原告妻子。按2018年5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被告超出临湘市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测绘图纸的范围使用原告的林地，应另行与原告协商。但是，被告却未经原告同意，也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补偿款，在采矿许可证到期没有炸药的情况下，被告大面积利用挖机采挖矿石，导致原告承包的林地大面积毁损。综上所述，由于被告违约拒不支付到期应付给原告的收益款，擅自占用原告的林地（对被告侵占原告承包林地一案另案起诉），拒不按双方的合作协议核查其生产数量，且不向原告支付超出年生产50万吨部分的收益款，其行为已经违反合同约定，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依照合同约定有权与其解除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张明良、武基兵、周允安辩称，1.答辩人2019年9月30日前应支付给原告的280000元收益款，已经支付了60000元。答辩人2019年3月27日收到临湘市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时，答辩人经营的临湘市金家山采石场由于政府暂停办理采矿权的延续登记手续，已经停止生产长达一年二个多月的时间，没有经营收入，因此当时无法履行协助义务，但答辩人还是在2019年12月30日筹钱履行了60000元的协助义务。原告诉称答辩人应在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的280000元收益款至今分文未交给人民法院，与客观事实不符；2.答辩人没有履行2019年9月30日前的全部付款义务，不是违约行为，而是政府整治矿山暂停采矿权延续登记的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金家山采矿权证的有效期为三年，自2015年1月26日到2018年1月26日。并且，答辩人从采矿权证到期前的2017年6月份开始，就根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先后多次以金家山采石场的名义向临湘市自然资源局申请了金家山采矿权的延续登记，但得到的答复是暂停办理。在这次诉讼期间答辩人才知道，临湘市政府在2016年就已经出台了整治矿山开采的政策，暂停办理采矿权的延续登记手续，金家山的采矿权延续登记因此至今没有办下来。延续登记没有办理，金家山采石场就从2018年1月27日开始停止了生产，进入停产整顿状态。生产停止后，答辩人就只能用销售停产前生产出来的存货货款支付原告的收益款，以及企业应支付的其他费用和应偿还的债务。答辩人2018年支付给原告的560000元收益款，以及2019年3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的280000元收益款，共计840000元都是从该货款中支付的，到2019年9月30日金家山采石场停产将近一年八个月，存货也处理得所剩无几。答辩人在停产没有新增收入的情况下，再无法继续向原告支付2019年9月30日前的全部付款义务和人民法院的协助义务。因此，答辩人不能全部履行到期的合同义务和法院的协助义务，并不是答辩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的违约行为，完全是政府整治矿山暂停办理延续采矿权登记，不能生产的不可抗力的原因造成的；3.答辩人按约应支付给原告的收益款，由于不可抗力原因依法可以全部免除。《合同法》第117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政府整治矿山暂停采矿权证的延续登记，致使金家山采石场停止开采至今，完全是答辩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属于不可抗力。因此，答辩人由于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向原告支付全部收益款的合同义务，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不但不是违约行为，而且还可以部分或者全部免除向原告支付收益款的义务。原告在答辩人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全部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下，主张答辩人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同时，答辩人主张2019年9月30日前尚未支付给原告的220000元收益款请求全部免除；4.金家山的年开采量没有超过50万吨，无需向原告支付超产收益款。金家山采矿许可证上载明的开采矿种是板岩，生产规模为每年20万立方米，折合成吨位，每年开采的数量为45.1万吨[200000立方米×2.255(板岩系数）x1吨／1立方米＝45.1万吨]。自然资源局对生产数量监管很严格，而且，超采会被视为无证开采而追究刑事责任。因此，金家山每年的开采量都没有超过45.1万吨，原告也知道这一客观事实，而且，原告也根本没有向答辩人提出过要求核对金家山的销售账目。原告诉称答辩人不准其核对销售账目，并将其妻子打伤，完全不是事实;5.原告主张的15000元的林地使用费，答辩人主张抵销了。答辩人依约应支付给原告的15000元的林地使用费，由于原告2018年欠答辩人石料款87300元，其中，原告4次出具给答辩人的借条欠款47300元，实为原告在答辩人处购买石料所欠的货款，答辩人因此提出在此欠款中抵销上述15000元，原告也同意了。答辩人履行了应支付给原告的15000元的林地使用费;6.答辩人没有超范围采挖矿石。矿山停产后，为了采矿权的延续登记和矿山安全，答辩人在约定使用的林地范围内用挖机整改和排险，并没有超范围采挖矿石;7.原告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原告与答辩人张明良2014年7月2日签订的《协议》第8条约定，甲方邓吕平必须现场负责合作企业相关部门的协调和证件手续的办理及周边村组关系协调。如出现阻工或停工影响生产，一切损失由甲方承担。采矿权许可证到期后，因政府行为导致不能办理采矿权的延续登记，如果原告不认为政府行为是不可抗力，那么，根据该条的约定，原告有义务协助答辩人办理采矿权的延续登记手续，但因原告不管不问，没有履行协助义务，答辩人因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巨大经济损失将另案向其主张权利。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各方提交的证据进行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2014年7月2日，邓吕平与张明良就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合作开发签订《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约定将邓吕平个人独资经营的临湘市桃林镇（原横铺乡）金家山采石场与张明良合作经营，合作时间二十年，自2014年7月1日至2034年7月1日。按照该协议第六约定，邓吕平现有矿山到S301的出入道路，用电设备、电线电杆、三年内的有效证照手续、房屋六间、堆料场地、磅房基础及有关范围内征地款项、青苗费补偿等一切和矿山有关的设施场地等作价400万元转让给张明良，签订该协议时，由张明良向邓吕平付现金1100000元，法人过户至张明良户头后再付1400000元，剩余1500000元作为邓吕平提成款的投入，同时约定邓吕平不占股份，不收回本金，张明良保证每年生产不低于50万吨，每吨向邓吕平支付1元的费用，不足50万吨时按50万吨起收，超出部分按每吨0.5元计算。每年另外加60000元作为逐年收回本金款。协议第八条约定，邓吕平必须到现场负责合作企业相关部门的协调和证件手续办理及周边村组关系协调。如出现阻工或停工影响生产，一切损失由甲方负担。协议第九条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中任何一款，可向对方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经济损失违约金2000000元。 2017年1月2日，因邓吕平设卡发票，双方发生争执，邓吕平之妻在争执中受伤。在他人的调解下，邓吕平与张明良签订了《关于张明良与邓吕平2014年7月2日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的付款时间顺延三个月，自2014年10月2日生效，即张明良每年3月30日前支付280000元，9月30日前支付280000元；每年超出50万吨的部分，张明良允许邓吕平在每年9月30日前到矿山核查账目，超出部分仍按每吨0.5元计算原告的收益，邓吕平从该协议之日起不再设卡发票。 由于合同履行期间，张明良等未经邓吕平许可，擅自与案外人邓天平签订《山头转让协议》，非法占用邓吕平承包林地。邓吕平就此向法院提起诉讼，临湘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682民初133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乡××林场的林地不在《横铺村大冲林场中形咀租赁转包合同书》约定的范围之内，被告邓天平不得占有、使用和处分××乡××林场的林地与林木；二、确认金家山采石场及被告张明良架设的设备、堆石料的场地在××乡××林场的范围之内；三、被告邓天平与被告张明良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协议无效，被告张明良立即停止使用该协议所涉的林地；四、被告邓天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吕平损失389849.6元；五、被告张明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邓吕平损失167078.4元，并赔偿邓吕平自2014年7月1日起每年林地收益损失10135元至返还林地之日止；六、驳回原告邓吕平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5月9日，邓吕平与张明良及其合伙人武基兵、周允安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同意三被告继续使用邓吕平委托临湘市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测绘的设备与堆料的图纸范围的土地，由其每年向邓吕平支付使用费15000元。三被告超出临湘市水利水电工程公司测绘图纸的范围使用邓吕平的林地，应另行与邓吕平协商。同时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三被告应当按时履行张明良与邓吕平在2014年7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及2017年1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向邓吕平支付合作经营收益款的义务，即每年的3月30日与9月30日之前分别应当支付280000元，如逾期支付，三被告应按月利率2％向邓吕平支付利息，且邓吕平有权与三被告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同时特别约定执法机关向三被告下达提取裁定后，三被告仍然逾期向执法机关支付的，则视为逾期支付，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利息及违约解除协议的责任。 2019年3月27日，因邓吕平未履行（2018）湘0682民初46号民事判决，临湘市人民法院向临湘市金家山采石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采石场扣留、提取邓吕平在该采石场应进的收益款470000元。张明良等人在2019年12月30日筹钱履行了60000元的协助义务。 2016年8月4日，临湘市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会议决定依法打击非煤矿山非法生产经营。继续保持对非煤矿山行业的严打高压态势，对超范围、超期限开采的矿山依法严厉打击；对安全措施不到位的坚持关停。从此开始，不再审批任何采矿企业，已达到开采年限的，一律不得延期。临湘市金家山采矿权证的有效期为三年，自2015年1月26日到2018年1月26日，生产规模为20万立方米每年。2017年6月，临湘市金家山采石场根据《矿产资源开采登记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多次向临湘市自然资源局申请了金家山采矿权的延续登记，但至今未获得采矿权许可证延续登记。2019年3月11日，临湘市自然资源局（原国土资源局）向临湘市横铺乡金家山板岩矿下发了《关于长江经济带矿山滥采生态环境问题整改的通知》。2019年8月26日，中共临湘市委办公室、临湘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下发《关于做好全市矿山综合整治工作的通知》，要求对证照不齐全或者证照过期，当前处于停产整顿状态的矿山，依法予以继续关停，各部门停办一切延续登记手续，并由市整治办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全面清查。 另查明，邓吕平向采石场出具四张借条和一张欠条，共拖欠货款87300元。2020年8月4日，张明良等人又向法院支付了147700元。至此，三被告已付清2019年的560000元收益款及15000元林地使用费。 本院认为，结合原告的起诉和被告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如何认定案涉双方签订的《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之性质和效力？2.《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是否应当解除？ 1.如何认定案涉双方签订的《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之性质和效力?一般情况下，当事人合同中写明的法律关系可以作为审理案件的案由。1.《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中的二、三、四条，均将本案当事人称作为合作人。2.从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来看，甲方（邓吕平）现有矿山到S301的出入道路，用电设备、电线电杆，三年内的有效证照手续、房屋6间、堆料场地、磅房基础及有关范围征地款项、青苗费补偿等一切和矿山有关的设施场地作价4000000元转让给乙方（张明良）。签订本协议时，由乙方付给甲方现金人民币1100000元，乙方方可进厂。法人过户至张明良户头后再付1400000元，剩余1500000元，作为甲方的提成款的投入。甲方不占股份，不收回本金。上述协议内容中具有买卖关系性质的财产转让是张明良等人参与合作的物质基础，而不是纯粹意义上的买卖关系。3.合同约定，甲方邓吕平确保所有证照2个月内办好过户至张明良户头。甲方必须现场负责合作企业相关部门的协调和证件手续办理及周边村组关系的协调。如出现阻工或停工影响生产，一切损失由甲方邓吕平负担。说明邓吕平与张明良签订《协议书》后，并未放弃享有采矿权，采矿权的主体未发生任何变化。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外关系上均是以金家山采石场的名义。依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金家山采石场在期满后可申请续期。因此，《协议书》不以转让采矿权为合同目的，只是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的内部约定，协议内容符合合作合同的法律要件，依法应当确认其效力。邓吕平诉称协议系承包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2.《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是否应当解除？合同的解除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之分。庭审查明，《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没有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仅在第九条规定了违约责任。2018年5月9日，邓吕平与张明良及其合伙人武基兵、周允安达成和解协议，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三被告应当按时履行张明良与邓吕平在2014年7月2日签订合作《协议》及2017年1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所约定的向邓吕平支付合作经营收益款的义务，即每年的3月30日与9月30日之前分别应当支付280000元，如逾期支付，三被告应按月利率2％向邓吕平支付利息，且邓吕平有权与三被告解除合作经营协议。同时特别约定执法机关向三被告下达提取裁定后，三被告仍然逾期向执法机关支付的，则视为逾期支付，应当承担逾期支付利息及违约解除协议的责任。应当认定双方已经约定了合同解除权。 金家山非金属矿的采矿许可证至2018年1月26日已经到期，在此期间的相应款项张明良已给付邓吕平。根据合同的约定，此后的证件办理由邓吕平负责，邓吕平未提供办理证件的相关证据，张明良等人的申请也因政策原因直到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也未能获得采矿许可证。但张明良等人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仍在销售生产出来的矿石，但也仍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以及2019年的收益款，临湘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7日向张明良等人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强制执行邓吕平的其他债务，张明良等人在2019年12月30日履行了60000元的协助义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明良等人又支付了2019年的剩余款项（已扣除邓吕平的欠款）。原告邓吕平的合同权利已经得到保障。邓吕平在2018年尚欠张明良等人87300元，完全可以抵销林地使用费15000元。 采矿许可证规定的生产规模是每年20万立方米，折合成吨位为45.1万吨，尚未达到收取超产收益款的生产规模，双方约定的超产收益款，明显违法，本院不予保护。邓吕平基于收取超产款而设卡发票导致双方发生纠纷，应承担主要责任。邓吕平将三被告未交纳超产收益款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案涉合同虽至2018年1月26日止采矿许查可证已经到期，因政策和疫情原因，采矿许可证未能续期，生产和销售在原告起诉前也已停止，原告邓吕平要求三被告继续支付收益款不符合公平原则，对原告的相关诉求难以支持。至本案原告邓吕平起诉时止，原告邓吕平的合同目的已基本达到。案涉合同期限达20年之久，三被告前期投入较多，解除合同将导致不经济、不利益，也将导致缔约双方利益严重失衡。基于民法公平原则以及利益均衡等因素，应当依法限制邓吕平行使合同解除权，合同不予解除。 合同不予解除并不免除违约责任。合同虽约定由邓吕平续期采矿许可证，但因政策原因未能续期，邓吕平不承担违约责任。三被告在采矿许可证未能续期的情况下，继续销售已生产出来的产品并支付合作方的费用，已最大化了合作方的利益，其行为不但不能认定为违约行为，反而应当认定为履约的极大诚意。三被告在支付合同约定的相关款项上有迟延，也不能认定三被告违约。案涉合同约定，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中任何一款，向对方赔偿直接经济损失、间接经济损失、违约金2000000元。原告邓吕平在本案中只要求三被告承担违约金200000元，基于上述理由，本院也难以支持。 本案原告邓吕平的诉讼请求围绕合同解除而展开，其他各诉讼请求与合同解除存在依附性，在合同不予解除的情况下，其他请求一并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邓吕平解除邓吕平与张明良于2014年7月2日签订的《临湘市金家山非金属矿协议》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邓吕平的由张明良、武基兵、周允安向邓吕平支付2019年9月30日之前应支付的收益款280000元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邓吕平的由张明良、武基兵、周允安支付超产收益款（如被告不提供完整的销售账目核定其生产量，则按每年100万吨计算生产量）的诉讼请求； 四、驳回邓吕平的由张明良、武基兵、周允安向邓吕平支付2019年9月30日之前应当交纳的15000元林地使用费，并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矿山交还给邓吕平之日止，按每天41.1元的标准向邓吕平支付林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邓吕平的由张明良、武基兵、周允安向邓吕平支付违约金200000元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72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725元，由原告邓吕平负担6862.5元，由被告张明良、武基兵、周允安负担68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沈新文 人民陪审员  魏志敏 人民陪审员  陈凤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贺伦明 书记员郑梅 附有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