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8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志平，男，196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新，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植中升，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右林，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庭，永兴县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黄志平因与被上诉人李右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右林起诉请求：1.判令黄志平支付货款179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志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黄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右林支付货款17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即1940元，由黄志平负担。黄志平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志平向李右林支付货款29700元；2.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李右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脱离黄志平、李右林都确认且无异议的事实，擅自认定黄志平的欠款数额，违背了民事法律“不告不理”的原则，是错误的，应予撤销。一审中有一个李右林与黄志平都明确的事实：即截止2016年年底，黄志平欠李右林煤款179000元。这一欠款179000元的事实，李右林在《民事诉状》的事实和理由第三行中明确记载“……截止到2016年底尚欠原告货款17.9万元……”这是李右林在起诉中明确无误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黄志平也对截止2016年年底拖欠货款179000元作了明确承认，原审判决第2页第三段“被告黄志平辩称……截止至2016年年底拖欠原告货款179000元……”即在一审中，双方都确认了到2016年底欠煤款179000元这一事实。现一审法院违背该事实，擅自将李右林提交的16张磅单共计369890.4元以及《欠据》95000元两者相加为464890.4元，这一货款数额作为欠款数额认定，违背双方的真实意思自治原则，超出了李右林起诉时“截止到2016年底尚欠原告货款17.9万元”的起诉请求，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法律原则，是错误的，应予撤销。本案中李右林提交16张磅单和《欠据》作为证据仅是证明从2014年开始陆续供货以及供货数量等事实，并非用于直接证明欠款数额，而真正的欠款数额在《民事诉状》已明确了“截止到2016年底尚欠原告货款17.9万元。”这才是李右林起诉的欠款数额和截止时间。一审法院直接以交易磅单和《欠据》作为欠款数额认定，即违背事实情况，也超出了李右林的诉求，李右林诉请的事实得到黄志平的认可后，黄志平仅仅提交2017年的付款记录，作为已付款的证据。对双方已认可的事实，2016年年底前的付款，黄志平并未提交。现在一审法院直接将李右林提交的磅单和《欠据》作为欠款数额认定，剥夺了黄志平的诉权。该交易额464890.4（369890.4+95000）元实际上已将黄志平在2017年之前完成的支付的货款又被重新计入了欠款额。一审中因双方明确了“截止2016年年底欠货款179000元”的事实，因此黄志平仅提交了证明2017年后已付款的149300元的交易付款记录，对之前的交易记录因双方已确认，未有提交。实际上在2015、2016年李右林供货时，黄志平也有陆陆续续支付部分货款，在2016年支付了286000元左右。双方在一审中直接确认了“截止2016年年底尚欠原告货款179000元”这一事实。但一审判决却将“2014年2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发生的货款发生额464890.4元……”这一交易额作为欠款额直接认定，剥夺了黄志平提交证据的权利，造成一审时黄志平未能提交2016年的支付货款的转账记录，侵害了黄志平在一审中的诉权，是错误的，理应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脱离双方都确认的事实进行认定，违反当事人自治原则，违背民事行为“不告不理”原则，用“发生额464890.4元”推翻双方都认可的“2016年年底欠款额179000元”，侵害了黄志平的诉权，致使黄志平在一审中未能举证、质证，是程序上的错误，应予撤销，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判如上诉请求。李右林答辩称：黄志平刻意混淆视听。一、2014年2月至2016年11月间，黄志平多次向李右林采购煤炭，经佛山市三水区六*均衡地磅过磅后，黄志平签字确认，至2014年11月13日黄志平出具了欠李右林95000元的《欠据》一张。随后李右林又34车次向黄志平供煤，期间，黄志平只兑付其中的18车煤款，尚有16车次煤款一直到2019年8月26日黄志平仅支付了149300元货款，尚欠179000元。期间黄志平以各种理由婉拒结算，两人只通过电话、微信聊天对黄志平偿还的货款逐一扣减，最后欠李右林货款179000元，这就是本案的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依据李右林提供的黄志平签字的16张地磅单（金额达369890.4元）、黄志平的《欠据》、两人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减扣黄志平已支付的149300元，依法作出判决，认定黄志平应支付李右林货款179000元正确。三、黄志平对李右林的起诉状中关于“截止到2016年底尚欠179000元”的说法进行断章取义，认为2016年底欠李右林货款179000元，之后以2017年后还款149300元，最终只欠29700元。这其中，黄志平忘了一个基本事实，自2014年11月13日双方对账，黄志平欠李右林95000元后，两人一直未再行清算，其实179000元的诉求，是李右林2016年底双方停止煤炭交易后，在李右林提出诉讼的2019年底已减扣黄志平支付的所有款项后得出的，这在李右林与黄志平间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及黄志平签字的地磅单得到印证。四、黄志平向二审法院提交的银行客户转账回单286000元，是李右林与黄志平煤炭交易的一部分，已在双方交易中相互抵扣。综上所述，16张黄志平签字的地磅单、《欠据》、两人的通话、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法庭调查查明的事实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黄志平欠179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作出的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得到充分尊重和维持，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黄志平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黄志平提交如下证据：银行客户回单、银行流水账，拟证明2016年12月31日前黄志平向李右林支付2014年至2016年底期间产生的货款合计286000元，对应一审判决中认定的16张过磅单369890元及2014年的欠款95000元，合计464890元。李右林经质证，对银行客户回单、银行流水的真实性确认，但李右林已经于2014年至2016年期间向黄志平交付了上述证据对应的货物，银行客户回单、银行流水账的款项并不属于本案16张过磅单及《欠据》所涉的款项。李右林提交如下证据：三水区六*均衡地磅单18张，是针对黄志平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银行流水账而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银行流水账支付的货款就是李右林提交的18张地磅单对应的价值568704.5元货物，双方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这18张地榜单对应货物交易已经结算完毕。黄志平经质证，对18张地磅单中没有黄志平签名的4张单据（2014年11月24日、2015年4月16日第4车、2015年5月10日第6车、2015年6月4日第8车）不予确认，其他均予以确认，黄志平有收到对应货物，但已经另外支付了14张地磅单对应的货款49万多元，黄志平有相关支付凭证为证，如法庭需要则可以当庭提交。黄志平又提交22张付款凭证，拟证明该22张付款凭证可以说明除了本案16张地磅单货款及欠款，黄志平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还向李右林支付了490500元，对应的是李右林二审期间当庭提交的14张地磅单的货款。李右林经质证，对该22张付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付款凭证对应的货物，李右林已经实际交付，双方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实际交易金额高达上百万元。本院经审查，因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交的付款凭证、银行流水以及地磅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期间，李右林对交易经过陈述称“……2014年共计95000元的货款被告并未支付，2015年至2016年共计发生430800元的货款，被告已经支付149300元。考虑路途遥远、追讨款项困难，原告减免被告197500元的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黄志平尚欠李右林的货款金额为多少。首先，根据双方的陈述，李右林向黄志平运送煤炭时，先行对煤炭进行过磅，地磅单一式三联，由地磅公司持有一份，李右林与黄志平各持一份，根据双方在诉讼中所陈述的交易习惯，黄志平支付完货款后会将地磅单收回，李右林持有的16张地磅单实际为债权凭证，黄志平主张已经基本支付完毕前述16张地磅单的货款，但却不收回上述凭证原件，显然不合常理；其次，双方的交易总额近百万元，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交货、付款环节并不同步，故确定付款行为是针对哪一时段的交易系厘清本案事实的关键。黄志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及银行流水显示，黄志平上诉主张合计支付286000元货款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2月17日，而李右林在一审期间具以主张货款的16张地磅单显示，最早的一单送货时间为2015年8月7日，而双方在诉讼中均确认送货后才支付货款，不存在预付货款的情形，故黄志平在二审期间提交转账记录，并主张合计286000元的付款系针对李右林所主张的16张地磅单所涉及的货物显然不符合逻辑，结合李右林在二审期间所提交的地磅单复印件所证实的送货时间可以看出，黄志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银行流水、付款凭证所证明的付款并非针对本案16张地磅单所涉的货物，本院对黄志平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纳，对黄志平关于涉案16张地磅单所涉货款已经支付286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李右林在一审期间举示的16张地磅单显示，按照黄志平单方主张的货物单价计算，货款金额为369890.4元，加上黄志平于2014年11月13日书写《欠据》所记载的95000元，扣减双方均确认黄志平于2017年1月25日至2019年8月26日期间支付的149300元，黄志平尚欠315590.4元未付。再扣减一审诉讼期间李右林陈述因“路途遥远、追讨款项困难”曾承诺自愿放弃的货款136590.4元（按照李右林自己主张的单价计算，放弃货款金额为197500元），一审法院判令黄志平向李右林支付货款179000元处理正确。结合本案地磅单、《欠据》以及付款凭证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李右林在起诉状中关于“从2014年开始原告陆续向被告送货，截止到2016年底尚欠原告货款17.9万元”的表述，应理解为李右林在2014年至2016年间向黄志平供货，截止至2016年交易结束，黄志平仍欠款17.9万元，前述欠款金额系扣减了黄志平支付的149300元后所得，黄志平上诉主张从欠款中再行扣除1493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元，由上诉人黄志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