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梅，女，198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功，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卓贤，广东任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70186D。主要负责人：梁佳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冬梅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向王冬梅赔付保险金91779.2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据以抗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款、第六款虽然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但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王冬梅作了明确说明，故前述条款对王冬梅不产生效力。一审判决也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但在一审判决内容上却驳回了王冬梅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与其判决内容存在矛盾。（二）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是适用法律错误，对王冬梅不公。《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适用的前提条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也即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本案中，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从未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向投保人王冬梅提出任何询问，王冬梅支付过保费后，只收到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转交的保险单，保险条款也是在一审开庭时通过法律收到的。因此，本案并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的前提条件。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未参加二审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立即向王冬梅赔付保险金9177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6日，王冬梅为粤T*****车辆（以下简称涉案车辆）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为91779.2元，投保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王冬梅，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向王冬梅签发了保险单（交强险保险单号：PDZA201************057，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号：PDAA201************391），被保险人为王冬梅，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18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17日二十四时止。保险单“重要提示”处载明：1.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3.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4.被保险机动车因改装、加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以及转卖、转让、赠送他人的，应通知保险人。5.被保险人应当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单所适用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九条第五款、第六款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的故意行为。”前述条款以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标识。王冬梅的机动车行驶证显示使用性质为“非营运”。第一次庭审中，王冬梅称其与死者骆苹系老乡关系，涉案车辆平时由王冬梅自己使用，事故前两天借给骆苹使用。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的申请向中山市公安局西区分局西苑派出所调取询问笔录，显示：1.王冬梅系中山市汇伦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伦公司）的员工，于2017年7月购买涉案车辆，并将涉案车辆放在汇伦公司进行出租。2019年4月4日，经王冬梅办理，骆苹在汇伦公司南朗分公司承租涉案车辆，日租金300元，租期3天，租期满后骆苹又续租一天，租金260元。2.2019年4月6日中午13时30分许，骆苹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中山市西区剑桥郡发生火灾，导致骆苹死亡。3.骆苹的朋友刘玉权向公安机关反映，骆苹曾留给刘玉权一张遗书、银行卡。4.骆苹的母亲在询问笔录中称骆苹系自杀身亡。第二次庭审中，王冬梅确认其系汇伦公司的员工，其与汇伦公司签订代租协议，将涉案车辆放在汇伦公司出租。一审庭审中，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称机动车的保险费率是按照车型、风险等因素确定，营运车辆的风险高于家庭自用车辆，所以营运车辆与家庭自用车辆的保险费率的差距一般为三倍。2019年5月20日，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向王冬梅出具拒赔通知书，称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六款的规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王冬梅遂于2019年8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王冬梅为粤T*****车辆向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保单，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人民财保中山公司抗辩的免责条款是否对王冬梅发生效力？二、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应否赔偿王冬梅的车辆损失？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据以抗辩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款、第六款虽然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进行了提示，但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向投保人王冬梅作了明确说明，故前述条款对王冬梅不产生效力。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投保人明知的与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有关的情况，属于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的内容。”首先，王冬梅系汇伦公司的员工，从事与汽车租赁有关的业务，相较于一般普通投保人理应更清楚在投保时需向保险公司告知保险标的的真实情况，但是王冬梅在与汇伦公司签订代租协议并将涉案车辆用于出租获取租金时，仍然以涉案车辆为非营运车辆在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购买商业险，明显未履行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其次，死者骆苹与汇伦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后，向王冬梅支付了租金。从公安笔录可知，骆苹在承租了涉案车辆后通过自杀方式导致车辆被烧毁，换言之，王冬梅将涉案车辆由非营运变更为出租收益的行为与涉案车辆被烧毁的发生是存在因果关系的。再次，王冬梅关于其与骆苹的关系以及涉案车辆的使用情况，在两次庭审中作了截然不同的陈述，而且该陈述涉及本案关键事实，足以影响本案的判决结果，有违民事诉讼的禁反言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王冬梅明知涉案车辆为营运车辆却以非营运车辆投保，主观上存在故意，客观上因其擅自改变车辆用途的行为导致车辆被烧毁，即使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对涉案保险事故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就王冬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四款、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冬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4元，减半收取1047元（王冬梅已预交），由王冬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向上诉人王冬梅支付91779.2元保险赔偿款。本院认为，虽然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对王冬梅就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但涉案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已对“责任免除”一章进行了加黑加粗的显示，足以引起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注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已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因此该条款能够对投保人王冬梅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另外，王冬梅作为汽车租赁公司的员工，应当知悉营运车辆与非营运车辆在保险费率上的区分，其将非营运车辆投入到公司的营运中，本身属于故意违反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行为，客观上导致涉案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因此其在涉案车辆的损毁负有一定的过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可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负赔偿责任。综上，涉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王冬梅具有法律效力，王冬梅亦有未告知保险公司即改变涉案车辆使用性质的违约行为，因此，王冬梅无权向中国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理赔。一审判决驳回王冬梅的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冬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94元，由上诉人王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