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鄂行赔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玉，男，1966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永明，女，196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余松，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胜，该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明玉因与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鄂71行初6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武昌区政府党组成员李远华作为行政机关负责人出庭应诉。上诉人王明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全永明，上诉人武昌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全胜、陈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明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昌区政府将王明玉房屋恢复原状（包括装修）；2.判令武昌区政府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王明玉房屋内物品损失；3.判令武昌区政府赔偿因非法强拆造成王明玉在外租房费用；4.诉讼费用由武昌区政府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明玉于1999年3月18日与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徐家棚房管所签订《房屋购销合同》，购买徐家棚公太里房屋一套，房型为2室1厅，使用面积48.6平方米，建筑面积65.61平方米，层次二层。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法律服务所1999年3月25日出具（1999）武昌徐证字第016号《见证书》，证明该《房屋购销合同》真实合法。2009年4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2009）第15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征收洪山区和平街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同年8月，原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上述征收土地的部分面积发布［2009］第58号、第59号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同年，因武汉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三角路村调整至武昌区政府管理。2014年12月，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已被生效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王明玉向武昌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2018年11月13日，武昌区政府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房屋拆迁补偿应由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负责组织实施。因此，本机关愿组织申请人与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协商，按照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申请人房屋实际毁损的情况，赔偿申请人的损失”。王明玉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武昌区政府拆除王明玉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武昌区政府对拆除行为给王明玉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案涉房屋已被拆除，房屋项下土地已出让用于建设，客观上无法在原址恢复原状，王明玉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难以得到支持，武昌区政府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王明玉房屋损失。鉴于武昌区政府未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且违法强制拆除至赔偿时，武汉市房地产市场价格已有较大幅度上涨，如按照侵权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数额，不足以弥补王明玉的实际损失。为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违法强拆案件中的赔偿标准不应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故该院综合考虑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房屋结构及所处区域，参照王明玉2018年申请国家赔偿时邻近地段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征收评估价格及补偿方案计算赔偿数额。根据该院调取的《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中“货币补偿方式”的相关规定，王明玉应获得房屋价值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房屋搬迁补偿、装修补偿、货币补偿补助、其他设施补偿。具体赔偿标准和金额如下：1、房屋价值补偿的赔偿。案涉房屋系1999年左右所建单元式住宅，建筑面积为65.61平方米，类似房屋2018年9月20日评估单价18398元/平方米，则被拆房屋损失为1207092.78元（18398元/平方米×65.61平方米）。2、临时安置补偿的赔偿。王明玉房屋被强拆后，因未得到安置和补偿，必然导致王明玉在接受赔偿之前，临时另寻住房，并支付相关费用，该项费用损失系武昌区政府违法拆除行为直接导致的，故应赔偿从王明玉房屋被违法强拆之时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时（起止期限为2014年12月至2019年8月）租房的损失，按住宅临时安置补偿价格每月每平方米38元计算，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39618.08元（38元/平方米·月×65.61平方米×56个月）。3、房屋搬迁补偿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征收住宅房屋，给予被征收人房屋搬迁费30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3000元。4、装修补偿的赔偿。王明玉虽主张应赔偿房屋装修损失75249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房屋已灭失，无法具体确认，参照补偿方案中“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的补偿，补偿费在500元/平方米以下（含500元/平方米）的由房屋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或补偿标准超过500元/平方米的，委托本项目依法选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的规定，该院按照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每平方米500元的标准，酌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32805元（500元/平方米×65.61平方米）。5、货币补偿补助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征收个人住宅房屋，被征收人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部门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20%的标准给予补助”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241418.56元（1207092.78元×20%）。6、其他设施补偿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电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水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000元。关于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于行政赔偿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作出相应规定，但不能因此免除原告的举证义务，王明玉对其赔偿主张中的物品及价值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义务。王明玉主张赔偿财产损失41682元，但仅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未提供物品购买凭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物品的存在及具体数额。根据王明玉被拆迁房屋的使用情况，本着公平合理原则，对其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酌定赔偿3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王明玉被拆房屋各项损失1654934.42元；二、驳回王明玉的其他赔偿请求。王明玉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的赔偿标准不当。1.原审判决应支持王明玉诉请房屋恢复原状的主张，只有恢复原状才是唯一的赔偿方式。2.原审判决赔偿金额有误。参照的赔偿标准、赔偿时点有误，有失公平。关于临时安置补偿、装修补偿以及室内物品补偿价值，原审判决均过低。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案例，应判决提供产权安置房或者支付拆迁安置赔偿金的义务，且赔偿不应低于被征收人应得的相关拆迁安置补偿权益。4.应实行先予执行制度，保障上诉人的权益。请求本院：1.撤销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鄂71行初62号行政赔偿判决；2.坚持请求判令将王明玉合法财产和合法权利恢复到没有被侵害前的状态。如果不能恢复原状，须按照周边绿地国际金融城的房价赔偿王明玉房屋损失或者购买绿地国际金融城的房屋赔偿给王明玉；3.因非法强拆造成王明玉房屋内物品损失费用41082元以及在外住房损失（从2014年12月强拆至王明玉获得赔偿止）；4.因武昌区政府没有对王明玉进行依法征收，请求责令武昌区政府依法履行征收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5.本案诉讼费由武昌区政府承担。在二审庭审过程中，王明玉增加诉讼请求，主张其房屋面积除了证载面积，还有两个封阳台面积共10平米。武昌区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武昌区政府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2.原审认定的赔偿时点有误，赔偿时点应确认为公告发布之日。3.原审判决依据的赔偿标准有误。武昌区政府从未核发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原审判决直接通过判决方式确定补偿内容，是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且直接以其他项目的补偿方案作为赔偿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律原则。4.原审判决中房屋搬迁补偿、货币补偿补助等并非房屋被拆除的直接损失，不应纳入赔偿范围。5.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是划拨性质，原审判决参照的临近地段出让性质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评估报告，与本案划拨性质土地之间存在较大评估差价，不应参照适用。武昌区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的主体有误，武昌区政府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2.应以损害行为发生时作为赔偿的时点，最迟不晚于房屋被拆除之时。3.原审判决依据的赔偿标准有误。武昌区政府从未发布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原审判决直接通过判决方式确定补偿内容，是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且直接以其他项目的补偿方案作为赔偿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律原则。原审判决中关于房屋搬迁补偿、货币补偿补助等并非房屋被拆除的直接损失，不应纳入行政赔偿的范围，且物品损失在王明玉举证不能的情形下，直接判令武昌区政府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故请求本院：1.撤销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鄂71行初62号行政赔偿判决，并驳回王明玉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王明玉承担。王明玉答辩称：三角路城中村综合改造项目针对的是特定对象，没有规定将国有土地房屋按照集体土地房屋进行征收，武昌区政府将案涉房屋非法纳入城中村改造没有法律依据。确认武昌区政府强拆违法的案件已生效，武昌区政府作为赔偿主体已经生效判决确认。武昌区政府至今没有承认是违法强拆和赔偿的主体，责任完全在武昌区政府。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明玉在本案中所诉请被拆除房屋的赔偿，因该强拆行为被生效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11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王明玉依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向武昌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武昌区政府上诉称其不是赔偿主体，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武昌区政府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王明玉上诉要求对被拆除的房屋恢复原状，因案涉房屋拆除后该地块已出让，恢复原状已不现实且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仍应以货币赔偿方式解决纠纷。对赔偿标准和数额，因在诉讼前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在案涉房屋已灭失无法对被拆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时，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王明玉2018年申请国家赔偿时同时期、邻近地段且土地使用权类型同为划拨的武昌征决字〔2018〕11号《房屋征收决定》、武昌生态文化长廊（含江南中心绿道武九线综合管廊）工程（二桥至二七桥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作为参照，按照案涉房屋的面积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王明玉上诉关于房屋面积计算有误、房屋赔偿标准较低以及先予执行等主张，武昌区政府上诉称赔偿标准过高，因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上诉请求，故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王明玉、武昌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莹审判员  周杏审判员  李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雷禹书记员雷禹（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