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总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中南世纪城****。法定代表人：郜国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斌，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宝山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启东经济开发区南苑中路**iv>法定代表人：蔡小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南通总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南通总建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宝山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7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总建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销售对账确认单》上加盖有上海宝有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有公司）公章，宝有公司也曾向我司出具过部分货款的增值税票，故案涉合同主体双方为我司与宝有公司，金宝山公司误盖印章的理由不能成立。2.双方并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2018年5月5日的短信往来仅是沟通，不是正式合同文本。我司将《销售对账确认单》上的违约责任用线划掉后，金宝山公司员工当场并未提出异议，可以证明双方已同意案涉合同中不存在违约责任，且一审法院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明显偏高。金宝山公司辩称：我司与宝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蔡小东，《销售对账确认单》中宝有公司的印章系我司员工误盖，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宝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总建公司支付我司货款307234.66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5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每天每吨3元计算）；2.判令总建公司给付我司律师费2万元，本案诉讼费由总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金宝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小东与总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郜国胜就河南嘉祥名郡项目钢材供应合同的主要条款即单价、货款支付、违约责任、合同主体多次通过电话、短信、电子邮件的形式进行沟通，并约定由金宝山公司先行供货。2018年4月11日和4月12日金宝山公司两次向总建公司供应了螺纹钢、线材、方管、槽钢、H型钢，制作了《江苏金宝山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货单》，单据上载明了钢材的名称、规格和数量。2018年4月16日，蔡小东和郜国胜就价格等问题进行协商，蔡小东发短信给郜国胜“关键是价格问题”，郜国胜回复“这样你看行不行90天前的加100。后面的不加如何!……”。蔡小东回复“这样：90天前的安到货日郑州西本价格加100。后面的安到货日郑州西本价格月结，次月15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按照每天每吨三元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我承诺你工程施工期间如果你资金紧张不为难你停止供货，保证你正常施工。你看看这样是否合适”。郜国胜回复“好的，感谢！”。蔡小东“那我合同做好再发给你看吧”郜国胜回复“好的！一定要认真学习你的经营理念”。2018年5月5日，蔡小东发短信给郜国胜“郜总您好：合同马上发给你按照上次的协商内容：这样：90天前的安到货日郑州西本价格加100。后面的安到货日郑州西本价格月结，次月15日前付清，逾期付款按照每天每吨三元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我承诺你工程施工期间如果你资金紧张不为难你停止供货，保证你正常施工。你看看这样是否合适。”郜国胜回复“可以。……”。2018年5月6日晚上，郜国胜发短信要求合同尽快搞好，蔡小东回复“已发你邮箱，没有收到？”郜国胜回复“没有呀。昨天你修改的合同”，后郜国胜提供了QQ号，蔡小东将《钢材供货协议》发送至郜国胜的QQ邮箱。次日，郜国胜发送了合同第2页的图片，并发出了“OK同意”的手势表情。该图片显示合同第四条付款与结算的内容为“4.1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后，由于甲方资金紧张，自乙方第一次开始供货之日起的三个月，钢材价格在第一条1.2款结算基价的基础上上浮100元每吨，之后乙方当月所供钢材，次月10日前双方对账，15日付清，甲方逾期付款按每天每吨3元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如2018年4月1日乙方开始第一次供货到6月30日之间的三个月的钢材价格就在第一条1.2款结算基价的基础上上浮100元每吨，且须在7月1日前结清，逾期付款再按照每天每吨3元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之后7月1日到7月31日之间的所供的钢材，双方在8月10日前对账，且甲方须在8月15日前结清，逾期付款再按照每天每吨3元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4.1.2条甲乙双方银行账户，其中甲方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乙方为金宝山公司。2018年8月16日，金宝山公司工作人员范小京持2018年4月11日和4月12日的提货单及相对应的《销售对账确认单》到总建公司处对账，两份对账单抬头供方均为金宝山公司，需方为总建公司。其中4月11日的对账确认单载明钢材总数量为40.541吨货款计170680.92元，4月12日的对账确认单载明钢材总数量为28.408吨货款计136553.74元。郜国胜对钢材数量及货款金额无异议，在提货单及对账确认单上加盖了总建公司的公章，同时在对账确认单的需方落款处书写了“合同未签，不存违约金”，并将对账确认单中“供需方确认”第4点“结算方式：自2018年5月15日起，需方向供方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需方按照每天每吨3元向供方支付至付清日止”划去。2018年10月29日，蔡小东发短信给郜国胜“郜总您好：供货前合同相关条件都和您谈好的，所以大家诚信做事情，欠款是有财务成本的，……”“具体我和范小京说了，相关违约金条款你合同上根据之前我和你的约定明确，其他开发票都可以的”。2018年11月7日，蔡小东发短信给郜国胜催要货款，并提出“合同我根据以前的约定，做一个给你，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之前和你谈的结算”。另查明，金宝山公司于2018年11月8日就案涉货款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中，金宝山公司的法宝代表人蔡小东到庭明确表示与总建公司发生钢材买卖关系的主体是金宝山公司。再查明，宝有公司及上海宝鲸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蔡小东。2018年9月7日，总建公司向宝有公司汇款199985元。2019年3月27日，上海宝鲸实业有限公司起诉总建公司要求给付钢材款649577元及违约金，该案由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案号（2019）苏0602民初1886号。在该案审理中查明，货款总金额为849562.66元，总建公司在2018年9月7日已付19998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间钢材采购合同是否成立；2.如合同成立，金宝山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蔡小东作为金宝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总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郜国胜通过短信、发送电子邮件等形式就钢材采购事宜多次协商后，双方对钢材的单价、货款的支付结算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达成了一致意见，金宝山公司按约向总建公司供应了钢材，提货单明确供方为金宝山公司，总建公司接受了金宝山公司供应的钢材并在金宝山公司提供的提货单和对账确认单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因此，双方间的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蔡小东作为金宝山公司及宝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开庭审理中已明确表示钢材供应方是金宝山公司并不是宝有公司，并对对账确认单供方处加盖宝有公司对账专用章作出了合理解释，系工作人员误盖造成。总建公司辩解蔡小东与郜国胜就钢材采购始终处于要约与反要约的过程中，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未成立，钢材供应方是宝有公司，缺乏事实根据，不应予以采信。金宝山公司按约向总建公司供应了钢材，总建公司也应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履行付款义务，金宝山公司诉请总建公司给付货款307234.66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双方虽未能签订书面合同，但蔡小东与郜国胜在2018年4月16日、5月5日、5月7日的短信及电子邮件来往中多次明确了货款支付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的一致意见第一次供货之日起90日内的货款在90日内付清，90日后供应的货款在次月15日付清。金宝山公司在2018年4月11日和4月12日向总建公司供应了钢材，总建公司没有在2018年7月11日前付清货款307234.66元，应当按照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的约定，逾期付款按每天每吨3元支付违约金，经核算，该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总建公司删除对账确认单中违约金条款系其单方行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不予支付违约金达成了一致意见，且从蔡小东在对账后向郜国胜所发的短信看，其仍要求总建公司按之前的约定支付违约金，也能说明双方在对账时并没有协商一致总建公司可以不予支付违约金。总建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金宝山公司要求总建公司承担律师费的诉请。虽然金宝山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发送了合同，其中有关于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损失包括律师费的条款，但总建公司收到合同仅就合同第二页即付款及逾期付款责任条款作出了同意的表示，并没有明确表示同意合同的其他条款内容，故金宝山公司的该项诉请缺乏合同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总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金宝山公司货款307234.6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金宝山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等。二审中，金宝山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2018）苏0681民初9025号案件庭审笔录一份，证明总建公司持有双方对账的视频，该视频可以证明该司不同意删除违约条款，而总建公司拒绝提供该视频。总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庭审笔录不能证明金宝山公司所陈述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相对方如何确定。2.总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如何确定。本院认为，2018年4月，总建公司在金宝山公司出具的《江苏金宝山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提货单》中盖章确认。2018年5月，蔡小东曾将案涉合同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郜国胜，郜国胜将合同第二页通过短信图片形式单独发送给蔡小东根据图片所载内容显示案涉合同的供方为金宝山公司。2018年8月，总建公司在抬头为金宝山公司的《销售对账确认单》上再次盖章确认。综合以上事实，无论是从合同的签订还是履行亦或是结算情况看，案涉合同相对方均可认定为金宝山公司。虽然《销售对账确认单》加盖有宝有公司印章，但结合金宝山公司与宝有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蔡小东，蔡小东亦明确案涉合同相对方为金宝山公司的事实，金宝山公司关于在《销售对账确认单》上误盖宝有公司印章的解释并无违背常理之处，可予采信。故总建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宝有公司，金宝山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就违约责任问题，蔡小东与郜国胜在短信及电子邮件来往中多次明确了货款支付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郜国胜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其后，郜国胜虽在《销售对账确认单》中书写“合同未签，不存违约金”并将违约金条款划去，但该行为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其并未举证金宝山公司工作人员范小京有权代表金宝山公司变更合同约定或放弃部分权力。从蔡小东在对账后向郜国胜所发的短信看，也能印证双方在对账时并未就总建公司不支付违约金达成一致意见，故总建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支付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总建公司虽认为该违约金标准仍然过高，但未能举证证明金宝山公司的损失是否远低于上述标准。从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来看，在双方对账后至本案诉讼前，总建公司未能及时偿还债务，本身具有过错。金宝山公司垫付货款不仅会影响其资金成本，还会造成其预期利益的损失，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总建公司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总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08元，由上诉人南通总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琰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