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8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爱明，男，1961年4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璞，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下李朗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403075026905667。法定代表人：陈友佳。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梅，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爱明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以下简称龙岗三自爱国会）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5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家族口述流传史称案涉房屋是福兴和德福共同出资建造的。根据《史》和《坂田张氏族谱》记载，张氏自公元十八世纪三十年代开始定居坂田，祖辈福兴和德福两人共同出资建设私人福音堂，交由当时信奉基督教的德恩管理，为家族信奉基督教的人提供做礼拜的地方。也正因为此，深圳的地方志没有案涉房屋及坂田基督教福音堂的任何建造记载；2、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关于归还××××房产的协议》存在缺陷。该协议的所有签约主体和在场见证单位签字签章的真实性目前都无法核实，所依据的中办发［1989］13号文件和粤办发［1989］18号文件均为不能公开的涉密文件，该协议被称呼为宝安县宗教事务科文件是完全错误的，且该协议的主要内容缺乏必要的权属依据。案涉房产在土改时期并未收归国有，也没有收归农民协会，更没有分给贫苦农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改革法》规定，应属于已是华侨身份的德恩与妻万氏生育的十二个子女。委会和三自爱国会根本就没有案涉房产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3、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被上诉人是以物权保护为案由主张其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那么举证的义务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以案涉房产使用权代替案涉房产所有权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从《史》和《坂田张氏族谱》记载的张氏定居坂田时间、外来基督教传入时间、教堂土地契约和地方志相关记载等足以推断，案涉房产属于德恩与妻万氏生育的十二个子女所建的盖然性远远高于外来基督教徒建造或购买以及三自爱国会所谓继承所有权的盖然性，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分配和法律事实认定等方面明显存在错误。被上诉人辩称：1、上诉人称案涉房产系其祖上兴建无事实依据。上诉人称依据《史》和《坂田张氏族谱》记载，案涉房屋由德福和福兴出资兴建作为私人福音堂，族谱是后代自编的资料，内容真实性存疑，况且村史和族谱均未提交给法庭作为证据。众所周知，建国后我国实行土地公有制，土地归集体或国家所有，案涉房产所在土地属集体所有，根据房地一致原则，房屋依附于所在土地之上，房屋所有权与土地使用权具有不可分割性；2、上诉人系香港居民，其迁出户籍入境香港之前的身份如何以及是否为的原村民，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明确其与的实际关系，也就更无资格主张对争议房产的权利；3、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归还××××房产的协议》与坂田社区工作站和居委会出具的《复函》文件内容相印证，证实案涉房产的使用权属性。上诉人对《关于归还××××房产的协议》提出质疑，但未提出有效证据否定其真实性和合法性。经一审法院查明，此份《关于归还××××房产的协议》与法院依职权调查的《复函》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案涉房产为当年宝安县三自爱国会的房产，且证明单位为坂田社区工作站和坂田居委会，作为该地的基层组织，对此房产的情况的证明力毋庸置疑的；4、本案案由为物权保护纠纷，而非确权纠纷。上诉人认为其对案涉地上建筑及所附的土地享有所有权，但本案并非确权案件，只是排除妨害案件，上诉人的诉求并非本案争议范围。综上，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支持其观点，仅凭臆断观点掩饰其强行霸占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龙岗三自爱国会一审诉讼请求：1、张爱明停止妨害龙岗三自爱国会使用并返还该房产，并要求张爱明立即从龙岗三自爱国会的房屋内搬出所有物品及车辆；2、张爱明赔偿由于其强行占用龙岗三自爱国会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爱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3月8日，原宝安县布吉镇××田村民委员会与原宝安县基督教三祝里堂签订一份《关于归还××××房产的协议》，协议内容为：座落在布吉镇××田村的基督教堂，面积约137.9平方米，解放后，该基督教堂停止活动，交当地长期管理使用，现根据中办发［1989］3号文件和粤办发［1989］18号文件，关于“必须抓紧宗教团体房产的落实政策工作，凡是尚未落实政策的教会房地产，必须按中央和省的有关政策规定抓紧落实”，经宝安县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与委的充分协商，特订立如下归还基督教堂的协议：一**落在的原基督教教堂，产权是属宝安县基督教的产业。委同意宝安基督教三自爱国会的意见，该村的基督教堂实属宝安县基督教三自爱国会营业，产权归还后，委会不再对该教堂行使任何权力，由基督教三自爱国会行使该教堂的房地产使用权。二、教会的房地产划定，该教堂左边为共用人行道，右边为村委会建的厨房，后面为空地前面有教堂空地一块（面积25.8平方米），教堂的前后左右都属独立墙。三、宝安县基督教三自爱国会通过和委的协商同意归还教会房屋产权的时间为1990年3月8日起正式交回宝安县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今后如出现房屋倒塌，该村不再负任何责任。双方当事人在该协议中盖章，同时深圳市人民政府宗教事务处、宝安县宗教事务科、宝安县布吉镇归国华侨联合会作为在场单位在协议上盖章确认。龙岗三自爱国会称在该协议签订后，协议约定的房产即移交给宝安县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使用，1997年成立龙岗基督教三自爱国会，该房产移交给龙岗基督教三自爱国会管理。龙岗三自爱国会称其于1997年至2001年期间将案涉房产出租给案外人蔡耀雄居住。提交一份教堂账目明细表，以证明其于1997年7月至2000年3月期间将案涉房产出租给案外人蔡耀武使用、蔡耀武向其交纳租金情况。后因案涉房产被列为危房而无人使用，坂田街道办事处在该房产的外墙上设置一块“危房禁入（房屋编号老围103号）”警示牌子。2011年11月，龙岗三自爱国会发现张爱明修缮和使用案涉房产，双方遂产生纠纷。2017年11月6日，龙岗三自爱国会向龙岗区坂田街道办统侨办发送一份《关于坂田福音堂旧址房产被民占用的报告》，内容为：基督教坂田福音堂始建于1881年，至今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现旧教堂在同兴路××号旁边，解放后因种种原因停止了各种宗教活动。该房地产由当地长期管理使用，1990年由宝安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依据人民政府关于归还教会房产的有关政策，已于1990年3月8日与委签订了教产移交协议书，同时也有深圳市宗教事务处、宝安宗教事务局、布吉镇统侨办、委会等领导签字盖章。1997年，龙岗基督教成立三自爱国会，该房产移交给龙岗三自爱国会管理。1997年到2001年，该房屋由龙岗区三自爱国会出租给蔡耀武作加工厂。后来由于该房屋没有维修成了危房而被禁止使用。2017年11月1日发现该房子被民占用。特此上报，恳请领导协助处理，实为至盼至谢。之后，坂田街道办事处就本案所涉争议召集各方多次召开协调会。2017年11月27日、2018年1月9日，龙岗三自爱国会法定代表人陈友佳及教堂传道人林华宏分别就争议纠纷向深圳市公安局坂田派出所报警。另查明，案涉房产未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也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报建手续。该房产目前位置为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同兴路12号（老围103号）。2018年11月28日，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坂田社区工作站向一审法院出具一份《复函》，内容为：经现场查看和走访村里长者确认，老围103号即原基督教教堂，二者为同一栋楼。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坂田社区坂田围居民委员会在该函件中注明“情况属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本案所涉房产未在相关部门办理不动产权登记手续，故对于该房产的所有权，一审法院不作确认。但是，根据原宝安县布吉镇××田村民委员会与原宝安县基督教三祝里堂签订的《关于归还××××房产的协议》，双方确认原基督教教堂属于原宝安县基督教产业，原委同意于1990年3月8日起将该教堂归还给原宝安县基督教三自爱国会，由基督教三自爱国会行使该教堂房地产使用权。而由于行政区划的调整，案涉房产由龙岗区三自爱国会使用。根据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坂田社区工作站及坂田社区坂田围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确认案涉房产老围103号即原基督教教堂，故龙岗三自爱国会对案涉房产具有使用权。张爱明称案涉房产系其祖辈房产并于1986年开始使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张爱明占有使用案涉房产，依据不足，侵犯了龙岗三自爱国会对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权。为此，龙岗三自爱国会起诉请求张爱明搬离案涉房产并将该房产返还给龙岗三自爱国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龙岗三自爱国会起诉请求的损失问题，由于案涉房产系危房，龙岗三自爱国会自2001年以后即已无法使用，故龙岗三自爱国会主张参照租金标准计算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爱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同兴路12号（老围103号）房屋，并将该房屋返还给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基督教三自爱国会；二、驳回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基督教三自爱国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被告张爱明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案涉《关于归还××××房产的协议》的签订主体系原宝安县布吉镇××田村民委员会与原宝安县基督教三自爱国会，落款处注明原宝安县基督教三自爱国会由原宝安县基督教三祝里堂代为盖章；二、龙岗三自爱国会与张爱明产生纠纷的时间应为2017年11月，而非2011年11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张爱明向本院提交了一张其二审期间自行拍摄的照片，证明与案涉房产同属的另外一处基督教礼拜点的房产情况，主张龙岗三自爱国会使用案涉房产的行为不能等同于其对房产享有所有权。龙岗三自爱国会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案涉房产是经过深圳市人民政府宗教事务处、宝安县宗教事务科、宝安县民委员会、宝安县基督教三自爱国会、宝安县归国华侨联合会和宝安县基督教三祝里堂多方确认的有效协议，已明确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且自1990年3月8日起，龙岗三自爱国会及其前身一直在使用和管理案涉房产，直至2001年案涉房屋被定性为危房才停止使用。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保护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爱明是否应向龙岗三自爱国会返还案涉房产。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认定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本案中，首先，案涉房产的建造时间距今已有一百多年，未依法办理不动产权登记，目前属于危房，且本案并非确权之诉，故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所有权不作确认并无不当；其次，占有并不以所有权的存在为前提，可基于合同关系等而产生。龙岗三自爱国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归还××××房产的协议》等证据与坂田社区工作站及居委会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龙岗三自爱国会系案涉房产的合法占有人，且其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产长达数十年。张爱明虽对《关于归还××××房产的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再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张爱明主张案涉房产系其祖辈房产，故其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产，但一审中除了其单方陈述以外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既无法证明案涉房产归属于其祖辈，也无法证明张爱明的继承情况。张爱明二审中提交另一处基督教礼拜点的照片系其单方自行拍摄，与案涉房产没有关联性，且其未能对逾期举证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不影响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张爱明的行为属于无权占有，侵犯了龙岗三自爱国会对案涉房产的占有使用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张爱明搬离并将案涉房产返还龙岗三自爱国会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0元，由上诉人张爱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乐  乐审判员 李    原审判员 许  海  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谢靖颖(兼)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