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02民初1118号原告：许昌腾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许昌市文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0017427700X9（1-10）。法定代表人：罗丙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伟，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濮阳市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路**/div>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900417547124K。法定代表人：李世敏，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卿，河南逐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昌腾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飞公司）诉被告濮阳市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公路局）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经过审理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9）豫0902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以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腾飞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豫09民终178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902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还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腾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伟、被告公路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善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腾飞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资审保证金100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并承担自2013年1月1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日为375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8月17日许昌广莅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参与106国道濮阳境冀豫交界至濮范立标投标向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缴纳100万元资审保证金。投标结束后许昌广莅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未中标。但原告缴纳的100万元资审保证金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不予退还。另，许昌广莅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改制更名为腾飞公司。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其诉请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1.财务凭证四页（包括三页凭证原件，网上银行电子银行对账单一份），证明2012年8月1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投标资审保证金100万元；2.中国邮政回执一份、河南龙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本案保证金1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还证明本案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提供2014年11月4日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一份、河南兴豫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豫公司）情况说明一份、平顶山仲裁委员会平仲裁字（2015）第040号裁决书一份，证明原告投标向被告缴纳投标资审保证金100万元，已退还给兴豫公司，因濮阳市通达公司欠兴豫公司300万元债务，该100万元由兴豫公司扣留抵债。原告已将由兴豫公司转付的100万元退给兴豫公司，被告应退还100万元保证金而未退还，原告一直向被告要求退还1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被告濮阳市公路管理局辩称，1、本案案由为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显然错误。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在合同订立过程中，一方因违背其依据的诚实信用原则产生的义务，而致另一方的信赖利益损失，并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本案是原、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及其有关规定，由被告公开招标，原告投标形成的特殊的招投标合同关系，本案依法首先应受招投标法规规范调整，原告起诉返还招投标金，属于投标合同纠纷。2、根据被告发布的G106JPLJ-2合同段、G106JPLM-3合同段招标文件第二章投标人须知条款3.4.1约定及总则第3.4.3约定，“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5个工作日内，向未中标人退还保证金”。根据2012年10月10日的《106国道濮阳镜冀豫交界至濮范高速立交段该建工程评投报告》及评审通过资质预审名单可证明，原告系G106JPLJ-2合同段第四名、G106JPLM-3合同段第五名，未入选中标人候选人。根据被告2012年10月28日签订的G106JPLJ-2合同段《合同协议书》及2013年4月8日签订的G106JPLM-3合同段合同协议书》，可证实原告缴纳的投标保证金应在2013年4月15日前退还，但原告未申请退还。至原告起诉本案已长达六年之久，且期间没有中断事由，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原告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该案中原告缴纳的投标资审保证金100万元，是濮阳市通达公司转给兴豫公司、由兴豫公司再在转给原告，原告将这10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交付给濮阳市公路局。也就是说本案争议的100万元本身就不是原告自己出的钱，从原告没有保证金收据原件，保证金原件已被被告收回的事实亦能印证。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支持自己的辩解意见，提供106国道濮阳境冀豫交界至濮范高速立交改建工程各标段中标后施工合同文件四份；2012年5月14日，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被告借款450万元的凭证，银行转账凭证；投保保证金收据；中标通知；财务应付款明细账；记账凭证；付款申请书等书证。证明原告缴纳的投标保证金系濮阳市通达公司从被告处借款450万元后将其中100万元转给兴豫公司，兴豫公司转给原告，原告再将100万元作为投标保证金交给本案被告，原告未中标后，被告将向原告出具的100万余保证金收据收回，作为濮阳市通达公司借款归还平账。止原告起诉前，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归还100万元。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被告组织106国道濮阳境内冀豫交界至濮范立交3标工程招标工作。根据招标文件要求，投标公司须缴纳100万元资审保证金。案外人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从被告濮阳市公路局借款450万元，分别将其中100元转给安阳市瑞隆路桥工程处、100万元转给河南省中原路桥建设恒通租赁有限公司、100万元转给河南中州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由上述三家公司将收到的100万元作为投表资审保证金参与投标上述工程，开标后上述三家公司均未中标，其所缴纳的各100万元保证金均未退还，被告将上述300万元作为通达公司借款归还平账。濮阳市通达公司将其中100万元转给兴豫公司,兴豫公司转给许昌广莅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许昌广莅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也将上述收到的100万元作为上述工程投标资审保证金交给被告专用账户并参与投标。开标后，原告亦未中标（上述投标标段中标单位为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和开封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也未及时要求退还保证金100万元，被告亦将原告名义缴纳的投表资审保证金作为濮阳市通达公司借款归还平账，被告陈述已将上述四家投标公司缴纳的400万元原始收据收回。又查明，原告本次庭审中提供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用于证明原告将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2012年通过兴豫公司转给的100万元投标资审保证金支付给了兴豫公司，并提供2016年11月23日，平顶山仲裁委员会出具平仲裁字（2015）第040号裁决书（该裁决书裁决：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偿还河南兴豫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用于证明该100万元系兴豫公司要走后折抵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欠其的债务。提供2020年4月26日河南董彦军律师事务所受濮阳市通达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向兴豫公司发出的催告函，要求其退还2012年8月15日转给的100万元投标资审保证金，用于证明被告未将本案争议的100万元应退还而未退还的事实，且原告请求不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述律师函发出后未见兴豫公司有履行的意思表示。来往函未提及代理被告问题。庭审中，除确认原告此次投标未中标外，原告表示不清楚关于上述资审保证金合同条款具体约定内容，不清楚上述项目招投标履行情况，亦均未提交相关招投标文件等证据。另查明，2017年9月30日，许昌广莅公路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许昌腾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诉辩及其双方提供的证据分析，被告对预建设工程依法公开招标，招标文件及其他招标材料公示发出后，即完成了招投标的要约邀请。原告及其他建设施工单位详细了解招标文件等相关招标事宜后投递标书、缴纳招标资审保证金就属于发出了要约，如果招标人承诺，投标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的约束。显然，该行为并不必然达到双方能建立工程建设的合同关系。在工程建设领域，招投标活动是依赖一系列合同才能完成，因市场经济风险的存在，以担保的手段增强招投标活动当事人签约、履约信用、规避风险、弥补给交易的对方带来的损失是工程建设市场的一种惯用手段。因此，投标资审保证金作为一种担保方式在工程建设市场被广泛应用。而缔约过失责任是于缔约之际，因一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产生的保护、通知、协力、保密等义务而致相对方信赖利益、固有利益受损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其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显然本案中没有被告招标过程存在过错并致投标人损失的事实，且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缔约过失责任的构成不符，故原告请求与被告存在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没有法律事实。招投标的目的在于通过招标、投标、评标来确定中标人与招标人签订合同的机会，而本案中原告发出投标要约，被告接受承诺，只是完成了投标人资格及其他必要条件的审查准许，双方能否实现签订合同的目的还需要评标、中标、协商、订立等后续工作的进行。因原告未能中标，根据《招投标法》及其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告未能承接该招标工程，自然亦不能与招标人达成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原告才请求退还资审保证金。显然，原告请求的事项及提供的证据与招投标合同有关联。那么，原被告之间究竟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原告收到被告发送的招标文件，即按照招标要求投递标书并交纳资审保证金即向招标人发出要约，被告接受了原告的标书和资审保证金即接受了要约并承诺，该行为符合合同订立的要件，双方之间此时已存在合同关系。基于合同关系，被告收取并占有原告名义缴纳的100万元资审保证金有法律依据。中标结果评出后，原告未能中标，中标结果的公示或告知是招标人对未中标的投标要约人的明确拒绝，随之双方之间的合同解除。按照双方认可的招标文件规定，原告因未中标不能实现其投标并希望与发标人订立工程建设合同的目的，招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在期限内向投标人退还资审保证金，而被告未依规定或约定向投标人退还资审保证金，对原告构成违约。合同解除后，招标人再继续占有投标人的资审保证金便没有了法律依据，招标人再占有投标人的资审保证金符合不当得利构成的构成要件，故本案应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的投标行为系受他人授意出借资质，亦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向招标人发出要约不是自己真实意思的表示，虽然本案原告缴纳的资审保证金来源于存在疑惑，但不能据此认定系濮阳市通达公司系借用原告资质的行为，且原告未主张其投标违规或违法被判定投标无效，故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案外人濮阳市通达公司和本案原告存在借用资质投标的违法事实。原告按照被告的招标文件投递标书并缴纳资审保证金的目的非常明确，也是其企业正常经营的大事，自然对发标的建设工程及整个招投标过程和开标期限等程序非常关注，对其未能中标应当是明知的。2013年初，涉案工程的招投标工作已经结束，被告与中标人已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原告通过投标而获得与招标人订立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除被告应及时向原告退还资审保证金外，原告也应及时请求被告返还资审保证金，但事实是被告没有退还以原告名义缴纳的100万元资审保证金，原告亦没有请求退还100万元资审保证金。按照原告的陈述并提供的证明材料：“2014年5月份，其将2012年兴豫公司转付的100万元退还给了兴豫公司，兴豫公司本应将该100万元退还濮阳市通达公司，因通达公司欠兴豫公司债务，这100万元被兴豫公司扣留抵债”。即便兴豫公司与通达公司存在债务纠纷，原告亦不能预先知道在其转款给兴豫公司两年后即2016年11月平顶山仲裁委员会出具平仲裁字（2015）第040号裁决书，且原告亦不具有相关协助执行的法定义务。2012年8月，原告账户缴纳的100万元资审保证金尚未退还，原告为何自己拿出自有的100万元支付给兴豫公司难以解释。从投标缴纳资审保证金的资金流向，到原告未中标长期不请求退还100万元资审保证金的情形分析，涉案100万元资审保证金不属于原告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因双方对招标、投标、资审保证金额没有异议，该100万元的属性已不是本案的关键。本案的关键是原告请求被告返还100万元资审保证及利息损失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原告请求保证金的退还权利的主张期限应始于投标活动结束或未中标五日后之次日开始，即便原告陈述当时不清楚开标情况，但其投标工程已于2013年初由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此时整个工程的招投标工作已经结束，原告自称不知道未中标缺乏可信度，故原告至晚亦应当于2013年初向被告主张退还资审保证金，但原告怠于行使权利，至2019年4月原告始向本院递交起诉状主张其对该保证金权利，时间已长达六年之久，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再退一步讲，假如原告真的不知道投标工程何时开标，其2014年5月将兴豫公司转付濮阳市通达公司的100万余退还给兴豫公司时，不可能不知道退还兴豫的100万元并非被告退还的资审保证金的100万元，而是认为是自己出的100万元，而此时总应当知道其权益被侵犯吧。但原告仍没有及时向被告主张权利，至2019年4月原告始向本院递交起诉状主张其对该保证金权利，时间也已超过四年，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故对原告的请求，本院不予保护。河南龙大律师所律师函对河南名人律师事务所来往函发生于2019年，该函内容上没有作出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即便河南龙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系代被告发出，也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昌腾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176元，由原告许昌腾飞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文军审 判 员  胡爱国人民陪审员  司坤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杜亮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