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市鼓楼区宝迪澳娱乐休闲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东路**水调歌头综合楼**。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聪，福建纬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炎昇，福建纬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iv> 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友冬，福建宏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京纺大厦**用代码51100000500012745Q。 法定代表人：赵季平。 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宝迪澳娱乐休闲中心（以下简称“宝迪澳休闲中心”）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3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宝迪澳休闲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音集协、音著协向上诉人宝迪澳休闲中心支付因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损失共计3070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合同法》第125条规定确定的是合同条款的一般解释规则，而第41条规定确定的是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二者是一般条款与特殊条款的关系。相对合同条款的一般解释规则而言，格式条款的解释规则是特殊解释规则。针对格式条款应当适用《合同法》第41条之规定进行解释。2、一审判决在阐明“通常理解”的内涵时直接适用《合同法》第125条规定是错误的，违背了特殊条款优先适用的规则，也不符合合同法的立法本意。3、本案中，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属于格式合同，并由音集协、音著协提供，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同第2.3条约定的理解明显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对于音集协、音著协而言，其为了逃避责任必然罔顾事实，不再承认签订合同时给予上诉人一方的承诺，即若出现诉讼，音集协、音著协都给予处理，包括但不限于请律师以及承担相应赔偿的责任，故音集协、音著协认为合同条款中所约定的音像作品仅包含其管理的作品。对于作为KTV经营者的上诉人而言，签订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时，音集协确实已经明确承诺合同签订并交付使用费后，遇到诉讼的，相关责任均应由其承担，包括但不限于请律师以及承担相应赔偿的责任。这完全符合《合同法》第41条规定的“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情形，应当适用该条款的规定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二、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第2.3条约定中涉及的“音像作品”应理解为包含“音集协经权利人授权管理及未经授权管理”的所有作品。1、《著作权许可合同》的鉴于条款中已明确，被上诉人音集协宣称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被上诉人音著协言称是由国家版权局和中国音乐家协会共同发起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两个“全国唯一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足以让一般人相信其有权就所有作品进行授权许可。2、被上诉人的业务员在业务推广过程中，始终表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若上诉人一方被第三方起诉的，一切责任均由音集协及音著协负责处理，包括聘请律师以及承担相关的费用及赔偿责任，这才是合同双方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3、自始至终，音集协、音著协均未提供具体的歌曲清单，而且在其他权利人起诉使用方的诉讼案件中，被上诉人音集协确实为使用方应诉并进行赔偿。这也印证了音集协对《著作权许可合同》中第2.3条约定的理解，是应当包含使用方所使用的所有作品。可见，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合同第2.3条中所涉及的音像作品应理解为音集协经权利人授权管理的作品，不涉及权利人未授权管理的作品显然不符合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在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后，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许可使用费21000元。根据《著作权许可合同》第2.3条的约定，上诉人因被案外人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起诉，并经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认定应承担赔偿款30000元及诉讼费700元，该损失应由被上诉人音集协、音著协承担。 音集协辩称，上诉人因使用非答辩人管理的音像作品所产生的侵权赔偿要求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1、一审判决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符合《合同法》第41条规定。根据法律适用的顺位规则，只有在通常理解无法予以解释的前提下，才适用不利于格式条款制定人原则。2、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的解释符合双方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合同分项条款之前约定的许可范围均是答辩人管理的作品，因此认定涉案合同“不涉及权利人未授权管理的作品”是正确的。3、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已在其官网公示管理作品清单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该认定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二、答辩人对案外某些使用者代为赔付，是双方另行协商达成新的合意，与涉案合同无关。答辩人为使用者能依法使用作品，建立卡拉OK健康有序的著作权使用环境，对持续不间断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使用费的使用者，通过对被非会员权利人诉讼后的应诉程序、举证配合度、符合集体管理组织严格财务制度的赔付程序等另行约定并达成新的合意后，是可以代为赔付的，但这是另外的合同关系，与涉案合同无关。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宝迪澳休闲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音集协、音著协向宝迪澳休闲中心支付因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产生的损失共计为30700元（侵权赔偿金30000元及案件受理费700元）；2.判令音集协、音著协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迪澳休闲中心成立于2009年9月4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潘大华，经营范围为卡拉OK歌厅、食品烟草制品零售、餐饮服务。 宝迪澳休闲中心作为（丙方）与案外人福建天合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音集协（甲方）、音著协（甲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合同》（编号：XK0116-闽-0007**），约定：鉴于1.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民政部注册登记的我国唯一音像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2.音著协是由国家版权局和中国音乐家协会共同发起成立的我国唯一的音乐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营业词曲作品的著作权实施集体管理。3.乙方是甲方委托的卡拉OK许可收费服务机构……甲方与丙方一致认为，应当共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就甲方所管理的【音像作品】，应当经许可而使用。经协商一致，就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约定如下：第1节定义1.1【音像作品】：指音乐作品和音乐电视作品。……第2节许可与使用。2.1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2.3丙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著作权使用费。丙方按约定交付著作权使用费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第4节使用期间4.1……许可使用期间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第5节使用费计算与支付5.1丙方确认接受甲方许可，并同意支付著作权使用费21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宝迪澳休闲中心依约支付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共计21000元。 2018年9月12日，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委托员工及公证员到宝迪澳休闲中心KTV经营场所进行侵权取证后，以宝迪澳休闲中心侵害其《三碗猪脚》等206首音像作品放映权为由将宝迪澳休闲中心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6月，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1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宝迪澳休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点播设备中的《三碗猪脚》等206部侵权作品；二、宝迪澳休闲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三、驳回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482元，由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782元，由宝迪澳休闲中心负担700元。宝迪澳休闲中心已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全部义务。 另查明，音集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等。音著协系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社会团体法人，其业务范围为专业交流、业务培训、国际合作、咨询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宝迪澳休闲中心与音集协、音著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合同中“音像作品”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本“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首先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而通常理解，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等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涉案《著作权许可合同》在分项条款之前及第2.1条约定“甲方与丙方一致认为，应当共同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法规，就甲方所管理的【音像作品】，应当经许可而使用，……2.1甲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作出许可，丙方可以在许可范围内以表演、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的内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关于“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关于“本条例所称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指为权利人的利益依法设立，根据权利人授权、对权利人的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进行集体管理的社会团体。”的规定看，音集协、音著协均作为经民政部批准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是经权利人授权，集中行使权利人的有关权利并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包括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活动的社会团体，其管理的音像作品来源于权利人的授权，权利人未授权的音像作品并不属于其管理范畴。同时，从涉案合同约定的对价即宝迪澳休闲中心向音集协、音著协交纳的著作权使用费，系宝迪澳休闲中心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使用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所产生，案中未有证据反映音集协收取的涉案合同约定的著作权使用费中涵盖了不属于音集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其次，案中虽未有证据反映音集协、音著协与宝迪澳休闲中心签订上述著作权许可合同时向宝迪澳休闲中心提供音集协、音著协管理范围内的作品清单，但音集协已就其取得授权的作品在其网站上进行公示，宝迪澳休闲中心作为独立的商事主体完全有能力自行上网进行查询；且在音集协、音著协所管理的授权作品处于动态变化的情况下，宝迪澳休闲中心作为合同相对方完全可以通过协商等方式要求其明确授权范围。因此，从相关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及涉案合同约定均不足以认定音集协等在与宝迪澳休闲中心签订涉案合同时向宝迪澳休闲中心发放许可授权的作品中包含权利人非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即涉案合同第2.3条中所涉及的“音像作品”应理解为音集协经权利人授权管理的作品，不涉及权利人未授权管理的作品。综上，宝迪澳休闲中心在本案主张的已基于生效民事判决向案外人所履行的赔偿责任，系基于其使用权利人未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作品所产生，其要求音集协、音著协承担该部分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福州市鼓楼区宝迪澳娱乐休闲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福州市鼓楼区宝迪澳娱乐休闲中心负担。 本案二审期间，上诉人宝迪澳休闲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 A1.音集协关于2015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的公告，拟证明2016年11月17日，音集协发布了《关于2015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的公告》，明确其所收取的著作权使用费中包括“非会员预留费用”，即在协会应分配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著作权使用费、诉讼赔偿金等； A2.音集协关于2016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的公告，拟证明2018年3月6日，音集协发布了《关于2016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的公告》，明确其所收取的著作权使用费中包括“非会员预留费用”，即在协会应分配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著作权使用费、诉讼赔偿金等； A3.（2013）浙知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书； A4.（2013）浙知终字第48号民事判决书，A3-A4拟证明音集协曾出具“非会员预留费用情况说明”，称其对卡拉OK经营者使用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一揽子授权，包括了协会会员作品和非会员作品，音集协依据《全国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方案》及《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决定收取著作权使用费后投入分配的金额中预留6％用于支付非会员使用费，该情况说明还载明，实践中，对于新加入音集协的会员，音集协均按《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从非会员预留金额中提取一定数额的使用费，对新会员入会之前应分配的使用费进行了补偿。 被上诉人音集协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资料： B1.（2019）闽0102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上诉人与福州大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侵权纠纷，其通过放弃出庭、放弃二审等方式对该争议进行了“放弃”的处分，并已经产生了不可逆的法律后果，其自行处分的结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该案涉及的作品非被上诉人管理的作品，上诉人不属于被上诉人同意另行代为赔偿的使用者范围； B2.XK0116-闽-0007**号《著作权许可协议》； B3.通过可信时间戳固定的音集协官网“作品库”； B4.《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公告》2006年第1号文件，《关于卡拉OK经营场所著作权使用费标准的公告》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七、十一、十三、十七、二十五、三十三、三十九条中关于使用费标准的系列性规定，B2-B4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著作权许可合同》是履行其法定义务，其支付的使用费是被上诉人管理作品的对价，被上诉人在许可和收费中未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侵犯第三方著作权的行为不存在合同上的连带义务和法律上的连带责任； B5.音集协官网《章程》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四十二条的相关规定； B6.音集协第二届理事会第六次会议记录； B7.通过可信时间戳固定的官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第七次会员大会公告》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第二届理事会第六次会议公告》，B5-B7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订立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上诉人依合同支付使用费的行为是被上诉人依法执业行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被上诉人收取的使用费属于全体会员的收入，被上诉人自身没有任何利益也不允许有任何利益，分配方案预留6%的金额来源于全体会员的版权费收入，由被上诉人最高权力机关会员大会决定具体处分方案，与案外非会员作品无任何关系； B8.被上诉人发布的《音集协回应删歌十大质疑问题：卡拉OK曲库正版化进程依法依规势在必行》； B9.被上诉人官网使用者专区发布的常见问题：“缴费店家可以享受哪些服务？”； B10.被上诉人官网使用者专区发布的针对KTV用户的履行义务通知，B8-B10拟证明收取的使用费与侵权作品无关，被上诉人不对超出合同授权范围的违约行为承担任何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依法依约定履行职责，没有任何过错； B11.（2019）最高法民申526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对超出案涉合同约定范围使用他人作品构成侵权代为赔偿需要满足其另外条件，这是另外的合同关系，需要另行达成合意。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明资料B1、B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对B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音集协现提供的“作品库”不能确定是否与签订许可合同时一致，并且要求上诉人自行通过网站查询是强加义务；对B4中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公告并未在福建地区推广，不能适用；对B4中《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及B5认为不符合证据内容及形式要求；对B6不予认可；对B7-B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B11的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明资料A3、A4、B11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采信；证明资料B4、B5中的《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作为证据采信；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明资料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宝迪澳公司主张音集协、音著协赔偿损失30700元之依据是许可合同第2.3条关于“因使用【音像作品】遇到的著作权纠纷，由甲方负责解决”之约定。该条款中约定的“音像作品”应指音集协、音著协经权利人授权管理的作品，理由如下：首先，从许可合同的上下文理解来看，合同的前言部分、第2.1条、第4.1条均是针对权利人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作出的权利义务约定，权利人未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不在合同约定范围之内，故第2.3条约定的音像作品亦应与该范围保持一致。其次，从音集协、音著协的权利来源来看，其作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其管理的作品来源于权利人的授权，进一步说明许可合同只能针对其经权利人授权管理的作品作出约定。对于权利人未授权的作品，音集协、音著协不具有管理权限，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就该类作品在许可使用合同中进行权利义务约定。最后，从支付对价来看，宝迪澳休闲中心支付的著作权使用费是基于音集协、音著协许可使用的作品范围即音集协、音著协经授权管理的音像作品而产生，不属于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不包括在该对价内，因此，按照通常的理解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许可合同第2.3条约定的音像作品范围亦应与著作权使用费对应的音像作品范围保持一致，音集协、音著协对于未许可宝迪澳休闲中心使用的音像作品无需承担义务。至于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范围，因权利人的授权变动导致该作品范围处于动态变动中，音集协已将其范围及变动情况公示在官方网站上供宝迪澳休闲中心查询。宝迪澳休闲中心作为卡拉OK经营主体，可就具体作品范围向音集协、音著协了解咨询。因此，综合上述情况，宝迪澳休闲中心使用权利人未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引致的著作权纠纷，不能适用许可合同第2.3条之约定。宝迪澳休闲中心主张音集协、音著协赔偿因该著作权纠纷遭受的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宝迪澳休闲中心主张许可合同系音集协、音著协提供的格式条款，对许可合同第2.3条应作不利于音集协、音著协的解释，即该条所指的“音像作品”为限定范围，不应限于权利人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之规定，只有对格式条款按照通常理解有两种解释时，才应采用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本案中，许可合同第2.3条从通常理解来解释，该条款的“音像作品”所指范围应遵循其他条款限定的音像作品范围，不包括权利人未授权音集协、音著协管理的音像作品。宝迪澳休闲中心对该条款的解读是在割裂该条款与其他条款之间联系的情况下作出的错误理解，不应适用前述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宝迪澳休闲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7元，由上诉人福州市鼓楼区宝迪澳娱乐休闲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筝 审 判 员  段若诗 审 判 员  吴旭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黄 艳 书 记 员  吴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