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渝05执异108号申请人（申请执行人）：重庆市快捷轨道交通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蒲田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7093185935。法定代表人：魏朝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林，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北京市中伦（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执行人：重庆腾马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陈家坪石杨村**会信用代码91500107691236003D。法定代表人：欧阳亚玲，总经理。第三人：欧阳亚玲，男，1963年3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第三人：欧阳妮娜，女，1957年3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第三人：周勤能，女，1973年8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第三人：李小琴，女，1963年8月31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本院在执行重庆市快捷轨道交通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捷公司）申请执行重庆腾马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马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人快捷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欧阳亚玲、欧阳妮娜、周勤能、李小琴为被执行人。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听证审查，申请人快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林，第三人欧阳亚玲、欧阳妮娜、李小琴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快捷公司称，快捷公司申请执行腾马公司一案，案号（2019）渝05执111号，执行过程中，仅执行到位6380.65元，因未查控到可供执行的财产，本案于2019年8月20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工商档案显示，腾马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决议解散，成立由周勤能、欧阳亚玲、李小琴组成的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但该清算组并未依法进行清算，也未通知快捷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申报债权，更没有代表腾马公司参与法院的执行程序，其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根据《民法总则》第七十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由于欧阳亚玲、周勤能、李小琴成立的腾马公司清算组没有依法履行清算职责，应当依法对腾马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此外，腾马公司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将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减少到10万元，但并未通知快捷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申报债权以清偿债务。同时，腾马公司的原股东欧阳亚玲、欧阳妮娜在没有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于2018年8月30日将各自的股权转让给不具备清偿能力的周勤能。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欧阳亚玲、欧阳妮娜没有履行合法的减资程序，依法不能免除其对腾马公司继续出资的义务，二人应当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腾马公司的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之规定，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公司债权人可以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举轻以明重，欧阳妮娜、欧阳亚玲为达到“直接免除出资义务”的企图，直接通过非法减资程序减少注册资本，更应当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之规定，由于欧阳亚玲、欧阳妮娜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其作为腾马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应当与周勤能共同对腾马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申请依法追加欧阳亚玲、欧阳妮娜、周勤能、李小琴为（2019）渝05执11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共同对腾马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欧阳亚玲答辩称，我和快捷公司2014年签订合同的时候，我的注册资本只有30万元，2016年业务员告诉我把注册资本提高到1000万元好做业务，实际上没有1000万元，业务员说只是认缴，不用出现金，我不是故意逃避债务。欧阳妮娜答辩称，我是按正常程序办理的股权转让。李小琴答辩称，我是当时欧阳妮娜请来帮忙的，腾马公司请的代办人员办理的清算程序，是合法合规的。周勤能经本院邮寄和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其未到庭答辩，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快捷公司与腾马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重庆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渝仲字第1489号裁决书，裁决：（一）快捷公司与腾马公司于2014年11月31日签订的《重庆市轨道交通1、2、3、6号线车站导示牌广告经营合作协议》于2018年6月22日解除。（二）腾马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快捷公司支付2017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0日欠付的媒体合作费1,300,000元及其违约金。（三）腾马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快捷公司支付律师费99,253元。（四）快捷公司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退还腾马公司保证金390,000元。该裁决书生效后，因腾马公司未如期履行义务，快捷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2019）渝05执111号。执行过程中，经本院查询银行、不动产、互联网银行、证券、车辆、渔船、工商、船舶等财产信息，未发现被执行人腾马公司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另查明，腾马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7月23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30万元，股东为欧阳亚玲、欧阳妮娜，出资额分别为15万元、15万元，出资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重庆普天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载明：腾马公司全体股东于2009年7月20日前一次缴足了注册资本30万元。《腾马公司章程》（2009年7月20日）载明：腾马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万元，股东为欧阳亚玲、欧阳妮娜，出资额分别为15万元、15万元，出资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2016年11月1日，腾马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公司增加注册资本970万元，增加部分由欧阳妮娜于2035年12月31日以货币方式增加485万元，由欧阳亚玲于2035年12月31日以货币方式增加485万元；变更后的公司出资情况为：欧阳妮娜出资500万，持有公司50%的股权，欧阳亚玲出资500万，持有公司50%的股权。《腾马公司章程》（2016年11月9日）载明：腾马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为欧阳亚玲、欧阳妮娜，出资额分别为500万元、500万元，第一次出资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出资额分别为15万元、15万元，第二次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出资额分别为485万元、485万元。2018年8月30日，腾马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欧阳亚玲将其持有的本公司49%股权（490万）转让给周勤能，欧阳妮娜将其持有的本公司50%的股权（500万）转让给周勤能；变更后的公司出资情况为：周勤能出资990万元，持有公司99%的股权，欧阳亚玲出资10万元，持有公司1%的股权。同日，欧阳亚玲（甲方）与周勤能（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腾马公司49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4.7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同日，欧阳妮娜（甲方）与周勤能（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腾马公司50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5万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腾马公司章程》（2018年8月26日）载明：腾马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股东为周勤能、欧阳亚玲，出资额分别为990万元、10万元，第一次出资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出资额分别为20万元、10万元，第二次出资时间为2035年12月31日，出资股东为周勤能，出资额为970万元。2018年8月24日，腾马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公司减少注册资本990万元，由周勤能减少980.1万，由欧阳亚玲减少9.9万；变更后的公司出资情况为：周勤能出资9.9万，持有公司99%的股权，欧阳亚玲出资0.1万元，持有公司1%的股权。《腾马公司章程》（2018年8月24日）载明：腾马公司由2个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万元，股东为周勤能、欧阳亚玲，出资额分别为9.9万元、0.1万元，出资时间为2009年7月20日。2018年10月8日，腾马公司作出《腾马公司有关债务清偿及担保情况的说明》，内容为：根据本公司股东会2018年8月24日作出的关于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本公司已在《公司法》规定的时间内，向全体债权人发出了书面通知，并于2018年8月24日在《重庆法制报》上刊登了拟减资的公告。截止2018年10月8日（公告之日起45日后），本公司已对债权人申报的债权进行了清偿或者提供了相应的担保。2019年4月26日，腾马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注销腾马公司；2.同意成立清算组，组长为周勤能，组员为欧阳亚玲、李小琴。2019年5月5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备案通知书》载明：腾马公司清算负责人为周勤能，清算组成员为欧阳亚玲、李小琴。2019年6月19日，腾马公司出具《注销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已经2019年4月30日召开的股东会决议解散，并成立清算组于2019年4月30日开始对公司进行清算，公司清算情况如下：一、清算组成员组成情况。清算组成员由股东周勤能、欧阳亚玲、李小琴组成，由周勤能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二、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9年5月1日在重庆商报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三、公司财务状况。截止2019年6月19日，公司资产总额为480,398.61元，其中，净资产为480,398.61元，负债总额为0元。四、公司财产构成状况。银行开户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九支行陈家坪分理处；账号：0402************2078；余额9,311.58元。五、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算情况。1.债权的清收情况：已清收债权。2.债务的清偿情况：已清收债务。六、公司剩余财产的分配情况。公司剩余的财产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分配。公司的会计凭证、账册等会计资料的保存情况。公司会计凭证、账册等会计资料由李小琴负责保管。2019年6月19日，腾马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内容为：1.同意注销腾马公司；2.清算组作出的清算报告内容属实，同意清算结果；3.委托李小琴办理公司营业执照注销手续。2019年6月19日，重庆市九龙坡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内容为：腾马公司，经审查，提交的腾马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是关于应否追加第三人周勤能、欧阳亚玲为被执行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周勤能、欧阳亚玲作为腾马公司股东及腾马公司清算组成员，明知腾马公司存在案涉债务，但在腾马公司清算过程中，并未将腾马公司的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已知债权人快捷公司，违反法定清算程序。虽然腾马公司成立了清算组，履行了形式上的清算程序，但其并未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导致快捷公司的债权受损，符合“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周勤能、欧阳亚玲作为腾马公司股东应承担清算不实的责任，快捷公司申请追加腾马公司的股东周勤能、欧阳亚玲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是关于应否追加第三人欧阳妮娜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前述规定，原股东转让股权后仍需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原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原股东在认缴期限已届满的情况下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其股权，此时，原股东存在瑕疵履行的违约行为，而在原股东因认缴期限未届满而未履行出资的情况下，原股东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其出资的义务随着股权的转让而一并转移，故无需再承担对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对公司债权人责任。本案中，欧阳妮娜作为腾马公司的原股东，其在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时间内完成了第一次15万元的出资义务，在第二次出资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将其股权全部转让，其出资义务随着股权的转让而一并转移给股权受让人，欧阳妮娜并不存在瑕疵出资行为，故不应对公司债权人承担责任。三是关于应否追加第三人李小琴为被执行人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李小琴虽为清算组成员，但并非腾马公司股东，快捷公司申请在执行程序中追加李小琴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追加第三人周勤能、欧阳亚玲为本院（2019）渝05执111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重庆腾马广告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申请人重庆市快捷轨道交通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判长  刘用辉审判员  余 梅审判员  蒋晓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夏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