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3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大松，男，汉族，1975年12月23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中路。法定代表人：蔡如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炳尧，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霁雯，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商怡品电子（香港）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首席代表：OliverJamesMeakin。上诉人赵大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中智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智公司”）、英商怡品电子（香港）有限公司深圳代表处（以下简称“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40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大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决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向赵大松支付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克扣的工资1782.42元；3.判决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向赵大松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88592.8元；4.判决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向赵大松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0920元；5.判决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向赵大松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2004元；6.判决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向赵大松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9216.2元；7.判决由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中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未到庭参加二审调查，亦未作答辩。赵大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向赵大松支付：1.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克扣的工资1782.42元；2.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88592.8元；3.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0920元；4.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2004元；5.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9216.2元；6.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一、入职情况与劳务派遣情况：赵大松2006年12月25日入职中智公司，被派遣至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担任品管专员。二、劳动合同签订情况：中智公司与赵大松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赵大松提交了5份劳动合同，中智公司予以确认。双方最后两份劳动合同的期限分别系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从2017年1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三、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赵大松主张其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曾向中智公司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中智公司拒绝与赵大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签署了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现诉求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动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可向用人单位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时，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是劳动者的权利，赵大松行使与否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赵大松与中智公司签订了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已经符合与中智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条件。赵大松主张中智公司拒绝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要求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赵大松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能力人，对于其签写的任何文件均应负有审视义务，包括文件内容和签署后的相关法律后果。赵大松未提交证据证明中智公司存在强迫其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大松、中智公司双方系自愿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签署的最后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赵大松已放弃了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再行诉求中智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派遣用工结束：中智公司主张2018年3月23日接到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的通知，通知称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的总公司已申请破产，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2018年3月23日正式结业，所有员工即日起停止工作。赵大松确认2018年3月23日结束劳务派遣用工。五、召回通知：2018年4月12日，中智公司向赵大松发出《召回通知》，其中记载“自本通知向您送达之日起，我公司将您从用工单位召回……召回后，我司将继续努力寻求合作，希望尽快将您再派遣至其他用工单位……未将您派遣至其他用工单位工作的期间内，我公司将按照法律规定，按月向您支付工资和缴纳社会保险。同时，您应当遵守我公司的各项规章制度……请您于2018年4月16日上午到我公司报到。召回期间，我司将行使用人单位的用工管理自主权，您应在上述《劳动合同》的有效期内，按照我司的规章制度进行早晚签到（即法定工作日上午9:00及下午5:30)，并服从我公司的其他管理安排”。赵大松收到中智公司发出的《召回通知》后，按中智公司的要求进行签到直至2018年5月31日，此后赵大松离职。六、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2018年5月31日，赵大松向中智公司发送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其中记载“因贵单位对本人存在以下严重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行为：一、……用工单位没有按劳动法全额支付加班费……二、自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5月31日……1、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2、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工资直到2018年5月4日才一起发，本来应该发4206.07元，但实际只通过银行转账2423.65元）……3、侵害本人的合法权益……故本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二、四款……正式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七、休息日加班工资：赵大松提交了加班表、出差车旅费用报销表、工资表，主张其在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工作期间存在休息日出外勤的加班情形，加班时间的车费均有报销，工资表中的“外验补贴”项目即是加班费，每天只按213元计算，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诉求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中智公司对加班表、出差车旅费用报销表、工资表均不予确认。赵大松则主张加班表系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发送的电子邮件，赵大松系从邮件中打印该加班表。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赵大松主张加班表系电子邮件的内容，则加班表属于电子数据，由于电子数据具有易删改的特点，故无法核实该加班表内容的真实性，中智公司对此也不予确认，赵大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加班表不予采信。另外，赵大松提交的出差车旅费用报销表与工资表也没有加盖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的公章或具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名，无从核实其真实性，故赵大松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出差车旅费用报销表与工资表也不予采信。由此，赵大松没有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加班时间等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赵大松关于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的诉求不予支持。八、工资差额：中智公司提交了赵大松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表，赵大松予以确认。工资表记载赵大松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工资为2619.66元，扣除社保费用后的实发工资为2423.65元。赵大松主张到中智公司处签到的第一周，赵大松每天按时签到且没有离开，中智公司应按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标准5412元计算工资，中智公司未足额支付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且该期间工资直到2018年5月4日才发放。中智公司辩称，赵大松2018年3月23日至4月30日的工资为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2018年5月4日才发放2018年3月24日至3月31日的工资要区别于赵大松在用工单位处的工资标准，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动派遣单位应按照最低工资标准向劳动者按月支付工资，故中智公司决定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赵大松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赵大松主张其开始签到的第一周内签到后没有离开公司，但中智公司并未安排其进行工作，故该期间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所规定的“无工作期间”，赵大松诉求该期间按派遣用工期间劳动合同约定的月工资标准计算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赵大松2018年3月至2018年5月工资表记载内容核算，中智公司支付赵大松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工资2619.33元不低于深圳市最低工资标准，故赵大松诉求中智公司支付该期间工资差额，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九、解除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赵大松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赵大松庭审时主张中智公司在召回赵大松后没有安排其他工作，也没有提供其他就职机会，只发放最低工资，还要求早晚签到，损害了赵大松的合法权益。中智公司则主张想为赵大松进行二次派遣，也发过推荐，但没有派遣成功。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如前所述，赵大松诉求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支付用工期间的加班工资没有充分依据，故赵大松以此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其次，中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赵大松无工作期间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赵大松的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克扣工资的行为，也没有侵害赵大松的合法权益。第三，中智公司虽然于2018年5月4日才发放赵大松2018年3月24日至3月31日工资，存在延迟发放工资的行为，但在赵大松离职前，中智公司已足额发放拖欠的工资，而赵大松迟至2018年5月31日才以此理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此时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故赵大松该解除劳动合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第四，劳务派遣员工在被派遣期间应接受用工单位的用工管理；在无工作期间，基于员工与劳务派遣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员工应接受用人单位，即劳务派遣单位的管理。中智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要求赵大松到用人单位处报到打卡，属用工管理权的体现，也是劳动关系中权利义务基本内容的体现，且该要求作用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之内，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侵犯赵大松合法权益的行为。第五，劳务派遣关系涉及劳动者、用工单位与劳务派遣公司三方主体，派遣行为需要征得三方同意才可进行，并非是劳动者想要被派遣就有用工单位接收。本案中，中智公司并没有明确表示不为赵大松进行二次派遣，赵大松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中智公司存在故意不进行派遣的行为，故赵大松主张中智公司没有安排工作损害了赵大松合法权益，没有充分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赵大松主张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均没有充分依据，赵大松以此为由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8]5193号十一、仲裁请求：1.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支付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克扣的工资1782.42元；2.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88592.8元；3.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0920元；4.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92004元；5.中智公司、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支付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9216.2元。十二、仲裁结果：驳回赵大松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四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大松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大松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中智公司应否赔偿赵大松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赵大松虽主张其曾经通过邮件形式明确要求中智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遭到拒绝，但其与中智公司最终签署的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行为表明其接受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并且该合同关系已实际履行，加之赵大松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劳动合同的订立存在欺诈、胁迫情形，故应视为其已放弃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权利，其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智公司应否向赵大松支付200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23日休息日加班工资差额的问题。赵大松虽提交了加班表、出差车旅费用报销表、工资表等证据材料，但出差车旅费用报销表、工资表并无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的签字或盖章确认，其真实性无法核实；而加班表属电子数据，由于中智公司不予确认，赵大松的工资银行流水及社保缴费明细亦不足以佐证加班时间，故加班表并不足以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关于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3月23日英商怡品深圳代表处结束赵大松的劳务派遣用工后，中智公司已将其召回，并在未再次成功派遣的情况下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赵大松的工资，该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赵大松主张中智公司存在克扣工资情形，依据不充分。对于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中智公司已在赵大松提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及离职前足额发放，赵大松提出的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大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大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聂   效审判员 吴 春 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颖(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