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珠，男，194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月英，女，196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古东平（系被上诉人林月英的配偶），男，196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梅县*********。上诉人潘珠因与被上诉人林月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潘珠个人，潘珠已经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潘珠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与事实不符；二、潘珠已对所主张事实充分举证，如被上诉人对借款主体有异议，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反证，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三、被上诉人没有否认收到借款，只是陈述不清楚借款是由潘珠借出还是潘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借出，但现有证据均能看出付款主体是潘珠本人而非家用电器公司。林月英辩称，借款审批流程需经潘珠和人事经理杨炳伦两人同意才能放款，且所借款项均是用于购买员工的一次性补充医疗保险，而每期还款都是由公司在员工工资中扣除，说明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向公司借款而非向潘珠个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此外，由于公司停业倒闭，被上诉人丧失了工资收入和偿还能力，只有公司继续运营开业，被上诉人才有工资收入继续还款。潘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林月英偿还借款12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为2060元）；2.林月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潘珠是家用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潘珠与林月英双方确认，林月英是潘珠的下属；2015年1月，林月英因购买补充医疗保险需要向潘珠提出借款，潘珠同意出借30000元，要求在林月英每月工资里扣1000元还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由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周宝梨在陪同林月英到社保局办理购买补充医疗保险手续时直接支付借款用于购买保险；借款后，林月英已还款18000元，尚欠借款12000元未归还。2015年1月19日，潘珠与林月英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林月英于2014年12月办理退休手续，经厂部同意，继续留用，因办理补充医疗保险需一次性缴费38384元，现向潘珠借款30000元交纳补充医保费，并承诺在日后的工资收入中每月返还1000元给潘珠，直至全额返还为止。潘珠提供的证据中，1.社保基金缴款单，显示2015年1月22日，投保人林月英缴纳了灵活就业人员社会保险费48384元，其代理人签名为周宝梨；2.借款还款明细表，显示林月英名下的补充医疗借款30000元于2015年1月19日支出，2015年2月至2016年7月每月下旬归还1000元，结存为12000元，证明人签名为杨炳伦；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潘珠、周宝梨名下账户有取现、存现记录，未见两人有转账往来。潘珠称，借款还款明细表是潘珠个人的收支表，由家用电器公司统计员黄如峰制作；杨炳伦是家用电器公司的工会主席、负责人事管理；对于退休后返聘回家用电器公司工作并达到一定工作年限的员工，经审核符合条件，由家用电器公司补贴10000元用于购买补充医疗保险，还不够钱的，可以向潘珠申请借款，现登记的借款员工有16名；借款资金来源于潘珠自有资金，潘珠将自己的存折交给黄如峰保管，并将专用借款资金打入该存折，由黄如峰从潘珠账上转款或提现给周宝梨，周宝梨在社保局为借款员工缴纳补充医疗保险费用时直接交付借款；因案涉借款并非大额借款，相当于员工福利，潘珠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会直接处理这种琐事，故将借款事宜交由员工操作；家用电器公司因股东之间有纠纷，已停工停产几年，现股东纠纷已解决，很多员工因劳动纠纷起诉公司。林月英则称其是向家用电器公司借款，潘珠代表公司签协议借款给其。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潘珠主张林月英欠付其借款12000元，所依据的主要是借款协议书、社保基金缴款单。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借款协议书是以潘珠的名义与林月英签订，但潘珠是家用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员工与潘珠个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借款系因家用电器公司返聘员工并需要购买补充医疗保险而发生，与公司员工福利存在密切联系；交收借款、还款等重要事项均由公司员工进行办理，于代缴保险费时代支借款、代发工资时代扣还款。在此情形下，潘珠应提供进一步证据证实其向借款员工交付借款的主张。潘珠称借款资金来源于其个人存折资金，由家用电器公司员工黄如峰保管并转账、取现支付给周宝梨，周宝梨在为借款员工缴纳保险费时直接支出借款。但潘珠提供的证据中未见潘珠与周宝梨的资金往来记录，不足证实潘珠有向林月英出借借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潘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元（潘珠已预交），由潘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为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潘珠而非家用电器公司，潘珠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家用电器公司员工黄如峰、周宝梨的证人证言及书面陈述，证人黄如峰出庭作证称：我曾是家用电器公司的办公室文员，于2017年公司清盘时离职。潘珠有个建行的私人账户专门借钱给员工，由我来管理借款的出借和收取。涉案借款是潘珠个人出借给何少英的，潘珠跟何少英等人协商好借款金额后，潘珠就通知我在其私人账户提取现金，按借款协议来执行。公司的公章之前是由肖志雄保管，后来被潘珠拿走了。证人周宝梨出庭作证称：我曾是家用电器公司人事部的工作人员，负责经办公司的社保业务，于2016年左右离职。我曾协助何少英等人办理补充医疗费手续，当时交保费的现金是黄如峰交给我的，我听黄如峰说钱是潘珠个人出借给何少英的。2.潘珠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潘珠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存在多笔现金支取的情形。3.家用电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家用电器公司确认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为潘珠个人自有资金，与家用电器公司无关。经质证，林月英确认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确认上述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林月英已实际收取涉案借款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潘珠个人还是家用电器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潘珠主张其系涉案借款合同主体，并提供其与林月英签订的借款协议书、银行账户流水、家用电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黄如峰、周宝梨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借款协议书载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潘珠个人，黄如峰、周宝梨作为涉案借款出借、使用、收取过程的经手人均出庭作证确认资金来源于潘珠自有资金，上述证据已形成优势证据，足以证实潘珠与何少英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林月英虽辩称合同主体是家用电器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借款协议书记载内容不符，故林月英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潘珠请求林月英返还借款本金12000元及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珠关于其系借款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18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林月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上诉人潘珠偿还借款12000元，并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2元（上诉人潘珠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林月英负担。（被上诉人林月英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潘珠，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