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01刑终454号 原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亚军，男，汉族，1983年12月20日出生，安徽省蒙城县人，大学本科，原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2月15日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4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8年10月25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20年7月17日经该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郭爱，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亚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8）皖0111刑初868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亚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刘亚军自2015年8月26日起担任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负责人，并进行工商登记，分公司经营地先后在本市蜀山区长江西路之心城1号楼1805办公室和包河区徽州大道东方广场Ｂ座12楼。 在明知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未取得金融业务许可的情况下，被告人刘亚军仍按照总公司安排，推广钰城集团的e租宝系列投资理财产品，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返还本金并给予9%－14.6%不等的年化收益，以“易赚易投易取”口号进行宣传进而吸收公众存款。经审计，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12月8日，合肥分公司吸收陈星火、肖雪、张雪梅等305名不特定社会公众的集资款累计17851702元，上述集资款均通过转账或POS机刷卡方支付到e租宝平台账户，再由钰诚集团调配使用，造成集资参与人损失12018745.52元。 另查明，2015年12月14日经民警电话联系，刘亚军当日主动前去公安机关配合调查。2016年2月刘亚军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0元。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扣划刘亚军招商银行存款人民币5607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扣押物品清单，证实2015年12月14日扣押孔某Ｕ盘1个；吕方楠银行卡两张（卡号62×××42、卡号62×××81）；鲍灵燕中国银行卡一张（卡号60×××62）、光盘1张、Ｕ盘1个。 2、营业执照及分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实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注册于2015年8月7日，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注册于2015年8月29日，刘亚军系负责人。 3、房屋租赁协议，证实2015年8月1日刘亚军承租长江西路189号之心城1号楼1805办公室作为分公司营业场所。 4、扣押清单，证实从合肥分公司扣押了安徽钰诚控股集团员工手册、员工薪酬与绩效管理办法、会议激励计划、各岗位工作任务书、理财师须知、上海汇聚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业务体系定岗标准等等公司运作、管理资料。 5、户籍信息，证实刘亚军己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6、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12月14日经民警电话联系，刘亚军当日主动前去公安机关配合调查。 7、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经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调取证据清单，解释并证明本案鉴定数据来源于北京市公安局2015“11.20专案”（e租宝）司法会计鉴定阶段性情况汇报（第二阶段），并调取了e租宝平台的后台数据，刻制光盘提供至司法鉴定机构。 8、现金缴款书，证实刘亚军于2016年2月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4000元。 二、证人证言 1、张某证言证实，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是钰诚集团旗下的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刘亚军。经营范围是金融信息服务，就是推广钰城集团的ｅ租宝产品。分公司先后在之心城和东方广场经营，下设综合部、三个销售部、运营部、人事部。公司主推ｅ租宝理财产品。 2、孔某证言证实，她是合肥分公司运营专员，合肥公司主要负责推广钰诚集团的ｅ租宝平台的六种理财产品，吸引客户投资。她负责核对合肥分公司各类数据，包括总投、赎回、绩效的统计和核对，上报申请更改理财师，管理线下合同和ＰＯＳ机。各个营业部的团队经理在工作日当天下午17时前，将当天各团队新增客户注册量的表格提交给运营部，其负责上传给蚌埠运营领导王超。并将当天的入金统计表做好后交给刘亚军；所有理财师与客户签订的纸质合同，在没有营业部运营专员前由其保管，ＰＯＳ机也由其管理。分公司的业务数据其都有备份。ｅ租宝产品分为六种，预期年化收益在9%－14.6%之间。 3、朱明(培训专员)证言证实，总部发了一整套员工培训课件，培训内容包括对钰城国际控股集团介绍，融资租赁深度分析，融资租赁企业监督管理办法，e租宝模式介绍与风险控制，A2P模式（融资租赁与债权的产生及转让）,e租宝产品优势分析，e租宝线上线下操作流程及合同签署，融资租赁、担保，还有舆情相关演变过程等。其曾经问过总部培训负责人，平台把客户资金转到什么地方，得到的答案是投资款给了实际借款公司，实际借款公司再将资金转到融资租赁公司，融资租赁公司是先行垫付的公司。 4、闻朝军(营业一部部长)证言证实，e租宝产品宣传针对的都是社会上的不特定人群，主要在大型超市等地方，宣传产品真实、利息高，公司风险防范能力强。客户一般在分公司指导下注册成为e租宝会员，通过第三方支付方式把钱打到e租宝平台账户，即充值，也有直接到分公司的POS机上刷卡充值，投资成功后，客户e租宝账户里的资金就转入钰城融资租赁公司账户。 5、沈磊、吕方楠证言分别证实，他们各自带团队到人流量大的地方发放宣传资料，按照公司的规定对e租宝产品进行宣传、介绍。 三、投资人的陈述 1、彭建勇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实他在东方广场Ｂ座12楼的e租宝官网投资一年期理财产品，回报率14.2%，损失了25000元，无收益。 2、杨宇翔的陈述及其提供的招商银行交易明细表，证实他经尚广宝介绍在e租宝上了55天班，自投“年丰”理财3万元，承诺年化收益14.2%，未收回投资。 3、谢晓芹陈述证实，看过e租宝电视广告、高铁车站广告，经在e租宝工作的汪伟介绍投资22万元，有息1.24%，未收回本金，未得任何收益。 4、高丽君陈述证实，她担任分公司团队经理职务，负责分配组员每天工作计划、陪同展业。自投18万元，但直至2015年12月8日平台网站关闭，仅收回1千元左右。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刘亚军供述证实，他于2015年7月7日经网上招聘入职，先做董事助理，后提升为经理。合肥分公司从2015年7月筹备至9月7日核发营业执照试营业，到11月18日正式营业，办公地点在合肥市包河区，经营范围是金融信息服务，就是推广钰城集团ｅ租宝理财产品。ｅ租宝平台是钰城集团子公司金易融（北京）信息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设立，网址××，是联系投资者与承租方的一个互联网金融中介平台。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是钰诚集团的子公司，主要推广ｅ租宝产品。 聚汇通公司仅做推广，没有获得金融部门颁发的融资担保类许可，至于e租宝网络金融平台、钰城集团是否获得许可，并不清楚。主观上也不清楚从事融资担保类业务需要获得金融部门颁发的融资担保类许可。入职公司后按照公司的规定，积极主动的吸收不特定人群的存款，让不特定客户前来投资，从而完成公司下达的投资任务，争取拿全部绩效工资，成为了公司吸收公众存款的工具。 e租宝产品是e租宝平台向社会公众推出的投资理财产品，分为e租稳赢、e租富享、e租年丰、e租财富、e租富盈、e租年享六种，区别就是投资期限和利率的不同。主要是采取打电话、在广场及繁华地段发放宣传单页、在e租宝平台网站上宣传“易赚易投易取”等方式。客户一般在公司指导下注册成为e租宝会员、进行充值，通过第三方支付方式把钱打到e租宝平台账户，或在合肥分公司的POS机上刷卡向客户自己的e租宝账户转账充值，在e租宝平台投资成功后，平台就把客户资金转到钰城集团的融资公司。 分公司每个月需要吸引客户累计投资额500万元，其基本工资每月14380元，入职以来领款大概6万元。 分公司业绩可以用户名（刘亚军1220）和密码（andy202）进入e租宝平台查询，其入职期间注册会员约3000人左右，其中有300人投资了，投资累计金额600万元左右。 自己总共投资了2万元，2015年12月9日平台突然关闭，客户的资金和利息都拿不到了，其与总部联系未果，然后把任职期间客户的投资信息资料整理好，以保护客户的利益并安抚客户和员工，安排客户报案。 五、专项审计报告 安徽安建会计师事务所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福建中证司法鉴定中心提取的e租宝平台后台数据表格，表格含“项目信息表、会员信息表、充值记录表、投资记录表、赎回记录表、提现记录表及资金统计表”，经检验出具皖安财审[2018]第147号专项审计报告，认定：1.投资总人数305人，投资总额为12056435.97元；2.e租宝平台截止2015年12月8日止自然人刘亚军资金表账户有数据的投资总人数305人，累计充值金额17851702.00元，待收本金12056435.97元，赎回成功9096459.66元；3.自2015年8月31日至2015年12月8日，每月吸收存款投资金额累计总额为12056435.97元。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刘亚军在担任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明知该公司未取得相关金融业务许可，仍通过发放宣传单、许诺支付高额利息等方式，推广e租宝理财产品，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1785170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成立后的唯一经营活动即帮助上级公司非法吸收资金，违法所得归属上级公司；作为另案处理的安徽钰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钰诚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单位犯罪的下属公司负责人被告人刘亚军，起到了组织公司员工宣传、推广“e租宝”理财产品的作用，犯罪活动产生了严重的后果，应当以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亚军在整个钰诚集团的结构体系中位于最低位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其主动投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其退回公司所发工资人民币24000元，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根据被告人刘亚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刘亚军减轻处罚。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刘亚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二、扣押在案未移送的人民币24000元按比例发还投资人，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原审被告人刘亚军上诉提出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7851702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如下：1、安徽安建会计师事务所就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出具了二份文号相同的审计报告，第一份审计报告中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1751061元，第二份审计报告中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7851702元，但该会计师事务所未就上述二份审计报告中数字存在的差异进行说明，上述审计报告的客观性、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且上述二组数据与其所在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2056435.97元又相矛盾，故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7851702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原判未将其分公司员工自投资金8039225.60元予以扣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不准确；3、其仅是公司员工，只拿固定工资，主观恶性不大，且有自首和主动退赃的从轻处罚情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免于刑事处罚或适用缓刑。其辩护人提出了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原审被告人刘亚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有经原判所列且经一审庭审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各项证据予以证实，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刘亚军在担任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负责人期间，明知该公司未取得相关金融业务许可，仍通过发放传单、许诺支付高额利息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17851702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是为实施本案而成立，所吸资金均由另案处理的安徽钰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钰诚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配、使用，其作为犯罪单位下属公司负责人，应依法以单位犯罪中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刘亚军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其退回公司所发工资人民币24000元，可酌情从轻处罚，综合以上量刑情节，根据其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上诉人刘亚军减轻处罚。 关于上诉人刘亚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原判认定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7851702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安徽安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皖安财审（2018）第147号审计报告及该事务所于2020年8月6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1）该会计师事务所对各集资参与人通过上海聚汇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在e租宝平台购买e租财富、e租富享、e租富盈、e租年丰、e租年享、e租稳盈、缪斯影视、缪斯珍品等八种理财产品的投资人数及投资金额进行审计，得出有305人共投资了12056435.97元。（2）该会计师事务所对本案进行审计的初稿中将上述305人购买八种理财产品的投资金额与刘亚军匹配，得出通过刘亚军购买上述八种理财产品的投资金额是11751061元。（3）各集资参与人充值到e租宝平台的资金既包括购买上述八种理财产品的投资金额，也包括未购买上述八种理财产品的充值金额。后经公安机关、检察机关与该会计师事务所商议，还应对各集资参与人充值到e租平台的资金进行审计，最终该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出各集资参与人充值到e租平台的资金是17851702元。本案中，各集资参与人将钱款充值到e租宝平台时，上诉人刘亚军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既已完成，至于各集资参与人在e租平台内是否购买上述八种理财产品，不影响对上诉人刘亚军犯罪数额的认定，且安徽安建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皖安财审（2018）第147号审计报告是由具有审计资质的机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内容客观，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至于上诉人刘亚军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员工自投资金应予以扣除的辩解。经查，因本案是向社会公开宣传，不是仅在公司内部吸储，故员工自投资金也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刘亚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达17851702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该节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雪美 审判员  高晓云 审判员  杨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董星星 附：本裁定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