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45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山西广源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某、侯某，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1，住山西省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山西广源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张某1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广源聚公司的再审请求为：1.撤销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8民终2248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张某1在签订《认筹协议》前陆续向赵某交付的款项性质是购房款”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张某1在起诉状中称：22万元款项交付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签订《认筹协议》当日。但是法院在后来庭审调查22万元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时，被申请人改口称：22万元款项是在2014年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分四次向赵某交付的。也就是说在交付款项前双方还没有就购买房屋事宜达成协议。既然双方没有买卖房屋的意思表示，何来履行交付购房款的问题？且被申请人称：第一次向赵某交付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月份，而此时再审申请人公司还没有成立（2014年7月16日才成立），更不存在开始销售商品房的事实。因此，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向赵某交付的款项系购房款缺乏证据证明。2.原判决认定“被申请人张某1在签订《认筹协议》前己经交付给赵某22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关于向赵某交付22万元的情况，没有提供任何向赵某转账的证据。其仅仅申请了姐姐张某2、哥哥张某3、外甥媳妇荀某（张某2儿媳）出庭作证。并且证人荀某的证言与被申请人自己银行卡明细存在矛盾，证人荀某称：被申请人2015年10月16日向其借款5万元，并出具了借条（法院案卷中却没有该证据）。但被申请人银行账户中显示2015年9月8日有存款97100.2元（该证据只显示到2015年9月8日）。既然被申请人有钱，又怎么会向其外甥媳妇借款？并且2018年10月25日垣曲县人民法院法官去垣曲县看守所向赵某询问本案款项交付数额时，赵某的陈述是：只记得被申请人姐姐张某2给了自己10万元，法官两次问赵某被申请人总共交了多少钱，其回答均是记不清了。并且其陈述：除收取李博、姚增俊、李救恩的房款外，再没有收取其他人的房款。因此，原判决在完全未考虑赵某的陈述下，仅仅根据被申请人的几位亲属的证人证言便认定“被申请人在签订《认筹协议》前已经向赵某交付22万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存在虚假伪造。被申请人提供的“2015年10月17日赵某出具的22万元收据”和“2016年8月10日出具的2万元收据”是虚假伪造的证据。理由：第一，赵某出具的22万元收据显示的收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并且是一次性收取了22万元。被申请人一审起诉状也是按照上述收据记载的内容进行陈述。但后来垣曲县人民法院重一审审理时，被申请人改口称：22万元款项是在2014年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分四次向赵某交付的。也就是说该22万元并非2015年10月17日交付，更非一次性向赵某交付。证实了该22万元收据出具的时间及金额等内容是虚假伪造的。第二，赵某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收据所记载的收款金额（22万元）与再审申请人出具的两张共计7万元的收据存在矛盾。按照被申请人陈述的事实，其于2014年至2015年10月17日分四次向赵某支付22万元。而在2015年10月17日前被申请人一方己经通过赵某分两次向再审申请人交付7万元，再审申请人也分别于2015年8月25日、10月13日向被申请人出具了两张共计7万元的收据。并且赵某在2015年10月17日这一天己经将这两张7万元收据交付给被申请人一方（但被申请人在起诉时却故意不提供）。那么这时赵某不可能再向被申请人出具22万元的收据，即便要出具收据，也应出具金额为15万元（22万元-7万元）的收据。因此，2015年10月17日赵某出具的22万元收据，不仅收款时间与次数存在虚假伪造，出具的金额也存在虚假伪造。第三，2017年12月15日，赵某因涉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刑事拘留，后垣曲县人民法院判赵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时被申请人委托代理人及起诉立案的时间与赵某被刑事拘留的时间吻合。被申请人一方在向赵某讨债无望的情况下，双方恶意串通，才让赵某向其出具了22万元及2万元的收据，以达到向再审申请人追究民事责任的目的。这样一来，赵某少了一起涉嫌诈骗的刑事案件，被申请人多了一个可以主张权利的民事主体，符合赵某和被申请人双方的利益，但却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利益。为此，再审申请人特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中被申请人提供的“赵某出具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7日的22万元收据及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的2万元收据”的形成时间以及该两份收据是否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却不同意进行鉴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认为“赵某作为《合作意向书》载明的董事，持有再审申请人向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实际参与再审申请人公司的经营活动，且其向被申请人张某1交付了加盖再审申请人公章的《认筹协议》，向被申请人出具购房款收据并在收据上签字确认，还将部分购房款交付再审申请人公司财务，再审申请人并未提出异议，并出具收据，能够认定赵某在签订协议前收取张某122万元购房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适用法律错误。1.赵某与被申请人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再审申请人无关，再审申请人也并不知情，不存在提异议的问题。被申请人委托赵某向再审申请人财务交付7万元，再审申请人出具7万元收据也很正常，也不存在要提异议的问题。2.被申请人张某1与赵某系委托关系，赵某代理的是被申请人，而非再审申请人。原判决认定赵某收取款项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一直明知赵某没有权利销售再审申请人开发的商品房，更没有代理收取房款的权利。证人张某2在重一审时证言说的非常明确：“大概2013年年底的时候我和我老公、我妹妹张某1去看房的时候，赵某和我老公的朋友董水平一起，董水平介绍说这是赵总，如果买房子找赵总能便宜点。赵某也这么说”。因为本案所涉房屋是被申请人委托其姐姐张某2来购买，张某2委托赵某，并希望赵某能将房屋单价降低，而并不认为赵某有权利销售再审申请人开发的商品房。同时，从被申请人一审时的诉讼策略的设计上来看，被申请人也明知赵某无权销售房屋。因为被申请人在起诉状中称：“双方于2015年10月17日签订了关于金华苑小区4号楼1单元4层403室单元楼的售房合同，并于当天缴纳房款22万元，于2016年8月10日缴纳房款2万元，收款人为金华苑项目的合伙人赵某”。很明显，被申请人想表达的意思就是，我和再审申请人签订了购房协议（而非和赵某签订），协议签订后我将购房款交付给了再审申请人公司的项目合伙人赵某，我认为赵某是你公司合伙人，有权代理你公司收取协议约定的购房款。但本案在重一审时，案情发生重大变化，调查审理的结果显示，被申请人向赵某交付款项的行为发生在2014年至2015年10月17日前，即签订合同之前。既然购房协议都还没有签订，何来的代理收取购房款？被申请人向赵某交付款项就是委托赵某买房，赵某代理的是被申请人张某1一方。并且购买商品房作为现在一般家庭的重大资产添置行为，购房合同要与开发商签订，开发商要盖公章，交款要有开发商盖章的收款收据。这两点重要的购房注意事项及必备手续已被普通老百姓众熟知及认识。（四）本案被申请人存在多次虚假诉讼及陈述的情形。1.被申请人起诉时谎称“22万元现金是2015年10月17日一次性支付给赵某”。第一次一审开庭时，在再审申请人提供部分证据后，被申请人开庭时改称：“先交2万元定金，2015年10月17日一次性支付现金20万”。重一审时被申请人又改口称：22万元款项是在2014年至2015年10月17日期间分四次向赵某交付的。关于款项实际交付问题，被申请人前后出现多种不一致的陈述。而不管被申请人如何陈述，原审法院均不加区分地予以认定，明显错误。2.被申请人最初一审立案的民事起诉状没有张某1本人签名，手印也非张某1本人所按，而是其姐姐张某2所按手印。并且被申请人一方提交的一审2017年10月23日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经过对比，也不是张某1本人所签。重一审时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同样没有张某1本人签名及按印，提交的2018年9月25日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名，经过对比，也不是张某1本人所签。也就是说，这起案件的启动及重大诉讼变更，均没有张某1本人的任何真实意思表示，存在他人以张某1名义虚假诉讼的行为，但原审法院却视而不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请求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张某1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不仅有证据支持，而且证据确实充分。1.在一审中，张某1提供了赵某分别于2014年10月17日出具的22万元收据一份、2016年8月10日出具的2万收据一份。同时，证人张某2、张某3、荀某证言，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农村信用社回单以及原审法院对赵恒份的调查笔录，这些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原审事实。2.原审的证据证实2013年5月30日，赵某就与再审申请人达成合作意向书，因此被申请人与2014年1月交款的事实是符合客观事实的。3.原审确认2015年8月25日、2015立10月13日，再审申请人分别收取定金2万元，房款5万元，足以证实双方于2015年10月15日前就购房事宜达成协议。（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均经过法庭当庭质证，再审申请人在庭审中发表了质证意见，再审申请人认为是虚假伪造证据纯属主观臆想。（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原审认定“赵垣分收取原告购房款24万元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应由广源聚公司承担”，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赵某有权代理再审申请人销售房屋事宜，包括收取房款、签订合同等。在原审中，证明赵某表见代理成立的主要证据有：被申请人申请的证人屈某出庭作证；再审申请人给赵某的委托书；再审申请人与赵某的合作意向书；再审申请人出示的2015年8月25日、10月13日由赵某向被申请人张某1收取房款后交给再审申请人，再审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出具的2万元、5万元收据；再审申请人出具的公司声明，足以证实即使按照再审申请人的说法在2015年11月11日前，再审申请人与赵某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但是在解除委托后，再审申请人没有告知被申请人；吕毅给被申请人的短信，以足以印证再审申请人认可由赵某代其签订的认筹协议及收取房款的行为；原审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5日对赵某的调查笔录。综合前述证据，足以证实赵某收取被申请人24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应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四）本案中，被申请人缴纳24万元房款以及赵垣分构成表见代理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依法提起诉讼是依法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再审申请人认为是虚假诉讼及虚假陈述是企图逃避法律责任。1.关于被申请人缴纳24万元的事实原审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实。2.关于起诉状及委托书上的签名，均是张某2受被申请人委托所签。被申请人均已认可，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至于案外人赵某涉嫌诈骗问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赵某在广源聚公司开发金华苑小区时担任公司董事，其对外的民事行为代表着公司意愿，其在任期间的行为应由广源聚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没有事实根据，完全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六）项的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山西广源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刘 英审 判 员 张建军审 判 员 仲俊光 二0二0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吉 睆书 记 员 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