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珠，女，汉族，1969年11月15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65。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安、蔡志凤，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标，男，汉族，1961年10月7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0。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雄、崔元强，广东承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少连，女，汉族，1969年3月21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82。上诉人冯玉珠因与被上诉人张少连、李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冯玉珠上诉请求：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并支持冯玉珠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借条未注明出借人、债权人不明为由驳回冯玉珠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冯玉珠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庭审中，李标承认与冯玉珠夫妻认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冯玉珠持有本案借条，系本案实际出借人，冯玉珠有权作为债权人向张少连、李标主张权利。而在庭审中，李标对涉案借条如何到达冯玉珠的过程无法表述清楚，李标对持有人的债权人资格并没有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一审判决仅以借据出借人处空白而认定债权人不明，是没有法律依据的。（二）冯玉珠与李标、张少连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冯玉珠与张少连、李标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李标确认涉案借条中其本人的签名及张少连的签名的真实性，虽然李标辩称是和冯玉珠的丈夫及某村委会主任在一起喝酒时出具，后来才将该借条拿回给张少连签名的，这仅是对签订借条的地点提出异议，且其对此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李标的说法依法不应采纳。另外，李标称借条上除“李标”、“张少连”是张少连、李标的亲笔所签及加盖的外，其他内容不知道是谁写的。对此，冯玉珠认为，张少连、李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空白的借条中对应出借人处签字的行为，应视为其是在清楚理解借款协议内容及出借人身份的前提下签字，应视为其对权利的自行处分，放弃对借条内容核实的权利，因此张少连、李标应当对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冯玉珠已经完成涉案80000元借款的交付义务，并已完成举证责任，一审认为冯玉珠举证不能属于主观臆断。本案中，冯玉珠用夫妻共同经营的养殖场的卖猪款80000元交付给张少连、李标，李标在收到涉案借款后在借条中签名并加盖指模确认。李标抗辩没有收到冯玉珠出借的80000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冯玉珠没有对实际交付款项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这完全是主观臆断，滥用自用裁量权的做法。冯玉珠已经对出借款的来源、出借方式等作出合理陈述与说明，反而是张少连、李标无法对其为何在借据上签名及捺指印作出合理的解释。一审判决认定冯玉珠举证不能存在明显的主观臆断。三、李标在一审中对事实方面存有诸多不能自圆其说的表述，一审法院也视而不见，对本案予以草率驳回，有失公平公正。李标在庭审中称“当时只是写好一张借条准备借钱”，按照李标的说法，涉案借条是由李标本人提供。按照常理，作为借款人一方并不希望自己的借款有利息，但在本案中，借据上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3%，并约定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项，逾期部分每天加收利率1%。日利率1%折算为月利率30%。显然，李标的陈述自相矛盾，无法自圆其说。另外，冯玉珠在另案诉黄永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粤0904民初3867号]中，黄永桐的《借款合同》与本案的借条内容基本相同，连利息“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项逾期部分每天按借款加收利率1%”都一样的内容。这只能证实，涉案借条是冯玉珠提供，而不是李标提供的。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审查案件证据材料，没有对双方的陈述的真实性予以审查，仅以张少连、李标否认收到借款，就否定了合法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判决显失公平。综上，一审判决错误，本案应综合考量各自主张依据的证据效力，遵循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来确定争议事实。一般情况下，内容完整且签章真实的债权凭证具有较高证明力，而本案张少连、李标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冯玉珠的诉讼请求。李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玉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具体理由与一审庭审答辩理由一致。张少连没有进行答辩。冯玉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少连、李标偿还冯玉珠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从2016年2月3日起计算至清偿欠款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为70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少连、李标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2月3日，李标、张少连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出借人：(空白)，借款人李标；1、借款金额：借款人向出借人借到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正(小写￥80000元)已收到；2、借款利息：月息率按百分之三计，自支用借款之日起，借款人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项逾期部分每天按借款加收利率1%；3、借款期限：从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到期还清本息；4、本借条订立日起，双方要严格按借条约定认定履行，如有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不了，双方约定该纠纷由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履行；5、本借条自2016年2月3日起双方签字生效，不得单方反悔。”该《借条》为填空式打印件，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是填写的，借条的出借人处为空白，借条左下方“出借人(签字)”处亦是空白，借条右下方“借款人(签字)”处有李标、张少连的签名、捺指模。2019年10月12日，冯玉珠持该借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诉讼中，冯玉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粤0904民初3866号民事裁定书，冯玉珠向一审法院预交诉讼保全费1272元。一审法院认为，冯玉珠提供2016年2月3日由李标、张少连署名出具的借条一张，用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李标否认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双方达成合意且已经实际交付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冯玉珠主张与张少连、李标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对冯玉珠要求张少连、李标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少连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玉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4元、诉讼保全费1272元(冯玉珠均已预交)，由冯玉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冯玉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867号告知审判人员通知书；2.《借款合同》。上述两份证据拟共同证明张少连、李标与另案即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867号案件的借款人黄永桐并不认识，两份债权凭证大同小异，连利息“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项逾期部分每天按借款加收利率1%”都是一样的，因此，证明本案借条是由冯玉珠提供，并非张少连、李标提供。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李标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少连、李标在一审庭审中并非陈述称本案借条是由张少连、李标提供，仅是陈述称“签了该借条”。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冯玉珠上诉称一审判决以本案《借条》未注明出借人、债权人不明，以及冯玉珠未完成借款交付义务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应予以纠正。经查，冯玉珠起诉主张李标、张少连拖欠其借款80000元，提供有李标、张少连在借款人栏签名确认的《借条》。其中，上述《借条》中载明“借款人向出借人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正小写：80000元已收到”，李标在上述字样后签名并盖指模确认。李标对上述《借条》中其签名以及所盖指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本案《借条》中没有载明债权人，但《借条》原件由冯玉珠持有，李标亦未对冯玉珠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告不具有债权人资格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冯玉珠应为本案借贷关系的债权人。其次，从本案《借条》载明的内容可见，张少连在借款人栏签名盖指模进行确认，李标除在借款人栏签名盖指模进行确认外，还在《借条》中“借款金额：借款人向出借人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捌万元正小写￥：80000.00元已收到”字样后再次签名并盖指模进行确认。由此可见，李标、张少连对本案借款以现金方式出借是清楚明确的，其两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出具上述《借条》所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结合本案借款的金额、冯玉珠的经济能力以及当地的交易习惯等，在李标、张少连未提供证据推翻本案《借条》的效力的情况下，应认定本案借款80000元已实际交付，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冯玉珠的上诉主张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以本案《借条》出借人栏为空白，无法证实李标、张少连在签写《借条》时已收到现金借款，且冯玉珠没有举证证明其向张少连、李标交付80000元现金的事实为由，驳回冯玉珠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冯玉珠起诉请求计付利息的问题，经查，本案《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冯玉珠在本案中起诉请求本案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从出借之日即2016年2月3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既未超出借贷双方的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冯玉珠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866号民事判决；二、限被上诉人李标、张少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2月3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给上诉人冯玉珠。一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诉讼保全费12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标、张少连负担。上诉人冯玉珠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本院予以退回。限被上诉人李标、张少连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逾期未交纳的，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审 判 员 陈琪奕审 判 员 赖慧嫦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巫 钊书 记 员 梁 哲陈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