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鄂行赔终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严玉宝，男，汉族，1962年11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一审被告）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法定代表人余松，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凌，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玉宝因与上诉人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昌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武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2019）鄂71行初7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玉宝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请求是，在无法恢复原状的情况下，按照被拆房屋同地段房地产市场价格比照进行赔偿；被拆房屋征收安置补偿的标准按照武汉市人民政府的相关规定予以赔偿。一审查明，1995年5月12日，原告的祖母陈素珍（已殁）原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公太里232号的房屋被武汉市武昌区房地产公司徐家棚房管所拆迁后，还建给陈某房屋四套，位于武汉市武昌区公太里********。2005年5月30日，陈某立遗嘱表示将公某198-3-2号、194-1-1号两套房屋给原告继承，并于2006年3月左右以陈素珍名义为武昌区徐家棚街公太里194-1-1号（本案涉案房屋），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武房权证昌字第**）、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武昌国用商2006第01603号）。证载信息为：房屋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徐家棚街公太里177-180号1单元1层1号，建筑面积为40.14平方米，结构为混合结构，设计用途为住宅，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2009年4月，武汉市人民政府发布（2009）第15号《武汉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征收洪山区和平街三角路村集体土地。同年8月，原武汉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上述征收土地的部分面积发布[2009]第58号、第59号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同年，因武汉市部分行政区划调整，三角路村调整至被告管理。2014年11月，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告一直未获得拆迁补偿。该强拆行为被生效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11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2018年11月13日，被告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认为“……房屋拆迁补偿应由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及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负责组织实施。因此，本机关愿组织申请人与武汉福星惠誉置业有限公司、武汉三角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福礼投资有限公司协商，按照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2009]第58号、[2009]第59号规定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方案》及申请人房屋实际毁损的情况，赔偿申请人的损失”。原告不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对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人身权、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故被告对拆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涉案房屋已被拆除，房屋项下土地已出让用于建设，客观上无法在原址恢复原状，原告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赔偿请求难以得到支持，被告应以支付赔偿金的方式赔偿原告房屋损失。鉴于被告未按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程序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及补偿方案，且违法强制拆除至赔偿时，武汉市房地产市场价格已有较大幅度上涨，如按照侵权时的房地产市场价格确定赔偿数额，不足以弥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体现赔偿诉讼的惩戒性和对被侵权人的关爱与体恤，最大限度地发挥国家赔偿制度在维护和救济因受到公权力不法侵害的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方面的功能与作用，违法强拆案件中的赔偿标准不应低于依法征收可能获得的补偿数额，故综合考虑涉案房屋的土地性质、房屋结构及所处区域，参照原告2018年申请国家赔偿时邻近地段国有土地上类似房屋征收评估价格及补偿方案计算赔偿数额。根据本院调取的《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及《房屋征收估价报告》中“货币补偿方式”的相关规定，原告应获得房屋价值补偿、临时安置补偿、房屋搬迁补偿、装修补偿、货币补偿补助、其他设施补偿。具体赔偿标准和金额如下：1、房屋价值补偿的赔偿。涉案房屋系1999年左右所建单元式住宅，房屋结构为混合结构，建筑面积为40.14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划拨，类似房屋2018年9月20日评估单价18398元/平方米，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738495.72元。2、临时安置补偿的赔偿。原告房屋被强拆后，因未得到安置和补偿，必然导致原告在接受赔偿之前，临时另寻住房，并支付相关费用，该项费用损失系被告违法拆除行为直接导致的，故应赔偿从原告房屋被违法强拆之时起至本判决作出之时（起止期限为2014年11月至2019年9月）租房的损失，按住宅临时安置补偿价格每月每平方米38元计算，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88468.56元。3、房屋搬迁补偿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征收住宅房屋，给予被征收人房屋搬迁费30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3000元。4、装修补偿的赔偿。原告虽主张应赔偿房屋装修损失50000元，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房屋已灭失，无法具体确认，参照补偿方案中“被征收房屋室内装饰装修的补偿，补偿费在500元/平方米以下（含500元/平方米）的由房屋征收部门和被征收人或公有房屋承租人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或补偿标准超过500元/平方米的，委托本项目依法选定的具有相应资质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的规定，本院按照室内装饰装修补偿费每平方米500元的标准，酌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20070元。5、货币补偿补助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征收个人住宅房屋，被征收人或者公有房屋承租人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征收部门按照被征收房屋价值20%的标准给予补助”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47699.14元。6、其他设施补偿的赔偿。参照补偿方案中“电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水表迁移费：民用独表每块500元”的规定，该项损失应得到赔偿1000元。关于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于行政赔偿案件中原、被告的举证责任作出相应规定，但不能因此免除原告的举证义务，原告对其赔偿主张中的物品及价值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义务。原告主张赔偿财产损失88940元，但仅提供了一份财产损失清单，未提供物品购买凭证，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损失物品的存在及具体数额。根据原告被拆迁房屋的使用情况，本着公平合理原则，对其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酌定赔偿20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赔偿严玉宝被拆房屋各项损失1018733.42元；驳回严玉宝的其他赔偿请求。严玉宝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的赔偿标准不当。1.原审法院适用的赔偿标准明显不当。原审参照的评估报告评估时点按2018年标准显失公正。2.原审法院所列的具体赔偿项目存在严重错误，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是对房屋内物品的损失赔偿40000元明显不足。关于临时安置补偿的赔偿问题，应酌定按照46元/平方米计算。关于装修补偿的赔偿，按照500元/平方米标准来计算装修损失太低。关于被拆除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请求支持严玉宝主张的案涉房屋室内配套附属设施损失。关于签约奖励补助，未计算10%签约奖励不公。同时，临时安置补偿标准过低，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武昌区政府将上诉人的房屋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原状，须按周边房地产项目绿地国际金融城的房屋价格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失或购买绿地国际金融城的房屋赔偿给上诉人；判令武昌区政府赔偿上诉人自2014年11月至今在外租房费用；责令武昌区政府依法履行征收补偿安置的法定职责，本案诉讼费由武昌区政府承担。武昌区政府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的主体有误，武昌区政府不是本案的赔偿主体。2.应以损害行为发生时作为赔偿的时点，最迟不晚于2014年房屋被拆除之时。3.原审法院依据的赔偿标准有误。武昌区政府从未核发过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原审法院直接通过判决方式确定补偿内容，是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权，且直接以其他项目的补偿方案作为赔偿的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法律原则。原审判决中关于房屋搬迁补偿、货币补偿补助等并非房屋被拆除的直接损失，不应纳入行政赔偿的范围，且物品损失在范胤贤举证不能的情形下，直接判令武昌区政府赔偿没有事实依据。4.案涉房屋的土地性质是划拨性质，原审法院参照的临近地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评估报告是基于出让性质土地，与本案划拨性质土地之间存在较大评估差价，不应参照适用。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严玉宝在本案中所诉请被拆除房屋的赔偿，因该强拆行为被生效的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行初350号行政判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终11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后，严玉宝依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向武昌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武昌区政府上诉称其不是赔偿主体，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武昌区政府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赔偿标准和数额，因在诉讼前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在案涉房屋已灭失无法对被拆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时，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严玉宝2018年申请国家赔偿时同时期、邻近地段且土地使用权类型同为划拨的武昌征决字〔2018〕11号《房屋征收决定》、武昌生态文化长廊（含江南中心绿道武九线综合管廊）工程（二桥至二七桥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报告》作为参照，按照案涉房屋的面积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严玉宝上诉称其房屋价值补偿及其他设施认定有误、赔偿标准较低，武昌区政府上诉称赔偿标准过高，因均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上诉请求，严玉宝、武昌区政府该部分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上诉人严玉宝、武昌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志农审判员  胡 文审判员  郭振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赵静雯书记员赵静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