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6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健，男，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群众，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北京盈科（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文新，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群众，朔州市朔城区神头二电厂职工，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君，上海天尚（朔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健与被上诉人宁文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晋0602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判后，宁文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2019）晋06民终718号民事裁定，发回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重审。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晋060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判后，张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被上诉人宁文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子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602民初27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宁文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诉讼费及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宁文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张健仍未还清宁文新的借款是错误的，实际上张健已经还清宁文新的借款。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张健还款总计5939807元，其中张健通过自己招商银行尾号为4873的银行卡给宁文新转账37万元；通过交通银行尾号为7690的银行卡给宁文新转账1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尾号为9799的银行卡给宁文新转账5469807元，张健确实已经还清了宁文新的借款。二、张健确实出具了借据、还款协议，但是并不代表张健对欠款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故意将张健认可借据和还款协议系张健所写等同于张健认可欠款金额。庭审结束之后，法院确实对张健进行了询问，但是整个询问过程中，只是围绕借据及还款协议是否系张健所出，张健承认借据及还款协议确实是张健所书，但是张健从未承认对欠款金额无异议。借据和还款协议出具之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仍没有核对清楚，出具借条时宁文新直接告诉张健其还欠宁文新多少钱，张健基于对宁文新的信任，仓促之下出具了该借条。借条出具之后，张健整理了和宁文新的经济往来，发现张健已经还清了宁文新的欠款。三、在张健举证证明已经还清宁文新全部借款之后，宁文新仍应举证证明借款事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张健已就借据、还款协议出具的背景多次向法院进行说明，张健已经履行了所有的举证义务，宁文新不仅无法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而且也没有证据来证明张健所还的5939807元和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只能以“张健在事件后既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又未作出合理解释而予以否认”这一借口来否认张健证据的证明效力。四、宁文新对于自己债权构成的表述前后矛盾，涉嫌虚假诉讼。对于367万元的构成，宁文新几次庭审的表述前后完全不同,互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本案中宁文新仅为神头二电厂的合同工，根本没有实力借出本案所涉的巨额款项，而且对于367万元的构成，宁文新的表述前后矛盾，宁文新涉嫌虚假诉讼。五、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来确定双方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张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仅仅系一般规定，根据特殊规定优先于一般规定适用的原则，本案只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来确定双方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宁文新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宁文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健归还尚欠宁文新的借款本金228万元，支付所欠宁文新3**万元本金所产生的2016年度（2016年8月7日-2016年12月31日）利息（年利率6%）88683元，并支付所欠宁文新2**万元本金从2017年9月5日起到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所产生的利息（年利率6%），228万元本金从2017年9月5日到起诉之日的利息为191140元，以上暂合计2559823元；2.判令张健在抵押给宁文新的太原市亲贤北街9号大唐双喜城112幢2单元1702号房屋的价值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张健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文新、张健系朋友关系。2012年至2016年间张健曾多次向宁文新借款。宁文新、张健各自提供的银行打款凭证、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至2016年间双方经济往来频繁。2016年3月份张健曾给宁文新写下金额为386万元的借据，之后归还了19万元。2016年8月7日张健再次向宁文新出具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宁文新人民币叁佰陆拾柒万元整（￥3670000），以太原亲贤街双喜城一套房产做为质押，借款人：张健”，同时张健将编号为GF-2000-017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交付于宁文新，将之前书写的386万元借据撕毁。张健于2016年9月15日、9月17日、2017年1月24日分别偿还宁文新借款本金25万元、5万元、70万元。2017年3月5日，宁文新、张健签订还款协议，内容为：“因张健欠宁文新现金人民币：叁佰叁拾柒万元整（小写：337万元），考虑双方实际情况，双方约定以下事宜：1、2017年1月27日前还款柒拾万元（小写：70万元），到2017年3月30日前结清2016年利息，并付本金壹拾柒万元（小写：17万元）该款项已还。2、剩余贰佰伍拾万元（小写：250万元）从2017年6月30日前开始，每三个月还宁文新伍拾万元（小写：50万元），以此往下推，到2018年3月30日前结清2017年利息，到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本金及利息。3、本协议在双方自愿协商下约定，自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具有法律效力，互为遵守协议约定。以上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利息以年利息6%（百分之陆）计算，出借人：宁文新，欠款人：张健，签订日期：2017年3月5日”。协议签订后，张健于2017年6月13日至2017年9月5日共偿还宁文新本金39万元，未按约定支付2016年利息。庭审后一审法院对张健进行了询问，张健对2016年8月7日出具的借据及2017年3月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款金额亦无异议。并认可自2016年8月7日写完借条后共偿还过139万元，之后双方再无经济往来。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张健对宁文新提供的“借据”、“还款协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辩称双方对之前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进行结算，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所借款项已全部归还。张健作为成年人对自己行为认知应有清晰的判断，不应在事件后既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又未作出合理解释而予以否认，况且张健申请本院调取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只能证明双方在2012年至2016年间经济往来频繁，并不能否认“借据”、“还款协议”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张健应按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对宁文新主张的本金228万元、2016年8月7日至12月31日止的利息按双方还款协议约定年利率6%予以计算，即80880元（3370000×6%÷365天×146天），及2017年9月5日至本金全部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因张健对房屋并未明确做出抵押，故对宁文新主张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张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宁文新借款本金228万元及截止2016年12月31日利息80880元，2017年9月5日至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22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二、驳回宁文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79元（宁文新已预缴），由张健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张健是否已全部还清被上诉人宁文新借款。经查，从宁文新、张健各自提供的银行打款凭证、银行流水显示双方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张健多次向宁文新借款，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张健在认可借款事实存在及借条、还款协议的真实性的前提下，称借条和还款协议出具之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仍没有核对清楚，张健基于对宁文新的信任，仓促之下出具了借条，所借款项已全部归还。张健与宁文新的资金往来系张健于2016年8月7日向宁文新出具367万元借条之前，之后张健又于2017年3月5日与宁文新签订了还款协议，并陆续向宁文新还款139万元，张健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晓向他人出具借款凭证的法律后果,其主张未对债权债务核对清楚，但事后并未采取相应措施，且又归还了部分借款，其上述理由不合常理，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结合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以及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及对有争议事实的各自陈述意见、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张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9元，由上诉人张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婧审判员 池海涛审判员 郑荣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东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