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4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国瑞南方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3X7。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芬，女，汉族，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4，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73D。法定代表人：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雪松，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宁西，广东润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国瑞兴业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47。法定代表人：郑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芬，女，汉族，1980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4，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国瑞兴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901-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55W。法定代表人：郝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声炜，男，汉族，1985年1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公民身份号码360************419，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国瑞兴业房地产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806-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8297270。法定代表人：郝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宝清，男，汉族，1990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218，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佛山市国瑞南方公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肇勋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勋公司）、原审被告佛山市国瑞兴业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兴业公司）、北京国瑞兴业地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兴业公司）、北京国瑞兴业房地产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兴业控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7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国瑞南方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肇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雅诗阁公寓室内设计服务需具备建设工程设计资质，肇勋公司却不具备，因此双方签订的《国瑞升平里雅诗阁公寓室内设计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无效。根据涉案合同第10.1条可知，雅诗阁公寓的总设计面积为9419平方米，设计内容包括室内设计、施工图设计、软装及艺术品设计、二次机电、灯光、标识六部分。另根据合同附件一第4条二次机电设计内容可知，该内容包括给水排水系统、消防给水系统、空调采暖及通风系统、强电系统等设计内容。合同附件二明确了机电设计要求，因此涉案工程并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肇勋公司为国瑞升平里雅诗阁公寓提供一种造型优美的总建筑风格的方案设计，并非针对具体施工内容如桩基础工程、电线和管道铺设等进行图纸设计、送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肇勋公司应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设计资质，但其从未提供，因此，国瑞南方公司与肇勋公司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肇勋公司未收到国瑞南方公司正式书面启动设计通知而启动设计工作，其设计成果也未完成且未经国瑞南方公司确认，肇勋公司要求国瑞南方公司付款的条件尚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设计服务费进度款的支付数额错误，应以实际完成工作量占总工作量的比例计算设计费。（一）肇勋公司自行启动设计，属于不正确履行合同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后果。根据涉案合同第10.3条、第10.4条、第13.5条、14.2条内容可知，国瑞南方公司非常重视涉案工程的设计进度把控、成果确认、付款节点，均明确以书面确认为原则。在国瑞南方公司签订合同前，国瑞南方公司与肇勋公司之间的沟通及会议只能作为肇勋公司未按时完成设计工作而提前与涉案工程的相关人员的沟通、对项目情况的了解工作。肇勋公司在未收到国瑞南方公司支付启动金和书面通知启动的情况下，肇勋公司自行启动设计，属于不正确履行合同义务，存在明显过错，应自行承担后果。（二）概念设计阶段需提供三大部分成果，肇勋公司的实际工作量不到概念设计阶段总工作量的三分之一，且工作成果未经涉案工程的业主方国瑞南方公司书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概念设计工作基本完成错误，没有事实依据。概念设计阶段需提供以下三大部分成果，肇勋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已完成。第一部分成果是根据合同约定需提供《平面图》《风格意象图片》及《概念设计简报》A1或A2白图2套。第二部分成果是根据合同附件一第2部分室内艺术品设计在概念方案设计阶段应提供的工作内容和以打印版各一份提交的设计文件。第三部分成果是根据合同附件一第3部分标识设计（室内）在规划与方案设计阶段要求提交的所有文件。事实上，肇勋公司第一部分工作尚未全部完成且未得到国瑞南方公司的书面确认，第二部分和第三部分的工作从未开展，更未完成。肇勋公司尚未完成概念设计阶段工作成果要求的三分之一的工作量，国瑞南方公司是佛山市**********的业主，涉案合同是以国瑞南方公司的名义签订，根据国瑞南方公司一审提供的项目联系单及合同第2.5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应以国瑞南方公司、肇勋公司及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之间的电子邮件内容来认定概念设计内容以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意见为主，以确定肇勋公司已基本完成概念设计工作。概念设计阶段15%的设计服务费进度款不应按10%计算。（三）根据合同内容，合同应以实际完成工作量占总工作量的比例计算设计费。启动金（预付款）在涉案工程开始后，应作为设计费的一部分。根据合同第10.1条及10.2条约定，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不应包含艺术品设计和标识艺术品设计共295488元。根据合同第10.1条、第10.3条、第16.1条、第18条的约定，合同预付款属于设计费的一部分，在项目启动后应作为设计费，应以工作量进行分摊。启动阶段工作和概念设计阶段工作基于重合，若按20%的启动费，完工后，设计方以实现享受全部工作成果却支付80%的款项，明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启动阶段和概念设计阶段共35%的设计费的支付远超出实际工作量，因此不合理。预付款20%该笔费用在工作启动后应当视为第一笔设计费。因此，国瑞南方公司认为肇勋公司只做了室内设计部分的概念设计，以实际完成工作量占总工作量的比例计算，室内设计总价1085635元，按概念设计阶段设计费15%计算，国瑞南方公司应付设计费162845.25元。三、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过高，违背涉案合同第10.4.4条约定，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应付未付金额的3%。根据合同第10.4.3条、第10.4.4条的约定，国瑞南方公司应于2018年5月25日付款，故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6月2日开始计算（5月26、27日为节假日不计），且应明确逾期付款利息的最高限额不得超过应付未付金额的3%。综上，肇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量，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的合同效力、设计费金额和利息认定错误，损害国瑞南方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肇勋公司答辩称：一、肇勋公司与国瑞南方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肇勋公司的资质问题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从涉案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并非传统意义上的工程设计合同，而是设计咨询、服务性质的合同，本案不应涉及资质的审查。涉案合同已经依法成立并有效，且已依法履行，肇勋公司已经交付相关工作成果，国瑞南方公司已接受。二、肇勋公司已完成概念设计工作，且多次向国瑞南方公司及其指定的管理公司即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交付概念设计的成果并得到确认，一审法院对此已经有充分论述。从会议纪要的内容和参会人员可知，包括国瑞南方公司在内的各方已接受了肇勋公司的设计方案并给予了反馈，一审法院认定肇勋公司已基本完成概念设计阶段工作，认定事实正确。三、北京兴业公司为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国瑞南方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国瑞南方公司及北京兴业公司有义务按合同约定向肇勋公司支付设计款792400元且承担迟延给付设计款的利息。佛山兴业公司是国瑞南方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北京兴业控股公司是佛山兴业公司的唯一法人股东，佛山兴业公司、北京兴业控股公司应当对国瑞南方公司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涉案合同终止是在肇勋公司完成全部概念设计阶段工作后因国瑞南方公司及相关公司高层的战略调整所致，但国瑞南方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涉案合同第18条的规定系指不可抗力等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与本案情形明显不同。其他意见与一审诉状、证明内容、庭审意见及代理词意见一致。原审被告佛山兴业公司、北京兴业公司、北京兴业控股公司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肇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国瑞南方公司、北京兴业公司立即向肇勋公司支付设计款792400元及利息50773.97元(利息计算方式如下：其中452800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4月28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5日，为27630.23元；其中339600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9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15日，为23143.74元，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上合共843173.97元；2.佛山兴业公司、北京兴业控股公司对国瑞南方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国瑞南方公司、佛山兴业公司、北京兴业公司、北京兴业控股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0日开始，国瑞南方公司工作人员丛某和肇勋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宇就涉案佛山雅诗阁公寓设计情况通过微信沟通联系，后国瑞南方公司的工作人员毛某奇在《外地出差工作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同意肇勋公司派人参加汇报及沟通会，肇勋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宇从上海到佛山。2018年4月18日，在佛山举行了“佛山雅诗阁公寓概念方案汇报及沟通会”，根据会后形成的会议纪要，参加人员有肇勋公司设计师、国瑞南方公司的毛某奇、丛某，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等。2016年4月16日，肇勋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宇向国瑞南方公司工作人员丛某发送了《概念设计方案》，2018年4月22日丛某向周某宇发送佛山汇报会纪要。2018年4月28日，肇勋公司（乙方）与国瑞南方公司（甲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乙方须依据以下所述程序分八个阶段提供所需的室内设计及计划管理服务。乙方须致力确保在双方商定的时间内完成所有工程。服务阶段：1.项目启动；2.概念设计；3.方案设计；4.打样间设计；5.扩初设计；6.软装设计；7.施工图纸；8.服务范围定义及设计贯彻执行。1.0第一期项目启动及签约阶段……2.0第二期概念设计阶段……2.4提供正式概念设计。a.概念设计包括将甲方及管理公司对项目的要求以书面方式完整描述，对于空间设计的整体平面规划及建议方案以及利用图片和色彩概念制成的风格概念展示板。b.对于概念设计中所提出的修改要求将被记录并提交给甲方及管理公司，乙方将修改的概念设计成果提交甲方及酒店管理公司进行确认，这些修改要求将在方案设计阶段进一步深化。2.5在乙方收到甲方对概念设计阶段的审核意见后，概念设计阶段将被视为完成并开始方案阶段设计工作。若乙方在未收到甲方及管理公司对前一阶段成果的修改意见以作为下一阶段工作基础前，乙方将不会展开方案设计阶段工作……9.0设计阶段出图计划。概念设计阶段。出图文件：平面图（比例：1:200）、风格意象图片、概念设计简报，备注：A1或A2白图2套、1套电子文档（PPT及PDF）……10.0设计服务费。室内设计服务费总价2268085元，优惠后总价2264000元。……10.3本合同签订后支付20%的设计费预付款，乙方收到启动金后项目正式启动，其余设计费用支付依照10.1条表格中明确列明的区域按完成进度支付。1、启动金（签约时）支付20%；2、概念设计完成并经甲方确认后15个工作日后支付15%，甲方于每月25日集中对外付款，节假日顺延……21.0本合同中双方指定工作联系人与对方对接，负责设计方案、成果等文件和资料的收发（联系人接收不代表对上述资料的确认）双方可通过快递或电子邮箱送达等方式发送文件，若任何一方变更联系地址、联系人或电子邮箱等，应在变更后三日内书面通知对方，否则，由此造成的后果由变更方承担。甲方指定联系人毛某奇，乙方指定联系人周某宇……”。2018年5月3日，肇勋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宇向国瑞南方公司工作人员丛某发送《全楼层平面图》、《公区平面图》；2018年5月14日，肇勋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宇向国瑞南方公司工作人员丛某发送《公区与客房层平面图》。根据国瑞南方公司工作人员丛某和肇勋公司工作人员周某宇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10日，周某宇：17号去佛山，18号汇报，19号回上海。因为公司出差需要业主发邮件确认开会时间、地点、参与人，你们确认后发邮件通知。丛某：好的，我联系一下佛山同事，尽快给您回复。最好雅诗阁的同事也在是吗？周某宇：肯定要ASCOTT参与。2018年5月7日，丛某：那您把功能写成展示区/售卖区吧，如果是展示区，应该可以理解。周某宇：好啊，后续售卖区的内容雅诗阁还会再跟你们讨论。2018年5月14日，丛某：雅诗阁已经看过的是吧？周某宇：这是我们和ASCOTT讨论的结果。2018年7月19日，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通过邮件确认肇勋公司已完成概念设计阶段工作。庭审中，肇勋公司陈述：我方主张的设计费按照合同标的的35%计算，其中包括20%的启动费，15%的概念设计阶段费用；双方于2018年4月28日签约开始计算15%费用，2018年7月19日是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与我方确认完成概念设计阶段工作的时间，从该时间开始计算第二部分利息；如果公寓建成后，雅诗阁是酒店公寓的管理方，在设计中雅诗阁就是技术监督与指导。国瑞南方公司陈述：确认公寓建成后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是管理方，丛某是涉案项目的设计师，毛某奇是项目设计负责人，合同上注明唯一联系人是毛某奇；2018年6月，因项目规划调整，雅诗阁公寓项目无法继续进行，我方也将该情况告知肇勋公司。另查明，2018年5月4日，肇勋公司开出《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购买方为国瑞南方公司，金额为452800元。再查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国瑞南方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佛山兴业公司；佛山兴业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北京兴业控股公司；北京兴业公司为股份有限公司，股东为汕头市龙湖花木市*有限公司、汕头花园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兴业控股公司为有限公司，股东为汕头某园集团有限公司、汕头市龙湖花某市*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首先，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肇勋公司、国瑞南方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依照上述合同约定全面善意履行各自的义务。国瑞南方公司抗辩肇勋公司无承揽建设工程设计的资质，该合同无效。本案虽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但肇勋公司主要为国瑞南方公司的“佛山国瑞升平里雅诗阁公寓”提供一种造型优美的总建筑风格的方案设计，并非针对具体施工内容如桩基工程、电线和管道铺设等进行图纸设计、送审，故涉案合同不因肇勋公司缺乏相应的建设工程设计资质而无效。其次，关于肇勋公司主张的设计款792400元。肇勋公司主张其已经按照进度完成了概念设计并向国瑞南方公司交付了设计成果，国瑞南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35%的款项；国瑞南方公司认为肇勋公司擅自展开设计工作，且一直没有交付概念设计阶段的成果，不应当支付设计费用。根据涉案室内设计服务合同第10条“设计服务费”相关约定，国瑞南方公司应当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支付20%的启动金，故肇勋公司主张35%设计费中的20%（2264000元×20%=4528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概念设计工作是否完成并已经向国瑞南方公司交付成果，若概念设计已经完成，国瑞南方公司应继续支付15%的设计服务费进度款。根据肇勋公司设计师周某宇和国瑞南方公司的工作人员丛某的沟通往来记录，肇勋公司设计师周某宇经涉案项目负责人毛某奇在《出差工作确认单》上签字确认，于2018年4月18日在佛山召开了“佛山雅诗阁公寓概念方案汇报及沟通会”，可见肇勋公司对涉案设计项目已经就概念设计开展工作并已经形成初步方案，且就该初步方案向国瑞南方公司相关人员当面汇报、沟通，会后形成会议纪要；2018年5月份，肇勋公司将概念设计方案中修改部分发送至国瑞南方公司工作人员丛某邮箱；2018年7月19日，肇勋公司将概念设计方案通过电子邮件向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发送，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进行确认，而庭审中，国瑞南方公司确认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是涉案项目建成后的管理方，且双方往来内容中可看出关于概念设计内容国瑞南方公司以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的意见为主。由上，一审法院认定肇勋公司已经对项目开展了概念设计工作，并基本完成概念设计工作，涉案项目系由于国瑞南方公司的规划调整而终止设计工作。但，根据涉案设计服务合同约定，概念设计完成后，应当经过甲方（国瑞南方公司）确认并交付以下出图文件：“平面图、风格意向图片、概念设计简报”，而肇勋公司一直未向国瑞南方公司正式交付上述出图资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合同约定、设计服务工作的开展程度、交付设计成果情况等，在概念设计阶段应支付的15%进度款中，酌定国瑞南方公司应当支付10%即2264000元×10%=226400元。综上，国瑞南方公司应当支付的设计服务费为452800元+226400=679200元，肇勋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肇勋公司主张的利息。合同约定签约后应当支付20%启动资金，肇勋公司于2018年5月4日向国瑞南方公司开出4528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肇勋公司主张首期启动费用452800元从2018年4月28日起计付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概念设计完成后15%的进度款，双方一致存在争议，一审法院确定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第二笔进度款226400元的利息。关于国瑞南方公司的几点抗辩意见。国瑞南方公司辩称肇勋公司未经其正式书面启动设计通知，擅自开展设计工作，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签订合同前，已经开始磋商，肇勋公司已经开展设计工作，该点可从2018年4月18日的汇报沟通会中可知。合同签订后，肇勋公司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继续开展设计工作。在双方工作人员往来邮件及直至2018年4月18日肇勋公司工作人员前来佛山参加汇报沟通会，国瑞南方公司从未对肇勋公司开展设计工作提出异议，故国瑞南方公司在诉讼中提出此抗辩意见显然有违诚信，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国瑞南方公司同时抗辩合同签订后的20%预付款属于设计费的一部分，启动阶段和概念设计阶段工作重合，故支付35%的设计费不合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设计服务合同对设计费的支付条件做了明确约定，签订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等情形，应当依约履行，国瑞南方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国瑞南方公司抗辩丛某并非合同中指定联系人，指定项目负责人为毛某奇，故肇勋公司向丛某发送概念设计方案不视为有效发送，是私人交流。关于该点抗辩，国瑞南方公司庭审中确认，丛某是涉案项目的设计师，毛某奇是项目设计负责人，而结合双方往来函件，一直是丛某负责和肇勋公司工作人员就具体事务沟通，2018年4月16日肇勋公司向丛某发送概念设计方案，后双方于4月18日召开汇报沟通会，而2018年5月3日至14日期间再次发送方案进行修改，国瑞南方公司均未提出异议，故不能以丛某并非合同指定项目负责人而否认肇勋公司向国瑞南方公司提交概念设计方案电子版的事实。关于北京兴业公司、佛山兴业公司、北京兴业控股公司的责任问题。肇勋公司认为北京兴业公司与国瑞南方公司属于合同的共同履行主体，佛山兴业公司是国瑞南方公司的唯一股东，北京兴业控股公司是佛山兴业公司的唯一股东，三公司属于关联公司，若不能证明资产独立就应当承当连带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国瑞南方公司系合同一方当事人，并无证据显示北京兴业公司加入合同的履行，国瑞南方公司陈述丛某、毛某奇与北京兴业公司、佛山兴业公司、北京兴业控股公司是合作关系，即使丛某与毛某奇是北京兴业公司或者是北京兴业控股公司的员工，亦不能由此认定几个公司之间存在人员混同和财产混同，因此，肇勋公司主张北京兴业公司、佛山兴业公司、北京兴业控股公司对涉案合同项下的设计服务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国瑞南方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肇勋公司支付设计服务费679200元及利息（其中452800元的利息自2018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264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肇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国瑞南方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14元，财产保全费4736元，合计10850元，由国瑞南方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的焦点为：1.涉案合同的效力；2.肇勋公司诉请国瑞南方公司支付的设计费用及迟延付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第十八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的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前述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明确规定设计单位从事建设工程设计应取得相应资质，并禁止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承揽工程，此为行政法规所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同时，《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第三十八条对“建设工程设计”的范围进一步明确为：“本规定所称建设工程设计是指：（一）建设工程项目的主体工程和配套工程（含厂（矿）区内的自备电站、道路、专用铁路、通信、各种管网管线和配套的建筑物等全部配套工程）以及与主体工程、配套工程相关的工艺、土木、建筑、环境保护、水土保持、消防、安全、卫生、节能、防雷、抗震、照明工程等的设计。（二）建筑工程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范围内的室外工程设计、建筑物构筑物设计、民用建筑修建的地下工程设计及住宅小区、工厂厂前区、工厂生活区、小区规划设计及单体设计等，以及上述建筑工程所包含的相关专业的设计内容（包括总平面布置、竖向设计、各类管网管线设计、景观设计、室内外环境设计及建筑装饰、道路、消防、安保、通信、防雷、人防、供配电、照明、废水治理、空调设施、抗震加固等）。”本案中，涉案合同第10.1条显示，雅诗阁公寓的总设计面积为9419平方米，设计内容包括室内设计、施工图设计、软装及艺术品设计、二次机电、灯光、标识六部分。合同第10.2条中关于二次机电设计，还涉及空调、强电、上下水、消防设计等内容。依照前述《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涉案合同所涉及的设计内容应属于建设工程设计的范畴，因此，肇勋公司从事该类型的建设工程设计应取得行政法规所规定的资质要求。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所涉的设计仅为一种造型优美的总建筑风格的方案设计，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涉案合同第14.3、14.4条虽然约定国瑞南方公司需提供有设计资质的设计院图框，并负责将肇勋公司的设计、图纸和资料等上报政府有关部门审批，但该约定客观上导致了相关图纸、资料需借用他人资质才能获得政府审批的情况，有违《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八条关于借用资质的禁止性规定。在涉案合同未明确约定双方仅为单纯的设计服务或设计图纸、资料、方案的购买关系的情况下，双方所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仍应受到相关行政法规关于资质要求的强制性规范的约束，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合同因肇勋公司缺乏相应的资质要求，依法无效。二、关于肇勋公司诉请国瑞南方公司支付的设计费用及迟延付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涉案合同虽然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依法无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肇勋公司已实际进行建设工程设计，现涉案项目无法继续履行，国瑞南方公司应参照涉案合同关于设计费用数额、支付条件等约定向肇勋公司支付相关费用。涉案合同第10条“设计服务费”约定，国瑞南方公司应当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支付设计费的20%作为启动金，现双方已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了合同，故肇勋公司诉请国瑞南方公司支付20%的设计费（2264000元×20%=45280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肇勋公司诉请的概念设计阶段15%设计费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肇勋公司完成概念设计的，国瑞南方公司则应支付该阶段的设计费用，而判定概念设计是否已完成，则应以肇勋公司是否已将设计成果提交给国瑞南方公司及酒店管理公司确认为依据。首先，已查明事实显示，2018年7月19日，肇勋公司将概念设计方案通过电子邮件向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发送，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于当天回复称“确认佛山雅诗阁项目已完成概念设计阶段工作。请知悉。”即，项目的概念设计成果已被酒店管理公司所确认。其次，从肇勋公司设计师与国瑞南方公司设计师丛某的沟通来往记录看，肇勋公司在中标涉案项目后和涉案合同签订前后已经着手进行概念设计，并在此过程中保持与国瑞南方公司项目设计师丛某沟通；同时，经涉案项目负责人毛某奇在《出差工作确认单》批准，肇勋公司设计师于2018年4月18日到达佛山参加“佛山雅诗阁公寓概念方案汇报及沟通会”，就项目概念设计初稿向国瑞南方公司相关人员当面汇报、沟通，会后形成会议纪要；2018年5月3日、14日肇勋公司将概念设计方案中修改部分发送至国瑞南方公司工作人员丛某邮箱；后丛某通过微信向肇勋公司的设计师周某宇询问“最后的PDF大概周几可以给到我们”，周某宇于2018年5月28日向其发送了概念设计的PDF文件，国瑞南方公司工作人员丛某回复“收到”。即，从双方前述沟通过程可知，国瑞南方公司与肇勋公司已就涉案项目的概念设计进行反复修改和完善，国瑞南方公司实际上也已接收了肇勋公司交付的概念设计最终成果。2018年6月，因国瑞南方公司单方对项目规划调整，雅诗阁公寓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并已着手与肇勋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此时若必须要求国瑞南方公司以明示的方式对概念设计成果进行确认，既不符合公平原则，也有违契约精神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国瑞南方公司已实际接收了最后的概念设计成果、涉案项目的管理方雅诗阁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已对概念设计成果进行了书面确认等因素，认定肇勋公司已经基本完成了概念设计阶段的工作并交付了工作成果，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国瑞南方公司上诉认为涉案合同指定联系人为项目负责人毛某奇，肇勋公司向项目设计师丛某发送的概念设计成果不视为有效发送以及肇勋公司擅自启动设计的问题。一审法院对此已作出了详细论述，本院经审查后对一审法院该认定方式予以确认，相关理由不再赘述。国瑞南方公司上诉还认为涉案第18条约定了20%启动金属于预付款，在合同无法履行时应作设计费的冲抵，但该条款明确系在不可抗力情况下适用，本案所涉情形明显不符合该条款的适用情形，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国瑞南方公司上诉认为其应付的设计费用应根据工作量按比例进行摊分以及肇勋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不到概念设计阶段的三分之一的主张，与本院前述关于肇勋公司已完成概念设计工作的认定不符，且混淆了涉案合同系按阶段而非按项目支付设计费用的概念，有违涉案合同关于设计费支付条件的约定，故本院对其该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考虑肇勋公司虽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概念设计，但未正式向国瑞南方公司交付纸质图纸，酌情将国瑞南方公司在概念设计阶段应支付的15%的设计费调整为10%（2264000元×10%=226400元），并无不当，在肇勋公司未对此提出上诉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国瑞南方公司应支付的利息问题。因涉案合同无效，双方关于迟延支付设计费违约金的约定亦为无效，而肇勋公司因国瑞南方公司迟延支付设计费产生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照合同约定对20%设计费从该费用应付之日（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签约时）即2018年4月28日起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于概念设计阶段的设计费用，一审法院以双方存在争议为由认定从本案起诉之日计付利息，双方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该处理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国瑞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在涉案合同效力认定上适用法律有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3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国瑞南方公司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行政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启星书 记 员 杨思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