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住甘肃省兰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静宁县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甘肃省静宁县。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静宁县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宋某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由百盛公司、宋某共同支付204160元或对本案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百盛公司及宋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忽略了委托书和《商务中介合同书》第一条中委托事项的约定,该约定为“委托人委托中介帮助融资叁亿元”。在融资过程中张某1是以受托人的身份，代表百盛公司与瑞中联合（北京）控股有限公司进行商业谈判并签署了《项目融资借款备忘录》和《立项批复》，与盛世信恒（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署了《项目风险评定及实施方案合同书》，以上行为实属委托行为。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第一条约定张某1的报酬为中介费，但《商务中介合同书》第二条第二项约定中介费为零，一审判决以没有的事实作依据，明显不当。2.受托人在委托书约定的职权内，代表委托人签订的《项目风险评定及实施方案合同书》产生的费用，根据委托书约定“对委托人在办理上述事件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我均予以认可，并承担法律责任”的承诺，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强调电话录音:“百盛公司承诺只要张某1促成合同成立，愿意承担费用”是断章取义，不顾电话中对话的总体意思。张某1催要前期垫付的20多万，宋某说：“我赶集的一点钱都没有了，就是这一家联系成，你的好处费给你给，你花哈的所有打个单单我给你结”，“钱肯定给你还呢，没问题。你花哈的每一分钱咱们都会给你”，“我回来准备给你凑呢，这事那事，罗嗦事，商场关门一分钱都没有”，上述对话表达的意思是承认20多万元垫资应该偿还。3.一审判决认定:“张某1在融资中存在隐瞒签订合同重要事实嫌疑”，与事实严重不符，并且无证据证实。张某12018年3月28日在北京与评估公司签订合同前，给宋某打电话请示过，同时还给王某打电话说明情况，并要求王某再与宋某商量解决办法。同年3月29日王某陪宋某到张某1宿舍商量20万评估费的事项。如果宋某不知道签合同的情况，怎么会出现再三请求张某1垫付20万的事情。垫付行为的发生，实际就是建立了借贷关系。4.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断章取义，并毫无依据的在证人证言上增加:宋某基于张某1促成融资合同成立而作出的承诺的附加条件，故意让证人证言失效。况且法官采信宋某陈述:“在签订合同前与张某1说好没有任何费用，收到融资后宋某再向张某1支付费用，前期费用由张某1承担。”没有任何证据，法庭为何采用？2018年5月6日电话录音张某1说:“抓紧到北京去签合同.....:宋某说:“我真的想到北京，连一万块钱都凑不起，没有办法去”，这段录音证明了没有签订合同的真正原因。为此，宋某应当承担责任。同年6月4日电话录音张某1说:“你现在经济情况好点没有”，宋某说:“没有，连一分钱都没有”，张某1说:“我还想着，垫那个钱多少给我一点......”，宋某说:“没有，我身上只有几百元......”这段对话也能证明:宋某承认垫资要还，只是没钱还。法庭为何不采信5.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用居间合同关系的法律条文处理委托关系，明显不当。百盛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就是居间合同关系，《商务中介合同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应当以该合同为准。宋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与百盛公司一致。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百盛公司、宋某偿还张某1垫付的资金224260元、支付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7月11日的利息16595.24元（应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2.判决百盛公司、宋某支付张某1为追款产生的差旅费1000元、律师费1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百盛公司、宋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张某1向百盛公司承诺，其朋友李一凡在瑞中联合（北京）控股有限公司工作，可以为百盛公司提供融资，百盛公司于2018年3月18日向张某1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张某1办理“百盛综合体百盛大厦融资”项目，约定张某1在办理融资事宜过程中所签署的有关文件，百盛公司均予以认可，并承担法律责任。同年3月21日，张某1持该委托书与瑞中联合（北京）控股有限公司洽谈融资事宜。2018年3月27日，百盛公司与瑞士信贷第一波斯顿银行有限公司及受托人瑞中联合（北京）控股有限公司签署了《项目融资借款备忘录》。3月28日，百盛公司签收了瑞士信贷第一波斯顿银行有限公司的《立项批复》。当日，张某1与盛世信恒（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项目风险评定及实施方案合同书》。约定，百盛公司向盛世信恒（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编制项目风险评定及实施方案费用20万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1万元，3月31日前支付7万元，剩余款项在电子版确认后一次性付清。2018年3月29日，张某1与百盛公司签订了《商务中介合同书》，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一、百盛公司委托张某1帮助其融资3亿元，用于百盛大厦和百盛城市综合体项目开发，期限3年，月息为2%。如果张某1能够说服投资人提供低于2%的情况时，百盛公司将差额部分（税费由百盛公司承担）按中介服务费支付给张某1。二、1.百盛公司委托张某1后不得将项目再次交给他人办理。2.张某1完成融资，资金分批到账后，每批次均从次日开始计算，在7个工作日内，将第一年的利息差额以现金方式支付张某1。第二年的利息差额在第二年计息的次日开始计算，在7个工作日内将第二年的利息差额以现金方式支付张某1。第三年开始计息日的次日开始计算，在7个工作日内将第三年的利息差额以现金方式支付张某1。如果违约，每日按差额部分总价的3%收取违约金。3.融资开发项目在招标过程中，由张某1优先选定符合要求的建筑商承建。4.百盛公司不能摆脱张某1直接与投资人洽谈融资事项，否则，视为违约。三、融资期间经过百盛公司认可的活动经费由百盛公司承担。四、违约赔偿事项。1.如果单方违约按融资总额的20%赔偿对方。2.如果张某1未完成融资工作，不能视为赔偿条款，本合同自行作废。4月10日，张某1向瑞中联合（北京）控股有限公司办理该业务的李一凡提供了价值20100元的茅台酒等礼品（该费用已另行处理）。期间，宋某为张某1支付差旅费、住宿费、伙食费等合计18000元。4月16日，瑞士信贷第一波斯顿银行有限公司向百盛公司发出签约通知函，要求百盛公司在4月19日前向该公司支付差旅商务费用1万美元（该款委托瑞中联合（北京）控股有限公司代收代付）后，方可在4月20日签订合同。百盛公司拒绝支付该费用，双方产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百盛公司委托张某1办理“百盛综合体百盛大厦”项目融资，并与张某1签订《商务中介合同书》，该合同书名称使用“商务中介合同”，说明双方对于该法律关系具有一定的认知，即为“中介”行为并非“委托行为”。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张某1的报酬为“中介服务费”，第二条第三项约定：融资开发项目在招标过程中，由张某1优先选定符合要求的建筑商承建。百盛公司不能摆脱张某1直接与投资人洽谈融资事项，否则，视为违约。此类约定已经超出了委托合同范围，张某1实质是利用其掌握的社会资源和商业信息优势，促成百盛公司与第三人签订融资合同，处于居间人地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后，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第二款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居间活动的费用，由居间人负担。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双方在中介合同中约定“融资期间经过百盛公司认可的活动经费由百盛公司承担。”这说明根据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的约定，张某1向百盛公司主张从事居间活动期间支出的费用，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即“必要的费用”和“百盛公司认可的费用”，二者缺一不可。张某1举出的电话录音仅证明其向百盛公司多次催要过项目风险评定及实施方案报告的评估费和送人情的费用，百盛公司承诺只要张某1促成合同成立，愿意承担费用。证人王某的证言：“我陪同宋某到张某1宿舍协调，宋某再三恳请张某1垫付资金，张某1答应垫付20万元，宋某承诺双倍返还。”是因百盛公司急需资金，宋某基于张某1促成融资合同成立而作出的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五条规定：居间人具有如实报告义务，即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居间人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损害委托人利益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并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张某1应合同相对方要求购买价值20100元的茅台酒等礼品送给瑞中联合（北京）控股有限公司的办事人员。随后，对方又要求百盛公司支付1万美金，作为对方从瑞士来北京签订合同的费用。合同相对方的上述主张均不符合正常商业交易规范，宋某在北京被合同相对方拒绝见面，张某1作为居间人，存在隐瞒签订合同重要事实嫌疑，况且张某1举出的证据不能证明在融资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已经得到百盛公司的认可。因此，张某1就其支出的评估费、交通费、就餐费等合计204160元，应当自负。张某1请求的律师费、差旅费，因双方没有约定，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宋某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张某1作为居间人是为百盛公司的百盛综合体百盛大厦进行融资，宋某作为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百盛公司融资，并不是为其个人融资，故张某1认为宋某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百盛公司在答辩时虽然要求张某1返还18000元，但并未提起反诉，本案不予合并审理。综上，张某1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张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针对其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网络订机票截图一份，证明2018年3月20日张某1、王某、宋某三人，2018年4月9日张文彬、张某1、宋某三人去过北京的事实。第二组，微信截图一份，证明张某1与盛世信恒（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签订项目风险评定及实施方案合同书的事实，宋某是知情的百盛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实质上没有关系，从机票中反映出去北京的时间是2018年3月20日，签订合同日期是2018年3月29日，因此可以印证双方签订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是证明张某1与其联系的公司互相接洽的过程，也从侧面印证了张某1与百盛公司签订《商务中介合同书》的真实性。宋某的质证意见与百盛公司一致。经本院审查，对张某1二审提交的证据经与原件核对无异，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百盛公司与张某1签订的《商务中介合同书》明确约定了委托事项，即百盛公司委托张某1帮助融资3个亿，期限3年，中介费以利息差额的方式支付，同时对活动经费约定：融资期间经过委托人认可的活动经费由委托人承担。该合同订立的目的，是因百盛公司在百盛大厦及百盛城市综合体项目开发过程中，缺乏资金周转，张某1利用其掌握的社会资源和商业信息优势，向百盛公司报告与瑞中联合（北京）控股有限公司订立融资合同的机会及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张某1处于居间人的地位，因此，百盛公司与张某1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居间合同纠纷正确，张某1上诉认为本案系委托代理关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某1上诉的204160元费用的问题，其中20万元系百盛公司在向瑞中联合（北京）控股有限公司融资过程中，百盛公司应向盛世信恒（北京）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缴纳的项目风险评定及实施方案编制费，该费用系张某1替百盛公司垫付的费用，并非居间报酬，因此该费用应由百盛公司负担。张某1主张的4160元，其中1245元系张某1从事居间活动过程中的机票及打车费，该费用为居间活动中的必须支出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规定：“居间人未促成合同成立的，不得要求支付报酬，但可以要求委托人支付从事居间活动支出的必要费用”，故该1245元应由百盛公司支付，一审法院未予以支持不当，二审应予以纠正。2915元系张某1在居间活动中支出的餐费及招待费，该费用不是必要的支出费用，不应支持。又因宋某系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张某1签订《商务中介合同书》的民事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该履行职务的法律后果应由百盛公司承担，张某1请求宋某与百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费用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定性正确，但适用法律不当，二审应予改判。张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2327号民事判决；二、静宁县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张某1垫付费用20万元及居间必要费用1245元。三、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静宁县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4000元，张某1负担1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2元，由静宁县百盛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4000元，张某1负担11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祎晖审判员 张景伟审判员 张兴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胡冬冬书记员 张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