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黑行赔终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麻然增，男，1948年1月1日出生，回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伊春区。委托代理人麻晶（系麻然增之女），女，1972年8月20日出生，回族，住黑龙江省佳木斯市向阳区。委托代理人蔡晓仪，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黑龙江省伊春市伊美区新兴中路**。法定代表人杨公伟，该区区长。委托代理人房忠华，黑龙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麻然增诉伊春市伊美区人民政府（原伊春市伊春区人民政府，下称伊美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麻然增不服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7行赔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组织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麻然增及其委托代理人麻晶、蔡晓仪，伊美区政府委托代理人房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5月26日，伊美区政府作出伊春区半山国际小区一期棚户区改造项目征收决定（伊区政发[2015]6号），麻然增在伊美区扶林办农林委3组的涉案无证房屋四处在征收范围之内。同年7月22日，伊美区政府对麻然增作出拆除违法建筑告知书。同年8月6日，伊美区政府将涉案四处无证房屋（3号房屋45.74平方米、4号房屋36.33平方米、5号房屋21.6平方米、6号房屋13.25平方米，合计116.92平方米）强制拆除，并将房屋内物品取走保管。2016年7月8日，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黑07行初5号行政判决，确认伊美区政府强制拆除麻然增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017年8月4日，麻然增向伊美区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书》，伊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答复。麻然增遂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审理后，依据麻然增的申请，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黑龙江辰星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麻然增在伊美区扶林办农林委3组拥有的4处合计116.92平方米无证房屋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9月21日，黑龙江辰星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晨资评字[2018]第036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资产价格评估结论：根据以上方法测算的资产价格评估结果，经分析、估算，确定评估标的在资产价格评估基准日的评估总值为210,456元（人民币大写为：贰拾壹万零肆佰伍拾陆元整）。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组织麻然增、伊美区政府到现场对伊美区政府保存麻然增的物品进行清点，双方无争议的物品有：1.木制办公桌1个；2.椅子2把；3.电视1台；4.写字台1个；5.封口机1个；6.电热恒温培养箱1个；7.冰箱1台；8.恒温箱1个；9.小坛子2个；10.分析天平及配件1套；11.灭菌锅1个；12.灌酱机1个；13.显微镜1台；14.电机1个；15.千斤顶1个；16.铁喷壶1个；17.农具7件；18.检验药品（1）14瓶；19.水泵电机1个；20.检验药品（2）19瓶；21.法兰盘2个；22.被褥1套；23.电瓶1个；24.车排气筒1个；25.铁制压力1个（无腿）；26.喷灯1个；27.酸度计1个；28.书一箱；29.鞋架、衣架各1件；30.烧杯18个；31.铁锅1个；32.酱菜厂牌1个；33.汽车水箱1个；34.砂锅1个；35.酒精锅1个；36.塑料凳1个；37.挂件1件；38.花盆6个；39.脸盆1个；40.镰刀和锯各1把；41.白钢罐1个；42.小所料桶2公斤、5公斤各2个；43.铁钳1把；44.大酱1袋；45.水缸大中小各1个；46.塑料空桶44个；47.糖蜜21桶；48.龙马双排货车1台。以上物品，双方已核对无误在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除外。本案中，伊美区政府在作出征收决定后，强制拆除麻然增涉案四处无证房屋，该行为已经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7行初5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故伊美区政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黑龙江辰星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黑晨资评字[2018]第036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对涉案房屋116.92平方米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31日确定的评估总值为210456元，是对涉案房屋市场价值的合理估价，故伊美区政府应按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予以赔偿。麻然增还主张被强制拆除的房屋有一处面积为8.1平方米的部分没有测量，伊美区政府对遗漏测量的事实承认，但认为该部分面积应为7.9平方米。鉴于伊美区政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的实际面积，故应支持麻然增所诉的8.1平方米无证房屋进行赔偿的主张，赔偿标准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单价1800元每平方米计算，即14580元（8.1×1800）。综上，伊美区政府应赔偿麻然增被拆除涉案房屋损失共计225036元（210456+14580）。二、关于房屋物品的损失。麻然增应对被诉行政行为造成具体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因伊美区政府违反法定程序强制拆除涉案房屋，且未依法进行公证，所提供的视频证据也不能充分反映麻然增的具体损失，给麻然增履行举证责任造成了困难，故对麻然增所承担举证责任的证明标准应适当降低，伊美区政府也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鉴于双方提供的物品清单存在较大差异，对于无争议的物品，即双方在法院组织现场调查后制作的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的部分，伊美区政府应予以返还。对于有争议的部分，因双方都没有确切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根据涉案房屋的性质，结合逻辑经验和生活常识，全面、充分考虑麻然增的各项损失，酌定确认伊美区政府还应赔偿麻然增房屋物品损失60000元。三、关于麻然增的其他赔偿请求事项。麻然增主张的人身损害及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麻然增在本案重审过程中，增加的房屋装修损失、停产停业损失、院落补偿和诉讼等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对麻然增其他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伊美区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麻然增赔偿款285036元；二、伊美区政府保管麻然增的物品按双方签字确认的物品清单予以返还；三、驳回麻然增的其他诉讼请求；麻然增上诉称，原审判决房屋面积认定有误，共遗漏房屋面积37.846平方米。原审判决关于房屋损失的赔偿金额过低。案涉房屋是经营型用房，其价值高于住宅价格。赔偿价格低于2015年新盖住宅的价格，标准过低。原审判决中关于屋内物品的赔偿认定事实不清。根据现场清点情况，大部分物品均已损坏、报废，还有一些物品已丧失使用价值，原审判决无视物品的状态及时隔多年的价值贬损，直接判决返还，不能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其他物品赔偿6万元，赔偿结果低于实际财产情况。原审判决不予赔偿装修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律师费等，确有错误。作出《资产价格评估报告书》（黑辰资评字（2018）第036号）的评估机构不合法、评估人员不合法。原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应将案涉刑事犯罪人员的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检察机关立案查处。未予移送是徇私枉法、包庇犯罪的行为。原审未对附属设施、麻然增的人身损害、精神损害、土地使用权予以赔偿。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伊美区政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案中，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黑07行初5号行政判决，确认伊美区政府强制拆除麻然增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伊美区政府对由此给麻然增造成的财产损失应予赔偿。关于案涉房屋评估机构及工作人员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部门或者鉴定人不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黑龙江辰星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是按资质从事价格评估，具有价格评估机构资质证书。鉴定人具有中国价格协会认可的从业人员资格。麻然增主张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不具有评估资质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涉案房屋的赔偿。黑龙江辰星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晨资评字[2018]第036号资产价格评估报告对涉案房屋116.92平方米在评估基准日2018年8月31日确定的评估总值为210456元。麻然增主张被强制拆除的房屋超过鉴定面积，有一处面积为8.1平方米的部分没有测量，评估价格过低的问题。伊美区政府仅对该遗漏8.1平方米的事实认可，麻然增亦未提出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面积。原审支持麻然增所诉的8.1平方米无证房屋进行赔偿的主张，并无不当。本案评估单价是由评估公司进行市场调查取证的市场公允价格。麻然增认为应以其2018年10月22日提交的半山国际小区在售房屋销售价格，案涉无照房屋所在地新建房屋的价格为评估单价无法律依据。关于房屋物品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麻然增应对其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为证明其损失，麻然增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伊美区政府亦提供了损失物品清单。鉴于双方提供的物品清单存在较大差异，原审认为对于无争议的物品（双方在物品清单上签字确认的部分），由伊美区政府予以返还。对于有争议的部分，原审法院根据涉案房屋的性质，结合逻辑经验和生活常识，酌定由伊美区政府赔偿麻然增房屋物品损失6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麻然增的其他赔偿请求事项。麻然增主张的人身损害及精神损害赔偿请求，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麻然增增加的装修损失、停产停业损失、律师费等诉讼请求，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原审对麻然增的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麻然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皇甫延玉审判员 鲁 丽 群审判员 顾 栩 菲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肖亚磊书记员潘薇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