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2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池州市旭豪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池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安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彭晓英，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稳基，广东嘉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金鸡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城关镇窑头村。法定代表人：刘文玲，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勋、赵雅君，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池州市旭豪机械有限公司（旭豪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金鸡鞋业有限公司（金鸡鞋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豪机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到期货款104400元及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第一,有关合同约定不清的部分认定错误。本案货物价格约定是明确的,认定约定不明是不正确的。首先,送货单上已经明确表示上诉人的货物价格,被上诉人在签收时虽然有注明“价格商后再议”,但自签收货物之日起从未提出新的价格,应当视为认可上诉人的价格;其次,上诉人多次催款,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认可上诉人的价格。第二,假定送货单不被法院认定,则本案买卖合同至少存在“履行地”和“价款”均约定不明的问题,一审法院显然没有进一步查明。由于一审适用《合同法》第62条第(二)的规定“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则必须查明“合同履行地”。合同履行地没有约定的,则依据《合同法》第62条第(三)项的“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规定执行。本案是因货款引起的诉讼,显然应当认定合同履行地为原告住所地,但一审却认定“被告所在地区同种或同类产品的价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第三,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以机器价格未定且未提供售后服务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与实际情况不相符。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销售单及物流信息等证据可知上诉人于被上诉人购买机器设备后曾多次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但被上诉人不予理睬，而“未提供售后服务而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仅为被上诉人在庭审中的借口,且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一审法院在该情况下,仍将被上诉人的口述作为所认定的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四,本案中支付货款的请求与是否提供售后服务属于两个法律关系,二者也不存在相互抗辩的问题，且买卖关系中买受人本来就应当承担付款义务,至于售后服务问题,大可协商或诉讼解决,被上诉人未提起反诉或起诉,以此抗辩,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以上查明事实错误,从而导致本案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即便法院认为本案中价款存在约定不明,本案也应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和六十二条第(二)、第(三)之规定支持上诉人请求。首先,上诉人开庭后应合议庭要求提供同时期其他地区的销售合同,且所提供的销售合同里列明的货物单价均与本案销售单中列明的单价相差无几,应当足以认定本案合同履行地(即原告住所地)的价格。依据《合同法》第62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支持上诉人请求。其次,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应属于审理本案必不可少的重要因素,该市场价格的举证责任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退一步讲,即使最终应由上诉人承担,也不免除法院依职权调查核实的法定职责;本案的焦点就是机器价格或市场价格的确定,在未查明价格的情况下根本不宜判决,特别是一审依据被告住所地的定价认定,更应当由被告举证或者由法院查明,若径行判决则存在虽确认了买卖关系但却不能追偿(即不能索要货款,又不能索要机器)的问题,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剥夺了上诉人的追偿权,同时也不利于纠纷的解决及违背依据履行地市场价格予以确定的立法精神,变相架空了法院处理纠纷的作用。三、退一步说,假定本案必须采用被上诉人住所地价格标准,本案亦存在明显的处理不当。上诉人存有获得新证据的可能性,而这新证据足以改变一审裁判的结论,而且即便二审法院仍然维持,也存在发现新证据而启动审判监督程序的问题。简而言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的理由主要是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同时期被上诉人所在地同种或同类产品的价款,而根据司法实践及操作习惯,完全可以对机器或同一时期的“被告住所地”同种类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并以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本案中,一审法院、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无法通过正常手段查询到当地市场价格,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应当向价格主管部门主动调取该方面的信息,并依据该信息进行裁判,或者提示双方就价格进行鉴定,依据鉴定的价格进行裁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存在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在此,恳请二审法院全面审查案件,正确认定案件事实,依法判如所请。金鸡鞋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旭豪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到期货款人民币104400元及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2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2月23日为3784.50元）合计为10818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下旬，许宝平（许平）与被告方工作人员李建设（系刘文玲之夫）通过电话、微信联系，向被告供应15台（3台双针、12台单针）制鞋用“全自动电脑罗拉车”。双方的交谈中，许宝平称“我们现在已经和上市公司合作了，价格还很优惠”，被告表示“我们这边价格低，你问一下”，被告称“好的”，并称“您（指被告方）先用，好用我们再谈下一步”。2019年2月26日机器运至被告处，由李康安装调试后，被告开始使用至今。另在原告提供的销售单上写有“价格商后再议”的字样，后双方就机器的销售价格未协商一致，也未签订相应的销售合同，就货款的支付、售后服务等未进行约定，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机器在安装二、三个月后，许宝平、李康先后通过微信与李建设联系，商谈付款问题，被告以机器价格未定且未提供售后服务为由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有买卖关系之实，却无明确的价格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受供求关系的影响，同类商品在不同区域的价格存在差别是不争的事实，原告无证据证明供应被告机器时，被告所在地区同种或同类产品的价款，且销售单上注明了“价格商后再议”的内容，此后双方就机器的销售价格未协商一致，具体货款数额无法确定，同时双方也未签订相应的销售合同，就货款的支付、售后服务等未予约定，原告也未提供相应的售后服务，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货款的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支持。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安徽省池州市旭豪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1元，由原告安徽省池州市旭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旭豪机械公司有意向金鸡鞋业公司推销制鞋机器，虽然旭豪机械公司已将机器送至金鸡鞋业公司，但送货前旭豪机械公司的销售人员表示“您先用，好用我们再谈下一步”，另销售单上写有“价格商后再议”的字样，说明双方当时并未就买卖合同及价格达成一致意见。金鸡鞋业公司在设备使用过程中双方仍未就价格、货款的支付、售后服务等协商一致，故旭豪机械公司要求金鸡鞋业公司按照其主张的价格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旭豪机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由安徽省池州市旭豪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