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8972号原告：高振华。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学霞，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浙江方向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玉环市楚门镇直塘村。法定代表人：林振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关寿，浙江杭州金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专利代理师。原告高振华因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的第33151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决定的利害关系人浙江方向汽车零部件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浙江方向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8月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振华，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昌学霞，第三人浙江方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关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浙江方向公司（更名前名称为浙江方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就高振华拥有的专利号为200720000546.2、名称为“一种创新的方向盘”的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所作出的。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认定：一、关于主体资格浙江方向公司提交了由玉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盖章的公司基本情况说明（注销），其记载了台州方科汽车部件有限公司（简称台州方科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注销，其注销原因为被母公司浙江方向公司吸收合并；另外提交了浙江方向公司的营业执照，并出示了原件。高振华认为不能辨别上述文件的真伪，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但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上述文件均可从工商部门查询，且高振华并未提交任何反证证明上述文件不具备真实性，而且（2016）京行终字第2626号行政裁定书对此也进行了查实，经核实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上述文件能够证明台州方科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被浙江方向公司吸收合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因此浙江方向公司具备本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高振华认为，台州方科公司没有在无效宣告请求书上签字，不具备无效宣告请求的主体资格，本无效宣告请求应当视为未提出，因而浙江方向公司没有资格承受台州方科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此外，浙江方向公司在明知台州方科公司经营终止而没有提出承继，由此可以认定浙江方向公司放弃了相应的权利，本案应当终止审理。对此，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根据《专利审查指南》第一部分第一章第6.1节的规定，中国内地的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委托专利代理机构在国内申请专利和办理其他专利事务，并应当提交委托书。本案中，台州方科公司在提交无效宣告请求的同时已经提交了专利权无效宣告程序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是专利局制定的标准表格，写明了委托权限、发明创造名称、专利代理机构名称、专利代理人姓名，并且均与无效宣告请求书一致，也有委托人和被委托人的签章，代理手续符合《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因此，台州方科公司没有在无效宣告请求书上签字不会影响其主体资格，由于台州方科公司被浙江方向公司吸收合并，因此台州方科公司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均转移给浙江方向公司，不会导致法律关系上的中止。二、关于证据证据1为中国专利文献，属于公开出版物，高振华不认可其真实性，也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专利复审委员会经核实，证据1与专利文献库中的记载一致，专利复审委员会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且证据1的公开日早于本专利的申请日，故证据1可以作为现有技术评价本专利的创造性。三、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简称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保护一种方向盘，证据1公开了一种方向盘，其中实施例一和实施例三的铝管5联接骨架7并与发泡体6配合，制成苹果形的方向盘。可见，证据1公开了一种圆弧的两端和直线的两端连接而成的方向盘。权利要求1与证据1相比，区别在于：权利要求1是小半径圆弧与大半径圆弧连接在一起，而证据1是圆弧和直线连接在一起。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本专利的目的在于克服圆圈形方向盘与驾驶座椅之间空间狭小，不方便驾驶者上下车以及不易使驾驶员迅速地确定前轮的走向的技术问题。然而，证据1使用的直线形结构客观上也能起到这样的技术效果。那么基于上述区别特征，权利要求1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仅仅是提供一种替代方案。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在选择如何增加方向盘与驾驶座椅之间的空间的具体实施方式时，对于直线形部分容易想到使用能够实现发明目的的其它常规方式进行替代，况且本领域技术人员也看不出具体选择大半径弧比选择直线能够带来何种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而言不具备实质性特点和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高振华认为，证据1附图公开的内容不属于专利权保护范围，不能与本专利权利要求进行比较；证据1的方向盘是由四个分解的部分组装的，与本专利一体的方向盘结构不同。对于高振华的上述主张，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首先，根据《专利审查指南》第二部分第三章第2.3节的规定，对比文件附图中可以直接地、毫无疑义地确定的技术内容也属于对比文件公开的内容，因此，证据1公开的内容不仅仅限于其权利要求的技术方案；再次，本专利权利要求1使用了“盘把手由两个不同半径的圆弧形盘把手连接在一起”以及“盘把手的两端连接而成一体”的表述方式，说明书中对此也采用同样的表达方式，即无论从本专利说明书中还是从权利要求中，均看不出本专利的方向盘一体成型的意思表达，因此，该特征不构成本专利和证据1的区别。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对于高振华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已经得出权利要求1不具备创造性而应当被无效的结论，专利复审委员会不再针对浙江方向公司提出的其它证据及证据使用方式进行评述。据此，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决定：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原告高振华诉称：一、被诉决定的作出违反法定程序，被诉决定应予撤销。二、证据1没有原件，且证据1无法实施，不能作为对比文件。三、本专利具备创造性，本专利与证据1是两个不同的技术，不能因为证据1达到了相同的目的就认定本专利不具备创造性。综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中的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浙江方向公司述称，同意被告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结论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涉及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08年2月6日授权公告的专利号为200720000546.2、名称为“一种创新的方向盘”的实用新型专利（即本专利），申请日为2007年1月12日，专利权人为高振华。本专利授权公告时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创新的方向盘，其盘把手由两个不同半径的圆弧形盘把手连接在一起，其特征是方向盘把手由小半径圆弧形盘把手的两端与大半径圆弧形盘把手的两端连接而成一体，且小半径圆弧形盘把手的曲线长度大于大半径圆弧形盘把手的曲线长度。”2014年9月15日，台州方科公司（后被其母公司浙江方向公司吸收合并注销）针对本专利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其理由是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专利法实施细则》（简称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新颖性，也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请求宣告本专利权利要求1无效，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公开号为CN1824560A，公开日为2006年8月30日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开说明书，复印件共10页；证据2：名称为“玉环方向盤廠”，据称为台州方科公司企业前身玉环方向盘厂在上世纪90年代末产品图册，复印件共4页；证据3：名称为“FangLe2002/2003”，据称为台州方科公司投资的上海方向盘有限公司2002/2003产品图册，复印件共3页；证据4：名称为“FangLe2004”，据称为台州方科公司2004年产品样本，复印件共5页。2014年9月15日，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上述无效宣告请求并将无效宣告请求书及证据副本转给了高振华，同时成立合议组对本案进行审查。2014年10月14日，高振华针对上述无效宣告请求提交了意见陈述书。2015年1月21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记录了如下事项：（1）高振华认为无效宣告请求书没有台州方科公司的签章，只有代理公司的签章，因此台州方科公司不具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资格；（2）高振华认为台州方科公司仅提交了证据1的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证据2-4不是公开出版物，因此不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3）台州方科公司确认其无效宣告理由为：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分别相对于证据1-4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结合公知常识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4）高振华认为：证据1的方向盘是由四个分解的部分组装的，与本专利一体的方向盘结构不同。2015年2月3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第25067号无效宣告请求决定（简称第25067号决定），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不具备创造性，从而宣告本专利权全部无效。高振华对上述决定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2015）京知行初字第735号判决，其认定第25067号决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高振华对（2015）京知行初字第735号判决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随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京行终字第2626号行政裁定书，其中认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台州方科公司在被诉决定作出前已经被注销，丧失了诉讼主体资格，不再具有作为无效请求人参与无效程序的资格，该程序应予以纠正。台州方科公司在注销后仍由其委托代理人参与无效宣告请求审查程序，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台州方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亦持有该公司印章的委托诉讼手续参与诉讼，致使专利复审委员会、一审法院未能及时查明该公司已经被注销的情况，导致专利复审委员会和一审法院分别将其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或第三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735号行政判决，撤销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第25067号专利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成立合议组继续审理，2017年7月10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举行口头审理。在口头审理过程中，专利复审委员会明确记录如下事项。1）高振华对浙江方向公司的主体资格有异议。2）浙江方向公司当庭提交了由玉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盖章的公司基本情况（注销），其记载了台州方科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注销，其注销原因为被母公司浙江方向公司吸收合并；另外提交了浙江方向公司的营业执照，并出示了原件。3）高振华当庭对上述文件进行了查验，并认为不能辨别真伪，且和本案没有关联性。4）高振华认为请求书上仅有代理公司的签章而没有台州方科公司的签章，应该视为未提出，因而浙江方向公司没有资格承受台州方科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此外，浙江方向公司在明知台州方科公司经营终止而没有提出承继，由此可以认定浙江方向公司放弃了相应的权利，本案应当终止审理。5）高振华认为台州方科公司仅提交了证据1的复印件，没有提交原件，证据2-4不是公开出版物，因此不认可证据1-4的真实性；6）浙江方向公司确认其无效宣告理由为：本专利说明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不符合专利法实施细则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分别相对于证据1-4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结合公知常识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7）高振华认为：证据1的方向盘是由四个分解的部分组装的，与本专利一体的方向盘结构不同。2017年8月16日，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并于2017年8月31日发文。另查，2014年12月1日，台州方科公司被母公司浙江方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注销。2017年11月27日，浙江方向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浙江方向公司。以上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专利权无效宣告程序授权委托书、证据1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鉴于本专利属于申请日在2009年10月1日之前的专利，根据国家知识产权局《施行修改后的专利法的过渡办法》，本案适用2001年专利法，本判决中所引用的法律规定均为2001年专利法的内容。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被诉决定的作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二、本专利的权利要求1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关于被诉决定的作出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原告主张，首先，无效宣告阶段的意见陈述书中请求人台州方科公司未盖章，该无效宣告请求应视为未提出。其次，台州方科公司现已经注销，浙江方向公司在第25067号决定作出之前没有提出承继权利的相关请求，应视为放弃，但是，专利复审委员会仍作出被诉决定，故违反法定程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专利审查指南》第一部分第一章第6.1节的规定，中国内地的单位或者个人可以委托专利代理机构在国内申请专利和办理其他专利事务，并应当提交委托书。本案中，台州方科公司提交的专利权无效宣告程序授权委托书的形式及内容均符合要求，其授权委托书上盖有台州方科公司的公章和浙江杭州金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的无效代理专用章，内容也均与无效宣告请求书一致，故台州方科公司提交的代理手续符合《专利审查指南》的相关规定。浙江杭州金通专利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台州方科公司委托的专利代理机构，其在专利权无效宣告请求书及意见陈述书中的盖章具备法律效力，故在专利代理机构已经签章的情况下，台州方科公司未在意见陈述书中盖章并无不妥。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合并，它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由于台州方科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被浙江方向公司吸收合并注销，故台州方科公司所有的权利和义务均转移给浙江方向公司，即浙江方向公司在台州方科公司被其吸收合并注销后依法享有和承担本案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专利复审委员会将浙江方向公司作为无效宣告请求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告关于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权利要求1是否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创造性，是指同申请日以前已有的技术相比，该发明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本专利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一种方向盘，证据1公开了一种方向盘，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与证据1相比区别为：权利要求1是小半径圆弧与大半径圆弧连接在一起，而证据1是圆弧和直线连接在一起。原告主张，首先，第三人没有提交证据1的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被诉决定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其次，证据1无法实施，不能作为现有技术。再次，本专利下端是弧线，为一体成型，证据1是直线，由多个零件组装，两者的形状及制作方法均不同，是不同的技术。不能因为证据1达到了相同的目的就认定本专利不具备创造性。因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证据1的问题。首先，证据1为中国专利文献，属于公开出版物，在原告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专利复审委员会经核实证据1与专利文献库中的记载一致，并进而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妥。其次，在评价专利权是否具有创造性时，对比文件必须具备的条件是记载了相应的技术方案并使本领域技术人员从中得知实质性技术知识的内容。对比文件是否可实施，与其是否能够作为证据评价专利的创造性之间没有必然联系。因此，原告所称证据1不可实施与本专利创造性判断并无直接关联，原告的相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创造性的问题。首先，权利要求的保护范围应以权利要求中记载的内容为准，本专利权利要求1中并未限定“一体成型”的制作方法。在此基础上，被诉决定关于权利要求1与证据1的区别特征认定无误，本院予以认可。其次，根据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本专利中将方向盘把手设置为不同的弧度是为了解决方向盘与驾驶座椅之前空间狭小以及不易迅速确定前轮走向的问题，而证据1中采用将方向盘的部分设置为直线的形式，客观上也能起到相同的技术效果。本领域技术人员在证据1的基础上，容易想到采用其他常规替代方式，例如大半径圆弧，且本领域技术人员也看不出具体选择大半径弧比选择直线能够带来何种预料不到的技术效果。因此，被诉决定认定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证据1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结论无误，本院予以支持。另，原告拥有同日申请的ZL200720000545.8号专利的情况并不影响本案创造性的认定。综上，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振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高振华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其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勇人民陪审员  刘媛媛人民陪审员  王立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杜立津技术调查官刘雪飞书记员崔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