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73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刘林，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案外人）：杨波，男，1968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定县。一审被告（被执行人）：贵定盛世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定县城关镇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覃晓波。一审被告（被执行人）：覃晓波，男，汉族，1965年8月13日生，住贵州省贵定县城关镇解放南路。上诉人刘林因与被上诉人杨波、一审第三人贵定盛世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定盛世公司）、覃晓波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民初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林上诉请求：一、撤销黔南中院（2019）黔27民初88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准予执行贵定县盛世广场茶花园1-18号门面。三、本案诉讼费由杨波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没有证据证明杨波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一审判决书载明的证据包括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产证》、《收款收据》及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上述五项证据中，前四项都不是关于占有的证据，第五项是本案诉请撤销的对象，显然不能作为证据。二、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杨波已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违反了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杨波、贵定盛世公司、覃晓波二审未作答辩。刘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准许执行贵定县盛世广场茶花园1-18号门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杨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该院于2016年3月28日对刘林诉贵定盛世公司、覃晓波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黔南民初字第109号]作出民事判决：一、贵定盛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刘林借款本金1400万元，并按2%的月利率自2013年9月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支付利息；二、覃晓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林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生效后，贵定盛世公司、覃晓波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刘林向黔南中院申请强制执行。黔南中院于2017年6月20日依据该院（2017）黔27执6号执行裁定将贵定盛世公司开发的包括本案案涉房屋在内的36套房产进行了查封。此后，杨波向黔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黔南中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黔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贵定县盛世广场茶花园1-18号门面的执行。另查明，2011年6月10日，杨波向贵定华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定华亿公司）购买茶花园1-33号门面并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当天杨波交纳了全部购房款43万元。次日，根据当时的销售政策，贵定华亿公司将茶花园1-18号门面赠与杨波，并签订《补充协议》。2013年2月5日，贵定华亿公司更名为第三人贵定盛世公司。2017年4月7日，杨波又与贵定盛世公司重新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杨波购买贵定盛世公司开发的位于贵定县城关镇解放路世纪新城一期茶花园1-33号门面，用途为商业服务，建筑面积为64.42平方米，房屋总价为43万元。因杨波早在2011年6月10日就已交付43万元门面款，故杨波未再交付房款。贵定盛世公司已将案涉房屋交付杨波使用至今。上述事实，有杨波、刘林陈述及其各自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房产证》、《收款收据》及黔南法院（2019）黔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属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波对本案诉争门面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房屋在查封之前杨波就与贵定盛世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按照该《补充协议》的约定，杨波在购买贵定盛世公司开发的位于贵定县城关镇解放路世纪新城一期茶花园1-33号门面的同时，贵定盛世公司一并将案涉房屋赠与杨波，而《补充协议》作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效力，杨波为此向贵定盛世公司交纳了全部购房款43万元，案涉房屋现已交付被告使用至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杨波已基于合同关系合法占有本案案涉房屋，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杨波已取得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故杨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对刘林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刘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由刘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杨波提交了居委会证明、租房合同、水电费缴纳清单、案涉房屋实地照片等四份证据，拟证明杨波对案涉房屋已占有使用。刘林质证认为，居委会不是物业管理公司，不清楚案涉房屋的使用情况，不具有客观性。居委会的证明中，杨波使用案涉房屋的时间与其提供电费缴纳清单时间并不一致；水费缴纳清单为复印件，不清楚其具体内容；租房合同为复印件且没有对应的水电费、物业费缴纳证据，不能证明杨波实际使用情况；实景照片的形成时间不清楚，内容也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居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可以就其社区内的经营活动情况予以说明。水费与电费缴纳清单、租房合同、实景照片虽是复印件，但其内容与居委会说明能相互印证，亦可证明杨波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故对杨波二审中提交的上述四份证据，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1年6月10日，贵定华亿公司与杨波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买受人杨波购买茶花园[幢]1层33号门面。同月11日，贵定华亿公司（甲方）与杨波（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载明：乙方于2011年6月10日购买甲方开发的“华亿·盛世广场”项目茶花园一层33号门面，根据甲方销售政策，甲方同时赠送茶花园一层18号门面（面积为29.66平方米），34年使用权给乙方。使用年限自2011年6月30日至2045年6月8日。如顾客需办理产权请自行办理，我公司不负责办理。本协议作为乙方购买“华亿·盛世广场”项目茶花园一层33号门面《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2017年4月7日，贵定盛世公司与杨波、曹显惠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由买受人杨波购买茶花园[幢]1层33号门面，共有人为其妻曹显惠，合同载明的总金额为43万元。2017年5月17日，贵定县国土资源局颁发茶花园1层33号门面的不动产权证，产权证号黔（2017）贵定县不动产权第0002173号，权利人为曹显惠、杨波。使用期限为2005年6月8日至2045年6月7日。黔南中院于2017年6月20日依据该院作出的（2017）黔27执6号执行裁定，将贵定盛世公司开发的包括本案中赠送的茶花园一层18号门面在内的36套房产进行了查封。此后杨波向黔南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黔27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认为：案涉18号门面34年的使用权系杨波购买33号门面所获得的赠予。杨波与贵定盛世公司签订33号门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时签订该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为《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杨波所支付的43万元的购房款亦可认定为其为获得33号门面所有权及18号门面使用权而向贵定盛世公司支付的对价。杨波向该院提交居委会证明等证据表明，其已于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关于无过错不动产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条件的规定，该院对杨波关于中止对茶花园一层18号门面执行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庭审中，贵定盛世公司陈述：针对买一送一的政策，该公司是遵循国家的法律法规，进行的一项公平交易，先有《商品房买卖合同》才有了后面的《补充协议》。案涉门面杨波已经使用多年，请求驳回刘林的诉讼请求。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波对案涉门面是否享有足以阻却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杨波与贵定盛世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约定赠送18号门面34年的使用权，是贵定盛世公司的一种营销手段，是为了卖出33号门面给予的优惠条件。杨波支付的43万元购房款，应为为购得33号门面所有权及18号门面34年超长期使用权，向贵定盛世公司支付的对价。第二，《补充协议》中载明了“如顾客需办理产权请自行办理，我公司不负责办理”，贵定盛世公司亦未在本案审理中主张保留所有权，买受人可以自行办理该门面的产权。根据房管部门办理不动产产权证的规定，办理产权证需要完税凭证等资料，本案案涉门面未能办理产权登记，系因相关行政管理性规定导致，非杨波本人的原因所致。第三，根据杨波在二审中提交的居委会证明原件、租房合同、水电费缴纳清单、实景照片，以及贵定盛世公司一审庭审中对杨波已占有使用案涉门面的认可，能够综合认定杨波确实已于法院查封前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门面。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认定杨波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案外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以案外人和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的规定，本案一审中，贵定盛世公司及覃晓波的代理人庭审中表明其请求驳回刘林的诉请，故一审法院将贵定盛世公司及覃晓波列为第三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将贵定盛世公司及覃晓波改列为共同被告。综上所述，刘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刘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圣瑞审判员罗宁审判员徐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罗汐书记员 任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