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洪泽区越城公墓经营服务中心，住所地淮安市洪泽区高良涧街道越城村**。法定代表人：陈军，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杰，江苏泽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荣，男，1969年9月8日出生，汉族，包工头，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以平，江苏和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时正新，男，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南京市六合区。原审被告：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横梁街道王子庙社区王子路****。法定代表人：李海霞，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李海霞，女，1980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股东，住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淮安市洪泽区越城公墓经营服务中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越城公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荣，原审被告时正新、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新霞公司）、李海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越城公墓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工程款不属于合作双方共同合作经营产生的债务，而是合作一方为进行合作履行出资义务而产生的个人债务，就如同合作一方为履行投资义务而借贷产生的债务一样，不属于合作双方共同的债务。2、被上诉人提供的装修及内部安装工程协议，是与时正新签订的，保证金也是时正新个人收取的，时正新并非上诉人的合作方。3、时正新并非新霞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在承诺书中签名并不代表任何一方，且新霞公司印章真伪不明，约定的款项无证据印证。4、新霞公司不是上诉人的施工方，其作为合作一方为合作必然履行投资义务，其为合作履行投资义务而产生的债务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5、根据协议约定，首批付款应该是工程量完成到二层一半以后才付20%，而被上诉人仅做了一层的工程量。且保证金是时正新个人收取的，并没有打入新霞公司账户。20万元保证金与所谓的合作经营无关，本案争议事项不属于合作经营事项。被上诉人王庆荣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庆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时正新、新霞公司共同支付工程款50万元（首付款30万元、保证金2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加付利息（自2018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请求判令李海霞对新霞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越城公墓中心对时正新、新霞公司的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3日，时正新（甲方）与王庆荣（乙方）签订《洪泽区公墓楼装修及内部安装工程》，时正新将骨灰存放楼内部装修工程交由给王庆荣施工，暂定总价1087800.52元（参考清单数量）不在清单内的项目如需要做算增项工程，上报现场负责人确认工程量和单价后方可施工。协议约定付款方式：“分层支付，乙方基层工程在装修到第二层一半后甲方开始支付乙方工程款总价的20%以此类推分层结算，不包括税收，本项目合计四层楼，在工程结束一个月内付到工程总价90%，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清余款（验收人员民政局、监理、甲乙双方共同参与）”。约定履约保证：“甲乙双方约定在签订协议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二十万元，由甲方开收据为凭，此款在协议签订后汇到甲方指定账户，如果保证金不交视为无效协议，甲方有权另定施工队伍；如到账，此款在乙方进场施工完成一层项目退款8万元，完成第二层退5万元，完成第三层退5万元，第四层退2万元；协议签订后乙方组织人员进场施工”。该协议由王庆荣、时正新签字确认。同日，双方在《洪泽区越城公墓骨灰存放架装修报价清单》签字确认，该报价清单载明工程总价合计108700.52元。2017年12月13日、17日，时正新出具《收条》两张，载明共计收到王庆荣保证金200000元。2018年9月22日，新霞公司、时正新向王庆荣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我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淮安市洪泽区经营服务中心合作公慕大楼内部骨灰存放格位项目，内部装修包给王庆荣实行包工包料施工，装修工程款定价约为108.78万元整（人民币合计壹佰零捌万柒仟捌佰元整），另加保证金20万元整（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共计128.78万元整（合计壹佰贰拾捌万柒仟捌佰万元整），具体施工内容参照报价单和合同。从2017年12月18日进场施工到2018年3月底完成报价单工程量百分之九十六，未施工部分因其他分包隔柜单位未安装到位造成王庆荣班组无法施工。截止到目前为止法人时正新没按合同付给王庆荣班组任何工程款和保证金。现我南京新霞公司对王庆荣作以下承诺：承诺从2018年11月15日前付工程款首付款30万元整（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工程保证金20万元整（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合计50万元整（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付第一笔工程款后，按照合同内容把工程决算做出后经双方确定总价，于2018年12月15日前付清工程决算所有尾款。我单位未按合同履行工程款和退回保证金，给王庆荣班组造了经济损失和不便，经双方协商补偿违约金总额确定为30万元整（人民币叁拾万元整）。补偿金付款时间同工程决算总价尾款付款时间相同，一次性付清所有款项，特此承诺”。该承诺加盖新霞公司公章，并由时正新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5月8日，越城公墓中心（甲方）与新霞公司（乙方）签订《洪泽区越城公墓老楼修改建存放骨灰盒项目合作协议书》，共同合作开发灵骨堂项目：甲方提供原有公墓内骨灰寄存处三层楼，乙方对修扩建项目及骨灰架、室内装修进行所有资金投入。甲方负责格位销售和经营管理，乙方协助甲方销售格位，骨灰格位销售价格由甲、乙双方协调随市场定价，宣传、推销等相关活动费用由乙方负责。该项目由乙方投资施工，乙方保证项目在施工中确保施工工期、施工安全、施工质量等问题。甲、乙双方投资资本比例确定为5∶5，甲方以原有公墓内骨灰寄存处三层楼作为投资资本，乙方外部改造投资资本约686万元，室内骨灰存放格位及装修按实际决算为准（均以乙方提供的完税发票为准）。不管乙方投入多少资金，双方投资的资本比例不再调整。双方约定存放骨灰盒格位销售及格位管理费收入均按5:5比例进行收入分配。该项目建成后，合作经营管理期限为15年，自格位销售之日起开始计算，到期后自动终止本协议，乙方所投入建设资产将自动转为甲方所有。上述公墓楼工程已交付使用。一审法院再查明，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李海霞为其自然人股东。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案中，王庆荣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承接涉案工程施工，故其签订的《洪泽区公墓楼装修及内部安装工程》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可以主张相应工程款。后王庆荣与时正新、新霞公司协商，由新霞公司、时正新出具《承诺书》，承诺应于2018年11月15日前付首付款30万元、保证金20万元。时正新并非原审被告新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王庆荣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在《承诺书》上签字确认，故王庆荣主张时正新、新霞公司支付50万元（首付款30万元、保证金2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故王庆荣主张原审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二、新霞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其在营业执照中载明为自然人独资，李海霞为自然人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海霞未能举证证明新霞公司财产独立于李海霞的财产，故王庆荣主张李海霞对新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关于越城公墓中心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新霞公司与越城公墓中心签订的《洪泽区越城公墓老楼修改建存放骨灰盒项目合作协议书》属于合作开发、共同投资、共享利润的协议，两者系合伙型联营，即二者属于共同经营行为。因此，新霞公司作为合作一方与王庆荣签订的涉案工程合同，对作为合作的另一方越城公墓中心亦产生法律效力，即越城公墓中心对新霞公司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此外，通常情况下，如果越城公墓中心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交由新霞公司承包施工，新霞公司作为承包人而获取施工工程款。但本案并非如此，新霞公司将其应从越城公墓中心处获取的工程款，采取投资方式与越城公墓中心进行合作，越城公墓中心免去了直接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且新霞公司与越城公墓中心均从涉案工程项目中实际获益。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越城公墓中心应对新霞公司欠付王庆荣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一、时正新、新霞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庆荣支付5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26日，自2019年8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海霞对上述新霞公司给付王庆荣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越城公墓中心对上述新霞公司给付王庆荣款项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300元，由时正新、新霞公司负担，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只完成了一层楼的相关装修项目，其他项目根本没做。被上诉人主张一至四层全部做了，只有一小部分因为上诉人的原因没有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只完成了一层楼的相关装修项目的主张与现场实际状况不符，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关于越城公墓中心是否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诉人越城公墓中心与新霞公司之间签订的《洪泽区越城公墓老楼修改建存放骨灰盒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系共同合作开发、经营本案工程项目。在该合作协议书中，就双方之间的投资、经营、出资方式、利润分配等都作出了明确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越城公墓中心与新霞公司之间系合伙型联营，共同开发经营涉案工程并不当。在涉案承诺书中，新霞公司确认了其向王庆荣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义务。另外，王庆荣施工的工程已经添附于越城公墓中心的房屋之上，越城公墓中心对涉案房屋一层也已实际经营。故越城公墓中心应对新霞公司欠付王庆荣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越城公墓中心主张涉案工程至今未完成到二层一半以上，故不应支付首批工程款。但越城公墓中心主张本案工程尚未完成到二层一半以上，与本案工程施工完成实际情况不符。且根据新霞公司、时正新向王庆荣出具的承诺书，新霞公司、时正新承诺于2018年11月15日前支付首付款30万元。故一审判决新霞公司、时正新支付王庆荣30万元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越城公墓中心是否应对退还20万元保证金承担连带责任。新霞公司虽在承诺书中作出退还工程保证金20万元的承诺，但本案工程保证金系由时正新收取，越城公墓中心并未收到该20万元保证金，该20万元保证金亦非直接用于涉案工程上，故要求越城公墓中心对该20万元保证金的退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越城公墓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变更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9）苏0813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淮安市洪泽区越城公墓经营服务中心对上述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给付王庆荣款项中的工程款300000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庆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300元，均由时正新、南京新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上诉人王庆荣负担4300元，由上诉人淮安市洪泽区越城公墓经营服务中心负担4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华 林审 判 员  李前兵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黄 忠书 记 员  孙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