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402民初2602号原告：王春志，男，汉族，1960年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宝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波，河南博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平顶山市神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矿工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2775113529B。法定代表人：高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洪，男，汉族，1953年7月11日出生，现住平顶山市卫**，系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春志诉被告平顶山市神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春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波、被告神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世洪、李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春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神鹏公司支付王春志报酬款23333元；2、判决神鹏公司返还王春志垫付款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神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03年8月10日，神鹏公司与平顶山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机械设备款纠纷一案，向湛河区人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因无力支付诉讼费用，神鹏公司就和王春志协商，约定诉讼费用由王春志全部垫付，待诉讼结束后执行后，支付王春志三分之一的赔偿款作为报酬，无论诉讼结果如何，王春志垫付的诉讼费用均由神鹏公司承担，具体垫付款数额以神鹏公司出具的借条为准。协议达成后，王春志为神鹏公司垫付诉讼费用10000元。湛河区人民法院出具(2002)湛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平顶山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赔偿神鹏公司机械设备赔偿款70000元，平顶山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上诉后，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04)平民终三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湛河区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现赔偿款已经执行，但神鹏公司拒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为维护合法权利，特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神鹏公司辩称，一、平顶山市纺织工业供销总公司（以下简称市供销总公司）与王春志签订涉案2003年8月10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当时正处于市供销总公司停业超过1年的歇业状态，处于清算期间。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规定，市供销总公司应当依法进行清算，且应当停止清算外的活动，但却与王春志签订了与清算活动无关且损害国有资产的协议，违反了该条的强制性规，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当属无效合同。同时，根据前述事实和民通意见59条的法律规定，清算期间的责任及权利主体当是市供销总公司的主管单位平顶山市纺织工业局（平顶山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市供销总公司已经不具有法人单位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属于无权处分，未经主管单位的准许，对外签订的合同当属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王春志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二、退一步，即使涉案《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王春志的主张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涉案《协议书》“二、甲方给乙方报酬款三分之一。（按判决书为准）”。所谓“报酬款”顾名思义，应当是乙方付出了劳动，为案件进行了代理或工作，才会有相应的报酬可言，“垫付诉讼费用”并不意味着乙方付出了劳动（无论是体力或脑力劳动），正所谓“权利与义务对等”，乙方即王春志只有证明其付出了劳动才会有对等的报酬可言，否则不应获得对价的报酬款。更何况，市供销总公司是国有企业，其债权利益属于国家所有，更不允许私自处分和无偿获取。国有资产不允许无偿转让。既然是无偿获取利益，在法律意义上而言就是一种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在转移赠与钱款所有权之前撤销赠与，也当是法律所支持的。2、涉案《协议书》所涉案件的诉讼费用含执行费总共5210元，市供销总公司实际收到的也仅为6000元。王春志的另外两张借条无论从内容表述，还是发生时间都与该案无关联，不是为该案所支付的诉讼费用。而王春志于2010年1月4日也已经收回了其垫付的该案诉讼费用6000元，其本案诉讼第二项请求也没有事实依据。三、本案中王春志起诉超过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也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王春志根据涉案《协议书》主张给付其垫付款及报酬款权利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04年11月23日起算。该《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按判决书为准”并非“执行完毕为准”，说明如果王春志付出劳动应获得报酬款，给付应当是判决生效所确定的内容和时间，不考虑是否执行以及执行结果，所以其行使权利当从涉案判决生效时间起算。故而，至少应当从2004年11月23日计算诉讼时效起点。退一步，从2010年1月4日王春志主张和实际收回其垫付的涉案诉讼费用起，其已经知道自己权利是否应当行使或受到损害，一张协议中的内容应具有统一性，其主张要回所谓报酬款的诉讼时效起点即使从该时间点为起算点也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王春志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时还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王春志拟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2003年8月10日市供销总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春志（作为乙方）签订的《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双方就诉讼费及报酬款的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神鹏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证据二、高立向王春志出具的《借条》四张，2003年9月10日《借条》一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春志人民币肆仟元整（4000）用于诉讼费用。纺织工业供销总公司高立2003年9月10日”；2004年11月26日《借条》二内容为“借到湛河法院诉市建公司执行费贰仟元整（2000）。供销公司高立04.11.26”。《借条》一、二上均加盖有神鹏公司公章。2004年1月7日《借条》三内容为“借到王春志现金壹仟元整（1000）。供销公司高立2004.1.7号”；2005年3月23日《借条》四内容为“今借到王春志人民币叁仟元整（3000）高立05.3.23”。《借条》三、四系在复印件上加盖神鹏公司公章。拟证明在案件的审理执行过程中，神鹏公司向王春志借款1万元的事实。神鹏公司质证意见：对《借条》一、二认可，但该两张借条中的6000元已收回，对《借条》三、四盖章的复印件不予认可，盖的公章是已登报作废的公章，是王春志在其任职期间，自行加盖的。且没有像《借条》一二写明借款用途，而且落款时间跟案件的执行时间不相吻合，更何况根据两份判决书显示与市建一公司的案件诉讼费用含执行费总共就5210元，《借条》一、二的6000元足够支付，无需再借4000元钱。证据三、2006年5月18日市供销总公司向湛河区法院出具的证明材料一份，内容为“湛河区人民法院：根据（2003）湛民初字第578号判决书诉平顶山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侵犯财产权一案现已到了执行结案，根据工作需要由王春志代理此案”，尾部加盖市供销总公司公章。拟证明该案由王春志代理处理后期的执行。神鹏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不认可，2004年8月份市供销总公司改制为神鹏公司，该委托书出具时间显示为2006年5月18日，使用公章应当是神鹏公司，而不是市供销总公司，更何况该案的具体执行工作是由神鹏公司工作人员陶金安负责，并没有委托王春志代理。证据四、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平民终三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为：上诉人平顶山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因与市供销总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02)湛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上诉后，市中院做出终审判决，维持原判即：被告平顶山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平顶山市纺织工业供销总公司损失70000元。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被告平顶山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担2600元，原告平顶山市纺织工业供销总公司承担610元。拟证明案件胜诉部分的标的及计算报酬款的依据。神鹏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判决对于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恰恰说明王春志主张他垫付了一万元的诉讼费不符合当时的客观实际。神鹏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事由，提供的证据有：证据一、1、（1997）湛执字第86号民事裁定书、2002年5月10日执行笔录，拟证明至少从2000年7月6日开始市供销总公司就处于停业状态。2、市供销总公司平纺供字【2003】10号文件、平顶山市经济贸易委员会平经贸纺织【2003】287号文件、平顶山市中企资产评估事务所2003年6月16日的《资产评估报告书》，拟证明2003年5月31日开始清产核资，为改制做准备，且市供销总公司为国有企业。王春志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据并未显示市供销总公司正在清算阶段，只能证明停业状态，但不能证明正在清算，只是经营上停止了，其它活动并没有停止。证据二、有王春志签名的收据。显示：2010年1月4日上午陶金安、高立到天宇大厦4楼处理收回的执行款壹万元，其中王春志领款陆仟元整。拟证明神鹏公司已经将其垫付的6000元案件受理和执行费用全部收回。王春志质证意见：这6000元是陶金安和高立个人借王春志的钱，与公司借款无关，若公司还款，王春志在公司财务上肯定办的有手续。证据三、1、湛河法院（2003）湛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书、平顶山市中院（2004）平民终三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2004年11月23日申请执行申请书，显示：与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案件的案件受理费为3210元、执行费为2000元，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为2004年11月23日。该案件在2004年11月23日前已生效确定涉案判决内容。2、2018年4月4日执行和解协议书，拟证明涉案执行阶段被告代理人是陶金安而非王春志。王春志质证意见：对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申请执行申请书不显示内容，且加盖的是纺织公司的章，执行和解协议书是在执行案件过去超过10年以后公司代理人调整为陶金安，并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8月10日市供销总公司（作为甲方）与王春志（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双方本着互惠互利平等公平的原则，就甲方诉平顶山市建一公司卖化纤设备一案，需用诉讼费用一事，双方订立如下协定：一、乙方出诉讼费用；二、甲方给乙方报酬款三分之一（按判决书为准）；三、甲方诉讼败与胜，乙方所垫支的费用由甲方归还乙方。四、甲方收到乙方费用按收条数字为准。《协议书》抬头处由市供销总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尾部由甲方法定代表人高立签字，乙方王春志签字。此后，王春志向市供销总公司出借款项用于前述《协议书》所涉案件缴纳案件受理费，2003年9月1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高立向王春志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王春志人民币肆仟元整（4000）用于诉讼费用。纺织工业供销总公司高立2003年9月10日”。《借条》加盖有神鹏公司公章。该案后经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03年12月11日做出（2003）湛民初字第578号民事判决书，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年8月21日做出（2004）平民终三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即“被告平顶山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平顶山市纺织工业供销总公司损失70000元。案件受理费3210元……”。2004年11月23日，市供销总公司向湛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所需执行费用为2000元。市供销总公司再次向王春志借款，高立并于2004年11月26日向王春志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到湛河法院诉市建公司执行费贰仟元整（2000）。供销公司高立04.11.26”。《借条》加盖有神鹏公司公章。另查明，2010年1月4日上午陶金安、高立到天宇大厦4楼处理收回执行款1万元，其中王春志领款6000元整。再查明，市供销总公司为国有企业，2003年5月30日向平顶山市经济贸易委员会申请企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经停业清算，于2004年8月24日改制为神鹏公司。现王春志因向神鹏公司主张2003年8月10日市供销总公司与其签订的《协议书》中所涉报酬款和垫支诉讼费，无果，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按照诚实信用原则，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关于2003年8月10日市供销总公司与王春志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双方就市供销总公司诉平顶山市建一公司卖化纤设备一案需用诉讼费用一事达成协议，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公司法人资格始于公司注册登记之日，终于公司注销之日，在法人资格存续期间，公司均可以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神鹏公司以该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之规定为由，主张该协议为无效合同，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2003年8月10日市供销总公司已进入清算，且清算期间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活动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违反该规定并不当然导致合同无效，且该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事由，应为有效协议，故《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关于诉讼时效。神鹏公司以2004年11月23日案件申请执行时间作为王春志主张垫付款及报酬款权利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主张诉讼时效经过。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甲方给乙方报酬款三分之一（按判决书为准）”应系对报酬款计算方式的约定，而非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因双方在《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履行期限，事后双方也未就履行期限达成补充协议，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相关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因此，王春志要求神鹏公司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以致使其胜诉权丧失。关于王春志的诉讼请求。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市供销总公司因诉讼向王春志借款，双方订立关于报酬款的支付及垫支诉讼费的返还之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市供销总公司即应按照“甲方给乙方报酬款三分之一（按判决书为准）”之约定按判决书确定的执行款项履行向王春志支付报酬款即70000元的三分之一之义务，故对王春志向神鹏公司主张支付报酬款23333元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市供销公司亦应按照“三、甲方诉讼败与胜，乙方所垫支的费用由甲方归还乙方。四、甲方收到乙方费用按收条数字为准”之约定向王春志返还垫付诉讼费，王春志提供的《借条》一、二载明金额、时间、借款用途与《协议书》所涉案件所需案件受理费、执行费基本相符，应认定为与履行《协议书》相关的费用，对于王春志出具的2004年1月7日《借条》及2005年3月23日《借条》系在复印件上加盖神鹏公司公章，且没有按照双方惯例在《借条》上写明借款用途，而且落款时间跟案件的审判执行时间亦不相吻合，与判决书案件受理费用及执行费数额也不相吻合，不能证明系案涉所借诉讼费，故市供销总公司应向王春志返还垫支款的数额应为2003年9月10日、2004年11月26日《借条》中载明的金额即6000元。又因2010年1月4日上午陶金安、高立到天宇大厦4楼处理收回的执行款1万元，其中王春志已领款6000元，故该笔债务已因履行而归于消灭，故王春志主张神鹏公司返还垫支费用100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平顶山市神鹏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春志支付报酬23333元。二、驳回原告王春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3元，由王春志负担190元，平顶山市神鹏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俊营审 判 员  王 芳人民陪审员  孙丽珂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张 珂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