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刑初35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桂森，男，1954年8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捕前租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1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桂林市第二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桂市检二部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桂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一案，于2020年4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秋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桂森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中止审理；因不能抗拒的原因已消失，本院于2020年7月7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孟桂森经周志成（已判决）介绍认识广西壮族自治区某某县政府领导罗某某（已死亡）等人，孟桂森与罗某某等政府工作人员商议由孟桂森负责从外地“引税”，以确保某某县完成税收任务，某某县政府给予优惠政策和劳务费。1997年10月至2000年3月间，在某某县政府、县财政局、县工商局、县国税局有关人员的帮助下，孟桂森分别以本人和他人名义，在某某县注册成立了某某县丰福惠服装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丰福惠公司），广西某某县苏桥工业区志成鞋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志成公司）、广西某某县三合电子元器件厂（简称三合电子厂）、某某县民族雕刻工艺厂（简称民族雕刻厂），上述四企业无注册资金或经营场地，亦未进行过生产。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孟桂森伙同周志成、李素贞、舒承坤、汤红萍、许曼冰、曾朝军（以上六人已判刑）以上述四家企业的名义，虚开30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和239份出口货物专用缴款书，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51121549.12元，税款合计21957831.93元。受票单位用上述票据骗取出口退税9727054.07元。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同案犯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孟桂森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受票单位用于骗取退税，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孟桂森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孟桂森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判处孟桂森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孟桂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并签字具结。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孟桂森经周志成介绍认识某某县政府领导罗某某等人，双方商议通过由孟桂森负责从外地引税，帮助某某县完成税收任务，某某县政府则给予其税收返点提成。后在某某县政府、县财政局、县工商局、县国税局有关人员的帮助下，孟桂森分别以本人和他人名义在某某县注册成立丰福惠公司、志成公司、三合电子厂、民族雕刻厂四家空壳企业（简称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于1998年起，在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孟桂森直接或通过他人指使李素贞、舒承坤、汤红萍、许曼冰、曾朝军以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名义，为中国北方工业公司、中粮包装实业公司、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中国土产畜产江西茶叶进出口公司、陕西省粮油食品进出口公司、江西省土产进出口公司、南昌天孜医药进出口公司、江西省服装进出口公司、湖南省工业品进出口公司共九家公司（简称中国北方工业公司等九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07份和出口货物专用缴款书共计23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51121549.12元，税款合计21957831.93元。受票单位用上述票据骗取出口退税共计9727054.07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特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书、抓获经过、寄押证明等书证证明：本案的来源及孟桂森归案的相关情况。 2.户籍材料证明：孟桂森的年龄等身份情况。 3.工商登记资料证明：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工商登记情况，以及该四家企业均无注册资金证明，注册登记资料不齐全等情况。 4.某某县彩利达股份合作实业总公司出具的《厂房租赁合同书》、《证明》及照片证明：丰福惠公司与其签订协议，租用其房子作为厂房；志成公司与其没有签订任何租用厂房协议。 5.相关政府机关出具的《验资报告》、《证明》等书证证明：某某县国有资产管理局1997年10月21日对三合电子厂的验资报告是虚假的，该厂没有提供任何资信证明；三合电子厂和志成公司在苏桥新区范围内没有租用任何生产场地，未生产任何产品；民族雕刻厂未与桃城乡企业管理办公室签订过任何租房协议。 6.永政函〔1998〕79号《某某县人民政府关于对丰福惠服装工业有限责任公司请求给予税收优惠政策的批复》证明：某某县政府为保证两税基数给予丰福惠公司税收优惠政策。 7.某某县国税局县城分局、办税服务厅等地照片证明：本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地点为某某县国税局县城分局、办税服务厅等地。 8.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中国北方工业公司等九公司及税务机关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口货物专用缴款书，出口货物报关单，税务检查处理决定书、调查函、复函等书证证明：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为中国北方工业公司等九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07份和出口货物专用缴款书共计23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51121549.12元，税款合计21957831.93元，受票单位用该票据骗取出口退税共计9727054.07元。 9.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02）桂刑经终字第57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周志成、李素贞、舒承坤、汤红萍、许曼冰、曾朝军等六人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处刑罚的事实。 二、同案犯供述 1.同案犯周志成的供述证明：其介绍孟桂森与罗某某等县领导认识，县领导与孟桂森商议通过由孟桂森开办企业吸引外地企业到某某县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某某县增加税收，后来在某某县相关政府部门的配合下孟桂森开办了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其明知孟桂森设立的企业没有实际生产能力，没有货物交易，所设企业是为了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仍积极协助孟桂森虚设企业，帮助联系黄永光、陈七九为企业挂名法人代表，介绍李素贞担任企业会计，介绍舒承坤帮孟桂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负责接待并督促受票人缴纳税款。 2.同案犯李素贞的供述证明：经周志成的介绍，其于1998年9月到2000年3月给孟桂森的丰福惠公司等四家企业做会计，期间，在孟桂森的指使下，明知上述企业无实际货物交易，仍然在某某县国税局城镇分局会议室、营业大厅大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19份，价税合计50331784.08元，开票时朱某，刘某国，李某1，余某、孟桂森等人在场。 3.同案犯曾朝军的供述证明：1998年8月其跟孟桂森到某某县共同开办服装厂，在明知没有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孟桂森叫其以丰福惠公司名义为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等受票单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在某某县国税局城镇分局会议室开具的，有孟桂森、汤红萍、许曼冰、周志成，杨乃庆，李某3等人在场。 4.同案犯舒承坤的供述证明：其经周志成介绍，帮助孟桂森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丰福惠公司筹备阶段，不具备生产能力的情况下，其在某某县国税局城区分局的办税大厅向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价税合计16165906.43元，税款合计2348870.15元，其中有11份发票是与许曼冰共同填开的。 5.同案犯汤红萍的供述证明：其担任丰福惠公司出纳期间，在明知该公司无生产能力、无实际货物交易情况下，听从孟桂森指使，以丰福惠公司和志成公司的名义向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9份，价税合计17898883.19元，税款合计2600692.43元。 6.同案犯许曼冰的供述证明：其经汤红萍介绍给孟桂森的丰福惠公司当出纳，在该公司无实际生产、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其听从孟桂森指使，伙同舒承坤向中国陕西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1份，价税合计9877204.04元，税款合计1435127.07元。 三、证人证言 1.证人伍某、朱某、余某、李某1、易某、吕某、方某、张某1、韦某1等人（均为某某县国税系统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孟桂森控制的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是某某县为完成两税基数而引进来缴税的，企业办税证时手续不齐，材料不全，也没有场地。县政府发文给予该四家企业税收方面的优惠政策，在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时，企业没有生产，也没有实际货物交易。外地税务局来函查该四家企业开票情况，某某县国税局回了虚假的复函。 2.证人韦某2、叶某、张某2、曾某1、秦某1、颜某（均为某某县工商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在县领导指示下，在证件不齐全、不符合办理工商登记的情况下为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办理了工商登记。 3.证人唐某1、许某（均为某某县彩利达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孟桂森等人租彩利达公司房子作为丰福惠公司的厂房，该厂没有生产产品。 4.证人秦某2、周某1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均是某某县彩利达公司厂房附近的个体户，丰福惠公司租用彩利达公司房子作为厂房，但没有生产产品。 5.证人于某某、杨某1、傅某、徐某1、李某2、罗某、王某、赵某、卫某、张某3、高某、黄某1、李某3、杨某2、周某2、楼某、李某4、黄某2、徐某2、徐某3、曾某2、郑某、陈某、雷某、张某4、邱某、唐某2、刘某、邓某、李某5等人（均为中国北方工业公司等九公司相关人员）的证言证明：中国北方工业公司等九公司在与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无实际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在某某县国税局城区分局以丰福惠公司等四企业名义为中国北方工业公司等九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和出口货物专用缴款书，部分受票单位用该票据骗取了出口退税。 四、被告人孟桂森对上述相关事实供认不讳。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充分证实被告人孟桂森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桂森伙同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51121549.12元，税款21957831.93元，数额巨大，并致使受票单位骗取出口退税9727054.07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孟桂森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孟桂森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并认罪认罚，本院依法对其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孟桂森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2032年11月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邓陆平 审 判 员 张 亮 审 判 员 刘劲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辉 书 记 员 莫聪敏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刑法溯及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的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一条【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 （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