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721民初2137号原告：车德林，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平，湖南信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火炬二路**中企联创大厦**。法定代表人：吴建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车德林与被告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赣粤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车德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平、被告赣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德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赣粤公司支付工程款368000元以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30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判令赣粤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赣粤公司承建安乡县官垱大桥。2013年8月，车德林与赣粤公司官垱大桥项目部签订《官垱大桥接线路面施工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合同价款368000元，合同签订后，车德林组织施工队进行施工，2016年5月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赣粤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经多次催讨未果。因赣粤公司长期拖欠工程款，已多次发生上访及堵桥封路等行为，给社会稳定造成很多压力，为保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如所请。赣粤公司辩称，1、杨某未获赣粤公司授权，无权代表赣粤公司与车德林签订《补充协议》，其法律后果应由杨某个人承担；2、车德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是否实际施工完毕；3、车德林在（2019）湘0721民初953号民事案件中已经向赣粤公司主张过工程款，本案属于重复诉讼；4、车德林未提供工程费用明细，且就《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未与赣粤公司结算，赣粤公司与发包人的工程结算清单中不包含《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因此，赣粤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车德林提交的《安乡官垱大桥接线路面施工协议》（以下简称《施工协议》）、本院（2019）湘0721民初953号案件开庭笔录及调解笔录，拟证明该案中杨某与车德林签订的《施工协议》已由赣粤公司确认，法院调解结案后，赣粤公司已经同意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给付义务。赣粤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在（2019）湘0721民初953号案件中已经结算完毕，本次起诉属重复诉讼。经查，（2019）湘0721民初953号案件开庭笔录载明，车德林已于法庭辩论开始时撤回了依据《补充协议》所主张的368000元工程款，本院在主持调解时，并未对该款作出处理，因车德林已就该款撤回起诉，故在本案中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诉讼，对该组证据的证据力本院予以认定。2、《官垱大桥接线混凝土路面施工补充协议》，拟证明车德林与赣粤公司聘请的官垱大桥项目管理人员杨某签订协议的主要内容。赣粤公司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杨某不是赣粤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其未经公司授权与他人签订的协议，并不能代表公司。对该证据证明力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阐述。3、车德林申请出庭的证人杨某、毕某、肖某的证言，拟证明杨某系官垱大桥项目工程的实际负责人，《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应属增量工程，车德林已完成该工程。赣粤公司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杨某在未取得赣粤公司授权的情形下，与车德林签订协议所产生的后果，应由杨某个人承担，且案涉工程并未办理结算，工程实际施工与否无法证明。证人杨某系签订《补充协议》的经办人，对案发事实经过最为了解，且其受聘于赣粤公司，与车德林无直接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证明力应予认定。证人毕某、肖某当庭陈述因受雇于车德林完成案涉工程，车德林尚欠其劳务及材料费用未付，符合客观事实，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有利害关系的情形，故对证人毕某、肖某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亦予认定。4、车德林申请本院对谢某、黄庭霞调查取证的调查笔录，拟证明案涉《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真实存在且已经完工。赣粤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结合对证人杨某、毕某、肖某等人的证言分析认定，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补充协议》所涉工程真实存在并已由车德林施工完成，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赣粤公司是安乡官垱大桥工程项目中标施工单位，2013年1月7日，赣粤公司成立湖南省安乡县官垱大桥工程建设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大桥项目部），负责安乡县官垱大桥建设施工工程，项目前期杨某岳父为主运作，杨某投入部分了资金，杨某为大桥项目部负责人之一。工程建设过程中，杨某以大桥项目部的名义与车德林签订《施工协议》，约定由车德林采取包工包料包设备的方式承包其中的路面施工工程，包含接线工程中的路基、路面等工程，并约定了工程单价、工程款支付、违约责任等内容。杨某代表大桥项目部在《施工协议》上签名确认，并注明其手机号码和身份证号码，但未加盖赣粤公司印章和注明签订日期。车德林在组织工人施工过程中，因官垱大桥业主方要求大桥项目部加快施工进度尽快完工，杨某遂代表大桥项目部调整施工方案，改半幅施工为全幅（全封闭）施工。在全幅（全封闭）施工过程中，为不影响车辆通行，车德林雇佣毕某将官垱大桥原渡口河床填筑，并将路面砼硬化。另外，官垱大桥两端接线由于临时通车造成坑槽、车辙、局部沉陷等病害，在水稳层及混凝土面层施工之前需要采用天然砾石调平。车德林为此雇佣肖某安排渣土车拖运块石和砂石填平官垱大桥两端接线。官垱大桥原施工设计方案工程总量中并未包含填筑及砼硬化原渡口河床以及大桥两端接线的砾石调平层。变更施工方案工程增量，因大桥项目部相关手续未到位，故导致官垱大桥业主方与大桥项目部在工程总结算时对案涉工程未计量计价，即未纳入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项目计量计价范围内结算。为结算增量工程费用，杨某代表大桥项目部另行与车德林签订了《官垱大桥接线混凝土路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为加快官垱大桥接线砼路面施工进度，……只能在原官垱渡口河床上填土筑路，并港筑砼路面，以确保过往车辆人员安全等。经甲乙双方实地丈量计算，订立如下补充协议：1、渡口河床填筑及路面砼硬化，增补工程款壹拾柒万元（￥170000.00元）；2、由于原渡口过境路面1600Ｍ凹凸不平，安全设施严重不足，需要人员长期养护，并用片石硅土填平，并安挪专人疏通指挥交通确保施工期间道路通常，总包干费用壹拾伍万元整（￥150000.00元）；3、乙方为甲方垫资支付车世玉装载机租金款肆万捌仟元整（￥48000.00）。三项合计增补金额为叁拾陆万捌仟元整（￥368000.00元），付款及其他协定按原协议同步执行。”杨某代表安乡县官垱大桥项目部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但未加盖赣粤公司印章和注明签订日期。2017年11月30日，安乡县官垱大桥建设工程取得《公路工程（合同段）交工验收证书》，交工验收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由于《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没有给付，车德林于2019年11月4日诉至本院，要求赣粤公司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另查明，2019年6月4日，车德林因工程款问题诉至本院，要求赣粤公司依据《施工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工程款。该案【本院（2019）湘0721民初953号】审理过程中，赣粤公司确认杨某所签订的《施工协议》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因本案证人杨某在该案庭审中没有出庭作证，赣粤公司对《补充协议》不予认可，车德林遂撤回了依据《补充协议》要求支付的工程款368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诉讼请求后，双方在本院的主持下就《施工协议》约定的工程款达成了调解协议，至本案起诉前，赣粤公司履行了调解协议约定的给付工程款义务。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补充协议》是否真实合法有效；2、杨某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赣粤公司承担；3、车德林依据《补充协议》主张的工程款以及垫付车世玉装载机租金应否支持。关于焦点一，赣粤公司以车德林只提供复印件而未提供《补充协议》原件、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和加盖公司印章为由，主张《补充协议》不真实。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可和其它证据形成证据链条时，进行认定。本案中，车德林提交的《补充协议》虽为复印件，且未注明签订日期和加盖公司印章，但根据本院（2019）湘0721民初953号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证人杨某、谢某等证人证言，相关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能够客观全面地反映出本案真实情况，复印件在与本案中认定的其他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锁链的情形下，书证复印件所载明的事实的证明力亦应予以认可，故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赣粤公司主张杨某被胁迫签字，但杨某本人当庭认可《补充协议》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故对赣粤公司的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大桥项目部是赣粤公司为承建安乡县官垱大桥建设工程项目而设立的，杨某作为官垱大桥项目部负责人之一，以项目部的名义签订《补充协议》是为了完成赣粤公司承包的工程，是履行职责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当由赣粤公司享有和承担。即使杨某未获赣粤公司授权，但在本院（2019）湘0721民初953号案件审理中，赣粤公司认可杨某与车德林签订《施工协议》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且通过诉讼调解履行了该行为产生的合同给付义务。杨某完成《施工协议》，根据官垱大桥业主方加快施工进度的要求，改进施工措施，以大桥项目部的名义与车德林签订《补充协议》，构成安乡官垱大桥项目接线路面工程施工项目完整的施工内容。《施工协议》与《补充协议》的表现形式均为一致，即甲方均为“安乡官垱大桥项目部”，杨某均代表甲方签字确认，赣粤公司均未向杨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均未加盖赣粤公司公章，均未注明协议签订日期。车德林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杨某的行为是代表赣粤公司的职务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赣粤公司亦应当对《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承担法律责任。赣粤公司辩称杨某未经公司授权擅自签订的《补充协议》不对赣粤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显与前述案件诉讼中的表意及行为自相矛盾，与本案中查明的事实相悖，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补充协议》约定了具体的工程款数额，属于采用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符合法律和部门规章的规定，故在工程完工后车德林有权依据约定的价款主张工程款。赣粤公司认为《补充协议》的增量工程，由于车德林未提供工程费用明细，导致赣粤公司未能与大桥业主方（发包方）结算，赣粤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补充协议》约定的施工内容及工程量属于《施工协议》约定施工项目基础上的增加工程，所涉工程增量计价需由大桥项目部向官垱大桥业主方提供申请资料，并履行相关审批手续，大桥项目部在未完成相关申报手续，未取得大桥业主方认可一致的情况下组织施工，导致《补充协议》的工程增量未能纳入到大桥项目总工程款结算内，其责任不能由车德林承担。因此，对赣粤公司不应该承担付款义务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车德林主张的为项目部垫付的设备租金部分，因车德林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该款支付给车世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车德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其主张的48000元垫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车德林作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人未取得相应建设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补充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安乡县官垱大桥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对车德林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主张工程款3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因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且双方并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车德林有权自2017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取消，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车德林工程款3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车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20元，由车德林负担890元，江西赣粤高速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9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 强审判员 谭春桃审判员 杨宏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夏江霞书记员刘雨衡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