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1，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2，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白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内0602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王某、白某不服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作出（2019）内06民终50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8）内0602民初8022号民事判决，发回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重审。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2019）内0602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王某、白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白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1、段某2，被上诉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白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对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田某。本案被上诉人陈述，本案借款资金由田某支付，借款利息由田某结算，被上诉人本人对利息如何结算不清楚，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支付给田某的款项。田某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人民法院应依法通知田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二、原审判决对资金来源、出借金额、出借方式、借款利率、本息清偿等对判决结果有实质影响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原审判决在未审查借款资金来源,且在被上诉人仅能提供案外人田某向上诉人王某的44万元转账凭证、对剩余56万元如何履行未提供充分证据的前提下,仅以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履行为由”,对借款100万元的基本事实作出认定,属对借款事实认定不清。(二)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约定月利率为2.5%,但所提供借据却载明月利率为2.7%,而且上诉人已抗辩借据中的利率为被上诉人单方补填,被上诉人在发回重审一审庭审中,在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的前提下将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约定利率2.5%变更为2.7%。(三)被上诉人陈述借款利息由田某结算,其本人对利息如何结算不清楚,又自认利息按月利2.7%付至2010年8月30日。原判决在双方对利率、已付本息、本息支付方式等存在明显争议的前提下,未审查本案借款的实际利率、已付本息、本息支付方式等事实,却仅依据被上诉人的自认认定已付利息,属于对借款本息清偿事实认定不清。三、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王某向田某账户偿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判决对田某与被上诉人的代理关系认定中存在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本案原一审、二审中均委托田某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可以认定田某为被上诉人在本案借款合同中的代理人,具体代理权限包括:签订借款合同、支付出借款项、结算借款本息、收取借款本息等,故田某收取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行为。而上诉人则有理由相信田某有代理被上诉人收取款项的权限,故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供的向田某银行账户偿还款项的证据应作为本案还款事实予以审查。(二)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即王某向田某账户偿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的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上诉人在本案中已提供向田某银行账户支付款项的证据,被上诉人抗辩上诉人向田某银行账户偿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并辩称系上诉人偿还田某个人借款。依法应由被上诉人对其抗辩理由承担举证责任,即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上诉人向田某银行账户偿还的款项为与本案无关的经济往来。而原判决却将上述举证责任直接分配于上诉人，否定本案还款事实。原判决的举证责任分配归责既不利于保护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更不利于保证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明显有悖于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 张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二审法院已经多次组织双方进行对账，并重新确定举证规则，完成了举证责任分配。田某作为本案有关系的当事人，陈述了涉案借贷关系，否认上诉人主张已经还款相关上诉理由。在此前的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均以涉案借款已偿还完毕为由抗辩，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没有争议。对借款利率有借条为证，且上诉人在二审对账期间对利率进行阐述，可证实借款确实出借及利率标准的事实。田某已经在一审、二审对账期间明确表示涉案借款没有归还本金，利息仅支付至2010年8月，上诉人提供的2009年至2018年的打款凭证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将田某代收的款项混入了本案，实质意图是免除还款责任，举证无法证实还款的事实。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与白某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2120000元（从2009年6月29日起到2018年4月28日止的利息，月利率按2％计算）；2、判令王某、白某偿还张某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全部借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某、白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9日，王某、白某向张某借款100万元，约定月利率2.7％，张某自认利息付至2010年8月30日。 一审法院认为，王某、白某向张某借款100万元，月利率2.7％，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有王某、白某向张某出具的借款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履行情况，庭审中虽双方对于履行情况说法有出入，但均认可该笔借款已经履行，故一审法院对此确认。另庭审中，王某、白某抗辩称涉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并提供2009年10月14日1282666元打款凭证一份予以证明，陈述该打款中包括2009年6月14日的100万元、2009年7月4日12万元本金、2009年7月8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从2009年10月8日至2009年11月8日31天，按月利率4％计算），2009年7月24日借款200万元的利息（付的是2009年10月24日至2009年11月24日30天，按月利率4％计算的利息8万元），但经法庭与案外人田某及张某核实，王某、白某与张某之间的借款金额共为380万元，王某、白某所述款项总额远远超出张某自认金额，且案外人田某也陈述该笔款项系还其个人借款，与张某无关，结合该份打款凭证是打入田某账户，且借条原件仍在张某手中，因此一审法院对王某、白某抗辩涉案借款已经还清的陈述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张某自认利息按月利率2.7％付至2010年8月30日，王某、白某辩称双方之间借款利率为4％，但其仅提供单方记账凭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关于利息付至何时，王某、白某在两次庭审中对于利息的给付情况意见存在不一致，但关于利息的付至时间均未超过张某自认时间，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张某自认时间予以确认。另张某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白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某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其中，从2010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4月28日，利息为1865333元，从2018年4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张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60元，由张某负担1437元，由王某、白某负担297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第一组证据：二审庭审笔录中田某部分陈述，拟证明田某在二审前后陈述不一致，田某是款项的实际出借人，田某认可以自己和以张某名义出借610万元，其中以杨建平名义出借200万元，以田某名义出借60万元，以张某名义出借350万元。第二组证据：王某向田某、张某的还款凭证，拟证明王某共计向田某、张某偿还2544.8524万元，案涉借款现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出借方分别按月利率3.3%、3.5%、4%收取利息，超出月利率3%的部分应予核减借款本金。张某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问题不认可。上诉人举证的两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不应当按照新证据举证，也不应当对该组证据认证；原二审的庭审笔录与田某在本案二审对账期间陈述并不矛盾，涉案的借款以及杨建平等人都是委托田某代为出借款项，债权的主体在每张借条上都有明确记载，涉案的借款主体就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举证的还款凭证，经过二审对账，已经确认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是田某代收利息以及偿还田某本人的其他相关借款和利息，并非是偿还涉案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涉案借款至今未偿还。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不能证明拟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6月29日，王某、白某向张某出具100万元借款单一支，借款单利率处写有“2.7％”，注明收款人：于连林。张某自认利息付至2010年8月30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的履行情况；2.案涉借款利息约定情况；3.案涉借款是否清偿。 关于案涉借款的履行情况，本院认为，二上诉人在本案第一次一审、二审中均认可借款的真实性，几次庭审中上诉人均辩称案涉借款本息已全部偿还，主张其已按照借款本金100万元，足额偿还了从借款之日至2010年9月21日期间所有的借款利息并偿还了本金。在2019年11月14日庭审及本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其公司会计账目显示于2009年6月28日、6月29日分别收到张某借款10万元、90万元，上述事实均可说明上诉人已实际收到全部借款。故本院对上诉人关于借款未实际交付履行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约定情况，本次庭审中，上诉人主张双方未在借款单中书写利率，但实际按照月利率3.5%支付了从2009年6月29日起至2010年9月21日期间所有的借款利息。被上诉人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2.7%，利息支付到了2010年8月30日。本院认为，首先，在除本次庭审之外的三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款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未对借款单中的月利率2.7%提出异议。其次，上诉人称双方约定借款利率并非2.7%，但仅提供其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证明，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事实予以证明。再次，在几次庭审中，上诉人就双方实际约定的借款利率具体数额分别陈述为4%、3.5%，前后不一致。且上诉人在几次庭审中陈述的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具体支付的时间、数额也不一致，经审查计算，按照上诉人本次开庭审理中关于2009年6月29日起至2010年9月21日期间每期利息支付的款项数额，与借款本金按照3.5%计算实际应支付的数额也不能完全对应吻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按照被上诉人自认事实，认定案涉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2.7%付至2010年8月30日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清偿完毕的问题，上诉人称其于2010年9月21日向张某转账偿还100万元，案涉借款本息已全部清偿完毕。如法庭不认定2010年9月21日是偿还本案借款，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的2554.8524万元还款凭证，可证明上诉人已超额偿还张某借款。被上诉人辩称案涉借款并未偿还，上诉人2010年9月21日偿还的100万元是偿还的2009年6月14日借款，案涉借款利息支付至2010年8月30日，上诉人举证偿还2554.8524万元是偿还的其与田某之间的其他借款。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案其他现有证据，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并未清偿，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规定，双方当事均认可案涉借款签订合同、支付出借款项、结算借款本息、收取借款本息等事宜均由案外人田某代张某办理，张某未实际参与借款及还款过程，上诉人认可其共向田某或通过田某办理借款1190万元，且都约定了利息。上诉人与案外人田某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往来，上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还款证据并不能证明是偿还本案借款。其次，上诉人在2019年1月15日提交的上诉状中称案涉借款于2010年10月14日向田某转款1282666元偿还完毕，而在一审及本次庭审中其均陈述本案借款于2010年9月21日偿还完毕，上诉人对借款偿还完毕互相矛盾的陈述显然与常理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再次，案涉借款借款单原件现仍由实际出借人张某持有，上诉人二审中抗辩借款偿还完毕后，田某未撤借条，其向田某偿还的所有借款均未撤回借条。该陈述与其在2019年10月23日中陈述的“被告通过田某给被告出借的借款人出具过很多张借条，大部分借条都已收回”的陈述互相矛盾，超额偿还借款却从未撤回借条的作法也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称原审判决遗漏与本案处理有利害关系的当事人田某的主张，经审查本院认为，田某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一审、二审中田某已作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或案外人陈述了借贷事实，故一审判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情况，一审程序合法。 综上所述，王某、白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160元，由王某、白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 贞 审 判 员  陈晓婧 审 判 员  余 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杨 卓 书 记 员  付悦辰 法条链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