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823刑初81号公诉机关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祁建忠，男，1967年5月1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427291***********，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闻喜县人，农民。2012年11月21日因殴打他人被闻喜县公安局罚款200元；2016年8月16日因吸毒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6年9月30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30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月23日因吸毒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行政拘留15日罚款2000元。因涉嫌犯盗窃罪2018年8月27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经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9月29日被闻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辩护人张万宾，山西万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薛俊，男，1970年3月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426311***********，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乡宁县人。2017年12月1日因吸毒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经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9月29日被闻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被告人刘俊红，男，1972年5月2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427291***********，汉族，小学文化，山西省闻喜县人，农民。2002年7月2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闻喜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2017年12月10日因吸毒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8月29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经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9月29日被闻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被告人郭李东，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427291***********，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闻喜县人，农民。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于2017年9月21日经山西省沁水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8月29日因涉嫌犯盗窃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3日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沁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5000元；9月28日经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9月29日被闻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闻喜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孙光辉，山西同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裴俊伟，绰号“裴旦”，男，1973年9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1427291***********，汉族，初中文化，山西省闻喜县人，农民。2011年1月11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因犯妨害公务罪被闻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7年6月21日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并处罚金2000元；2017年8月17日因寻衅滋事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8年3月8日被闻喜县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7日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6月13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6月13日经本院决定再次被取保候审。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检察院以闻检刑刑诉（2019）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祁建忠犯盗窃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薛俊、刘俊红、郭李东、裴俊伟犯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晋0823刑初140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祁建忠、薛俊、刘俊红、郭李东不服，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4日作出（2020）晋08刑终109号刑事裁定书，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闻喜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学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祁建忠、薛俊、刘俊红、郭李东、裴俊伟及辩护人张万宾、孙光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闻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8年5月1日，临汾市乡宁县某某乡岭上村村民曹某某在平整自己位于岭上村“硬字崖”的土地时，发现了一块断为两截的石碑。5月2日，曹某某将石碑拉回家中，存放在家中大门后面的墙角下。石碑拉回来以后，曹某某给被告人薛俊打电话，让其帮忙鉴定一下石碑，并给薛俊发了两张石碑的图片。5月3日，薛俊电话联系被告人祁建忠、刘俊红到其位于闻喜县城南关附近“某某木门”店内，让二人鉴定一下。祁建忠看了该石碑照片以后，提出到乡宁县看一下实物。之后薛俊驾驶自己车牌号为晋MA****的越野车拉上祁建忠、刘俊红到乡宁县某某乡岭上村曹某某家中，看了石碑以后说不值钱，曹某某就说他不卖石碑，随后祁建忠等人离开曹某某家就驾车返回闻喜。返回闻喜途中，三人商量把石碑偷走，因石碑较重，就商定由刘俊红找一辆车，再另外找一人帮忙。5月4日下午，刘俊红联系被告人郭李东，让其帮忙抬个东西，随后驾驶自己的一辆柳州五菱工具车拉上郭李东，又到祁建忠和薛俊家中拉上二人，随后来到乡宁。次日凌晨2时许，四人驾车到达乡宁县某某乡岭上村曹某某家，被告人刘俊红翻墙进入家中，随后从里面打开大门，祁建忠、薛俊、郭李东三人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木棍、绳索等工具，将该石碑抬到车上逃离。当天早上返回闻喜后将该石碑藏匿到祁建忠位于阳隅乡西杜村祁建忠老宅院子里。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该石碑为北周四面造像碑，核定级别为一级文物。2、2014年年底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祁建忠安排被告人裴俊伟等三人(另外二人未查清)驾驶裴俊伟的白色长城牌皮卡车(车号晋MK****)，到闻喜县桐城镇王顺坡村某某古典家具厂内将一件老式木质画案盗走，拉至祁建忠家门口后，接上祁建忠将画案拉到闻喜县阳隅乡西杜村祁建忠老宅家藏匿。2017年9月份的天，祁建忠得知公安机关正在侦查此案，委托崔某某将被盗画案送回某某古典家具厂门口，并通知了失主宁某某。2017年10月31日，闻喜县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画案价值13200元人民币。2018年9月29日，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被盗画案系清代榆木画案，核定级别为一般文物。3、闻喜县公安局在侦办祁建忠涉嫌盗掘古墓葬案件中，从其家中扣押了195件疑似文物,2016年8月23日，经山西省文物鉴定中心鉴定，被扣押的疑似文物中有三级文物16件，一般文物175件(文物种类详见鉴定文书)。祁建忠供述以上文物均从某某古玩市场购得，明知以上文物国家禁止买卖，仍进行收购并藏匿在自己家中。被告人祁建忠于2018年8月27日经民警传唤到案。被告人薛俊、刘俊红于2018年8月29日在闻喜县桐城镇“某某木门”店内被民警抓获。被告人郭李东于2018年8月29日经民警传唤到案被告人裴俊伟于2018年3月8日主动到闻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针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人王某、崔某某、姚某某、张某某等人的证言，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的鉴定意见，被告人祁建忠、薛俊、刘俊红、郭李东、裴俊伟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祁建忠、薛俊、刘俊红、郭李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共同盗窃国家一级文物一件，情节严重；被告人祁建忠、裴俊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盗窃一般文物一件，五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被告人祁建忠违反文物管理法规，收购国家禁止经营的多件三级文物和一般文物，其行为同时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盗窃罪追究被告人祁建忠、薛俊、刘俊红、郭李东、裴俊伟刑事责任，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数罪并罚追究被告人祁建忠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祁建忠对起诉书指控伙同他人盗窃石碑的事实供认不讳；对盗窃木质画案的事实提出异议，辩解该画案系是裴俊伟偷了后抵押给自己的；对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事实没有异议，辩解自己有收藏证，文物都是从古玩市场合法购买用于收藏，不应认定为犯罪。辩护人认为，被盗石碑并非国家馆藏文物，也没有价格认定，无法确定量刑幅度，且该起犯罪事实系祁建忠主动揭发，应认定为重大立功表现。起诉书指控祁建忠参与盗窃木质画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祁建忠有文物收藏证，也不知道收藏的文物系犯罪所得，不构成犯罪。被告人薛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刘俊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被告人郭李东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辩护人认为，盗窃石碑的犯罪事实中不能按照一级文物确定量刑幅度，量刑过重，超出被告人的认知范围。被告人郭李东系接到公安机关的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郭李东应认定为从犯，当庭自愿认罪，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裴俊伟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经审理查明：一、盗窃的犯罪事实（一）2018年5月1日，乡宁县某某乡岭上村村民曹某某在平整自己位于岭上村“硬字崖”的土地时，发现了一块断为两截的石碑。5月2日，曹某某将石碑拉回家中，存放在大门后面的墙角下。后曹某某联系被告人薛俊帮忙鉴定石碑，并给薛俊发了两张石碑的图片。5月3日，薛俊电话联系被告人祁建忠、刘俊红到其位于闻喜县城南关附近“某某木门”店内，祁建忠看了该石碑照片以后，提出到乡宁县看一下实物。薛俊便驾车与祁建忠、刘俊红到乡宁县曹某某家看了实物，返回闻喜途中，祁建忠、薛俊、刘俊红三人商量把石碑偷走，因石碑较重约定由刘俊红找一辆车，再另外找一人帮忙。5月4日，刘俊红联系被告人郭李东，让其帮忙抬个东西，随后驾驶自己的一辆柳州五菱工具车伙同郭李东、祁建忠、薛俊等人窜至乡宁县。次日凌晨2时许，四人驾车到曹某某家，被告人刘俊红翻墙进入家中，随后从里面打开大门，祁建忠、薛俊、郭李东三人携带事先准备好的木棍、绳索等工具，将该石碑抬到车上逃离，返回闻喜后将该石碑藏匿到祁建忠位于阳隅乡西杜村老宅院子里。2018年8月28日，闻喜县公安局民警在闻喜县阳隅乡祁建忠家中搜查出涉案石碑，并依法予以扣押。后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该石碑为北周四面造像碑，核定级别为一级文物。被告人祁建忠于2018年8月27日经民警传唤到案。被告人薛俊于2018年8月29日在闻喜县桐城镇“某某木门”店内被民警抓获。因无法确定刘俊红的具体住址，被告人薛俊按照民警的要求将被告人刘俊红约至闻喜县桐城镇“某某木门”店门口后，民警将被告人刘俊红抓获。被告人郭李东于2018年8月29日经民警传唤到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闻喜县公安局在办理祁建忠盗窃一案中发现刘俊红等人涉嫌盗窃犯罪，2018年8月29日决定立案侦查。到案经过，主要内容：被告人祁建忠于2018年8月27日经民警传唤到案。被告人薛俊于2018年8月29日在闻喜县桐城镇“某某木门”店内被民警抓获。因无法确定刘俊红的具体住址，被告人薛俊按照民警的要求将被告人刘俊红约至闻喜县桐城镇“某某木门”店门口后，民警将被告人刘俊红抓获。被告人郭李东于2018年8月29日经民警传唤到案。证人曹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8年5月1日，我平整土地时发现一个破损成两截的石碑。我拉回我家后，联系薛俊让他帮我看一下，还给他发了两张照片。5月3日下午，薛俊带了两个人到我家看了东西后说不值钱，我说我就不卖。5月5日，我起来后发现家中院子大门被人打开，石碑被盗，我怀疑是薛俊他们偷的，他不承认，我想着这东西不值钱，就没有报警。现场勘查笔录，主要内容：闻喜县公安局对乡宁县某某乡岭上村曹某某家石碑被盗现场进行现场勘查。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各被告人相互辨认，对盗窃现场及所盗石碑进行辨认。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主要内容：2018年8月28日，闻喜县公安局民警在闻喜县阳隅乡祁建忠家中搜查出涉案石碑，并依法予以扣押。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书、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涉案文物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主要内容：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涉案石碑为北周四面造像碑，核定级别为一级文物。前科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被告人祁建忠2012年11月21日因殴打他人被闻喜县公安局罚款200元；2016年8月16日因吸毒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2016年9月30日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被闻喜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0月30日解除取保候审。2018年1月23日因吸毒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行政拘留15日罚款2000元。被告人薛俊2017年12月1日因吸毒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15日。被告人刘俊红2002年7月22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闻喜县人民法院判处管制二年。2017年12月10日因吸毒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被告人郭李东2018年11月13日因犯盗掘古墓葬罪被沁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5000元。被告人裴俊伟2011年1月11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因犯妨害公务罪被闻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7年6月21日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并处罚金2000元；2017年8月17日因寻衅滋事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山西省国新能源临汾区域管理委员会证明，主要内容：被告人薛俊为该单位工作人员，属于待岗状态。户籍证明，主要内容：各被告人的基本情况。被告人祁建忠的供述，主要内容：我向公安机关自首一件事情，希望能宽大处理。2018年三四月份一天，薛俊告诉我他乡宁县一朋友挖出一石碑，我和刘俊红、薛俊一起去乡宁县看了石碑，回来后我们商量好再叫一个人把石碑偷回来。由刘俊红负责再找一人帮忙，刘俊红找车。次日刘俊红和郭李东开车接上我和薛俊一起，半夜两点到乡宁县薛俊朋友家门口。有人翻墙进入打开大门，我们一起把石碑抬到车上拉回闻喜，商量好放到我在西杜村院子的沙堆上。七八月一天我看见周老三，让他帮忙找卖家，一直没有找下。被告人薛俊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5月1日，乡宁县的朋友曹喜龙说他哥在地里干活时推土机推出一个石碑，给我发来图片，我给刘俊红和祁建忠看了图片，祁建忠提出去看石碑，我开车拉着祁建忠、刘俊红一起到乡宁县看了石碑。回来的路上我们说好要偷这个石碑。第二天晚上，祁建忠开车把我拉上，我看见刘俊红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车上。凌晨三点到了曹喜龙哥哥家门口，刘俊红翻墙进入，打开大门，祁建忠拿出事先准备的绳子和木杠，我们把两截石碑抬上工具车，回到闻喜，放到祁建忠家里，后来祁建忠说东西是假的没人要。石碑断成两截，一截大约1.3米，一截大约1米，厚约15公分，上面刻有许多人物造型。祁建忠当时说这是古董，比较值钱，就想着偷回来卖钱。被告人刘俊红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5月份一天，薛俊让我和祁建忠看他手机里一张石碑图片，说他乡宁县朋友在地里捡的，我们三人开薛俊的车去乡宁县看了一下，回来的路上，祁建忠和薛俊商量着把石碑偷回来。我准备了一辆工具车，还按照祁建忠的要求准备了棍子和绳子，我给郭李东打电话说帮忙抬个东西。薛俊说东西卖了给我和郭李东一人1000元钱。被告人郭李东的供述，主要内容：2018年5月份一天，刘俊红打电话让我帮忙抬个东西。晚上8点左右刘俊红让我坐上一辆工具车，车上有棍子、绳子，到西关村叫上祁建忠，在西宋村又接了一个人，开车上高速，上车后我一直在睡觉，凌晨三点左右到了一个地方我醒了，下车后我看见刘俊红翻墙进入一个院子，打开大门，我们进去，刘俊红指着大门后一个东西说抬出去，我没有看清什么东西，只知道是两块，每一块好几百斤，放在工具车上，拉回闻喜，放在阳隅高速口一户人家。祁建忠开的门。刘俊红招呼我们把东西抬到院子的沙堆上。我当时看见刘俊红翻墙进去就知道是偷东西，不好意思拒绝，就跟着进去了。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被盗石碑并非国家馆藏文物，也没有价格认定，不应按照一级文物确定量刑幅度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2013年4月4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盗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盗窃国有馆藏一般文物、三级文物、二级以上文物的，应当分别认定为盗窃罪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盗窃民间收藏的文物，根据本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盗窃数额。2016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盗窃一般文物、三级文物、二级以上文物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盗窃文物，无法确定文物等级，或者按照文物等级定罪量刑明显过轻或者过重的，按照盗窃的文物价值定罪量刑。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之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以本解释为准。2013年的司法解释针对的是国有馆藏文物，未对盗窃其他国有文物和非国有文物依据文物等级明确定罪量刑标准，因此2016年的司法解释作了进一步的完善。综上，本案应适用2016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定罪量刑。该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对案件涉及的有关文物鉴定、价值认定等专门性问题难以确定的，由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或者由国务院文物行政部门指定的机构出具报告。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系国家文物局指定的涉案文物鉴定评估机构，具有法定资质，且各被告人所盗文物已被追回，鉴定人员对实物进行甄别，确定被盗石碑为北周四面造像碑，核定为国家一级文物。综上，山西文物交流中心所出具的涉案文物鉴定书应予以采纳。文物是重要的文化遗产，具有历史、艺术、科学价值，对于妨害文物管理等刑事案件中应以被盗文物的等级作为主要标准，以价值作为辅助标准。本案中，各被告人为获取非法利益，盗窃国家一级文物，按照文物等级认定被告人祁建忠等人盗窃数额为特别巨大并无不当。综上，对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此节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2014年年底的一天晚上，被告人祁建忠安排被告人裴俊伟等三人(另外二人身份不详)驾驶裴俊伟的晋MK****白色长城牌皮卡车窜至闻喜县桐城镇王顺坡村被害人宁某某的某某古典家具厂内将一件老式木质画案盗走，拉至祁建忠家门口接上祁建忠后将画案拉到祁建忠位于闻喜县阳隅乡西杜村家中藏匿。2017年9月的一天，祁建忠得知闻喜县公安局正在侦查此案，便委托崔某某将被盗画案送回某某古典家具厂门口，并通知了宁某某。2017年10月31日，经闻喜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盗画案价值13200元人民币。2018年9月29日，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被盗画案系清代榆木画案，核定级别为一般文物。被告人裴俊伟于2018年3月8日主动到闻喜县公安局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2015年1月15日闻喜县公安局接宁某某报案称，其家具厂一件古式家具被盗。2015年1月22日闻喜县公安局决定立案侦查。被害人宁某某的报案材料及陈述，主要内容：2014年12月25日，我在闻喜县桐城镇王顺坡经营的某某家具厂一件古式家具被盗，价值2万余元。2017年9月份一天，家具厂看门的老孙打电话说厂门口有个大木桌，我让他们抬进去，过了一会我同村的王某打电话说有人在厂门口放了个东西，让我抬进去，第二天我去了看见就是我丢失的老条案，东西没有损坏。到案经过，主要内容：被告人裴俊伟于2018年3月8日主动到闻喜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投案。证人王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9月份一天，崔某某打电话让我给宁某某说家具厂门口放个东西让搬回去。第二天崔某某让我和他一起去见了宁某某，宁某某说已经报案了。证人崔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9月份一天，祁建忠叫我开着我的皮卡车去阳隅乡西杜村他家里拉了一件木质家具，抬的时候感觉很重，没有看清什么样子，祁建忠驾驶皮卡车到了王顺坡村一个家具厂，当时家具厂大门关闭，祁建忠叫我帮忙把家具抬下来放在大门口，问我王顺坡有没有朋友，给老板说一下，我给王某打电话让他给家具厂老板说一下，让把桌子搬进去。证人姚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9月份一天，我听宁某某说他的家具厂丢了一件条案，我给祁建忠说了这事，后祁建忠给我看了一张图片，我告诉祁建忠很像是丢的条案，祁建忠说他被人骗了，意思好像是他从别人手里收的条案，没有给他说实话。后来我听说有人把条案送回家具厂了，具体怎么送回去的不清楚。证人张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不认识裴俊伟，没有和祁建忠干过盗窃的事情。辨认笔录，主要内容：被告人裴俊伟辨认盗窃画案时停车地点、辨认祁建忠位于龙海大酒店对面巷内的住宅。鉴定聘请书、闻价鉴字（2017）38号价格认定结论、鉴定意见通知书、情况说明，主要内容：经闻喜县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盗画案价格为人民币13200元。经山西省文物交流中心鉴定，被盗画案系清代杂木画案，核定为一般文物。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被告人裴俊伟2011年1月11日因故意伤害他人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5年7月因犯妨害公务罪被闻喜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7年6月21日因无证驾驶机动车被运城市公安局盐湖分局行政拘留三日并处罚金2000元；2017年8月17日因寻衅滋事被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被告人祁建忠的供述，主要内容：2014年农历年底的一天，裴俊伟说他有一个老式条案想抵押到我这里拿些钱花。当晚12点左右裴俊伟驾驶一辆皮卡车拉着一个条案到我家门口，我看见副驾驶还坐着一个陌生男子，我坐上车和裴俊伟一起把条案拉到我在西杜村家里。第二天裴俊伟一个人到我家要钱，我给了他3000元钱。当时我还问裴俊伟是不是偷来的，裴俊伟说是亲戚家的，我才收下。2015年三四月一天裴俊伟借了我1万元，我想着裴俊伟是把这1万元抵押到这画案上。2017年9月份，我听姚某某说王顺坡家具厂丢了一个条案，和裴俊伟抵押给我的差不多，我找到裴俊伟，裴俊伟说他从那里偷来的，我让他赶紧解决，他说他不管，后来我想办法把这个条案还了回去。被告人裴俊伟的供述，主要内容：2014年农历年底一天晚8点，祁建忠打电话让我开皮卡车到他西关独院，我去了看见张某某和一个不认识的男子在那里，祁建忠让我和张某某还有那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到王顺坡家具厂拉家具。当晚11点左右，我开车拉上张某某还有那个不认识的人一起到家具厂门口，张某某和那个人进入家具厂，一会他俩抬着一个大木桌放到皮卡车上，之后我们把东西拉到祁建忠家，祁建忠让我又拉到他西杜村家里，回来后祁建忠给了我们几个人每人二三百元钱。2017年8月份一天，我刚从行政拘留所出来，祁建忠告诉我说公安局正在查这个桌子，让我出去躲几天，他来处理这件事，过了几天祁建忠又来我家让我拿一些钱处理事情，我没有钱。之后我就躲到太原，后听说自己被上网了，就回来投案。我当时拉条案的时候就怀疑他们是偷家具，所以我的车没有开进去，万一被发现了方便逃跑，因为我和祁建忠关系好，即便是偷我也认了。后祁建忠让我把条案放到他西杜村家里，我就更加确定这个东西是偷来的了。这个事情过后，祁建忠委托我向夏县的“过”要账，我扣了一万元。祁建忠知道我拿了一万元。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被告人祁建忠所提自己未参与盗窃画案的辩解意见。经查，该起犯罪事实中被告人祁建忠、裴俊伟到案后各执一词，相互推诿，其余涉案人员身份不祥，二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无法查清。但现有证据能够证实祁建忠、裴俊伟等人参与了盗窃王顺坡宁某某家具厂画案后，将被盗画案藏匿于祁建忠西杜村家中两年之久，后被告人祁建忠得知公安机关正在侦查该案后委托他人将画案退回被害人宁某某家具厂的事实，故对被告人祁建忠所提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倒卖文物的犯罪事实2013年至2016年，被告人祁建忠多次从某某古玩市场等地收购文物，从事文物买卖生意。期间，2015年被告人祁建忠在闻喜县某某路口经营一古玩店。2016年8月16日，闻喜县公安局在侦办被告人祁建忠涉嫌盗掘古墓葬案件期间，依法从其位于闻喜县桐城镇某某纸厂边的住处搜查并扣押了195件（组）疑似文物。2016年8月23日，经山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涉案疑似文物中有三级文物16件（组），一般文物175件（组）。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主要内容：闻喜县公安局案件侦办中发现被告人祁建忠涉嫌掩饰隐瞒犯罪所得。2018年11月6日决定立案侦查。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主要内容：2016年8月16日，闻喜县公安局民警依法搜查了祁建忠闻喜县桐城镇某某纸厂边住宅，对195件（组）疑似文物予以扣押。鉴定聘请书、文物鉴定书、文物清单、鉴定意见通知书、发还清单，主要内容：2016年8月23日，经山西省文物鉴定委员会鉴定，涉案疑似文物中有三级文物16件（组），一般文物175件（组）。现代仿品依法予以发还。证人严某某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与祁建忠是夫妻关系。近三年来祁建忠开始收藏一些古玩、古董，有木器、青铜器等东西。2015年祁建忠在某某路口经营一家古玩店，不到一年就关门了，关门之后就无业在家。他经常去某某古玩市场收购东西。祁建忠的经济来源就是倒腾古玩、古董挣钱。2016年8月16日民警从我家搜出一些陶器、青铜器等，让我核对了扣押清单，东西和清单一致。我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源，我一直很反感祁建忠收藏这些东西，他从来不和我说这些事情。被告人祁建忠的供述，主要内容：2003年到2016年期间我一直到某某古玩市场摆摊的人手里收购一些文物，大致算下来花了七八万元钱。2015年我在某某路口经营一家奇珍鉴宝阁古玩店，现在我还经营翻斗车和做古玩生意。我都是一个人去收购文物的，不认识古玩市场摆摊的人。收购的时候也不问文物的来源，只要价钱合适就收购。我知道盗墓犯法，不敢从他们手里收购文物。我也没有组织、参与过盗墓。我想着所收购的文物中有一些是盗墓出土文物，来源不正，具体谁盗墓出土的不清楚，但想着既然有人敢卖，我就能买。我就是为了搞收藏，从来没有对外卖过。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祁建忠构成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公诉意见及被告人祁建忠及辩护人所提该起事实不构成犯罪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文物收藏单位以外的公民可以收藏通过下列方式取得的文物：（一）依法继承或者接受赠与；（二）从文物商店购买；（三）从经营文物拍卖的拍卖企业购买；（四）公民个人合法所有的文物相互交换或者依法转让；（五）国家规定的其他合法方式。第五十一条规定，对来源不符合本法第五十条规定的文物，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买卖。第六十四条规定，以牟利为目的倒卖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的，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人祁建忠明知其收购的文物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仍予以收购，应认定为明知系犯罪所得。证人严某某的证言及被告人祁建忠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祁建忠2015年期间经营古玩店并长期从事文物买卖生意，其出于牟利目的，收购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经鉴定三级文物16件，一般文物175件，其行为符合倒卖文物罪的构成要件，且属情节特别严重，故对被告人祁建忠及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祁建忠、薛俊、刘俊红、郭李东为获取非法利益，相互勾结，盗窃国家一级文物，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祁建忠、裴俊伟伙同他人盗窃一般文物一件，五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祁建忠以牟利为目的，收购国家禁止经营的文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倒卖文物罪，应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认定被告人祁建忠该部分犯罪事实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的定性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郭李东在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漏罪，应数罪并罚。被告人裴俊伟盗窃的犯罪事实属漏罪，前罪已执行完毕，对本起犯罪定罪处罚。被告人祁建忠、薛俊、裴俊伟曾被行政处罚，被告人刘俊红曾被行政处罚，且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刑罚，均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祁建忠的辩护人所提祁建忠具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立功是指犯罪分子揭发他人犯罪行为，查证属实，或者提供重要线索，从而得以侦破其他案件或者协助司法机关缉捕其他罪犯的行为。被告人祁建忠归案后供述自己所参与的犯罪事实，不应认定为立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与已掌握的或者判决确定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的以自首论。本案中，被告人祁建忠归案后主动供述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盗窃石碑的犯罪事实，与公安机关掌握的盗窃画案的犯罪事实属同种犯罪，应认定为坦白。综上，对被告人祁建忠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郭李东的辩护人所提郭李东应认定为主动投案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李东因涉嫌犯盗掘古墓葬罪已于2017年9月21日经山西省沁水县公安局决定被取保候审，取保候审期间，闻喜县公安局发现其涉嫌盗窃罪的犯罪事实，2018年8月29日依法对其传唤并刑事拘留，不符合主动投案的情形，故对被告人郭李东的辩护人所提此节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祁建忠、薛俊、刘俊红、裴俊伟相互勾结，积极实施犯罪，均起主要作用；被告人郭李东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鉴于被告人祁建忠、薛俊、刘俊红、郭李东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属坦白，当庭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薛俊到案后能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属一般立功，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裴俊伟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三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祁建忠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犯倒卖文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32年8月26日止）二、被告人薛俊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27年8月28日止）三、被告人刘俊红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28年8月28日止）四、被告人郭李东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与前罪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1.5万元数罪并罚，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2028年8月28日止）五、被告人裴俊伟犯盗窃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六、扣押在案的北周四面造像碑1件、三级文物16件，一般文物175件均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哲磊人民陪审员  孙 鹏人民陪审员  赵宝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郭 杰书 记 员  李 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