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81民再2号 抗诉机关：贵港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陈成业，男，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进，广东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永强，男，196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原审被告：黎水坤，女，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 原审被告：钟国明，男，196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长洲区。 原审被告：朱彩芹（别名朱采芹，曾用名朱彩群），女，1962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梧州市长洲区。 原审被告：广西梧州树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梧州市龙江路**第**。 法定代表人：钟国明，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原告陈成业与原审被告李永强、黎水坤、钟国明、朱彩芹、广西梧州树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保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4日作出（2016）桂088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外人梁宵以原审原告陈成业依据该判决参与分配，致使梁宵少分执行款损害其合法权益为由向检察机关控告。贵港市人民检察院作出贵检民（行）监[2019]45080000050号民事抗诉书，向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8民抗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指令桂平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桂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杰朝、黎开旺出庭。原审原告陈成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永强、黎水坤、钟国明、朱彩芹、树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港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抗诉意见，桂平市人民法院（2016）桂088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原判决对钟国明、李永强和陈成业之间140万元现金借款事实的认定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一是借款资金来源明显有假。2016年4月13日该笔45万元表面上是由陈成业的25万元和黄炽振的20万元组成，但从银行的凭证可以发现陈成业先在银行领出25万元，相隔6分钟接着由黄炽振在同一柜台存入25万元，2分钟后，黄炽振再领取20万元；2016年5月10日该笔50万元表面上是由陈成业的21.4万元和黄炽振的28.6万元组成，但从银行的凭证可以发现黄炽振先在银行领出28.6万元，相隔2分钟接着由陈成业同一柜台存入28.6万元，3分钟后，陈成业再领取21.4万元。两次操作，第一个人领出的款与第二个人存入的款数额完全一致，且间隔时间都很短，少者只有2分钟，多者也是6分钟，并都是由同一柜员办理，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办理大额取款和存款业务，合理解释就是取款和存款是同一笔款，也即是该两笔所谓借款根本不足45万元、50万元。二是大额现金交付不符合常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大额现金存放在银行账户中更为安全，大额款项出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也已成基本常识。按照陈成业的陈述，2016年3月29日、4月13日、5月10日这三笔借款是其拿现金到树保公司办公室交给李永强，异地大额现金交付明显与大额现金借款用银行转账交付的正常交易习惯不符。且2016年4月13日、5月10日两次借款均是黄炽振或陈成业存入银行后当即又领出现金，既然是现金借款，则没有必要存入银行后又马上领出现金，这与常理不符。三是款项交付地点、交付细节前后矛盾，不能相互印证。陈成业在一审法庭上讲述2016年3月29日、4月13日、5月10日这三笔借款是拿现金到树保公司办公室交给李永强，有钟国明在场。在桂平市人民检察院调查时，陈成业则说这三笔借款是在桂平交现金给李永强，没有其他人在场，交款细节陈成业言词前后矛盾，说明现金借款之事缺乏事实依据，也印证了李永强没有收到陈成业的现金之说。四是陈成业主张的140万借款很有可能是陈成杰借给钟国明、李永强的450万元产生的高额利息，李永强的陈述有一定的可信度。五是陈成业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应当为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按照民事诉讼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来衡量，陈成业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其对相关细节的陈述，尚不足以证明其已经把案涉140万元现金实际交付给钟国明或者李永强，不足以证明陈成业和钟国明、李永强之间存在140万元现金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相应法律后果。 原审判决将140万元借款认定为钟国明、李永强两对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钟国明、李永强两人合伙建立树保公司，案涉借款不是钟国明或者李永强一方以个人名义所借而是两人共同举债，所借款项用于树保公司经营性活动，该债务既不是基于钟国明和朱彩芹、李永强和黎水坤两对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不宜全部推定为钟国明和朱彩芹、李永强和黎水坤两对夫妻的共同债务。原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确定朱彩芹承担还本付息和赔偿损失的责任，适用法律确有错误。 一审法院违法送达，不发生诉讼文书送达的法律效果。李永强既不是受送达人钟国明、朱彩芹向一审法院指定的诉讼文书代收人或具有代为签收诉讼文书权限的代理人，也不是钟国明、朱彩芹同住的成年家属，一审法院把应当送达给钟国明、朱彩芹的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交给李永强，由李永强在送达回证上代为签收，违反了法律规定，不属于合法送达，不发生诉讼文书送达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不依法向钟国明、朱彩芹送达诉状副本，没有给钟国明、朱彩芹在案件审理前的准备阶段进行书面答辩的机会，属于“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并在钟国明、朱彩芹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的情形下作出缺席判决，属于“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情形。 原审原告陈成业辩称，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承诺书都是真实意思表示，原审被告没有否认。借款行为是属于借给原审被告正常生产经营，该协议合法有效。原告有具体的出借行为。有坐车记录，大部分记录都有证据证明，这与提现金时间相吻合。多次提现是符合常理，确实不存在高利贷，原审被告至今都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原审原告提现金的原因都是应原审被告的要求提现金的，双方关系比较好，原审被告的经济实力强大，双方是朋友和老乡。一审证据可以证明原审原告有出借行为。被告确实是没有还清款项，多次协议中确认，最后协议确认欠款金额。李永强的辩解是为了逃避自己的责任。其他被告放弃权利是默认其行为。执行过程中，查封和拍卖原审被告的财产，原审被告都没有异议。原审原告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夫妻关系期间的共同债务应共同承担，钟国明和李永强妻子应承担责任。希望法院支持原告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驳回贵港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 原审原告陈成杰向本院起诉请求：１．李永强、黎水坤、钟国明、朱彩芹归还借款14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借款14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从2016年3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庭审中变更为从借款之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原告；２.被告梧州树保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申请费由五被告承担。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李永强、钟国明因需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140万元，其中于2016年3月29日借款45万元，同年4月13日借款45万元，同年5月10日借款50万元，三笔借款均约定于2016年6月9日前归还。被告向原告借款均出具有《借据》给原告收执，被告梧州树保公司均在《借据》上盖章担保，对被告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还约定用梧州树保公司所有土地使用权抵押担保，但未办理抵押登记。2016年6月23日被告未能按约定归还借款给原告，遂出具有《承诺书》给原告，确认于2016年3月29日、4月13日、5月10日，钟国明、李永强分三次向陈成业借款140万元，均为现金借款；利息从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并承诺积极筹款归还给原告。另查明，被告钟国明、朱彩芹为夫妻关系，被告李永强与黎水坤无婚姻登记记录。庭审后，原告自愿放弃要求被告黎水坤承担本案还款责任。 原审认为，关于原告陈成业与被告李永强、钟国明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的问题。原告提供由被告李永强、钟国明签字确认的《借据》、《承诺书》、《银行领款凭证》及证人证言在卷，可以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140万元的事实。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权利、义务明确，故应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被告李永强、钟国明、朱彩芹应否共同归还借款140万元及支付利息给原告的问题。被告借款后，未能按约定归还借款及利息给原告，经原告追讨，仍拒绝归还借款给原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因此，被告李永强、钟国明应归还借款给原告。原告诉请以借款140万元为基数，从借款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利息。因被告是分不同时间向原告借款，利息不能按140万元基数计算，且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应分别以借款45万元、45万元、5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6年3月29日、4月13日、5月1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给原告。被告朱彩芹与钟国明属夫妻关系，本案债务是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朱彩芹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梧州树保公司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被告梧州树保公司在被告每笔借款中均在《借据》、《承诺书》盖章担保，约定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本案虽未约定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担保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告主张梧州树保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尚未超过主债务履行期届满6个月，因此其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于庭审中表示自愿放弃要求被告黎水坤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属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李永强、钟国明、朱彩芹应共同归还借款140万元及支付利息（分别以借款45万元、45万元、50万元为基数，分别从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13日、2016年5月10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均按年利率24%计算）给原告陈成业；二、被告广西梧州树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广西梧州树保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李永强、钟国明、朱彩芹追偿；三、驳回原告陈成业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期间原审原告提供了2016年3月29日、4月13日梧州南站至桂平的动车票。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调查重点是：1、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3、钟国明的借款是否是夫妻债务？朱彩芹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对第一个调查重点原审判决是否违反法定程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规定：“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受送达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应当由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其他组织的主要负责人或者该法人、组织负责收件的人签收；受送达人有诉讼代理人的，可以送交其代理人签收；受送达人已向人民法院指定代收人的，送交代收人签收。”原审中将送达李永强、黎水坤、钟国明、朱彩芹、树保公司的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等应诉文书全部交给李永强签收，李永强在送达回证上注明“李永强代收负责送达给钟国明、朱彩芹”，因李永强、钟国明都是树保公司的股东，钟国明、朱彩芹是夫妻关系，并且在原审开庭当日主办法官也打电话给李永强确认送达问题，李永强电话上答复已将开庭传票等材料转给了三个被告，李永强并讲三个被告均表示没有时间到法院开庭，由法院依法判决。上述送达因基于被告李永强与钟国明是树保公司股东之间关系，朱彩芹与钟国明属夫妻关系，可认定原审送达是符合民诉法规定，不存在送达程序违法。 对第二个调查重点实际借款本金是多少问题。原审被告三次向原审原告借款分别有原审原告提供的银行或信用社领款凭证、原审被告所立的借据、部分借款还有借款当日原审原告到梧州的动车票、原审被告钟国明、李永强出具有《承诺书》给原审原告，还有连带担保人树保公司分别在借据及承诺书上盖章。综上可认定原审被告钟国明、李永强于2016年3月29日、4月13日、5月10日分别向原审原告借款45万元、45万元、50万元，三次借款合计140万元。原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140万元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再审对该认定予以维持。 对第三个调查重点钟国明的借款是否是夫妻债务，朱彩芹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本案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不适用该解释。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原审被告朱彩芹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明确约定为被告钟国明的个人债务，或者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朱彩芹与钟国明属夫妻关系，本案债务是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原审判决被告朱彩芹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再审对该认定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再审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桂0881民初2708号民事判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加五提出副本，上诉于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7400元，款汇至户名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诉讼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贵港分行营业部；账号：45×××93。逾期不交也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莫金荣 审 判 员  杨 胜 人民陪审员  李达球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杨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