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和平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00079873693XF。   法定代表人：郑桂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知敏，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青，海南大华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惠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绿地海森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100MA5RGQA102。   法定代表人：张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为，男，197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身份证号码：XXX。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宁，男，197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身份证号码：XXX。   上诉人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惠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群公司）、王为、吴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百安居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5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百安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惠群公司、王为、吴宁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案件重要事实，致使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一审判决遗漏查明王为及吴宁自认的案件事实，致使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第74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结合本案，吴宁、王为在答辩状及庭审过程中均自认“百安居公司所供建筑材料用于05地块工装装修工程，材料全部用于惠群公司承包的工地上，买卖合同为百安居公司与惠群公司签订，货款及违约金应向惠群公司追偿，惠群公司法人张秦及管理人员已被拘留”。而一审法院无视百安居公司举证及吴宁、王为的自认，一方面在判决书“王为辩称”及“吴宁辩称”部分引用其答辩状自认内容，一方面又在事实查明部分遗留上述自认内容，否认百安居公司已举证证明与惠群公司间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在未结合施工现场实际、未展开有效调查情况下，一意孤行地以《对账结算单（欠款确认单）》无现场代表签名，无公司盖章为由驳回百安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明显前后矛盾，导致最终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查明惠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秦按月向吴宁、王为发放工资错误。吴宁、王为提交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明惠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秦多次转账给吴宁、王为，但不是按月，转账备注也均不相同，有工资、垫付工程款、监理提成、扣款等；且惠群公司也多次给王为转账，备注为人工费。故在吴宁、王为无《劳动合同》及社保缴纳记录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径自认定王为、吴宁为惠群公司员工，否认三者间的合作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2条规定判令驳回百安居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本案中，百安居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惠群公司、王为、吴宁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百安居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且王为、吴宁均自认百安居所供建筑材料均用于惠群公司工地，惠群公司法人张秦及管理人员已被拘留，无法盖公章，王为、吴宁二人的签名即为证明债权债务的存在。故，百安居公司已穷尽举证能力，若惠群公司、王为、吴宁辩称其已全部履行完毕付款义务，除提交转账记录，还需其他辅证予以证明，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及相关规定，恳请二审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琼0105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百安居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   王为辩称，1、王为与百安居公司无买卖来往，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王为曾经只是惠群公司雇佣的一名员工，属于打工者的身份，百安居公司起诉的内容所提到的要求王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理依据，百安居公司与惠群公司若存在合同或债务纠纷，也与王为无关。3、本着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百安居公司就起诉王为的事项理应举证，而不能只因王为在惠群公司上班打工期间，正常的履行工作职责时所签的字就要求王为承担与王为无关的债务。4、惠群公司的法人已出狱了，据王为了解，法人也给百安居公司签写过欠条，说明惠群公司承认与百安居公司有过债权债务的关系，也愿意承担责任。5、一审法院已做过评价认定与判决，因此其他细节就不再重复评价了，王为尊重与服从一审判决。   吴宁辩称，一、本人尊重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判决，没有异议。二、百安居公司起诉吴宁和惠群公司系合作伙伴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惠群公司的股东及出资信息并没有吴宁的信息，吴宁不是公司的股东，合作伙伴关系不成立，不应当承担连带偿付责任，补充意见与王为的意见一致。   百安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惠群公司向百安居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9843元；2.判令惠群公司向百安居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2829.4元（自2018年11月30日暂计至2019年3月18日，共108天，按年利率24%计算，该项应算至被告清偿完毕所欠货款之日止），以上两项共计42672.4元；3.判令王为、吴宁对上述货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付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惠群公司、王为、吴宁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0日，百安居公司与惠群公司签订《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材料参数、数量、单价金额、送货时间和方式、送货地点及付款方式。付款方式为百安居公司每月累计供货至当月25日为双方需清算当月累计的货款，实际收货数量按实结算，经双方一致确认后，惠群公司在3-5个工作日内付清惠群公司当月供货全部货款金额；惠群公司的现场代表为吴国贤。2018年9月26日，吴宁、王为和案外人吴少珍在《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结算单（欠款确认单）》上签字，该结算单显示惠群公司与百安居公司在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23日期间对账明细，记载惠群公司欠百安居公司货款为20670元。2018年11月10日，吴宁、王为和案外人吴少珍在《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结算单（欠款确认单）》上签字，该结算单显示惠群公司与百安居公司在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1月8日期间对账明细，记载惠群公司欠百安居公司货款为16801元。2018年11月21日，吴宁、王为和案外人吴少珍在《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结算单（欠款确认单）》上签字，该结算单显示惠群公司与百安居公司2018年11月14日对账明细，惠群公司欠百安居公司货款为2372元。上述三份结算单金额合计为39843元，该三份结算单均没有惠群公司公章。百安居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11月14日的出货单，上述出货单均没有惠群公司的现场代表吴国贤的签字。另查明，惠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秦按月向吴宁、王为发放工资，吴宁、王为不是惠群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百安居公司与惠群公司签订的《工程材料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百安居公司作为提起诉讼的主体，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所欠货款情况等。百安居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没有现场代表吴国贤签名，提交的《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结算单（欠款确认单）》未加盖惠群公司公章，未提交证据证明《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结算单（欠款确认单）》上的签名人员获得公司授权，亦没有证明上述签名人员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实际负责人，因此《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结算单（欠款确认单）》及出库单无法证明惠群公司尚欠百安居公司货款39843元，故百安居公司关于货款及其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为和吴宁既不是采购合同的签订方，也不是实际的提货人，因此百安居公司关于要求王为和吴宁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百安居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7元，公告费1600元，共计2467元，由百安居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王为、吴宁未提交新的证据，百安居公司提交1份证据：欠条。证明：惠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秦认可惠群公司拖欠百安居公司货款人民币39843元。王为质证意见如下：其对百安居公司和惠群公司经济纠纷不便参与太多，该欠条是其第一次见，其打电话给法人张秦求证过，确实给百安居公司写了欠条，张秦知道百安居公司起诉后，为避免王为和吴宁受百安居公司的牵连就打了欠条给百安居公司，由惠群公司承担。吴宁质证意见如下：惠群公司的法人张秦出狱后都没有见过面，至于欠了多少钱吴宁不清楚。   本院于二审询问后传唤惠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秦到本院接受询问，张秦认可惠群公司拖欠百安居公司货款39843元，王为、吴宁均为公司招聘的打工人员，结合上述内容，本院对该欠条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另查明，惠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秦认可惠群公司拖欠百安居公司货款人民币39843元。惠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秦及吴宁、王为的陈述均证实吴宁、王为系惠群公司招聘的打工人员，在惠群公司工作。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百安居公司与惠群公司签订的《工程材料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属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惠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秦及惠群公司的工作人员王为、吴宁均认可百安居公司向惠群公司送了建筑材料，且该建筑材料用于05地块工装工程，王为、吴宁并非接收材料的负责人，不清楚具体送了多少货，但张秦作为惠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可所欠货款为39843元，因此百安居公司已依约履行了送货义务，惠群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义务。故百安居公司主张惠群公司拖欠其货款39843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在本案二审之前，百安居公司仅能提供《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结算单（欠款确认单）》用以证明其依约履行送货义务及惠群公司拖欠其货款，但王为、吴宁在《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结算单（欠款确认单）》上的签字仅能证明百安居公司有送货行为，无法证明相应的货款金额，直至惠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秦出具欠条并接受本院询问后，才与《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对账单结算单（欠款确认单）》相互印证，确定货款金额，因此百安居公司主张惠群公司承担从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第10条约定，“……实际收货数量按实结算经双方一致确认后，惠群公司在3-5各工作日内付清百安居公司当月供货全部货款金额。”惠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秦于2020年4月9日出具欠条，应视为惠群公司与百安居公司于此时一致确认货款金额，因此惠群公司至迟应于2020年4月16日支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从2020年4月17日起算。《工程材料采购合同》第15.4条约定的违约金“每逾期一天按欠款总价百分之一承担”以及百安居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王为、吴宁仅是惠群公司招聘的打工人员，与惠群公司不存在合作关系，故百安居公司主张王为、吴宁与惠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百安居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5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   二、限海南惠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84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39843元为本金，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67元，公告费1600元，共计2467元，由海南惠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由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7元，由海南惠群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0元，由海南百安居贸易有限公司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 晨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刘思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 晶   速录员 吴虹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