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82民初2036号 原告:胡环球（邓丽莉之夫），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住界首市。 原告：邓洪友（邓丽莉之父），男，1955年9月9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住界首市。 原告：徐美云（邓丽莉之母），女，1953年6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住界首市。 原告：胡晓（邓丽莉之女），女，1998年1月6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住界首市。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安徽卫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住所地界首市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2824859047446。 法定代表人：梁成名，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安徽法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红，男，汉族，1983年5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界首市。系该院呼吸内科主任。 被告:安徽省立医院，住，住所地合肥市庐江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连新，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亮，系该医院法律顾问。 原告胡环球、邓洪友、徐美云、胡晓诉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安徽省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8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胡环球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奎，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明，被告安徽省立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维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四原告因医疗损害导致受害人邓丽莉死亡产生的医疗费4000元、死亡赔偿金687860元、丧葬费32575元、赡养费221226.67元、抚养费2074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共计1026401.67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四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诉请的赔偿总额由1026401.67元变更为698177.70元（计算明细附后）。 事实与理由：受害人邓丽莉于2017年8月9日因孕期不适入住被告安徽省立医院，入院检查为：“平时发育正常，营养良好，表情自如，体型适中，步入病房，步态正常，神情清楚，查体合作。”以及“全身皮肤粘膜无黄染，全身浅表淋巴结无肿大。”现病史为“停经六周出现早孕反应，持续至12周左右早孕反应消失，孕4月自觉胎动至今，中孕，单胎存活，近日患者饮食、睡眠、大小便正常。”入院检查为：“1、孕21+1周待产；2、盆腔包块待查；3、重度贫血。”出院诊断为：“主要诊断：妊娠合并重度贫血；其他诊断：妊娠合并恶性肿瘤；附带妊娠状态。”受害人于2017年8月14日出院，出院情况为：“现患者一般情况可，自觉胎动正常，无明显下腹坠痛及阴道流血，查体无殊，今予出院。” 受害人从安徽省立医院返回后，因受凉咳嗽于2017年8月22日上午10:43入住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1、肺部感染；2、双侧胸腔积液（待查）；3、中孕；4、盆腔巨大占位（考虑恶性可能）；5、重度贫血？”。界首市人民医院病历《病程记录》第一页，门诊记载为：“左侧胸腔积液（待查）”，拟诊讨论记载：“双侧胸腔积液（性质待查）”。随后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医生在当晚18:30在受害人邓丽莉病房内为受害人行胸腔穿刺术，插入引流管，抽出血性液体50ml，然后引流管留在受害人体内没有拔出。受害人邓丽莉随后出现脸色苍白、呼吸困难等不适症状，一夜无法入睡。第二天晚上20:27分，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医生拔出受害人体内的引流管，受害人邓丽莉突发胸痛、胸闷、气喘严重症状。经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医生抢救无效于入院的第二天22:50分宣布死亡，连同一起死亡的还有受害人体内正常存活的胎儿。 综上，受害人邓丽莉作为一个本来身体各项体征正常，怀孕六个余月，胎儿正常存活的孕妇，经过二被告的一连串医疗行为，导致受害人及胎儿非正常死亡的悲剧结果，二被告应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 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辩称：原告对我院的诉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经司法鉴定，我院对患者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原告对我院的诉求没有依据，应依法驳回。 被告安徽省立医院辩称：我院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患者去世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患者住院期间，我院向患者家人如实告知患者病情及治疗方案，但是患者及其家属要求出院并拒绝检查，我院书面详细告知患者及家属出院的风险，然其坚持出院，并签署相关同意书后办理自动出院，我院已履行告知义务。鉴定意见确认我院在患者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患者现有后果是自身疾病所致，与我院的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对安徽省立医院的诉求。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庭审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9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程序上不合法，遗漏检材，缺乏医学科学依据，该鉴定依据的事实错误。 本院认为，在本院审理的（2018）皖1282民初1529号原告诉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对邓丽莉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9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于2018年9月3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本院未予准许后，原告于2018年10月12日申请对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行胸腔穿刺引流术是否符合操作规范申请补充鉴定，在无相应的结论时，原告对该案申请撤诉，该案并未对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作出评判，补充鉴定亦无相应结论。本案中被告安徽省立医院也提出鉴定申请，因邓丽莉在二被告处均有过治疗，二被告的诊疗行为具有关联性，本次鉴定中二被告提交的鉴定材料更为全面，且结合了两次诊疗过程予以鉴定，更为妥当。故在本案中，原告再次申请对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重新鉴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允准。关于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的对鉴定结论的异议，北京法源鉴定中心鉴定人出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对鉴定结论进行了合理解释，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虽仍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证据足以反驳或推翻该鉴定意见。对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故对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9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予以采信。 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邓丽莉（已故）于2017年8月9日入住安徽省省立医院，经诊断为“孕21+1周G6P1待产；盆腔包块待查；重度贫血”。于2017年8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孕21+6周G6P1待产盆腔包块：恶性肿瘤伴骨转移？重度贫血”。2017年8月22日，邓丽莉入住界首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为“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性质待查）；中孕；盆腔巨大占位（考虑恶性可能）；重度贫血？”治疗过程中，因邓丽莉病情严重，界首市人民医院建议转入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其家属拒绝并要求保守治疗。2017年8月23日，邓丽莉经抢救后去世。后其家属拒绝尸检。邓丽莉死亡时41周岁。后原告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诉，本院予以允准，并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界首市人民法院（2018）皖1282民初1529号民事裁定书。 2019年5月7日原告再次向我院提起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对二被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与邓丽莉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申请鉴定；界首市人民医院行胸腔穿刺术是否规范和必要申请重新鉴定。安徽省立医院申请对邓丽莉的损害后果与该院的诊疗行为是否有因果关系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京）法源司鉴[2019]医鉴字第9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安徽省立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邓丽莉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医疗过错。2、界首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邓丽莉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但被鉴定人邓丽莉具有行胸腔穿刺引流术的适应证（必要性），医院在胸腔穿刺引流术的规范性方面存在不足。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分析建议为轻微~次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请法庭在本次技术鉴定评价基础上，结合审理情况综合确定民事过错程度和民事赔偿程度。”原告支付鉴定费24000元。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向本院申请鉴定人出庭。 原告提交赔偿清单，其诉请的赔偿数额为：1、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750800元。2、丧葬费39518.50元。3、邓洪友赡养费（邓丽莉死亡时62周岁）：18年×23782元/年÷3=142692元。徐美云赡养费（邓丽莉死亡时64周岁）：16年×23782元/年÷3=126837元。4、胡晓抚养费（邓丽莉死亡时19周岁，大二学生）：2年×23782元/年÷2=23782元。5、精神抚慰金：80000元。合计1163692.50元。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民事过错赔偿责任：1163692.50元×60%=698177.70元。庭审中，原告主张鉴定费24000元亦应由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承担。 本院认为：死者邓丽莉因身体不适入住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呼吸科进行治疗，该院应严格遵循诊疗规范履行诊疗行为。该院在胸腔穿刺引流术的规范性方面存在不足，医院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死亡的损害后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根据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综合考量本案具体情况，死者自身的疾病因素及其家属拒绝尸检的行为，本院酌定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应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核确认，原告本次诉请的合理损失如下： 1、死亡赔偿金37540元/年×20年=750800元。 2、丧葬费39518.50元。 3、鉴定费24000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结合本次医疗事故的后果、死者自身的疾病、本地经济生活状况及双方的责任，本院酌定为15000元）。 关于邓洪友及徐美云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提交被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晓的抚养费，因邓丽莉死亡时胡晓已满18周岁，本院不予支持。 以上原告的损失由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赔偿162863.70元（814318.5元×20%）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合计177863.7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环球、邓洪友、徐美云、胡晓死亡赔偿金、丧葬费、鉴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77863.70元； 二、驳回原告胡环球、邓洪友、徐美云、胡晓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82元，由原告胡环球、邓洪友、徐美云、胡晓承担2747元，由被告界首市人民医院承担8035元。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256元予以退回。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任 蕾 人民陪审员  韩桂芳 人民陪审员  闫心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侯琛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