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住所地太原市晋源区山西康培同福石材市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经营者：黄克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宁，男，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晋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斌，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彬，男，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山西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与被上诉人陈培彬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5号民事判决书，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陈培彬承扣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就上诉人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与被上诉人陈培彬劳动争议一案进行审理，在本院查明中载明“上诉人与太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承包了太原南站东广场配套路网工程项目的石材加工、安装相关业务，后与自然人杨仕兵签订《石材安装承揽合同》，将石材安装业务外包给自然人杨仕兵，杨仕兵将该石材安装工作交由庄杰峰的施工队负责安装施工。原告受伤前，工资报酬由施工队带班长庄杰峰结算发放。此外，事故发生后，庄杰峰曾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医疗、误工费等共计40000元。”上述事实与晋源劳人仲裁字2019第138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相同。基于上述事实，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显然，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情形，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根本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认定二者存在劳动关系明显存在错误，该条款并不是用以确认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而是确定用工主体责任问题。显然两者是两个概念。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9条，“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承包人，承包人又非法转包或者违法转包给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招用的劳动者请求确认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也明确了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培彬辩称，1、认可一审法院判决结果。2、上诉请求及理由错误，因为被上诉人从招工、现场干活及伤后处理、医院缴费均由上诉人的项目经理王建宁处理，并非由被上诉人工友进行管理。3、被上诉人事后的医疗费和误工费是受黄克妮指使，由被上诉人工友出面转交的。4、上诉人对法律曲解，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监督与被监督，人身和财产双重关系的特征。5、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9条，对该条错误理解。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指导意见，2020年7月31日施行，依据其规定类似于本案的诉求判决应当施行同案同判，被上诉人提供了市中院（2017）晋01民终1846号民事判决书性质与本案相同，上诉人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违法法律规定。请求维持原判。陈培彬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原告自2019年5月30日起在太原市太原南站东广场配套路网工程项目处工作。2019年7月17日，原告在太原南站东广场地下通车道约4米高的钢管焊接操作平台上干挂装饰的石材时不慎摔落，造成原告全身多处受伤。随即原告被送往中铁三局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双侧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颜面部裂伤、脑震荡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后原告向太原市晋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15日该委作出晋源劳人仲裁字[2019]第13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与太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承包了太原南站东广场配套路网工程项目的石材加工、安装相关业务，后被告与自然人杨仕兵签订《石材安装承揽合同》，将石材安装业务外包给自然人杨仕兵，杨仕兵将该石材安装工作交由庄杰峰的施工队负责安装施工。原告受伤前，工资报酬由施工队带班长庄杰峰结算发放。庭审中，原告称其受伤后的医药费等由被告法人的配偶王建宁缴纳，并向本院提交其工友潘玉章、陈丽明的书面证明佐证，而被告则称该部分费用一直由杨仕兵负责缴纳。此外，事故发生后，庄杰峰曾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并支付医疗、误工费等共计40000元。确认以上事实有晋源劳人仲裁字[2019]第138号仲裁裁决书、证明、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照片、石材采购合同、石材安装承揽合同、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可以采信。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建设单位太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太原南站东广场配套路网工程项目的石材加工、安装相关业务发包给施工单位即本案被告，被告又将该项目中的石材安装业务外包给自然人杨仕兵。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本案中，被告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杨仕兵，杨仕兵又将部分工程交由庄杰峰施工队施工。依据前述规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以原告未在被告处领取劳动报酬、不存在隶属关系等为由，认为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参照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陈培彬与被告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与太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石材采购合同》，承包了太原南站东广场配套路网工程项目的石材加工、安装相关业务，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经营范围是石材加工、销售，不具有安装资质。太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审查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的营业执照和施工资质，虽然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超越经营范围，但《石材采购合同》并不因此无效，但说明太原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又与自然人杨仕兵签订《石材安装承揽合同》，将石材安装业务外包给自然人杨仕兵，杨仕兵将该石材安装工作交由庄杰峰的施工队负责安装施工。陈培彬受伤前，工资报酬由施工队带班长庄杰峰结算发放，受杨仕兵、庄杰峰直接管理，陈培彬与杨仕兵或庄杰峰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陈培彬还与庄杰峰签订过协议书，收取35000元赔偿款。而陈培彬既未与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不符合依据劳社部发《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相关规定认定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未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该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对劳动者的人身伤害应承担赔偿责任，仅属于民事责任范畴，并非劳动法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办理社会保险等。陈培彬可另行起诉相关责任人，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原判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培彬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陈培彬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太原市晋源区日增石材经销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Ｏ二Ｏ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