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组织机构代码**。诉讼代表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源，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锐景，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耀松，男，1956年9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枫叶渡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营业执照注册号**。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颖，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渡假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叶耀松、佛山市三水枫叶渡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叶渡假村）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叶渡假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叶耀松、枫叶渡假村赔偿千叶渡假酒店损失288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耀松、枫叶渡假村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审计报告》披露的信息，叶耀松代表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进行关联交易，导致千叶渡假酒店产生损失，该损失应当由叶耀松、枫叶渡假村赔偿。《审计报告》中披露了以下事实：2003年8月31日，叶耀松代表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合作经营客房业务》（以下简称租赁合同），约定枫叶渡假村承包千叶渡假酒店名下的千叶度假酒店大楼C、D座用于经营出租旅业，承包费为每月25万元。合同签订后，枫叶渡假村依约使用千叶渡假酒店上述房产用于经营旅业，并向千叶渡假酒店支付了2003年9月至2003年12月共计4个月的承包费用100万元。2004年1月1日，叶耀松代表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合同），约定枫叶渡假村向千叶渡假酒店租用千叶度假酒店大楼C、D座用于经营旅业，每月租金为1万元，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租赁期间由枫叶渡假村自行承担职工工资、水电费及相关税费。该合同签订后，枫叶渡假村继续使用千叶渡假酒店上述房产用于经营旅业，期间共向千叶渡假酒店支付了租金12万元。鉴于合作合同对于承包费用的变更并未根据千叶渡假酒店章程规定征得全体股东及董事一致通过，违反了千叶渡假酒店章程，然而一审法院并未就叶耀松、枫叶渡假村的关联交易是否符合千叶渡假酒店章程规定作出认定。因此，千叶渡假酒店清算组认为，叶耀松、枫叶渡假村违反千叶渡假酒店章程作出的关联交易行为，已造成千叶渡假酒店的直接经济损失288万元（按25万元每月的标准计算一年，再扣除枫叶渡假村已支付的1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相关规定，叶耀松、枫叶渡假村应当就千叶渡假酒店遭受的上述损失予以赔偿。叶耀松答辩称：一、合作合同是不属于需要全体董事一致决议通过的事项，房屋租赁合同和合作合同已经4/5董事成员决议通过，符合公司章程。第一，一审法院查明房屋租赁合同和合作合同并不属于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需要全体董事会一致同意的事项，房屋租赁合同和合作合同只需要经过三分之二以上或超半数董事同意通过事项，现时已有4/5董事签名确认。因此，千叶渡假酒店错误认定合作合同违反公司章程。第二，关联交易并不违法，除非是控股股东或公司实际控制人谋取私利以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一审法院也查明房屋租赁合同和合作合同不属于违法的关联交易。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粵民申9354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补充证据》也认定千叶酒店的经营不存在有违法的关联交易行为。二、合作合同的变化并没有损害千叶渡假酒店的权益。第一，合作合同租金或承包费用之所以由25万元调整为1万元，是因为经过数个月的承包后发现千叶渡假酒店每月收取的25万元承包费用是不足以承担支付承租人枫叶渡假村经营场地产生的工人工资及水电费用的支出，为防止千叶渡假酒店继续亏损，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经过友好协商，调整承包方式及费用，由千叶渡假酒店净收每月1万元租金，枫叶渡假村自行承担每月经营产生的人工及水电费用。因此合作合同承包费用的变化是出于保障千叶渡假酒店的利益，并不存在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情况。第二，房屋租赁合同和合作合同对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规定是不同的，房屋租赁合同包含了枫叶渡假村员工工资、水电费等支出，而合作合同实际上只是一个租赁合同。三、叶耀松是依职务需要参与合作合同的商议及签订，一审法院也认定不存在有谋取私利、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行为。综上所述，房屋租赁合同和合作合同不存在违反公司章程的情况，也不存在违法的关联交易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枫叶渡假村答辩称：一、千叶渡假酒店大楼C、D座在2003年9月至12月与2004年1月至12月的经营模式是不一样的，不能仅从收取租金的差异去认定千叶渡假酒店存在损失。千叶渡假酒店当时是酒店大楼的所有权人，但其仅有餐饮资质，而枫叶渡假村仅有住宿资质，千叶渡假酒店要求枫叶渡假村参与共同经营酒店，且为了结算方便，均由当时的主要经营主体千叶渡假酒店统一承担酒店餐饮、住宿经营成本（包括员工工资、水、电、税费等费用），而枫叶渡假村每月支付25万元的总承包费用，从而枫叶渡假村与千叶渡假酒店签订了2003年8月31日的租赁合同，枫叶渡假村所支付的25万元费用包含了租金及经营住宿所产生的全部经营成本，而事实上双方对当时住宿的经营成本并不能完全准确测算，所以即使是25万每月的承包费用，也不代表千叶渡假酒店一定盈利。在经过2003年9月至12月的经营后，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发现住宿的经营成本很高，如果还是按照每月25万元总包费用去支付，千叶渡假酒店只会持续亏损，因此千叶渡假酒店要求枫叶渡假村重新签订了2004年1月1日的合作合同，由千叶渡假酒店收取固定1万元每月的租金，其他工资、水电费、税费由枫叶渡假村自行承担，这样保证了千叶渡假酒店的收益。根据枫叶渡假村一审提供的佛山市某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佛山市*******有限公司专项审核报告》可知，2004年1月至12月住宿所产生的水电费、工资、税金约400多万元，也证实了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变更合作经营模式，是为了维护千叶渡假酒店的经济利益。而两份合同中25万元与1万元虽然存在着明显的金额差距，但基于合作经营模式及各自承担经营成本完全不一样，不能根据租金的区别去认定枫叶渡假村损害千叶渡假酒店的合法权益。二、枫叶渡假村与千叶渡假酒店签订的合作合同虽然是关联交易，但并没有违法及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关于合作合同是否由千叶渡假酒店取得全体董事成员一致通过与枫叶渡假村无关。首先，千叶渡假酒店要求的赔偿损失应该是基于违法的关联交易损害了千叶渡假酒店利益，而不能因有关联交易，或者该交易行为未经千叶渡假酒店全体董事成员通过而认定该交易行为导致千叶渡假酒店损失。如前所述，两份合作合同的区别并不仅是金额的差距，而是合作经营模式的改变，且变更的目的是为了保护千叶渡假酒店利益，因此不存在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情况。其次，千叶渡假酒店对外签订合作合同是否需全体董事成员一致通过并非签订合同的必要条件，枫叶渡假村根本不需要获知，也无须承担责任。千叶渡假酒店以合作合同的变更未取得全体股东及董事一致同意而要求枫叶渡假村承担损失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两份合同的合作经营模式完全不一样，且枫叶渡假村不存在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合法权益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千叶渡假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枫叶渡假村、叶耀松赔偿千叶渡假酒店损失288万元；2.枫叶渡假村、叶耀松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31日，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合作经营客房业务》，约定千叶渡假酒店用自己名下的千叶渡假酒店大楼C、D座客房与枫叶渡假村合作经营出租旅业，合作包干价为每月25万元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合作经营上述客房，枫叶渡假村向千叶渡假酒店支付了2003年9月至2003年12月共计4个月的合作包干费100万元。2004年1月1日，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协议书》，约定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将千叶渡假酒店名下的千叶渡假酒店大楼C、D座用于双方合作经营酒店业务，每月租金为1万元，期限为2004年1月1日至2004年12月31日，租赁期间由枫叶渡假村自行承担酒店职工工资、水电费及相关税费，该合同签订后，枫叶渡假村继续使用上述房产，期间共向千叶渡假酒店支付了租金12万元。一审法院查明，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为佛山市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佛山市*******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花园公司）、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股权占比分别为36%、10%、54%，法定代表人分别为卢某、李某、叶耀松。千叶渡假酒店设董事会，分别是董事长叶耀松、副董事长卢某、董事李某、植某、何某。千叶渡假酒店章程第二十七条约定：下列事项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1.合营企业章程的修改和补充；2.合营企业的中止、解散；3.合营企业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或者调整；4.合营企业的资产抵押；5.合营企业与其他经济组织的合并，合营企业的分立或者变更组织形式。第二十八条约定：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一审法院查明，2003年2月5日千叶渡假酒店召开董事会议，参加的董事为叶耀松、植某、何某、李某，会议形成内容为：一致同意全权授权叶耀松董事长可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借款或贷款协议以及与第三者签订资产转让、收购及合作协议。2004年12月31日，千叶渡假酒店召开董事会议，出席董事为叶耀松、植某、何某、李某（并注明卢某无故缺席），与会董事一致同意以下决议：因房产证权属人需要变更，故同意以2004年11月30日止的账面资产原值将千叶渡假酒店主体工程转回千叶花园公司，并对千叶渡假酒店已取得发票等合法凭据入帐的装修、附属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再将资产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处理。一审法院查明，枫叶渡假村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某，股东为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某）以及广州东方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耀松），股权占比分别为40%、60%。东方公司由某公司投资。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6日，佛山市某会计师事务所作出《佛山市*******有限公司专项审核报告》，对枫叶渡假村在2004年1月至12月期间发生的工资、税金、电费、水费的情况以及与千叶渡假酒店之间的代付情况进行了核查，审核结论如下：枫叶渡假村2004年1月至12月账载共发生工资、税金、电费、水费合计为4135499.24元，并确认为枫叶渡假村的经营成本（即工资、税金、电费、水费的承担者为枫叶渡假村）；其中由千叶渡假酒店代支付2495931.31元，冲减千叶渡假酒店往来款，千叶花园公司支付64194元，冲减千叶花园公司的往来款，枫叶渡假村自行支付了1575403.93元。一审法院查明，受千叶渡假酒店清算组的委托，佛山市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了《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2003年1月24日至2011年12月21日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确认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受同一母公司即某公司控制。一审法院认为，叶耀松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关于该案的管辖权，该案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侵权行为地及公司所在地均为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拥有管辖权。关于该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涉案公司的所在地及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地均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的辖区范围内，应适用法院地法律，故该案适用内地法律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对该案涉及的相关问题，分析论述如下：一、千叶渡假酒店、叶耀松、枫叶渡假村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分别为某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某公司，枫叶渡假村的股东为某公司以及东方公司，而东方公司由某公司投资，法定代表人为叶耀松。从以上资料可得知，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在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成员等方面存在着关联关系，故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构成关联交易。二、关联交易是否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与合作经营客房业务》（2003年8月31日）以及《合作经营酒店协议书》（2004年1月1日）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合作经营酒店协议书》中约定枫叶渡假村向千叶渡假酒店每月缴交的费用大大低于之前双方在《房屋租赁合同与合作经营客房业务》中约定的金额，但应当注意的是两份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完全不同的，第二份合同中约定的是枫叶渡假村每月需负担客房业务的职工工资、水电费及相关税金。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枫叶渡假村亦依约缴纳、支出了上述费用。综合考量枫叶渡假村整个的运营成本，不能认定叶耀松与枫叶渡假村利用关联交易方的身份，恶意操纵，使枫叶渡假村以付出远低于市场价格的成本获取与千叶渡假酒店交易的机会并造成千叶渡假酒店的损失。三、该案诉讼时效问题。在千叶渡假酒店清算期间，经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清算组委托相关部门进行专项审计，其中一份审计报告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报告中披露了案涉的关联交易，千叶渡假酒店最初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9月16日，故不能认为千叶渡假酒店的诉讼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千叶渡假酒店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一审法院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千叶渡假酒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千叶渡假酒店负担。千叶渡假酒店、叶耀松、枫叶渡假村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千叶渡假酒店在一审中以案涉资产处置事项属于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枫叶渡假村以及董事会成员叶耀松的行为严重侵害千叶渡假酒店权益为由，主张枫叶渡假村、叶耀松赔偿千叶渡假酒店损失，一审法院亦对诉求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因叶耀松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商事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千叶渡假酒店提起本案诉讼，其诉求涉及千叶渡假酒店与其控股股东、董事之间的权利义务事项。因此，本案应适用千叶渡假酒店登记地法律。千叶渡假酒店是在内地登记设立的法人，故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枫叶渡假村、叶耀松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无异议，千叶渡假酒店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交易是否构成关联交易，如果构成关联交易，枫叶渡假村与叶耀松是否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千叶渡假酒店的利益；2.叶耀松执行公司职务时有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对千叶渡假酒店造成损失。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案涉交易是否构成关联交易，枫叶渡假村与叶耀松是否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利用其关联关系”和“损害公司利益”是判定赔偿责任的两个根本标准，具体体现为交易主体、交易动机、交易行为和交易结果四个要件。本院作以下分析；1.对于交易主体问题，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经查明，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分别为某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某公司，东方公司是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的股东，而东方公司由某公司投资，法定代表人是叶耀松。由于枫叶渡假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控股股东条件，故并非千叶渡假酒店的控股股东，不具有关联关系；叶耀松是千叶渡假酒店的董事，存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关联关系。2.对于交易动机问题，关联交易涉及关联人的利益。关联人进行关联交易之时可能为牟取私利而损害公司利益，也有可能利用其掌握公司信息的便利、便捷促成公司的交易，达成交易双方利益双赢。叶耀松与枫叶渡假村于2003年8月31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合作经营客房业务》以及于2004年1月1日签订《合作经营酒店协议书》，上述协议的签订属于双方正常的交易活动，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的目的是降低企业运营成本，最大限度实现当事人的利益。上述交易不存在故意或者其他不纯目的，千叶渡假酒店没有举证证明案涉交易存在有不纯目的，故本院认定叶耀松在关联交易中不存在不正当目的。3.对于交易行为，在进行案涉关联交易前，千叶渡假酒店的董事会决议符合该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的情形。千叶渡假酒店认为上述董事会召开没有通知卢某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千叶渡假酒店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董事会决议，故上述董事会决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认可，应认定叶耀松代表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合作经营客房业务》和《合作经营酒店协议书》系千叶渡假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4.对于交易结果问题，虽然《合作经营酒店协议书》中约定枫叶渡假村向千叶渡假酒店每月缴交的费用低于在《房屋租赁合同与合作经营客房业务》中约定的金额，但造成金额存在差异的客观原因是两份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内容的不同。《合作经营酒店协议书》约定枫叶渡假村每月需负担客房业务的职工工资、水电费及相关税金，《房屋租赁合同与合作经营客房业务》并无约定枫叶渡假村需对上述项目费用予以承担，而上述项目费用属于企业经营过程中运营支出成本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协议签订后，枫叶渡假村依约承担了上述费用。从企业运营成本的角度考量，千叶渡假酒店现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整个交易行为存在当事人利用关联交易方的身份，恶意操纵交易价格，使枫叶渡假村以远低于市场价格的成本获取与千叶渡假酒店交易的机会，并造成千叶渡假酒店损失的情形。综上四点分析，千叶渡假酒店未能举证证明枫叶渡假村与叶耀松存在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情形，千叶渡假酒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叶耀松执行公司职务时有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对千叶渡假酒店造成损失的问题。如前所述，叶耀松代表千叶渡假酒店与枫叶渡假村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与合作经营客房业务》和《合作经营酒店协议书》，叶耀松的交易行为及整个交易活动均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千叶渡假酒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叶耀松董事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对千叶渡假酒店造成损失的情形，故千叶渡假酒店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千叶渡假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40元，由上诉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