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83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箭道街**。法定代表人黄成虹，区长。委托代理人唐洪，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章根香，国浩律师（贵阳）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钧荣，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周涛，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新凤，北京诚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明区政府）因与被上诉人张钧荣房屋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行初84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钧荣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确认南明区政府于2019年10月21日强制拆除张钧荣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二、案件受理费由南明区政府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10月12日，张钧荣取得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所有权证》，房屋建筑面积54.26㎡。2017年12月11日，南明区政府作出南府发〔2017〕30号《南明区人民政府关于贵州文化广场（河滨剧场）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以下简称30号征收决定），决定对贵州文化广场（河滨剧场）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张钧荣的房屋位于该贵州文化广场（河滨剧场）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同日，南明区政府下发南府发〔2017〕31号《房屋征收公告》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告知被征收人征收依据、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征收补偿方案等内容，为被征收人提供货币补偿和房屋产权调换两种补偿方式进行选择。南明区政府就房屋征收补偿事宜与张钧荣多次协商均未能在签约期限内达成征收补偿协议，2019年1月29日，南明区政府依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和贵州双鉴房地产评估顾问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征收估价分户结果报告》作出南府发〔2019〕23号《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以下简称23号补偿决定），决定对张钧荣进行补偿。张钧荣认为补偿决定的补偿标准过低，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9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黔01行初460号行政判决，驳回张钧荣诉讼请求。张钧荣提交照片证实其案涉房屋于2019年10月21日被拆除。张钧荣认为案涉房屋系南明区政府强制拆除，该强拆行为违法，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请如前所述。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之规定，南明区政府是实施贵州文化广场（河滨剧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合法行政主体。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房屋征收实施单位不得以营利为目的。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之规定，明确了市、县人民政府及房屋征收部门、实施单位之间因房屋征收补偿工作产生的法律责任。张钧荣的案涉房屋位于南明区政府确定的征收范围内，对该房屋现已被拆除的事实南明区政府不予否认，南明区政府在与张钧荣既没有达成补偿安置协议，也未证明南明区政府已经对张钧荣的房屋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情况下，本案的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应属于事实行为。南明区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房屋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由其他主体违法强拆，除非有相反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其他原因灭失，否则举证责任应当由南明区政府承担，在南明区政府无法举证证据证明非其所为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其事实或委托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并承担相应责任。张钧荣的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筑，南明区政府强制拆除张钧荣的房屋没有履行法定程序，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强制拆除张钧荣案涉房屋行为的合法性，因该强制拆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可撤销，故应被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南明区政府强制拆除张钧荣位于贵阳市南明区房屋的行为违法。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明区政府负担。上诉人南明区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房屋征收部门只对已签约搬迁腾空的房屋移交拆除单位进行拆除，上诉人及征收部门并未拆除案涉房屋，也未要求拆除单位进行拆除。被上诉人应向公安机关报案确认实施拆除的主体，一审判决不应以推定方式确认上诉人拆除行为违法。另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补偿决定提起诉讼，上诉人一审已胜诉，准备待终审判决作出后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没有必要违法拆除。2.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本项目房屋征收中，由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故上诉人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张钧荣在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南明区向本院提交了建设项目被征收（附属设施）验收单（存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并提出答辩状。......”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之规定，对于南明区政府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的建设项目被征收（附属设施）验收单（存根），本院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南明区政府是否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若是，则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南明区政府是否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上述规定，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过程中，有且仅有市、县级人民政府才具有依法申请强制拆除合法建筑的职权，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等民事主体并无实施强制拆除他人合法房屋的权利。因此，在市、县级人民政府已经发布征收决定并启动征收程序的情况下，征收范围内的房屋被强制拆除，则市、县级人民政府应知晓相关情况，且在法律上或事实上具有较大可能实施强制拆除行为。除非作出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有证据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确属其他相关部门或者组织所为，否则应推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本案中，南明区政府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30号征收决定，决定对贵州文化广场（河滨剧场）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征收，案涉房屋位于该项目规划红线范围内。南明区政府于2019年1月29日作出23号补偿决定，张钧荣不服该补偿决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期间张钧荣的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因此，对于房屋征收过程中发生的合法房屋被强制拆除行为，在南明区政府未能举证证明房屋确系其他相关部门或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情况下，首先应推定南明区政府实施了案涉强制拆除行为，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推定南明区政府为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符合证据规则，并无不当。对于南明区政府上诉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南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被征收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不提起行政诉讼，在补偿决定规定的期限内又不搬迁的，由作出房屋征收决定的市、县级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之规定，对于征收过程中的强制拆除，市、县级人民政府应在履行相应程序之后申请人民法院执行，行政机关并无实施强制执行的职权。故南明区政府在张钧荣就23号补偿决定不服提起诉讼期间迳行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超越法定职权、违反法定程序，本应依法予以撤销，但因该行为已实施完毕，无可撤销的内容，依法应予确认为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南明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霞审判员  赵敏审判员  黄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谭华良书记员马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