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23民初1894号原告：刘某，男，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华容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华容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黄玲，女，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斌，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被告黄某1的丈夫。被告：黄某，男，194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被告：黄某1，女，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告：黄某2，男，1979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斌，男，197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系被告黄某1的丈夫。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女，系被告黄某女儿。被告：雷某，男，197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被告：谢某，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告：王某，男，197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华容县。原告刘某与被告雷某、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谢某、王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张龙，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德斌，被告王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雷某、谢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11月11日，原告刘某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湖南建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报告。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94326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自2015年2月5日（工程竣工验收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6日七被告共同签署《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及建房协议》，2014年5月7日，七被告就按份共有的位于华容县马鞍新区××路××南端与香溢花城交角处的土地，共同签署了《联户合作建房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雷某负总责承建，承包合同、质量监督由雷某聘请优秀工程师负责。建设经费、税、费统一交纳，统一办证，再按面积分摊。2014年5月1日，原告与被告授权代表雷某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建设七被告所有的建设规模为6222.7平米／负1加9层综合楼，原告依照约定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2015年2月5日工程竣工并经华容县规划局验收合格。原告依据施工合同计算，被告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总价款9432600元，原告数次找被告催收工程款，但被告之间互相推诿，拒不履行付款义务。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辩称，原告起诉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与被告雷某签订的《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及建房协议》及《联户合作建房协议》是应被告雷某的要求为了避税签的协议，实际履行的是2014年3月26日签订的《土地开发协议》，原告作为见证人在《土地开发协议》上签名，表明原告清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土地开发协议》；2016年6月29日，被告按《土地开发协议》补交了营业税、土地增值税、个人所得税共计800000元，上述《土地开发协议》得到了国家税务部门的确认；华容县法院在处理被告雷某的债务案件时根据上述《土地开发协议》对被告雷某在财富大厦的权益进行了查封，也认可了该协议。根据上述《土地开发协议》，财富大厦建造工程款及办证费用由被告承担，与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无关。被告王某辩称，被告王某不是和原告签的合同，是和被告雷某签订的合同。被告雷某、谢某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交了当事人身份证复印件、《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及建房协议》、《联户合作建房协议》、《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结构检测报告》、工程款结算表、鉴定费发票，被告黄某等四被告提交了《土地开发协议》、完税证明、收据及转账凭证，被告谢某提交了协议和收条两张，被告王某提交了合作建房协议书和国土证，被告雷某提交了参与土方和玻璃幕墙工程建设的证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及建房协议》、《联户合作建房协议》、《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本院认为客观真实，与案件相关联，依法采信其证据效力。2、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由城乡规划主管部门华容县规划局发放，并加盖了部门公章，本院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结构检测报告》，被告虽有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推翻，而原告提交的检测报告，系由具有资质的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无证据证实其程序不合法或内容不真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工程款结算表，系原告单方作出，无被告签字确认，本院不予确认。5、被告黄某提交的《土地开发协议》、完税证明、收据及转账凭证，被告谢某提交的协议和收条，被告王某提交的《合作建房协议书》和国土证，证明内容均为被告雷某与其余各被告之间内部的相关事宜，而本案争议所涉是原告与七被告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6、原告提交的对建设工程造价申请鉴定的司法鉴定报告书，双方进行了质证，对无异议的部分以鉴定结论为准，对有异议的部分，本院根据实际情况和相关原则予以确认。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了本院作出的（2019）湘0623民初1068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3月26日，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甲方）与被告雷某、谢某（乙方）签订《土地合作开发合同及建房协议》，合同约定：甲方在华容县马鞍新区××路交角处共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一宗，土地使用权证号码为华国用（2013）第0168号，面积为819平方米，地号为37-165。甲方同意将土地股份20%转让给乙方，甲方与乙方共同享有该宗土地的共有土地使用权和建设及一定比例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价格总计价636527元。甲、乙双方共同申请在土地证和规划证上增加乙方名字，所办证税费由乙方负责。2014年5月7日，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雷某、谢某、王某签订《联户合作建房协议》，合同约定：人民北路西侧南端与香溢花城交角处有出让土地一宗，属于自建自用的合作建房，同意联户合作建房；土地面积为1363.3㎡，工程推举雷某负总责承建，承包工程、质量监督由雷某聘请优秀工程师负责；建设经费、税、费统一交纳，统一办证，再按面积分摊。2014年5月1日，被告雷某与原告签订了《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发包人为被告雷某，承包人为原告，合同约定：“工程概貌：本工程基础为开挖混凝土独立柱基基础，共六层，部分九层，局部地下室，建筑面积为6390.00平方米，框剪结构。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承包单价按建筑面积计价：1100.00元／㎡，该单价包括地下室490㎡的工程造价在内（即：490㎡的地下室的工程价款已拆合进1100.00元／㎡的承包单价中，工程结算时该490㎡的地下室面积不计入结算面积）；坡屋面在1.2米至2.2米以内按550.00元／㎡结算，坡屋面在2.2米以上的按1100.00元／㎡结算；该单价为固定价格。本工程价款共计：约700.00万元。增减工程结算：按实际增减工程量与实际市场价计算增加工程价款。外装饰完工，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工程款贰佰万元；拆架两个月内，陆续付清工程总价的95%工程款，余款留作保修金。保修金为总造价的5%，第一年无质量问题全部返还。工程施工工期240天。开工日期2014年5月，竣工日期2015年1月”。2014年6月11日，案涉工程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或个人）为七被告。《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挂靠在湖南天福工程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2月5日，案涉工程竣工，工程竣工后，湖南天福工程有限公司委托华容县建筑材料检测实验室对工程主体进行结构性性能检测，所检测结构部分均达到设计要求。但案涉整体工程因故未按期验收，工程未交付，双方也未进行结算，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因原告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本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湘0623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刘某与被告雷某所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评估，本院司法技术室委托了湖南建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评估，湖南建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8月4日作出了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鉴定工程造价为9165126.17元，其中包括管理费368768.63元、利润396972.52元、规费784253.14元、税金301981.22元。原告预交了83300元鉴定费用。被告雷某对建设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报告书中有异议部分，本院经审理查明，工程项目中土方工程和玻璃幕墙工程，原、被告双方均参与了施工。另查明，原告刘某缴纳了80000元规费保证金。本院认为，本案系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三个：即工程价款问题、七被告是否共同担责的问题、工程款利息支付问题，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工程价款问题。原告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需经竣工验收合格，才准许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案涉工程未进行整体验收，对于未经竣工验收的工程（其是否合格处于不确定状态），是否支付工程款实际上成为发包人的一项权利，在发包人同意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并不必然要以工程竣工验收为条件，发包人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向承包人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应依据法律规定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返还财产（支付工程价款），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发包人同意并主张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案涉工程价款经湖南建德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为工程造价9165126.17元，其中管理费368768.63元、利润396972.52元、规费784253.14元、税金301981.22元。上述四项费用，并非已实际发生，而是依相关规定计算出来可列入建筑成本的理论数据，原告刘某认可除交了80000元规费保证金，其余均未承担。关于利润问题，无效合同虽然在法律上对当事人没有法律约束力，但承包人实际投入了资金和人力、物力，包括主体工程在内的绝大部分工程业已竣工，且质量合格，承包人理应享有结算工程款及获取相应利润的权利。否则，利润就被发包人所独享，有违公平原则，且会出现无效合同完全有利于发包人的利益失衡现象。合同无效，原告无资质存在过错，被告发包人雷某亦存在选任承包人不当的过错，双方均有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无效合同导致的损失双方均应承担，被告要求扣除全部利润没有依据，本院酌定各承担50%的责任，即利润部分应将396972.52元×50%=198486.26元列入应付工程款内。关于规费问题，规费实际发生80000元，故规费本院认可80000元，其余部分（784253.14元-80000元=704253.14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关于税金问题，原告没有实际缴纳税金，故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01981.22元。关于管理费问题，虽然实际施工人不是企业，但其组织施工必然会有管理费用发生，建设资质针对的是工程质量，仅因没有资质剥夺实际施工人必要的费用支付，就免除了发包人的必要成本，承包人有实际支出不予认可，全部扣除管理费对承包人显失公平，且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故对该项费用本院酌定各承担50%的责任，即管理费部分应将368768.63元×50%=184384.32元列入应付工程款内。综上所述，四项费用中，管理费184384.32元、利润198486.26元、规费80000元共计462870.58元，应列入工程款范围。关于双方对鉴定结论中有异议的项目，土方工程（103774.31元）和玻璃幕墙工程（215583.23元），共计319357.54元，合同中没有特别约定单独由哪一方完成，双方均有参与，但均未提供完成该两项工程具体工程量和价款的证据，故本院对该两项工程价款的承担根据实际情况和公平原则予以适当调整，由双方各承担50%的费用，即土方工程和玻璃幕墙工程应从工程总价款中扣减319357.54元×50%=159678.77元。对于鉴定结论中的其他有异议的项目，被告未提供足以推翻鉴定结论的证据，故本院对鉴定结论中的其他项目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本院确认案涉工程造价为7616342.47元（9165126.17元-四项费用1389104.93元-土方和玻璃幕墙工程159678.77元=7616342.47元）。二、关于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谢某、王某是否应当担责问题。七被告在《联户合作建房协议》中约定由被告雷某负总责承建，被告雷某与原告签订《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视为系七被告的共同意思表示。七被告签订的《联户合作建房协议》上约定由七被告联户合作建房且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建设单位（或个人）为七被告，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与被告王某辩称七被告之间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土地开发协议》，不应对原告建设工程的工程造价承担责任，但被告内部之间的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故对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王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谢某、王某应当对工程价款承担支付责任。三、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自2015年2月5日起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与被告雷某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拆架两个月内，陆续付清工程总价95%的工程款，余款留作保修金。原告没有提供拆架时间的证据，但2015年2月5日核发的最终确认建设工程具体内容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作为确定工程竣工时间的依据。故原告刘某主张从工程竣工之日即2015年2月5日起计算利息应予支持。鉴定于本案建筑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均有过错，利息损失不应由任何一方全部承担，本院酌定各承担50%的责任，即按年利率6%的一半3%计算利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工程款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系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即从2015年2月5日起按年利率3%计算至债务实际履行之日止。原告预交了83300元鉴定费，鉴定费属于因诉讼而支出的费用，申请鉴定的当事人是预付诉讼费用，最终由谁负担、负担多少，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处理结果，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进行处理。因本案申请评估鉴定的必要性和必须性，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鉴定费用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雷某、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谢某、王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刘某工程款7616342.47元，并对其中除5%保修金外7235525.35元按年利率3%支付自2015年2月5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的利息，7616342.47元按年利率3%支付自2016年2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7828元，由原告刘某负担15565元，由被告雷某、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谢某、王某负担62263元；鉴定费83300元，由原告刘某负担16660元，被告雷某、黄某、黄某1、黄玲、黄某2、谢某、王某负担666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四清人民陪审员  邓 拓人民陪审员  李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燊书记员白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