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77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万一，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平，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力，陕西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筑心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学新，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海泉，陕西卓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筑心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2民初8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筑心公司向建总公司下设的蓝田县医院项目供应钢材。筑心公司提供2014年6月9日其作为供方、乙方与公章显示为西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蓝田县医院易地搬迁项目门诊住院综合办公楼施工项目部（需方甲方）签订的《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确定该项目工程所需的各种类型的建筑钢材全部由乙方负责供应，甲乙双方确定当批购销钢材价格之日起3日内，乙方负责该批次定购的钢材运送并交付甲方指定工地，地点为蓝田县XX村XX工地。吊装费、运费等均由甲方承担，并于卸货当日付清该批钢材吊装费和运费（吊装、运输费用随市场行情起落作调整），其中吊装费20元吨，运费55元吨，货到工地后由甲方自行卸货。本期工程钢材用量约为5000吨。合同第七条垫资期限和付款方式中约定垫资期限为四个月（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10月4日止）。在垫资期间，乙方仅为甲方垫资800吨（含800吨）钢材，当垫资钢材数量超出800吨钢材时，甲方需以现金方式向乙方支付超800吨的钢材款直至封顶。2014年10月4日为垫资到期日，甲方需向乙方结清所有垫资的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所有垫资钢材款在《我的钢铁网》网价4000元以下每天每吨资金占用费4元；在《我的钢铁网》网价为4000元以上每天每吨资金占用费5元；如甲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清所有垫资钢材款，逾期时间按原有的资金占用费每天每吨再增加1元计算，直至付清所有钢材款。甲方应按月向乙方支付所有垫资钢材款的资金占用费，直至甲方付清所有钢材款。该合同上有签字显示为甲方负责人齐波、黄某某，并盖有西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蓝田县医院易地搬迁项目门诊住院综合办公楼施工项目部公章。后筑心公司（供方）与西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蓝田县医院迁建项目部）（需方）于2014年7月20日双方对钢材供货情况进行结算，确认2014年6月5日至2014年7月11日供货1180.136吨、总金额为3753981.83元、资金占用费为108309.50元。需方代表人为项目副经理陈某某签字。筑心公司还提供2015年4月29日及2016年12月31日钢材供货情况结算单，其中2016年12月31日确认单上为2015年4月7日，吨位为621.331吨，金额1929092.75元，资金占用费由2015年4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资金占用费为1575697.95元。该结算单上需方代表人黄某某签字。2014年8月29日建总公司向筑心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200万元。2015年4月7日建总公司付款100万元。后筑心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建总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1929092.75元及资金占用费（以1929092.75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每天千分之一计算）；二、建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建总公司辩称：供货属实，双方未进行过结算，对筑心公司主张的金额不予认可。原审中，建总公司称将货款400万元交给黄某某支付给筑心公司，筑心公司称只收到300万元；建总公司表示对结算单上陈某某签字真实性不清楚，以上二项情况法院要求建总公司于限定期限内提供付货款凭证及落实陈某某签字真实性的书面回复，告知其逾期视为认可筑心公司陈述，但建总公司未在限定时间内提供。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建总公司对建筑钢材购销合同上齐波签字及西安市建筑工程总公司蓝田县医院易地搬迁项目门诊住院综合办公楼施工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表示否认，申请对其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陕中金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1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齐波签字及项目部公章均与样本不符。鉴定费18880元由建总公司预付。筑心公司对此鉴定结论不服，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有法律依据的理由。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筑心公司向建总公司的工程项目供应钢材等物资，建总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庭审过程中，建总公司称已付货款400万元，筑心公司称只收到300万元，法院要求建总公司于限定期限内提供400万元支付货款凭证而建总公司未予提供，故对建总公司称付款400万不予认可，应按建总公司支付300万元货款计算。建总公司称对结算单上陈某某签字真实性不清楚，法院亦要求建总公司于限定期限内提供落实陈某某签字真实性的书面回复，逾期视为认可筑心公司陈述，而建总公司未予提供，故对2014年7月20日筑心公司与建总公司结算单（陈某某签字）予以确认。在此结算单上，当时双方确认筑心公司供货1180.136吨、总金额为3753981.83元、资金占用费为108309.50元，可以看出在供应钢材后，双方实际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结合后续供货单数额并扣除建总公司付款300万元，计算得建总公司尚欠货款1929092.75元。筑心公司要求建总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实际即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1929092.75元为基数自建总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次日2015年4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天千分之一计算，实际低于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未违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筑心公司要求对于鉴定结论重新鉴定，未提供有法律依据的理由，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鉴定费18880元建总公司已预付，由筑心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建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筑心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929092.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1929092.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自2015年4月8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24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建总公司负担，鉴定费18880元，由筑心公司负担。宣判后，建总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程序违法，判决有失公允。原审中，筑心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经司法鉴定，签字与及项目部公章均与样本不符，筑心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但无有效法律依据的理由。而原审法院于2020年4月8日组织庭审时，筑心公司再次提交一份合同，因涉案工程持续时间太长，建总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更换了好几次，其申请原审法法院给予一周的时间核实该份合同的情况，然而未等其反馈对该份合同的质证意见，原审法院即进行了判决。其曾要求将本案移送司法机关，追究相关人员伪造公司印章罪、伪造证据罪的刑事责任。原审法院在明知筑心公司提供虚假证据的情况下，违反法定程序直接进行判决错误。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与筑心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支付任何货款和违约金。筑心公司给建总公司供应钢材属实，但和筑心公司达成供应钢材合意的人是黄某某，在建总公司看来，筑心公司向其供应钢材的行为是得到黄某某的授意。建总公司付款也是付给黄某某本人，在供货期间建总公司共向黄某某支付400万元钢材款，而筑心公司收到300万元也是黄某某给的，因黄某某携款100万元跑路，建总公司后期使用的钢材均系从别处购得，对于黄某某已供货的数量和金额一直被搁置。陈某某并非建总公司授权的结算人，也非涉案项目的副经理，仅是涉案项目普通资料员。原审认定陈某某系项目副经理依据的是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一份判决书，因为陈某某在另一项目中担任过项目经理，和合作单位进行过结算签字。本案中，虽然建总公司使用了筑心公司的钢材，但和筑心公司发生供需合同关系的人是黄某某，在黄某某没有出现之前，建总公司不可能让一个没有授权的陈某某去和筑心公司结算还自愿约定违约金。双方并无直接合同关系，结算手续也无建总公司的盖章和授权人员签字，结算依据及违约金计算方法并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原审判决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建总公司不向筑心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由筑心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筑心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原审中，因双方对加盖建总公司项目部公章的钢材购销合同产生争议，进行司法鉴定后，筑心公司又提供了一份签订时间为2014年6月5日、加盖建总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钢材销售合同，该份合同与加盖建总公司项目部公章的钢材购销合同内容一致，齐波、黄某某在甲方处签字，筑心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王学新签字。建总公司认可该份合同上加盖的资料专用章系其公司的资料专用章。二审中，建总公司提交银行流水、收款收据、其项目经理齐波的银行流水单、黄某某出具的收据等，以证明其累计支付筑心公司400万元钢材款。筑心公司认为其从未指使黄某某代收货款，且建总公司在原审中明确陈述不认识黄某某，现在却又称将款支付给了黄某某，其对于齐波给黄某某转款200万元的事实并不清楚，认为此系建总公司的内部行为，其实际仅收到3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筑心公司与建总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建总公司已付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建总公司应否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针对上述第1个焦点，蓝田县医院易地搬迁项目系建总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筑心公司向该项目供应钢材，建总公司对涉案项目使用筑心公司供应的钢材并无异议，仅是认为与筑心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不是建总公司而是黄某某。虽然筑心公司提供的第一份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的建总公司项目部印章经鉴定与样本不一致，但项目印章并未在公安机关或工商机关备案，即使合同上加盖的项目印章与比对样本不一致，也不必然得出合同上加盖的项目印章系伪造；且筑心公司另提供了一份加盖有建总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合同，两份合同内容一致，建总公司对该份合同上加盖的资料专用章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合同上亦有齐波、黄某某以建总公司负责人身份签字，筑心公司已实际履行供货义务，建总公司也已实际支付部分款项，故无论是从合同形式上还是从实际履行角度看，筑心公司与建总公司之间均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并处于实际履行状态。针对上述第2个焦点，双方关于已付款数额产生争议，建总公司认为其已支付货款400万元，筑心公司仅认可收到300万元；建总公司作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买受人，其主张已付款400万元，应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虽其在二审中提供了齐波向黄某某转款200万元的转款记录及黄某某出具的收据，但如前所述，齐波系建总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黄某某在签订合同时是以建总公司项目部人员的身份签订合同，从身份属性上看，齐波、黄某某均系建总公司一方的人员，并非筑心公司人员，现无证据显示筑心公司曾委托或指示黄某某代为收取货款，即使齐波将上述200万元款项支付给了黄某某，也属于其项目人员的内部关系，现黄某某未将所收取的款项完全支付给筑心公司，故不能就此认定建总公司履行了向筑心公司付款400万元的义务。故对于建总公司的总付款金额，应以筑心公司认可的金额为准（300万元）。关于剩余货款及违约金的问题，在钢材交易过程中，因钢材销售价格相对透明、卖方承担一定的垫资风险和垫资成本，该类合同中约定的钢材加价款或垫资费，实质为违约金条款，应视为是合同双方契约自由、意识自治的表现。本案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标准，且在供货后双方进行的三次结算中（2014年7月20日、2015年4月29日、2016年12月31日），双方均对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确认，筑心公司2014年8月29日出具的收据亦明确载明建总公司支付的200万元系资金占用费，根据建总公司的具体付款情况计算后，可得出建总公司仍欠筑心公司货款1929092.75元未付，建总公司应向筑心公司支付该款项。筑心公司要求建总公司继续支付资金占用费即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以欠款1929092.75元为基数，自建总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即2015年4月8日起按照每日1‰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二审不再进行调整。综上所述，建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19元（建总公司预交），由上诉人西安市建总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运 军审 判 员  宋   亮审 判 员  王   珂 二○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     官     助     理       马 维 杰书 记 员  吕   露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