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璧泉街道永嘉大道**。法定代表人：周春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羽、陈浪，国浩律师（重庆）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耀强洛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偃师市岳滩镇产业集聚区（西谷村）/div>法定代表人：赵晓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富平，河南润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嘉陵三轮摩托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孟州市西虢镇西逯工业区/div>法定代表人：张本江，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龙溪街道红金路**/div>法定代表人：易前军，该公司总经理。河南嘉陵三轮摩托车有限公司、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瑶、郭伟琨，重庆通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州市嘉隆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孟州市西虢镇西逯村div>法定代表人：苏胜利，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耀强洛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强公司)及原审被告河南嘉陵三轮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嘉陵公司)、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海洲公司）、孟州市嘉隆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孟州嘉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30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电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耀强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规定的基本原则，上诉人作为河南嘉陵公司的股东,并不存在任何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但一审法院在对本案的客观事实未进行任何实质性调查的情形下,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与第二十条的规定,就认为上诉人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是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与适用法律错误,并由此导致判决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作为河南嘉陵公司的股东在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未依法提取10％法定公积金是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所以应对河南嘉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判决理由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及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有如下几点：第一，提取10％法定公积金的主体是河南嘉陵公司，提取10％法定公积金的前提是在于河南嘉陵公司的股东有分配过河南嘉陵公司税后利润的行为，但实际上上诉人从未分配与获得过河南嘉陵公司的税后利润，因此在上诉人根本没有分配与获得河南嘉陵公司税后利润的前提下，就谈不到上诉人分配利润时需要提取10％法定公积金，而又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耀强公司应当对上诉人存在分配了河南嘉陵公司税后利润的行为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在本案中没有举示任何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二，根据上诉人与重庆海洲公司之间签订的《河南嘉陵合资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大致内容如下：在2012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期间内重庆海洲公司独立自主的行使对河南嘉陵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同时在重庆海洲公司确保河南嘉陵公司除土地使用权以外的净资产保值的前提下向上诉人支付了固定收益后，上诉人不再享有在重庆海洲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对河南嘉陵公司剩余盈利的分配权，对应的重庆海洲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固定收益共计1695万元以及保证履行合同义务的保证金1000万元。可见，《河南嘉陵合资经营协议书》的缔约双方为上诉人与重庆海洲公司，河南嘉陵公司并不是该协议的主体一方，该协议与河南嘉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重庆海洲公司已向上诉人支付的固定收益700万元，不属于河南嘉陵公司的财产，也与河南嘉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损害河南嘉陵公司以及河南嘉陵公司的债权人耀强公司的任何权益，上诉人收取重庆海洲公司支付的固定收益700万元不论是从法律上或者事实上来看均不属于分配了河南嘉陵公司利润的行为。第三，根据上述阐述的《河南嘉陵合资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重庆海洲公司向上诉人支付的保证金1000万元的目的与性质是重庆海洲公司保证如实积极地向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该笔10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从事实与法律角度而言与河南嘉陵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河南嘉陵合资经营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有权将该笔1000万元保证金用于向河南嘉陵公司弥补亏损或者冲抵重庆海洲公司未缴纳的固定收益，这是上诉人基于合同约定享有的可自由选择的权利。而因重庆海洲公司没有向上诉人缴纳2015年至2017年的固定收益995万元，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已将该笔1000万元保证金在重庆海洲公司未缴纳的固定收益995万元以及应承担的其他违约金中予以了抵销，上诉人自行行使抵销权的行为有合同与法律依据。因此，事实上重庆海洲公司缴纳的该笔1000万元保证金已经被抵销不存在了，海洲公司在上诉人处已无剩余的保证金可向河南嘉陵公司用于弥补亏损。退一步说，上诉人是否将该笔1000万元保证金用于弥补河南嘉陵公司的亏损，是上诉人享有的合同权利，而并非所承担的法定或合同义务，不论上诉人是否用该笔1000万元保证金对河南嘉陵公司进行补亏，也均不存在上诉人滥用股东地位侵犯了河南嘉陵公司其他债权人耀强公司合法权益的事实。其次，耀强公司在一审程序中所调取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初813号案件（以下简称“重庆一中院813号案件”）中的相关资料，对本案而言根本不具备任何关联性及参考性，在重庆一中院813号案件中海洲公司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成立。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了（2017）渝01民初813号民事裁定书，海洲公司在重庆一中院813号案件中已经自愿撤诉。再次，在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辖终183号民事裁定书中所记载的河南嘉陵公司认为“其不具备独立法律地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中电科公司对外参加诉讼活动”的内容，上诉人完全不予认可，河南嘉陵公司的说法完全违背了法律规定也与事实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而河南嘉陵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本就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不存在“不具备独立法律地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说法，中电科公司作为河南嘉陵的股东之一，也不是河南嘉陵的总公司。同时，根据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辖终183号生效民事裁定书的结果来看，河南嘉陵公司是以“其不具备独立法律地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中电科公司对外参加诉讼活动”为理由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上诉，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结果是驳回了河南嘉陵的上诉，可见河南嘉陵公司所陈述的理由是没有获得法院认可的。现上诉人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利，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基本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耀强公司辩称，1、上诉人占河南嘉陵公司51%的股权，2012年始至2017年12月31日，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根据其与上诉人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第二款的约定，上诉人所收取1000万元保证金，应在每一经营年度期满后，根据审计报告，于次年3月31日前进行补亏。但河南嘉陵公司连年亏损，欠供应商的款项不能归还，多次被法院强制执行，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既没有组织年终审计，没有将保证金用于弥补河南嘉陵公司的亏损。2、根据上诉人与重庆海洲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协议书》第一款的约定，上诉人按年度收取固定收益。上诉人的这种做法，违反了该公司章程第49“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10%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按照股东的实缴出资比例分配红利”的规定。关于固定收益的约定在未提取法定公积金的情况下分配，违反了公司法166条、34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做法属于《公司法》第20条规定的禁止情形，应当按照该20条的规定，对答辩人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河南嘉陵公司、重庆海洲公司共同述称，海洲公司仅是公司股东，不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河南嘉陵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应当自行承担责任。耀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690033.35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8%赔偿原告损失至付清欠款本息为止；2、依法判令被告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重庆海洲公司、孟州嘉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耀强公司和被告河南嘉陵公司系多年供销业务关系。2017年3月28日，原告销售给河南嘉陵公司摩托车后桥产品及零部件，并签订销售合同两份。原告向被告河南嘉陵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截止2018年7月31日（实际应为2017年4月30日），河南嘉陵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690033.35元（包含质保金50000元），河南嘉陵公司在对账函上载明：我司2018年4月25日账面应付2357469.80元（包含质保金50000元），差异下次核对。因河南嘉陵公司长期拖欠原告货款，原告停止发货，从2017年9月28日开始，双方现款交易至2018年4月25日，期间，原告发货772725.50元，河南嘉陵公司付款788218元，河南嘉陵公司多付原告现金15492.50元。因上述现款交易的货款总额河南嘉陵公司没有全部及时入库上账，造成双方对账差额332563.55元。结合原告提供的回款明细表及双方财务人员的QQ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河南嘉陵公司对2017年7月底应收货款2938120.85元及2017年8月货款333664.50元都是认可的，故截止2017年8月底，累计欠款总额应为3271785.35元，扣除已付的40万元，余欠2871785.35元；2017年9月份送货33740.50元，2017年10月份付款20万元，故截止2017年10月份，河南嘉陵公司共欠原告货款2705525.85元，扣除其在现款交易中多付的15492.50元，河南嘉陵公司共计欠原告2690033.35元。上述货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为此，原告诉于该院。另查明，河南嘉陵公司股东为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占51%股份，重庆海洲公司占40%股份，孟州嘉隆公司占9%股份。自2012年始至2017年12月31日，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自负盈亏。本案原告所诉债务发生于重庆海洲公司承包期间。在此承包期间，重庆海洲公司向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缴纳承包河南嘉陵公司700万元固定收益及100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可用于河南嘉陵公司补亏或扣减重庆海洲公司应缴而未缴的固定收益。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河南嘉陵公司购买原告摩托车配件，买卖合同关系明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依约向河南嘉陵公司出售货物后，河南嘉陵公司应依约按时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河南嘉陵公司欠原告货款2690033.35元，有销售合同、对账函、送货单据、QQ聊天记录等在卷佐证，对此事实该院予以认定。原告要求河南嘉陵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同时，该债务发生于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重庆海洲公司作为实际买受人，亦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10%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50%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行分配利润。”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重庆海洲公司、孟州嘉隆公司作为河南嘉陵公司的股东，在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未依公司法有关规定和该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依法提取10%法定公积金，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该三被告应对河南嘉陵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未对利息书面约定,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原告起诉之日(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嘉陵三轮摩托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耀强洛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2690033.35元及利息(利息以2690033.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8月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重庆海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孟州市嘉隆摩托车配件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耀强洛阳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被告河南嘉陵三轮摩托车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于2019年8月2日更名为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可以自主选择公司的经营方式，但股东行使该权利应有一定的限制，在收益分配等方面不得违反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中电科公司、重庆海洲公司作为河南嘉陵公司的股东，在重庆海洲公司承包经营河南嘉陵公司期间，以签署合资经营协议的方式约定重庆海洲公司按年度向中电科公司支付固定收益，并向中电科公司支付保证金作为弥补承包期间的亏损，该约定未依公司法有关规定和该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依法提取10%法定公积金，存在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一审法院判令中电科公司对河南嘉陵公司对耀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中电科公司关于其未获得过河南嘉陵公司的税后利润以及重庆海洲公司支付的固定收益不属于河南嘉陵公司财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电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320元，由中电科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嘉陵工业股份有限公司（集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