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华，女，1974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龙，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启旺，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向东，男，1970年3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上诉人熊华因与被上诉人俞向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熊华上诉请求：⒈请求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⒉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⒊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⑴上诉人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转款至廖纪萍账户。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原告单方陈述认定“熊华要求俞向东转款至廖纪萍账户”这一事实，属于认定错误；⑵无证据证明肖莉萍是被上诉人的妻子，肖莉萍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理应由肖莉萍自行主张，被上诉人无权代为处理。一审开庭时，被告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转款凭证上转款人肖莉萍系原告俞向东妻子，一审法院直接依据原告单方的陈述认定此事实，不符合证据采纳规则；⑶银行交易凭证不能显示户名、卡号等信息为被上诉人，还款人为上诉人，该三份证据三性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并未要求被上诉人补正相关证据，直接予以采纳，与基本事实不符。⒉本案借款合同主体为廖纪萍，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在收到俞向东的625,000元转款后，就直接将该笔借款转给了案外人廖纪萍，因廖纪萍未能及时出具书面借条，于是由上诉人暂时以自己的名义代为出具。2014年5月18日，廖纪萍就此1,100,000元借款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一份书面借条，借条载明了是廖纪萍向被上诉人借钱。借款人为廖纪萍的合同生效，上诉人出具的借条理应自动失效。⒊即便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也仅在自己收到的借款本金范围内承担还款义务。根据合同法规定，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两张借条（400,000元和700,000元），但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被上诉人通过自己的账户向上诉人提供了625,000元的借款。至于案外人肖莉萍向案外人廖纪萍转账的392,000元及案外人肖莉萍向上诉人转账58,600元，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以案外人的转账凭证起诉，主体不适格。⒋即便认定上诉人负有还款义务，也只能从2020年4月13日起以借款本金425,000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俞向东辩称，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10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⑴被上诉人出示了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借条和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⑵被上诉人通过自己配偶肖莉萍账户转账不能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三性标准，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质疑无从谈起。⒉案外人廖纪萍与被上诉人及配偶肖莉萍之间根本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案外人2014年5月18日出具的一份借条，被上诉人对此并不知情，也一直没有见到原件，这是上诉人曾发来一张借条的照片，且把被上诉人的姓都写错了，当时被上诉人还质疑案外人廖纪萍向上诉人出具借条为何写被上诉人的名字，由此证明是上诉人单方面的一厢情愿。⒊借条作为书证，本身就是证明个人之间借款合同成立的直接证据。同时被上诉人提供了银行支付凭证，进一步佐证了借款事实已经真实发生。⒋本案借款合同并非未约定借款利息。在本案借款合同中，虽未书面载明借款利息，但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计息，并在借款发生后也得到了执行。关于利息的约定虽然在形式上有所瑕疵，但民间借贷为不要式合同，法律对民间借贷合同的形式未做强制性规定，双方也通过实际执行来弥补了形式的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俞向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自2015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算至起诉之日利息248,250元）；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俞向东与被告熊华系同学关系，被告熊华与案外人廖纪萍系朋友关系。2013年11月26日，被告熊华以其朋友廖纪萍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400,000元，原告通过其妻肖莉萍银行账户向廖纪萍转账支付借款392,000元。2014年1月8日，被告向原告借款700,000元，原告在扣除利息后，向被告熊华转账625,000元，次日，原告通过其妻肖莉萍转账58,600元至被告熊华账户，共计683,600元。被告熊华分别于2013年11月26日和2014年1月8日向原告俞向东出具了借条各一份，载明借到俞向东款400,000元和700,000元。借款后，被告陆续按口头约定按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5年9月9日止。之后，被告熊华陆续归还原告借款200,000元。余款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未果，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实际借款金额问题。被告熊华虽向原告俞向东出具了1,100,000元的借条，但原告扣除利息后，实际转账借款金额为1,075,600元，应认定原告实际出借金额为1,075,600元，上述借款有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出具的借条及原告自认为凭，本院确认借款本金为1,075,600元；二、实际借款人问题。被告以借款全部转入至案外人廖纪萍账户，被告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全部款已转入至廖纪萍账户，即使其全部转入到廖纪萍账户，也不能证明原告与案外人廖纪萍之间已形成借贷关系，根据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的事实，可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已形成借贷合意，至于被告将其借款再出借给其他人，被告具有自主处分权与原告无关，被告答辩原告与案外人廖纪萍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三、关于债务转让问题。被告主张案外人廖纪萍已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应视为债务转移。根据合同法规定，债务转让应征得原告同意，债务转移才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告将其对原告的债务转让给案外人廖纪萍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廖纪萍于2014年5月18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其一该借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是否系廖纪萍出具？即使是廖纪萍出具也不证明原告已同意被告将其债务转让给案外人廖纪萍，故被告主张债务已转移的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已付款是否冲抵利息问题。原、被告虽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和方式，但原告陈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根据原告出借金额及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凭证，可以证明被告借款后通过其本人和案外人廖纪萍逐月按8,000元和14,000元的归还款事实，可以推算被告系按月利率2%对上述二笔借款逐月支付利息，故对被告提出的所有还款应冲抵借款本金的答辩，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被告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借款期限，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还款，且被告之后也归还了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故被告主张诉讼时效已过的答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认可被告之后归还的200,000元属归还借款本金，系原告对其权利的处分，不损害被告的权益，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欠原告借款本金应为（1,075,600元-200,000元）875,600元，原告主张利息从2015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未超过双方的约定，也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熊华偿还原告俞向东借款本金875,600元及利息（以本金875,600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5,134元，由被告熊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俞向东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是结婚证原件及复印件，证明目的是肖莉萍是被上诉人俞向东的妻子，肖莉萍与俞向东于2002年8月8日登记结婚；证据2是中国工商银行存折一本，这是补开的一本存折，是补充一审中提交的工资存折的开户信息，证明目的是该银行存折户名为俞向东、账号15×××09，2014年1月8日通过该存折账号转账给上诉人熊华625000元。上诉人熊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证据2不能证明是熊华指定通过汇款存入借款利息给俞向东，是廖纪萍和俞向东之间的借款关系，不能显示是熊华转过去的。本院认为，证据1和证据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应予以确认。综合以上认证的证据分析，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俞向东与案涉肖莉萍于2002年8月8日登记结婚，俩人是夫妻关系。2014年1月8日，被上诉人俞向东通过其银行账号向上诉人熊华转账625,00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⒈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是熊华还是廖纪萍？⒉上诉人熊华是否应承担尚欠借款本金875,600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是熊华还是廖纪萍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上诉人熊华与被上诉人俞向东系同学关系、与案外人廖纪萍系朋友关系。上诉人熊华因其朋友廖纪萍需要资金周转找到被上诉人俞向东借款，2013年11月26日，上诉人熊华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俞向东四十万元整（400,000元）”，当日被上诉人俞向东按照上诉人熊华要求，通过其妻肖莉萍银行账号向廖纪萍转账支付借款392,00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8,000元；2014年1月8日，上诉人熊华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俞向东柒拾万元整（700,000元）”，当日被上诉人俞向东通过其银行账号向上诉人熊华转账625,000元，次日又通过其妻肖莉萍银行账号向上诉人熊华转账58,600元，共计转账683,600元，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16,400元。借款后，上诉人熊华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俞向东支付了部分利息，并陆续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与本案被上诉人俞向东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是上诉人熊华，上诉人熊华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合同主体为廖纪萍，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熊华是否应承担尚欠借款本金875,600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上诉人熊华无论是为其朋友还是为其自己，先后向被上诉人俞向东实际借款1,075,600元，除其借款后陆续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尚欠借款本金875,600元及利息，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上诉人熊华上诉主张其不应当承担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熊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12元，由上诉人熊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慧审判员 欧阳骥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