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茂名市同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人民南口岸南街**东（第**）。法定代表人：朱军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莹，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忠实，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电白区博贺镇卫生院，，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滨海新区博贺镇新街三路**法定代表人：陈起帮。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民敬，广东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茂名市同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茂名市电白区博贺镇卫生院（以下简称博贺卫生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同济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由博贺卫生院承担。即同济公司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为：(650000元-310000元)+(1116266.67元-341732.52元)=1114534.15元(违约金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1116266.67元，其余违约金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被告还清货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截止2019年8月31日，博贺卫生院拖欠同济公司货款650000元事实清楚。同济公司与博贺卫生院系商业合作关系，博贺卫生院于2012年1月11日与同济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书》，购买数字化X射线摄影系统一套，合同金额1378000元。该设备于2012年2月25日安装好后正常使用至今。截止同济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提起诉讼，博贺卫生院尚拖欠同济公司货款本金650000元。（二）博贺卫生院在同济公司起诉后支付的300000元应视为违约金。同济公司于2019年8月31日向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诉讼请求中明确提出要求博贺卫生院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涉案《政府采购合同书》第九条第三款明确约定了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博贺卫生院在起诉后支付的3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同济公司与博贺卫生院双方没有约定，那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款应视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并不特别明晰，双方亦未作核算”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本案博贺卫生院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计算不当，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改判支持同济公司一审所有诉讼请求。1.涉案的《政府采购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合同第五条对付款的方式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双方都应遵守。但博贺卫生院未能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给同济公司，博贺卫生院逾期支付货款长达7年之久，已构成根本违约。对于违约责任，双方在《政府采购合同书》第九条第三款有明确约定。因此，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应按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处理，一审判决以违约金过高为由进行调整，实属不当。2.一审判决并没有考虑同济公司的实际损失，简单将同济公司的损失认定是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进而认定违约金过高是非常不严谨的。在博贺卫生院请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情况下，博贺卫生院首先应就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但博贺卫生院并没有就该方面提供任何证据。再者，根据合同法解释二规定，法院减少违约金的依据为守约方的实际损失，并且应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守约方预期可得利益等情况，经综合考虑后才决定是否调整。本案中，同济公司一直严格按合同履行义务，不存在任何过错，因博贺卫生院逾期支付货款，产生巨大的经济损失，若再予以调整，无疑会损害同济公司的合法权益，影响今后交易安全，损害合同守约方的合法权益。3.因博贺卫生院逾期付款，导致同济公司外借资金周转，利息高达年利率24%，一审判决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远远未能弥补同济公司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以该标准计算博贺卫生院的逾期付款责任，是片面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改判支持同济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博贺卫生院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分析说理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2.同济公司上诉混淆利息与违约金的法律确认，致使引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同济公司经济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其上诉理由依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同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博贺卫生院支付同济公司货款650000元，利息327600元，本息合计共977600元；2.诉讼费用全部由博贺卫生院承担。2019年10月16日，同济公司将原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1.判令博贺卫生院立即向同济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50000元和违约金1116266.67元(违约金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1116266.67元，其余违约金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博贺卫生院还清货款之日止，以上合计共1766266.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博贺卫生院(原电白县博贺镇卫生院)要采购数字化X射线摄影系统，经公开招标，原告同济公司以1390000元中标。被告博贺卫生院作为甲方于2012年1月11日与原告同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书》，约定被告购买数字化X射线摄影系统一套，品牌规格型号为MXHF-15000DR，合同金额下调为1378000元，交货期为合同签订后30天内，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签订合同后，付合同款的40%，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款的70%，余款半年内付清。”第九条约定：“违约责任与赔偿损失：1)乙方交付的货物、工程/提供的服务不符合采购文件、报价文件或本合同规定的，甲方有权拒收，并且乙方须向甲方支付本合同总价5%的违约金。2)乙方未能按本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交付货物的/提供服务，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本合同总价3‰的数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半个月以上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由此造成的甲方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3)甲方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接受服务，到期拒付货物/服务款项的，甲方向乙方偿付本合同总价的5%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则每日按本合同总价的3‰向乙方偿付违约金。4)其他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原告于2012年2月25日安装好设备后经验收合格，交被告正常使用至今。被告先后支付款项25笔，具体如下：2012年3月21日付300000元，2013年11月22日付2000元，2014年1月29日付30000元，2014年12月4日付46000元，2015年7月17日付30000元，2015年9月11日付40000元，2016年10月11日付20000元，2017年2月27日付50000元，2017年3月28日付30000元，2017年4月27日付20000元，2017年5月25日付10000元，2017年7月27日付10000元，2017年12月25日付20000元，2018年1月30日付20000元，2018年3月28日付10000元，2018年5月30日付10000元，2018年6月29日付10000元，2018年8月27日付20000元，2018年9月20日付20000元，2018年11月30日付10000元，2019年1月30日付20000元，2019年4月29日付20000元，2019年6月28日付10000元，2019年8月29日付10000元，2019年9月17日付300000元，以上款项共1068000元。除首笔300000元由电白县财政局拨款给同济公司外，其余24笔款项系被告通过电白县**信用合作联社博美分社支付，结算业务委托书上均注明用途是“付DR款”。原告认为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双方致成纠纷。原告同济公司于2019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案件审理中，原告认为截至2020年1月19日，被告仍尚欠货款本金650000元，被告在原告起诉后支付的300000元及2017年4月27日、2017年12月25日分别支付的20000元应视为支付违约金。因此，原告认为截至2020年1月19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本金650000元及违约金776266.67元(违约金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1日起按月利率2%，暂计至2019年8月31日为1116266.67元，扣除上述原告视为支付违约金的340000元，尚欠违约金776266.67元，其余违约金以6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被告还清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博贺卫生院欠原告同济公司货款本金数额的确认问题；二、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一、关于被告博贺卫生院欠原告同济公司货款本金数额的确认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1068000元没有争议，有争议的是其中3笔款项是作为支付本金还是违约金。审理过程中，原告认为被告于2017年4月27日所付的20000元、2017年12月25日所付的20000元以及原告起诉后被告于2019年9月17日支付的300000元共3笔款项应视为违约金，因此，被告实际所支付的货款要对上述3笔共340000元进行扣减，即原告认为被告仅偿还本金728000元，尚欠本金650000元。被告认为其所支付的1068000元的款项均为货款本金，将合同金额进行扣减后，至今只欠原告货款310000元。原告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第一，虽然双方当事人在《政府采购合同书》第九条违约责任与赔偿损失第三项约定了被告的违约责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当事人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根据本院查明事实以及双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博贺卫生院应否支付货款650000元给同济公司；2.涉案货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一、关于博贺卫生院应否支付货款650000元给同济公司的问题同济公司认为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二、关于涉案货款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涉案合同约定博贺卫生院逾期付款，则每日按本合同总价的3‰向同济公司偿付违约金，即年利率已高达109.5%，明显过高。同济公司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即年利率24%，但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同济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其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将违约金调整为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计算，在其自由裁量范围之内，并无不当。同济公司上诉要求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同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31元，由茂名市同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黎湛红审 判 员 许 彦审 判 员 龙光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松霞书 记 员 陈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