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12412249C。主要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博爱六路大鳌溪，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博爱六路大鳌溪商业楼第**第**701-710卡、第**806、808、8090006964622887。主要负责人：唐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燮印，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阳州，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家乐，男，199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亚，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壹米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北太路，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北太路**中和货运市场**102档440111MA59CGEG35。法定代表人：张鲲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阳，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梁家乐、广州市壹米达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壹米达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人保广州分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人保广州分公司承保车辆为营运货车，事故发生时该车驾驶人梁家乐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书、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本案属于事故发生时驾驶人驾驶营业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商业险免责情形；根据人保广州分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约定，本案人保广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中人保广州分公司已提交了投保人壹米达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单正本、《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等证据证明人保广州分公司已依法履行对免赔条款进行说明的义务，免责条款对人保广州分公司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有效。本案人保广州分公司不应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壹米达公司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对投保单提出任何异议，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认定案件事实，显失公平；3.本案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充分说明了驾驶营业车辆需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书、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或其他必备证书（并加黑加粗），同时该项为法律禁止性规定，人保广州分公司也已进行了提示的义务，所以免赔条款对人保广州分公司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依法有效。（二）一审判决人保广州分公司赔偿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利息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只应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本案的利息损失超出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的赔偿范围，不应支持。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辩称，人保广州分公司所引用的保险条款未列明许可证书的名称及类型，一审判决人保广州分公司赔偿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利息是合法有据的，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向案外人支付赔偿款产生了利息损失，人保广州分公司支付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利息损失是合理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家乐辩称，2016年之前持C1驾驶证的驾驶员就可以驾驶4.2米蓝色车牌的小货车，所以梁家乐驾驶本案的货车是符合规定的，人保广州分公司应当赔偿责任，即使驾驶人员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壹米达公司辩称，壹米达公司将涉案的小货车卖给了梁家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亚，壹米达公司与丁保亚之间签订了挂靠合同，将车辆的一切权益转让给丁保亚，因为广州有限制，公司车辆不能过户给个人，所以涉案车辆还挂在壹米达公司的名下。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广州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交通事故保险赔款46240元，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梁家乐、壹米达公司连带承担，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保险事故：2016年7月21日11时00分，梁家乐驾驶粤Ａ×××**号车沿中山市民众××××路从中番公路方向往锦标方向行驶，当行驶至民众××××路多宝路口时，与从沿江村方向往民众中学方向由黄汝坤驾驶的粤Ｔ×××**号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黄汝坤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民众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家乐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标线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黄汝坤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承保的保险情况及理赔情况如下：被保险人：黄汝坤。保险标的：粤Ｔ×××**号车。涉案险种：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91493.6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16日0时起至2017年6月15日24时止，是否附加不计免赔：是。理赔依据：1.人保广州分公司核定粤Ｔ×××**号车在涉案事故中车辆损失金额为48000元；粤Ｔ×××**号车已在中山市合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复完毕，维修单位开具了维修费发票48000元。2.由中山市路安交通拯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车辆拯救费发票240元。已赔付项目及具体金额：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向黄汝坤赔付46240元（48240元-2000元）。致害方投保情况：所有人/被保险人：壹米达公司。保险标的：粤Ａ×××**号车（车辆类型：轻型厢式货车，使用性质：货运）。保险人：人保广州分公司。涉案险种：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确认人保广州分公司已向黄汝坤赔付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6年6月24日0时起至2017年6月23日24时止，是否附加不计免赔：是。涉案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所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机动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涉案其他事实：1.梁家乐持有C1驾驶证（证号：412725199708153411），有效期限为2015年12月28日至2021年12月28日。梁家乐在庭审中称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在事故发生时其受雇于丁保亚，是丁保亚叫其送货的。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不追加丁保亚为本案被告。2.旁听人员丁保亚（男，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公民身份号码）在庭审中称事故发生前其已向壹米达公司购买了粤Ａ×××**号车，合同约定事故发生那年是由壹米达公司购买保险。粤Ａ×××**号车于2016年7月1日完成过户，丁保亚向壹米达公司支付了过户费及保险费六千七百多元。梁家乐是丁保亚雇佣的司机。3.人保广州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其中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签章处有壹米达公司的盖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涉案事故发生时，粤Ａ×××**号车仍登记在壹米达公司名下，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向壹米达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妥。粤Ｔ×××**号车的损失金额经人保广州分公司定损，梁家乐、壹米达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且粤Ｔ×××**号车已按该定损价格进行了修复；车辆拯救费240元亦由中山市路安交通拯救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发票，故对粤Ｔ×××**号车的损失金额48240元予以确认。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已在机动车损失保险的范围内赔偿粤Ｔ×××**号车的损失46240元,在该赔偿金额范围内，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代位行使被保险人黄汝坤对致害人请求赔偿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人保广州分公司虽承保粤Ａ×××**号车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但其抗辩认为粤Ａ×××**号车系营业货车，梁家乐驾驶粤Ａ×××**号车出险时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或其他必备证书，故人保广州分公司可依据保单所适用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约定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事故驾驶人梁家乐取得了驾驶证（C1）并处于有效期内，可驾驶轻型厢式货车，且事故原因是梁家乐驾驶机动车通过无灯控、交警指挥、交通标志线的路口不让右方道路的来车先行而导致事故发生，与其有无从业人员作业证书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次，人保广州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承保时就涉案车辆应具备何种许可证或必备证书已作出明确具体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应认定前述免责条款对壹米达公司不产生效力，故人保广州分公司的抗辩意见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人保广州分公司承保的第三者责任险的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主张的保险赔款为46240元，尚未超过上述限额，故应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赔偿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保险赔款46240元。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诉请判令梁家乐、壹米达公司就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人保广州分公司未及时向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赔偿款项，造成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的利息损失，故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主张人保广州分公司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于法无据的部分，予以驳回。壹米达公司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且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人保广州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赔偿46240元及利息损失（以4624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元，由人保广州分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直接返还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一章中，对于第二十四条的内容予以加黑加粗进行显示。本院认为，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人保广州分公司主张本案中应当适用涉案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进行免责，理据是否充分。首先，人保广州分公司与壹米达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以下简称免责条款）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可免除保险责任。因壹米达公司已在投保单盖章确认其已详细阅读并知悉上述免责条款，且该免责条款在文字印刷上已经进行了加黑加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院认定人保广州分公司已尽到提示告知的法律义务。其次，上述免责条款系根据道路运输管理部门的相关规定而制定，壹米达公司、梁家乐作为专门从事物流行业的企业和人员，理应知悉并遵守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对货运营业车辆驾驶人员资格证书方面的规定，故该免责条款并未明显加重投保人的法律义务，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恪守。再次，由于上述免责条款已说明针对的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内容清晰明确，通常情况下不会产生误解或歧义，若驾驶员未持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任何一种证书，即可纳入该免责条款的范畴。本案中的驾驶员梁家乐未能提交任何一种由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故其未能满足人保广州分公司对营业车辆驾驶员的资质要求，人保广州分公司就此主张上述免责条款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为上述免责条款对壹米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最后，上述免责条款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即只要符合该条款所列情形，保险人均不承担赔偿责任，投保人不得以驾驶员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和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为由认定免责条款不适用。更何况，不排除在驾驶员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颁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驾驶员所掌握的驾驶技能可避免发生涉案事故，故一审判决认为涉案事故的发生与梁家乐是否具备从业人员作业证书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述免责条款合法有效，可适用于本案，故人保广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无需承担保险责任。由于国寿财保中山支公司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梁家乐、壹米达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人保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6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56元，合计1912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