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刑终21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毅，男，1979年9月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池市宜州区，因吸食毒品于2011年10月13日被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9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河池市宜州看守所。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男，1993年3月1日出生于河池市宜州区，壮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池市宜州区，系本案被害人。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审理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毅犯故意伤害罪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桂1281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罗毅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依法讯问上诉人罗毅，认为本案不属于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9月12日22时许，被告人罗毅驾驶摩托车搭载其女儿罗某某（2006年3月出生，未成年人）从河池市宜州区北山村往北山镇北山街方向行驶至北山镇××公园路段，超车经过被害人潘某驾驶的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搭载黄某1、黄某2、谭某）时，潘某、黄某1二人借酒兴对着罗毅女儿发出“哟”“唔”等声音进行言语调戏，罗毅不明情况停下询问未果后继续开车前行，途中罗毅女儿告知罗毅刚刚被潘某等人摸胸非礼。罗毅与女儿来到北山街后，在一家卖螺蛳粉的夜宵摊附近，又遇潘某等人，双方互相对视后各自离开。后罗毅认为女儿被潘某等人调戏、非礼，其又被潘某等人挑衅，故心生不忿，遂回家找到一大一小两把杀猪刀（全长分别为40ｃｍ、30ｃｍ）并放在摩托车上，后驾驶摩托车到北山街并邀兰殿桓，欲找潘某等人进行理论，潘某则找到一根竹棍（长约一米，手臂粗细）并邀黄某1驾驶一辆二轮电动车欲找罗毅进行斗殴。后罗毅、兰殿桓在北山街皇茶奶茶店附近遇到潘某，潘某驾驶二轮电动车搭载黄某1故意在罗毅前面来回经过，黄某1在车后持竹棍对罗毅、兰殿桓进行挥舞，潘某、黄某1对罗毅进行挑衅后驾车离开。罗毅即驾驶摩托车搭载兰殿桓追赶至北山××附近烤生蚝店门口，罗毅持大砍刀、兰殿桓持小砍刀上前，潘某持竹棍挥舞，后罗毅、兰殿桓持砍刀一前一后往惠豐超市（亦称惠丰超市）方向追逐潘某，在追逐中罗毅持砍刀朝潘某背部砍了一刀，兰殿桓则被在场民警陈某阻拦控制。罗毅继续将潘某追逐至“裕家艺丰豪门”旁一处在建宅基地内，并持刀朝潘某身上砍，潘某在用右手抵抗过程中被砍伤右手臂。后罗毅在民警陈某及群众的口头制止下，趁乱与兰殿桓驾车离开现场。 被害人潘某被砍伤后先被送至河池市宜州区中心卫生院急救，花费医疗费438.84元。2019年9月13日2时许，潘某被送至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①右前臂及背部刀砍伤（右侧桡神经、正中神经断裂，右侧桡动脉、骨间前动脉、尺动脉断裂，桡侧腕长伸肌、肱桡肌、桡侧腕屈肌、指浅屈肌、掌长肌、肱二头肌、旋前圆肌、指深屈肌断裂），②失血性休克，③失血性贫血，在该院花费医疗费11789.18元。后因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医疗条件有限，建议转至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手术治疗。2019年9月13日6时许，潘某被转入柳州市工人医院治疗，经诊断为，①失血性休克，②右前臂不全离断伤，③右前臂尺动脉断裂，④右前臂桡动脉断裂，⑤右前臂正中神经断裂，⑥右前臂肱桡肌、桡侧腕屈肌、拇长屈肌、指浅指深屈肌断裂，⑦右桡骨骨折，⑧头静脉断裂，⑨急性失血性贫血，⑩背部开放性外伤，?右前臂伤口感染，潘某住院期间需陪护一名，陪护人员陪护期间花费住宿费276元，潘某住院28天共花费医疗费100989.53元，2019年10月11日出院时花费护工生活服务清理费326元，出院后医院建议全休一个月。2019年10月13日，潘某到河池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48元。经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潘某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经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鉴定，潘某本次损伤右腕关节活动功能丧失残疾程度评定为八级残疾，右手五指功能丧失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伤残，花费鉴定费1600元。 另查明，2019年12月13日1时许，被告人罗毅主动到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北山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持刀砍伤潘某的犯罪事实。2019年10月14日，罗毅的亲属代罗毅向被害人潘某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河池市宜州区人民医院病历、河池市一舟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收条、河池市公安局宜州分局北山派出所办案情况说明、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户籍证明、被害人潘某的陈述、证人陈某等8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现场视频、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罗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罗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持刀砍伤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对部分犯罪细节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本案被害人对双方矛盾激化及案件引发有一定责任，在量刑时可以对罗毅酌情从轻处罚。罗毅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视为罗毅赔偿，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对于辩护人提出罗毅是自首，归案后如实供述，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责任、罗毅的家属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建议对罗毅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虽然被害人对本案引发有一定责任，但被告人持刀在主城区街面追砍被害人，并致被害人重伤，社会影响恶劣，不宜对其减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由于被告人罗毅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造成经济损失，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在原告人潘某诉请的赔偿项目和数额中，诉请的医疗费113265.55元，有医院的病历、入院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明细清单、收费收据等相关材料证实，予以支持；诉请的护工费326元，实际为出院时的床位清理费，属于住院所必须支出的费用，且有收费票据证实，予以支持；诉请的误工费、护理费，因原告人未能提供自己及护理人员的职业或工资证明，应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职工年平均工资48166元／年（即132元／天）的标准计算，依法支持住院28天、出院后全休30天的误工费，以及住院28天的护理费；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100元／天的标准计算，依法支持住院28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诉请的营养费，虽然原告人未能提供医院证明等相关证据证实，但考虑到原告人伤势的实际情况，酌情支持28天的营养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诉请的住宿费，有相关住宿票据证实，予以支持；诉请的鉴定费1600元有发票证实，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诉请中合理合法部分为：1.医疗费113265.55元；2.护工费326元；3.误工费7656元（132元／天×58天）；4.护理费3696元（132元／天×28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元／天×28天）；6.营养费840元（30元／天×28天）；7.住宿费276元；8.鉴定费1600元。上述共计130459.55元。依据查明的事实，因被害人对矛盾激化及案件引发有一定责任，本院确定罗毅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为80%，原告人应自行承担的经济损失比例为20%，故罗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04367.64元。扣除罗毅的亲属已代其赔偿的16000元，罗毅还应赔偿给原告人潘某88367.64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罗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二、作案工具杀猪刀2把依法予以没收。三、被告人罗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人民币88367.64元。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罗毅上诉提出，1.其具有自首情节，但原判在量刑时未体现从宽处罚；2.被害人事先言语调戏其年幼女儿，后女儿跟其反映遭到被害人摸胸非礼，且还受到被害人的挑衅，其才持刀砍伤被害人；3.证人黄某1、谭某、黄某2与被害人潘某有利害关系，并同被害人一起调戏其女儿，上述证人的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起因的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公正判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确定为定案根据。 针对上诉人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对于被害人潘某对本案引发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潘某等人酒后对罗毅未成年女儿罗某某进行言语调戏，当潘某等人在街道上再次遇见罗毅时，双方相互对视。罗毅心生不忿，遂回家拿出两把杀猪刀找潘某等人进行论理，潘某则持一根竹棍欲找罗毅进行斗殴，在双方人员相遇后，潘某驾驶二轮电动车搭载黄某1故意在罗毅前面来回经过，黄某1在车后持竹棍对罗毅等人进行挥舞，致使罗毅丧失理智，持刀砍潘某致伤。由此可知，潘某等人在罗毅的面前，言语调戏罗毅的未成年女儿罗某某，作为人父的罗毅愤怒属人之常情，之后潘某等人又不断挑衅罗毅，变本加厉，导致矛盾步步升级，最终导致本案的发生，故应依法认定被害人潘某对本案引发存在较为明显的过错，原判仅认定被害人对本案有一定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上诉人罗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罗毅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持刀砍伤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对部分犯罪细节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罗毅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的部分经济损失，视为罗毅赔偿，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因潘某对本案引发有较为明显的过错，尚可再对上诉人罗毅从轻处罚。对于潘某等人是否非礼罗某某的问题，原判已进行充分释明，本院不再赘述。 在民事赔偿方面，对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在一审诉请的赔偿和数额，原判支持合法合理部分为：医疗费113265.55元、护工费326元、误工费7656元、护理费36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840元、住宿费276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130459.55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但因潘某对本案引发存在较为明显的过错，本院确定罗毅承担60%的赔偿责任，潘某自行承担余下40%的责任，故罗毅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78275.73元。扣除罗毅的亲属已代其赔偿的16000元，罗毅还应赔偿给原告人潘某62275.73元。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根据二审认定的量刑情节，本院对量刑和附带民事赔偿幅度重新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281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作案工具杀猪刀2把依法予以没收；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宜州区人民法院（2020）桂1281刑初7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人罗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被告人罗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人民币88367.64元。 三、上诉人罗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3日起至2023年3月12日止）。 四、上诉人罗毅赔偿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人民币62275.73元。 （上述赔偿款项，限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支付，逾期未支付的，权利人可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绍航 审 判 员 秦冬英 审 判 员 黄志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蓝 莹 书 记 员 莫竟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