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再9号 再审上诉人（再审一审被告）：王志刚，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河北格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上诉人（再审一审原告）：赵全花，女，1957年4月10日出生，住怀来县，系王富全妻子。 再审被上诉人（再审一审原告）：王春艳，女，汉族，1981年4月8日出生，住怀来县，系王富全长女。 再审被上诉人暨王春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再审一审原告）：王春生，女，1986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怀来县，系王富全次女。 再审上诉人王志刚因与再审被上诉人王富全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王富全于2017年2月14日诉至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3月28日作出（2017）冀0730民初37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富全的诉讼请求。王富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作出（2017）冀07民终1635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冀0730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判令王志刚返还王富全征地补偿款10万元。王志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冀07民终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志刚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冀民申833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冀07民再50号民事裁定，发回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冀0730民再4号民事判决。王志刚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审理期间，因王富全去世，本院依法通知王富全的法定继承人赵全花、王春艳、王春生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王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洪涛，再审被上诉人赵全花、再审被上诉人暨王春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审理重点错误。本案为再审发回重审案件，市中院的裁定明确表述了审查范围，本案通过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可以证实争议地块的经营权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领取的补偿款与被上诉人领取的补偿款不是同一块地，关于两份收据的问题也已经查清，两份收据也并不冲突。一审法院用所谓的调地协议重新对案件作出判决，属于回避审判重点的行为。在被上诉人的原审诉状中其主张内容为争议的地块属于被上诉人承包经营的，也没有提出按照所谓的协议进行处理的问题。调地协议的内容也是祖坟保持不变，上诉人不知一审法院怎样的理解就可以将上述表述理解为争议地块一人一半？对于调低协议上诉人也提供了当时的中证人的证明，证人可以证实因被上诉人不赡养老人，老人看病及后事都是上诉人进行的，对于上述事实村内人人皆知。证人也已经证实争议地块属于上诉人所有与被上诉人无关。本次一审法院对于上述事实故意予以回避。王志刚提交补充上诉意见称，祖坟是王志刚自己建造的，与被上诉人没有半点关系。在1996年村委会开发小葡萄地时，才有了村书记王兆海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称“南水泉村委会在1996年村南新建小葡萄基地500亩，以2亩一块价格200元的方式卖给村民，当时王志刚任村支部委员，王志刚家的坟地就在新建小葡萄地基地规划之内，在召开村委会会议中王志刚向村委会提出要求，将自家坟地单独留下2亩地一块，价格200元从工资里扣除，全体村干部表示同意，给王志刚留下2亩地。特此证明，2017年7月19日。”一直到2011年2月26日才将此款200元补交给村委会。一审法院不采信上诉人购买的小葡萄地坟地的证据没有理由。另外，我母亲一生共养育了七个孩子，我王志刚建造的祖坟也是他们六个人的祖坟，我认为一审法院一人一半于情于理都说不通，于法理就更说不通了，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是符合客观事实的，都具有真实性、关联性，更有合法性，无论从事实上到证据中都能经得起法院的调查、核实、验证。 赵全花、王春艳、王春生辩称，现在我奶奶的坟地被政府征用了，王志刚不肯分给我父母补偿款，我们家之所以争议祖坟的补偿款，是因为那坟地有我父亲的亲娘，我的亲奶奶，这是事实。1996年我父母从村委会购买小葡萄地之日起，直到小葡萄地被政府征用，一直都是我父母在经营收益。我奶奶的坟地就在葡萄地之中，四至邻居都给出过证明，四至邻居都是本村村民，都还健在。之前中院法官也核实过。我父母从村委会领取的小葡萄补偿款429351.2元，有村委会明细表证明，其中包括土地补偿137351.2元，地上附着物（葡萄）28800元，坟地留有总地块面积的1／4，从分地到被政府征用，一直没有种植和收益。村委会给每户有坟地的村民补偿1.2亩土地的补偿款，有村委会证明，这429351.2元不包括祖坟的补偿款和1.2亩土地的补偿款。2004年6月15日，我父亲与王志刚签了一份调地协议，协议第四条写到“小葡萄地的祖坟是双方的祖坟，保持现状不再变动”协议中明确提到的双方，既然是双方的祖坟，王志刚领取祖坟补偿款后，却拒绝分给我父母祖坟补偿款。王志刚凭借一张2011年2月26日出具的购地收据为由，认为祖坟补偿款应归其一个人所有是没有依据的。王志刚从村委会领取了补偿款共计221880.96元，其中土地补偿款115880.96元，包含着迁坟补偿款和奖励款，地上附着物96000元。王志刚没有权利剥夺我们家继承我奶奶祖坟补偿款的权利。我国婚姻法规定，非婚生子女享有与婚生子女同等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加以危害和歧视，我们有权利分得奶奶的坟地补偿款是法律赋予的权利。王志刚在上诉状补充里面提到证人刘某、陈某、赵某，我需要说明的是刘某的妻子与王志刚是亲兄妹，与我父亲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所以刘某与王志刚属于近亲属，存在利害关系，所以刘某为王志刚出具的所有后补证明不应采信。陈某除了原始协议外，自己也不曾给王志刚出具过任何证明，王志刚提交关于此类证明也纯属伪造的。2019年12月在怀来县法院开庭，王志刚就曾伪造了一份关于赵某的假证明，我们曾向法院提供过赵某的一个光盘视频揭穿了王志刚的假证明。从2017年我父亲与王志刚因为这一纸协议在各级人民法院开庭多次。综上所述请求中院法官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驳回王志刚的诉讼请求，让我们领取我们应得的祖坟补偿款。 王志刚在一审法院再审时称，我原始购买南水泉村委会小葡萄地坟地的收据丢失，是村委会给我开的证明，在二审判决书当中说我从村委会开的证明没有王富全的购地原始发票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我与南水泉村委会书记赵占富于2018年7月10日到东花园镇政府会计室查到我在当时购买小葡萄地坟地原始档案，所以我在2016年10月份由南水泉村政府会计陈某通知我到南水泉村委会办理征地补偿手续及签字，我领了我名下征地补偿款与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我认为即使出现了其他问题王富全也应该找村委会提异议，王富全没有理由来找我，更没有理由起诉我，因为我领是我王志刚名下的征地补偿款，没有领任何人的补偿款。我在二审开庭中提交并宣读了村委会证明，证明我领的钱与王富全的补偿款不发生任何冲突，与王富全没有任何关系。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王富全在一审法院再审时称，我认可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07民终9号民事判决书。王志刚就没有购买过小葡萄地的土地，坟地是在我购买的土地中，我只领取了土地补偿款，没有领取坟地补偿款，而且坟地补偿款我只要100000元，其它的钱我不要。 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再审申请人王志刚与被申请人王富全系同母异父的兄弟，二人均为怀来县村民。被申请人王富全于1996年购买了怀来县委会开发的小葡萄地处土地一块，后又购买本村村民王振强的小葡萄地一块，村委会于1996年11月7日出具了收据两份，每块地200元，交款人分别为王富全、王振强，该两份收据现均由王富全持有，王富全在此两块地上种植葡萄至2013年。南水泉村委会又于2011年2月26日，给再审申请人王志刚出具了购买小葡萄地坟地款的200元收据一份。2013年小葡萄地被征用，南水泉村委会按每亩土地34337.8元补偿标准，对葡萄种植户进行补偿，另对地上附着物进行补偿，若被征用的土地内有坟地的，再按1.2亩的土地价进行补偿。王富全领取补偿款共计429351.2元，其中包括4亩土地补偿款137351.2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288000元（种植葡萄补偿）、奖励款4000元。王志刚领取了补偿款共计221880.96元，其中土地补偿款115880.96元（含迁坟补偿款、奖励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96000元。另查明，被申请人王富全与再审申请人王志刚二人的母亲在1986年去世后，埋葬于当时未被开发的小葡萄地内。2004年6月15日，再审申请人王志刚与被申请人王富全签订了《调地协议》一份，其中第四条载明：“小葡萄地的坟地是双方的祖坟，保持现状不再变动”。2013年小葡萄地被征用后，王志刚领取了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王富全以补偿款应有其份额要求王志刚归还补偿款100000元为由，于2017年2月14日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28日以王富全未提供其承包土地的承包合同，无法认定其承包土地的位置、亩数等相关情况，无法认定王志刚领取的补偿款中有其份额为由，作出（2017）冀0730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王富全不服，上诉至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8月10日以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作出（2017）冀07民终1635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2017年11月23日以王富全享有诉争地块的经营权，土地补偿款应归其所有；迁坟款因是王志刚自己单独迁移，王富全未参与，迁坟补偿款应归王志刚所得；地上附着物主要是杨树，均为老坟上所生，补偿款双方应各得一半为宜；村委会出具的王志刚购买土地的证明及通知的证明力低于王富全购买土地的原始票据的证明力为由，作出（2017）冀0730民初18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志刚返还王富全征地补偿款100000元。王志刚不服，上诉至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9日作出（2018）冀07民终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王志刚又以找到新的证据（2011年2月26日南水泉村委会出具的200元购地款收据）为由，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冀民申833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冀07民再50号民事裁定书，发回怀来县人民法院重审。 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王富全1996年共取得小葡萄地处的两块土地共计4亩土地用于葡萄种植，2013年开发小葡萄地时，根据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证实其已领取了4亩地的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共计429351.2元，其所取得的土地已全部征用并已领取了全部补偿款。再审申请人王志刚所取得的221880.96元小葡萄地征收补偿款，系土地补偿款、地上物补偿款、迁坟补偿款及奖励款，按照2004年6月15日双方签订的调地协议，系双方自愿约定，坟地应属双方共有，故基于坟地所取得的征地款，应有王富全的相应份额。王志刚以持有村委会于2011年2月26日出具的200元购地收据为由，认为坟地补偿款应归其一个人所有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亩坟地补偿款即68675.6元（34337.8元/亩×2亩）、地上附着物补偿款96000元，合计164675.6元，应由双方各享有82337.8元，其他补偿款（迁坟补偿款、奖励款）应归王志刚个人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再审申请人王志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申请人王富全征地补偿款82337.8元。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再审申请人王志刚承担929元，被申请人王富全承担231元。 本院再审过程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富全于2020年1月7日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其法定继承人赵全花、王春艳、王春生参加诉讼。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合全案证据，首先王富全已经领取了4亩地的土地补偿款，其所取得的土地已全部征用并领取了全部补偿款，故对于王志刚领取的款项中土地补偿部分与王富全无关。其次对于本案中按照1.2亩补偿标准补偿的坟地款及老坟所生的杨树补偿款共计137204.4元（34337.8元/亩×1.2亩+96000元），从王富全、王志刚在调地协议第四条中约定“小葡萄地是双方的祖坟，保持现状不再变动”的内容分析，该约定包含了祖坟归属双方和不再迁坟两项内容，王志刚关于该约定仅仅是对不再迁坟的约定及补偿款归其一人所有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应由双方共同享有，其他补偿款（迁坟补偿款、奖励款）归王志刚个人所有并无不当，但计算方式错误，应予纠正。故对于前述坟地及地上附着物（杨树）补偿款137204.4元，应由王志刚、王富全各享有68602.2元，因王富全已经去世，故该款由其法定继承人赵全花、王春艳、王春生享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再4号民事判决； 二、王志刚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赵全花、王春艳、王春生征地补偿款人民币68602.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王志刚负担929元，赵全花、王春艳、王春生负担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王志刚负担900元，由赵全花、王春艳、王春生负担26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敬民 审判员  刘馨宇 审判员  谷海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赵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