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平，男，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林，系广东震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译予，系广东震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兵，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审第三人：魏春舫，男，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曾凡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兵及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凡平、上诉人曾凡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林、上诉人曾凡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译予、被上诉人陈兵、原审第三人魏春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凡平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书；二、判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非一审法院主观认定，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主观认定原审第三人偿还了借款，上诉人多收被上诉人款项，系明显错误的。实际上，原审第三人共借上诉人57万元整，共还上诉人42万元整（其中第三人还款30万元，借条已交给第三人，被上诉人还款10万元，因该笔借款尚未还清，借条原件仍在上诉人手中），还剩15万元整未还，而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导致错误判决。且上诉人亦在一审过程中提交了两张借款借据证实此事情，故一审法院不能仅凭被上诉人单方面陈述就错误的认为系上诉人多拿了被上诉人的钱。借款借据原件至今仍在上诉人手中，如果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确实偿还了该款项，依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之间的借贷习惯，该借条原件早已退还，而非仍在上诉人手中，且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是有悖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的陈述明显有误。另，一审法院关于本案利息的认定过于草率，其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年利率为6%，那么其依法判决的依据从何而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3民初1680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当庭补充：一审判决未查清出借人上诉人向借款人第三人的借款情况，含本金数额，支付时间和方式，利息约定等，一审也未查明借款人第三人还本付息情况，直接认定2015.11.2的20万元付款系偿还2015.9.28的20万元借款，明显缺乏依据且属于基本事实未查清。2015.9.28的20万元借款属于到期时间最靠后且有担保的债权，按最高院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20条，应当视为先还息再还本，偿还先到期的债权和未有担保的债权，本案一审关于20万元还款，法律适用错误，不是法律思维。一审判决第五页第11-13行，实际是将还款问题举证责任和义务转由出借人上诉人承担，法律适用错误。陈兵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担保的20万元借款有一个明确的时间段和第三人偿还的具体经过和事实。第三人于2015年9月28日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被上诉人担保签名，上诉人于当日将其第三人所借之款转汇入第三人的女儿魏某的农行账上。2015年11月2日魏某通过本人账户将所借20万元汇入上诉人借款时汇出的同一账户上，本次借贷关系已终结。此案的借款受益人和还款人是同一个人——魏某。一审法院认为：“由原告担保的20万元借款，第三人后于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还款20万元，借款还款时间以及数额均一致，符合一般的借贷情形……被告在已收取第三人还款的情形，原告无需再行向被告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已支付的10万元担保款，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这一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状陈述的事由没有相应的有效的证据相互应证，且自相矛盾。一审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作伙伴关系在惠东县吉隆镇经营鞋材店，散伙时欠上诉人的钱，涉案款项是追讨应还款。今上诉状又称：第三人借上诉人57万元，偿还42万元，还欠15万元没还，由被上诉人偿还10万元（涉案款）。上诉人没有向法院举证相应的任何有关证据。实属捏造，在一审时上诉人曾出具过二张第三人的借款借据，一张5万元，一张是涉案的20万元借条，该借条第三人已明确在还款后找上诉人索要过，上诉人称“不知放哪里了，我找到后还你”。但事后上诉人与第三人所开设的工厂厂长打架斗殴，上诉人被吉隆派出所抓走。第三人工厂相继倒闭，第三人离开惠东，索要借条之事只得暂时作罢。因此上诉人利用第三人不在惠东地区，将被上诉人曾担保过的借条时隔9个多月后向被上诉人强行索要10万元。引起了本次官司，涉案的10万元是被上诉人通过不正当的手段，强行敲诈所得，实属不正当得利。魏春舫述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于2015年11月2日偿还被告的20万款项是否是偿还由原告担保的20万元借款，第三人于2015年9月28日向被告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1个月，第三人于后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还款20万元借款，还款时间以及数额均一致，符合一般的借贷情形。”认定的事实非常清楚，且被答辩人（被告）2015年9月28日向答辩人的女儿魏某的个人银行卡上转汇20万元，2015年11月2日魏某又从个人银行卡上转汇被答辩人（被告）当初20万元款项汇出的银行卡上。本此借贷关系再清楚明白不过了。因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二、上诉人是高利贷经营者，上诉状陈述之事毫无依据，捏造事由，自相矛盾。答辩人（第三人）在惠东吉隆镇经营鞋厂期间找被答辩人（被告）借过几次钱，被答辩人（被告）以三分、四分或五分的利息出借，都是在借款时将约定借款期限的利息先扣除，就在原审法庭上呈供的答辩人二张借据，一张50000元，一张设案的20万元，虽然是汇款，但答辩人分别给被答辩人1000元与8000元现金后（因借款期限的利息是以一个月计算），方才得到转账汇款。是一种典型的套路贷高利贷经营方式。上述设案的20万元由于延迟了三天还款期，被答辩人就以借据和抵押的房产证“不知放在哪里了，找到后还你”为由只归还了所抵押的皇冠小汽车。后来被答辩人与答辩人所属的工厂厂长打架斗殴，同时砸坏了所属工厂全部的办公设施，造成答辩人超百万元的经济损失。事后，被答辩人赔偿了所属工厂厂长20万元的医疗等费用。被答辩人声称另一张“5万元的借款就不必还了，砸工厂的经济损失以后再算”。但至今没有赔偿损失的主动。答辩人现在就砸工厂之事通过上访形式追索被答辩人的责任（现在惠州市信访办已接受了上访材料）。原审时，被答辩人（被告）完全撇开了答辩人涉案的10万元是上诉人与原审原告人合作经营锦鑫达鞋材店的经济纠纷，与答辩人没有利害关系。然上诉状又违背初心，捏造是答辩人欠被答辩人的钱，纯属子虚鸟有，并且没有举证来证明其欠款之事实。陈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依法返还强要的100000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请为被告返还被强要的100000元，并从得利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4倍付给原告；并增加第三项诉请为被告应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失补偿费1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借款2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并出具《借款借据》给被告收执，同时原告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借据上签名确认。同时，该借据载明“xxxx楼第x幢1层xx、xx房、粤B*****丰田皇冠小车作低压”以及标记为“魏某”、“魏春舫”的建行账号。2016年6月1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以承担涉案20万元借款的担保责任，并由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陈兵现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注（为担保魏春舫借路路通贰拾万的现金，实为陈兵、曾凡平担保，陈兵还拾万元后再不负担任何责任，与魏春舫、曾凡平和路路通无任何债务关系）”。2015年11月2日，魏某向被告转账汇款20万元。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魏某系第三人的女儿，代第三人向被告付款，但对所付款项的性质则存在争议。原告和第三人均主张该20万元系偿还上述原告担保的20万元借款，被告则辩称系偿还第三人欠被告的其他债务。为此，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名片照片，名片正面上载有锦鑫达鞋材商行、曾平、陈兵及联系电话、地址等信息，背面为户名陈兵及五个银行账户；2.银行流水，显示2014年9月7日转账收到20500元，第1、2项证据证明内容为原告只还了20500元；3.转账电话交易流水，显示2015年6月17日转出48000元，6月25日转出15万元，7月5日转出8万元，2015年9月28日转出20万元，证明内容为第三人欠被告48万左右，只有20万是原告担保的，现被告只还了一部分，第三人还欠被告钱；4.借款借据两张，一张为2015年9月28日的涉案20万元借据原件，一张为借款人系第三人的5万元借据（借款日期2015年6月17日）；5.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两份，出卖人均为常德市水星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受人均为第三人。原告对被告的上述第1至3项证据材料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则认为与被告的答辩相悖，答辩提出涉案10万元是原告欠被告120500元，被告追回了10万元，5万元的借据与本案无关。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1、2的真实性表示不清楚，对证据3则认为已经还了，欠钱要有借条；对证据4，被告曾答辩与原告是合伙补偿偿还10万元，为什么在收条上写有所担保的担保责任款，对5万元的借据与原告没有关系，20万元的借据由第三人的女儿汇到被告的账号，当时小车还回给我，借条和2份所押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还我，被告称暂时找不到了，找到后还我，后来被告与第三人名下的惠东县金太阳鞋业有限公司的厂长打架斗殴，后工厂倒闭，导致借条和2份商品房买卖合同一直没有拿到，被告不敢承认拿这笔钱的性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三人于2015年11月2日偿还被告的20万元款项是否是偿还由原告作担保的20万元借款。第三人于2015年9月28日向被告借款20万元，约定借期1个月，第三人后于2015年11月2日向被告还款20万元，借款、还款时间以及数额均一致，符合一般的借贷情形。被告对此辩称系偿还其他款项，但第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能举证证实双方还存在其他未清偿的20万元债务。因此，被告的上述辩称，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在已收取第三人还款的情形，原告无需再行向被告承担担保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已支付的10万元担保款，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占用原告资金，确实造成了原告孳息损失，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利息，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可从占用之日起即2016年6月19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诉请精神损害补偿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曾凡平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原告陈兵返还100000元担保款及其利息（从2016年6月19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二、驳回原告陈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9.2万元本金支付流水记录，用于证明2014.11.7-2015.9.28期间上诉人向第三人出借借款本金57万元（含本案争议20万元借款）。账号是陶某的622*************279。证据《客户回单》和《银行流水明细》（均为银行出具，上诉人留存），共同证明：1、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411系上诉人名下账户；2、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279系被上诉人魏春舫的女儿魏某名下账户，亦系被上诉人魏春舫指定收取借款的账户；3、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魏春舫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57万元之多【其中57万元借款本金中的20万元（亦即被上诉人陈兵担保借款20万元整）的支付路径是上诉人曾凡平支付至其朋友聂某，并委托聂某支付至被上诉人魏春舫指定的被上诉人魏春舫女儿魏某账户】。被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质证意见为：不清楚。原审第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质证意见为：9.2万元我妻子收的，已经还款的，庭后十五个工作日回复。庭后原审第三人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因其银行卡遗失无法调查证据，申请法院调取上诉人曾凡平农业银行账号622*************411从2014年11月至2015年11月5日止的银行实名流水，查询魏春舫、魏某、陶某、邬某的付款信息。本院认为，该申请书系庭后提交，且调查原审第三人自己及其妻子陶某、女儿魏某的付款信息可由其自行调查，该理由并不充分，系原审第三人怠于举证，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20万还款是否系偿还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2、利息如何计算？关于案涉20万还款是否系偿还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的问题。上诉人主张2015年9月28日向原审第三人出借的20万元属于到期时间靠后且有担保的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2015年11月2日的20万元还款应当视为先还息再还本，偿还先到期和未有担保的债权。但本案中，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出借的20万元系在2015年9月28日签订《借款借据》当日转入原审第三人女儿魏某银行账户，而根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其向原审第三人出借其他借款的证据显示，其他借款均是由上诉人转至原审第三人妻子陶某银行账户，再结合2015年11月2日原审第三人魏某向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还款20万元，还款的账户、金额及时间均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之间的20万元借款相对应，因此结合本案案情和现有证据分析，可认定案涉20万还款系偿还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故在现有证据已足以证明案涉还款对应偿还的借款时，再适用上诉人主张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规定与本案情形不符，因此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该20万元借款已清偿有理，即被上诉人无需再向上诉人就该2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年利率6%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资金，确会导致占用期间孳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曾凡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曾凡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