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皖10民终6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森，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丽君，女，195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飞，安徽。 原审被告：产业报国（武汉）品牌联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新时代商务中心主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303529817Q。 法定代表人：刘旭丽，总经理。 原审被告：黄亮，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 原审被告：刘旭丽，女，198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沙洋县。 原审被告：刘咪乐，男，198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沙洋县。 上诉人胡森因与被上诉人孙丽君，原审被告产业报国（武汉）品牌联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原审被告黄亮、原审被告刘旭丽、原审被告刘咪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向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刘旭丽、刘咪乐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被上诉人孙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鹏飞，原审被告黄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一项中关于胡森承担共同支付孙丽君油卡兑付款人民币453000元部分内容；2.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中关于胡森承担共同赔偿孙丽君经济损失2795元部分内容；3.一审诉讼费依法由其他诉讼当事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由孙丽君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孙丽君与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间形成的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要求胡森承担共同支付及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三份《中石油加油卡合作协议》中胡森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从协议打印文本上看乙方是产业报国品牌（武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协议落款处乙方盖章为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只是在“乙方指定授权人”处签字。书面合同应以盖章为准，一审判决认定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为合同相对方正确，但又认定胡森是相对方自相矛盾。胡森是作为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法律并未禁止公司工作人员以外的人在对外活动中接受公司委托处理事务，其代理公司所收的款项也全部交给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会计曹丽蓉。2.本案不存在隐名代理关系，不适用《合同法》第403条规定，胡森并未以自己名义与孙丽君签订合同，不存在隐名代理情况，更不存在“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情形。 孙丽君辩称，胡森一审答辩时陈述其是区域代理，孙丽君没有见过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的人，所有款项是胡森收取并出具收据，2018年的8月份开始是胡森直接兑付油卡。1.胡森系案涉合同的合同主体，而非受托人或者代理人。2018年4月份左右，胡森告知孙丽君，其已经买断了电子商务公司在黄山的业务。孙丽君与胡森、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签订的中石油卡合作协议，在孙丽君完成现金支付之后，是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和胡森共同兑付。从胡森在上一个庭审中提交的区域合作协议中看出，他是以100万元的价款取得在黄山市范围内以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开发的鸿包商城的经营模发展业务，在其享有权利的同时，对外承担独立责任，胡森与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不是职务代理或是授权委托关系，而是类似于品牌加盟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已否定了品牌联盟公司以及电子商务公司的独立人格，那么两关联公司的财产、财务、业务混同的，所有收益归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所有的损失全部由公司承担，孙丽君有权要求直接签订合同的胡森承担责任。2.即使胡森是两公司的代理人，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孙丽君将夏敏智的债权转化为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平台上的红包，此时电子商务平台鸿包不是产业联盟的鸿包，我方购买油卡时，所有操作是通过手机上鸿包商城APP操作，鸿包商城APP通过工商信息显示，著作权人是产业报国电子商务有限公司，APP的申请人是产业报国品牌联盟有限公司，所以两家公司是一套人马，两个牌子，实际经营者都是胡森。根据产业报国电商有限公司与胡森2018年8月3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产业报国上级公司已经将其承担的对现有卡的义务全部转给胡森。那么胡森作为债务的承受方，也应当承担产业报国的合同义务。 黄亮辩称，没有答辩意见。 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刘旭丽、刘咪乐均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丽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支付孙丽君加油卡兑现款25.5万元（截至2019年1月31日）；2.判令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继续履行三份《中石油加油卡合作协议》；3.判令黄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黄亮、刘旭丽、刘咪乐负担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孙丽君变更并增加诉请为：1.判令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支付孙丽君加油卡兑现款45.3万元（截至2019年6月26日）;2.判令黄亮对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应兑付的18.1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刘旭丽、刘咪乐对诉请1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支付孙丽君（2018）皖1002民初2828号案件的保全费2795元；5.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黄亮、刘旭丽、刘咪乐负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5日，孙丽君作为合同甲方与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中石油加油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对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通过大数据库及搭建债务链，采用闭合、对冲、置换、兑换等方式来减少减除化解债事有清晰了解认知并认可。双方的关系确定为合作关系。根据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的规定，乙方根据甲方的需求，对甲方的债事以兑付中石油加油卡的解债方式进行。解债方式：鸿包50%+现金50%=100%油卡。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支付完现金14万元加上鸿包14万元兑换面值10000元的加油卡28张，共计油卡总额28万元。每张油卡分12个月到账，每月等额到账。甲方放弃使用油卡权限，交由乙方代为销售，乙方根据每月油卡到账值以九折现金形式按约定时间打到甲方的账户。甲方对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解债模式非常了解，并同意认可通过乙方每月赠油卡等额油费的方式来化解债事。2018年5月16日，孙丽君作为合同甲方与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又签订一份《中石油加油卡合作协议》，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支付完现金10万元加上鸿包10万元兑换面值10000元的加油卡20张，共计油卡总额20万元。每张油卡分12个月到账，每月等额到账。甲方放弃使用油卡权限，交由乙方代为销售，乙方根据每月油卡到账值以九折现金形式按约定时间打到甲方的账户。合同其他条款均与上份合同内容一致。2018年6月26日，孙丽君作为合同甲方与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第三次签订一份《中石油加油卡合作协议》，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支付完现金100267元加上鸿包99733元兑换面值10000元的加油卡20张，共计油卡总额20万元。每张油卡分12个月到账，每月等额到账。甲方放弃使用油卡权限，交由乙方代为销售，乙方根据每月油卡到账值以九折现金形式按约定时间打到甲方的账户。另合同其他内容与上述两份合同一致。上述三份合同签订时，乙方一栏签字人为胡森，但加盖了产业报国品牌联盟的印章。嗣后，孙丽君于2018年4月15日转账支付胡森14万元；于2018年5月16日转账支付胡森10万元；于2018年6月26日转账支付胡森10万元，现金支付267元，以上款项合计340267元。胡森均向孙丽君出具了收据。胡森收到孙丽君上述款项后，均将上述款项陆续汇至曹丽蓉的账户。嗣后，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陆续通过申翠翠个人账户兑付了孙丽君2018年7月份之前的油卡款。之后胡森于2018年8月19日兑付了孙丽君2万元；于2018年9月4日兑付了2万元；于2018年9月28日兑付了33500元。以上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及胡森累计已兑付孙丽君159000元。之后未再兑付款项，孙丽君向胡森催讨未果即诉讼至一审法院。 另查明,2017年10月31日，产业报国公司与华夏公司签订《综合置换服务协议》，约定产业报国公司将通过产业报国•鸿包商城在线购物系统，通过专业人员及服务来引导华夏公司债权客户做资产及产品购买置换。华夏公司在自有资产处置基础上，提供自身一切资源偿还产业报国公司。华夏公司提供所有债权方信息及相关资料给产业报国公司。委托服务金额1.7亿元；委托服务期限12个月，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合同还对综合置换服务期间合作条款及违约责任作了约定。2018年3月12日，胡森作为乙方与共志段（深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志段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区域合作协议》，协议载明：甲方为鸿包商城项目的发起公司，乙方为甲方旗下鸿包商城项目的安徽省黄山市县级授权合作方。甲方授权乙方在指定区域内按照甲方制定的市场策略开展鸿包商城项目线上及线下推广业务并享受相关权益。乙方缴纳合作费用标准为100万元后，获得甲方旗下鸿包商城项目体系在安徽省黄山市合作资格。甲方指定旗下项目子公司账户户名: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另合同对合作期限、乙方任务、甲方其他责任、乙方其他责任及乙方分红收益等进行了约定。同月，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向胡森出具了一份任命书，任命胡森为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旗下鸿包商城安徽省黄山市运营中心运营总裁，同时授权胡森荣获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旗下鸿包商城安徽省黄山市推广权。黄亮系华夏公司委派负责确认债权人债权及鸿包业务的人员，黄亮与胡森均在一处地方共同办公。2018年4月15日中午，孙丽君前往胡森、黄亮的办公地点，黄亮为使孙丽君继续放心购买鸿包，在孙丽君录音录像下向孙丽君口头保证，合同签了油卡肯定能够兑付，如兑付不了，现金损失部分由其个人负责补贴给孙丽君。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股东为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刘旭丽、段军华。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认缴出资额为1450万元；刘旭丽认缴出资额为2550元；段军华认缴出资额为100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5000万元人民币于2024年11月2日缴足。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股东为刘旭丽、刘咪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刘旭丽认缴出资额为450万元；刘咪乐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公司章程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500万元人民币于2024年10月19日缴足。2018年11月23日，孙丽君曾就本案所涉诉请及事实诉于一审法院，并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缴纳了保全费2795元。一审法院以（2018）皖1002民初2828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孙丽君的起诉，并以涉嫌诈骗犯罪为由将案件移送至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2019年1月14日，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向一审法院回函，认为应属于合同违约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特征，退回法院继续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孙丽君与胡森签订的三份《中石油加油卡合作协议》，虽然合同内容中载明的乙方为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但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在合同乙方落款处加盖了公章，故应认定孙丽君与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之间建立有合同关系。另上述三份合同均系胡森与孙丽君签订，虽由于胡森系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任命的鸿包商城黄山市运营总裁，但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未在乙方一栏加盖公章，孙丽君系将款项直接支付给胡森，其对胡森与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之间存在的关系并不知情，且由于胡森与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的母公司共志段公司于2018年3月签订有《区域合作协议》，胡森依据合同约定成为授权合作方享有分红收益，并自2018年8月始，向孙丽君兑现加油卡款均系由胡森予以直接兑付。故孙丽君选择向合同签订人胡森主张权利，亦符合法律规定。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及胡森均应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双方所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孙丽君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胡森现金340267元，加上鸿包339733元，共计68万元，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在12个月内支付孙丽君共计现金612000元（68万元x90%），现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及胡森已陆续兑付孙丽君现金共计159000元，故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尚需共同支付孙丽君油卡兑付款453000元。由于合同约定的12个月兑付期间已到，但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至今未付上述款项，故孙丽君诉请要求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承担支付欠款的义务，予以支持。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与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虽注册登记为两家公司，但刘旭丽均为两家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胡森实际为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任命的旗下鸿包商城黄山市运营中心运营总裁，其与孙丽君签订的《中石油加油卡合作协议》，合同内容载明乙方为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但合同落款乙方一栏加盖公章却为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印章；胡森收取孙丽君缴纳的款项后，又将款项转帐至曹丽蓉个人账户；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又通过申翠翠个人账户支付孙丽君油卡兑现款。整个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公司并无参与合同履行的实际资金账户，均是通过个人之间的账目往来进行操作，所有现金款项也均未进入公司账户。且公司股东认缴资金均尚未缴纳，并无实际的偿债能力。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与产业报国电子商务公司存在财务、人员、资产不分的情形，且公司股东存在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故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作为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股东刘旭丽、刘咪乐，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另黄亮作为华夏公司处理债权及鸿包人员，为使孙丽君继续放心签订合同及购买鸿包，向孙丽君进行口头保证，如合同签订后油卡兑付不了，现金损失部分由其个人负责支付给孙丽君。但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且保证合同为从合同，应当包括被保证的主债权种类、数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保证期限、方式及范围等诸多因素，黄亮仅是口头承诺对油卡现金损失承担责任，但从口头陈述内容无法区分具体油卡对应的合同，且黄亮的承诺发生于2018年4月15日中午，案涉的三份《中石油加油卡合作协议》主合同均尚未签订，故黄亮的口头保证并不具有保证合同成立的要件，故不具有法律效力。孙丽君诉请要求黄亮对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胡森应兑付的18.1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另孙丽君诉请的（2018）皖1002民初2828号案件保全费损失2795元，属于孙丽君因产业报国品牌联盟公司的同一违约行为所产生的损失，该损失的发生非孙丽君故意或过失行为所致，属于正当合理损失，孙丽君诉请要求赔偿该部分损失，符合合同法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孙丽君的诉请，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产业报国（武汉）品牌联盟有限公司、胡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孙丽君油卡兑付款人民币453000元；二、产业报国（武汉）品牌联盟有限公司、胡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孙丽君经济损失2795元；三、刘旭丽、刘咪乐对产业报国（武汉）品牌联盟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孙丽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1元，由产业报国（武汉）品牌联盟有限公司、胡森、刘旭丽、刘咪乐共同负担；保全费2570元，予以退还。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可能涉嫌经济犯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本案应裁定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68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丽君的起诉； 三、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 一审案件受理费8051元，保全费2570元退还孙丽君；上诉人胡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137元予以退还，公告费560元，由胡森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余淑媛 审判员  戴英杰 审判员  刘 晨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吕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