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培培，女，汉族，1984年6月21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剑，男，汉族，1970年5月31日出生，住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进果，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智，河南诚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战芳，男，汉族，1977年11月6日出生，住洛阳市洛宁县。上诉人程培培因与被上诉人王剑、张战芳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程培培，被上诉人王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进果、黄红智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培培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3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准许执行张战芳、程培培名下位于洛阳市××城区××路××花园××502房屋属于张战芳的份额（张战芳的份额应为房屋首付款的50%和张战芳与程培培2015年9月16日离婚前偿还房贷部分的50%）；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一、涉案房屋是程培培的个人财产，属于程培培个人所有。张战芳因个人债务应承担的责任不应执行程培培的财产。涉案房屋是在2015年1月购买，房屋总价值50万元，首付款18万元，贷款32万元。购买时绝大部分房款都是由程培培个人支付，2015年9月程培培与张战芳离婚时，已协议将洛阳市老城区中州中路36号九龙花园3-2-502室房产归程培培所有，房子贷款的月供由程培培负责偿还。事实上，离婚后该房屋的月供也均是由程培培个人在偿还。购房时将房屋登记在张战芳名下是为了办理贷款方便。房屋现在在张战芳名下是因为程培培还没来得及办理过户手续，该房产是程培培的个人财产，属于程培培个人所有。张战芳的个人债务应与程培培无关，王剑申请执行程培培的个人房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剑不应执行程培培个人所有的位于洛阳市××城区××路××院××龙花园××房产。二、退一万步来讲，即便该房产有张战芳的份额，依据《婚姻法》和《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仅购房首付款和二人离婚前偿还的房贷部分属于张战芳与程培培的共同财产，张战芳对该部分共同财产享有50%的份额。2015年9月16日，程培培与张战芳离婚，此后房贷是程培培个人在偿还，此后的份额属于程培培个人所有，与张战芳无关。即便涉案房屋被执行，那么被执行的应当为张战芳个人的份额，即房屋首付款的50%和张战芳与程培培婚姻存续期间偿还的房贷部分的50%，2015年9月16日以后程培培偿还的房贷部分不应当被执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涉案房屋是程培培的个人财产，即便该房屋被认定张战芳和程培培的共同财产，那么应当被执行的张战芳的份额应为房屋首付款的50%和张战芳与程培培婚姻存续期间偿还的房贷部分的50%。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对此予以改判。王剑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裁判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培培的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案涉房产为张战芳和程培培的夫妻共同财产，并非程培培个人所有。2006年11月26日，张战芳与程培培在洛宁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5年1月13日出资购买位于洛阳市××城区××路××龙花园××房产，该房屋总房款50万元，首付18万元，贷款32万元，而且张战芳是借款人办理贷款按揭手续。根据《婚姻法》第17条之规定，该房产属于张战芳与程培培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法院执行时案涉房产仍登记在张战芳和程培培二人名下，根据《物权法》第17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张战芳与程培培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张战芳与程培培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产的约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程培培不能据此对案涉房产享有变更登记请求权。1、王剑与王海艳、张战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时间是2015年9月23日，张战芳开庭前（2015年9月16日）与程培培协议离婚，张战芳在明知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仍将案涉房产约定归程培培所有，债务归自己承担，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2017年9月27日张战芳与程培培二人又生育一子张雨泽，并且程培培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上记载孩子父亲是张战芳。2、从张战芳与程培培离婚时间、协议内容、离婚后又生育子女等情况综合分析，足以判断：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产的约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根据《民法总则》第154条之规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因此，二人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的约定属于无效民事行为，程培培不能据此享有要求张战芳变更房屋产权登记的债权请求权。三、一审法院判决准予执行案涉房产中属于张战芳的份额为扣除银行贷款余额后房屋价款50%的部分，并无不当，程培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程培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本案案涉房产系程培培与张战芳婚姻存续期间采取按揭贷款方式购买，首付款和按揭款交付开发商并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后，案涉房产已为夫妻共有财产。首付款和按揭贷款，在买房后已转化为房产，即使离婚进行财产分割，也是按房屋市场价值进行分割，各享有50%份额，而不是以首付款数额和离婚之前已偿还贷款的数额各50%进行分割。2、案涉房产系程培培与张战芳婚姻存续期间购买，双方对婚内财产并无约定，应属于共同共有，首付款无论以谁的名义出资，均属夫妻共同出资。银行按揭贷款属于夫妻双方共同债务，双方均有清偿的义务，该项清偿义务不因双方离婚而免除。抵押权属于担保物权，在抵押物折价清偿债权人债务时，抵押权人具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执行案涉房产时优先扣除银行抵押贷款符合法律规定。3、我国实行不动产登记公示制度，即不动产的产权人以有权登记的县级以上不动产登记机关的登记为准。本案案涉房产仍登记在张战芳和程培培名下，属于共同共有，执行属于张战芳所有案涉房产价值50%份额符合法律规定。4、本案程培培与张战芳假借离婚逃避债务，且在离婚后非婚同居期间生育一子，双方仍处于非婚同居状态。虽然离婚协议中约定房产归程培培所有、银行贷款有其偿还，但因该约定系双方恶意串通，逃废债务，为法律所禁止，该约定自始无效，故此，二人非婚同居期间依法均仍有偿还银行贷款的义务，至于二人因偿还银行贷款所产生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不属本案处理范围，可另行解决。同时，即使双方因非婚同居期间存在财产分割或偿还银行借款发生纠纷，在既无生效法律裁判文书为依据，又不存在法定优先债权情况下，程培培的主张也不具有优先于王剑从执行处置的案涉房产价值中获得清偿属于张战芳50%份额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说理透彻，适用法律正确，程培培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程培培的上诉，以维护王剑的合法权益。张战芳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陈述意见。王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2、依法驳回程培培执行异议申请，恢复对洛阳市××城区××路××龙花园××房产的执行；3、该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5日，王剑因与王海艳、张战芳民间借贷纠纷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5）西民三初字第10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王海艳向王剑归还借款791000及利息、罚息，张战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院依法于2015年11月3日、5日向王海艳、张战芳送达了判决书。判决生效后，王剑于2016年1月4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16年1月21日作出（2016）豫0303执1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807446元银行存款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存款不足，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财产，并于同日查封张战芳、程培培名下位于河南省××城区××路××龙花园××房产。该案在执行过程中，程培培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9）豫0303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涉房产虽然登记上显示张战芳享有共有权益，但在该案采取执行措施前，张战芳与程培培已经协议离婚，并对房产的权属做出了约定，现该约定未被确认无效或撤销，相关人员的意思表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可产生阻却执行的效力。王剑虽然主张存在虚假离婚的可能，但现有证据并不充分，裁定：中止依据（2016）豫0303执15号执行裁定书对洛阳市××城区××路××龙花园××房产的执行。王剑不服，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许可执行案涉房屋。另查，2006年11月22日，程培培与张战芳登记结婚，双方于2015年9月16日在洛宁县民政局协议离婚，协议约定：一、位于洛阳市××城区××路××龙花园××502，面积为95.37平方米的房屋归程培培所有（房内、空调、电视、床、沙发），房子贷款月供由程培培负责偿还；二、女儿张润芝归张战芳抚养，抚养费由张战芳承担，女方有探视权。诉讼中，程培培提交的2016年2月15日—2016年5月10日建行个人存款明细单显示，程培培在此期间支付了案涉房贷每月2198.08元。程培培认为其与张战芳已经离婚，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且离婚后房贷一直由其支付，法院不应执行案涉房屋。王剑为证明程培培与张战芳系虚假离婚，申请法院调取案外人执行异议卷宗，据该院调取的卷宗，内有程培培提交的《出生医学证明》一份，上面记载张雨泽于2017年9月27日出生，父母为程培培、张战芳，程培培在执行异议听证时称孩子涉及隐私不愿多谈。诉讼中，程培培承认孩子系其婚生子女，但与张战芳无关，张战芳也不认可孩子系其婚生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案中，程培培需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洛阳市××城区××路××龙花园××502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为此程培培提交离婚协议、建行个人存款明细单等证据，以证明其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其诉讼理由一是程培培既然是出资人，离婚后房贷又是程培培所付，程培培当然享有所有权；二是程培培对张战芳的担保行为不知情，对张战芳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认为，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发生法律效力。程培培与张战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屋，登记在双方名下，程培培称其个人出资，未提交证据证明，即使属实，也不能否定案涉房屋属于双方共有财产的性质；对于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屋归属的约定，因未经产权变更登记并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程培培对张战芳享有履行房屋变更登记的权利仍然为债权请求权，也非所有权。程培培确非生效判决的当事人，当然对王剑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但王剑执行案涉房屋，是因为案涉房屋为张战芳与程培培存在共有法律关系，这与程培培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任何关系。由于程培培未能完成举证责任，且诉讼理由没有任何依据，故王剑要求对案涉房屋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从案涉两种债权请求权的性质来看，程培培对张战芳享有的变更房屋登记的债权请求权是否优于王剑对张战芳享有的金钱债权请求权，司法实践虽有争议，但对比两种权利的前提是离婚协议必须真实有效。该案中，该院在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王剑与王海艳、张战芳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张战芳即于开庭前的9月16日协议离婚，张战芳在明知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协议离婚时仍将房产约定归程培培所有，债务归自己所有，明显存在逃避债务的主观意思，2017年9月27日二人又生育一子，诉讼中虽否认孩子为二人生育，但未提交证据推翻《出生医学证明》载明的内容，故从离婚时间、协议内容、离婚后又生育子女等情形分析，基本可以判断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屋的约定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应为无效民事行为，程培培据此协议享有的债权请求权根本不存在，案涉房产仍为张战芳、程培培共同所有，该院应当准许对案涉房产进行执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债务人与他人的共有财产可以执行，但应当保护程培培的份额，为便于执行及节约司法资源，该院准许执行属于张战芳的份额（扣除银行抵押贷款余额后房屋价款50%的部分）。综上，王剑要求恢复对洛阳市××城区××路××龙花园××502房屋的执行，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王剑请求撤销（2019）豫0303执异5号裁定书，因王剑已经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裁定书已经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撤销之问题，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准许执行张战芳、程培培名下位于洛阳市××城区××路××龙花园××502房屋属于张战芳的份额（扣除银行抵押贷款余额后房屋价款50%的部分）；二、驳回王剑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592元，由程培培、张战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对于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举证证明责任应当采取较为严格的判断标准。本案中，程培培诉称其与张战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案涉房屋由其个人出资，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无法认定案涉房产为其单独所有。张战芳与程培培协议离婚发生在王剑与王海艳、张战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之后，且二人离婚后两年又生育一子，故从二人离婚时间、协议内容、离婚后又生育子女等情形综合判断不能排除张战芳与程培培故意规避执行的合理怀疑，其提交的证据达不到排除强制执行的证明标准，故原审法院依法认定其不能排除执行并为其保留应有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程培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程培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娅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