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9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北湖西路**双玺中心****。 负责人：张小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君智，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威，男，汉族，1987年5月16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克棱，福建和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雄，男，汉族，1985年5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威、陈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902民初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对黄威的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进行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后续治疗费判决不合理。烧瓷牙使用年限视保养情况因人而异，并无医学规范确定使用年限，故后续修复费并非必定发生金额确定。为了公平公正解决纠纷，应待实际发生后按照确定的金额赔偿，法院一次性支持黄威的诉请，可能存在不当得利，违反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损失填补原则。黄威提供鉴定价格偏高，且评估时将牙齿固定费用与修补费用单价定的一样，明显不合理。对此，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已庭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未通知鉴定所出具书面意见，也未通知鉴定人出庭，程序违法。即使按照鉴定意见，安装四次，黄威起诉时已经修复一次，剩余三次，一审按照四次判决，不合理。2．误工费判决不合理。本起事故，黄威系工伤，单位照常发放工资，其主张误工费属于重复赔偿。即使支持，黄威工资构成含加班费、各种补贴，不能简单相减就得出减少收入是多少，而且一审法院计算结果也不对。黄威出院后，请假期间工资减少不能要求保险公司赔偿。3．护理费计算错误。护理费标准应按年行业工资除以365天，而不是除以12个月再除以21.75天。 黄威辩称，1．一审判决后续治疗费问题。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已经对黄威后续牙齿的修复作出了鉴定，鉴定意见确定黄威的后续治疗费用为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此，黄威主张后续牙齿修复费7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是依法设立具备相关的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并且鉴定程序也不违法，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符合规定。2．误工费赔偿问题。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黄威主张的是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赔偿并不等同。该两种赔偿涉及到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是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赔偿主体，故应承担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至于黄威在获得交通事故赔偿后，能否再获得工伤赔偿，应依据工伤认定及赔偿的相关法律、政策予以确定。本案陈雄违章驾驶导致了交通事故的发生致使黄威遭受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在工伤事故与第三人侵权竞合的情形下，劳动者既有权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赔偿，同时有权向第三人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亲属在获得民事赔偿后是否还可以获得工伤保险补偿问题的答复》意见，即“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职工或其近亲属，从第三人处获得民事赔偿后，可以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工伤保险机构申请工伤保险待遇补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也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由此可见，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的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与因第三人侵权享有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互不排斥。无论黄威是否获得工伤待遇都不能免除侵权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住院期间护理费的日工资标准计算方法问题。一审法院对护理费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也是有法可依。根据劳社部发（2008）3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即日工资折算为：月工资收入÷月计薪天数（21.75天），因此，从有利于保护受害者的角度出发，黄威请求护理费的日工资标准为每月工资除以21.75天计算的依据充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陈雄未陈述意见。 黄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陈雄赔偿黄威各项经济损失194124.95元；2．判决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威194124.95元。诉讼过程中，黄威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黄威2187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由陈雄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医疗费68398.95元、误工费28418元、护理费31816.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28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后续牙齿修复费7000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车辆损失费30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威的具体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8398.95元、护理费16599.72元、误工费27380.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500元、后续牙齿修复费70000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合计194079.59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不法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本案中，陈雄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其所驾驶的鄂ＡＣ××××小轿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因此，依法应先行在交强险的限额内判决保险公司赔偿黄威相应损失，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赔偿。审判实践中，当交强险的保险人与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系同一保险单位，且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在事故中负全责时，只要第三人（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在赔偿时不超出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限额之和，细分在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金额和在商业三者险内的赔偿金额无实际必要。现黄威的合理损失194079.59元在保险限额内，保险人不存在保险免责情形，故扣除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还应赔偿黄威184079.59元。黄威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1．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再赔偿黄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184079.59元，款项直接汇入黄威开户于中国建设银行宁德东侨支行的账户（账号：6236××××1345）；2．驳回黄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1元，减半收取计2290.5元，由黄威承担362.5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承担1928元（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诉讼费已由黄威垫付，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将应缴的诉讼费与赔偿款一并汇给黄威即可）。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以下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20日早上7点45分许，陈雄驾驶车牌号鄂ＡＣ××××的小轿车沿宁德市区疏港路（新能源18号路与19号路连接线）自西向东行驶左转弯驶入厂区时，与沿连接线自东向西直行由黄威驾驶的闽ＪＡ××××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致黄威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认定：陈雄承担全部责任，黄威无责任。陈雄驾驶车牌号鄂ＡＣ××××的小轿车在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受黄威委托，对黄威后续牙齿费用进行评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黄威后续牙齿修复费用合计为70000元。 对二审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黄威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赔偿数额问题。本院认为，福建正扬司法鉴定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黄威后续牙齿修复费用合计为70000元。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认为该鉴定的后续治疗费偏高，同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黄威后续治疗费进行重新鉴定。但在本案中，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实上述鉴定结果存在不合理的地方，其要求重新对黄威后续牙齿修复费用进行鉴定，无事实依据，一审未予准许其重新鉴定的申请及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在程序上并无不当。上述《鉴定意见书》系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做出的，且程序合法，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予采信，一审以此鉴定报告认定黄威后续治疗费为70000元，依据充分，应予支持。黄威出院后请假与其伤情有关，而且出院医嘱也建议静养休息，其请假期间的收入损失应属于误工费的范畴。根据黄威提供的工资流水清单及其工作单位宁德时代新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可以明确，与之前月平均工资相比，其从2018年8月起至2019年2月请假结束止误工期间的工资收入减少了27380元。上述费用系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应当予以赔偿。劳动者因工伤事故享有工伤保险赔偿请求权和因第三人侵权享有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权，二者虽基于同一事实，但在请求权基础、承担赔偿主体和法律性质方面均不同，二者的民事责任并不竞合和替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也规定权利人享有主张工伤待遇与人身侵害债权的权利，权利人有权同时选择两种救济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而获得双重赔偿，用人单位和侵权人应当依法承担各自所负的赔偿责任，不因权利人先行获得一方赔偿、实际损失已得到全部或部分补偿而免除或减轻另一方的责任。因此，黄威是否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并不影响其对本案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诉求，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上诉认为黄威主张误工费属于重复赔偿，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职工全年月平均工作时间和工资折算问题的通知》（劳社部发〔2008〕3号）的规定，自2008年1月起，月计薪天数应当以21.75天计算。一审按照年行业工资除以12个月，再除以21.75天计算每天的护理费符合上述条款的规定，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湖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及时足额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逾期未履行的，应自觉主动前往一审法院申报经常居住地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转移、隐匿、毁损财产及高消费等妨害或逃避执行的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暨财产报告条款，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执行立案后，执行法院可按照法律文书载明的送达地址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并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限制消费、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二审案件受理费3981.5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周梦然 本案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