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6执复212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赵强，男，汉族，1976年10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夜郎镇。 申请执行人：佛山市生态环境局顺德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德民路**区政府行政大楼**。 法定代表人：陈有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贺宏，该局均安监督管理所办事员。 委托代理人：林淑簪，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赵强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粤0606执异32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复议申请人赵强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请求：1.撤销（2020）粤0606执3423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3423号裁定书）；2.撤销（2020）粤0606行审14号行政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4号裁定书）；3.返还执行款13947.50元给赵强；4.确认其无需支付本案执行费用109.21元。 执行法院查明，2019年2月20日，原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作出顺管均罚[****]第****号之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E040号之一决定书），决定对赵强罚款6973.75元，并告知赵强如不服该决定，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或广东省生态环境厅申请行政复议，也可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9月4日，佛山市生态环境局作出顺管均罚[****]第****号之一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责令赵强在收到催告书后10日内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义务。次日，该局根据赵强于2018年10月9日签署的受送达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送达地址与电话向赵强邮寄送达上述催告书，该邮件以收件人拒收为由退回。 因赵强未按期履行决定书确定的义务，佛山市生态环境局顺德分局（以下简称顺德环境局）于2019年12月31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原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作出的E040号之一决定书。该院经审查于2020年1月7日作出14号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顺德环境局申请强制执行E040号之一决定书所确定的对被执行人赵强罚款6973.75元及加处罚金6973.75元的处罚事项，该院准予强制执行。上述裁定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该院移送执行，受理案号为（2020）粤0606执3423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20年3月18日作出3423号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赵强的银行存款14056.71元（含执行费109.2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等额收入；或查封、冻结、扣押被执行人等额的财产。2020年5月23日，该院作出（2020）粤0606执3423号执行完毕告知书，告知相关当事人，该院强制扣划被执行人赵强的银行存款13947.50元并交付申请执行人，本案执行完毕。赵强于2020年6月15日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 以上事实，有E040号之一决定书、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地址确认书、EMS邮寄单底单及详情单、14号裁定书、3423号裁定书、执行完毕告知书等证据材料证实。 执行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以下简称《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前，应当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十日后当事人仍未履行义务的，行政机关可以向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顺德环境局在作出E040号之一决定书后，因赵强未履行决定书确定的义务，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并按照赵强签署的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送达地址与电话向赵强邮寄送达上述催告书，符合我国法律关于文书送达的有关规定。赵强认为顺德环境局未向其送达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属于程序违法，缺乏理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强认为顺德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的证据不合法、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程序违法，实质是对本案执行依据即E040号之一决定书提出的异议，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的范围，该院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裁定驳回赵强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赵强申请复议称，请求：1.撤销执行法院（2020）粤0606执异328号执行裁定书；2.撤销3423号裁定书；3.撤销14号裁定书；4.返还执行款13947.50元给赵强；5.确认赵强无需支付本案执行费用109.21元。 事实与理由：一、顺德环境局作出的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程序不合法。 《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行政机关应首先采用直接送达方式，只有在有困难的情况下，方可采用邮寄送达。在本案中，顺德环境局由此至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履行直接送达方式仍然送达不能，迳行通过邮寄方式寄送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明显送达方式不合法。 另外，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顺德环境局逾期在执行异议听证会上出示的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邮寄送达回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己经向赵强邮寄送达文书，赵强当庭提出质疑后，顺德环境局仍未能提供原件核对，因此赵强对该证据证明力不予认可。 根据我国行政及民事诉讼法律关于文书送达的规定可知，法律设置规定文书送达方式目的是保障当事人合法权利，而不是流于形式，邮寄送达也只有直接送达有困难时才可以采用,顺德环境局在明知赵强电话联系方式的情况，完全可以同通过致电方式联系赵强实现直接送达。 顺德环境局在明知赵强己经按其要求搬离原厂房地址，无法正常收取邮件，并且之前多次邮寄送达文书上述地址均无法送达，赵强根本无法获得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向上述地址寄送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等处罚文书，明显存在过错，有违行政法规定的公平、公正、公开原则，从赵强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可知，顺德环境局对于赵强联系电话及户籍所在地信息是明知的，通过致电联系直接送达和寄送相关文书至赵强户籍所在地是能够送达的（法院正是通过上述方式向赵强实现法律文书送达），但顺德环境局未穷尽送达方式，未经直接送达，即迳行使用邮寄方式，直接剥夺赵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 二、顺德环境局据以作出行政处罚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相符。 经赵强查阅本案卷宗档案后，发现顺德环境局标注为2018年10月9日拍摄照片记录，赵强从来没有见过该组照片，更没有确认签名，该组照片记录当中的签名并非赵强本人签署，现赵强就上述签名申请鉴定以查明案件事实。而且，该组照片并没有与生产相关内容，顺德环境局以该组照片认定赵强存在生产排污问题并对其作出处罚，明显与事实不相符，适用法律有误。 另外，顺德环境局于2018年10月24日拍摄照片记录表当中两张照片均没有标注具体拍摄时间，更没有赵强签名确认，也没有其他见证人签名，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显属违法，且与事实不相符，因为当时赵强己经搬离，没有任何生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因此，顺德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 三、顺德环境局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的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赵强“立即停止该家具制造项目(包括生产规模……的建设）”，明显与顺德环境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告知书（编号：***********)、顺管均罚[****]第****号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及2018年11月21日原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拍摄照片记录表等系列材料足以证明赵强没有生产、己搬离的事实相矛盾，顺德环境局在未提供赵强继续生产的证据，更没有赵强逾期不改正仍生产的证据情况下，作出上述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明显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 四、涉案行政处罚程序中承办人参与讨论并对处罚发表意见，严重违反回避原则及程序公平原则。 从赵强在执行异议程序提交的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记录可知，涉案多名承办人参与上述讨论，并针对处罚赵强问题发表意见，明显程序违法。 综上所述，执行法院（2020）粤0606执异328号执行裁定书在未查明案件事实情况下，未确认顺德环境局送达程序违法问题，恳请复议法院予以纠正。E040号之一决定书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恳请复议法院撤销3423号裁定书，返还赵强执行款及执行费用，维护赵强合法权利不受侵害。 申请执行人顺德环境局辩称，一、顺德环境局作出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1.2019年9月4日，顺德环境局作出顺管均罚[****]第****号之一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责令赵强在收到该催告书10日内履行行政处罚决定书确定的义务。次日，顺德环境局根据赵强于2018年10月9日签署的受送达人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的送达地址与电话向赵强邮寄送达上述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符合我国法律关于文书送达的有关规定，赵强所称该催告书送达程序不合法缺乏理据。但该邮件以收件人拒收为由退回，顺德环境局已依法邮寄送达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其邮寄送达回证的复印件也已在执行异议听证会上出示，并在庭后提供原件核对一致，顺德环境局送达该催告书的程序合法。 2.本案卷宗档案中标注为2018年10月9日拍摄照片记录表上有赵强本人签名并按指印，由赵强本人确认该份拍摄照片记录真实无误。另，标注为2018年10月24日的拍摄照片记录表是顺德环境局对赵强之前违法行为整改情况的复查，赵强不配合签名并不能否认其已存在的违法行为。 顺德环境局于2018年10月9日检查发现，赵强未依法报批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文件并擅自建设家具制造项目。根据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调查询问笔录和现场拍摄的照片等证据，顺德环境局对赵强作出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 赵强所称在行政处罚程序中多名案件承办人参与重大案件集体讨论并对处罚发表意见的情况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述案件承办人参与会议仅为了介绍案情及程序上认同经合议后领导发表的对赵强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的意见，并未实质性参与合议。此外，本案并非重大案件，依法并不需要进行重大案件集体讨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处罚程序合法，并未违反回避原则与程序公平原则。 二、（2020）粤0606执异328号认定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正确，请求复议法院驳回赵强的复议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复议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本院对执行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执行行为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 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关于执行行为异议程序的规定，执行行为异议是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由人民法院依法审查并作出处理结果。赵强以原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作出的顺管均罚[****]第****号之一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程序不合法，该局作出E040号之一决定书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作出的责令改正（停止）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赵强“立即停止该家具制造项目(包括生产规模……的建设）”与该案相关材料证明赵强没有生产、已撤离的事实相矛盾，以及行政处罚程序中原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承办人参与讨论并对处罚发表意见严重违反回避原则及程序公平原则等事由为由，提出撤销执行法院准予强制执行E040号之一决定书的14号裁定书，撤销执行法院依据该裁定书作出的对赵强采取冻结、划拨银行存款等执行措施的3423号裁定书，并返还执行款13947.50元给赵强等主张，实质上是对上述生效法律文书以及本案的执行依据原佛山市顺德区环境运输和城市管理局作出的E040号之一决定书不服，对生效法律文书不服不属于执行行为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应不予立案审查。鉴于本案是立案后发现不符合受理条件，故应驳回赵强的异议申请。执行法院在本案中对佛山市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9月4日作出的顺管均罚[2018]第E040号之一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送达程序的合法性进行实体审查并据此作出驳回赵强的异议请求的处理结果程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赵强的复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执行法院（2020）粤0606执异328号执行裁定查明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执异328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复议申请人赵强的异议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 湛 审判员 李蔚婕 审判员 尹小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伍倩桃 书记员赵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