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黔行赔终1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赵培锋，男，汉族。委托代理人傅增强，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海珠，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曾征，区长。委托代理人周涛，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明，贵州牧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赵培锋与上诉人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汇川区政府）房屋行政赔偿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行赔初7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培锋案涉房屋位于遵义市，房产证编号为遵房权证监证字第**，建筑面积为122.69平方米，设计用途为住宅。赵培锋将房屋租赁给他人使用，房屋拆除前解除租赁关系，租户搬出后房屋闲置。2017年1月22日，汇川区政府因实施昆明路扩宽改造工程项目，作出汇府房征〔2017〕2号《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关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的决定》，《遵义市汇川区昆明路改造项目（三四二一）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作为上述征收决定附件。该补偿安置方案明确：（第十二条）选择货币补偿的，按房地产中介评估机构的评估价给予一次性货币补偿；（第十七条）周转过渡费……按合法建筑面积10元/㎡计发，不足1000元的，按1000元每月计发。2017年11月23日，汇川区政府工作人员与遵义市中心公证处公证员一同到赵培锋案涉房屋，由公证员对赵培锋家房屋进行了照相，并由遵义市中心公证处作出了（2017）黔遵中证内字第784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物品清单证明（室内）有简易床1张；《公证书》所附照片中显示室内有椅子、扫把、垃圾桶等若干杂物。2017年11月30日，遵义耕成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遵耕评字[2017]1-022-证保0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时点为2017年1月23日，该估价报告明确：1.赵培锋案涉房屋面积122.69平方米，单价5000元每平方米，评估价值为613450.00元；2.附属构筑物、装饰装修及配套设施搬迁安装费用等合计11930.10元，其中地板砖9.09平方米计价818.10元、简易木地板98.15平方米计价7852.00元、防盗门1扇计价1500.00元、蹲便器1个计价260元、台式面盆1套计价500.00元、水电设施及管线1户1000元。2017年11月23日，汇川区政府以案涉房屋系D级危房为由，组织相关人员对赵培锋家涉案房屋进行了强制拆除。赵培锋不服汇川区政府作出的强拆房屋行为，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黔03行初28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汇川区政府对赵培锋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上述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5月18日，赵培锋向汇川区政府邮寄国家赔偿申请。汇川区政府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汇府行赔决字〔2019〕18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参照汇川区昆明路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标准，决定给予赵培锋赔偿款629155.20元，其中房屋价值122.69㎡×5000元/㎡=613450元、装饰装修费11930元、搬家费3775.2元（15元/㎡）。赵培锋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撤销汇川区政府作出的汇府行赔决字〔2019〕18号《行政赔偿决定书》；2.判令汇川区政府赔付因其违法强制拆除赵培锋房屋造成的损失共1823109.00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拟对赵培锋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赵培锋以房屋已被拆除不具备评估条件为由，拒绝评估。一审法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18）黔03行初280号行政判决书，已判决确认汇川区政府对赵培锋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之规定，赵培锋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关于赔偿范围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的规定，赔偿的范围为赵培锋受到直接损害的合法权益。赵培锋提起的赔偿请求有四项：（1）房屋主体损失，（2）装修及附属物损失，（3）室内财产损失，（4）其它损失，包括后续物管费、过渡费、赔偿租户违约金、房屋煤气水电闭路电视开户费、房屋强拆导致其工作生活不便损失费、拆迁奖励。其中后续物管费、赔偿租户违约金、房屋煤气水电闭路电视开户费、房屋强拆导致其工作生活不便损失费、拆迁奖励不属于直接损害，不属于赔偿范围；其它项目则应予赔偿。关于属于赔偿范围内的财产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三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的规定，赵培锋应当获得赔偿的财物已灭失且不具备恢复的条件，应以赔偿金方式赔偿。具体金额包括：第一，关于房屋主体损失，因赵培锋拒绝评估，参照遵义耕成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遵耕评字[2017]1-022-证保0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的评估单价，考虑到该单价系估价时点为2017年1月23日，酌情上浮20%，即房屋主体赔偿金额为122.69㎡×5000元/㎡×120%=736140.00元。第二，关于装修及附属物损失，基于与房屋主体损失相同的理由，赔偿金额为遵耕评字[2017]1-022-证保0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的金额上浮20%，即11930.10元×120%=14316.12元。第三，室内财产损失，据遵义市中心公证处（2017）黔遵中证内字第7847号《公证书》记载，案涉房屋室内有简易床1张，同时公证书所附照片中显示室内有椅子、扫把、垃圾桶等若干杂物，考虑到该部分物品有较大可能系租户遗留物品，从常理而言不具备较高价值，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000.00元。第四，过渡费，虽然案涉房屋系租赁给他人使用，但现有证据不能准确确定租金损失，因此，参照《遵义市汇川区昆明路改造项目（三四二一）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过渡费标准予以赔偿。过渡期从拆除之日（2017年11月）至今（2020年3月），具体金额为122.69㎡×10元/㎡·月×28月=34353.20元。另，汇川区政府作出的赔偿决定书中决定赔偿赵培锋搬家费3775.2元，亦予以支持。综上，赵培锋应获赔偿金额为736140.00元+14316.12元+1000.00元+34353.20元+3775.2元=789584.52元。关于赔偿金支付问题，各方当事人可在一审判决生效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七条“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支付赔偿金申请之日起七日内，依照预算管理权限向有关的财政部门提出支付申请。财政部门应当自收到支付申请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履行。综上，汇川区政府作出的汇府行赔决字〔2019〕18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存在赔偿项目漏项、适用标准不当的情况，明显不当，应予撤销；赵培锋的部分赔偿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部分赔偿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汇川区政府作出的汇府行赔决字〔2019〕18号《行政赔偿决定书》；二、由汇川区政府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向赵培锋支付赔偿金789584.52元；三、驳回赵培锋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赵培锋、汇川区政府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人赵培锋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赔偿范围错误。依照征收补偿方案，赵培锋理应获得房屋煤气水电闭路电视开户费。因汇川区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赵培锋未及时签约，拆迁奖励也应予以考虑。后续物管费、停车位补偿、赔偿住户违约金、房屋强拆导致工作生活不便产生的损失等，均系汇川区政府违法强拆赵培锋房屋、怠于赔偿所产生的费用，原审判决未予支持不当。2.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标准错误。原审所依据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已被生效判决认定未依法向赵培锋送达，事实上剥夺了赵培锋对评估结果的复核及重新鉴定权。评估公司的选定也不是由被征收人协商选定的，同时其评估结果也远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该估价报告缺乏客观性、合法性、有效性，不应作为确定赔偿标准的依据。原审判决仅确定室内财产损失为1000元，不符合赵培锋的实际损失。当地的租金标准也远大于补偿安置方案中的过渡费标准，原审法院应以当地实际租金标准作为确定过渡费的依据。3.汇川区政府在违法强拆赵培锋房屋后，一直怠于履行其赔偿义务，并未意识到其违法行为的危害性。一审判决未体现对汇川区政府违法强拆行为的惩戒性内容，有违公正。综上，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内容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改判支持赵培锋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汇川区政府上诉及答辩称:1.一审判决对物管费、停车位补偿等非直接损失不予支持正确。2.赵培锋房屋内物品较少，一审判决确定的室内财产损失金额过高。3.赵培锋房屋在强制拆除前已经过专业的房地产评估，虽评估报告时点不一致，但仍可继续委托评估确定价值。原审法院在未再次评估的情况下，直接将赵培锋房屋主体及装饰装修价值上浮20%于法无据。4.该府已向赵培锋提供了临时安置过渡房，赵培锋并未产生临时安置过渡费，一审判决支付过渡费不符合实际情况，该项判决不当。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汇川区政府强制拆除赵培锋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赵培锋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赔偿的范围、标准及金额。行政赔偿案件因无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统一赔偿标准，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再结合案件实际情况，综合进行认定。本院对赵培锋提出的赔偿主张，综合分析认定如下：第一，关于房屋主体损失。遵义耕成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对案涉房屋作出遵耕评字[2017]1-022-证保07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该评估报告是以征收决定公告之日即2017年1月23日作为评估时点。因赵培锋在一审中放弃评估，在未对案涉房屋进行重新评估的情况下，该评估报告仍能反映案涉房屋在评估时点的价值，一审法院参照该评估报告来确定房屋价值并无不当。考虑到汇川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的违法性、估价报告评估时点及房地产市场价值变动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在房屋评估价值的基础上上浮20%确定案涉房屋的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二，关于装修及附属物损失。在参照遵义耕成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的情况下，基于与房屋主体损失相同的理由，一审法院酌情上浮20%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室内财产损失。遵义市中心公证处（2017）黔遵中证内字第7847号《公证书》记载，案涉房屋室内有简易床1张，同时该公证书所附照片中显示室内有椅子、扫把、垃圾桶等若干杂物。一审法院考虑到该部分物品有较大可能系租户遗留，根据生活经验和常识，酌定该部分损失为1000元，符合常理，并无不当。汇川区政府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室内财产损失金额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赵培锋主张其室内财产赔偿金额不符合实际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支持。第四，关于过渡费和搬家费。一审法院考虑到赵培锋房屋系租赁给他人使用，现有证据不能准确确定赵培锋租金损失，参照《遵义市汇川区昆明路改造项目（三四二一）段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过渡费标准予以赔偿，能合理保障赵培锋的权益，并无不当。汇川区政府主张其已向赵培锋提供了临时安置过渡房，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一审法院对赔偿决定认定的搬家费予以支持，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第五，关于赵培锋主张的房屋煤气水电闭路电视开户费、后续物管费、赔偿租户违约金、房屋强拆导致其工作生活不便造成的损失、拆迁奖励等其他损失。根据案涉补偿安置方案第二十条规定：电话、闭路电视，电热、宽带等设施，由被征收人自行办理迁移、销户手续，凭正式有效票据向征收人报销。本案中，赵培锋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产生了房屋煤气水电闭路电视开户费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之规定，赵培锋主张的后续物管费、赔偿租户违约金、房屋强拆导致其工作生活不便造成的损失、拆迁奖励等其他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一审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汇川区政府作出的汇府行赔决字〔2019〕18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存在遗漏赔偿项目、赔偿金额不足以弥补当事人直接损失等问题，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赵培锋、汇川区政府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 婷审判员 陈显杰审判员 柏龙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千柏书记员萧弘亦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