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丰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新丰县*************。法定代表人：罗文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美钢，广东丰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宏，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新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丰县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新丰县************。法定代表人：陈永宏，公司经理。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怀军，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丰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永宏、新丰县润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宏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丰县人民法院(2020)粤023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及理由，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上诉人新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美钢、被上诉人润宏公司、陈永宏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竹怀柔及陈永宏到庭参加诉讼。新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决，发回重审或改判；2.诉讼费由陈永宏、润宏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将“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前期工作与后期工作机械地割裂开来，漠视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前期投入，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已查明并确认新城公司与陈永宏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真实有效，而新城公司也因此投入了210万元，且该部分资金按月产生利息，除了投入资金之外，新城公司也按双方的约定将“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前期工作如期进行，使得“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具备招拍挂的条件。新城公司的上述工作，陈永宏在一审庭审中亦予以确认。然而，一审判决仅以“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是由润宏公司竞拍，就认定“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权益归属润宏公司。根据三旧改造项目的特征，项目开发人要进行三旧改造建设，前期必需对拟进行三旧改造地块范围的拆迁户进行相应的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完成前期工作后才能进行后续工作，而案涉“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前期的拆迁安置补偿资金是由新城公司投入，且新城公司与陈永宏签订的《合作协议》所指向的地块就是以润宏公司名义竞拍所得的“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两者的指向是同一的。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前期工作与润宏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后期工作，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进程中是有机统一的,并不能因“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后期竞拍主体的变更而人为地割裂，基于新城公司该项目的前期投入，新城公司有充分的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主张相对应的权益。一审判决未查清陈永宏与润宏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中存在前后承继的事实,片面地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否定新城公司就“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向润宏公司主张权益，存在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新城公司与陈永宏订立的《合作协议》真实有效，且该协议所涉项目地块就是后期以润宏公司名义竞拍的“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新城公司按该协议约定履行了项目前期工作的资金投入。其次，润宏公司是陈永宏个人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润宏公司注册成立的时间节点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拆迁工作接近尾声的阶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陈永宏作为润宏公司的唯一股东，润宏公司的权利义务与陈永宏个人具有高度的同一性。基于上述理由，新城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主张与陈永宏存在口头约定，由润宏公司承继“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后续的开发事宜，具有合理性，也没有变更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上的权益分配，只是因为之后三方未能补充签订书面协议，新城公司感觉自身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才未继续筹集资金缴交保证金，双方后续合作事宜也就此停滞，但并不能否定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前期工作上的投入以及由此产生的权益。最后，无论是从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前期所开展的工作，还是从润宏公司与陈永宏的关系，以及润宏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后续开发的事项（如项目地块的位置、容积率等），新城公司、润宏公司、陈永宏三者都因“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而产生了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如果没有前期新城公司和陈永宏因《合作协议》就“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产生的合伙关系，就没有后期润宏公司承继“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开发的相关事宜，正是因为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开展了“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前期工作，才减轻了润宏公司在后期开发工作中的成本，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前期工作所产生的权益已经完全由润宏公司承继。一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否定新城公司对润宏公司的主张，存在错误。退一步说，即使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新城公司不能基于合同关系向润宏公司主张权益，然而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前期投入所产生的权益被润宏公司攫取，润宏公司也构成不当得利，也应将相应的权益返还给新城公司。因此，一审判决片面地将“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前后工作割裂，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片面地适用举证责任分配规则驳回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存在错误。（一）“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开发是一项系统的工程，在一审庭审中，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已经确认双方就开发“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签订了《合作协议》，并开展了项目的前期工作，之后才由润宏公司承继了“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后续开发事宜，进行项目的后期工作。即使新城公司未参与项目的后期开发，但新城公司也能够基于前期工作而主张相应的权益，也就是说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中投入了大量的资金，由此产生的权益也应有新城公司的份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仅以投资数额确定利润分配比例，当事人未足额交纳出资的，按照当事人的实际投资比例分配利润。”的规定，本案中，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前期工作中投入了210万元本金是双方均确认的事实，即使达不到新城公司主张的70%份额，一审判决也应按“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实际投资情况核实新城公司实际应占份额，而一审判决却罔顾新城公司的投入事实，片面地适用举证责任分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润宏公司系由陈永宏个人独资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由于陈永宏无法证明其个人财产与润宏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因此，不排除其个人财产与润宏公司存在混同的情形，即使认定“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益属于润宏公司，但是该权益也是基于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延续开发所产生，因此，并不能以“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进行网上招拍挂的时间节点，机械地认定“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所产生的权益归属，因为“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开发的前期工作和后期工作是承前启后的，不是孤立的。这也是为什么要由陈永宏个人设立的润宏公司承继，而不是由其他人设立的公司承继“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后续开发事项的原因。因为如果由其他人设立的公司承继“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新城公司的权益在没有与第三人公司签订书面协议的情形下，是不能根据《合作协议》中的约定得到保障，也正是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的信任，新城公司才同意在没有书面协议情形下由润宏公司承继“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后续开发工作，后来由于陈永宏和润宏公司怠于与新城公司签订书面协议才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并不能以合同相对性和法人财产权的相关规定否定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中享有的权益。退一步，即使按一审判决的观点“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由润宏公司出资竞拍所得，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在《合作协议》中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履行，润宏公司及陈永宏作为实际受益人，两者也应将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前期工作的投入返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抹杀了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前期开发工作的投入,将彼此联系、承前启后的开发工作人为地割裂，严重损害了新城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陈永宏、润宏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陈永宏和润宏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所认定的事实都有证据予以佐证，对当事人的主张是否采信均作了详细说明。一审判决在查清本案事实的基础上，所作的裁决以及依据的法律是正确的。二、新城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新城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将“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前期工作与后期工作机械地割裂开来,漠视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前期工作的投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合作协议》因新城公司不履行约定义务而被迫终止。本案的案由是合作协议纠纷，审理的是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在《合作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所发生的纠纷，主要涉及《合作协议》是否合法、双方权利和义务是否得到完全履行以及《合作协议》是否变更、解除或终止等。本案证据完全可以证明陈永宏履行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而新城公司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未完全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未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以其自己的名义进行开发等义务。尤其是新丰县土地交易所在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13日对案涉土地挂牌竞拍期间，新城公司拒不报名参与竞拍，致使《合作协议》约定的目的不能实现，导致合作协议被迫终止，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至此，新城公司与陈永宏于2011年7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经终止。2.陈永宏保留追究新城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新城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合作协议》被迫终止，不仅给其自身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更给其合作方陈永宏造成了经济损失。陈永宏保留追究新城公司违约责任的权利。3.润宏公司以独立的市场主体资格参与案涉土地的网上竞拍，符合法律规定，与新城公司、陈永宏的《合作协议》没有关系。润宏公司作为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的经营性法人报名参加“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网上竞拍以及各项签约行为，与《合作协议》无关。而新城公司主张有关联性，既没有证据加以证明，也没有法律依据作为支撑，难以成立。因此，本案根本不存在所谓的一审判决将“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前期工作与后期工作机械地割裂开来，漠视新城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前期工作投入的情形。（二）本案不存在新城公司所主张的陈永宏与润宏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中存在承续性的问题。1.新丰县人民政府对“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等项目都是采取挂网竞拍的方式向社会公开招标、竞标，价高者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若润宏公司不参与竞拍，也可以是其他任何合格的市场主体参与竞拍。因此，并不存在新城公司所主张的所谓前期工作、后期工作的问题，也就不存在承续性的问题。2.在新城公司拒不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拒不报名参加案涉土地网上竞拍的情况下，由于陈永宏是开发项目所在地的村民，感到无法向乡亲交代，陈永宏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润宏公司被迫在即将结束的竞拍期间2014年6月12日（政府网上竞拍时间为2014年5月29日至2014年6月13日）向他人借款交纳竞拍押金报名参与竞拍，于2014年6月13日拍得案涉土地使用权。3.润宏公司的竞拍行为完全是独立的民事法律行为，与陈永宏、新城公司的《合作协议》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公司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和多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律地位相同。新城公司以陈永宏是润宏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就认为陈永宏与润宏公司在“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中存在承续性，是对法律的理解有误。4.在润宏公司对案涉项目的开发过程中，新城公司既未参与，更未投入任何资金，对“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开发一无所知。5.新城公司诉讼保全查封了润宏公司的银行账户，造成了润宏公司“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建设资金使用严重困难以及交房延迟、拆迁户回迁延迟的事实，目的就是通过滥用诉权将润宏公司拖垮。若“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是新城公司和陈永宏共同开发，新城公司申请法院查封开发项目的账户，必然会给其自身也造成严重损失和后果，但其仍然申请法院查封，不符合逻辑。三、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担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新城公司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并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理应依法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永宏、润宏公司认为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新城公司在“新龙苑项目”中占有70%份额的权益；2.陈永宏、润宏公司向新城公司支付“新龙苑项目”收益800万元；3.诉讼费用由陈永宏、润宏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8月19日，新城公司经申请设立，罗文冠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100万元，该公司具有房地开发经营资质。2013年11月16日，润宏公司经申请设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陈润宏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房地产。2016年6月14日，润宏公司取得房地产开发企业暂定资质证书。诉争项目位于新丰县*********队华丰屋，名称为“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项目包括现建成的新龙苑房屋267套及土地使用权。2011年7月18日，新城公司与陈永宏签订《合作协议》，经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协商、达成共同开发“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合意，约定以新城公司的名义进行开发，新城公司负责全额资金，占该项目股权70%，陈永宏负责与全体相关村民解决一块约4000平方米的土地的转让事宜并将建筑物、构筑物拆平及搬迁、补偿并按协议边界建好围墙，占该项目股权30%。2012年3月13日，新城公司作出《新龙苑“三旧”改造方案》，改造地块面积为4000平方米，为集体所有，自2012年7月由新城公司使用，根据相关规划，完善征收手续后，县政府拟采用返还楼房和补偿方式供地，由新城公司首期投入1000万元自行改造。预计收益600万元。同日下午，新丰县“三旧”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同意新城公司申请的“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列入县“三旧”改造并进入预审程序，相关部门做好职能工作。2013年1月16日，新丰县“三旧”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形成了会议纪要，明确该地块改造面积5500平方米，同意“新龙苑三旧改造”改造项目实施。2013年7月16日，新丰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关于新丰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黄陂村华丰屋（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规划条件告知书》，项目总用地为5500平方米，对“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作出规划要求。2014年3月25日，新城公司与新丰县“三旧”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业主承诺书》，新城公司承诺参与“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改造工作。2014年5月7日，新丰县“三旧”改造工作导小组办公室向新丰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一份《关于委托“三旧”改造项目土地网上交易的函》，委托新丰县*********华丰屋（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即案涉“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总用地面积5500平方米，建筑红线内用地面积3022.7平方米等三宗“三旧”改造项目办理网上招拍挂相关手续。2014年6月16日，新丰县土地交易所与润宏公司签订《网上交易成交确认书》，载明新丰县土地交易所对位于新丰县***华丰屋的“三旧”改造项目（即案涉“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进行公开网上交易确定改造主体。项目用地面积为3022.7平方米，经公开竞价，润宏公司以825万元的价格竞得该项目。现确认润宏公司为该项目改造主体等内容。尔后，新丰县国土资源局与润宏公司签订一份《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新丰县国土资源局以总价格825万元出让“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土地使用权3022.7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给润宏公司。2016年6月16日，润宏公司进行“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前期设计、报建等准备工作。2016年6月16日，“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取得新丰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为：润宏公司。2016年11月2日，“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取得新丰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期）”，建设单位为：润宏公司。2017年10月20日，“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开工建设。2018年10月23日，“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取得新丰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颁发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二期）”，建设单位为：润宏公司。2018年11月30日，“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在新丰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办理预售许可证，预售证号为（2018）019号，（2018）020号。“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润宏公司已经对外销售，房屋未交付给业主使用。项目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并取得备案证，未取得经省地方税务局确认的中介机构出具《土地增值税清算鉴证报告》。诉讼中，新城公司确认对“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土地使用权受让及项目工程建设未投入资金。诉讼中，新城公司确认其与陈永宏签订的《合作协议》未解除，陈永宏与润宏公司主张《合作协议》实际上在2014年6月13日土地挂拍时终止，新城公司主张未终止。2020年1月19日，新城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20年1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粤0233财保2号民事裁定：一、对润宏公司以下银行账户：1、广东新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遥田支行（账号：8********-0124-9931-4）；2、广东新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镇分理处（账号：8********-0059-1946-3）；3、广东新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镇分理处（账号：8********-0091-5605-2）；4、广东新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城镇分理处（账号：8********-0132-7072-4）；5、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账号：4********-0400-2046-1）予以冻结。二、陈永宏以下银行账户：1、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丰县支行（账号：6********-3802-0587-579）；2、广东新丰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五个账号：8********-6416-9454-5、8001-0001-6267-8681-0、8001-0001-4136-5683-8、8001-0000-2952-3869-2、8001-0001-0262-8997-8）予以冻结。对陈永宏、润宏公司上述冻结的银行存款总额以800万元额度为限。冻结期限一年。案件申请费5000元，由新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一、润宏公司是否为该案适格主体；二、新城公司与陈永宏、润宏公司之间所形成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三、新城公司与陈永宏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效力；四、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可获支持。关于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被告只要具体、明确，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即可称为适格主体。被告是否应最终承担民事责任，应待案件实体审理后依法确定，而与其主体是否适格没有任何关联，故润宏公司关于其主体不适格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一、关于新城公司与陈永宏签订《合作协议》属于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合伙关系是民事主体之间依据协议而形成的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民事法律关系。从合伙主体角度划分，合伙可分为公民之间的个人合伙、企业之间的企业合伙以及公民与企业之间的混合合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上述法律条文，系针对自然人之间合伙的规定，该案不能当然适用该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第四条规定，合伙协议依法由全体合伙人协商一致、以书面形式订立；第十一条规定，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合伙企业成立日期。合伙企业领取营业执照前，合伙人不得以合伙企业名义从事合伙业务。而该案新城公司与陈永宏之间未注册成立合伙企业，故也不能完全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关于合伙的相关法律规定，可以看出二者对于合伙关系方面的相关法律规定基本原则是一致的，即合伙人应当订立书面合伙协议，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共同决定合伙事务、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等。因法律、法规并未禁止自然人与法人之间成立一般合伙关系，且法律、法规对于公民与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未作规定，该案可以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新城公司与陈永宏所形成之合伙关系属于公民与企业之间形成的合伙关系，不属于公民之间形成的个人合伙，不应适用有关认定个人合伙的法律规范。二、关于新城公司与润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首先，对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应当以当事人存在合伙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该案中，新城公司与润宏公司之间并没有订立合伙关系的书面协议；其次，润宏公司并非为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合同具有相对性，以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一般应以合同签订人作为合同当事人，该案案涉《合作协议》中载明新城公司为合同的甲方，陈永宏为合同的乙方。润宏公司并非与新城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只能对合同的相对方产生法律上的拘束力；再次，新城公司主张其与陈永宏之间就“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的竞拍以润宏公司的名义进行，存在口头约定协议，在陈永宏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新城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新城公司主张其与润宏公司存在合伙关系的意见，与新城公司与陈永宏约定不符，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该案中，新城公司与陈永宏签订的《合作协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均应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焦点四。该案中，新城公司要求确认享有“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70%的份额及要求陈永宏、润宏公司支付800万元收益的诉讼请求是否可获支持的关键在于“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所包括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是否为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新城公司与陈永宏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方面，根据《合作协议》中约定“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开发的一切事务以新城公司名义进行；另一方面，新城公司于2014年3月25日出具《新丰县“三旧”改造项目业主承诺书》，承诺参与“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改造工作。以上两个方面表明，新城公司有义务参加“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公开网上交易确定改造主体，但从该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新城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其次，“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3022.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由润宏公司出资竞拍所得，并经新丰县土地交易所确认为该项目改造主体。尔后，新丰县国土资源局与润宏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3022.70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润宏公司，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在该协议约定的由新城公司名义合作开发“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履行；再次，新城公司主张与陈永宏口头约定以润宏公司的名义对“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土地使用权竞拍，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对新城公司的上述主张陈永宏予以否认，新城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第二，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在《合作协议》中书面约定以新城公司的名义开发；第三，新城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土地使用权竞拍及后续工程建设均由润宏公司出资，第四，即使如新城公司所言以润宏公司的名义进行地块竞拍，根据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合作协议的约定，所有资金应由新城公司负责投入，但事实上新城公司并未出资参与“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土地使用权竞拍及后续工程建设，明显有违常理；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新城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第三条的规定，润宏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3022.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益由润宏公司依法取得，属于润宏公司享有，由润宏公司对上述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综上，“新龙苑三旧改造”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等资产为润宏公司所出资，属于润宏公司享有，并非新城公司与陈永宏合伙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新城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20）粤0233民初172号民事判决：驳回新丰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用24000元，由新丰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润宏公司于2013年11月6日成立。再查明，新城公司上诉主张润宏公司对其在案涉项目前期投入所产生的权益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其在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项诉讼请求。润宏公司、陈永宏对此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法院一并审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新城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确定其在润宏公司开发的案涉项目的权益及收取利润，因此，本案应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对于案由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将围绕新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新城公司能否就案涉项目享有权益并分配收益；二、润宏公司应否返还不当得利。一、关于新城公司能否就案涉项目享有权益并分配收益的问题。虽然新城公司与陈永宏于2011年7月18日订立了《合作协议》，但新城公司最终未按《合作协议》的约定全额筹集该项目的资金，也未以其名义进行开发案涉项目，并参与案涉项目的开发。案涉项目最终被润宏公司竞拍取得并开发，案涉项目的权益应归润宏公司所有。《合作协议》自此已事实上不能履行，其目的也无法实现。不能单纯以润宏公司竞拍所得的地块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地块具有同一性，就认定润宏公司替代陈永宏履行《合作协议》，双方构成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对于新城公司主张与陈永宏口头约定由润宏公司承继案涉项目，陈永宏及润宏公司对此予以否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新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驳回新城公司要求确认其享有案涉项目的权益并分配收益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即使润宏公司基于新城公司前期投入减少了开发案涉项目成本，双方之间亦应构成另一法律关系，而不是新城公司基于与润宏公司的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而享有案涉项目的权益并分配收益。二、关于润宏公司应否返还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的规定，新城公司上诉主张其就案涉项目前期投入所产生的权益被润宏公司攫取，润宏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该诉求超出了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属于新的主张，润宏公司、陈永宏对此明确表示不同意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双方亦无法协商处理。故，本院对新城公司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对于新城公司的该请求，可另循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所述，新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新丰县新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茜审判员 毛文芳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林子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