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松，男，汉族，1975年11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芹，女，汉族，1964年6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原审第三人：李江菊，女，汉族，1972年4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和平县。上诉人陈雪松因与被上诉人梁小芹、原审第三人李江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6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松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梁小芹向陈雪松返还不当得利款项75000元并偿付利息（以不当得利款项7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9日起，计至款项返还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8日，共8235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小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对梁小芹观点理解错误，争议焦点概括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一审判决认为陈雪松还款75000元是基于2016年5月14日向梁小芹出具的75400元的《借条》，但未明确该75400元《借条》是基于陈雪松自身的债务还是陈雪松代李江菊偿还债务。可见，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事实。事实是：2014年3月23日，梁小芹向李江菊提供借款45000元，梁小芹自写一张45000元借条，因上面涂改较多，梁小芹又自写一张40000元借条，让李江菊签名，李江菊问为何是4万，梁小芹说只是形式，知道45000即可。2014年4月（具体日期记不清），梁小芹又向李江菊提供借款40000元，此次未签写借条。梁小芹向李江菊提供借款合计85000元。至2015年12月19日，李江菊尚欠借款总额为81000元，故出具81000元《借条》给梁小芹。至2016年5月19日，李江菊尚欠借款75400元，梁小芹同意由陈雪松代为偿还，故陈雪松向梁小芹出具75400元《借条》。也就是说，75400元《借条》、81000元《借条》均为原来的45000元、40000元借款，李江菊并未拖欠梁小芹其他借款，陈雪松本人与梁小芹之间的借款也已还清。而一审判决无异于认定75400元《借条》是陈雪松因本人债务而出具，但梁小芹在一审庭审中都未认为陈雪松另拖欠其75400元，仅认为该75400元对应偿还45000元、40000元债务，李江菊另外尚欠81000元，故李江菊应另外偿还81000元。二、本案争议焦点应为：李江菊仅拖欠81000元债务，还是另有拖欠45000元、40000元债务。梁小芹主张李江菊拖欠其81000元债务以及另有45000元、40000元债务，并称陈雪松代还款项75000元对应清偿的是45000元、40000元债务，故梁小芹撕毁了45000元、40000元的借条，而81000元债务仍未偿还。对此，陈雪松认为：（一）如陈雪松偿还的75000元对应为45000元、40000元合计85000元的债务，则尚有1万元未还，加上利息更不止1万元。故陈雪松仅还75000元情况下，梁小芹撕毁合计85000元借条不符合人的自私本性和常理。（二）梁小芹在（2016）粤0304民初4947号案庭审中称81000元借款分为2笔，其中2015年7月份4.1万元为担保公司贷款后借给李江菊。陈雪松认为根本不存在该4.1万元贷款，如真有此贷款，则一定有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文件，恳请二审法庭责令梁小芹提供该等文件，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梁小芹主张同时存在81000元、45000元、40000元不属实。三、电话录音足以证明李江菊对梁小芹仅负担一笔债务，且由陈雪松代为还款。一审判决后，李江菊偶然发现曾有多段电话录音（新证据），谈话内容可证实，李江菊对梁小芹仅负担一笔债务，梁小芹同意该笔债务由陈雪松代还。该录音具体内容可见附件，此处不赘。四、陈雪松对75400元《借条》复印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并未认可该《借条》为陈雪松本人债务。陈雪松代李江菊清偿75000元后，梁小芹将75400元《借条》原件还给陈雪松，但梁小芹手上有75400元《借条》复印件，梁小芹在法庭上出示75400元《借条》复印件。对此，我方立案时即已考虑过如陈雪松不承认75400元《借条》复印件的真实性，法庭显然无法认定该《借条》的存在，这种欺骗法庭的方式应更有利于陈雪松，所以陈雪松也一直在犹豫是否要将75400元《借条》原件交给法庭——但是，我方出于尊重法庭、诚信做人原则，依然在法庭上认可75400元《借条》的真实性，同时，说明75400元《借条》并非陈雪松自身债务，而是与81000元《借条》为同一债务。可惜，一审法庭似乎错误理解我方质证意见，甚至最终依据75400元《借条》作出错误判决。五、就涉案债务提起诉讼并申请执行后，梁小芹继续占有75000元不再具有合法理由，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因三方约定由陈雪松代李江菊偿还涉案债务，故梁小芹提起涉案债务诉讼之前，梁小芹对陈雪松代还款项75000元具有合法占有理由。但2016年2月23日，梁小芹就涉案债务提起诉讼，判决已生效，且已执行部分款项，梁小芹此举表明其对陈雪松代偿债务不再予以认可，故，自2016年2月23日起，梁小芹对陈雪松代还款项75000元不再具有合法占有的理由，已构成不当得利，梁小芹应向陈雪松偿还75000元，陈雪松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法庭应予以支持。梁小芹辩称,认可一审判决。陈雪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小芹向陈雪松返还不当得利款项75000元；2、梁小芹向陈雪松支付利息补偿，以不当得利款项75000元为基数，利率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9日起，计至款项返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8日，为8235元）；3、梁小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雪松、李江菊与梁小芹之间自2014年起存在多次经济往来。陈雪松提交了梁小芹分别于2016年9月14日、2016年10月14日、2016年12月26日、2017年2月9日出具的金额分别为25000元、20000元、10000元、20000元的4张《收条》，予以证明其向梁小芹还款共计75000元，上述还款均是基于李江菊曾向梁小芹借款81000元，三人协商转由陈雪松代还，于是扣除已还部分款项后由陈雪松出具75400元的《借条》，并当陈雪松面撕毁了李江菊向梁小芹出具的81000元《借条》。梁小芹认可陈雪松提交的4张《收条》，确认收到了陈雪松75000元还款，但解释称该75000元还款系基于李江菊曾向其借款两笔分别为45000元、40000元共计85000元，转由陈雪松代还，故陈雪松出具了75400元的《借条》，同时撕毁了李江菊出具的45000元、40000元的两张《借条》，后来陈雪松还清了75000元，该75400元的《借条》就还给了陈雪松，而李江菊向其借款81000元是另外一笔借款，与本案75000元还款无关，为此，梁小芹提交了李江菊于2014年3月23日出具的金额为45000元、4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两张、陈雪松于2016年5月14日出具的金额为75400元的《借条》复印件一张予以证明，且提交了李江菊于2015年12月19日出具的金额为81000元的《借条》原件一张，予以证明李江菊向其借款81000元尚未偿还，是另外一笔借款。陈雪松、李江菊辩称45000元、40000元两张《借条》是针对2014年3月23日的同一笔借款45000元而出具，但李江菊确实于2014年3月、4月分两次向梁小芹借得45000元、40000元共计85000元，后还了部分款项后，李江菊于2015年12月19日出具81000元的《借条》，同时撕毁了45000元的《借条》，未撕毁40000元的《借条》，后来转由陈雪松代还时，陈雪松于2016年5月14日出具75000元的《借条》，同时撕毁了81000元的《借条》，至于梁小芹现在拿出了81000元的《借条》原件，说明梁小芹当时撕毁的是复印件，不是原件，这张81000元的《借条》原件也证明了李江菊只欠梁小芹81000元，不能证明李江菊还欠梁小芹其他借款，陈雪松代还75000元本意是代还81000元的借款，现75400元的《借条》原件保存在陈雪松处。另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粤0304民初4947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李江菊于2015年12月19日向梁小芹借款81000元，并出具借到81000元的《借条》，判令李江菊应向梁小芹偿还借款81000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梁小芹申请强制执行，李江菊对该执行案件提出执行异议，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4日作出（2018）粤0304执异28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若李江菊对原生效判决有异议，可以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不应作为执行异议案件受理，故驳回李江菊的执行异议申请。以上事实，有陈雪松提交的《收条》、《执行裁定书》、《中国银行账户记录》、《建设银行账户记录》、《个人账户汇总信息清单》、《离婚协议书》，梁小芹提交的《借条》、《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足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是指一方没有合法依据，取得财产利益，而使另一方遭受损失。陈雪松向梁小芹还款75000元，系基于其于2016年5月14日向梁小芹出具的75400元《借条》，梁小芹亦认可该事实，因此，梁小芹收取陈雪松75000元款项，有合同依据，陈雪松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梁小芹归还7500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驳回陈雪松全部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雪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0元（陈雪松已预交），由陈雪松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雪松二审提交的李江菊与梁小芹录音对话中，梁小芹表示：“没有两份，他是给我多少钱，他给我十几万”、“他没有还清啊，总共加起来十几万、二十多万的借条啊”。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江菊与梁小芹之间的借款数额。陈雪松主张李江菊与梁小芹之间仅存在81000元的借款关系，其已代李江菊向梁小芹偿还75400元，但梁小芹不确认，仍就该81000元借款申请强制执行，故梁小芹收取陈雪松75400元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从常理而言，借款人还清借款应向出借人收回所出具的借条。本案中，梁小芹仍持有李江菊2015年12月19日出具的金额为81000元的《借条》原件，可以推定该借款尚未偿还。梁小芹同时亦提交了李江菊于2014年3月23日出具的金额为45000元、40000元的《借条》复印件两张、陈雪松于2016年5月14日出具的金额为75400元的《借条》予以佐证李江菊共欠其166000元，在陈雪松提交的录音对话中，梁小芹亦表示：“没有两份…”、“他没有还清啊…”。梁小芹的主张与证据相符，合理可信。综上，可认定陈雪松代李江菊归还的是2014年3月23日两张借条对应的借款，而非2015年12月19日《借条》所对应的81000元，陈雪松主张梁小芹对此构成不当得利，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雪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0.88元,由上诉人陈雪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