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6民终6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宏梗，男，汉族，1970年2月22日出生，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耀才，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凤，广西幸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弘德元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西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MA68RHCR6J。 法定代表人：李晓飞。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飞，男，汉族，1995年3月20日出生，住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诉人贾宏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弘德元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德公司）、李晓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27日通知各方当事人到庭质证调解。书记员黄柳斌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贾宏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凤出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弘德公司、李晓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贾宏梗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贾宏梗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弘德公司、李晓飞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李晓飞承包经营中建二局临时食堂，其通过电话联系、微信下单的方式向贾宏梗购买大米、面条、各类蔬菜等副食品在其承包的中建二局食堂进行销售。本案部分货品是李晓飞通过电话下单，部分货品是通过微信下单。微信记录中显示，从2019年6月20日至7月6日至，供货单上的物品与李晓飞微信下单的物品一致。虽然贾宏梗与李晓飞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贾宏梗提供的发货单、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可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有效。2、送货单是对货物收取情况的确认。虽然送货单上仅有食堂员工签字，但在聊天记录中，双方对没有李晓飞签字的送货单进行了确认。送货单的货品数额和李晓飞在微信上确认的数额一致。3、李晓飞通过微信下单，贾宏梗送货并将送货单图片发给李晓飞看。结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方式和习惯及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可确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李晓飞是弘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贾宏梗不清楚是与李晓飞个人还是与弘德公司发生法律关系，故弘德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贾宏梗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弘德公司、李晓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供任何书面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 上诉人贾宏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晓飞、弘德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1323.5元及逾期息271.47元，共计31594.97元（以31323.5元为基数，利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现暂从2019年7月7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李晓飞、弘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宏梗在港口区家副食品批发部，贾宏梗以李晓飞、弘德公司在其批发部购买大米等食品再在中建二局处承包工程所设的临时食堂销售，未支付货款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贾宏梗提交证据送货单填写的购物单位为“中建二局”，落款签字均为杨文俊、罗菊。贾宏梗与李晓飞、弘德公司李晓飞在6月份至7月份期间都有微信聊天记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李晓飞、弘德公司与贾宏梗之间是否存在直接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在没有直接的书面合同情况下，一方可以送货单、收货单等主张存在的，并由人民法院结合双方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贾宏梗提起本案诉讼提供的送货单填写的购物单位为“中建二局”，落款签名为杨文俊、罗菊，没有涉及到李晓飞或是有弘德公司印章确认，也没有证据证明货单签收人确与李晓飞、弘德公司有关。另贾宏梗提交的证据微信记录中涵盖的信息与证据送货单无法相互印证，不能形成有效证据链。本案须进一步审查送货单签收方即买卖合同相对方主体是谁以及买卖的货款金额。综合本案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弘德公司、李晓飞与贾宏梗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贾宏梗请求弘德公司、李晓飞支付所欠货款31323.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宏梗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9.87元,减半收取计294.94元，由贾宏梗负担。 上诉人贾宏梗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贾宏梗与李晓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6月的送货单与李晓飞通过微信报送的订货单内容基本一致，且单数一一对应，同时证明李晓飞已支付货款的5月的订货方式与6月的一致；2、中建二局中一生活区食堂小超市承包协议，证明小超市是李晓飞承包，贾宏梗是向李晓飞提供货物，贾宏梗与李晓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被上诉人弘德公司、李晓飞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本院认为，弘德公司、李晓飞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供任何书面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等权利，且本案并无相反证据推翻贾宏梗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贾宏梗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晓飞通过微信下单的货物与贾宏梗提供的送货单上的货物基本一致。上诉人贾宏梗提供其儿子与微信号为弘德公司的李晓飞于2019年7月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至2019年7月14日，李晓飞或弘德公司仍未支付6月份的货款给贾宏梗。 再查明，李晓飞（乙方）与吴有余（甲方）于2019年4月23日签订《中建二局中一生活区食堂小超市承包协议》，协议记载：“经双方友好商谈，甲方将中建二局中一生活区的食堂和小超市委托乙方经营和服务，达成如下协议……三、与中建二局的关系仍按原甲方与二局多签合同为准，由甲方全权负责交涉。乙方只与甲方发生关系，不与中建二局发生一切联系。……五、乙方可从甲方业务中主副食品商品做供货商继续利用关系供货。特别是啤酒必须由甲方供货商供货，不准出售其他品牌啤酒。……七、食堂超市的人员配备经营管理，食品卫生及食品安全全权由乙方负责，执行好食堂的各项食品管理规章和制度。所发生的一切罚款均有乙方承担。……九、合同期限从2019年5月1日开始，暂订为一年，如双方任何一方需解除协议，需要提前2个月通知对方知晓执行。……”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贾宏梗与李晓飞之间是否存在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二、贾宏梗请求李晓飞、弘德公司支付货款31323.5元及相应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贾宏梗提供送货单、微信记录证明李晓飞向其订购货物，其与李晓飞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李晓飞未出庭应诉。经审查，贾宏梗与李晓飞之间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微信聊天记录看，整个交易过程均是李晓飞通过微信向贾宏梗订购货物、确认货款数额及转账支付货款，且李晓飞通过微信下单的货物与送货单上记载的基本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贾宏梗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李晓飞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 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从本案证据看，贾宏梗根据李晓飞的订单已提供了货物给李晓飞，并向其催要2019年6月份的货款，但李晓飞至今尚未支付。至于货款数额，根据贾宏梗提供的送货单统计尚欠2019年6月的货款数额34470.5元，且贾宏梗自认李晓飞因停止经营而退回价值3147元的物品，故李晓飞尚欠货款数额为31323.5元。贾宏梗请求李晓飞支付货款31323.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贾宏梗请求李晓飞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其实际主张的是逾期付款损失，因贾宏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本案货款的支付时间和损失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逾期付款利息为：以尚欠货款数额31323.5元为基数，从贾宏梗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对弘德公司的责任问题，因本案整个买卖过程均是李晓飞与卖方贾宏梗联系，虽然李晓飞使用的微信号昵称为弘德公司，但李晓飞所购货物亦是用于其个人承包的食堂和超市，故本案货款应由李晓飞个人承担。贾宏梗请求弘德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贾宏梗举证不能为由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贾宏梗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2019）桂0602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李晓飞支付上诉人贾宏梗货款31323.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尚欠货款数额31323.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从2019年9月16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贾宏梗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9.87元，减半收取294.94元（上诉人贾宏梗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89.87元（上诉人贾宏梗已预交）。以上合计884.81元，均由被上诉人李晓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雁 审判员 宋丞致 审判员 潘云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黄柳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