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主要负责人：陈钜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壕，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姐，女，198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丁财，男，197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婷，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强，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鹏，男，199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霞，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福源，男，199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熙华，广东保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玉姐、黄丁财、曾鹏、黄福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35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顺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无须对本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反映，曾鹏系醉酒驾驶机动车，根据人寿财险顺德公司一审提交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关于“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因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已预付抢救费用给受害人，故交强险及商业险均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2.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提交的交强险保险单及商业保险单中已明确重要提示（明确指出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及请详细阅读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赔偿处理），一审认定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明显不合理。周玉姐、黄丁财辩称，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签名并非曾鹏本人所签。曾鹏也表示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没有就免责条款的内容尽到解释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应赔偿损失。曾鹏辩称，与周玉姐、黄丁财的答辩意见一致，曾鹏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黄福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周玉姐、黄丁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鹏、黄福源、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支付周玉姐、黄丁财交通事故赔偿款807312.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15日23时40分，曾鹏（静脉血液中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84.4mg/100ml）驾驶粤X*****号小型轿车行驶至中山市********天乙集团宿舍楼对开左转弯驶入厂区道路过程中，与黄福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廖亚土、黄福运，均无佩戴安全头盔）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黄福源、廖亚土、黄福运受伤，车辆损坏的后果。黄福运经中山市东凤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5月19日21时死亡，产生住院费35707.82元，其中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已支付5000元、曾鹏已支付13000元。曾鹏另支付周玉姐、黄丁财235000元。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凤大队认定，曾鹏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转弯的机动车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福源未取得驾驶证驾驶非汽车类机动车、机动车载人超过额定人数，驾驶摩托车时驾驶人及乘坐人员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机动车行驶超过规定时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廖亚土、黄福运无责任。另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2072刑初185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曾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一审又查明：粤X*****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曾鹏，该车在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曾鹏。庭审中，曾鹏表示其本人在4S店购买的保险，购买保险时并未签收材料，有收到保单的正副本，没有收到保险条款，不确认投保单上“曾鹏”为其本人所签，并表示不需要进行笔迹鉴定。人寿财险顺德公司表示办理保险的业务员已经不在公司，无法确定当时的投保情况，但保险单上有提示保单及条款在一起，其方已尽到告知义务，若投保人没有收到应及时向保险公司拿取。另，事故另一伤者黄福源亦就其因事故导致的损失诉至一审法院，该案中，曾鹏向一审法院就投保单中“曾鹏”签名是否为其本人所签申请进行笔迹鉴定，人寿财险顺德公司不同意进行笔迹鉴定，并表示投保人签名非被保险人本人签名。根据保险条款显示：驾驶人存在饮酒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的情形，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采信。因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承保粤X*****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该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周玉姐、黄丁财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因本交通事故还造成司机黄福源受伤，故一审法院将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预留5000元及死亡伤残费用赔偿限额110000元预留11000元给黄福源、廖亚土。超出交强险部分，虽然人寿财险顺德公司主张其已就所涉责任免除条款用黑体字并以专门章节予以标识提示投保人注意，并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但因投保单上“曾鹏”签名并非为其本人所签，曾鹏亦表示其并未收到保险条款，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已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等对曾鹏尽到了解释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曾鹏不产生效力，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承担70%，由黄福源承担30%。但因死者黄福运在明知超载的情况下，仍搭乘其车辆，且未戴安全头盔，并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酌情减轻曾鹏、黄福源各5%的民事赔偿责任。对周玉姐、黄丁财诉求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如下表）诉求项目主张金额认定数额理由医疗费35707.835707.8根据通知书显示产生35707.82元，按周玉姐、黄丁财主张死亡赔偿金886820841320有证据证明黄福运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生活，且亦符合我国社会整体经济文化发展水平及方向，故应按城镇标准42066元/年计算20年丧葬费46784.546784.5按周玉姐、黄丁财主张的93569元/年计算6个月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2304.99按42066元/年计算，酌情计算2人，每人误工10天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45002000虽无发票，但实际必然产生，酌情支持处理事故人员住宿费135004500因死者的其近亲属户籍大部分为广西，该项费用必然产生，一审法院酌情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50000酌情支持，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支付以上七项损失合共982617.29元，由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104000元，超出部分878617.29元，由人寿财险顺德公司负担65%即571101.24元，由黄福源负担25%即219654.32元。综上，黄福源应支付219654.32元给周玉姐、黄丁财。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合共应支付675101.24元给周玉姐、黄丁财，扣减其已支付的5000元及曾鹏已支付的248000元，尚应支付422101.24元；周玉姐、黄丁财要求人寿财险顺德公司、黄福源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一审法院核定为准。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寿财险顺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422101.24元给周玉姐、黄丁财；二、黄福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19654.32元给周玉姐、黄丁财；三、驳回周玉姐、黄丁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周玉姐、黄丁财负担1218元，由人寿财险顺德公司负担3104元，由黄福源负担1615元（周玉姐、黄丁财已预交5937元，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曾鹏应于支付上述款项时将其应负担部分迳付周玉姐、黄丁财)。二审中，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粤X*****车辆的2017年、2018年、2019年的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抄本复印件加盖公章）及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抄本复印件加盖公章），拟证明案涉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顺德公司连续三年购买保险，曾鹏对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应已清楚，人寿财险顺德公司享有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周玉姐、黄丁财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仅系打印件，对三性不予确认，且保险单均为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表格、条款，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投保人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曾鹏质证认为，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提供的证据都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应当不予采信。黄福源质证称与周玉姐、黄丁财的意见一致。本院另查明，根据周玉姐、黄丁财一审提交的（2019）桂贺证字第656号公证书证实，黄丁财是受害人黄福运的父亲，周玉姐是黄福运的母亲。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险顺德公司能否在交强险及案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责。本案中，曾鹏驾驶的案涉肇事车辆在人寿财险顺德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曾鹏醉酒后驾驶肇事车辆发生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黄福运受伤后死亡的后果，因周玉姐、黄丁财起诉主张的系人身伤亡损失赔偿，而非财产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之规定，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应依法先在交强险的医疗及死亡赔偿责任限额内向周玉姐、黄丁财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顺德公司主张其已预付受害者的抢救费用即无须再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商业三者险能否免责问题，曾鹏虽醉酒后驾驶机动车肇事，但人寿财险顺德公司一审诉讼中主张免责时，曾鹏即否认收到了相关的保险合同，而人寿财险顺德公司自一审至今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向曾鹏送达了记载相应免责条款的商业保险合同，因此不能证明其已就驾驶人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格式合同免责条款向曾鹏履行了提示义务，一审法院判决人寿财险顺德公司在商业险承保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正确，人寿财险顺德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人寿财险顺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