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民终73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港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佛山智慧新城店，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罗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冈，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述芳，女，197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旦平，广东乌尔比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吉芳，广东乌尔比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港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佛山智慧新城店（以下简称港台智慧新城店）因与被上诉人周述芳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905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港台智慧新城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指令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实体审理。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关于港台智慧新城店的收益归属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条的相关规定，本案三位股东设立港台智慧新城店，后产生的一切收益,依法律规定,应归港台智慧新城店所有，而非股东所有。一审裁定依据有误，应予纠正。二、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本案系因周述芳承包港台智慧新城店引起的合同纠纷，港台智慧新城店诉讼请求的内容也是要求周述芳支付承包期间拖欠的承包费、房屋租金以及周述芳侵占的卡机充值款余额。以上诉讼请求均为合同“欠款”，不是“损害赔偿款”，且请求的依据也是根据周述芳签订的《股东决议书》约定而主张。因此本案案由只能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可能是侵权纠纷。而股东提起损害赔偿之诉是指公司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法规或章程规定，损害股东利益行为的民事赔偿纠纷，而本案并不是周述芳违反法律、法规或章程规定，故本案不是“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的侵权诉讼。三、关于起诉主体的问题。1.根据2018年6月21日、7月30日三位股东签订的《智膳时尚餐厅股东决议书》的约定，被上诉人在承包期间，应每月向上诉人上缴承包费5万元，全年60万元。现周述芳拖欠承包费未付，侵犯了港台智慧新城店合法利益，故本案的承包费与港台智慧新城店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根据约定，承包期间，港台智慧新城店的债务（责任）由周述芳承担。现港台智慧新城店拖欠2019年6月房屋租金未付，导致房屋产权人多次发《催款函》给港台智慧新城店，并警告要解除租赁合同。虽然周述芳在案件审理期间补交了租金，但也是在港台智慧新城店起诉之后补交的。因此，周述芳拖欠租金与港台智慧新城店也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约定，周述芳承包期只有一年，但承包期届满后，其未履行结算义务，将就餐人员预付的充值款占为己有，导致承包期结束后，就餐人员继续凭卡消费，损害了港台智慧新城店合法利益，因此，周述芳侵占的就餐人员充值款与上诉人有直接利害关系。2.本案属于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发包人和承包人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当事人。企业的经营权属于企业自身所有，非股东所有，将企业的经营权让渡给其他主体经营的发包人只能是企业，不是股东。一审法院混淆了企业和股东之间的财产和人格关系，是错误的，应予纠正。3.本案股东决议是股东代表企业意志的决策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企业承担。本案三位股东作出《智膳时尚自选餐厅股东决议书》，约定由周述芳承包，其身份既是股东，又是承包人，具有双重身份。因此本案两份《智膳时尚自选餐厅股东决议书》对港台智慧新城店和周述芳发生效力，港台智慧新城店有权起诉。且按协议书约定，本案承包费是上缴公司股东，然后按股东投资比例分到每一位股东指定的账户，周述芳未支付该承包费，港台智慧新城店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因此本案的起诉主体是适格的。周述芳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港台智慧新城店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的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港台智慧新城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述芳向港台智慧新城店支付餐厅承包费534890元及滞纳金（滞纳金按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自2018年8月6日开始计算，计算至周述芳付清之日止）；2.判令周述芳向港台智慧新城店支付2019年6月餐厅产生的租金44388.14元；3.判令周述芳向港台智慧新城店退还充值款176897.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公司（甲方）、周述芳（乙方）、高某（丙方）、冯某（丁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于2016年取得佛山某发展有限公司所有的佛山市智慧新城员工餐厅的场地租赁权和经营权，由于该餐厅装修投资巨大，甲方因资金有限，拟与乙方合作，共同出资并投资该餐厅装修以及餐厅建设；甲方与其他三方之间属于合作投资关系，非合同转让、转包、转租关系。其他三方具有出资义务，并享有投资回报权利，甲方和乙方参与餐厅管理工作，但乙方参与管理受甲方监督；该项目以独立餐厅运营，甲方为餐厅法人；出资金额：各方预计餐厅合计投资总额为118万元，其中甲方占项目份额的35%，应出资44.73万元，乙方占项目份额25%，应出资31.39万元，丙方占项目份额的30%，应出资37.66万元，丁方占项目份额的10%，应出资5万元。后续装修如超出预算部分支出，四方均按照以上比例再分摊；利润分配：餐厅所得收入在扣除原料成本、日常管理费用、机器折旧等费用后，计算得出当月利润。餐厅利润按一个会计年度分配，如有利润，各方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如有亏损，各方按约定比例承担亏损。餐厅利润按以下原则分配：甲方占35%，乙方25%,丙方占30%，丁方占10%。2017年1月4日，港台智慧新城店注册成立，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营业期限自2017年1月4日至2022年6月6日，营业场所位于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为罗国华。庭审中，港台智慧新城店、周述芳确认港台智慧新城店根据上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成立，对外打的招牌为智膳时尚自选餐厅，但登记的是港台智慧新城店的名称。冯某是介绍人，刚开始约定给他10%，但后来冯某没有投钱，就每年给他2万元介绍费，其10%的股权还予以保留。2018年6月21日，罗国华、周述芳、高某签订《智膳时尚餐厅股东决议书》，载明：智膳时尚餐厅每月承包费净上缴公司[（股东）按投资比例分红]5万元，全年12个月合计60万元。承包方式采取抓阄方式，三位股东公平合理，抓中者承包经营一年，经营期间承担一切责任，不许反悔，违约者罚款10万元。一致同意承包一年期限，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8年7月30日，罗国华、周述芳、高某又签订《智膳时尚餐厅股东决议书》，载明：智膳时尚餐厅承包费5万元/月，全年60万元，上缴公司股东然后投资比例分到每一位股东的指定账号；打款时间为每月5号，超过时间按5‰的滞纳金提。三位股东协商同意由周述芳承包，承包权期限为一年，经营期间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违约者罚款10万，若在一年内经营不善导致关门经营者必须赔偿其他两位股东的投资金额：罗国华80万、高某70万、周述芳60万。一年承包期不得转包他人经营违者罚款30万，承包期一切责任由承包人承担包括（劳资纠纷、食品安全、消防安全），承包期限为一年，时间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以此份协议为准，之前的协议作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承包的标的为港台智慧新城店，而港台智慧新城店是由某公司、周述芳、高某投资设立，冯某虽占有股份但未实际投资。上述投资股东投资设立港台智慧新城店目的是为逐利，故无论是按2018年6月21日罗国华、周述芳、高某签订《智膳时尚餐厅股东决议书》约定的“智膳时尚餐厅每月承包费净上缴公司[（股东）按投资比例分红]”，还是按2018年7月30日罗国华、周述芳、高某又签订的《智膳时尚餐厅股东决议书》约定内容“上缴公司股东然后投资比例分到每一位股东的指定账号”，因标的企业产生的权益纠纷利益归设立标的企业的股东，而非标的企业，如股东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应以股东名义进行起诉，而非直接以被承包经营的企业名义进行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港台智慧新城店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立案后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只适用于两种情形，一种是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民事案件受理条件，即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另一种则是原告的起诉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七种情形之一。本案中，某公司、周述芳、高某、冯某四方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设立港台智慧新城店，又在之后签订《智膳时尚餐厅股东决议书》，将港台智慧新城店交由周述芳进行承包经营，该种企业承包经营属于企业经营模式的一种，意在将企业的所有权与经营权相分离，港台智慧新城店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仍对企业享有所有权,双方形成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的法律关系。本案港台智慧新城店各股东对《智膳时尚餐厅股东决议书》中约定内容“上缴公司股东然后投资比例分到每一位股东的指定账号”理解存在分歧，但周述芳作为承包人，其按决议书约定每月支付的5万元承包款是其取得经营权应向企业所有权人支付的对价，因此，港台智慧新城店作为所有权人，其认为周述芳未按约定足额支付相关的承包款而将其作为被告起诉至法院，港台智慧新城店应为适格的原告。至于周述芳履行义务的具体方式，即款项实际支付给了谁并不影响港台智慧新城店作为原告的主体身份，其可在实体审理中予以抗辩。另，港台智慧新城店在一审中还主张周述芳在承包经营过程中存在相关租金未支付以及充值卡款项未结算的问题，该问题仍属于企业经营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港台智慧新城店作为所有权人，亦有权利提起该主张。因此，港台智慧新城店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应予审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港台智慧新城店的起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4民初905号之一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