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俊华，男，1973年1月3日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俊良，男，1975年11月4日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国林，江苏嘉运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粉山，男，1967年7月31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审被告：陈春根，男，1968年11月29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天翎，江苏四牌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郝扣平，男，1977年2月2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严俊华、严俊良因与被上诉人许粉山及原审被告陈春根、郝扣平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8）苏1281民初8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俊华、严俊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许粉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钢结构工程系严俊华、严俊良承包的依据不足。1.安全协议是郝扣平在事故发生后采取欺诈、胁迫的手段逼迫严俊华、严俊良签字，实际情况是当时与郝扣平讲好，严俊华、严俊良只负责供应钢材，由郝扣平自行找人安装施工，严俊华、严俊良可帮助其介绍。后来严俊华、严俊良介绍陈春根为郝扣平施工，郝扣平与陈春根自行商谈好才由陈春根召集人员施工。2.工人工资是由郝扣平与陈春根直接负责发放给工人的，严俊华、严俊良没有收到过郝扣平一分钱工人工资。二、一审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只以简易程序开了一次庭，第二次开庭未能通知严俊华、严俊良到庭。三、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比例不当。郝扣平雇佣没有资质的安装人员施工，应承担30%至40%的责任。许粉山未答辩。陈春根、郝扣平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许粉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春根、严俊华、严俊良、郝扣平赔偿许粉山各种费用及损失123071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郝扣平为自建烘干房之需，将钢结构厂房承包给严俊华、严俊良建造并由两人供应钢材；双方约定材料到场先给付20万元，工程结束后按照严俊良提供的付款清单结清余款；严俊华、严俊良又将此工程转包给陈春根实际施工，陈春根雇佣许粉山等人为其提供劳务。严俊华、严俊良系兄弟关系，严俊华、严俊良、陈春根均无相应的建造资质。2017年7月14日上午，许粉山在郝扣平自建烘干房工地上工作时，因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从七米多高的钢结构厂房上摔下受伤，后由陈春根、严俊华送医院抢救治疗，经二次手术许粉山现已治疗完毕。许粉山所受损伤经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被鉴定人许粉山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大于1/3，经送院治疗后，构成十级伤残；双侧耻骨上、下支、骼骨骨折，遗留骨盆畸形愈合，构成十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限为300日，营养期限为12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一审法院对许粉山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关于医疗费，抢救费14230.8元+第一次医疗费124925.94元+二次手术费4646.47元+其它医疗费用1704元=145507.21元，上述费用有入、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等在卷证明，予以认定。2.关于护理费，许粉山主张住院43天×120元/天=5160元+出院77天×100元=7700元，合计12860元；结合许粉山伤残情况，依照相关规定，酌定120天×100元=12000元。3.关于营养费，许粉山主张120天×20元=24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卷证明，予以认定。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许粉山主张43天×20元/天=860元，符合相关规定，予以认定。5.关于交通费，许粉山主张2000元，因无票据，结合治疗过程，酌定1500元。6.关于误工费，许粉山主张300天×130元/天=39000元，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许粉山工作事实，酌定300天×120元/天=36000元。7.关于鉴定费，许粉山主张2100元，有司法鉴定费发票在卷证明，予以认定。8.关于伤残赔偿金，许粉山主张19158元×20×0.11=42147元，各方均无异议，予以认定。9.关于精神抚慰金，许粉山主张10000元，结合许粉山伤残情况，酌定8000元。10.关于赡养费，许粉山主张15612×5年×2人/3×0.11=5724.4元，陈春根、严俊华、严俊良、郝扣平对此无异议，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合计256238.61元，扣减已报支的保险赔偿5600元，实际损失为250638.61元。一审另查明，治疗过程中，陈春根已垫付抢救费14230.8元、二次手术费4646.47、医疗费54925.94元、两次垫付费用1800元+5570元=7370元，合计已垫付81173.41元；严俊华、严俊良已垫付40000元；郝扣平已垫付30000元。上述事实，有许粉山提供的扬州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入出院记录、兴化市公安局出具的身份信息证明、兴化市荻垛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矛盾纠纷接访登记表、医药费发票、鉴定费发票；郝扣平提供的保证书、安全协议书、转账支付证明、结算清单；陈春根提供的医药费发票、证人证言；一审法院庭审记录等证据在卷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收发包或者分包义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郝扣平将钢结构烘干房发包给无相应资质的严俊华、严俊良建造，严俊华、严俊良又将工程转包给无相应资质的陈春根实际施工，陈春根、严俊华、严俊良、郝扣平对事故的发生均存在过错，对许粉山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都应予以赔偿并承担连带责任。陈春根疏于管理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许粉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安全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减轻陈春根、严俊华、严俊良、郝扣平的赔偿责任。郝扣平关于已与许粉山一次性解决的辩解，对于其他侵权人显失公平，不予支持。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酌定如下：许粉山自担15%的责任；陈春根承担45%的责任，即250638.61元×45%=112787.38元，扣减已垫付的81173.41元，还应赔偿许粉山31613.97元；严俊华、严俊良承担25%的责任，即250638.61元×25%=62659.65元，扣减已垫付的40000元，还应赔偿许粉山22659.65元；郝扣平应承担15%的责任，即250638.61元×15%=37595.79元，扣减已垫付的30000元，还应赔偿许粉山7595.79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春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粉山31613.97元。二、严俊华、严俊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粉山22659.65元。三、郝扣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许粉山7595.79元。四、陈春根、严俊华、严俊良、郝扣平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驳回许粉山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61元，减半收取1381元，由许粉山负担207元，严俊华、严俊良负担345元，陈春根负担622元，郝扣平负担207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根据一审卷宗中存卷的传票存根、庭审笔录、邮寄送达回执等材料显示，一审法院仅于2019年1月4日对本案开庭审理一次。2.郝扣平与严俊华签订的《安全协议》载明发包方为郝扣平，承包方为严俊华。严俊华于2017年7月15日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郝扣平预付工程人民币贰万元正”。3.郝扣平一审中陈述，案涉烘干房钢结构厂房是其发包给严俊良，严俊华是严俊良找的；除了墙面瓦以外的所有材料都是由严俊良供应；其不知道严俊良找谁来做活。严俊华一审中陈述“陈春根的工钱由郝扣平直接与我结算。”陈春根一审中陈述，其跟着严俊华、严俊良做活的；严俊华和郝扣平结算，其跟严俊华拿钱，其拿钱以后再和其他的工人结算。郝扣平、陈春根二审中均陈述，案涉钢结构厂房是郝扣平先发包给严俊华、严俊良，再由严俊良、严俊华将劳务工作转包给陈春根。4.本院询问严俊华，郝扣平采用何种欺诈、胁迫手段令其在安全协议上签字。严俊华陈述，签好后郝扣平给了其两万元，其把钱给了陈春根，并打了个条子给郝扣平，这指的是拿的材料钱。本院询问严俊华，就其主张与郝扣平之间是钢材买卖合同关系有无订立书面买卖合同，其回答没有。本院询问严俊华，其每次送货有无相应的送货单或收货单，其回答没有。本院询问严俊华，郝扣平每次向其付款有无形成能体现为货款的结账手续，其回答没有。本院询问严俊华，由其出具的2017年7月15日收条为何会载明其收到的是工程款而不是货款，是否郝扣平逼迫其所书写。严俊华回答因为当时比较急才这样写的，是其自己写的。以上事实，有相关当事人陈述、书证以及一审存卷材料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综合各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严俊华和严俊良是否为案涉钢结构厂房的承包人身份；2.各赔偿主体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当如何划分。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分析如下：一、关于严俊华和严俊良是否为承包人身份。关于案涉钢结构厂房的建设施工承包方，各当事人均未能提供相应的书面合同予以证明。根据各当事人陈述以及举证情况分析，具有发包人身份的郝扣平、具体负责劳务工作的陈春根、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的提供劳务者许粉山均将该工程的第一手承包人指向严俊华、严俊良，并陈述是由严俊华、严俊良再转包给陈春根。严俊华、严俊良对此予以否认，并主张其与郝扣平之间仅为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二人对该主张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由于在案证据中的《安全协议》和严俊华于2017年7月15日出具收条所反映的内容，能够印证郝扣平、陈春根、许粉山陈述的严俊华、严俊良承包案涉钢结构厂房的内容，而严俊华、严俊良却未能证明其主张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故本院对严俊华、严俊良系案涉钢结构厂房的建设施工承包人身份予以确认。严俊华、严俊良辩解安全协议系受郝扣平欺诈、胁迫所签，但在本院询问郝扣平具体实施何种欺诈、胁迫手段时，其未作相应回答，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责任比例划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认定郝扣平发包给无资质的严俊华、严俊良以及严俊华、严俊良再转包给无资质的陈春根均存在过错，陈春根疏于管理应承担主要责任，许粉山存在重大过失可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据此划分责任为郝扣平承担15%，严俊华、严俊良承担25%，陈春根承担45%，许粉山自负15%，并无明显不当。严俊华、严俊良主张郝扣平雇佣没有资质的人员施工应承担30%至40%的责任，但其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许粉山系郝扣平直接雇佣，或者郝扣平将案涉钢结构厂房直接发包给陈春根施工，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对其责任划分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严俊华、严俊良上诉所提一审程序违法的事由，经审查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严俊华、严俊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1元，由上诉人严俊华、严俊良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继元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