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02民初6047号原告：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红山区卫星路赤平居委会。法定代表人：任国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化军，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超，内蒙古信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兰亭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兰亭街道金庄村。法定代表人：李景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洲方。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华，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光明大街**。法定代表人：常志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经世（和林格尔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叶，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赤峰公司）与被告浙江兰亭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亭公司）、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因二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对管辖权异议进行了审查，驳回了二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二被告不服提出上诉，二审法院维持本院管辖权裁定。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通过网络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赤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化军，被告兰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洲方、韩燕华，被告内蒙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建朝、王春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赤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兰亭公司立即返回原告改性沥青款693123.86元；判令第二被告内蒙古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金额为679361.04元，并要求二被告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利息。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至2013年间，原告对赤承高速公路建设用改性沥青项目中标，遂委托第一被告在原告公司院内加工生产改性沥青，用于原告供应赤承高速公路工地，并约定由原告支付加工费。在2012年9月4日，由于第一被告加工的两车改性沥青（实收总重量为102.84吨）质量不符合高速公路施工要求，第一被告遂联系第二被告，当时第二被告中标赤凌一级路改性沥青项目。经第二被告认可，第一被告将该两车质量不符合高速公路建设要求的改性沥青运输至第二被告中标的赤凌一级路工地，随后，第二被告将该两车改性沥青款合计693，123.86元支付给了第一被告，该款项第一被告一直未返还给原告。2018年6月，第一被告以原告欠付其加工费为由在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提出管辖异议，被驳回。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第一被告将原告的两车改性沥青款在拖欠的加工费中抵顶，后未获法院支持，至今，该款第一被告未返还给原告。原告认为，第一被告为原告加工改性沥青，其仅有权要求原告支付加工费，对于加工完毕的改性沥青，并无实际的处分权，现由于其收取了第二被告支付的该款项，故其理应负有返还给原告该款之义务。同时，本案第二被告将本应给付原告的该款支付给了第一被告，其对该款理应负有连带返还的义务。据此原告具状起诉，具体请求如前所列，请求贵院予以支持。被告兰亭公司辩称，一、原告主张的二车沥青，答辩人并未进行处分。答辩人为原告加工改性沥青，原告支付加工费事实清楚，双方之间只是加工关系。讼争的二车沥青涉及的是对沥青整体的处置，被告是不会也无权进处置的。同时，就原告主张的沥青交付及款项支付的事实，原告均无充分证据证明。关于上述事实，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均已作出认定，认为根据原告的证据，不能认定讼争二车沥青系答辩人处置以及内蒙古公司将二车沥青款支付给答辩人的事实。未支持原告在该案中的相应请求，也未认定相应事实。二、相反，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案涉二车沥青由其公司出库，可以证实沥青系其自己处分。如果原告将二车沥青交付给被告内蒙古公司是事实，那么与原告发生法律关系的相对方是内蒙古公司，与答辩人无关。三、原告主张返还款项的请求权基础错误。原告认为答辩人收取了被告内蒙古公司相应的款项，故应向原告返还该款。对此答辩人认为，即使按照原告诉称，二车沥青系其所有，后交付给了被告内蒙古公司，二者之间权利义务的双方是原告和被告内蒙古公司；假如存在被告内蒙古公司错误的将款项支付给了答辩人的情况，也是答辩人和被告内蒙古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原告无关。因此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就二车沥青始终不存在权利义务关系，原告向答辩人主张返还款项并无依据。被告内蒙古公司辩称，原、被告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我司与原告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原被告未就沥青事宜产生任何合同关系。原告向第二被告主张权利没有事实依据。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之间确实存在过买卖合同关系，但是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买卖关系已经依约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瑕疵。第一被告给第二被告送货，第二被告已经如数付款，第一被告给第二被告开具合法发票，履行完毕了。假设原告所诉涉案沥青属于原告所有，但是第二被告跟第一被告发生买卖是善意的，不知是原告所有。当时也核实了第一被告身份，有买卖沥青资质的。也没有标识沥青的归属者。运输时候不是第一被告运输到施工现场，所以第二被告善意非恶意，不应承担责任。既然原告以承揽合同纠纷向第一被告主张权利，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被告主体不适格，与第二被告无任何法律关系，第二被告无过错，即使是侵权也无过错。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提交的协议书、证明、销售情况统计表、供应商明细账、沥青总结算汇总表、加工明细表、改性沥青提货出库单、产成品出库单、判决书及双方庭审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2年5月7日，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甲方与浙江兰亭高科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签订改性沥青加工合同协议，约定根据甲方赤承高速公路改性沥青供应需要，需委托乙方加工SBS改性沥青。基质沥青由甲方提供。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生产加工改性沥青所需的场地一块，以便乙方安放改性沥青设备及配套设施。后因双方对结算未达成一致意见，兰亭公司于2018年6月将赤峰公司诉至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赤峰公司支付加工费及利息损失。赤峰公司答辩中对本案涉及的转“赤凌高速”的两车沥青答辩意见为，该两车沥青系兰亭公司交付给内蒙古公司，且内蒙古公司已经将相应价款（含运费）支付给兰亭公司，该款项应该与加工费抵扣。后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下发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2年5月2日，兰亭公司拟写《改性沥青加工合同协议》一份，并盖章确认，后发往赤峰公司。2012年5月7日，经赤峰公司盖章确认后合同签订完成。合同对改性沥青的质量要求、检验标准、加工物的数量、价格、加工时间、加工款结算等作了约定，约定由兰亭公司及时提供符合改性规范的基质沥青，同时由赤峰公司提供兰亭公司生产加工场地、所需电力、锅炉等，生产电费、生产能耗等由兰亭公司承担。加工期内，兰亭公司每加工数量1000吨，与赤峰公司结算一次，赤峰公司须在七日内支付该批加工费的70%；待加工结束后七日内，由赤峰公司付清全部加工费。在总结算前，兰亭公司可以根据赤峰公司要求，分批或一次性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加工生产期间自2012年6月起至赤承高速公路改性沥青工程结束时止。合同签订后至2013年期间，兰亭公司共为赤峰公司加工改性沥青96**.77吨，按合同约定的单价1100元/吨计算，价款为10644447元。生产加工过程中，赤峰公司为兰亭公司垫付煤款126311.50元、电费96856.58元、炉排费2700元。期间，赤峰公司向兰亭公司支付加工费8170000元，将已经加工的103.76吨改性沥青发往“赤凌高速”,交付案外人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2016年5月23日，赤峰公司向兰亭公司出具“2012-2013（年）应付兰亭高科加工费明细表”一份，除列明加工费金额和已付款外，还将扣除六项费用和兰亭公司尚未开具发票金额予以载明，其中已计入“扣电费”96856.58元的“老王借电费款”11722元重复单列。后双方为发往“赤凌高速”的103.76吨改性沥青货款结算、加工费票据的开具及生产电费、能耗承担等问题发生争议而搁置加工费的结算，拖延至今，遂成讼。该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在于：一、已经加工而发往“赤凌高速”并交付与案外人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的改性沥青款项，是否应当在加工费中予以扣除？双方之间形成加工合同关系，交付与案外人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的改性沥青系已经加工，后者形成的是买卖合同关系，虽然对于该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出卖人，赤峰公司没有明确指明属谁，但从对加工物的处分权、交易过程中的出售定价等，可以确认为出卖人系赤峰公司，此其一；其二，从交付形式上看，出库单明确显示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接受该批改性沥青来源于赤峰公司；其三，由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明细账，可以证明该公司与兰亭公司另外存在业务关系，反映的是兰亭公司与该公司之间的往来账，且其也尚欠兰亭公司相应对价，未记载本案讼争的该批改性沥青款；其四，从赤峰公司提供的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出具的“证明”来看，虽然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出具证明称该批改性沥青是从兰亭公司处接受，并称支付了对价，但其并非诉讼中的证人主体，证明内容不能归属于证人证言，对于该份书证，其证明内容中关于发货方系兰亭公司和相应对价已支付给兰亭公司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院对此不予采信。因此，赤峰公司无权从加工费中扣除该批改性沥青款。二、改性沥青加工过程中所花的煤、电等费用，是否应在加工费中扣除？合同第三条确定加工费单价中包含了该方面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围绕着生产加工过程中所产生的煤、电能耗等费用，当然应由兰亭公司承担，炉排费也自然不例外，由兰亭公司承担符合日常逻辑，但“长安大学老师”费用不明确，也无合同的约定，赤峰公司无权向兰亭公司主张。三、赤峰公司是否有权以兰亭公司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对抗向兰亭公司履行加工费债务？赤峰公司在诉讼中对此已做出不提起反诉的表示，仅作为抗辩事由提出。赤峰公司此请求虽系合同约定兰亭公司的附随义务，但其可以另觅途径解决，无权以之作为不付加工费的理由。合同双方理应遵循平等、自愿原则，诚信守约，全面履约，共同维护和促进良性市场环境。现兰亭公司已履行加工义务，赤峰公司未及时结清加工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该院支持兰亭公司诉请的合理部分加工费；对兰亭公司加工过程中按合同约定能耗等费用，已由赤峰公司垫付，可以从应付加工费中予以扣减，该院对兰亭公司该方面请求不予支持。赤峰公司主张发往“赤凌高速”并交付与案外人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的改性沥青款和“长安大学老师”费用，要求一并从加工费中予以扣除，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判决：一、赤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兰亭公司加工费2248578.92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兰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上诉至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赤峰公司支付给兰亭公司加工费1550456.06元。并提出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其受理本案程序违法。二、兰亭公司在加工改性沥青期间，由于生产的两车价值693123.86元的沥青质量不符合高速公路使用标准，其擅自送到了与其有其他合作关系的赤凌一级路工地，并且由该工地承建单位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公司支付了沥青款。上述事实有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相关结算账目予以佐证，应当予以采信。三、兰亭公司生产的改性沥青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即将相应款项返还给赤峰公司。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管辖问题已经由一二审民事裁定确定，赤峰公司再行提出异议无法律依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转送其他工地价值693123.86元的沥青是否属于双方交易范围，以及相应货款是否已支付。从赤峰公司盖章确认的加工费明细表来看，该笔交易纳入了双方交易范围，赤峰公司主张该交易与其无关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赤峰公司同时主张案外人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已经支付相应货款，但内蒙古交通物资公司本身就存在其他交易往来，仅凭其证明、明细账不足以证明其已代付该笔货款。赤峰公司要求兰亭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其未提出反诉，对此不予审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合同履行完毕后，因被告设备尚未及时撤出场地，2019年8月，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兰亭公司给付二车沥青款，该辩称意见在浙江法院审理过程中未被法院采纳，原告仍就此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兰亭公司承担给付责任，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本院对原告向兰亭公司主张权利不予支持。原告同时要求被告内蒙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表达了原告要求被告内蒙古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的意愿，案涉两车沥青被告内蒙古公司已经收到，但该两车沥青属原告无疑，故被告内蒙古公司辩称其已经向兰亭公司付款即使属实亦属履行不当，且内蒙古公司提供的供应商明细账可以证明该公司与兰亭公司另外存在业务关系，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款项系案涉两车沥青款。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系原告与第二被告之间的买卖关系，故本案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内蒙古公司辩称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原告一直因案涉两车沥青款与第一被告存在争议，且在兰亭公司提起诉讼时，被告内蒙古公司仍在向赤峰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其已经向兰亭公司支付沥青款，导致原告与兰亭公司争议至今，原告并非未积极主张权利，故被告内蒙古公司关于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内蒙古公司给付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保护。因内蒙古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收到102.84吨沥青，故被告内蒙古公司应按照上述数量支付价款，其辩称是按照赤峰公司的意见出具的证明，但其作为可以独立承担责任的法人，应为其出具的证明承担责任，故本院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信。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故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赤峰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沥青款651594.24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二、驳回原告赤峰市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93元，（原告已预交一部分，补交），由被告内蒙古交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16元，其余部分原告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立军人民陪审员 宋文杰人民陪审员 王凤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