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6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供电公司，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南园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06808947642。 法定代表人：庄铭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长山、徐永柱，福建思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玉书，男，194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妹，女，195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青（系原告林少南的母亲，法定代理人），女，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少南，男，2000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div> 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晶，福建典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第三人：福建省电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住，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镇海街道天妃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047869149701。 负责人：谢仙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协、蔡娴，福建百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供电公司（以下简称莆田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原审第三人福建省电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以下简称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法院（2019）闽0302民初3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莆田供电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对莆田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莆田供电公司对林建城因触电导致死亡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莆田供电公司已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首先，涉案的架空电力线路符合法律法规及行业规定，保护区范围距离符合法律法规及行业规定，并不存在安全隐患。其次，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实施细则》第九条规定，事故发生地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必须设置安全标志的范围之内，但是莆田供电公司为了公共安全考虑仍然设立了安全警示标志。再次，莆田供电公司安排人员定期对电力线路进行巡查，排除安全隐患，已尽到安全管理义务。2、林建城违法违规进行作业明显是故意行为，其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首先，涉案区域为电力设施保护区，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作业，必须先经过批准方可进行作业，而林建城以及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并未依法报批。其次，林建城从事电信网络线路维修、维护多年，明知本人不具备特种作业操作的相关资质（如电工证、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登高作业操作证等），在明知不具备作业条件可能发生触电的情况下，仍强行进入电力保护区内并且还在电力设施上进行架设网络线路作业，而且施工作业也没有采取必要措施，未尽安全注意义务，从而导致事故的发生。二、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已经与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并且也已经取得了全部的赔偿款，赔偿范围包括了法律规定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费等各项内容，现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又基于同一个法律事实向莆田供电公司主张赔偿，企图就同一结果获得双重赔偿，明显违背公平公正、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民事原则。因此，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再次要求莆田供电公司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等相关费用显然无法无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三、相关赔偿项目及适用标准不合理。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因此，死亡赔偿金已经涵盖了精神损害抚慰金，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再主张精神抚慰金，属于重复诉求应不予支持。2、误工费、交通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其一审中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当不予支持。 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辩称：莆田供电公司对林建城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高压电经营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除非有证据证明是林建城故意造成的才可以免除赔偿责任，但显然林建城不存在自杀的情况。2、本案是共同侵权，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的赔偿责任是按比例承担，至于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与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赔偿金额是双方自愿，不能免除上诉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3、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项目合理合法。 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辩称：林建城触电死亡与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无关，该公司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与林建城系承揽关系，对林建城的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1、2017年1月1日，该公司与林建城签订《电信业务合作协议》，其中第1.2条约定双方按该协议及其附件的约定进行电信业务的委托代办、评估验收、酬金结算，形成一种关于业务代办合作的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该协议不能成为该公司与林建城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的证明，双方之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协议第5.2.2条约定从事线路架设和维护的乙方应取得特种行业操作许可证（如电作许可证、登高作业操作许可证等）。该公司与林建城系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故该公司依法不承担责任。2、根据《电信业务合作协议》约定，从事线路架设和维护的乙方应取得特种行业操作许可证（如电作许可证、登高作业操作许可证）。本案林建城持有低压电工操作许可证、登高架设作业操作许可证，有效期为2011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案发时尚在两个特种操作许可证的有效期限内，该公司已对电信线路架设和维护应当具备的资质进行审查，对林建城的死亡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没有指派林建城去案发现场维修电信网络线路，是林建城私下去维修的，与该公司无关。根据莆田供电公司提供的西天尾派出所关于陈党日的询问笔录第2页记载：“问：今天是谁叫林建城过来修理宽带网络的？答：今天上午九点半左右，我看中国电信的人员还没有过来修，于是就打电话给林建城，问说过来了没有。林建城在电话里说已经在路上”由此可知，事故当天是恒基石材厂的工作人员自行打电话给林建城叫其过去维修网络线路的，林建城是私下接单，该公司没有派员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作业，与该公司无关。三、本案应当由导致林建城死亡的高压电电线的经营者即莆田供电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即本案依法应当适用无过错侵权归责原则。该公司并非上述经营者，也无任何侵权行为，林建城的死亡结果并非该公司侵权导致，该公司依法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从事高压电活动的经营者，既包括利用电力设施生产高压电用以出售的发电企业，也包括利用电力设施输送高压电以获取利润的供电公司，还包括利用电力设施使用高压电进行生产经营的用电单位，无论是发电企业，还是供电公司，或者是用电单位，在其从事高压电活动进行经营的高度危险作业过程中，造成他人损害的，均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因此：1、上诉人莆田电力公司是利用电力设施输送高压电以获取利润的供电公司，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恒基石材厂是利用电力设施使用高压电进行生产经营的用电单位，应依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即使当时未进行生产经营活动，恒基石材厂作为管理者，应采取妥善的安全保护措施并尽到充分的警示提醒义务，如若没做到，造成受害人损害，也要承担赔偿责任。四、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有权向莆田供电公司追偿83万元款项。该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莆田供电公司应当将返还该公司代为支付的83万元款项。 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莆田供电公司赔偿给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因林建城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86344元。后林玉书等四人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莆田供电公司赔偿给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因林建城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261484.5元。本案发回重审期间，林玉书等四人又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莆田供电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52819.5元。 一审法院查明，林玉书与张金妹夫妇分别系死者林建城﹙1971年7月13日出生﹚的父亲和母亲；林建城与高秀青夫妇于2000年2月29日生育男孩林少南。林建成持有低压电工作业和全市架设作业的特种作业操作证，有效期限均为2011年6月28日至2017年6月27日。2015年1月1日，林建城（乙方）与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甲方）签订《电信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由甲方将自身承接的电信业务经营权转委托给乙方代为经营或维护；双方按协议及其附件约定进行电信业务的委托代办、评估验收、酬金结算，形成一种关于业务代办合作的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本协议不能成为双方成立劳动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的证明；乙方进行业务代维应当做到对甲方的线路、机房设备的维护；进行业务代营应当做到，甲方对乙方委托事项服务质量指标进行考评验收，验收结果甲方视情给予通报；酬金按月定期结算，甲方对乙方提供的有关业务代维代营数量及质量报表进行确认后，于次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上个月的酬金。乙方应出具全额的税务发票。本协议有效期为一年等。2017年1月1日，上述双方又签订《电信业务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的内容与上一份合作协议大致相同。2017年6月25日10时许，林建城在莆田市荔城区××镇××村××路的一家石材厂附近维修电信网络线路时，因莆田供电公司设置的10千伏高压电电线杆与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设置的网络电线杆距离较近，且涉案的电信网络线搭挂在莆田供电公司高压架空电力线路上，致林建城在维修电信网络过程中被莆田供电公司的10千伏西柏分线＃035杆高压电﹙该高压电电线杆上张贴不明显的“高压危险禁止攀登”的安全警示标志﹚电击从楼梯摔下当场身亡。同年6月29日，莆田市公安局西天尾派出所经调查出具《死亡证明》一份，证明死者林建城系在荔城区××镇××村××路的一家石材厂因修理电信网络被高压电电到意外身亡。经公安机关勘查排除他杀嫌疑，且林建成的家属对林建成的死因没有异议，故林建成的遗体可以火化。同日在莆田市荔城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之下，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乙方﹚与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甲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1、甲方同意一次性给乙方死者林建城善后补偿人民币830000元。该补偿款中包含死者死亡赔偿金、死者的父、母亲赡养费、死者孩子的十八岁前的抚养费，死者丧葬费、死者的冷冻费、死者家属及其亲属的来回车费、伙食费、误工费等，乙方表示接受。2、乙方接受甲方的善后补偿后，应无条件提供110出警事故证明等……。给甲方向保险公司理赔之用。3、甲方同意在协议签约后预付人民币415000元给乙方，其余赔偿款待乙方死者火化后凭火化证包括甲方与保险公司理赔手续完整后，甲方继续支付人民币415000元。4、上述款项付清后，乙方的家属及亲属不得以任何形式和任何借口向甲方提出其它要求的任何权利主张。5、乙方接受甲方的赔偿款后，应持本调解协议书至西天尾派出所主动撤案等。之后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依约付清上述款项。后因林玉书等四人与莆田供电公司未能对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即于2017年8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将自身承接的电信业务经营权转委托给林建城代为经营和维护，但未对从事电信设备日常维护和障碍处理的林建成是否具备特种行业操作许可资质进行严格审查，导致不具有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的林建城在从事电信代维业务时触电身亡；且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网络线路电信杆没有设置在架空电力设施安全距离外，与莆田供电公司的高压电线杆距离过近，又未按《福建省通信管理局关于开展我省农村地区“三线交越”安全隐患整治专项工作的通知》要求对其违规线路设施进行迁移或整改；再则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派员在电力线路保护区内作业，事前未向有关部门申请报批。故该公司对林建成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其对林建成的死亡承担50%的责任；林建成明知自己不具有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对施工现场情况未能认真观察，盲目作业，致造成损害，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酌定由其自行承担30%的责任。莆田供电公司作为涉案电力设施﹙高压电﹚的产权人，对涉案的高压电线路未能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的规定设置5米延伸距离的电力线路保护区，且没有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其公司的高压线路电线杆与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的网络线路电信杆距离过近，甚至电信的线路搭挂在高压电线路上，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又未能尽到巡查、安全管理的义务，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由其对林建成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因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已与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在庭外达成调解协议，并已按协议约定支付赔偿款83万元，故其可不必再赔偿。但该83万元系其基于自身的责任自愿赔偿给受害方的，并非代莆田供电公司支付给受害方的赔偿款，故其现起诉要求莆田供电公司支付该83万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主张的赔偿项目和标准，予以分析、认定如下：林玉书等四人主张丧葬费34514.5元，符合有关规定，予以认定；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65885元﹙28145元/年×13年﹚。因被扶养人林玉书尚需扶养11年，被扶养人张金妹尚需扶养13年，被扶养人林少南尚需扶养1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死者林建城系林玉书、张金妹的唯一扶养人，故扶养年限按13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因林建城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即现林玉书、张金妹、林少南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8145元/年×13年=365885元有理，予以支持；林玉书等四人主张死亡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因死者林建城的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其该主张符合规定，予以认定；林玉书等四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因林建城的死亡确实给其造成精神痛苦，结合司法实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林玉书等四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等为10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4000元。上述一审法院认定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的各项损失为人民币1306819.5元，由莆田供电公司承担20%即261363.9元。莆田供电公司和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辩解或主张无理部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供电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处理丧葬事宜的亲属误工费、交通费共计261363.9元；二、驳回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福建省电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受理费）7114元，由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负担5740元，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供电公司负担1374元；福建省电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起诉的受理费6050元，由福建省电信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莆田分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对一审判决书第10页中段“因莆田供电公司设置的10千伏高压电信杆……电击从楼梯摔下当场身亡”有异议，1、其对一审判决认定线路距离较近以及线路搭挂与本案事故有因果关系有异议，其认为本案系因林建城的违法施工作业行为所导致的。2、电线杆上张贴不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违背事实，法律没有明确规定警示标志需要如何设置。对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本院待下文予以分析。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莆田供电公司存在过错是否存在不当？2、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要求莆田供电公司赔偿是否属于重复主张？3、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存在不当？ 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一审认定莆田供电公司存在过错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莆田供电公司主张高压电电线杆与网络电线杆距离较近以及线路搭挂与本案事故无因果关系，本院认为，事发地点位于石材厂附近，周边有人员及车辆频繁经过，根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规定，电力企业应加强对电力设施的保护工作，对危害电力设施安全的行为，应采取适当措施，予以制止。但莆田供电公司对网络电线杆设置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区内，电信网络线违规搭挂的现象未加处置，未尽到对电力设施的维护、管理义务。其虽然在电线杆上张贴有安全警示标志，但该警示标示并不明显，莆田供电公司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与林建城电击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上述主张并非一审认定事实方面的异议，故对莆田供电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林建城系被高压电击伤致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3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莆田供电公司作为高压电的经营者，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损害是因林建城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情况下，应对林建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将本案侵权认定为一般侵权并适用过错归责原则存在不当，应予纠正。但根据上述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作为长期从事电信代营代维业务的林建城被高压电击伤致死，系多个原因力造成的，其不具有电工进网作业许可证却贸然在周围存在高电压的环境下作业，存在一定的过失。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将网络电信杆设置在高压电线杆附近，未对违规线路设施进行迁移整改，且将电信代营代维业务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林建城承揽，存在一定的过错，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的过错是促成本案高度危险责任被侵权人过失的重要因素，换言之，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的过错分摊了林建城的过失，可以相应的减轻经营者即莆田供电公司的责任。一审判决莆田供电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与扣除林建城、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之后，莆田供电公司应当承担的高度危险责任基本相当，本院对一审判决莆田供电公司承担的责任比例不予调整。 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要求莆田供电公司赔偿是否属于重复主张的问题。莆田电信技术分公司与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庭外达成的调解协议，系二者基于自愿原则所达成的协议，莆田供电公司并不能因此而减免应承担的责任，故对莆田供电公司关于林玉书、张金妹、高秀青、林少南获得双倍赔偿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个争议焦点，关于一审认定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存在不当的问题。关于林玉书等四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虽然林玉书等四人未提供任何误工证明或是交通票据，但考虑到林玉书等人处理至亲丧葬事宜确会导致误工，交通费确系必要支出，一审酌定误工费、交通费为4000元符合本市司法实践，应予维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作出了规定，明确地将死亡赔偿金认定为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权人可以同时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故莆田供电公司主张林玉书等四人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过错责任归责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14元，由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莆田供电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完育 审 判 员 李玉坤 审 判 员 易胜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黄晓玲 书 记 员 刘丽华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