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印平，男，汉族，1967年8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凯，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辉，男，土家族，1979年4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千淼实业有限公司（原名称深圳市海昌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燕罗街道燕川北部工业园研发中心****。法定代表人：朱辉。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安意，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兵，广东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印平因与被上诉人朱辉、深圳千淼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淼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0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印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夏印平与朱辉合伙关系于2013年8月5日终止；3.改判朱辉、千淼公司立即向夏印平返还合伙投资款人民币581488.6元及利息（以581488.6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朱辉、千淼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2013年8月5日，朱辉收购案外人赖远来37%股份，同时也意味着收购了案外人赖远来37%股份对应的合伙人权益，其中包括财务及厂务内部管理，这点在夏印平一审提交的2017年6月26日夏印平与朱辉的《查账记录及汇总》中出现“2013年11月26号应收中正货款记错科目”可以印证。原审法院认定股权收购后，“双方仍然按被告朱辉占37%份额，原告夏印平占26%份额继续经营”是错误的。首先，2013年8月5日朱辉收购案外人赖远来全部股权后，朱辉的股权份额已经达到74%,而非37%;其次，股权收购后朱辉职责扩大为业务及采购工作、财务、厂务内部管理，夏印平职责为技术、品质管理，夏印平已经失去对合伙事业的任何参与决策权，该合伙体实际由朱辉一人控制经营，且无任何人制约其一人控制决定权，不存在以合伙体继续经营的客观要件。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8月5日未出现双方约定的合伙关系终止的事由是错误的。2011年12月6日，三方签署的《深圳市海昌盛实业有限公司粉末涂料项目合伙协议》中对合伙的终止事由作出了“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的明确约定。《民法通则》对个人合伙的定义是“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2013年8月5日，朱辉完成股权收购后，该合伙体实际由朱辉一人控制经营，且无任何人制约其一人决定权，夏印平与朱辉已失去在经营活动中共同决定的客观条件，完全符合合伙事业不能完成的情形，故，2013年8月5日，实际夏印平与朱辉之间个人合伙已因合伙事业不能完成而终止，只是当吋因双方法律意识淡薄而对此没有意识而已，但虽未意识，并不妨碍客观上该合伙事业不能完成的事实。二、原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没有终止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8月5日出现了双方约定的合伙关系终止的事由，且被告于庭后亦明确表示不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故原告请求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8月5日终止，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显然是先入为主，将其二人合伙关系定义为合伙企业。个人合伙与合伙企业虽都是以合伙关系为基础设立的组织，但两者结构类型、表现形式不同，个人合伙是松散型组织，合伙企业是紧密型组织，对外以合伙体的名义登记注册并领取营业执照。从工商登记注册的情况看，夏印平与朱辉及案外人赖远来未以合伙体的名义领取营业执照，而是挂靠在千淼公司名下进行经营活动，符合《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规定，应属于个人合伙。同时原审法院违反《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扩大了夏印平的举证责任，原审中，夏印平为证明合伙体已因朱辉实际一人控制经营合伙体导致合伙事业不能完成提交了多份证据，其中包括2013年8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朱辉收购了案外人赖远来名下全部股权，获得一人控制经营权。2015年10月13日夏印平返乡入院治疗旧疾，同日朱辉作为股东成立经营与合伙体竞争业务的深圳市辉鸿源实业有限公司；2017年6月26日夏印平与朱辉通过查账签字确认的《查账记录》拟证明自2013年开始，朱辉便利用其一人控制权及合伙体挂靠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千淼公司的便利侵占合伙体财产等多组证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同时也规定了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并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本案中，2013年8月5日朱辉完成股权收购后，夏印平便失去了参与经营管理权，合伙体由朱辉一人控制经营。即便夏印平已穷尽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仍仅以朱辉不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为由认定本案证据不足，对朱辉是否在收购股权后继续履行合伙协议完全没有分配举证责任，这显然违背《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三、本案因朱辉长期一人控制合伙体已无法提供客观真实的账目导致无法清算，且其三方于2013年8月5日已自行完成审计并确定。《民法通则》规定，对于合伙期间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并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正是因为合伙形式在对外债务中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区别于有限责任形式，故我国相关法律对个人合伙中经营活动着重强调合伙人共同决定经营活动。本案合伙体2013年8月5日后由朱辉一人控制经营，己失去了共同经营及共同决定的客观条件，朱辉亦无法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合伙体后续的经营中，征求过夏印平任何意见，合伙事业显然因其剥夺夏印平经营管理权而导致合伙事业不能完成。正因前文所述，朱辉在一人控制经营期间，非但没有就经营管理征求夏印平任何意见，反而通过其对挂靠与被挂靠企业皆拥有绝对控制权的便利，通过重复记账等方式侵占合伙体财产，并通过成立业务竞争关系的企业损害合伙体利益。倘若只是机械的认为只要合伙双方没有达成《散伙协议》便认定继续合伙，必然导致夏印平承受无底线无限期的损失，显然违背民法公平的原则。加之在2013年8月5日朱辉一人控制经营合伙体至今已长达六年之久，且存在长期侵占财产及违反禁止事项的活动，再行清算已完全失去客观性。合伙期间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并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鉴于该合伙体2013年8月5日后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体的实际控制人一人控制，因此2013年8月5日后的盈亏应当由其一人负责。2013年8月5日三方审计确认合伙体37%股份对应的金额为827503元人民币是本案针对2013年8月5日股权价值唯一客观数据。朱辉、千淼公司辩称,一、朱辉明确表示是不同意清算的，因为合伙还没有到期，在一审时也提交了书面意见。二、夏印平的上诉理由是不符合实际的。1、夏印平在《合伙协议》中是财务总监，负责公司的各项财务及技术，而在起诉以及上诉时都有意回避了该主要事实，说是由于账目的混乱等其他情形而要求进行清算。2、夏印平作为该项目的核心技术人员，负责该项目的所有技术支持，并以该技术入股，以技术作为出资金额40万元成为合伙人，而夏印平在另案劳动争议纠纷中，两个公司实际为同一班人马，同样的技术，在公司还是技术总监，且提起劳动争议，案号是（2019）粤03民终30607号。朱辉认为根据《合伙协议》合伙人是禁止该行为的，在30607号案中朱辉的意见也是如果夏印平认为是劳动关系就不应该主张为合伙，如果主张合伙就不应该主张劳动关系，这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夏印平称一直称不能掌握公司的财务数据等信息，夏印平作为公司的财务总监，不可能不知道该相关的财务数据，也不符合常理。4、如果夏印平主张与深圳市辉鸿源实业有限公司为劳动关系，而作为《合伙协议》禁止该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根据《合伙协议》朱辉有权向夏印平追究法律责任。夏印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夏印平与朱辉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8月5日终止；2、判决朱辉、千淼公司立即向夏印平返还合伙投资款人民币581,488.6元及利息（以581,488.6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朱辉、千淼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6日，夏印平、朱辉及案外人赖远来签订《深中市海昌盛实业有限公司粉末涂料项目合伙协议》，约定夏印平以设备、技术出资计40万元，朱辉与案外人赖远来以市场和现金注入方式出资计110万元，三方共同合伙经营粉末涂料项目，并挂靠在被告海昌盛公司名下经营；朱辉占股37%，任总经理，主要负责业务和采购工作，案外人赖远来占股37%，任项目经理，主要负责业务协助、财务、厂务内部管理，夏印平占股26%，任技术、品质总监，负责工程、生产、品质、财务监督；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2月6日至2021年12月6日止。还约定了合伙的终止事由：（1）合伙期届满；（2）全体合伙人同意终止合伙关系；（3）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4）合伙事业违反法律被撤销；（5）法院根据有关当事人请求判决解散。三方对合伙终止后的事项也作了详细约定。2013年8月5日，朱辉、赖远来与夏印平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三方均同意赖远来退出合伙关系，赖远来所持有的37%股份以现金股价转让给朱辉，经审计确认金额为827,503元，朱辉分两次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赖远来；自此，原三人的合伙关系变为朱辉与夏印平之间的合伙关系，朱辉持有合伙项目的74%份额，夏印平持有合伙项目的26%份额。夏印平主张2013年8月5日朱辉收购了案外人赖远来股份后，夏印平便已失去了对合伙事务的控制经营，至此，合伙项目已不存在两个合伙人共同经营的情形，因此，夏印平认为其与朱辉的合伙关系在2013年8月5日便实际终止。夏印平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查账记录及汇总，拟证明2017年6月26日经双方对账，朱辉及海昌盛公司通过重复做账等方式侵占了合伙财产。朱辉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认侵占了合伙财产，认为夏印平未见到原始的凭证，属臆测，且专业问题需要进行清算才能得知；朱辉对夏印平提出的2013年8月5日终结合伙关系不予确认。庭审中朱辉虽表示在进行清算的前提下同意终止合伙关系，但庭后朱辉又表示不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夏印平主张2013年8月5日夏印平便已失去了对合伙事务的控制经营，双方的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但夏印平提交的证据显示2013年8月5日朱辉只是收购了赖远来所持的份额，在收购之后双方仍然按被告朱辉占37%份额、夏印平占26%份额继续经营，双方均没有终止合伙关系的意思表示；夏印平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8月5日出现了双方约定的合伙关系终止的事由；且被告于庭后亦明确向原审法院表示不同意终止双方的合伙关系，故夏印平请求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8月5日终止，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夏印平请求返还投资款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夏印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807元，由原告夏印平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夏印平先是与朱辉及案外人赖远来于2011年12月6日签订《深中市海昌盛实业有限公司粉末涂料项目合伙协议》，成立三人合伙关系，约定合伙期限为10年，自2011年12月6日至2021年12月6日止，并对合伙的终止事由进行了约定。2013年8月5日，朱辉、赖远来与夏印平三人又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三方均同意赖远来退出合伙关系，赖远来所持有的37%股份以现金股价转让给朱辉，原三人的合伙关系变为朱辉与夏印平之间的合伙关系，朱辉持有合伙项目的74%份额，夏印平持有合伙项目的26%份额。夏印平主张其与朱辉的合伙关系已于2013年8月5日终止，显然与双方约定不符，夏印平亦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在2013年8月5日出现了各方所约定的合伙终止的事由。夏印平请求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于2013年8月5日终止、朱辉及千淼公司返还合伙投资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夏印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15元,由上诉人夏印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陈**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