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波，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彦霞，女，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房联合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永安东里**CBD国际咨询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799005514K。 法定代表人：金波，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房汇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雀路**院**楼**3457信用代码911101086963312533。 法定代表人：金波，总经理。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宁夏法思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强，男，197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晶，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金波、刘彦霞、北京华房联合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房基金管理公司）、北京华房汇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房汇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强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上诉人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82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金波、刘彦霞、华房基金管理公司、华房科技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被上诉人邓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烨、朱冰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确认本金金额错误，上诉人于2019年8月10日曾还过被上诉人10万元，一审判决存在利息重复计算问题。本人认可2018年3月28日、9月27日给被上诉人签署的分别借款200万元的借条的真实性，但并没有认可实际同收到被上诉人的借款400万元，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本人、华房汇科技公司、华房基金公司银行流水看，本人自共收到被上诉人汇款222万元，华房基金公司共收到被上诉人借款37万元，华房汇科技公司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直接汇款，上述被上诉人能够提供出借款项证明的金额总计249万元，本人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主动向一审法院认可被上诉人曾投资案外人田田园公司50万元的投资款和被上诉人上清华大学的36万元培训费视作本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加上这86万元，借款本金只有335万元。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应以出借人实际出借金额来认定借款本金。要求对借款事实的认定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没有达到这一标准。（二）本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故一审判决中有关本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三）本人认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所借到的款项的70%用于华房公司的日常支出，约30%用于华房汇公司的日常经营支出，本人与华房汇、华房基金公司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与上述两个公司没有借贷关系，与刘彦霞也没有借贷关系。 上诉人刘彦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本人不知道也不曾同意金波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在诉讼状中所述借款用于本人的家庭支出没有任何证据，属于凭空想象，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本人并没有在金波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签字，也未做事后追认。（三）金波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不是金波以个人名义以家庭生活所需要所负的债务。（四）金波向被上诉人的借款非夫妻共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负的债务，也不存在金波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经营收入用于家庭生活或配偶分项所负的债务，以及其他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一审判决仅凭本人是华房汇公司的股东，持股20%，曾经担任监事，就认定属于夫妻共同经营，这是对法律的无效的夸大解释。根据公司法第217条对公司高层管理人员的界定中并没有监事这一职务，本人系清华大学在读博士研究生，有自己的事业和工作，不曾参与华房汇公司的日常经营。（五）华房汇科技公司的股东除金波和本人外，还有一名持股30%的自然人股东姚厚亮，华房基金公司的股权结构是华房汇科技公司持股75%，宽泰（北京）投资有限公司持股25%，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有明确的规定，不能仅凭持股和间接持股就突破了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律规定而直接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被上诉人也没有举证证明本人从华房汇公司或华房基金公司收到过股东分红，因此本案的借款与本人无关，一审判决本人承担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上诉人华房基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97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自然人与非金融机构法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原则上要求以书面的形式订立，本公司与被上诉人间没有签署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主张金波为其出具的借条代表本公司，并构成表见代理，所以本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被上诉人举证，本公司没有直接收到被上诉人的汇款，故一审判决本公司承担1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上诉人华房汇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197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自然人与非金融机构法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原则上要求以书面的形式订立，本公司与被上诉人间没有签署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主张金波为其出具的借条代表本公司，并构成表见代理，所以本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根据被上诉人举证，本公司没有直接收到被上诉人的汇款，故一审判决本公司承担1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 被上诉人邓强辩称，一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主要理由如下：（一）上诉人金波就涉案借款本金400万元的问题，已在一审中自认，我方在一审中还提交了金波签订的两份借条和转款记录予以佐证。（二）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属于金波和刘彦霞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涉案借款用于华房基金公司和华房汇科技公司投资经营，而金波和刘彦霞同属于华房汇科技公司的股东，华房汇科技公司持有华房基金公司75%的股权，故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三）华房基金公司和华房汇科技公司分别就280万、12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两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金波在一审中已认可涉案借款分别有280万元、120万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对此有明确规定。（四）一审判决两个200元借款逾期利息按6%计算及利息起算时间起是正确的，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亦有明确规定。 原审原告邓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所借款项4000000元，并以两笔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分别支付自2018年3月28日、2018年9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被告刘彦霞对于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北京华房联合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华房汇在先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邓强与被告金波系朋友关系。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金波陆续向原告借款，后经双方核算，被告金波于2018年3月28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邓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此据”。2018年9月27日，被告金波再行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邓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元），此款于2018年12月30日前还清，此据”。以上两份借条被告金波均签字确认。庭审中，被告金波及被告华房公司均认可涉案4000000元借款的70%用于华房公司日常经营，被告金波及被告华房汇公司均认可涉案4000000元借款的30%用于华房汇公司的日常经营。 另查明，金波与刘彦霞系夫妻关系，金波系被告华房公司及华房汇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波作为华房汇公司的经理及执行董事，持有该公司50%股权，被告刘彦霞作为被告华房汇公司股东及监事（于2015年3月19日退出）持有华房汇公司20%股权。被告华房汇公司作为被告华房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75%股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作为借款人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故对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金波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元之诉请，本院予以维护。 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还款利息。因2018年3月28日借条所涉2000000元款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且原告未能提交证据充分证明其向被告金波主张还款义务，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自起诉之日计算利息。2018年9月27日借条所涉2000000元款项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利息。上述款项的利息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予以确认，即年利率6%。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华房公司的还款义务。因被告金波作为华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华房公司均认可涉案4000000元借款的70%，即2800000元用于被告华房公司的日常经营，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华房公司应对2800000元借款本金及所产生的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同理，被告华房汇公司应对1200000元借款本金及所产生的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刘彦霞承担还款义务。被告金波系华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亦为华房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刘彦霞作为被告华房汇公司的股东（持股20%），且于2015年3月19日之前任该公司监事。被告金波与其妻刘彦霞未举证证明双方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故应当认定金波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享有华房公司和华房汇公司股权而获得的财产收益归其与刘彦霞夫妻共同所有。案涉借款发生在刘彦霞与金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第一笔款项发生至今已近六年，且根据金波、华房公司及华房汇公司自认，案涉借款全部用于被告华房公司与华房汇公司的日常经营。据此，应认定金波的借款行为符合刘彦霞利益，故刘彦霞应对涉案借款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波、刘彦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邓强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标准均按照年利率6%计息）。二、被告北京华房联合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借款本金28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标准均按照年利率6%计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三、北京华房汇在先科技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借款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邓强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金波、刘彦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庭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庭审中，上诉人金波认可被上诉人邓强曾于2019年8月10日向金波催要过借款，向其偿还了10万元。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辨内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是否正确问题，二是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三是华房基金公司及华房汇科技公司是否应分别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四是一审判决利息起算时间是否得当问题。 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是否正确问题。一审中上诉人金波已就涉案借款来源和组成进行了自认，涉案借款发生多笔且时间较少，故涉案借款两份借条应认定为双方经过结算后借款人为出借人出具的债权凭证，在上诉人未能举证该债权凭证存在本息超过年利率24%之情形的情况下，对该两份借条的效力应予认定。 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其精神实质仍是着眼于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体现权利义务相平衡原则，既防止配偶一方在借款发生时未享受借款相关利益而无辜承担还款义务，又防止配偶一方享受另一方借款用于经营和投资带来的收益，却不承担相应义务。一审中被上诉人已通过举证证明上诉人刘彦霞现任华房汇科技公司的股东，华房汇科技公司又持有华房基金公司75%的股权，在上诉人刘彦霞未能举证证明其和金波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夫妻收入有明确约定归各自所有的情况下，上诉人刘彦霞可通过其丈夫金波股东身份和自身股东身份就公司经营获得收益，故对其以尚未从公司运营中分过红为由，主张不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房汇公司和华房基金公司分别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是否得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中上诉人金波和两公司均认可涉案借款用于两公司日常生产经营，故一审法院判令两公司分别就部分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两份借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第一份借条出具日为2018年3月28日，未约定还款日期，一审判决该200万元借款逾期利息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1日起算，并无不当。第二份借条出具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载明还款时间为2018年12月30日，上诉人金波认可被上诉人邓强曾于2019年8月10日向金波催要过借款，向其偿还了10万元，因此时已超过了第二份借条约定的2018年12月30日还款期限，故该10万应视为逾期利息，并应从上诉人应偿还逾期利息中扣除，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10万可抵顶10个月逾期利息，故本院依法对第二个200万元逾期利息起算时间予以调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1082民初9831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金波、刘彦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被上诉人邓强借款本金40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标准均按照年利率6%计息）。 三、上诉人北京华房联合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借款本金中的28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标准均按照年利率6%计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四、上诉人北京华房汇在先科技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借款中的本金1200000元及利息（以1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标准按照年利率6%计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1、驳回上诉人邓强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上诉人金波、刘彦霞、北京华房联合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华房汇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金波、刘彦霞、北京华房联合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北京华房汇在线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章水 审 判 员 柴秋芬 审 判 员 罗丕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传民 书 记 员 贾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