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嘉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西湖大道**万方广场****。法定代表人：孙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明，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栋，安徽瀛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四鼎生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沱河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蕾，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芮雪，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安徽嘉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合肥四鼎生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鼎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2020）皖0181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四鼎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未依法审查案涉工程合同效力。四鼎公司一审提供的《巢湖市城东小学室外绿化工程绿化班组决算单》明确司圣坤承包巢湖城东小学室外绿化工程，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司圣坤，其借用四鼎公司资质，以四鼎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有效或无效将对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和义务产生重大影响，法院应主动审查合同效力，一审法院未依法认定案涉工程合同无效，属于程序严重违法。2.原审法院将孙某签字的《绿化班组决算单》认定为双方决算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绿化班组决算单》抬头是“致：安徽嘉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显然该决算单是四鼎公司单方制作的决算报告，需要嘉业公司依据合同及实际施工养护情况进行审核。《绿化班组决算单》会签栏明确要求“签字盖章”，施工单位一栏有司圣坤签字及四鼎公司盖章，但总包单位一栏仅有孙某签字，而没有嘉业公司盖章，说明孙某签字仅代表签收或初审，总包单位没有盖章确认，不能认定双方达成决算协议。孙某在《绿化班组决算单》签字时，已不是嘉业公司在该项目上的负责人，对此四鼎公司也明知，且工程决算属于合同履约的重要事项，孙某未得到嘉业公司的决算授权，其在《绿化班组决算单》签字不能认定双方达成了决算协议。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19日竣工验收，养护期两年。孙某在《绿化班组决算单》签字时间为2019年12月19日，而案涉工程绿化养护期届满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而《绿化班组协议》明确养护期满，苗木成活率100%，在养护期届满前双方就达成决算协议显然不合情理。2020年1月18日，在案涉工程养护期届满时，双方现场勘测实际苗木成活情况，并在现场勘测结果表上签字，更加印证双方此时仍未达成决算协议，双方决算仍要依据《绿化班组协议》、现场绿化施工养护情况、嘉业公司遭受损失情况来进行决算。3.原审法院未认真分析《绿化班组协议》具体条款，导致判决结论错误。《绿化班组协议》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明确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审计定案后，工程款到位后付至合同价的60%”，可见四鼎公司的工程款与审计有关。《绿化班组协议》关于养护管理和质量要求为“所有绿化成活率100%”，“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的规定，则无偿修补或及时返工，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涉案项目经过两次审计，因绿化工程不符合图纸及合同要求共计扣除243800元，根据《绿化协议》中违约责任约定，该损失应当由四鼎公司自行承担。因案涉工程审计金额与四鼎公司的工程款直接有关，原审法院认定错误。4.原审法院认为嘉业公司收到40000保证金并应退还属认定事实错误。嘉业公司至今未收到所谓的40000元保证金，四鼎公司提供的证据《巢湖市城东小学室外绿化工程绿化班组决算单》表明，其只是将40000元款转给了与嘉业公司无任何关联的个人杜胜全。综上所述，双方至今未达成决算协议，四鼎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条件未成就。 四鼎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绿化班组协议》系商事合同，从商事主体外观行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关系及法律后果，从该份协议可看出协议双方主体是嘉业公司与四鼎公司，司圣坤仅为四鼎公司的辅助人及负责人，绿化项目不属于主体工程，是允许分包、转包，所以该份协议生效成立。该协议对工程款的约定为包干价及固定价格条款，嘉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予以支付。2.孙某是项目在建时的负责人，项目竣工后项目部撤走，但项目负责人的职责并不当然撤销，其对项目情况及相关项目事实应确认，嘉业公司应当按照结算清单的数字支付工程款。即使没有孙某在结算清单的签字，依据双方之间签字的固定价格协议及合格的竣工验收报告，嘉业公司均应该按照合同约定价款支付工程款。3.嘉业公司虽提供了两份审核报告，但双方签订的是固定价格条款，并未约定以审计价格作为工程款，仅约定审计结束为付款的时间条件，截至今日所有付款条件均已到期，嘉业公司应支付所有工程款。 四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嘉业公司支付四鼎公司工程款41903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19036元为基数，自审计结束后第二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暂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判令嘉业公司退还四鼎公司履约保证金4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嘉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现更名为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与嘉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巢湖市城东小学新建教学楼及附属工程发包给嘉业公司施工。2017年3月1日嘉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注明收取司圣坤城东小学项目绿化工程保证金40000元。2017年3月2日嘉业公司（甲方）与四鼎公司（乙方）签订《绿化班组协议》，嘉业公司将巢湖市城东小学新建教学楼及附属工程项目的绿化工程分包给四鼎公司施工。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449036元。工程款支付条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审计定案后，工程款到位后付至合同价的60%。余款在养护期（两年）满后一个月内无息付清。乙方向甲方缴纳40000元诚信履约保证金，两年养护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司圣坤代表四鼎公司，高大林代表嘉业公司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此后四鼎公司组织施工。2018年1月19日巢湖市城东小学新建教学楼及室外附属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6月18日，安徽华顺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受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委托，对巢湖市城东小学新建教学楼及附属工程价款结算进行初审，工程送审金额17133301.16元，初审金额15637947.17元，审减金额1495353.89元，其中绿化园林，现场苗木与项目特征描述不一致，核减金额188116.73元。2019年10月10日巢湖市审计局作出巢审投报（2019）391号审核报告，审核结果：该工程送审金额15637947.17元，初涉审定金额15349726.24元，核减金额288220.93元，其中园林绿化工程核减55800元。2019年12月19日孙某与四鼎公司司圣坤签订绿化班组决算单，在该决算单上记载“绿化工程合同价：449036.2元，最终审计扣除款55800元，已支付30000元，决算剩余363236元绿化工程款未付；司圣坤委托李勋华代付给安徽首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杜胜权项目保证金40000元未退回”。另，嘉业公司当庭认可孙某系巢湖市城东小学新建教学楼及附属工程的项目负责人。 一审法院认为，四鼎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履行。四鼎公司施工的绿化分包工程已竣工交付，四鼎公司主张给付工程款，应予支付。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工程价款的金额。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审计金额作为案涉工程价款，故嘉业公司提出扣除审计核减的243916.73元并无合同依据。孙某作为嘉业公司承包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其在审计结论作出后，与四鼎公司进行决算，确认差欠363236元绿化工程款未付。对经双方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本案予以认定。案涉工程于2018年1月19日竣工验收，养护期于2020年1月19日届满，双方约定于养护期满一个月内无息付款，故嘉业公司自2020年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逾期付款利息。争议焦点二，40000元保证金是否应当返还。四鼎公司提供收据一份，该收据加盖嘉业公司单位印章，确认收取案涉工程保证金40000元，故对嘉业公司辩解未收取保证金不予采信，案涉绿化工程养护期已届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该工程保证金应予返还。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嘉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合肥四鼎生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程款363236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2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安徽嘉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合肥四鼎生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40000元。三、驳回合肥四鼎生态园林绿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0元，减半收取3795元，由安徽嘉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嘉业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证明孙某在决算单上的签字仅表示收到四鼎公司的结算申请，双方需根据养护期满情况最终确定结算价款。四鼎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孙某是嘉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嘉业公司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予以采信。孙某在决算单上的签字并非代收，其陈述与事实不符。证人孙某系嘉业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与嘉业公司具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对一审查明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嘉业公司主张涉案《绿化班组协议》系司圣坤借用四鼎公司资质签订应属无效，四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司圣坤是案涉工程现场负责人。涉案《绿化班组协议》由四鼎公司与嘉业公司签订并加盖印章，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四鼎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施工任务，并向嘉业公司报送了结算单，嘉业公司涉案项目负责人孙某在结算单上签字。施工合同之外的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施工合同的效力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结算协议可以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依据，故一审法院依据决算单确定嘉业公司支付工程款363236元，并无不当。嘉业公司主张涉案《绿化班组协议》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将审计结果作为计算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且2019年12月19日双方签署结算单时，巢湖市审计局已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审核报告，双方在此基础上确定的工程结算价款，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嘉业公司上诉主张将审计金额作为结算依据，既缺乏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由安徽嘉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吴丁蔷 书记员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