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3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涂某某，女，201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法定代理人：涂盛菲，男，198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系涂某某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国，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紫马岭动物园，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王禄星，该单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锋，男，该公司营销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壬酉，男，该公司后勤部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禄星，男，1950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涂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紫马岭动物园（以下简称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某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对涂承担全部损失77173.9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认定涂某某及其监护人为抄近路而擅自脱离正常道路导致涂某某受伤，对此，涂某某认为一审法院出现了认知错误。首先，动物园的道路存在不合理性。涂某某游玩的路线是一条断头路，从方便游客角度讲，动物园在此处存在断头路已经很不合理，再者出现断头路后，动物园并未有明确标识提示游客需要原路返回，还是如何通行到其他景点。从一审视听证据中可见，在上诉人前方的游客都是从事发地点通过，且事发地点已经被游客走出了一条小路，很多游客走到此处都是从事发地点的这条小路通过。涂某某理所当然认为这条小路即为动物园默认的一条正常通行的小路。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涂某某是为抄近路而发生事故是不正确的。二、一审判决有违公平原则，动物园应承担完全赔偿责任。紫马岭动物园明知在园区已出现断头路却没有任何措施疏导游客，明知园区已出现游客走到断头路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不得已走出小路的现象而不制止，也不设置任何标识牌加以引导，明知紫马岭公园已有几十年历史，部分基础设施已严重损坏也不做任何检查和防护，可见，紫马岭动物园完全失职，没有做到任何安全保障义务。正由于紫马岭动物园的种种管理疏忽才导致涂某某严重受伤，紫马岭动物园应承担完全的责任。此外，涂某某受伤后，经呼救和拨打110以及120急救电话，紫马岭动物园未及时发现施救和送医。一审法院认定涂某某承担30%的责任是错误的，对涂某某完全不公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答辩称：本案事故的原因是清楚的，事故确实是在我园发生，我园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责任，但是不同意上诉人提出应由我园承担全部损失的要求，因为涂盛菲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和作为其女儿涂某某的监护人，企图推脱所有责任的行为是不合理及不负责任的。另外，在上诉人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出的损失7万多元还有涂某某索赔的2万多元，索赔金额存在极大误差，应参考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时的金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涂某某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连带向涂某某赔偿医疗费用12836.9元，交通费1500元，护理费9800元（200元/天×48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营养费4100元(100元/天×41天)，合计29336.9元。2.判令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紫马岭动物园系由王禄星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公司。2018年9月8日，涂某某跟随其父涂盛菲购买门票后进入紫马岭动物园游玩。游玩中，涂盛菲与涂某某等人沿着道路行至一观赏区时，因前方是断头路，为抄近路到其他观赏区，涂盛菲拉着涂某某跨过路基欲穿过一片草坪绿化带，当涂盛菲踩在绿化带里的一沙井盖时因沙井盖塌陷致其陷入其中并摔倒，同时涂某某也摔倒在一旁，涂盛菲和涂某某因此受伤。事故发生后，涂某某与其父亲涂盛菲即被120救护车送至中山市博爱医院救治。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称涂某某与其父亲涂盛菲在中山市博爱医院救治期间的治疗费用均是由其支付的，其提供的1张涂某某于2018年9月8日在中山市博爱医院治疗票据金额为172.4元。涂某某称为方便照顾，涂某某与其父亲涂盛菲随后转入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进行治疗，住院病案显示入院时间为2018年9月8日。涂某某入院诊断：肱骨髁上骨折（右侧）。2018年9月19日涂某某出院，共住院11天。涂某某提交的4张医疗收费票据显示，涂某某分别于2018年9月9日、10月23日、11月6日、12月11日向广东省中医院珠海医院分别支付医疗费用12298.9、182元、128元、128元，3张收费单据显示涂某某支付挂号费75元，合计12811.9元。涂某某称其住院期间每天住院伙食费为100元/天。涂某某称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请人陪护合计49天，共花费陪护费9800元，涂某某提供了珠海市缘府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据一张。涂某某和涂盛菲与紫马岭动物园协商赔偿事宜无果，遂分别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涂盛菲另案起诉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的案号为（2019）粤2071民初25196号]。另查，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称其在涂某某及其父涂盛菲受伤后先后为二人垫付治疗费用20000元，其中6000元是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直接向医院为涂某某及涂盛菲支付治疗费用，另外14000元是通过微信分三次支付给涂盛菲。庭审中涂盛菲及涂某某确认收到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垫付的治疗费用20000元。又查，根据双方提交的照片和视频显示，涂盛菲及其女儿涂某某受伤时事故发生地未安装安全护栏及安全警示牌等设施标志。另，一审法院（2019）粤2071民初25196号案中认定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向涂盛菲支付的赔偿款为12939.67元。一审法院认为，涂某某主张其在紫马岭动物园园区内游玩消费时受伤，故本案案由为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双方均对涂某某和涂盛菲在紫马岭动物园内游玩时受伤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紫马岭动物园对于涂某某的受伤是否存在过错，即是否尽到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涂某某主张紫马岭动物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表现有两点：一是紫马岭动物园未在井盖周围设置禁止行人踩踏井盖的标识和护栏；二是涉案井盖年久失修，紫马岭动物园未尽到安全注意的防范义务。就双方提交的现场环境照片及监控视频可以认定紫马岭动物园确未设置相关指示标语及安全护栏，井盖坍塌也可证明紫马岭动物园在井盖管理上存在疏忽，故一审法院认定紫马岭动物园对涂某某的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但涂某某之父涂盛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有可供游玩行走的道路的情况下，却为抄近路拉着女儿涂某某擅自脱离正常道路而通过并非道路的绿化带，因涂盛菲这一不恰当的引导行为，致使涂某某受伤，作为监护人的涂盛菲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综上，涂盛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女儿涂某某的人身安全负有谨慎的高度注意的监护义务，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作为动物园管理义务主体对于游客也应尽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但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未管理好园区井盖，疏于在存在安全隐患处进行有效标识或隔离，在基础设施管理上有所过失，但该过失并未必然导致涂某某受伤的发生，一审法院认定其对于涂某某的受伤承担30%的过错责任为宜。紫马岭动物园系王禄星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王禄星应对紫马岭动物园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关于涂某某的具体损失问题。1.医疗费。涂某某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用合计12811.9元，有相关医疗费用单据证实，予以认定；2.护理费。涂某某主张按每天200元标准计算49天的护理费合计9800元，提供了由家政公司开具的收据，且符合情理，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涂某某住院11天，按100元/天计，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4.交通费。虽然涂某某未能提供相应票据，但该项费用属于必然产生，酌定为300元；5.营养费。涂某某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800元。以上1至5项合计24811.9元，因一审法院认定紫马岭动物园需对涂某某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故紫马岭动物园应向涂某某支付赔偿款7443.57元（24811.9元×30%）。庭审中涂盛菲及涂某某确认收到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垫付的治疗费用20000元，扣减（2019）粤2071民初25196号案中一审法院认定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向涂盛菲支付的赔偿款12939.67元后尚余7060.33元，故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尚应向涂某某支付赔偿款383.2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紫马岭动物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涂某某支付赔偿款383.24元；二、王禄星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涂某某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向原告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3元（涂某某已预交），由涂某某负担526元，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连带负担7元（紫马岭动物园、王禄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涂某某）。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证据支持，且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紫马岭动物园和王禄星应否对涂某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系涂某某在紫马岭动物园内游玩消费过程中受伤而引起的侵权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依此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对其所能控制的场所的建筑物、运输工具、配套设施、设备等的安全性负有保障义务。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因此，判断紫马岭动物园和王禄星对涂某某的损失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或责任比例大小，取决于紫马岭动物园和王禄星在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程度。本案中，经双方一致确认，涂某某及其监护人涂盛菲系在脱离园区内正常道路，跨过路基穿越草坪绿化带时，因踩踏绿化带里的沙井盖发生井盖塌陷导致其受伤。由此可见，涂某某的受伤地点并非园区内正常通行的道路，故涂某某及其监护人涂盛菲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应对其自身因此遭受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涂某某及其监护人涂盛菲称其他游客亦从事发地点通行且已走出一条小路，但并不能由此证明该小路系正常通行的道路并得免除其过错责任。就紫马岭动物园和王禄星而言，事发地点虽非正常通行道路，但该绿化带及沙井盖均属园区设施，紫马岭动物园和王禄星作为园区的管理者，仍应对该设施负有管理和维护责任。在出现其他游客由此处通行，可能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紫马岭动物园和王禄星未及时采取设置防护围栏或警示标识等措施加以制止和指引，基于善良管理人之标准加以判断，其显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综上分析并对比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涂某某和紫马岭动物园及王禄星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涂某某主张紫马岭动物园及王禄星应当对其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鉴于双方均未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提出异议，故本院一并予以维持。综上，涂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9.34元，由涂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