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成述，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后江，达州市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华路**。法定代表人：董伦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西外镇白庙村2社法定代表人：李华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蜀，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成述、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成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未提供《砼款催收函》原件，也未提供快递单复印件，邮寄送达不真实，一审判决认定送达事实成立错误，本案已于2018年11月1日超过诉讼时效。二、欠款欠条系周成述出具，应由周成述承担，与四川中成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欠款金额及认定四川中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错误。三、被上诉人供应的砼导致P1-7梁产生离析，造成上诉人重大损失，上诉人据此拒绝支付下差砼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无过错及判令上诉人支付利息错误。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不当。四川中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对周成述欠被上诉人的债务不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对周成述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是明知的，且合同的签订，办理结算均是周成述，周成述也不是上诉人公司职工，在签订案涉合同中周成述没有上诉人的授权，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四川中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二、四川中成公司是否存在违法分包、转包情形，应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中进行审查，而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审理范畴，承包人对实际施工人实施的民事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从《承诺》的内容和性质来看，四川中成公司仅有代为履行的意思表示，但无债务加入或与周成述共同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四川中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四、一审判决既已按照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过于高于因违约造成的实际损失的30%，但判决按照年利率12%计算迟延履行违约金过高且明显不当。五、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无事实和证据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四川中成公司向原告支付下欠的商品砼款1397285元及从欠款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按月息3分标准计算利息；被告周成述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6日，原告（甲方出卖方）与被告周成述（乙方购买方）签订《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主要约定乙方位于西外镇白庙村的建设工程需向甲方购买商品混凝土，乙方向甲方购买商品混凝土1万立方米，以实际用量为准，强度等级C20单价330元，C25单价330元，C30单价340元，C50单价500元；付款方式：1.甲方为乙方垫砼4000立方米，垫满4000立方米后乙方付所垫砼款的70%；2.月结，乙方支付当月所用砼款及上月余款的70%，依次结算方式至2015年2月10日；3.在2015年2月10日以前乙方全额支付此前的全部砼款。如非甲方（出卖方）原因引起本工程停工，乙方（购买方）必须在停工后（以最后依次浇筑混凝土时间为准）的30天内，一次性全额付清甲方的全部砼款；违约责任：1.任何一方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构成违约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违约方向守信方支付该项工程总价的5%的违约金。2.甲方未按乙方供货要求当天供货，应承担当天的经济损失，甲方货到工地后因乙方的原因使甲方不能及时卸料致商品砼报废的，其损失由乙方承担。3.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向甲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的利息，利率按月息3分计算，并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等。落款甲方加盖“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落款为周成述（签字捺印），乙方及下方法定代表人栏、营业执照（复印件）处盖有“四川中成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秦巴新区双龙河街道工程项目部”印章，身份证（复印件）栏为513021195504086838等。签订合同后，原告陆续供货。2015年3月14日，原告提供C50商品混凝土56.5立方米加工P1-7T梁。项目监理等单位认为混凝土密度不达要求，对P1-7号T梁作报废处理，后重新对P1-7T梁进行钢筋制安装、支模、混凝土浇筑等。此后，原告继续供货。2015年5月，业主方委托葛洲坝集团试验检测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12片量进行检测，检测结果全部达到设计强度。2015年7月9日，原告作为供货单位与被告周成述（购货单位）就2015年7月7日前的货款签署《商品砼财务结算清单》，明确西外镇双龙河改道工程（周成述）累计欠宏威公司砼款1124005元。同日，被告周成述向原告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我周成述向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承诺：由我签字认定的砼款项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付贵公司。1.金额1124005元；2.后款由我签字认可的余额同样由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代付给贵公司。3.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以前支付”。被告四川中成公司在该承诺左下方备注“我公司只承认代付，其纠纷概与我公司无关。徐彪2015.7.9”，并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11月23日，原告作为供货单位与被告周成述（购货单位）就2015年10月31日前货款签署《商品砼财务结算清单》，明确西外镇双龙河改道工程（周成述）累计欠宏威公司砼款1397285元。被告周成述就该《商品砼财务结算清单》落款为“方量属实，拒付款。周成述，2015.11.23日”。同时查明，2017年1月，周成述以原告提供的加工P1-7T梁的混凝土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起诉至法院，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等，该案经二审裁定发回重审，正在审理中。2017年10月,原告向被告四川中成公司邮寄送达《砼款催收函》，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2018年12月27日,原告方人员、被告中成公司人员、被告周成述召开双龙河改道桥梁工程商混纠纷协商会。2019年1月15日，原告方人员、被告中成公司人员、被告周成述方人员召开双龙河项目周成述与宏威商混公司协商会。2019年1月18日，原告方人员、被告中成公司人员、被告周成述方人员召开秦巴双龙河项目桥梁商品砼纠纷协调沟通会。还查明，2014年，四川中成公司达州分公司（甲方）与陈毛（乙方）签订《秦巴物流园区双龙河桥梁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合同》，主要约定承包方式为个人承包，乙方对秦巴物流园区双龙河桥梁工程项目的管理负责；乙方自行组建工程项目部，按规定组织施工；项目部所涉及的工程款全部划入公司账户，由公司统一进行管理支付；乙方向甲方缴纳管理费20万元等。本案审理中，被告周成述称其是从陈毛处转包工程。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合同乙方（购买方）的抬头、落款均为被告周成述签字捺印，被告周成述为合同主体乙方（购买方），予以确认。合同内容是原告、被告周成述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定履行。原告主张案涉《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盖有被告四川中成公司项目部印章，被告周成述是履行职务行为，被告四川中成公司是合同相对方，法院认为，被告周成述签订前述合同不是被告四川中成公司授权实施的行为，其亦不是被告四川中成公司职工，且合同抬头、落款的乙方均是周成述，并附有周成述身份证号码，加盖的“秦巴新区双龙河街道工程项目部”印章，不具有缔约合同的效力，且货款是原告与被告周成述双方在结算，故原告该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但被告四川中成公司作为案涉秦巴新区双龙河街道工程项目承建方，其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工程承包给没有企业施工资质的陈毛，约定由其自行组建项目，并在案涉《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落款处加盖“秦巴新区双龙河街道工程项目部”印章，鉴于被告四川中成公司的以上行为，结合原告有基于对被告四川中成公司的信赖而履行合同的因素，且被告四川中成公司曾表示愿意代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规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为，被告四川中成公司应对被告周成述履行《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过程中下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根据原告、被告周成述于2015年10月31日的结算，被告周成述共计下欠原告货款1397285元，其中涉及2015年3月14日供应的56.5立方米用于加工P1-7T梁价值28250元（56.5立方米×500元/立方米）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纠纷，被告周成述于2017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中，该部分本案不予审涉，除此部分货款外，被告周成述应向原告支付的货款为1369035元，予以确认。被告周成述辩称原告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程延误，结算延期，给被告周成述造成损失188万元余元，货款不足抵偿被告周成述的损失，不应支付。法院认为，是否因质量问题造成被告周成述损失，被告周成述已经提起诉讼，本案不予审涉，除双方对质量有争议部分混凝土货款外，原告供应的其他混凝土制作的桥梁片，经检测合格，其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被告周成述该辩称理由不成立。被告周成述至今未向原告付清上述货款，构成违约，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周成述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合同虽约定被告周成述应在2015年2月10日前全额支付此前款项，但结合2015年7月7日双方签署《商品砼财务结算清单》明确约定支付时间为2015年10月前，此后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再次签署《商品砼财务结算清单》，最终确定被告周成述下欠货款数额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被告周成述于2015年11月23日最后确定下欠货款金额，且签署《商品砼财务结算清单》时明确表示拒绝支付货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于当日起算为宜。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利率标准，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3%的标准计算；被告周成述辩称利息约定不明不应计算利息；被告四川中成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利率过高，超过其损失的30%，请求降低。法院认为，合同中有“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向甲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的利息，利率按月息3分计算，并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有权停止供货”的约定，对逾期付款利息利率约定是明确的，被告周成述辩称不应支付逾期利息的理由不成立。被告周成述认为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实质是对逾期付款利息约定过高抗辩意见，同时，被告四川中成公司明确请求降低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酌情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被告四川中成公司、周成述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原告曾于2017年10月通过《砼款催收函》催收货款，且三方曾于2018年12月及2019年初召开过协商会议，诉讼时效中断，被告四川中成公司、周成述的该项辩称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周成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369035元及逾期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23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付清时止）；二、被告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周成述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原告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76元，由周成述负担。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四川中成公司提交了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实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商品砼质量不合格。周成述质证无异议；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判决未生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部分质量不合格上诉人不能拒付所有货款。对当事人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370号民事判决书系周成述起诉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提供的用于加工P1-7T梁质量纠纷，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0月31日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与周成述经结算，确认周成述共计下欠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货款1397285元，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对其中涉及2015年3月14日由其中涉及2015年3月14日供应的用于加工P1-7T梁价值28250元的商品混凝土存在质量纠纷，因周成述于该部分纠纷业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单独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本案不予审涉并无不当。除涉质量纠纷部分货款外，案涉其余部分混凝土制作的桥梁片经检测合格，周成述还应向出卖人支付的货款为1369035并承担逾期资金占用利息。因合同对逾期付款利息利率约定明确，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10月,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向四川中成公司邮寄送达《砼款催收函》，要求支付拖欠的货款；2018年12月27日,出卖方人员、四川中成公司人员、周成述召开双龙河改道桥梁工程商混纠纷协商会；2019年1月15日，出卖方人员、四川中成公司人员、周成述方人员召开双龙河项目周成述与宏威商混公司协商会；2019年1月18日，出卖方人员、四川中成公司人员、周成述方人员召开秦巴双龙河项目桥梁商品砼纠纷协调沟通会，前述事实说明，出卖人达州市宏威砼业有限公司在不断地通过各种方式主张权利，也说明四川中成公司及周成述对其下欠货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故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中断亦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川中成公司作为案涉秦巴新区双龙河街道工程项目承建人，在其与陈毛签订《秦巴物流园区双龙河桥梁工程项目管理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项目部所涉及的工程款全部划入公司账户，由公司统一进行管理支付，由此可见，四川中成公司系案涉工程承建权利享有者，一审判决据此结合四川中成公司在《承诺》中备注行为，认定四川中成公司应对被告周成述履行《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过程中下欠的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正确，上诉人周成述、四川中成公司均认为本案四川中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成述、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6元，由周成述、四川中成煤炭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爱东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刘全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杜琼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