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81刑初227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勇春，男，1983年3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南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4月1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李宝先，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以章丘检一部刑诉﹝2020﹞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勇春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勇春及其指定辩护人李宝先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31日凌晨，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埠村派出所民警张某、辅警马某、陈某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前往报警人王某1所在埠西村西山社区依法处理王某1之夫即被告人黄勇春的家庭暴力警情。民警到达现场附近，听到王某1对民警的呼救声，对把王某1按倒在地并欲争抢王某1手机的被告人黄勇春进行制止，并将二人分开，被告人黄勇春对民警的行为表示不服并拒不配合。民警对其使用催泪喷射剂控制之后对其依法进行口头传唤，被告人黄勇春将民警手中的执法记录仪打掉在地，并殴打民警胸部两拳。后被民警控制传唤至公安机关，但拒不认罪。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黄勇春以暴力方法阻碍人民警察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对于公诉机关在起诉书中指控的犯罪事实，被告人黄勇春辩称：其可能有反抗行为，但非妨害公务，而是出于对民警不规范执法行为的抗议。被告人黄勇春的指定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黄勇春与民警发生冲突，系因感情问题加酒精影响，导致情绪极度亢奋，其自身辨认能力与控制能力明显受限制，主观上无妨害执行公务的故意；2.被告人黄勇春客观上存在拒绝听从民警指挥的言行，对执行公务有一定程度的干扰，但不应被认定为暴力妨害执行公务；3.从危害后果方面看，本案未给民警造成身体上的伤害，不可能构成对执法人员人身的重大损害和威胁的现实危险性，且与三名民警相比，力量对比悬殊，不可能构成危险性，故要求对黄勇春宣告无罪。被告人黄勇春及其指定辩护人就上述辩解和辩护意见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法庭审理查明：2020年3月31日凌晨，济南市公安局章丘区分局埠村派出所民警张某、辅警马某、陈某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后，前往报警人王某1所在埠西村西山社区依法处理王某1之夫即被告人黄勇春的家庭暴力警情。民警到达现场附近，听到王某1对民警的呼救声，对把王某1按倒在地并欲争抢王某1手机的被告人黄勇春进行制止，并将二人分开，被告人黄勇春对民警的行为表示不服并拒不配合。民警张某对其使用催泪喷射剂控制之后对其依法进行口头传唤，被告人黄勇春将辅警陈某手中的执法记录仪打掉在地，并殴打民警张某胸部两拳。后被民警控制传唤至公安机关，但拒不认罪。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证明：2020年3月31日0时22分，接到110指挥中心指派，王某1报警称遭受家庭暴力，请求处理。埠村派出所民警张某带领辅警马某、陈某到埠西社区处理一起家庭暴力报警时，报警人王某1的丈夫黄勇春殴打民警胸部两拳，涉嫌妨害执行公务，将此案移交刑警大队处理。 2.抓获笔录证明：2020年3月31日0时许，公安民警将被告人黄勇春自现场直接传唤归案。 3.出警经过证明：民警张某出具说明，2020年3月31日凌晨30分许，埠村派出所接指挥中心指令：埠西社区18号楼有家庭暴力。经联系报警人王某1，王某1执意回家取东西再离家。黄勇春打过电话称来社区疫情防控检查点找民警。路途中黄勇春遇到王某1，将王某1摔倒在地并摁住，王某1向公安民警呼救，其与辅警马某、陈某将二人分开，黄勇春不听劝阻，陈某用手将黄勇春推开，黄勇春称这是殴打，拒不听从配合民警工作，其使用催泪喷射剂，让黄勇春配合到派出所说明情况并试图将黄勇春控制时，黄勇春将陈某手中执法记录仪打掉在地，并用右手打其胸部两拳，民警警告其不要暴力抗法，黄勇春扬言“我就是暴力抗法了”，随后三人将黄勇春强制控制并带回派出所调查处理。 4.伤情照片二张证明：民警张某右胸部受伤，显红色印记。 5.案发现场照片四张、现场平面图一张证明：案发时，警车停放于埠西社区疫情防疫检查站东侧，黄勇春与王某1发生厮打的地点在。 6.执法记录仪光盘一张证明：视频FILE0006第3分58秒显示民警已到现场，报警人王某1在电话中告知被告人黄勇春和“110”民警在一起，并将电话拿给民警接听；第4分04秒显示接听电话民警表明身份“埠村（派出所）”“（在）进村口，检疫站这里”。视频FILE0006第0分11秒显示报警人王某1呼救“救救我”，民警及辅警向二人方向跑去；第0分35秒显示辅警抬手指推被告人黄勇春，警告“你干什么了”，被告人黄勇春不服指挥，称“别动我”向辅警贴近，另一民警随后喷射催泪喷射剂予以制止；第2分54秒显示，经过2分钟的处警，被告人黄勇春口头表示“知法守法”，但实际拒绝跟随民警回所接受调查，并直言“那我就暴力抗法了咋地”；第3分08秒，被告人黄勇春将执法记录仪打落在地，画外音“撒手，告诉你们撒手”，拒不配合民警执行职务；第4分06秒显示民警称“你还打我两拳”，被告人黄勇春称“是他先打的我啊”。视频FILE0008记录民警将被告人黄勇春带上警车，返回派出所接受调查的过程。 7.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被告人黄勇春案发前无犯罪记录。 8.户籍证明信证明：被告人黄勇春案发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黄勇春经常酒后对其进行家暴，其曾经向曹范派出所报警，手机中存有几次家暴受伤的照片，最近两次更变本加厉的持刀砍人。2020年3月30日23时30分许，黄勇春在家中饮酒，二人发生口角，黄勇春自厨房拿出一把菜刀、一把水果刀来，称“要么你拿刀杀了我，要么我就杀了你”，其没有同意，黄勇春将其自床上踹了下来，抓住其头发将其拖拽至客厅，朝其头部殴打三四拳，其开门向外跑，对门邻居帮其拦住黄勇春，其即穿好衣服跑下楼，并于31日0时22分许报警。三名民警出警，其对民警诉说了情况，此时黄勇春打来电话，其将电话交给民警接听，黄勇春让民警在防疫点等着。其在远处路边树下等着，想待黄勇春出来后，回家拿衣服并将孩子带出来回娘家，结果被黄勇春发现，拽住其头发将之按倒在水泥地上。其大声呼喊几声救命，黄勇春说到“再喊救命我就弄死你”。民警跑过来制止黄勇春，二名民警将其与黄勇春分别自地上拉起来分开，黄勇春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的，喊着“你凭啥打我”，另一民警于是喷辣椒水，其见黄勇春一直不服气地喊叫，骂骂咧咧的样子，民警让其赶紧回家，其赶紧离开了。 10.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3月31日0时30分许，其与埠村派出所民警张某、辅警马某接王某1报警后前往埠西社区处理家暴警情。在进埠西社区不远处即发现报警人王某1，王某1称要回曹范，几人劝导其冷静处理，并陪同其回家收拾东西。期间，王某1接到黄勇春的来电，对方询问在哪里，王某1回复和民警在一起，黄勇春要求民警接电话，张某遂接过电话称现在社区疫情防控检查点附近，黄勇春表示马上到场。王某1借机想回家收拾东西，黄勇春赶来防疫点时恰好遇见王某1，将王某1摔倒在地，摁在地上，王某1呼救，其与另二名民警赶紧上前制止，将二人分开。黄勇春还向王某1跟前凑近，其用手推挡黄勇春一下以阻止他。张某令黄勇春配合，黄勇春称其打他并还向王某1凑近，张某对黄勇春使用催泪喷射剂，三人要求其配合工作并欲带其回派出所接受调查，黄勇春将其手中持有的执法记录仪打掉在地，用右拳殴打张某前胸两拳，说到“这不是打这是干啥”。其捡拾起执法记录仪，三人告知其动手属于暴力抗法，黄勇春称“我就是暴力抗法”。三人将黄勇春控制住后，强制带回公安机关。在询问室内，黄勇春对张某进行恐吓、辱骂，约张某“到外面试试”。 11.证人马某的证言证明：2020年3月31日凌晨，其与值班民警张某、辅警陈某接到埠西社区的一起家暴警情，于是三人同去处警。在距离社区门口20余米处遇到报警人王某1，王某1诉说黄勇春对其家暴，持刀恐吓，并表示想让民警陪同其回家取衣服、接孩子，要回曹范娘家。此时黄勇春打来电话，王某1接听后表示已报警并且和民警在一起，黄勇春要求民警接电话，张某接听的电话，黄勇春表示要到防疫点来。王某1表示想等黄勇春过来后，趁机回家中收拾衣物。三四分钟后，黄勇春出来后刚好遇见王某1，将王某1按倒在地。三人听到王某1呼喊救命，赶紧上前制止，将二人分开。黄勇春一个劲儿向王某1跟前凑去，陈某于是将黄勇春推开以阻止他靠近王某1，黄勇春于是喊民警打他了，情绪很激动，不听从民警劝阻，张某于是对他使用催泪喷雾，黄勇春将陈某手中的执法记录仪打掉在地，还动手打了张某胸部两拳。三人将黄勇春制服后带回派出所进行询问。 12.被告人黄勇春的供述与当庭供认证明：案发之前一段时间，其所从事的出租车营运业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处于停顿状态，经济压力较大，其怀疑妻子王某1有外遇，而王某1无法给予其合理解释，夫妻之间就此发生矛盾，经常吵架。其因脾气暴躁，经常对妻子言语伤害或者实施家庭暴力，导致夫妻间矛盾激化，对父母、孩子的影响也不好。2020年3月30日晚，其在家中饮酒，22时30分至23时许，其与妻子王某1发生口角，其自厨房拿出两把菜刀吓唬王某1，称“要么我杀了她，要么她杀了我”，次日凌晨0时许，王某1报警。其没有注意到王某1具体报警的时间和地点，但在王某1跑下楼后，其自家中追出来找王某1，对门邻居还劝说几句。其在楼下遇到母亲，听说王某1跑掉了，给王某1打了两三次电话，对方电话均提示正在通话中。其没有找到王某1，于是上楼返回家中，继续拨打电话，在电话拨通后，王某1称要回娘家，并提及和民警在一起，将电话交由民警接听，其询问民警在什么地方，民警称系埠村派出所的民警，正在小区疫情防疫点处。其下楼赶去防疫点，黑暗中模糊看到防疫点方向路边停着一辆警车，又在途中见王某1在路边，于是上前抢夺手机，欲查看其通话记录。二人争抢手机过程中，王某1将手机捂在腹部位置，喊着“救命、帮帮我”之类的话向民警方向跑去，其自后面追拉王某1，致王某1被拉倒在地，其继续抢夺手机，与王某1在地上拉扯。此时跑来三个人，因其已知民警出警，来人喊着“服从、举起手来”之类的话，其于是举起双手。对方一人推了其胸部一拳，另一人用辣椒水喷其眼睛，然后将其铐住，带往派出所。其当时可能有反抗行为，因醉酒记不确切，本意是想与民警理论为什么要在其配合举起双手的情况下依然对其采取措施，其不服气这样的处置行为，认为民警执法不规范。 针对被告人黄勇春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评判如下： 关于被告人黄勇春所提其可能存在一定反抗行为，但本意非妨害公务及其指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黄勇春在感情纠纷、酒精刺激作用下，不能理智对待民警出警要求其配合执法，而有所反抗行为，但尚未达到暴力威胁民警执法程度，不应认定其犯妨害公务罪的问题，经查，其一：被告人黄勇春对于案发当晚，因与妻子王某1存在感情纠纷，在酒精刺激下与妻子爆发冲突，并引发警情致民警处警的前因并无异议，对其因不满民警不规范执法而实施妨害行为则辩解为“可能有反抗行为”，此同一时空条件下发生的不可割裂之事实，一方面对民警执法过程细节表述清晰，一方面又对自身的言行称因受醉酒影响致记忆不清而叙述模糊，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显系避重就轻、推衍塞责之举，对其供述与辩解不予采信；其二：民警对醉酒而不服从执法的人有权采取措施制止其侵害行为，被告人黄勇春辩解民警执法不规范的理由并不充分，不予采信；其三：袭警违法犯罪行为不仅侵害了民警的人身权益，更是对社会正常管理秩序的破坏，从根本上损害的是国家法律尊严和政权权威，故而对于此类案件，不能将袭警行为等同于一般故意伤害行为，不能仅以造成民警身体伤害作为构成犯罪的标准，而要综合考虑行为手段、方式以及对职务的影响程度，因此，被告人黄勇春个人的犯罪行为是否与三名出警民警、辅警存在力量悬殊的对比、是否实际造成身体伤害后果、伤害后果是否严重等，不应单列为认定其构成妨害公务罪与否的必要考量要件。据此，被告人黄勇春的上述辩解及其指定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勇春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五款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 根据被告人黄勇春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黄勇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五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勇春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徐珊珊 人民审判员  鲁 玲 人民审判员  王善道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五款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