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3民终1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联通路**。主要负责人：焦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是君，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淑平，女，1961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桐，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金鑫，男，198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桐，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苗，女，1996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桐，天津德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高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弘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高青县黑里寨镇政府驻地法定代表人：宋祖红，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淑平、周金鑫、周苗、刘军、淄博弘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9）津0116民初63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由刘军与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淑平、周金鑫、周苗、刘军、运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中,刘军系持与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超过核定载质量的机动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刘军的行为系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属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我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被保险人以其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不予支持。对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作为免责事由的,只需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一审中,保险公司提交了由运输公司加盖公章的投保单及条款,在条款中,保险公司对于责任免除部分已经进行了黑体加粗,投保单上明确载明“本人所填写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的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徐淑平、周金鑫、周苗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刘军与运输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徐淑平、周金鑫、周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赔偿徐淑平、周金鑫、周苗的死亡赔偿金461300元、丧葬费35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12344元、住宿费8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619870元，刘军、运输公司、保险公司应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51789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刘军及运输公司赔偿；诉讼费由刘军、运输公司、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2日2时18分许，刘军持准驾车型不符的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未达30%）的鲁Ｃ1××**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山深公路第二条机动车道由南向北以每小时66公里的速度行驶至339公里600米处时，遇周万会在山深公路机动车道内由西向东行走，刘军未及时发现情况，其所驾车辆前部碰撞周万会身体，造成周万会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交通管理分局大港支队赵连庄大队认定，刘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万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刘军驾驶的鲁Ｃ1××**号“解放”牌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运输公司，刘军系该车实际所有人，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且不计免赔率，发生事故时，在保险期间内。刘军持有的准驾车型为Ｂ2的机动车驾驶证，已于2018年3月22日被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注销。再查，受害人周万会1963年4月7日出生，农业户籍。徐淑平1961年5月4日出生，农业户籍，系周万会妻子。受害人周万会与徐淑平夫妻育有两个子女，长子周金鑫、长女周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保险公司主张免赔是否成立。2.本案的合理损失数额是多少。《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刘军驾驶其实际所有的机动车与行人周万会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周万会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刘军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周万会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侵权行为人刘军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刘军实际所有的机动车挂靠运输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运输公司对刘军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刘军实际所有的肇事机动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对于徐淑平、周金鑫、周苗的合理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限额不足部分，应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80%比例进行赔偿。关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关于交强险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依照该规定，保险公司主张刘军无证驾驶机动车应予免赔交强险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部分的赔偿问题，保险公司提供商业保险的保险单上打印的投保人声明及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抗辩主张免赔，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肇事机动车的保险单上打印的投保人声明属于保险公司一贯的格式条款，而且未载明无证拒赔及超载免赔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就其免责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和有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实际已经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条款，因此该保险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及保险条款不产生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赔效力，一审法院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保险公司提供了其在承保运输公司的其他机动车时运输公司作出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赔说明的投保人声明作为无证拒赔及超载免赔本案肇事机动车的商业保险的依据，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徐淑平、周金鑫、周苗的合理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丧葬费的赔偿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8年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70452元，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徐淑平、周金鑫、周苗丧葬费35226元。2.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受害人周万会因交通事故死亡时未满60周岁，农业户籍，赔偿权利人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23065元标准计算符合规定，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徐淑平、周金鑫、周苗死亡赔偿金4613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徐淑平、周金鑫、周苗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刘军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因此一审法院对徐淑平、周金鑫、周苗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4.处理死者丧葬事宜亲属的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本案致受害人周万会死亡，徐淑平、周金鑫、周苗家庭因处理事故、办理丧葬的人员较多，路线复杂，因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处理丧葬事宜亲属误工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徐淑平、周金鑫、周苗的损失共计50252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淑平、周金鑫、周苗损失110000元，不足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0%。因保险公司的保险限额足以赔偿徐淑平、周金鑫、周苗损失，故刘军不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运输公司亦不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淑平、原告周金鑫、原告周苗损失424020.80元；二、驳回原告徐淑平、原告周金鑫、原告周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9元，由原告徐淑平、原告周金鑫、原告周苗负担524元，由被告刘军负担2365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保险公司提交证据一，车辆事故发生承保期间的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据二，车辆2017年3月--2018年3月的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据三，运输公司其他车辆投保保单一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保险免责事项的提示告知义务。徐淑平、周金鑫、周苗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没有投保人声明，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对于无证驾驶等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的情形约定免责的，保险人举证证明其对此已充分履行提示义务的，应确定该约定有效。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应认定履行了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事故车辆的保险条款交付给了投保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投保人签署了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声明，保险单上载明的投保人声明中，并未载明无证拒赔及超载免赔的内容，故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就免责情形充分履行了提示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8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淄博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欣审判员 阎 涛审判员 姜腾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洪飞书记员高志扬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