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 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陕0104刑初530号公诉机关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单位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XX城XX路XX段XX号，法定代表人董某某。诉讼代表人程某某，男，1970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西安市蓝田县，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告人董某，男，197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系某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2017年4月30日被抓获，同年5月1日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邢鹏程、胥钧议，陕西明仓律师事务所律师。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莲检诉刑诉（2019）5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被告人董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晶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程某某、被告人董某及其辩护人邢鹏程、胥钧议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某某公司（以下简称伟邦公司），2008年12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董某某，股东董某某、张某乙、被告人董某，公司实际负责人董某，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XX城XX路XX段XX号。2014年12月23日起，该公司员工贾某某等四十余人陆续向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伟邦公司拖欠其工资。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支队于2015年1月4日向伟邦公司送达“询问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携带相关资料接受询问调查，2015年1月12日、2015年3月18日两次向伟邦公司送达“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在三日内足额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董某均未理会。2015年5月12日，西安市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案件移送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侦查，被告人董某不配合调查，于2016年9月30日被上网追逃，2017年4月30日被抓获。经统计，2015年5月12日前，伟邦公司共偿还贾某某等29名员工被拖欠的工资共计130948元；2015年11月23日至2017年5月，伟邦公司共偿还权某某等12名员工被拖欠的工资共计141800元。伟邦公司及董某共拖欠41名员工工资272748元。为证实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成立，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案件移送登记表及抓获经过，被害人权某某等人的陈述，责令改正决定书，被告人董某供述与辩解，营业执照、工资发放表、收条等书证，户籍证明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及被告人董某逃避支付41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共计272748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董某称未发放工资属实，是因为其本人未签收限期改正指令书，在得知此事后也一直积极筹措资金用于发放工资，没有逃匿的行为。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董某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主要理由如下：一是董某无主观犯罪故意，其并未亲自签收劳动监察部门送达的“询问通知书”、“限期改正指令书”，其公司员工签收相关材料后就突然离职，并未将此事告知董某。后董某在从电视上得知该事后，立即组织人员成立核算组，积极配合劳动监察部门对欠薪的员工工资进行发放。同时两份“限期改正指令书”中也未载明欠薪员工人数和所欠金额，故即使董某获知该情况，也无法在三日内予以改正。二是董某没有逃避支付的行为，在其获知此事后就立即在处理此事，2015年3月发放了28名员工工资，2015年5月发放了13名员工工资，至此41名欠薪员工工资均已全部结清。其客观上虽然未及时发放劳动报酬，却无逃避的行为。三是即使董某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涉罪金额也应为141800元，同时符合免予处罚的条件。伟邦公司及董某在2015年5月12日刑事立案前，已经支付了贾某某等29名员工工资130948元，并获得谅解，该部分数额不应计算到犯罪数额内。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单位伟邦公司诉讼代表人辩护意见同被告人董某的意见，认为伟邦公司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经审理查明, 被告单位伟邦公司，2008年12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董某某，股东董某某、张某乙、被告人董某，公司实际控制人董某，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XX城XX路XX段XX号。2014年12月23日起，该公司员工贾某某等四十余人陆续向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伟邦公司拖欠其工资。西安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支队于2015年1月4日向伟邦公司送达“询问通知书”，要求该公司携带相关资料接受询问调查，2015年1月12日、2015年3月18日两次向伟邦公司送达“限期改正指令书”要求在三日内足额支付拖欠的员工工资，董某均未理会。2015年5月12日，西安市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案件移送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侦查，被告人董某不配合调查，于2016年9月30日被上网追逃，2017年4月30日被抓获。经统计，2015年5月12日前，伟邦公司共偿还贾某某等28名员工被拖欠的工资共计117948元；2015年11月23日至2017年5月，伟邦公司共偿还权某某等12名员工被拖欠的工资共计141800元。伟邦公司及董某共拖欠40名员工工资259748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西安市莲湖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西安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关于某某公司案件指定管辖的通知、受案登记表证实，案件的来源。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4月30日上午8时许，咸阳市公安局秦都分局刑事侦查大队陈杨中队民警在海泉湾维景大酒店内将网上追逃人员董某抓获。3、证人楚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伟邦公司的员工，伟邦公司法人是董某某，总经理是董某，董某平时负责公司的运营和管理。其知道公司欠薪这个事情，但是详细情况不清楚。表示联系不上董某本人。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伟邦公司的员工，参与了大部分给欠薪员工发放工资的工作。具体流程是由欠薪员工提供资料，由公司的董某甲对资料进行核实，然后签字确认发放工资。自2015年3月至2016年6月，其参与了66人的工资发放工作。5、证人董某甲的证言证实，其系伟邦公司员工，2015年3月至4月，公司共支付了拖欠26人的工资，2016年5月至2016年6月支付了拖欠十几个人的工资。具体流程是欠薪的员工和公司核对拖欠工资数额，员工认可签字，公司给其发放现金。当时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办公室发放工资的是其本人和张某甲参与的，一共发放了41个人的工资。6、证人邢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莲湖区劳动监察大队的队长，伟邦公司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是市劳动监察支队先期调查的，后发函要求莲湖劳动监察部门配合市劳动监察支队将案件移送给公安莲湖分局。所以对案件具体情况不太了解。2016年4月底，伟邦公司当时来到大队，称环城西路派出所民警让其到大队支付拖欠的工资，其告知伟邦公司的人说如果需要大队配合，需要有公安机关发函，后来，伟邦公司就在大队的楼道里给员工支付了拖欠的工资，但是大队没有在旁监督。7、证人权某某、豆某某、左某某的证言证实，上述证人均系伟邦公司的员工，该公司曾拖欠其工资，经向劳动监察部门投诉后，目前均已结清，自己出具了谅解书、收条、撤诉申请、声明等。8、被告人董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系某某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全面负责公司的各项工作，公司法人是其父亲董某某，另一股东系自己朋友张某乙，均是在公司挂名，没有参与公司的管理和经营工作。2016年1月，张某乙从公司退出，目前公司股东只剩其本人和董某某。2014年下半年，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大部分员工开始离职，有约100余名员工在莲湖区劳动监察部门进行了投诉，还有50余名员工在西安市劳动监察部门进行了投诉。2014年底莲湖区劳动监察部门开始介入调查拖欠员工工资的事情，公司陆续将这100余名员工拖欠的工资进行了结算，当时也打了领条。到了2015年初，还有37名员工大约52万元没有结清。随后劳动监察部门将案件移送到了公安莲湖分局，2015年底其拿到了剩下欠薪员工的名单，到了2016年4月，公司出面对剩下的欠薪员工工资进行了结算，当时还有3、4个人联系不上，公司就将这几个人的工资留在了莲湖区劳动监察部门。自己未能及时配合劳动监察部门的传唤是因为当时并不知道有一部分员工在市劳动监察部门进行了投诉，之所以未能及时配合莲湖分局的传唤是因为公司已经在莲湖区劳动监察部门将剩下的员工工资结清，所以就没有及时配合。王亚丽和麻某某二人签收的相关文件，均未向其报告过。表示其是在麻某某签收整改令后2-3天，从电视新闻里看到才知道的。9、某某公司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公司登记基本情况。10、2015年1月4日西安市劳动保障监察询问通知书、2015年1月12日西安市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送达回证（王亚丽签收）。11、2015年3月18日西安市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及送达回证（麻某某签收）。12、西安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立案审理表》及投诉登记表。13、伟邦实业员工通讯录、考勤表、工资表、花名册、值班表、参保明细表、拖欠离职人员工资明细表。14、西安市劳动监察调查笔录。15、薪资发放登记表及被害人齐某某等人所书收条、谅解书、撤诉申请等。16、西安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关于劳动监察部门“限期改正指令书”中，无拖欠员工人数、拖欠劳动报酬数额的认定，是由于我劳动监察部门收到投诉，由于该单位法人和实际经营人董某都拒不到场处理问题，拒不提供拖欠员工工资的工资表，我们无法确定全部拖欠工资人数和金额，因此限期改正指令书上无法写明。17、某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2015年3月6日麻某某开始在该公司任行政人事总监一职，2015年3月20日麻某某未与公司办理任何离职手续，私自将个人所有的信息材料带走或者销毁自动离职，离职后公司多次与其所留电话联系，该电话号码已注销，现在该公司无法与麻某某取得联系。2014年8月22日王亚丽入职该公司，担任人力资源部经理，2015年1月22日未办理离职手续离开公司，走时将个人资料、员工档案资料、公司行政管理资料等带走或销毁。其在职期间所用电话号码现已注销，公司现在无法联系其本人。18、伟邦公司现场发放工资照片。19、投诉人员、金额与发放金额汇总表。20、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该局办理的犯罪嫌疑人董某乙不支付劳动报酬一案中，以王亚丽等20人向西安市劳动监察大队的投诉列表中有李德胜的名字，后对案卷核查时发现无李德胜的身份证明和调查笔录，李德胜本人也未单独向市、区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我局在统计伟邦公司支付拖欠员工工资时，误将李德胜从伟邦公司领取的13000元拖欠工资统计在内。21、借条、声明、撤诉申请。22、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追记36份。23、光盘三张及录像说明。24、被告人董某的户籍证明证实，董某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列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且能相互印证，足以定案。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某某公司逃避支付多名劳动者的报酬，合计金额259748元，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被告人董某作为该公司经理及实际控制人，劳动监察部门多次下发限期整改等文书其均不予配合，又不配合公安机关的调查，被上网追逃，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有关被告人董某及辩护人否认收到限期整改通知之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西安市劳动监察部门于2015年1月4日向伟邦公司发出询问通知书，2015年1月12日、3月18日两次下发限期整改指令书，均有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签收，同时董某自称也从电视媒体上看到了相关新闻，可以认定董某丙事实是明知的，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有关辩护人所提应将刑事立案前已经支付的金额从犯罪数额扣除之辩护意见，经查，劳动监察部门于2015年5月12日将案件移送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莲湖分局于2015年11月23日立案，在超过半年的时间内，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董某均未能足额支付所欠报酬，直至公安机关立案后又过了一年半的时间才陆续还清，其欠薪的行为一直持续存在，故对先期偿还的劳动报酬不宜从犯罪数额中扣减，但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有关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董某免予刑事处罚之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及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某某公司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罚金十万元（所处罚金已缴纳二万元，剩余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至本院，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董某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自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畅  敏                                  人民陪审员    张扣利                                  人民陪审员   武丽娜                                   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韩  晶                                                 种文康第 1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