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4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华丽，女，1987年11月12日生，××族，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春秀，女，1965年8月24日生，××族，住江苏省如东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姚港路**。法定代表人：肖永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东，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青年中路**。负责人：卢勇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为，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李利东，男，1983年7月30日生，××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原审被告：蔡标，男，1970年9月30日生，××族，住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徐华丽、钱春秀与被上诉人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集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李利东、蔡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华丽、钱春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刑罚不能代替民事侵权领域的精神损害赔偿。汽运集团对本案民事侵权行为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和管理人也应当直接向本人承担赔偿责任，也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之一。刑诉法解释明确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该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失即包含了精神损害赔偿。本人造成了巨大精神痛苦，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本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新标准计算为973090.4元。保险公司辩称，本公司已赔付交强险11万元。汽运集团、李利东、蔡标未应诉答辩。徐华丽、钱春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一审被告赔偿124746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钱春秀系本起交通事故受害人徐某甲（1964年4月22日生）之妻子，徐华丽系钱春秀与受害人徐某甲的独生女；受害人徐某甲的父亲徐某乙于××××年××月××日死亡，受害人徐某甲的母亲孙某于××××年××月××日死亡。2018年10月9日19时40分左右，李利东驾驶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沿S335省道由西向东行驶至S335省道海门市包场镇汽车站前地段，与行人徐某甲由北向南横过S335省道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某甲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车辆损坏。同年11日19日，海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作出海公交认字[2018]第014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李利东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徐某甲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另查明，1.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证上登记所有人为汽运集团。2.李利东驾驶的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事故发生后经检验其行车制动不合格、喇叭响，大灯光合格。4.汽运集团（甲方）与蔡标（乙方）于2017年10月15日签订《企业内部客运班次承包经营责任制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依据甲方《客运车辆抵偿使用、班次承包经营责任制实施办法》，乙方获得甲方客运班次的承包经营资格；乙方承包经营班次为10时10分如东至阜阳班次；乙方抵偿使用案涉车辆，承包经营客运班次的期限为1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乙方按月向甲方缴纳班次承包经营费15727元；乙方在承包经营期内服从甲方管理，但乙方及其聘用的非内部职工的人事关系和福利待遇等均与甲方无关。5.李利东系蔡标雇请的驾驶员。6.庭审中，汽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自认李利东系借调至其公司，视为其公司职工，李利东在帮其公司运输过程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7.2019年3月14日，李利东因案涉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8.汽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明确向法院表示对其司为徐某甲垫付的医疗费1910.5元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其司自行与保险公司理赔。庭审中，丧葬费39870.5元双方无异议。对双方争议的损失，认定如下：1.根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诊断）书记载及当事人陈述，2018年10月9日19时40分左右发生案涉交通事故后，受害人徐某甲立即被送往海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海门市人民医院抢救，其于事故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受害人徐某甲于事故当日在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并未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损失，故对上述损失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3.李利东因案涉交通事故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受害人徐某甲于2018年10月12日火化，故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情按每人每日100元计算3人3日，共计900元。张家港东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无法证明徐华丽误工损失为300元/日，故误工费按每人每日300元计算依据不足，不予采信。5.海门殡仪馆收取的车费、验尸场租费、停尸费、遗体搬运费共计1700元，这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得重复主张，故不予支持。6.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7.住宿费178元，有住宿费发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了计算成年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提条件是该成年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与“无其他生活来源”是并列的必须同时具备的两个条件。然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钱春秀丧失劳动能力并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且在庭审中法院亦征求过是否需要对钱春秀丧失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不需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9.律师费2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徐华丽、钱春秀的损失共计986948.5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的损失为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为876948.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受害人徐某甲因本起交通事故死亡，徐华丽、钱春秀作为其近亲属依法有权主张赔偿。交警部门对案涉事故作出的责任认定，认定事实清楚，定性准确，予以采信。该事故认定书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分担责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未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方按照该车应当投保的最低保险责任限额予以赔偿。对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按照以下规定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1……2……3……4.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次要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本案中，因李利东所驾驶的苏Ｆ×××**号大型普通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故徐华丽、钱春秀因徐某甲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徐华丽、钱春秀110000元。对徐华丽、钱春秀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的损失876948.5元，因李利东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徐某甲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根据当事人所驾驶的车辆因素及事故责任因素，确定由李利东向徐华丽、钱春秀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由李利东赔偿徐华丽、钱春秀876948.5元×80%=701558.8元。李利东虽然系蔡标雇请的驾驶员，蔡标与汽运集团系承包经营关系，因汽运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认李利东系借调至其公司，视为其公司职工，李利东在帮其公司运输过程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故李利东其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汽运集团来承担，即由汽运集团赔偿徐华丽、钱春秀701558.8元。李利东、蔡标在本案中不需再向徐华丽、钱春秀承担赔偿责任。对徐华丽、钱春秀的诉讼请求，除其中不合理部分外，予以支持。保险公司、蔡标经法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愿放弃质证等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华丽、钱春秀损失110000元。二、汽运集团赔偿徐华丽、钱春秀损失701558.8元。上述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徐华丽、钱春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8元，由徐华丽、钱春秀负担2180元，保险公司负担950元，汽运集团负担3508元。保险公司负担的950元和汽运集团负担的350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并非单纯的民事侵权赔偿案件，而是徐华丽等基于李利东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行为造成近亲属徐某甲死亡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其仅能请求因李利东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本案赔偿主体虽为汽运集团，但李利东已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刑罚，徐华丽、钱春秀再行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徐某甲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上一年度江苏省人均可支配收入中工资性收入与经营净收入之和乘以全省平均负担系数的标准，计算二十年。“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死亡赔偿金为（21948+5386）×1.78×20=973090.4元。徐华丽、钱春秀的损失共计1016038.9元，其中交强险限额内损失为110000元，交强险限额外损失为906038.9元，由汽运集团赔偿724831.12元。由于该数额未超过徐华丽、钱春秀一审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直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徐华丽、钱春秀损失110000元；驳回徐华丽、钱春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海门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4民初1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徐华丽、钱春秀损失724831.12元。上述钱款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38元，由徐华丽、钱春秀负担208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通市分公司负担950元，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38元，由徐华丽、钱春秀负担6538元，南通汽运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罗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