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72民初459号原告：贺国义，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逄若鸣，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华军，男，196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逄若鸣，上海瀛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秦皇岛顺通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山海关经济技术开发区船厂路**。法定代表人：何丽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国，河北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贺国义、原告谢华军与被告秦皇岛顺通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公司）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贺国义、谢华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逄若鸣，顺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进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国义、谢华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顺诚驳8”轮归贺国义、谢华军共同所有；2.请求依法确认贺国义、谢华军与顺通公司签署的船舶挂靠经营协议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15日，贺国义、谢华军为从事海运业务与顺通公司签订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约定“顺诚驳8”轮船舶所有权归贺国义、谢华军所有，贺国义、谢华军自愿将该轮挂靠顺通公司，挂靠期间由贺国义、谢华军自主经营，同时协议第十二条约定，“若顺通公司在经营中违法违纪违反行业职业道德，使贺国义、谢华军经营声誉受损，贺国义、谢华军有权提出终止合同”。同日，顺通公司向贺国义、谢华军出具产权确认书，载明“顺诚驳8”轮因挂靠所需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等证书都在顺通公司名下，该轮实际产权归贺国义、谢华军所有；其中贺国义占50%份额，谢华军占50%份额。贺国义、谢华军对该轮享有处置权，未经贺国义、谢华军同意或授权，任何人都无权对该轮作转让、抵押或其他有损于该轮利益的一切决定或处置。目前“顺诚驳8”轮价值人民币350万元。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签订后效力一直顺延至2020年4月19日。然而，贺国义、谢华军在2020年2月方才得知顺通公司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顺诚驳8”轮作为己方财产抵押给银行，违反了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的约定，同时亦严重侵害了贺国义、谢华军的船舶所有权。故贺国义、谢华军在2020年4月17日向顺通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的通知函，通知顺通公司解除船舶挂靠经营协议。顺通公司已于2020年4月20日收到该合同解除函。为确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顺通公司辩称，对贺国义、谢华军所述事实无异议，但不同意贺国义、谢华军的诉讼请求，顺通公司将该船抵押贷款，是打算购买该船舶，但是因为其他原因，该船舶抵押贷款用于其他用途，没有购买该船，顺通公司坚持购买该船舶，在资金充裕后进行购买。贺国义、谢华军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船舶挂靠经营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船舶挂靠经营协议。证据2、产权确认书，证明船舶权属，且确认书载明未经贺国义、谢华军同意或授权，任何人都无权对该轮作转让、抵押或其他有损于该轮利益的一切决定或处置。证据3、关于解除《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的通知函、快递单及运单投递信息，证明贺国义、谢华军在2020年2月方才得知顺通公司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顺诚驳8号”轮抵押给银行，故通知顺通公司解除合同。顺通公司已于2020年4月20日收到该合同解除函。证据4、船舶建造来料加工合同，证明顺诚公司与舟山市普陀螺金船舶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螺金公司）存在船舶建造合同。证据5、船舶检验证书，证明检验证书记载船舶所有人为舟山市顺诚航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诚公司）。证据6、船舶工程设计合同、收据，证明贺国义委托舟山市普陀江海船舶工程设计有限公司进行船舶工程设计。证据7、顺诚公司企业基本信息。证明贺国义、谢华军系顺诚公司股东，持有该公司全部股权，2012年7月20日顺诚公司注销。证据8、雇主责任保险、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证明2018-2019年雇主责任险、沿海内河船舶保险单被保险人均为谢华军。顺通公司对贺国义、谢华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被告顺通公司提交了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明“顺诚驳8号”轮登记船舶权属状况。贺国义、谢华军对顺通公司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原、被告质证意见及庭审调查情况，本院对贺国义、谢华军证据的认证意见：顺通公司认可贺国义、谢华军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但证明船舶权属不以船舶挂靠方的确认和贺国义、谢华军的自认为判定依据，应以船舶原始取得及转让的传承过程为基础。综合分析贺国义、谢华军证据和船舶所有权证书，船舶挂靠协议、产权确认书、解除通知函、船舶工程设计合同、收据、保险单系原件，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船舶建造合同、顺诚公司企业信息虽系复印件，但与船舶所有权证书记载吻合，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于顺通公司提交的船舶所有权证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顺诚驳8号”轮登记船舶权属状况和抵押登记情况。庭审中，贺国义、谢华军和顺通公司均确认，在其掌控涉案船舶期间，并无案外人向其主张船舶物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5月28日，顺诚公司与螺金公司签订船舶建造来料加工合同，委托螺金公司建造“顺诚驳8号”轮。2009年9月8日，船舶建造完工。2009年11月4日，浙江省船舶检验局舟山检验处出具海上船舶检验证书簿，记载“顺诚驳8号”轮船舶所有人为顺诚公司。顺诚公司系依法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贺国义，股东为贺国义、谢华军，其中贺国义出资比例占70%，谢华军出资比例占30%。为使“顺诚驳8号”轮能够办理船舶营运证，顺利从事海运业务，2010年6月15日，贺国义、谢华军与顺通公司签订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约定贺国义、谢华军将其所属的“顺诚驳8号”轮挂靠顺通公司，由贺国义、谢华军自主经营，船籍港为秦皇岛港。挂靠期间，“顺诚驳8号”轮为贺国义、谢华军所有，顺通公司协助贺国义、谢华军办理船舶、船员证书及其他适航证书。贺国义、谢华军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一切债务及经营产生的安全事故、机务事故、商务事故，包括合同纠纷以及其他民事责任均由贺国义、谢华军自行承担。协议期限为三年，到期后，如船舶未办理转港或注销，视为合同顺延并有效。当日，贺国义、谢华军和顺通公司另出具产权确认书，载明“顺诚驳8号”轮因挂靠所需船舶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等证书均记载在顺通公司名下，但该轮实际产权归贺国义、谢华军所有，其中贺国义占50%份额、谢华军占50%份额。另确认贺国义、谢华军对“顺诚驳8号”轮享有处置权，未经贺国义、谢华军同意或授权，任何人都无权对该轮作转让、抵押或其他有损于该轮利益的一切决定或处置。协议签订后，顺通公司依约办理了船舶所有权证书，记载“顺诚驳8号”轮登记所有权人变更为顺通公司。2012年7月20日，顺诚公司办理了注销，但并未进行清算。顺通公司作为“顺诚驳8号”轮登记船舶所有人期间共办理两次抵押权登记。其中，2011年6月20日，顺通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秦皇岛港口专业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港口支行）借款1080万元，并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登记2013年6月28日注销。2013年6月28日，顺通公司另向建设银行港口支行借款并办理抵押登记，最高债权额为1000万元。2020年4月17日，贺国义、谢华军得知顺通公司将“顺诚驳8号”轮办理抵押登记后，向顺通公司发出解除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的通知函（以下简称解除协议通知函）。2020年4月20日，顺通公司收到解除协议通知函。本院认为，本案为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贺国义、谢华军与顺通公司签署的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如在其依法取得船舶所有权的情况下，即可认定其为有权处分，并认定协议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顺诚驳8号”轮实际船舶所有人如何确定；2.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的效力，是否解除以及解除日期。一、如何认定“顺诚驳8号”轮实际船舶所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九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虽然“顺诚驳8号”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记载，船舶登记所有权人为顺通公司，但船舶系特殊动产，其所有权的取得不以登记为生效要件。为证明船舶实际权属，贺国义、谢华军提交了船舶挂靠经营协议和产权确认书，欲证明“顺诚驳8号”轮仅仅系为了办理船舶营运证需要，才挂靠登记在顺通公司名下，产权确认书也确认贺国义、谢华军为实际船舶所有人，但本院认为，船舶权属不以船舶挂靠方的确认和贺国义、谢华军的自认为判定依据，应以船舶原始取得及转让的传承过程为基础。综观“顺诚驳8号”轮船舶权属变更过程，2008年5月28日，顺诚公司与螺金公司签订船舶建造来料加工合同，委托螺金公司建造“顺诚驳8号”轮。2009年9月8日，船舶建造完工。自此，顺诚公司因船舶建造原始取得“顺诚驳8号”轮船舶所有权。2010年6月15日，顺诚公司的股东贺国义、谢华军虽与顺通公司签订船舶挂靠经营协议和产权确认书，约定将“顺诚驳8号”轮挂靠顺通公司，顺通公司为登记船舶所有人，贺国义、谢华军为“顺诚驳8号”轮实际船舶所有人，但并无证据证明二人有权处分顺诚公司所有的“顺诚驳8号”轮，亦无证据证明“顺诚驳8号”轮已转让给贺国义和谢华军，顺诚公司仍为“顺诚驳8号”轮实际所有人。然而，2012年7月20日，顺诚公司在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定海分局依法办理了注销，且未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顺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贺国义、谢华军取得对公司财产的控制权。庭审中，贺国义、谢华军和顺通公司均确认，在其掌控涉案船舶期间，并无案外人向其主张船舶物权。因顺诚公司已依法注销，在无其他证据证明“顺诚驳8号”轮船舶所有权发生变更的情况下，鉴于顺诚公司已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股东贺国义、谢华军继受取得其名下财产“顺诚驳8号”轮船舶所有权。贺国义、谢华军在产权确认书及庭审中的自认，均确定了“顺诚驳8号”轮船舶权属比例，即贺国义、谢华军各占50%份额，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二、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的效力，是否解除以及解除日期因贺国义、谢华军取得“顺诚驳8号”轮船舶所有权，系有权处分，其与顺通公司签订的船舶挂靠经营协议合法、有效。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约定，贺国义、谢华军自愿将其所有的“顺诚驳8号”轮挂靠顺通公司，由贺国义、谢华军自主经营。挂靠期间，顺通公司仅负责办理船舶营运证，贺国义、谢华军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一切债务及经营产生的安全事故、机务事故、商务事故，包括合同纠纷以及其他民事责任均由贺国义、谢华军自行承担。产权确认书另约定，“贺国义、谢华军对该轮享有处置权，未经贺国义、谢华军同意或授权，任何人都无权对该轮作转让、抵押或其他有损于该轮利益的一切决定或处置”。该约定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是对船舶挂靠经营协议的补充，顺通公司应作为合同义务予以遵循。然而，顺通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0日、2013年6月28日向建设银行港口支行借款并办理抵押登记，债权数额最高达到1080万元，顺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审查船舶挂靠经营协议，贺国义、谢华军签署该协议仅为办理船舶营运证，顺利从事海运业务。然而，顺通公司擅自以“顺诚驳8号”轮进行抵押，致使“顺诚驳8号”轮物权受到威胁，严重影响守约方合同目的的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2020年4月20日，顺通公司收到解除协议通知函，自此发生解除合同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顺诚驳8号”轮归原告贺国义、原告谢华军共同所有（其中原告贺国义占50%份额、原告谢华军占50%份额）；二、确认原告贺国义、原告谢华军与被告秦皇岛顺通船务有限公司签署的船舶挂靠经营协议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本诉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秦皇岛顺通船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祝年审 判 员  马士骏人民陪审员  李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窦佳鑫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九条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未经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