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5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继会，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玉礼，男，1955年7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爱香，女，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上诉人刘继会、刘玉礼与被上诉人王爱香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刘继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述运，上诉人刘玉礼，被上诉人王爱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继会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0月1日调解协议不能作为判决赔偿的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纠正。首先，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10月1日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多位见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且在成武县公安局汶上集镇派出所备案，该协议也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仅以被上诉人刘玉礼反悔为由主观认定不能作为判决赔偿的依据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其次，2019年10月1日，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大棚发生火灾，给上诉人造成的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达34万元以上，经过中间人调解，上诉人作出让步，仅要求被上诉人赔偿28万元，并签订了书面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显示公平等被撤销的情形，并且被上诉人也没有要求撤销上述协议，在协议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反悔就否定书面协议的效力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再次，如果被上诉人认为上述协议应被撤销，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协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在被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上述协议对双方就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以上诉人不同意对大棚损失进行鉴定，认为上诉人要求赔偿8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显然错误。 二、一审认定“最后协议由刘玉礼赔偿损失25万元，残留品归刘玉礼所有”明显缺乏事实根据。首先，客观事实上，根本不存在刘某1、刘某2等人感觉赔偿数额过高，有找双方协商最后达成刘玉礼赔偿损失25万元，残留品归刘玉礼所有的协议。其次，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明显虚假，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每个证人因表达方式等不同，对同一事实的表述也会存在或多或少的差别，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调查笔录每个证人的陈述却惊人的一致，毫无差别，明显具有串通的故意，且陈述不客观真实。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但在开庭审理时，一审却不让上诉人对证人就本案有关的事实细节进行发问以辨别证人出庭作证证言的真伪，一审剥夺了上诉人质询证人的权利，从这一点上讲，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依法也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王爱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对王爱香等人的录音能够证明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因为点火发生，并非一审认定的扔掉的烟蒂所致，一审法院在未调取派出所笔录的情况下就仅凭被上诉人和录音矛盾的陈述就认定火灾系刘玉礼吸烟所致明显错误。其次，上诉人上诉人提交的对王爱香等人的录音能够证明涉案火灾的发生是因为主动点火发生，王爱香也明知点火的事实，王爱香作为涉案土地的耕种者或管理者，在政府禁止燃烧农作物残留物的情况下，明知点燃农作物残留物会发生引起火灾的法律后果而没有制止，对火灾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上诉人提交的录音是2019年10月3日形成，是在涉案书面赔偿协议签订之后，在录音中，其明确表示愿赔偿上诉人一切损失，假使在王爱香对火灾发生没有过错的情况下，王爱香的该意思表示符合债务加入的特征，在存在债务加入关系的情形下，不管王爱香有没有过错，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都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刘玉礼针对刘继会的上诉，答辩称：刘玉礼和刘继会曾关系较好，在干活时刘玉礼吸烟将烟头仍进了地里，着火时刘玉礼不知道，现在刘玉礼已经赔偿刘继会20万元。二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经过大队调解，刘玉礼认为现在还欠刘继会5万元赔偿款，但是根据双方的二次调解协议，刘继会应将烧剩下的大棚架子拆下来给刘玉礼，大棚架子就是指支撑用的钢管，钢管大概4公分粗，还有水泥柱子，对钢管和水泥柱子的数量刘玉礼不清楚。刘玉礼认为15万元能够建成两个大棚，每个大棚的棚内损失大约2万元，刘玉礼支付的20万元赔偿款已经足够支付刘继会的损失。 被上诉人王爱香答辩称：被上诉人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人刘继会对被上诉人的上诉。 上诉人刘玉礼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武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3民初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刘玉礼燃烧残留物品。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结果与认定事实矛盾，依法应当予以纠正，其理由如下： 2019年10月1日，上诉人刘玉礼在地里干农活收工后抽完烟将烟蒂丢到自家地里，引燃了邻地的玉米秸杆后造成被上诉人大棚烧坏。经协商双方于2019年10月1日达成了协议，但是后来双方对该协议均已反悔，又达成了新的协议，燃烧残留物品归上诉人所有，所以2019年10月1日的协议已不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履行新的协议。原审判决对此也已查明认定了该事实，但是在判决论述中又“现在双方对财产损失未形成最终意见，刘玉礼要求刘继会给付残留品的反诉请求，同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显然该论述与认定事实部分完全不符，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已经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出庭作证，四位证人均是行政村干部，参与本次事件的整个过程，对案件的调解过程了如指掌，并且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的该案事实，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还原。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错误，请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刘玉礼燃烧残留物品。 上诉人刘继会针对上诉人刘玉礼的上诉，答辩称：刘玉礼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双方根本没有达成支付刘继会5万元，将残留物给刘玉礼的协议，刚才刘玉礼所述，残留物价值5万元，从常理来说，你给我5万元，我再给你5万元价值的残留物，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本没有二次调解协议，并且刘玉礼的诉讼请求不明确，没有明确残留物到底是什么，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其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其上诉。 被上诉王爱香答辩称：同意上诉人刘玉礼的上诉意见。 原审原告刘继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玉礼、王爱香赔偿8万元及逾期利息。事实和理由：2019年10月1日，刘玉礼、王爱香在地里燃烧玉米秸杆时将刘继会2个蔬菜大棚烧毁。经他人协调，双方达成协议，由刘玉礼赔偿刘继会损失28万元，并于2019年10月8日前付清。王爱香是刘玉礼儿媳，同意共同赔偿。后给付20万元，剩余8万元经多次催要未果。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1日上午，刘玉礼、王爱香在自家地里干活，收工后刘玉礼扔掉的烟蒂引燃邻地的玉米秸杆，又将邻地顶头相连的刘继会2个蔬菜大棚烧毁。汶上派出所出警后，刘玉礼承认火灾是其吸烟所致。在派出所经村支书刘某1、村主任刘某2和双方亲属等协调，双方达成协议，由刘玉礼赔偿刘继会损失28万元，并于2019年10月8日前付清。回村后，刘某1、刘某2和村支委刘某3、王某等村干部感觉赔偿额过高，就又找双方协商，最后协议由刘玉礼赔偿刘继会损失25万元，残留品归刘玉礼所有。2019年10月9日，经村干部之手刘玉礼给付刘继会20万元。另，刘继会不同意对大棚损失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刘玉礼吸烟引发火灾，烧毁刘继会大棚，对刘继会受到的损失应予赔偿。因双方存在两次调解协议，讼争时双方均认可对自己有利的协议，应视为双方对协议的反悔，因此两次协议均不能作为判决赔偿的依据。因刘继会不同意对大棚损失进行鉴定，其要求赔偿8万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爱香与火灾的发生和刘继会的财产损失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现在双方对财产损失未形成最终意见，刘玉礼要求刘继会给付残留品的反诉请求，同样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刘继会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刘玉礼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刘继会负担；反诉费525元，由反诉原告刘玉礼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刘玉礼申请证人王某、刘某3出庭作证。证人王某证实：证人王某是双方当事人所在村的村委委员，刘继会大棚着火后，经村委会研究给他们主持调解，参与调解的有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当时说的是刘玉礼赔给刘继会25万元，先给20万元，剩下的5万元刘玉礼支付后，刘继会应将烧剩下的大棚架子给刘玉礼。烧剩下的大棚架子未经过评估，证人不清楚大棚架子包含多少钢管，值多少钱，燃烧的残留物就是大棚的铁架子，没有其他东西。因为刘继会没有向刘玉礼交付剩下的残留物，所以刘玉礼没有给刘继会5万元。 证人刘某3证实：证人刘某3是双方当事人所在村的村支部委员，出事后，大队研究的是给刘继会25万元，已经付了20万元，剩下的5万元如果付清，刘继会应当将烧剩下的大棚铁架子给刘玉礼，因为刘玉礼赔偿了一个新的，就应当把旧的给他。是村主任和支书将调解意见给双方说的，刘某3没有参与调解的过程，只是在交付20万元时在现场。 证人王某、刘某3的证言经上诉人刘继会质证认为：没有给刘继会说25万元的事。先给刘继会20万元给刘继会说的是一次性凑不够钱，先给20万元，没有提到把燃烧后的大棚铁架子给刘玉礼的事。对证人陈述是村委会定的意见，没有亲自给刘继会说这件事，不知道刘继会同不同意，没有异议。该两位证人不能证明双方有赔偿25万元，剩余残留物归刘玉礼的协议，并且两位证人也不知道建设一个大棚多少钱，残留物的价值是多少，因此其在一审中所做的调查笔录以及当庭的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证人证言经上诉人刘玉礼质证认为：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二证人证言经被上诉人王爱香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当时调解说的是给刘继会25万元，刘继会把大棚架子给刘玉礼。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王某、刘某3在一审中已经出庭作证，在二审中的当庭证言与一审证言基本一致。虽然证人王某、刘某3的证言经上诉人刘继会质证不予认可，但因一审中四证人刘某1、刘某2、王某、刘某3均是双方当事人所在村的村干部，且四人的证言基本一致，均证实在2019年10月1日双方签订赔偿28万元调解协议后，双方当事人在村干部的主持下重新达成调解协议，本院认为，证人王某、刘某3作为村干部，与双方当事人均无亲属关系，其证言能与一审其他证人证言相印证，证言可信度较高，本院对二证人证言在本案中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庭审中，经询问上诉人刘继会，其称大棚燃烧后的残留物为钢管和水泥柱子，一个棚粗细钢管各50多根，正方形水泥柱子约150根，大棚燃烧后残留的部分钢管和水泥柱上诉人刘继会在修复大棚的过程中已经重新利用，另一部分损害程度较高的被更换。 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刘继会、刘玉礼2019年10月1日达成的调解协议能否作为确定赔偿数额的依据；2、刘继会、刘玉礼在2019年10月1日后是否又达成了新的调解协议；3、王爱香对火灾的发生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4、刘玉礼上诉请求刘继会交付残留物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经查，刘继会、刘玉礼在签订2019年10月1日的调解协议后，双方在所在村村干部的主持下，重新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由刘玉礼赔偿刘继会25万元，大棚燃烧后的残留物归刘玉礼所有。因双方当事人已达成新的调解协议，变更了双方于2019年10月1日达成的调解协议的内容，上诉人刘继会再依据2019年10月1日的调解协议请求判令上诉人刘玉礼赔偿8万元无法律根据，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经查，虽然刘继会不认可双方在2019年10月1日后又达成了新的调解协议，但后续调解的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所在村村干部刘某1、刘某2、刘某3、王某四人证言证实。因四证人证言内容基本一致，上诉人刘继会未能举证推翻四证人证言，结合该调解协议达成后，双方当事人在村干部的见证下已支付赔偿款20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在2019年10月1日后又达成了新的调解协议，协议内容为刘玉礼赔偿刘继会大棚损失25万元，先支付20万元，剩余5万元交付时，大棚燃烧残留物归刘玉礼所有。 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刘继会主张被上诉人王爱香对火灾的发生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刘继会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因火灾发生后，上诉人刘继会的两次赔偿协议均是与刘玉礼签订，未主张王爱香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在2019年10月1日的协议中，双方明确写明火灾原因为“乙方刘玉礼因过失烧火致使甲方刘继会两个蔬菜大棚报废”，未提及被上诉人王爱香对火灾的发生有过错。本院认为，上诉人刘继会主张被上诉人王爱香应承担赔偿责任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四。经查，双方在村干部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约定，刘玉礼支付25万元赔偿款，大棚燃烧残留物归刘玉礼所有，因本案中，刘玉礼至今仅支付了20万元赔偿款，在剩余5万元未实际赔付的情况下，请求刘继会向其交付燃烧残留物不符合双方约定，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刘玉礼足额赔付25万元后，方可要求上诉人刘继会向其交付燃烧残留物。本案一审中，因上诉人刘继会不同意对大棚燃烧残留物价值进行鉴定，且大棚燃烧后所剩的部分钢管、水泥柱等已被刘继会重新利用，大棚燃烧残留物价值缺乏证据证实，无法直接从上诉人刘玉礼未支付的5万元赔偿款中直接抵扣，上诉人刘继会可待有新的证据能证实大棚燃烧残留物价值后，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继会、刘玉礼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刘继会负担1275元，由上诉人刘玉礼负担5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民 审判员  张 丽 审判员  刘 潇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李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