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永杰，男，1961年8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辽宁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明富，男，1958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鹏，辽宁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永杰因与被申请人王明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辽13民终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辽13民申18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永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波、被申请人王明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杰申请再审称，借款时是王明富向刘永杰提出，王明富明确是为吕国学借款，此款应由王明富偿还。刘永杰将借款按照王明富的要求汇给吕国学23.5万元，余款1.5万元以毛巾抵账的方式交付给王明富，王明富向刘永杰出具的借条。吕国学的电话录音证明印证王明富向刘永杰借款25万元的事实。王明富向吕国学收取利息后，再由王明富直接偿还给刘永杰，偿还的是王明富的借款，收条注明收到吕国学利息是还款来源的说明，不代表是吕国学偿还借款，吕国学也没有向刘永杰偿还借款，因此吕国学与刘永杰不存在借贷关系。请求依法判决被申请人王明富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王明富辩称，公民之间的借款合同系实践合同，自交付借款时生效。我们没有收到刘永杰给我们提供的借款，所以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借的钱是刘永杰借给吕国学的，应该由真实借款人吕国学承担还款责任。吕国学自认王明富帮他借钱，借钱的利息是由吕国学向刘永杰进行支付，另吕国学实际收到的数额是22.5万。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吕国学有利害关系，申请法院追加吕国学为第三人。刘永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明富立即偿还借款55万元，并自2016年2月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永杰与王明富原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1日王明富向刘永杰借款3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2016年2月3日王明富给刘永杰出具借款25万元借条一份，并约定月息4分。刘永杰将25万元中的23.5万元通过银行汇给案外人吕国学（吕国学与刘永杰、王明富均系朋友关系）。另1.5万元刘永杰以物折款的方式交付王明富部分毛巾，王明富以自己的名义为刘永杰出具借条一份。现王明富提出系吕国学借款，其本人代替吕国学给刘永杰出具的借条，并提供吕国学于2016年10月20日刘永杰收到吕国学借款利息2万元及2017年6月30日证实当年2月至6月未付利息5万元书证，上述两份证据均有刘永杰签字，刘永杰也不否认自己签字，但不认可吕国学为借款人的事实。刘永杰对将借款中的23.5万元汇给吕国学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永杰主张被告王明富拖欠其借款30万元及利息，并出具借条一份，而被告王明富提出对借条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没有实际发生借款事实的抗辩，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对原告刘永杰请求被告王明富给付借款30万元予以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视为无利息，原告请求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出被告还拖欠借款25万元及利息，并出具借条一份，被告王明富提出对借条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借款实际借款人为案外人吕国学，并提供由原告签字确认的吕国学偿还原告借款利息及拖欠部分利息的证实等证据予以证明，而原告也确认将23.5万元直接汇给吕国学的事实。故原告刘永杰此节诉讼请求因与案外人吕国学存在利害关系，涉及吕国学的利益，被告王明富是否系真实借款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故原告刘永杰此节诉讼请求因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被告王明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刘永杰借款3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原告刘永杰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原告预交，减半收取），原告负担1,928元，被告负担2,672元。刘永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令王明富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王明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刘永杰要求偿还借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永杰提供电话录音一份，称系其与案外人吕国学于2018年10月30日通话的录音，欲证明25万元借款的过程。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王明富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刘永杰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该录音是否确实为吕国学本人与刘永杰的通话无法确认；其次，如果该录音确系吕国学与刘永杰的通话，那么在录音中吕国学的陈述为其是向王明富借款，而吕国学于2016年2月2日出具了欠刘永杰25万元的欠条（该欠条由王明富持有），前后所作出的意思表示相互矛盾，本院无法确认吕国学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刘永杰提供的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上诉人王明富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王明富应否承担偿还欠款责任。关于2014年7月1日借款30万元问题。王明富向刘永杰出具了借条，但抗辩称刘永杰未实际给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决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王明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自然人，应该知道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对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的抗辩理由不能作出合理说明，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王明富应承担偿还该笔30万元借款的责任。关于2016年2月3日借款25万元问题。在此笔借款发生之前，刘永杰与王明富均明知此笔借款实际使用人为案外人吕国学，在王明富出具借条后，刘永杰将其中23.5万元直接汇给了吕国学。刘永杰称系受王明富指示向吕国学交付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在之后刘永杰又出具收到吕国学偿还部分利息的收条，在吕国学拖欠部分利息的证实上签字确认，综合以上证据，应认定此笔借款实际发生在刘永杰与吕国学之间，王明富虽然出具了借条，但并未收到此笔借款，此笔借款行为不能认定在刘永杰与王明富之间已经实际发生，王明富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刘永杰要求王明富偿还此笔25万元借款，证据不足。综上，上诉人刘永杰、王明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人刘永杰预交5,800元，由刘永杰负担5,050元，退回刘永杰750元；上诉人王明富预交5,800元，由王明富负担。本案原审中，刘永杰提起诉讼的是两笔借款，对第一笔2014年7月1日的借款30万元，双方均没有申请再审。本案再审，系对刘永杰申请的2016年2月3日的王明富借款25万元的事实部分进行审理。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1、刘永杰在原审中提供了2016年2月3日王明富给其打的借条一张，证实王明富向其借款；在再审中提供了向吕国学转账22.5万元的银行转款记录，2016年2月3日刘永杰向吕国学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汇入人民币12.5万元，2016年2月4日刘永杰向吕国学的中国工商银行卡汇款10万元，两次给吕国学汇款共计22.5万元，以物顶借款毛巾作价1.5万元，当时扣了1万元利息，约定月息4分的事实；王明富质证意见，证明真实的借款人是吕国学，借款金额是22.5万元，并不是25万元，借款由刘永杰转给吕国学，吕国学与刘永杰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合法有效，此借款与被申请人无关；2、王明富原审中提供其持有吕国学打的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刘永杰人民币250,000元贰拾伍万元整，欠款人吕国学2016年2月2日”，证明吕国学是向刘永杰借款；刘永杰质证称，不知道吕国学打的这个条，其与吕国学并无借贷关系，是王明富向其借的钱；3、王明富提供了一张刘永杰的借条，内容为“今收到吕国学利息2016年9、10月利息20,000元，加借款30,000元（借锅炉房租金30,000元），合计5万元整。借款人刘永杰2016年10月20日”，证明刘永杰本身认可是收到吕国学付的利息2万元；刘永杰原审中质证称，是王明富给我的，我与吕国学任何关系都没有。综上，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上述证据，本院再审对案涉25万元借款的事实认定如下：吕国学为给工人开支，委托王明富借款，王明富与刘永杰联系为吕国学借款。2016年2月3日王明富给刘永杰出具借款25万元借条一份，并约定月息4分，期限一年。刘永杰于2016年2月3日、2月4日分两笔将22.5万元通过银行汇给案外人吕国学，另1.5万元刘永杰以毛巾折款的方式交付给王明富。借条中含利息1万元。2016年10月20日刘永杰收到王明富给的吕国学借款利息2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再审申请人主张的25万元借款，谁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借款的数额及利息如何计算。针对本案再审的25万元借款，系刘永杰将款借给王明富并向王明富主张，王明富为刘永杰出具了借条，并且在借条上明确了借款期限及利息，王明富偿还了吕国学使用此笔的利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明富对该笔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王明富将款借给吕国学，刘永杰将款转账给吕国学，系按照王明富的指示，符合指示交付的要件，但该笔借款并不能在刘永杰和吕国学之间产生约束力。王明富给刘永杰出具的借条25万元中，含1万元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王明富应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刘永杰主张的利息应该按照24%利率进行计算。王明富称此笔借款应由真实借款人吕国学偿还，在吕国学为其出具欠条后，去和刘永杰抽条，刘永杰不给的辩解意见，因在后续的双方交往中，王明富与刘永杰有换回吕国学出具的借条机会，而却没有换回，对其辩解不符合客观事实，不予采纳。吕国学与王明富之间的借款属另一法律关系，王明富可另案主张。原审认定的王明富借款30万元的事实，因双方均未申请再审，经本院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再审申请人刘永杰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再审诉讼费用应予以退回。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辽13民终470号民事判决及双塔区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二、被申请人王明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再审申请人刘永杰人民币54万元（其中2014年7月1日借款本金30万元，2016年2月3日借款本金24万元）；其中本金24万元应自2016年2月4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损失（已支付利息2万元），至还清本息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4,900元（刘永杰预交），减半收取2,450元，由被申请人王明富负担；王明富预交的二审诉讼费用5,800元，及刘永杰预交的二审诉讼费用5,050元，合计10,850元由被申请人王明富负担；刘永杰预交的二审诉讼费用750元及预交的再审诉讼费用5,050元，退回再审申请人刘永杰。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彦审判员  崔永兰审判员  金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 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