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24刑初125号公诉机关龙门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谭光明，男，197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新丰县。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12月9日被龙门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6日被取保候审；经龙门县人民检察院决定，2020年6月9日被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2020年7月20日被继续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曾毅辉，广东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龙门县人民检察院以龙检公刑诉[2020]Z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光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桂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谭光明及龙门县法律援助处指派的辩护律师曾毅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光明系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被害人石某平受雇于谭光明入职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并于2018年6月1日离职。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谭光明拖欠石某平7个月工资共计21000元，遂向石某平出具欠条，承认拖欠石某平7个月工资共计21000元，并承诺在8个月内结清。但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谭光明仍未向石某平支付工资。石某平遂到龙门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龙门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2月14日作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并将该改正指令书通过短信的方式发送给谭光明，责令谭光明于2019年2月25日前支付石某平工资21000元，并将整改情况和证明书面报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谭光明看到短信后，一直躲藏在外地，不支付劳动报酬。龙门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15日对谭光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立案侦查。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如下：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谭光明拖欠工人工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以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谭光明归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具有认罪认罚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判处被告人谭光明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谭光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意见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指定辩护人曾毅辉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光明的罪名无异议，提出被告人谭光明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具有坦白情节；2.初犯、偶犯；3.认罪态度较好，当庭悔罪，有被害人的谅解，并支付了工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谭光明系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雇请被害人石某平从事财务等工作。因资金周转困难，被告人谭光明拖欠被害人石某平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21000元。2019年2月14日，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该公司发出《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张贴于该公司经营场所，并将该指令书通过短信的方式发送给被告人谭光明，责令该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前支付被害人石某平工资21000元。被告人谭光明知悉上述情况后逾期未支付拖欠的工人工资并逃匿。2020年1月6日，被告人谭光明委托其弟弟谭某明将拖欠的工人工资21000元支付给被害人石某平。2020年8月13日，被告人谭光明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立案决定书，证实龙门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15日对本案立案侦查。2.户籍证明、无犯罪记录证明，证实被告人谭光明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案发之前无犯罪前科。3.抓获经过、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谭光明无投案自首情节。4.出所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谭光明于2019年12月9日被临时寄押于连云港市看守所，于2019年12月14日出所，出所去向为龙门县公安局。5.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9年3月11日将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移送龙门县公安局。6.投诉登记表，证实石某平于2019年1月29日到龙门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拖欠其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期间7个月工资共计21000元。7.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谭光明。8.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受理立案审批表，证实龙门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9年2月11日对石某平被拖欠工资一案立案。9.石某平提供欠条一张，证实2018年6月1日，被告人谭光明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谭光明欠石某平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共7个月工资共21000元，归还期限八个月。被告人谭光明对上述欠条指认无误。10.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回执、送达现场拍照图片，证实2019年2月14日，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将限期改正指令书送达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因店里无人，该指令书张贴在店内显眼位置。改正指令书内容为：立即支付你公司员工石某平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工人工资21000元，应当在2019年2月25日前对以上问题进行整改。11.短信截图，证实：①龙门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短信形式向被告人谭光明发送限期改正指令书的张贴情况，并告知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需按指令要求进行整改。②龙门县公安局以短信形式向被告人谭光明发送传唤证，该截图经被告人谭光明指认，确认其收到该传唤证。12.龙门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出具的案件调查报告，证实截至2019年3月4日，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谭光明）仍未按龙门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指令要求进行整改，故将该案以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移送公安机关。13.证明，证实被告人谭光明委托其弟弟谭某明于2020年1月6日将拖欠的工资共21000元支付给石某平，石某平表示愿意谅解被告人谭光明，希望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理。（二）证人证言1.证人程某材证言，我在2017年6月开始在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班，帮谭光明做水电工程。我认识石某平，我进入公司工作的时候石某平已经在公司工作了，她负责财务及日常运营，我不清楚公司是否拖欠石某平工资。2.证人廖某锋证言，我在龙门县人社局监察大队上班。2019年2月14日，我用138*****488这个手机号码以彩信方式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改正指令书发送到谭光明的手机号码里。谭光明收到了我们发送的指令书，但并未回复我方。指令书是在2019年2月14日作出的，内容是：我大队要求谭光明于2019年2月25日前立即足额支付石某平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工人工资21000元。（三）被害人石某平陈述，我在2017年6月左右经朋友介绍认识谭光明，谭光明说准备到龙门开广告公司，问我要不要去帮忙。因为我当时没有工作就答应了。我在公司主要负责财务类工作，有时也会帮忙接待客户、收发资料等。我的工资是每月3000元，开始谭光明会准时发放工资，到了2017年10月，谭光明就说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先不给我发放工资。我考虑到大家是老乡，就同意了。直到2018年6月，我都没有收到谭光明发放的工资，于是就提出辞职。谭光明说资金周转困难无法和我结算工资，于是他就打了一张欠条给我，内容是：“谭光明欠我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共计7个月工资，共计21000元，约定的还款期限为自签订之日起（2018年6月1日）8个月内还清。”谭光明的公司名称叫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人是谭光明，还有一名股东叫王某，但王某于2018年4月已经退股了。我和谭光明没有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结算工资的时间也是不固定的，有时候是通过微信支付，有时候是通过现金。还有以前一些旧同事能证明我是公司的员工。除了谭光明欠我的21000元工资外，我还帮公司垫付了开支7700元，此外我和谭光明之间没有任何经济纠纷。我之前能联系上谭光明，但是到欠条到期之后就联系不上了。公司已经没有在营业了，谭光明的联系电话是134*****377。谭光明一直在躲避，劳动部门约他都不来。我联系他，他多次不接听，也没有回复我。2020年1月6日，谭光明弟弟谭某明把21000元工资现金支付给我。（四）被告人谭光明供述和辩解，我有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我在2017年6月经朋友介绍认识石某平，她说她没有工作问我公司是否需要人手。在公司注册前的2、3个月，石某平就来到我公司工作了。我公司是在2017年10月注册的，名称叫龙门县隆佳顺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地址在龙门县********，法定代表人是我本人，在2018年8月左右就停业了。石某平在2017年8月1日开始帮我筹备成立公司，并且一直工作至2018年6月1日，主要做文员、记账、搞卫生等工作。我一共拖欠了石某平7个月工资共21000元，是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工资。我没有跟石某平签过协议或劳动合同，平时是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结算工资给石某平的。除了拖欠石某平21000元工资外，石某平还帮公司垫付了7100元，我也没有给她。我曾经写过欠条给石某平说欠她工资的，欠条写8个月内结清。2018年下半年的时候，石某平就不断打我电话向我催要工资，我一开始对石某平说暂时没有收到钱，收到钱第一时间就还给她。后来到了2019年2月，我就跑去柬埔寨工作，到了7月左右就去连云港工作。之所以去那么远的地方工作，一方面是想逃避石某平的工资，另一方面是因为外地有更好的工作机会。在外地工作期间，石某平还是经常打电话给我，一开始我有向她解释，后来就干脆不接她电话了。我在手机上看到龙门县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发给我的短信，短信上有多张图片以及信息，图片的内容是龙门县劳动保障监察部门发给我的限期改正指令书以及工作人员到我公司张贴此份指令书。指令书的内容是要求我支付石某平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工人工资共21000元。我看到短信后存在侥幸心理，想着只是拖欠两万多元工资，不还也不会很严重，于是没有支付。公安机关有通知我回来配合调查拖欠石某平工资一事，也通过手机给我发过传唤证，但是我当时人在外地，路途遥远，也觉得事情不是很严重，就一直拖着不去处理解决。再加上我法律意识淡薄，以为跑到外地工作就算拖欠工资也不能把我怎样，没有想到会坐牢。134*****377是我的手机号码，这个号码一直由我使用。我无房产、汽车，银行账户也没有钱，支付宝只有1000元。我拖欠工资是因为工程老板那里压了我的钱没有支付给我，我也没有钱，现在是帮人做工地每月只有生活费。以上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符合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规则，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谭光明以逃匿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光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谭光明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同时，被告人谭光明在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支付了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取得被害人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对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与查明事实相符的从轻处罚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谭光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三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缴清，由本院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苏志明人民陪审员  刘美梨人民陪审员  赖烤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秦达惠书 记 员  卿胡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或者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在提起公诉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并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以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为目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以转移财产、逃匿等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一）隐匿财产、恶意清偿、虚构债务、虚假破产、虚假倒闭或者以其他方法转移、处分财产的；（二）逃跑、藏匿的；（三）隐匿、销毁或者篡改账目、职工名册、工资支付记录、考勤记录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的；（四）以其他方法逃避支付劳动报酬的。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数额较大”：（一）拒不支付一名劳动者三个月以上的劳动报酬且数额在五千元至二万元以上的；（二）拒不支付十名以上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且数额累计在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备案。第四条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或者政府其他有关部门依法以限期整改指令书、行政处理决定书等文书责令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后，在指定的期限内仍不支付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规定的“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但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有正当理由未知悉责令支付或者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的除外。行为人逃匿，无法将责令支付文书送交其本人、同住成年家属或者所在单位负责收件的人的，如果有关部门已通过在行为人的住所地、生产经营场所等地张贴责令支付文书等方式责令支付，并采用拍照、录像等方式记录的，应当视为“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