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终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安达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南路****。 法定代表人林文禄，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丁林婷、许云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长青路**劳动力市场大厦**iv> 法定代表人李宗泽，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福财。 委托代理人徐芬，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何美君，女，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代理人林建、杨嘉欣，福建盖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安达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下称安达远洋渔业公司）因诉被上诉人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称市人社局）社会保障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20）闽0203行初9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何美君系杨某配偶。2019年2月16日，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作为甲方（用人单位），杨某作为乙方（劳动者），双方签订《船员劳动合同》。约定内容包括：合同期限二年，自安达远洋渔业公司船舶出国联检或杨某根据安达远洋渔业公司安排出境之日起为该合同的计算周期；杨某同意安达远洋渔业公司聘用，自愿赴过洋性海域从事渔业生产，任大副岗位，并同意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以船队为核心，根据生产需要，服从境外主管人员调整任何船上或岗位工作；每月工资13500元，伙食费700元。从杨某上船之日起至返回中国之日止按月计算，不足整月的按日计算；杨某应严格履行安全体系的各项规定，遵守劳动纪律，恪守职业道德，保守甲方业务秘密，服从甲方工作安排，做好本职工作；在聘用期间，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为杨某投保人身意外伤亡保险（雇主责任险）80万元，意外医疗保险1万元。投保费用由安达远洋渔业公司支付（不再另行投任何保险），杨某如因工引起伤亡事故，由安达远洋渔业公司按保险条例进行索赔，所得保险公司的理赔金将支付给杨某指定的受益人，作为杨某伤亡事故的赔偿。 2019年7月30日，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作为会员向福建省渔业互保协会为包括杨某在内的8人投保远洋雇主责任互助保险，保险凭证载明：船名为“福远渔××××”，远洋雇主责任每人保险金额50万元，保险期限自2019年7月31日0:00起至2020年7月30日24:00止。 2019年8月14日6点20分许（当地时间）“福远渔××××船”在莫桑比克海域作业，由于网板绞在一起需重新拉上来，大副杨某与渔捞长顾海兵一起在搞网板，网板的一根绳子不小心弹到了杨某的身上，致使其向后仰倒，头部敲在左边后甲板上，导致头部大出血，随后在船上进行了抢救，因伤情严重，当场死亡。船长王某斌即向安达远洋渔业公司的管理人员报告，并按照要求返航。 莫桑比克共和国卫生机构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死亡证明，医生诊断：上神经中枢损伤、颅骨骨折伴脑裂伤、因特定行为或物体造成的伤害。 2019年11月19日，何美君向市人社局申请将杨某所受伤害认定为工伤，并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劳动关系证明、医疗机构的抢救或死亡证明、授权书（个人）、受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等材料。同日，市人社局对上述工伤认定申请予以受理，并向安达远洋渔业公司送达〔2019〕第2012号举证责任通知书。 2019年11月25日，安达远洋渔业公司向市人社局提交《不认为死者杨某为工伤证据目录及证明事实》、船员劳动合同复印件、杨某身份证复印件、福建省渔业互保协会远洋雇主责任互助保险凭证、事故报告复印件、海事法院受案范围等材料，主张杨某与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之间系雇佣合同关系，不符合劳动合同关系。 2019年11月25日，市人社局对安达远洋渔业公司职工丁林婷就案涉工伤事故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2019年12月16日，市人社局对安达远洋渔业公司职工林茂良就案涉工伤事故进行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 2019年12月31日，市人社局作出编号为2019020833《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对杨某所受伤害予以确认为工伤，并向安达远洋渔业公司及何美君送达案涉工伤认定。 原审判决还查明，根据《安达公司船员结算单》（2019年8月14日）显示，2019年2月15日至2019年8月14日，杨某未结算工资46800元，已结算工资扣除借款后实发31750元。2019年8月20日，何美君在该结算单下方签署“经双方确认，杨某工资5万元结清，按工资收到为生效条件”。 2019年10月8日，户名为福建省渔业互保协会的账号向何美君跨行转账50万元，付款用途为：福远渔××××远洋渔工死亡赔付。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市人社局作为劳动和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认定工伤的法定职责。 本案中，何美君作为杨某的配偶，事发后在法定期限内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供符合要求的材料。市人社局依法受理后，通知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举证，根据需要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工伤认定书并送达安达远洋渔业公司及何美君。据此，市人社局作出案涉工伤认定的程序合法。 安达远洋渔业公司及何美君对市人社局认定的杨某因伤死亡经过等基本事实均无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与杨某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于2009年7月20日作出的（2009）行他字第12号《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的请示》的批复中，明确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本案中，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与杨某已签订《船员劳动合同》，杨某作为员工，接受安达远洋渔业公司的管理和支配，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以工资的方式定期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市人社局认定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与杨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主张其所有在莫桑比克的渔船都把经营权承包给以船长为总承包人的全体船员，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依法为职工参加工伤保险并缴纳工伤保险费是法律强制性规定。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为杨某投保远洋雇主责任互助保险，系履行《船员劳动合同》第五条劳动保险的约定。虽然《船员劳动合同》第五条第1项约定有“不再另行投任何保险”的内容，但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能免除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依法为杨某缴纳社会保险费的义务。安达远洋渔业公司未为杨某缴纳社会保险不影响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与杨某之间劳动关系的成立。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主张其不负责为杨某缴纳社会保险，只办理雇主责任险，实际履行的是雇佣合同内容，合同期限也只有两年，因此其与杨某之间系雇佣关系。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综上，杨某在与安达远洋渔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在“福远渔××××”船上工作时受到事故伤害死亡，市人社局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予以确认为工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安达远洋渔业公司关于撤销2019020833号《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并由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处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安达远洋渔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安达远洋渔业公司负担。 上诉人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以其将所有在莫桑比克渔船的经营权承包给船长为总承包人的全体船员。虽然上诉人与杨某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履行的是雇佣合同，上诉人不负责为杨某缴纳社会保险，只是在福建省渔业互保协会办理所有受雇船员的雇主责任险，因此，上诉人与杨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等为由，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撤销2019020833《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改判由市人社局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其答辩意见和原审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与杨某签订有劳动合同。2019年8月14日6:20分许（当地时间），杨某随“福远渔××××船”在莫桑比克海域作业时，因工作原因受伤并当场抢救无效死亡，该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第三人何美君述称，其参加本案诉讼的意见与原审的意见一致。 市人社局、安达远洋渔业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根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与杨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与杨某之间签订有《船员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的订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市人社局作为本市劳动行政管理部门，其在本案的工伤认定申请中，具有认定劳动者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与杨某之间签订的《船员劳动合同》，足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市人社局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上诉主张其与杨某之间虽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实际系雇佣关系，该公司为远洋企业，管理模式即为公司管理人员投保社会保险，对船员则采用投保商业险的方式，其上诉理由及说法均不能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市人社局根据原审第三人何美君的工伤认定申请，在收集证据、调查核实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杨某的死亡系工伤，并为此作出本案被诉的2019020833《厦门市职工工伤认定书》，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法律适用准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安达远洋渔业公司上诉主张工伤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安达远洋渔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安达远洋渔业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锦清 审 判 员 林琼弘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