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1行终2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哈尔滨香坊区文景二道街**。 法定代表人梁尔军，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艳娟，黑龙江佳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双喜，黑龙江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岗区中山路**市民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洪斌，主任。 一审第三人李保民，男，196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田地支行，住，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田地街**/div> 负责人耿健，行长。 上诉人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八建公司）因诉哈尔滨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2017）黑0103行初25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00年12月10日，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省一建公司）与哈尔滨中宝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中宝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中宝公司将位于哈尔滨市南岗区铁路街166号（现为138号）的中宝大厦A栋和B栋在建工程转让给省一建公司。2002年9月29日，中宝公司与李保民签订中宝大厦A栋7层A号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将该房出售给李保民，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02年7月10日为李保民颁发位于哈尔滨市××铁路街××（现××）中宝大厦A栋7层A号商品房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地址为：南岗区教化街98号A栋7层A号，产权证号为哈房权证南字第××号）。2010年，中宝公司被哈尔滨威乐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吸收合并。2010年5月10日，省一建公司将对中宝大厦的一切权利转让给八建公司。八建公司认为涉案商品房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李保民与中宝公司在恶意串通，在损害八建公司利益的情况下签订，八建公司向南岗区人民法院对李保民及哈尔滨威乐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该案经南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南民一初字第1143号民事判决书、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哈民一民终字第155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宝公司与李保民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另查明，2002年5月12日，李保民、中宝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田地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田地支行）签订购房借款合同，李保民以涉案房屋作为抵押向工行田地支行借款95万元，并为涉案房屋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双方抵押权设立，房屋他项权人为工行田地支行（证号为哈房他字第20025316号）。后工行田地支行诉李保民、中宝公司借款合同纠纷，经道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里民三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书，后依据道里区人民法院（2006）里法执字第649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田地支行同意以涉案房屋最后拍卖保留价539000元接受该房产以抵偿部分按揭贷款，并提出中止申请。另查明，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经办市区内不动产登记相关工作，承担有关土地二级市场交易经办职责，承担有关房屋交易经办职责。 一审法院认为，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原系哈尔滨市辖区内依法履行房屋产权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现房屋产权登记职权由市不动产登记中心行使。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依据李保民申请为其颁发位于哈尔滨市××铁路街××（现××）中宝大厦A栋7层A号（登记地址为：南岗区教化街A栋7层A号，房产证号：哈房权证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虽然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为××哈尔滨市××铁路街××（现××）中宝大厦A栋7层A号房屋所有权证时证据充分，但因李保民与案外人哈尔滨威乐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李保民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所依据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故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理应予以撤销。但该案中，李保民在取得房屋产权证后，因贷款需要将该房屋抵押给工行田地支行，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工行田地支行依法取得该房屋的抵押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三款之规定，抵押权作为其他物权适用善意取得。工行田地支行因向李保民交付贷款而从罗庆华处取得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抵押权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所确立的原则，故工行田地支行善意取得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抵押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为保护工行田地支行的善意取得，只确认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登记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关于八建公司请求法院判令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将哈尔滨市××铁路街××（现××）中宝大厦A栋7层A号房产恢复登记至八建公司名下的诉讼请求，因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系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据当事人申请而作出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02年7月10日为李保民颁发的哈房权证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八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八建公司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的规定，该条规定只适用于在第三人善意取得房屋所有权的情况下才判决只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而本案中即使田地支行善意取得房屋抵押权成立、有效，那么田地支行也仅仅取得了房屋的抵押权，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判决只是确认颁发房屋所有权证行为违法，而没有撤销房屋所有权证，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前后矛盾。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书已明确说明“黑龙江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下称省建一公司)与哈尔滨中宝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中宝公司）签订的房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履行中，2002年6月7日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2)哈民一初字第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中宝大厦(原铁路街166号)A、B栋归省建一公司所有”，“2010年5月10日，省建一公司与省八建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当日，省建一公司向威乐斯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故中宝大夏（原铁路街166号)A、B栋房屋应归省八建公司所有。”再结合涉案房产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被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无效，李保民对涉案房产已无所有权。那么，一审只是判决确认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罗庆华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行为违法，而不是撒销该房屋所有权证，仍保留该房屋所有权证，致使该房屋所有权证依然有效，一审判决本身就前后矛盾，不符合逻辑。三、即使田地支行的抵押权有效，撤销房产证也不影响抵押权的效力。一审判决认定李保民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李保民、中宝公司向田地支行借款，并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那么，八建公司认为，按一审法院的这一判决逻辑，即使一审法院判决撤销李保民的涉案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再将涉案房产办理至八建公司名下，也并不影响田地支行实现其抵押权，况且如前所述，一审判决确认为李保民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违法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八建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护八建公司的合法权益。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三款规定，被诉房屋登记行为违法，但判决撤销将给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房屋已为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判决确认被诉行为违法，不撤销登记行为。本案中，因李保民与案外人哈尔滨威乐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经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故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为李保民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所依据的事实依据已不存在，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作出颁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理应予以撤销。但李保民在取得房屋产权证后，因贷款将该房屋抵押给工行田地支行，工行田地支行向罗庆华支付贷款，工行田地支行系善意第三人，其取得的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抵押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一审判决确认哈尔滨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于2002年7月10日为李保民颁发的哈房权证南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行政行为违法；驳回八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八建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黑龙江省八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国涛 审判员  吕国庆 审判员  可 欣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徐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