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鲲，男，1981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小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二旗中路**院**楼**019。法定代表人：王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雪鲲因与被上诉人小米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米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张勤缘独任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鲲，被上诉人小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鲲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返还购买滤芯款项468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小米官方旗舰店在产品介绍时，明确三号滤芯建议更换周期为18至24月，但我购买的3号滤芯从安装到需更换仅使用了3个多月，与推荐更换周期有明显差距，是小米官方旗舰店在销售时存在误导，3号滤芯实际根本无法达到宣传的周期；第二，我购买小米净水器使用后，多次发生故障，造成产品无法使用，小米售后人员检修后认为需要更换3号滤芯，3号滤芯购买时页面宣传建议更换周期为18至24个月,实际使用与建议周期差距明显，无法达到应具有的质量及有效期限，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的“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等规定；第三，我购买的小米净水器购买后在3个月内出现故障，维修后一个月再次出现故障，小米售后一直未履行修理、更换的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第四，小米官方旗舰店在展示销售小米厨下式净水器页面，仅显示3号滤芯推荐更换周期为18至24个月，无滤芯是耗材的提示，无滤芯仅保修15天的提示，小米净水器的说明书为收到产品后，安装后才看到的制式合同，小米并未提前告知我3号滤芯属于耗材，仅保修15天的规定，明显存在过错。且一个推荐使用18至24个月的产品，仅保修15天，15天后需自费更换，15天保修期的设定明显不公平、不合理，应属于无效条款，被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第五，关于小米公司让我试用的新款净水器(600G)，为小米河北售后在2020年3月15日到来之际，对之前的售后沟通情况提出道歉，并邀请我试用新款净水器，该净水器与我购买的净水器并不相同，滤芯不通用，且性质为试用，河北售后一再保证，该试用产品行为与诉讼无关。法院认为我试用新品即需要放弃保修的权利，无法律根据，新款产品滤芯与原产品滤芯并不通用，无法保障我原产品继续使用。综上，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小米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定情形，法院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1．上诉人在一审阶段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小米公司对损坏的配件（3号滤芯）予以更换”（见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京0491民初39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页最后一段第一行），而在本案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为“被告返还购买滤芯款项468元”，上诉人仅能就一审阶段不服一审法院判决的诉求进行上诉，对于一审诉求之外的上诉请求，法院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2．上诉人应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无论是在一审阶段还是二审阶段，上诉人自始未提供其自行购买3号滤芯的合同、收据、发票等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的净水器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无权以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外，滤芯属于耗材，已经超过15天的保修期，上诉人应自行更换并承担相应的更换费用，被上诉人对此不承担质保责任。1．上诉人购买的净水器出厂检验为合格产品，符合国家及企业产品标准，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产品交付、安装、调试、验收后，对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进行了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2．小米售后上门服务单及更换滤芯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净水器及滤芯的性质和工作原理，滤芯本身并不会造成漏水问题，只可能经使用产生渗透能力下降、滤芯阻塞、水流减缓等问题；另外，当地水质恶劣、外部水压过大、产品受外力碰撞、接口因使用而松动等外界原因或用户使用原因均会导致漏水，故3号滤芯漏水仅是表现结果，无法得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上诉人就产品存在瑕疵的举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便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亦未达到），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经营者对瑕疵的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无需对产品不存在瑕疵进行举证，况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经对产品无任何质量问题进行了充分的举证，履行了相应的举证义务。另，因原3号滤芯已由上诉人自行处理灭失，上诉人客观上无法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小米净水器三包凭证明确“保修条例5．滤芯属于耗材，自用户签收次日起十五天内产生质量问题可享受免费更换或维修，超过十五天不再享受保修”。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如实告知了产品的性能、保修政策等信息，上诉人知悉、明确该信息，不存在误导情形，亦不存在格式条款无效情形。另外，上诉人所称的误导、格式条款无效均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1．小米净水器产品使用说明书及被上诉人的淘宝、官网均对产品的性能、保修政策等信息进行了如实告知，上诉人在收到机器当日对机器本身、使用说明书予以接收，并在被上诉人安装净水器之后对产品进行了签字确认，上诉人知悉、明确被上诉人关于产品的性能、保修政策等信息。1）滤芯建议更换周期不存在误导情形被上诉人对滤芯的更换提出了建议，并明确“因使用地区、水质、季节及使用量不同，实际更换周期会有所不同”，故滤芯的使用寿命会因消费者的使用而存在较大偏差，“不超过24个月”仅是一个建议值，更是一个范围值，并非一个固定值，上诉人所称“三个月”更换与其自身对产品的使用有关，且在范围值之内，不存在误导情形。2）保修期不存在误导情形，小米净水器的保修期是指“机器及机器本身的零部件（滤芯除外）保修一年”，这在随机器交付的“小米净水器使用说明书”中的“小米净水器三包凭证保修条例4”有明确规定，滤芯与机器本身相比在产品性质上具有特殊性，具体表现在可靠性较高、一经使用吸附杂质不具有可修复性等方面，行业惯例不把滤芯列入保修范围，被上诉人对滤芯增加了15天的保修期已经充分考虑并满足了消费者权益保护。2．格式条款只有在制定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才无效，被上诉人超出行业惯例对滤芯增加15天的保修期不仅没有减损消费者合法权益，反而增加了消费者福祉，不存在格式条款无效情形。四、被上诉人基于消费者体验已经赠送给了上诉人一台更高性能的全新60**型号净水器，在此之前，被上诉人提出了多个解决方案：免费更换滤芯、金钱补偿、赠送全新设备等，上诉人均予以否决，且单方拒绝调解。被上诉人从满足消费者的各种需求角度出发，希望尽早解决纠纷，一直愿意并积极配合调解，但上诉人却一再地浪费司法资源。无论600G型号净水器是否与案涉净水器相通用，上诉人诉求得以支持的前提是小米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在相应保修期内，而不是用600G型号净水器的滤芯去更换案涉净水器的滤芯，况且一台全新60**型号净水器的价值远远大于案涉净水器的滤芯，上诉人已然从中获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李雪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小米公司对损坏的配件（3号滤芯）予以更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小米公司系淘宝店铺“小米官方旗舰店”实际注册者、经营者。李雪鲲于2019年5月20日在小米公司店铺处购买“【520价】小米净水器厨下式厨房自来水RO反渗透纯水家用净水机净化机”1台，实际付款1799元。5月23日，小米公司工程师上门安装李雪鲲购买的涉案产品，并填写工单记载，产品试用正常不漏水。2019年8月18日，小米公司上门进行售后服务，填写工单记载：噪音大，2号滤芯更换噪音正常，需要换滤芯。2019年9月22日，小米公司上门进行售后，填写工单记载：水龙头指示灯黄灯常亮，3号滤芯漏水故障。小米公司提交涉案产品试用说明书，其中显示：滤芯建议更换周期，第二级为6-12个月，第三级为18-24个月。小米净水器三包凭证中保修条例第4条约定，机器及机器本身的零部件（滤芯除外）保修一年，请妥善保管有效购机凭证。第5条约定，滤芯属于耗材，自用户签收次日起十五天内产生质量问题可享受免费更换或维修，超过十五天不再享受保修。庭审中李雪鲲认可在其收到的产品中附有相关说明书。小米公司庭审期间陈述，于2020年3月份左右，基于消费者体验，赠送李雪鲲一台全新的净水器。李雪鲲认可收到一台全新的机器，但认为赠送的机器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雪鲲从小米公司经营的“小米官方旗舰店”店铺中订购了涉案商品，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交易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形式和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履行义务。经营者和消费者有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但双方的约定不得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产品说明书中约定，滤芯属于耗材，在十五天内产品质量问题可以更换或维修，但涉案滤芯出现漏水故障时已经超过保修期，且小米公司已经赠送给李雪鲲一台全新的净水器，里面已经包含对应的滤芯，故对李雪鲲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雪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雪鲲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淘宝网关于涉案净水器介绍的录屏，拟证明小米公司关于净水器介绍明显存在误导；第二组证据是涉案商品的交易快照，拟证明小米公司介绍净水器保修期为12个月，从未有滤芯除外提示；第三组证据是涉案商品中关于3号滤芯的介绍的截图，拟证明介绍说明滤芯根据各地水质不同更换期限有所差异，建议不超过24个月，但现在3个多月就需更换，明显存在误导；第四组证明是小米售后服务单，拟证明小米售后人员出具的3号滤芯故障证明。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线上的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小米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对第一组证据小米公司认为不能证明其存在误导行为。对第二组证据，小米公司认为，首先小米净水机的保修期是指“机器及机器本身的零部件（滤芯除外）保修一年”，这在随机器交付的“小米净水器使用说明书”中的“小米净水器三包凭证保修条例4”有明确规定，上诉人在收到机器当日对机器本身、使用说明书予以接收，并在小米公司安装净水器之后对产品进行了签字确认，其知悉、明确小米公司关于产品的保修政策；其次，滤芯与机器本身相比在产品性质上具有特殊性，具体表现在可靠性较高、一经使用吸附杂质不具有可修复性等方面，故行业惯例不把滤芯列入保修范围；最后，小米公司在淘宝、官网均有相应明确的保修政策。对第三组证据，小米公司认为“RO膜使用寿命”会因消费者的使用而存在较大偏差，“不超过24个月”仅是一个建议值，更是一个范围值，并非一个固定值，上诉人所称“三个月”更换与其自身对产品的使用有关，且在范围值之内，不存在误导的情况。对第四组证据，小米公司认为该证据上诉人一审阶段已经提交且当庭质证过，不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显示的故障与小米产品质量无关，滤芯早已过保修期，应由上诉人自行更换3号滤芯并承担更换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第二组证据系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交易快照，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第一、二、三组证据拟证明小米公司存在误导行为，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理由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阐述。第四组证据在一审已经举证质证，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新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小米公司是否负有对3号滤芯进行保修或退换的义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没有国家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消费者可以自收到商品之日起七日内退货；七日后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消费者可以及时退货，不符合法定解除合同条件的，可以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具体到本案，涉案商品使用说明书的保修条例约定，“机器及机器本身的零部件（滤芯除外）保修一年，滤芯属于耗材，自用户签收次日起十五天内产生质量问题可享受免费更换或维修，超过十五天不再享受保修”，因此在没有相反证据证明小米公司提供的3号滤芯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小米公司对3号滤芯的保修期限应当依照保修条例约定的执行。如电池一样，滤芯的使用寿命是从处理污染物开始到失效的时间，滤芯的使用具有不可逆性，不存在能被保修复原的问题，小米公司关于保修期的承诺并不违反行业惯例，且该保修条例并未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的情形，因此李雪鲲要求小米公司更换3号滤芯或承担3号滤芯的维修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认为维修人员表述的“3号滤芯漏水故障”即能说明滤芯存在质量问题一节，被上诉人认为该表述只能说明3号滤芯是漏水故障的表象并非说明3号滤芯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各执一词时，如果从有利于消费者的角度进行解释认定涉案滤芯存在质量问题，则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更换或赔偿损失的义务？本院认为，结合本案的案情，被上诉人于二审庭审期间再次明确表示，上诉人一审期间收到的新款600G型号净水器为赠送的净水器，而非上诉人理解的试用。被上诉人基于弥补上诉人不良消费体验的赠送也并非是与本案无关的赠送。从损害赔偿的角度讲，被上诉人赠送的净水器价值大于上诉人主张的3号滤芯的价值，已经填平并超过其主张的损失范围，此时上诉人再次要求更换滤芯或赔偿损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雪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雪鲲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勤缘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宗腾书 记 员 盛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