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9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康顺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龙山中路****楼**。 法定代表人：刘长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丹燕，福建坤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创亿达楼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华林路**永鸿城**楼**楼连接体**写字楼**房div> 法定代表人：周华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元强、高贤，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郭建福，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诉人厦门康顺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顺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创亿达楼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亿达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郭建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8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顺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康顺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创亿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郭建福是皇明太阳能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皇明公司）员工，外派到康顺达公司处负责技术安装调试，因买卖合同安装和调试，康顺达公司要求其出面负责技术层面事宜。2、郭建福不属于表见代理，双方供货合同约定郭建福仅是合同执行主要技术联系人，康顺达公司落款处的授权代表郭建福也是完全承接这一条款。该授权代表指的是技术方面的授权，不应无限制放大授权。康顺达合同中载明的收款账户，创亿达公司将首笔合同款转入指定账户应视为确认该条款，因此之后再行转账给郭建福有违常理。电子对账单没有公章或康顺达公司经手的痕迹，创亿达公司也未提供劳动合同、工作证明等证明郭福建系康顺达公司的员工。郭建福的微信头像是皇明公司的logo。创亿达公司未主动联系康顺达公司、与康顺达公司进行对账。因此，创亿达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 创亿达公司答辩称：1、（2018）浙0205民初4420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是郭建福是康顺达公司员工，向中诺公司购买皇明太阳能产品。康顺达公司也自认郭建福向中诺公司购买的皇明太阳能产品就是其卖给创亿达公司。如果郭建福是皇明公司员工，创亿达公司不可能向康顺达公司间接购买太阳能产品。2、一审法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正确。郭建福在合同授权代表处签字，且又是双方购销合同联系人。3、康顺达公司未能根据买卖合同及时开具发票、履行合同约定，自身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郭建福未陈述意见。 康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创亿达公司向康顺达公司支付货款6773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创亿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日，康顺达公司与创亿达公司签订一份《供货合同》，约定：创亿达公司向康顺达公司购买皇明太阳能联集管集热器设备，合同金额含运费为132000元，交货期为2017年11月20日，货物应送至福建省委党校1号楼宿舍热水改造项目工地；合同生效后3日内，创亿达公司应支付合同总价30%的款项39600元作为订金，康顺达公司向创亿达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指定货物生产完毕3日内，创亿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70%的货款92400元，康顺达公司向创亿达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康顺达公司提供账号为8773××××1988的账户信息；货到后双方进行验收，如发现产品质量问题，由康顺达公司负责免费调换，货物要随带合格标志、检测报告等内业资料（要按每组50根管的内业资料标准备齐），验收合格后创亿达公司签收，创亿达公司应对货物进行保管，签收后的货物毁损由创亿达公司负责；康顺达公司提供太阳能主机保修三年，配件及电子产品保修一年，保修期内凡因产品质量问题出现故障造成维修所产生的直接费用均由康顺达公司承担；康顺达公司指定合同执行的主要技术联系人为郭建福。康顺达公司与创亿达公司在《供货合同》后盖章，郭建福在康顺达公司的授权代表处签字。 《供货合同》签订后，康顺达公司依约向创亿达公司提供皇明太阳能联集管集热器设备，并由郭建福为创亿达公司提供送货及后续沟通服务。2017年10月17日，创亿达公司向康顺达公司支付了合同订金39600元，康顺达公司于2018年1月29日开具了全额（132000元）增值税发票。该批货物实际上由郭建福提供安装服务，并于2018年3月安装完毕。 2018年6月之后，案涉项目陆续发生真空管爆裂现象。福建省委党校装修项目部向创亿达公司发出《工程施工整改单》和《工程联系函》，载明2018年3月1号楼屋面太阳能热泵热水工程安装完成，但截至2018年7月13日，已发生多起太阳能热水管破损爆炸漏水现象，故项目部要求创亿达公司限期进行整改。 2018年10月30日，郭建福通过其微信向创亿达公司出具《对账单（福建党校太阳能热水项目）》（以下简称《对账单》）一份，确认创亿达公司已分别支付三笔货款合计99600元，其中有30%货款从康顺达公司转账；创亿达公司垫付真空管、人工费和水泵费用合计7738元；合同总收款107338元。郭建福在对账单中的收款人处签字。 2019年1月9日，创亿达公司就康顺达公司要求其支付合同款的律师函回复《复函》一份，表示创亿达公司已经还清全部合同款，该函件罗列了各还款明细，包括2017年10月16日、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29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康顺达公司账户转账39600元、10000元、14662元；2018年2月9日、2018年5月3日转账给郭建福50000元和10000元；为安装需要垫付款项购买真空管、垫付人工费、购买水泵等，共计7738元。以上款项部分直接转账给康顺达公司，部分则转账或直接交付给郭建福。 另查明，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系郭建福以康顺达公司的名义向宁波市中诺新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诺公司）购买所得。2018年10月，中诺公司起诉康顺达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122430元，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205民初4420号民事判决，判令康顺达公司向中诺公司支付货款1224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康顺达公司与创亿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康顺达公司向创亿达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后，创亿达公司亦先后向康顺达公司和郭建福多次进行转账。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创亿达公司及其员工向郭建福转账的行为是否应认定为支付康顺达公司货款的行为，一审法院分析认为，郭建福在康顺达公司与创亿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中，不仅是明确指定的合同执行技术联系人，还是作为康顺达公司的授权代表进行签约，并且实际的送货及后续的工作均由郭建福负责，郭建福还以书面方式与创亿达公司进行案涉合同的货款对账。故创亿达公司有理由相信郭建福有权代表康顺达公司，其支付给郭建福的货款实为支付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郭建福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创亿达公司及其员工支付给郭建福的款项视为创亿达公司支付给康顺达公司的款项。结合郭建福出具的《对账单》，截至2018年10月30日，创亿达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为99600元，加上创亿达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2018年12月29日支付给康顺达公司的10000元、14662元，创亿达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24262元。 关于创亿达公司垫付的安装费用是否应抵扣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分析认为，《供货合同》项下，康顺达公司仅负有供货义务，并无安装的义务，根据创亿达公司《复函》的记载，上述货款之外，其所支付的7738元（2790+1000+1000+2948）系因设备安装而产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创亿达公司自行承当，不应在康顺达公司的货款中进行抵扣。创亿达公司另抗辩康顺达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太阳能热水器工程被要求整改，但是创亿达公司不能证明真空管爆裂的原因是真空管本身的质量问题还是来源于额外安装的水泵问题导致的，无法证明康顺达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案涉《供货合同》项下，创亿达公司应付货款132000元，已付124262元，尚欠货款7738元，康顺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创亿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厦门康顺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7738元；二、驳回康顺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康顺达公司负担1331元，创亿达公司负担162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康顺达公司二审中补充提交《2016年度皇明太阳能工程合作商经销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郭建福系皇明公司员工。创亿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皇明公司也未在落款处盖章，因此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是复印件，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下，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1、康顺达公司与创亿达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2、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创亿达公司向郭建福转账是否应认定为创亿达公司支付给康顺达公司的货款。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在上述《供货合同》中，郭建福不仅是明确指定的合同执行技术联系人，而且还是作为康顺达公司的授权代表签约，从买卖合同交易习惯看，在授权代表处签字不应简单理解为技术授权代表；其次，实际的送货及后续的工作均由郭建福行为完成；最后，郭建福以书面方式与创亿达公司进行案涉合同的货款对账。故创亿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郭建福有权代表康顺达公司。因此，创亿达公司支付给郭建福的款项应认定为创亿达公司支付给康顺达公司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货款。一审法院据此扣除该部分款项并认定创亿达公司尚欠货款7738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康顺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厦门康顺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池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徐 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崔新建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