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3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国琴，女，1988年9月8日生，布依族，户籍地重庆市沙坪坝区，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孔平，贵州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俊俊，男，1990年7月14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陈然明，贵州道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蜀名餐饮店，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办金水南路壹号站**。经营者：夏威，男，1993年3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象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谦，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正东，男，1967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现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宏谦，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洁，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国琴因与被上诉人吴俊俊、兴义市蜀名餐饮店（以下简称蜀名餐饮店）、丁正东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20）黔2301民初5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国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尾款219110元由夏威、丁正东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对股权转让协议中相关条款的理解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蜀名餐饮店虽然登记的经营者为余国琴，但事实上是胡某、丁正东、夏威三人合伙开的，三人是平股。因三人都很忙，余国琴是本地人，人缘好，细心，故商量以余国琴的名义注册个体工商户。装修时，是胡某、夏威、丁正东三人与吴俊俊确定的，余国琴当时并不知情，装修款的结算也是吴俊俊与胡超进行的。因余款问题，吴俊俊才找到余国琴，余国琴已经告知吴俊俊股份转让给了丁正东和夏威，在吴俊俊的请求下将转让协议发给吴俊俊，吴俊俊看后回答“我的219110元跟他们确认的吧，好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方将蜀名餐饮店10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是余国琴将胡某在蜀名餐饮店的所占股份转让给夏威、丁正东，合法有效。二、蜀名餐饮店转让后由夏威、丁正东合伙经营，且在转让协议中已明确转让前的债务由夏威、丁正东承担。吴俊俊、蜀名餐饮店、丁正东二审未作答辩。吴俊俊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余国琴立即支付吴俊俊房屋装修工程欠款410139元；2、判令余国琴从2019年6月19日起，以工程欠款4101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吴俊俊逾期付款利息至前述工程欠款支付完毕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8日，已产生逾期付款利息36912.51元)；3、判令蜀名餐饮店、丁正东对前述第1项、第2项所列工程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余国琴、蜀名餐饮店、丁正东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蜀名餐饮店系2019年4月9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住所地位于兴义市桔山办金水南路壹号站**，登记经营者为余国琴。为了装修该餐饮店，余国琴与吴俊俊于2019年3月11日互相添加对方为微信好友，并陆续通过微信方式沟通、协商，最终确定了装修方案及效果图，在达成一致意见后，吴俊俊即组织人员进场开始装修。装修过程中，吴俊俊陆续收到部分装修款。2019年6月25日，吴俊俊与蜀名餐饮店的工作人员胡超对其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明确了吴俊俊施工的各种项目、方量及单价，该结算单底部载明“合计：543139.90元，前期共支付279030元，还应支付264110元”，吴俊俊在该结算表格底部签字进行了确认。装修完毕后，蜀名餐饮店于2019年6月30日开业。2019年9月11日，余国琴作为转让方与受让方丁正东、夏威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将蜀名餐饮店转让给丁正东、夏威，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转让方将其在兴义市蜀名餐厅100%的股份依法转让给乙方。”第二条约定“转让后甲方不再承担餐厅所有债务（包括装修工程款《见附表》、供应商货款《见附表》、人员工资等等的所有债务）所有债务将由受让方承担。”附表《预付、应付明细账》中第一行载明：项目名称“小吴”，工程总额543,139元，6月之前已付账款279029元,7月已付20000元，会员抵扣25000元，应付账款219110元。转让协议签订后，余国琴于2019年9月23日注销蜀名餐饮店，并于次日即2019年9月24日将经营者变更为夏威在同一住所地重新进行了注册登记。因余国琴迟迟未付清装修尾款，吴俊俊通过微信等方式向余国琴追索，余国琴于2019年11月29日通过微信将前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及附件《预付、应付明细账》发送给吴俊俊，并告知其向丁正东、夏威索要装修尾款。因余国琴、丁正东、夏威均未支付吴俊俊工程尾款，至吴俊俊诉至一审法院，在诉讼过程中，余国琴认可转让协议附件中《预付、应付明细账》第一行中的“小吴”即是吴俊俊。对于装修款，吴俊俊自认共收到装修款133000元（其中转账108000元，充值卡25,000元）具体为2019年4月12日收到30000元，2019年5月16日收到15000元，2019年5月18日收到5000元，2019年5月22日收到10000元，2019年5月31日收到3000元，2019年7月23日收到20,000元，2019年8月27日收到20000元，充值卡25000元。另查明，余国琴经营的蜀名餐饮店工作人员胡超曾与茗扬公司签订了一份《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茗扬公司对壹号站蜀名餐厅进行装修，合同承包价为543139元。该合同首部甲方(发包方)为空白，尾部发包方处仅有胡超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茗扬公司在合同尾部承包方处加盖公章，吴俊俊在合同尾部承包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中发包方和承包方未签署合同签订时间，仅在合同第11条处打印有订立时间2019年4月13日。庭后经通知茗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永贵到庭，其陈述未承接过壹号站蜀名餐厅的装修工程，仅借用公章给吴俊俊使用过。经查，茗扬公司系于2019年5月17日登记成立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徐永贵持股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涉装修项目系对余国琴经营的蜀名餐饮店进行室内装修，无论是装修前对方案、效果图的协商确定，还是装修过程中的沟通、装修完毕后追索工程款，均是吴俊俊与余国琴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应为吴俊俊。余国琴、蜀名餐饮店、丁正东提交《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辩称本案的合同承包方为茗扬公司，对此，吴俊俊陈述合同系因余国琴需要贷款而借用茗扬公司名义制作的，实际茗扬公司并未进行施工。该合同订立时间打印为2019年4月13日与茗扬公司登记成立日期相互矛盾，经本院通知茗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永贵到庭，其表示茗扬公司未承接过案涉装修项目，仅借用公章给吴俊俊使用。在诉讼过程中余国琴亦认可案涉工程装修施工、结算均是与吴俊俊协商进行的，该合同约定的承包价543139元亦与吴俊俊的结算价款吻合。吴俊俊应系本案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原蜀名餐饮店系余国琴登记成立由其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无论装修合同的发包方系余国琴还是其经营的蜀名餐饮店，余国琴均应以个人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现余国琴经营的蜀名餐饮店已注销，吴俊俊起诉要求余国琴支付剩余装修款，予以支持。余国琴虽辩称蜀名餐饮店实际系由其前夫胡某与夏威、丁正东三人合伙实际经营，但至本案判决前，其未提供任何证据对该事实予以佐证，夏威、丁正东亦否认与余国琴前夫或与余国琴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余国琴的辩称与工商登记不符亦与《股权转让》中“转让方将其在蜀名餐厅100%的股份转让给乙方”相矛盾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余国琴将蜀名餐饮店及装修款债务等转让给夏威、丁正东的行为，系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仅就装修债务而言，系债务的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吴俊俊虽知晓余国琴将蜀名餐饮店及债务转让给夏威、丁正东的事实，但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放弃向余国琴追索装修款而由夏威、丁正东予以支付，即余国琴将装修债务转移给夏威、丁正东未经吴俊俊同意，对吴俊俊不产生约束力，余国琴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辩称应由夏威、丁正东支付剩余装修尾款，不予支持。对于夏威经营的蜀名餐饮店、丁正东应否与余国琴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吴俊俊起诉要求夏威经营的蜀名餐饮店、丁正东对该装修尾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合同约定，亦没有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装修尾款的问题，本案的装修款有通过原蜀名餐饮店工作人员支付的，有装修期间支付的，也有装修完毕结算后支付的，支付方式亦有现金支付、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微信转账支付、充值卡抵扣等多种形式。无论以何种方式支付，从吴俊俊提交的结算单可以看出，其装修完工后曾于2019年6月25日与蜀名餐饮店结算并签名确认前期共支付279030元，该结算单能够与吴俊俊提交的《预付、应付明细账》中第一项载明的“6月之前已付账款279029”基本吻合。《预付、应付明细账》中第一项载明的“会员抵扣25000”又能与诉讼过程中吴俊俊自认充值卡抵扣25000元相吻合。吴俊俊提交的前述结算单及《预付、应付明细账》经余国琴质证无异议，本院对该结算单、《预付、应付明细账》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予以确定并作为定案依据使用，以此确认吴俊俊的工程款总价为543139元，已付工程款为324029元（279029元＋20000元＋25000元），余国琴尚欠其工程款为219110元。吴俊俊在举证同时又对自己提交的该两组证据中已付款情况提出异议，该诉讼行为相互矛盾。且根据吴俊俊与余国琴的微信聊天记录亦可知2019年11月29日吴俊俊通过微信知晓该《预付、应付明细账》时，未对《预付、应付明细账》中载明的已付款情况“6月之前已付账款279029元，7月已付20000元，会员抵扣25000元”提出异议，亦未对“应付账款219110元”提出异议。在该事实基础上，吴俊俊仅认可前述两份证据中对其有利的部分，不认可对其不利的已付款情况，其亦未充分说明理由，也未提供其他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前述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考虑本案付款方式的多样性，认定余国琴还应支付吴俊俊装修工程款为219110元。关于利息的问题，余国琴经营的蜀名餐饮店于2019年6月30日开业，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欠付装修款利息计付标准进行约定，在结算时亦未对此进行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装修工程于何时实际交付不能查清，但双方于2019年6月25日进行了结算，结算后余国琴应及时支付工程款而未支付，利息应从此时开始计算。对于利率的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ＬＰＲ，,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即本案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1911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余国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俊俊装饰装修工程尾款219110元，并从2019年6月25日起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吴俊俊的其余诉讼请求。诉讼费6798元（案件受理费8006元，减半收取4003元；保全费2795元）；由吴俊俊负担3466元，余国琴负担3332元（向吴俊俊直接支付）。二审中，余国琴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提交胡某与丁正东、夏威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各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经审查，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仅围绕余国琴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未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夏威、丁正东是否应承担案涉款项支付义务。关于争议焦点。本案系合同纠纷，合同双方当事人为吴俊俊与余国琴登记成立的蜀名餐饮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2019年4月9日，余国琴注册登记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名称“兴义市蜀名餐饮店”，在余国琴登记为经营者期间，吴俊俊为余国琴经营的蜀名餐饮店进行室内装修，现余国琴注册登记的“兴义市蜀名餐饮店”已注销，余国琴作为经营者，应承担“兴义市蜀名餐饮店”的债务，故余国琴应向吴俊俊支付尚欠的装修款219110元。关于余国琴上诉称其登记成立的蜀名餐饮店实际是胡某、夏威、丁正东合伙，余国琴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在与吴俊俊洽谈以及履行案涉合同时向吴俊俊披露过该情况，故合同主体仍为吴俊俊与余国琴。关于夏威、丁正东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如期所述，案涉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系吴俊俊与余国琴，余国琴、夏威、丁正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所有债务由夏威、丁正东承担，但吴俊俊作为债权人，并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在获知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后，亦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放弃向余国琴追索装修款而由夏威、丁正东予以支付，故余国琴、夏威、丁正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并不能约束胡伟，余国琴与夏威、丁正东之间的关系，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综上，余国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6元，由上诉人余国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娟审判员 王**敏审判员 查必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岑周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