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树雄（曾用名张仕雄），男，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5。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宝昌，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国权，男，1948年12月26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兰运，广东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珊丽，女，197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公民身份号码460************221。上诉人张树雄因与被上诉人曾国权以及原审被告韩珊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曾国权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树雄偿还给曾国权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本金，一审判决认定为利息错误。一、借据上的借款实际上是张树雄要承担的合伙亏损，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是由合伙关系转化而来。张树雄与曾国权合伙产生亏损，约定将本应由张树雄承担的亏损转化为借款，故本案的借贷有别于其他借贷。张树雄虽然签署了借据，但曾国权实际上没有支付借据上的款项，借据上的金额是张树雄应当承担的合伙期间的亏损，约定的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故张树雄偿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先偿还本金后偿还利息，即先承担亏损再承担违约责任。二、借据未约定偿还款项的顺序。曾国权提交的借据只显示借款金额及利息标准，并没有约定还款的先后顺序，张树雄主张先偿还本金符合公平原则。三、还款的收据包括还款用途是曾国权单方书写的，曾国权在部分收据上也未注明还款是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曾国权辩称，一审判决将张树雄的还款认定为支付利息正确。一、借据上的借款并非张树雄承担的亏损。根据本案基本事实，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张树雄归还的款项属支付利息。二、借据虽未约定偿还款项的顺序，但先息后本合情合理。张树雄长期拖欠借款未还，直至2009年才归还数千元。三、张树雄还款时从来没有说过是偿还本金，其实际上也承认是支付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树雄的上诉请求。韩珊丽二审期间未作陈述。曾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树雄、韩珊丽立即支付233334元给曾国权；2.张树雄、韩珊丽支付自2002年7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其中本金166667元自2002年7月30日起按每10000元月息60元的三倍计算，暂计至2016年12月7日；其中本金66667元自2002年7月30日起按每10000元月息65元的三倍计算，暂计至2016年12月7日；利息合计376599元）；3.张树雄、韩珊丽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7月8日，曾国权与张树雄及案外人陈某航签订《联营开办联发矿石加工厂合同》，三方约定联营开办“联发矿石加工厂”，所需资金500000元人民币左右。该厂所需运作的全部资金由曾国权先用自己房产抵押向银行借贷及用其本人资金垫用出资。曾国权所垫付的资金及向银行借贷的全部资金均按贷款优惠利率月息6厘计算（即壹万元人民币每月利息为60元整）。本息归还期限先定为两年整，到期用该厂利润返还给甲方。如该厂亏本无法偿还时，则由曾国权、张树雄及陈某航三方平均分摊负责，并由各自房产及设法筹措资金，都要全部归还给曾国权。如拖延则按上述利息利率的三倍计算计息。2001年7月3日，曾国权、张树雄及陈某航三方在该合同上签名确认：上述伍拾万元人民币（现金）已到厂使用，特此说明。2000年12月11日，曾国权、张树雄及陈某航签订《合同补充说明》，三方约定由曾国权出面用其本人楼房两幢抵押再向银行贷款肆至伍拾万元左右，时间一年归还，利息每壹万元每个月65元正。2001年7月3日三方签名确认：上述伍拾万元人民币（现金）已到厂使用，特此说明。2002年7月30日，曾国权与张树雄作为债务及借款人签名出具《核实结果如下》，内容为：根据财会账目反映，经三股东核准，至2002年7月30日止，尚欠借私人曾国权的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正未还，仍欠借曾国权出面向银行借贷款贰拾万元正人民币现金未还，两项合计即柒拾万元正。此借款由张树雄、陈某航、曾国权三人分摊承担归还，每人承担款是贰拾叁万叁仟叁佰叁拾肆元正，其中借私人款占166667元正，银行借贷款占66667元正。（另说明：借私人款月息是每壹万元陆拾元每月，借贷银行款月息是每壹万元陆拾伍元正每月）。上款尽快归还，特此说明。2002年7月30日，张树雄出具《借据》予曾国权，内容为：今借到曾国权人民币现金66667元正，（每壹万元月息是陆拾伍元正），特此立据。2002年9月8日，张树雄出具《借据》予曾国权，内容为：今借到曾国权人民币现金166667元正，（每壹万元月息是陆拾元正），特此立据。张树雄分别于2009年3月9日转账3000元、2009年6月9日转账3000元、2009年9月8日现存3000元、2009年12月14日现存3000元、2010年3月8日现存3000元、2010年6月8日现存3000元、2010年9月7日现存3000元、2010年12月8日现存3000元、2011年3月9日现存3000元、2011年6月8日现存3000元、2011年9月8日现存3000元、2011年12月8日现存3000元、2012年3月8日现存3000元、2012年6月8日现存3000元、2012年9月9日现存3000元、2012年12月10日现存3000元、2013年3月8日现存3000元、2013年6月10日现存3000元、2013年9月9日现存3000元、2013年12月9日现存3000元、2014年3月9日现存3000元、2014年6月10日现存3000元、2014年9月11日现存3000元、2014年12月9日现存3000元、2015年3月10日现存3000元、2015年6月10日现存3000元、2015年9月10日现存3000元、2015年12月10日现存3000元、2016年3月9日现存3000元、2016年6月10日现存3000元、2016年9月10日现存3000元至曾国权尾号为8977的银行账户内。曾国权出具多份《收据》确认收到张树雄的上述款项，具体如下：2008年5月22日15000元、2008年5月23日10000元、2009年9月8日12000元（2009年度四次归还借款及利息）、2010年9月8日12000元（2010年度四次归还借款及利息，2009年12月8日、2010年3月8日、6月8日、9月8日）、2011年9月8日12000元（2011年度四次归还借款及利息，2010年12月8日、2011年3月8日、6月8日、9月8日）、2012年9月8日12000元（2012年度四次归还借款及利息，2011年12月8日、2011年3月8日、6月8日、9月8日）、2013年9月8日12000元（2013年度四次归还借款及利息，2012年12月8日、2013年3月8日、6月8日、9月8日）、2014年9月12日12000元（2014年度四次归还借款及利息，2013年12月8日、2014年3月8日、6月8日、9月11日）、2015年9月9日12000元（2015年度四次归还借款及利息，2014年12月9日、2015年3月10日、6月10日、9月10日）、2016年9月11日12000元（2016年度四次归还借款及利息，2015年12月9日、2016年3月9日、6月10日、9月10日）。2008年5月22日，张树雄出具《保证书》，内容为：张树雄保证以前所借曾国权的全部现金款项尽快归还，绝不反悔。决不失信。同时要尽快把陈某航找回来见曾国权面，并协助处理其借款问题，不能拖延。另外张树雄要时刻保持手机或通讯与曾国权联系，永不中断。如果更换手机号码或手机时，张树雄要即时告知曾国权。如张树雄违犯上述规定的话，则由曾国权处罚张树雄全部本金的总利息三倍计收。特此立据。决不反悔。此保证书内容与法律程序一同生效。张树雄与韩珊丽是夫妻关系，两人于1996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曾国权主张张树雄尚欠其借款本金233334元，张树雄认为上述款项是双方基于合伙协议纠纷产生，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如下：1.案涉款项是基于曾国权与张树雄、案外人张展航签订了《联营开办联发矿石加工厂合同》《合同补充说明》产生的，上述合同已约定营运资金即案涉款项由曾国权先行垫付，并约定了归还期间、归还方式及利息等。曾国权主张张树雄归还案涉款项是基于三方对营运资金如何返还的约定，而非对合伙企业的清算，故双方就案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而非合伙协议纠纷；2.曾国权与张树雄已就张树雄应归还予曾国权的款项进行了对账，并由张树雄重新出具《借据》进行确认，张树雄向曾国权借款的意思表示明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曾国权与张树雄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且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已成立且生效。由于曾国权与张树雄就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曾国权可随时主张债务，故张树雄应归还尚欠的借款予曾国权。关于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曾国权与张树雄就案涉借款约定了利息，利息标准分别为：本金66667元按每月一万元65元计算，即月利率0.65%；本金166667元按每月一万元60元计算，即月利率为0.6%。上述利息标准均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曾国权根据《联营开办联发矿石加工厂合同》的约定主张利息按上述标准的三倍计算，但张树雄已于2002年重新出具借款凭据予曾国权，双方就借款期限及逾期利息未进行约定，而《保证书》虽约定了“处罚张树雄全部本金的总利息三倍”，但亦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故曾国权主张按利率标准的三倍计算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树雄从2008年5月22日起至2016年9月10日止，共归还了121000元，该款可用于抵扣上述借款从出具《借据》之日起至2009年9月6日止的利息。截至2009年9月6日止，张树雄尚欠曾国权借款本金233334元及从200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上述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关于韩珊丽的责任问题，虽然上述借款发生在张树雄、韩珊丽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案涉借款是以张树雄的名义所借，且借款是因双方的合作经营产生的，并非用于张树雄、韩珊丽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曾国权亦未能举证证明韩珊丽对案涉借款知情或存在事后追认的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曾国权主张案涉借款属于张树雄、韩珊丽的夫妻共同债务的意见不予采纳。韩珊丽无需对张树雄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树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233334元，并支付以66667元为本金从200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0.65%及以166667元为本金从2009年9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予曾国权；二、驳回曾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99.34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合计12319.34元（曾国权已预交），由曾国权负担4086.26元，张树雄负担8233.08元。张树雄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曾国权已预交的8233.08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曾国权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的产生源于曾国权、张树雄、陈某航三人合伙时，合伙体运作资金由曾国权以自有资金，以及抵押房屋向银行借贷而来，因此，张树雄认为借款实质上是合伙体亏损并无事实依据，其对此亦未能举证证明。张树雄出具的两份《借据》均注明了利率，反映本案借款需要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据此，张树雄的还款先用于抵扣利息，而其还款未能抵扣全部利息，故张树雄主张还款为偿还本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张树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00.01元，由上诉人张树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