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宝应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23民初2288号原告（案外人）:杭州途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法定代表人：周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阳，该公司员工。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宝应锦程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宝应县叶挺路**iv>法定代表人：周亚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国，江苏宝应锦程村镇银行公司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江苏四季馨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宝应，住所地宝应县山阳二桥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鹤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忠，该公司员工。原告杭州途影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影公司）与被告江苏宝应锦程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程银行）、第三人江苏四季馨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馨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途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阳、被告锦程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安国、第三人四季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银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锦程银行与陈宝军、王乔英、陈杰、江苏宝杰隆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四季馨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锦程银行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苏1023民初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陈宝军、王乔英、陈杰、江苏宝杰隆羽绒制品有限公司、江苏四季馨家纺有限公司银行存款1000000元或者查封、扣押名下等值的财产。后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冻结了四季馨公司账户32×××85内存款1000000元。2020年3月26日，途影公司将361000元汇入四季馨公司上述已被冻结的账户内。2020年3月30日，本院作出（2020）苏1023民初83号民事判决：一、陈宝军、王乔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锦程银行借款本金950000元及利息、律师费45000元。二、陈杰、江苏宝杰隆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四季馨公司对陈宝军、王乔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根据锦程银行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20）苏1023执1456号。2020年4月23日，途影公司作为案外人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江苏四季馨家纺有限公司账户（32×××85）中316000元款项的冻结。本院经审查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苏1023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途影公司的异议申请。途影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原告途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四季馨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应县支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32×××85）中的银行存款361000元为原告所有，请求法院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并将该款退还给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途影公司与江苏凡人居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人居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签订《供货合同》，约定途影公司向凡人居公司采购毛毯1990条，单价为200元/条，货款总金额为398000元。合同约定，途影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需向凡人居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由于途影公司当时银行账户中只有361000元，因此欲向凡人居公司先行支付361000元。由于途影公司与四季馨公司有过交易往来，途影公司电脑中自动保存了四季馨公司的银行账户信息。在使用网银汇款时，因为凡人居公司与四季馨公司都是纺织公司，名称中有类似的字样，途影公司财务人员由于工作疏忽，将原本应当汇入凡人居公司银行账户的货款错误地汇给了四季馨公司。途影公司向四季馨公司主张要求退还该笔款项，但被告知该账户在贵院执行锦程银行与陈宝军、王乔英、陈杰、江苏宝杰隆羽绒制品有限公司、四季馨公司诉讼保全纠纷一案【（2020）苏1023执保20号】中已经被冻结，无法将该笔361000元款项退回。途影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向贵院提出了执行异议申请，请求贵院向原告退还361000元款项，贵院作出（2020）苏1023执异46号裁定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为维护途影公司的合法权益，避免该笔款项被错误执行，途影公司作为异议人向贵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二、原告途影公司就案涉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原告能够证明对于执行标的享有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理由如下：（一）本案不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本案中，途影公司的汇款系误汇，其并无向四季馨公司支付该笔款项的意思表示，四季馨公司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该误汇行为并非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的有效民事法律行为，不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且该账户已被贵院冻结，冻结状态持续至今，四季馨公司依常理亦不可能要求途影公司将案涉款项汇入此账户。（二）本案四季馨公司获得的案涉款项系不当得利。四季馨公司获得该笔款项系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是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很据。本案中，四季馨公司获得361000元是由于途影公司通过银行转账误划至其银行账户所致，缺乏法律上的依据。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异议人途影公司有权要求四季馨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61000元。且四季馨公司也承认了该笔款项系途影公司误打入其账户的事实。综上，本案原告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361000元款项系误打入本案第三人四季馨公司的账户，因此原告请求贵院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并退还给原告是于法有据的。三、节约司法资源，保护案外人途影公司合法权益的考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旨在保护案外人合法的实体权利。本案中，原告途影公司已经有充分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归其所有，在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停止对该款项的执行并退还给原告，该处理方式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目的，也有利于节省司法资源和当事人的诉讼成本。在原告途影公司能够证明其享有案涉款项的前提下，贵院若仍裁定驳回原告的合理诉求，迫使原告再通过另一个不当得利之诉寻求救济，除了增加当事人诉讼成本、浪费司法资源之外，并不能产生更为良好的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亦不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法初衷。综上所述，恳请贵院能够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锦程银行辩称：1、原告诉称向凡人居公司一次性支付货款，称其帐户当时只有361000元，欲向凡人居公司支付，但支付给了四季馨公司，未提供银行帐号余额证明；2、原告诉称其使用的是网银汇款，是由于其财务人员工作疏忽，在实务中电子汇款需要同时输入收款人的名称和帐户后，还会要求再次确认，凡人居公司与四季馨公司名称除了江苏特定外仅有一字“纺”相同，账户更是相差甚远，且开户行也不一致（见原告提供的与凡人居公司签订的供货合同和汇款至四季馨公司的证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系错误汇款，难以和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形成关联，更缺乏真实性；3、原告声称错误汇款后，要求四季馨公司退还该笔款项，未有证据证明，其向四季馨公司提出请求，原告在执行异议书称其2020年3月27日向宝应县人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但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落款时间为2020年4月2日。综上，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予认可。即使原告能够证明其是错误汇款，该笔错误汇款只能通过不当得利之诉寻求救济，其享有的不当得利请求权属普通债权不具有优先受偿性。对于货币这种类物，应适用占有即所有的权利归属，应注重维护法律规则的权威性，尽可能的在现有的法律规则和裁判规则下作出审查，而不宜轻易突破，否则导致权利的失衡以及法律规则的破坏，基于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稿）虽未正式下达，但其第15条作出的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账户中的资金实施强制执行，案外人以该账户中的资金系其误汇其系资金实际所有权人为由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外人可根据误汇款项等事实，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的规则，对于避免被执行人恶意逃逸债务，防止案外人滥用异议权利保护合法债权人的权益具有重要意义。综上，被告请求法院确认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应支行开立的帐户为32×××85中的银行存款361000元为四季馨公司所有，许可对四季馨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宝应县支行开立的账号32×××85中的银行存款361000元执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严格审查全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第三人四季馨公司述称：1、第三人曾经与原告在2018年发生业务关系，但双方所有的款项均已结清；2、在原告汇款361000元至第三人账户之前，第三人与原告没有发生任何业务往来；3、关于被告提出该款项系不当得利的说法，第三人表示第三人的账户在原告汇款之前就被法院冻结，主观上第三人没有得到该361000元的故意，客观上第三人也无法享有、占有由原告汇入第三人的款项，所以第三人请求法院查明事实进行依法判决。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执行异议书、（2020）苏1023执异46号裁定书、供货合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与四季馨的购销合同三份以及相关的转账凭证两份。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举证、质证、辩论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5日，途影公司与四季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途影公司向四季馨公司采购羽丝绒被1000条，单价为198元/条，货款总金额为198000元。2018年11月20日，途影公司与四季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途影公司向四季馨公司采购羽丝绒被70条，单价为200元/条，货款总金额为14000元。2018年11月30日，途影公司汇款212000元至四季馨公司账户。2019年5月3日，途影公司与四季馨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途影公司向四季馨公司采购羽丝绒被1280条，单价为198元/条，货款总金额为253440元。2019年5月27日，途影公司汇款250470元至四季馨公司账户。至此，途影公司与四季馨公司之日货款结清，此后，双方无业务往来。2020年3月15日，途影公司与凡人居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途影公司向凡人居公司采购毛毯1990条，单价为200元/条，货款总金额为398000元，途影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需向凡人居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2020年3月26日，途影公司将原本应汇入凡人居公司的361000元误汇入四季馨公司32×××85账户。当日，途影公司发现汇款错误。此后，途影公司多次联系四季馨公司，请求返还误汇款，四季馨公司表示账户被宝应法院冻结，无法返还。途影公司请求返还未果，遂引起本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款项361000元是否是由于原告疏忽而错误汇款，该款项所有权应当归谁所有？二、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361000元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涉案款项361000元是由于原告疏忽而错误汇款，该款项所有权应当归原告所有。理由在于，根据途影公司提供的其与凡人居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可以证明当时途影公司与凡人居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途影公司提供的其与四季馨公司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情况说明，可以证明途影公司与四季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且于2019年5月27日前,途影公司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此后未进行合作。原告途影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将361000元汇入四季馨公司32×××85账户内，而该账户因四季馨公司涉及诉讼已于2020年1月14日被本院冻结。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款项系原告财务人员误汇的诉讼主张符合常理，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认定。第三人四季馨公司也明确表示原告所汇款项系误汇，四季馨公司不是该笔款项的实际权利人，愿意归还款项。由于途影公司向四季馨公司汇款361000元系误转所致，途影公司对于汇款行为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四季馨公司亦缺乏接受款项的意思表示，故该汇款行为不属于能够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汇款行为不能产生转移款项实体权益的法律效果，案涉款项的实体权益仍属途影公司所有。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涉案款项361000元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理由在于，货币系种类物，通常情形下，占有即所有，应当以占有状态确定货币的所有人。但在本案中，由于本院冻结了四季馨公司账户，途影公司汇入361000元后，该款项事实上并未被四季馨公司占有、控制或支配，不能适用“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四季馨公司既未以权利人的主观意思实际占有该款，亦无法使用、处分该款，故不应是该款的实际权利人。故途影公司对该笔款项享有合法民事权益，足以排除法院对该款的强制执行。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杭州途影贸易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汇入第三人江苏四季馨家纺有限公司开立在中国建设银行宝应县支行32×××85账户内361000元不得执行。二、确认第三人江苏四季馨家纺有限公司开立在中国建设银行宝应县支行32×××85账户内361000元的所有权归原告杭州途影贸易有限公司所有。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原告杭州途影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6715元（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审 判 长  黄廷旺人民陪审员  王义金人民陪审员  吉林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刁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