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民初5号原告：刘飞，男，汉族，1985年11月1日出生，住怀化市。原告：付娟，女，苗族，1983年11月2日出生，住怀化市。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领先，湖南耀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五一大道**。法定代表人：柳庆红，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佳君，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怀化英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鹤州北路火车站广场/div>法定代表人：谢永健，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第三人：东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怀化市顺天北路/div>法定代表人：谢永健，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第三人：湖南辰溪华中水泥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辰溪县火马冲工业园/div>法定代表人：谢永健，该公司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以上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妤璐。以上三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瑶。第三人：谢永健，男，196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第三人：陈桃芳，女，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原告刘飞、付娟与被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第三人怀化英泰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泰公司）、第三人东星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星公司）、湖南辰溪华中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公司）、谢永健、陈桃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飞、付娟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领先，被告华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第三人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妤璐、王瑶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谢永健、陈桃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飞、付娟起诉请求：排除或者停止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刘飞、付娟购买的位于湖南省怀化市鹤城区××路的英泰国××期××栋××号商铺的执行。事实和理由：刘飞、付娟在2013年11月向英泰公司购买了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路的英泰国××期××栋××号××号商铺，并于2013年11月18日前付清全部房款。2013年5月27日英泰公司瞒着刘飞、付娟将上述商铺抵押给华融湖南公司，并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预告登记。2017年年底，刘飞、付娟得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上述商铺进行拍卖，才知道英泰公司将已经卖给刘飞、付娟的商铺又抵押给了华融湖南公司。华融湖南公司起诉英泰公司，并进入了执行阶段，刘飞、付娟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湘执异46号裁定驳回。刘飞、付娟认为自己买下了商铺，付清了全部房款，入住并使用多年，商铺交付在前，抵押预告登记和法院查封在后，完全能排除执行。华融公司辩称：1.刘飞、付娟不属于商品房消费者，其购买的房屋用途系“商业”而非“住宅”，故本案刘飞、付娟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不具有《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应当优先于抵押权的法定情形，不能优先于华融公司所具备的的抵押权。2.刘飞、付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自身权利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华融公司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已经在原判决中确定。但刘飞、付娟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与英泰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支付购房款与占有房屋，并不能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3.案涉房屋的执行措施目前已经终止，故刘飞、付娟提起本案诉讼的前提条件已不成立。并且，刘飞、付娟已经对案涉房屋的债权向破产管理人进行了申报，已经自认其就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权利系债权而非物权。刘飞、付娟既申报债权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行为相互矛盾，应当在破产重整程序中进行处理。4.刘飞、付娟虽然与英泰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仅取得合同债权，其正确的救济途径应当是向人民法院另行起诉，要求英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5.目前为止，我国生效法律和司法解释没有规定案外人对于担保物权享有优先受偿权。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述称，同意华融公司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飞、付娟提交的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2.刘飞、付娟向英泰公司交付购房款的凭证、缴纳物业费的凭证；3.（2017）湘执异46号执行裁定书。对刘飞、付娟提交的上述证据，华融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除对刘飞、付娟提交的证据三性均无异议。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1.(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书；2.（2017）湘执异46号民事裁定书；3.《抵押协议》；4.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5.怀化市房管局网上签约信息系统查询结果证明；6.（2018）湘12执20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刘飞、付娟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对华融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刘飞、付娟与华融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经核对原件，其他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能够证明本案相关事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11日，英泰公司与刘飞、付娟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英泰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湖南省怀化市鹤洲路与迎丰路交汇处的英泰国××商城××楼××号门面出售给刘飞、付娟；商铺面积77㎡，单价28000元／㎡，总价款2156000元，相关税费134707元；英泰公司应在2013年12月30日前，将该门面交付刘飞、付娟，并在交付之后3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的资料报送产权登记机关备案；英泰公司承诺在交房后两年内办好房、地、地产权证009年，刘飞、付娟以现金方式向英泰公司缴纳了定金50000元。2012年5月27日，刘飞、付娟向英泰公司转账支付购房款500000元。2013年11月11日，刘飞、付娟向英泰公司转账支付购房款80000元。同日，英泰公司向刘飞、付娟出具收据，载明以欠款抵购房款960000元。2013年11月18日，刘飞、付娟与怀化英泰商城管理有限公司办理了交房手续，并缴纳了部分物业费用。此后，该房屋一直由刘飞、付娟占有和使用。2013年5月23日，华融公司与英泰公司签订《抵押协议》（编号：湖南Ｙ18300**-6），约定英泰公司以其位于怀化市鹤城区××路的“英泰国际”项目二期未售商业地产在建工程及其分摊的土地为其所欠华融公司债务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5月27日，华融公司与英泰公司对英泰国际商城裙楼1-15号门面在怀化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2014年9月19日，本院受理华融公司诉英泰公司、东兴公司、华中公司、谢永健、陈桃芳合同纠纷一案。2014年9月29日，本院作出（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英泰公司名下的案涉房产。2014年12月12日，本院作出（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华融公司与英泰公司签订的《债务重组协议》，由英泰公司向华融公司偿还债务9800万元及重组收益、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695431元，东星公司、华中公司、谢永健、陈桃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按期履行清偿义务的，华融公司有权以英泰公司已办理抵押登记的房产3194.53㎡、2709.09㎡及相应土地使用权（房屋他项权证编号：怀房鹤他字第5××2号、怀房建鹤城字第3××3号）作为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生效。英泰公司未按期履行（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清偿义务，华融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执行立案后，于2017年8月21日作出（2015）湘高法执字第22号拍卖公告，拟拍卖（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包括案涉房产在内英泰国际名下的多项房产，刘飞、付娟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湘执异46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刘飞、付娟的异议请求。刘飞、付娟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另查明，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5日作出湘12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英泰公司的重整申请；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湘12破申6号民事裁定，受理东星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作出（2018）湘12破申7号民事裁定，受理华中公司的重整申请；2019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12执204号之一执行裁定，以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为由，裁定中止（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的执行。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起诉与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否继续审理；二、刘飞、付娟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利能否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分述如下：一、关于焦点一。华融公司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因被执行人英泰公司等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本案的执行程序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刘飞、付娟起诉的前提条件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虽因执行程序而产生，但本质上是一个独立的审判程序，具有其特定的程序与实体功能。第一，程序方面。本案系刘飞、付娟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目的是请求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房产的强制执行。人民法院对其起诉是否受理，应审查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起诉条件。经查，华融公司基于生效判决确认的抵押权对英泰公司名下的房产申请强制执行，案外人刘飞、付娟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起诉符合上述法律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依法应予受理。同时，本案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期间，被执行人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本案审理期间，受理英泰公司、东星公司、华中公司破产重整申请的人民法院已确定其管理人，可以代表被执行人继续参与诉讼，故本案继续审理从程序上并无不当。第二，实体方面。首先，在功能上。执行异议之诉作为针对执行程序的救济手段，除了阻却法院强制执行的功能以外，还具有对实体权利顺序优先性确认之功能。本案中，虽然被执行人进入了破产重整程序，但无论破产企业最终是重整或清算，均不能代替执行异议之诉对债权人债权优先性的实体认定功能。其次，在效果上。本案中，案涉房产如因破产而解除查封，房产将转由被执行人的破产管理人接管；如因执行异议之诉胜诉而解除查封，则刘飞、付娟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华融公司不得再执行案涉财产。同为解除查封措施，因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而中止执行，与因执行异议之诉排除法院的执行措施而停止执行，两种程序的依据不同，所带来的法律效果以及对当事人权益的影响也不一致，故不能因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中止执行而停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综上，华融公司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案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后，执行异议之诉仍然应当继续审理。二、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华融公司依据（2014）湘高法民二初字第32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抵押权，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刘飞、付娟基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购房款、占有使用房屋等行为所产生的民事权益，主张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刘飞、付娟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关键在于其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是否优先于华融公司的抵押权。第一，刘飞、付娟诉称，其在案涉房产被人民法院查封前，已与英泰公司签订了合法有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缴纳了大部分房款并实际占有了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除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外，案外人不得排除申请执行人基于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的强制执行；第二十八条规定，一般买房人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满足一定的条件时可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因本案涉及抵押权与其他权利的优先性排序问题，故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但上述规定未明确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是否包含本解释的其他条款，故在认定第二十七条的例外情形时，不宜直接适用包括该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在内的其他条款的规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根据上述规定，交付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的商品房消费者的权利优先于抵押权人的抵押权，但该特别规定仅限于购买房屋用于居住并已支付全部或者大部分房款的商品房消费者，一般房屋的买受人，不适用上述规定。本案中，刘飞、付娟购买的案涉房产系商业门面，并非居住之用，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因此，刘飞、付娟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民事权益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优先于抵押权优先受偿的法定例外情形，不能据此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第二，关于抵押权效力问题。刘飞、付娟诉称，华融公司对案涉房产办理的是在建工程抵押预告登记，尚未实际取得案涉房产的抵押权，其对案涉房产不具有优先受偿权。本院认为，华融公司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抵押权，系经抵押登记并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在抵押登记未经注销或者生效判决未被法定程序撤销前，其抵押权当然有效。刘飞、付娟对华融公司优先受偿权的异议，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综上，华融公司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经登记并由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抵押权，对于刘飞、付娟所享有的民事权益具有优先性。刘飞、付娟对案涉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其权益可以在破产程序中依法主张。综上所述，刘飞、付娟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一条、第二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飞、付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刘飞、付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志红审判员  陈盎然审判员  陈梦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胡翔俊书记员李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