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兴化市航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1MA1P0B7P0L,住所地兴化市张郭镇同济园区。法人代表人：杨树楼。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增存，男，汉族，1954年4月10日生，住兴化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鸿光，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丹丹，江苏海越（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兴化市诚化工业电炉厂，注册号321281600406561，住所地兴化市张郭镇人民路**。经营者：赵盛，男，1990年1月10日生，住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信佐，兴化市张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兴化市航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科公司）、杨增存因与被上诉人兴化市诚化工业电炉厂（以下简称诚化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科公司、杨增存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诚化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诚化厂返还航科公司定金、货款29万元。3.由诚化厂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有误，本案中双方之间不是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实质上应属于承揽合同关系。2.案涉烘箱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本案中双方先后签订三份合同，恰恰反映了诚化厂生产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以及其存在极大的过错。由于案涉烘箱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导致烘箱于2018年10月份大部分烧毁不能使用，故而才会出现本案的第三份合同。诚化厂生产的设备具有严重的质量问题，构成严重违约，航科公司有权拒绝给付剩余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款项以及赔偿损失。3.案涉《网带式烘箱验收合格证明书》是无效的。在实践中合格证明应当由诚化厂出具给航科公司，而非航科公司出具给诚化厂。同时杨增存没有资质能力认可设备是否合格，杨增存、“王永海”也不能代表公司认可烘箱质量。4.烘箱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可以通过鉴定发现。一审中航科公司已经提出鉴定申请，应当对案涉烘箱的质量进行鉴定。申请二审法院委托相关机构对案涉设备质量进行鉴定。5.一审认定双方的履行义务顺序有误。双方签订的三份合同均说明了设备要全部交付并达到合格标准后，航科公司才应履行付清货款义务。但实际上诚化厂并未交付全部设备，且交付的设备存在故障导致烘箱不能使用，因此航科公司无需履行付款义务，并有权要求诚化厂退还定金和货款。6.杨增存应在案涉烘箱交付并经验收合格后履行支付20000元的义务，现在设备并未达到标准，故杨增存不能支付。诚化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运用法律正确。根据合同的约定，本案与承揽加工靠不上边。诚化厂生产的案涉设备没有质量问题，航科公司提出质量问题是借口赖账。诚化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航科公司、杨增存立即给付设备款140000元。航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航科公司与诚化厂签订的供货合同。2.判令诚化厂返还定金、货款共计2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诚化厂与航科公司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兴化市诚化工业电炉厂供货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诚化厂向航科公司供应WDHX-40-26网带式烘箱一套，价格为410000元，订金到账后50天交货，结算方式为预付160000元定金，设备交货时付款140000元，余款交付使用验收合格后付清。合同签订后，航科公司支付了200000元承兑汇票。双方于2018年3月23日又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由于航科公司工程师提供的网带运行速度为0.6米每分钟，经实际操作后，网带运行速度需要达到2米每分钟，现根据要求更改，由于网带速度提高，产量增加现有的加热量跟不上，需增加生物加热炉及换热器一套；原定合同金额为410000元，代做电磁控制加料系统11500元，增加预算材料款30000元，合计451500元，航科公司已付200000元承兑，下欠251500元，设备交付航科公司正常使用后，于2018年4月20日前给付151500元，2018年5月20日前给付80000元，下余欠款2018年12月20日付清。双方于2019年1月7日再次签订一份网带式烘箱重新制作合同书。合同载明，航科公司于2017年9月向诚化厂订购了一台网带式流水线烘箱，由于诸多原因造成了物料自燃起火，致使烘箱于2018年10月大部分烧毁不能使用，双方经友好协商，保证设备尽快投入使用达成协议；新设备制作过程中所有材料，除航科公司出资采购到场的除外，其余均由诚化厂自行采购，航科公司预出资50000元用于诚化厂采购材料，待设备交付验收合格后，此款在设备欠款里扣除；诚化厂先把烘干设备部分在2019年2月底交付给航科公司；双方共担此次烧毁的损失，航科公司采购部分材料款后，在设备总价上再加30000元，计欠诚化厂设备款250000元，春节后交货时付款10000元，烘干部分达到标准后给付120000元，余欠70000元于2019年3月底冷却部分做好后付清。同日，双方签订网带式烘箱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载明，由于烘箱在前期改造中已实际产生费用，当时协议中谈及同意补贴30000元；现杨增存提出此款不在网带式烘箱重新制作合同书里表达，由杨增存私下贴补20000元给诚化厂；此款不冲抵合同总额，在烘干设备达到标准后付清。合同签订后，航科公司于2019年1月8日给付诚化厂预付款50000元，于2019年3月23日给付诚化厂货款10000元。2019年3月25日，航科公司向诚化厂出具一份网带式烘箱验收合格证明书一份，载明诚化厂制作的网带式烘干箱于2019年2月底制作安装结束，并于3月份调试，现经过二次满负荷运转后，各项指标均达到网带式烘箱重新制作合同书所承诺的标准，由航科公司签字验收结工。一审法院认为，诚化厂与航科公司先后所签订的供货合同、协议书、网带式烘箱重新制作合同书，全面反映了双方改进设备、重新生产设备的原因和过程，在此过程中并不能反映诚化厂存在明显过错以及所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诚化厂按约于2019年2月底将网带式烘干箱制作安装结束，已经航科公司验收并出具了验收合格证明书。航科公司主张诚化厂提供的烘干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无充份证据予以佐证，其在反诉中提及的2019年5月发生生产事故，是因设备质量问题还是操作不当等原因导致无从考证，而设备在发生事故前各项指标是否达到网带式烘箱重新制作合同书所承诺的标准现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故对航科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航科公司主张诚化厂至今未履行全套设备的供货义务。根据双方所签订的网带式烘箱重新制作合同书的约定，航科公司应在烘干部分达到标准后给付120000元，诚化厂应在2019年3月底前做好冷却部分，烘干部分在2019年3月25日即已经验收合格，双方互负的义务有先后顺序。航科公司未履行应先行履行的货款给付义务，诚化厂有权拒绝履行其义务。故航科公司要求解除其与诚化厂所签订的供货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航科公司应按约给付诚化厂货款120000元，杨增存应按网带式烘箱补充协议贴补诚化厂2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航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诚化厂货款120000元。二、杨增存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诚化厂20000元。三、驳回航科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反诉费2825元，合计5925元，由航科公司负担。航科公司二审期间提供5段手机拍摄的视频，拟证明案涉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导致设备先后起火。诚化厂质证认为，该证据是航科公司编造的，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上述拍摄视频仅是部分拍摄片段，无法确认是案涉设备，亦不能证明设备起火系因案涉设备质量问题引起。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在订立时是以发生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为目的，而承揽合同在订立时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合同区别于买卖合同的一个重要特征是承揽合同具有较强的人身性，定作人对产品生产过程有一定的控制力，承揽人负有接受定作人监督检查的义务。本案中，航科公司虽认为涉案合同为承揽合同，但其又主张案涉设备的技术数据等系由诚化厂提供，且从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看，未发现航科公司对生产过程有一定的控制和监督，不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一审将本案定为买卖合同纠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基本义务。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对价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为“……烘干部分达到标准后，甲方(航科公司)再支付给乙方（诚化厂）12万元整……”。2019年3月25日，双方共同出具的《网带式烘箱验收合格证明书》载明诚化厂制作的网带式烘干箱经过二次满负荷运转后，各项指标均达到网带式烘箱重新制作合同书所承诺的标准。在双方均确认案涉烘干设备达到标准的情况下，诚化厂依照合同约定向航科公司主张120000元货款于法有据。航科公司主张杨增存等人无权代表公司出具上述合格证明书，然在双方的往来过程中，杨增存先后多次代表航科公司签订关于案涉烘箱的合同，以及其个人曾与诚化厂就案涉烘箱达成补贴20000元的补充协议，可见在航科公司与诚化厂就案涉合同的相关磋商和往来中，杨增存一直代表航科公司。另考虑到杨增存与航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树楼之间系父子的特殊关系，航科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航科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在双方未就违约责任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航科公司径直以案涉烘干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反诉请求解除案涉合同，返还已支付货款，显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驳回其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关于鉴定问题。本案中，双方曾就案涉设备的质量问题多次协商、重新制作，并在最终出具验收合格证明。可见在设备交付航科公司使用时，双方均确认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现航科公司在诚化厂要求给付货款时提出质量抗辩，在其未能就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提出初步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对其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航科公司、杨增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5元，由航科公司、杨增存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于海涛书 记 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