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19206号原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清林西路投资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521830F。法定代表人：梁柳浪。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长钦，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敏，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法定代表人：吴中天。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南，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纪长钦、何小敏、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勇、陈胜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45940.45元（人民币，下同）；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质保金利息19975.6元(以结算审核金额5548779.45*3%=166463.38为质保金本金，按银行同期年利率6%计算两年）；三、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逾期利息损失109,056.99元（以所欠工程款1845940.45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4.25%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9日，要求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合法中标承包被告木棉湾学校扩建的教学综合楼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双方于2008年8月31日签订了编号为08-193《深圳市建设工程施工（单价）合同》（下称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4114266元。《施工合同》（第29条、第31条）及《补充条款》（第2条）和《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第5条、第6条）对“工程量及其价款的变更”、“工程进度款及质保金的支付”等事项明确约定：仅对发包人原因引起设计变更部分和甲方要求增加或变更部分变更工程量，工期顺延。增加工程款按中标单价计算；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80%(其中包含变更增加部分工程价格），支付至合同总价的80%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支付至90%，余款等区政府审计部门审计后一次性支付完毕，并保留3%质保金。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第14天内，将质保金和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的利息支付给承包人。进场后发现该工程所在位置的原始地形是一高5-10米的小山坡，是招标预算文件中未包含的，须将该土方挖运之后方可实施《施工合同》承包内容，但如果垂直开挖，会造成高边坡，既使施工现场存在安全隐患，且影响学校的安全，增加日后边坡处理的费用，同时学校还考虑到其活动空间及安全消防通道问题，经原、被告双方及监理方协商一致，并请示布吉街道办和区教育局同意，决定放弃挡墙治理方案，采用用地红线向外退7米处放1:1.2的斜坡方案，因此造成土方量增加几千立方米，双方于2008年10月9日签订了《布吉木棉湾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由于上述原因，涉案工程实际于2008年11月21日开工，于2010年8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被告使用。原告依约报送结算资料，但被被告以价格存在争议为由拒收。2018年4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报价书》，再次要求进行结算，被告委托深圳市广得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简称广得信公司）对涉案工程结算款进行审核，广得信公司经审核，将原告送审造价5858858.03元核减210078.58元，并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编号为GDX2018BG652的《工程结算审核书》，结果为审核造价5548779.45元。该《工程结算审核书》由被告送交原告留存。综上，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3702839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845940.45元(5548779.45元-3702839元)。2019年9月12日，被告的名称由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小学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学校。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庭审时，原告明确认第二项诉讼请求起算时间自2012年9月19日起计。被告辩称，一、原告诉请之工程款包括主合同价款和补充协议价款。根据合同约定，主合同价款4114266元不得擅自改变，补充协议价款以最终审计为准，原告没有说明和举证证明主合同价款调整或已经审计确定的补充协议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之本案工程款总额为5548779.45元，没有依据。案涉工程之工程款包括主合同约定价款和补充协议约定价款，其中：1、主合同约定价款为4114266元。根据主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7.1条的规定，该合同价款在合同中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根据主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7.3和27.4条的规定，本案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钢筋、水泥、预拌砼三种材料非因合同双方原因导致的价格变化超过约定价格5%时，才可以调整合同价款。但在本案中，原告并未说明，也没有举证证明存在上述三种材料价格变化而需调整合同价款的情形，更没有提交任何调整主合同价款的协议或经各方确认调整主合同价款的单证，原告并未证明存在调整主合同价款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补充协议价款在合同中暂定为100万元，同时确认最终价格以审计结算为准。主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29.4条也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工程余款等区审计部门审计后一次性支付至97%，保留3%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但在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审计结算资料，其诉请之补充协议价款，没有证据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本案工程款总额为5548779.45元，并据此诉请工程余款，但并未提交主合同价款调整或经审计确定的补充协议价款，其主张没有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告声称其在2018年与被告进行结算，并由被告委托深圳市广得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完全不符合事实。l、被告从未委托深圳市广得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或其他任何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原告的陈述完全不符合事实。2、本案合同约定有明确的竣工结算流程，即由承包人编制竣工结算书并汇总结算资料，由建设单位审核并提交区审计部门进行审计结算，建设单位以审计确定价款支付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以外的竣工结算价款（见主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条“竣工结算”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3条“竣工结算”）。不存在需要委托第三方造价咨询公司做工程结算审核的必要，原告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书也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审计结算资料。3、事实上是原告在时隔多年后，于2018年持该《工程结算审核书》来找被告，称将使用该材料找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办事处（下称布吉街道办）申请竣工结算，被告出于工作流程上的配合，在该《工程结算审核书》上盖章。被告的该次盖章除工作流程的配合外不具有任何意思表示，更不能反映该《工程结算审核书》系被告委托深圳市广得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制作。原告提交的该《工程结算审核书》应认定属于原告编制的竣工结算书，并非合同约定的区审计部门作出的审计结算报告，不能作为结算依据。4、原告通过欺骗手段让被告在该《工程结算审核书》盖章后，未向布吉街道办申请竣工结算，反而持该《工程结算审核书》提起本案诉讼，并声称该《工程结算审核书》系被告委托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制作，有悖诚实信用原则。三、本案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移交后，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资料和建设单位审核和支付工程款均应在期限内完成，该期限总共最长不超过67天，而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应在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第14天内支付。案涉工程于2010年8月26日竣工验收，原告于2020年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驳回。l、根据本案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和扣留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均应在一定期限内支付。(1)关于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支付期限，案涉工程于2010年8月26日竣工验收并作出《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根据本案合同约定，承包人应在10天内提交竣工结算书和结算资料（见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33.2条），建设单位在收到结算书和结算资料后20天内审核（见“专用条款”第33.3条）；如建设单位提出修改意见或补充结算资料要求的，承包人应在8天内提交，建设单位在8天内审核（见“专用条款”33.4条）；如承包人逾期未提交竣工结算书及结算资料（包括经修改的），建设单位有权依据已有资料进行审查、核实，并确定工程竣工结算价款（见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5条）；竣工结算书审核完成后，工程师应在7天内签发竣工支付证书（见”通用条款”第33.7条），建设单位在确认竣工支付证书后14天内支付除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以外的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即案涉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支付期限最迟为2010年11月1日。(2)关于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的支付期限，本案《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第6条约定，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第14天内支付。即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的支付期限为2012年9月8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规定，基于原告提出的要求支付案涉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原告没有提交在诉讼时效期间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之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也从未作出任何同意履行支付案涉工程款义务的意思表示。在原告提供的《工程结算审核书》上盖章也不具备任何意思表示，仅是在原告提出其将持该份资料向布吉街道办申请结算的情况下，在工作流程上的配合。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四、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项目，根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的安排，由布吉街道办全权负责。被告当时隶属于布吉街道办，遵照其指示以被告的名义作为代理人进行工程发包，案涉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为布吉街道办，被告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被告原为村办小学，在本案工程立项、发包和建设期间隶属于布吉街道办，系其下属单位（被告现已划归龙岗区教育局管理）。2007年，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开展原村办小学改扩建和校舍危改工作，要求由各街道办负责招投标和工程实施工作。案涉工程属于其中的扩建类项目，由布吉街道办全权负责，包括但不限于委托设计、概算编制、组织施工、竣工结箅等。被告接受布吉街道办的指示和委托发包案涉工程，但案涉工程的实际建设单位为布吉街道办，被告仅为其代理人，本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事实上，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签订后，建设单位相关的权利义务仍由布吉街道办实际履行，包括原告诉请的工程款审核、支付和竣工后的申报审计及结算等权利义务。本案合同已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的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原告已收取的工程款也均为布吉街道办直接支付，且原告提交的“关于布吉街道木棉湾小学综合楼工程结算情况的报告”中也明确表示案涉工程的甲方为布吉街道办，以上可以反映原告对于案涉工程属于政府投资项目，本案实际建设单位和工程款付款单位为布吉街道办之事实，无疑非常清楚。3、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由市区两级政府拨付至布吉街道办，并由布吉街道办径付予承包人，被告未持有或掌控过案涉工程之工程款；而案涉工程之综合楼财产权到现在也一直为布吉街道办所有，被告作为代理人，对案涉工程既不享有利益，也不具备支付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追加布吉街道办共同参加本案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理清各方责任。综上所述，原告并未提交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未能证明案涉工程款的明确金额，原告的诉讼请求亦已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又实为布吉街道办，被告仅系其代理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8年8月31日，原、被告就布吉木棉湾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签订《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布吉木棉湾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开工日期2008年8月20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09年1月25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155天，合同总价为4114266元。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27.1条约定，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和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在本合同中约定（承包人的投标报价即为合同价），非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和承包人依据经确认的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在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在本合同中约定后，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专用条款第27.3条约定确认合同价款的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第33条关于竣工结算约定，；第27.4条约定采用固定单价合同时，构成合同价款的项目单价一经发包人和承包人签订合同确定后不作调整，但是由于非发包人入承包人的原因引起下钢筋、水泥、预拌砼材料价格变化超过约定幅度时按约调整；第29.4条关于办理期中结算与支付的时间间隔要求约定，合同签订并开始进场施工后，按月支付80%进度款（其中变更增加部分工程价格），支付至合同总价80%时停止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付至90%，余款等区审计部门审计后一次性支付完毕，并保留质保金3%；第31.1条关于工程量变更幅度的约定，仅对发包人原因引起设计变更部分和甲方要求增加或变更部分变更工程量，增加部分工程量的项目单价按中标单价计算；承包人应在收到工程变更指令后14天将变更工程价款和（或）顺延工期报告提交给现场甲方工程师予以确认，并报发包人批准，工程师或发包人收到报告后14天内未确认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该报告已被确认；第33条关于竣工结算约定，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书和结算资料的期限为工程交接证书签发后10天，发包人审核竣工结算书的期限为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书和结算资料后20天；第40.3条约定履约担保金为90万元。第四部分补充条款第1条约定，清单土石方量不足部分，按实际工程量及运距重新约定，该工程款在该部分工程量完成时应付至90%，尾款合并到主体工程一起结算；第2条约定本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部分工程价款随当月工程进度款同期支付，工期顺延；第3条约定本工程量按实际计算，工程量清单中漏项或少算部分在3%范围内不调增或调减，超过3%部分按清单单价调增或调减，清单中没有单价则按照标底编制方法计算，最终以审计部门的审定意见为准。原、被告签订《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约定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供热和供冷系统工程为2年，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本工程的工程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3%即123427.98元，质量缺陷保修金银行利率为同银行同期利率；发包人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第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和利息支付给承包人，但并不免除承包人在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2008年10月9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主要有：双方于2008年8月31日签订了《施工合同》，由于该工程所在位置原始地形为小山坡，须将该土方挖运之后方可完成合同施工内容，经请示布吉街道办和区教育局，签订补充协议，现双方约定：被告将布吉木棉湾小学教学综合楼项目原始地形土方挖运工程全部承包给原告，合同价暂定100万元，最终价格以审计结算为准，合同工期自2008年10月12日至2008年11月16日，原告预先垫付工程所有施工费用，在教学综合楼主体封顶后支付合同价的50%工程款。2008年10月20日，原告出具《单位工程开工申请报告》，申请2008年11月17日开工，监理单位于2008年11月21日审查同意开工，被告于2008年11月22日审查同意开工。2010年8月26日，布吉木棉湾小学教学综合楼竣工验收，并出具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验收结论：合格，本工程结构无质量问题，观感良好，符合设计及相关规范要求，验收合格。2018年7月12日，深圳市广得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核书》显示送审造价5758858.03元，核减210078.58元，最终工程审核造价为5548779.45元，被告在该审核书上盖章确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情况：被告通过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财政办公室分别于2008年12月26日支付645609元，2009年1月21支付1200000元，2009年6月5日支付1000000元，2009年7月17日支付400000元，2011年1月27日支付457230元，共计3702839元。被告提交的《工程资料移交审批表》显示，2012年12月5日被告申请将木棉湾小学教学综合楼有关工程建设资料移交给布吉街道办，并申请进行工程造价结算；2012年12月6日接收单位负责人意见“请造价结算”。原告出具的《关于布吉街道木棉湾小学综合楼工程结算情况的报告》，内容主要有：原告于2008年7月17日中标木棉湾小学教学综合楼工程，2008年8月31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合同总价4114266元，工程于2010年8月26日竣工验收；在工程验收移交后，原告将工程资料和结算进行了移交，结算经被告监理公司以及审计公司共同得出审计结果为5726648.43元，根据该工程造价审核情况，需补充资料：1、关于该项目发改局调整增加概算的批复文件，2、土方单位工程增加造价超过50万，需提供审计局审核的备案文件，3、项目土方开挖超过红线范围，需提供发改局的批复文件；上述资料补充不在原告，原告无法提供，是被告才可以办的资料；从竣工至今教学楼使用7年多，期间原告一直寻求结算，但最终布吉街道办将结算资料退回给原告，原告不得已于2015年10月22日从被告处取回所有结算资料，结算无法推进，工程款的收取遥遥无期；经与教育局不断沟通，最终于2016年8月11日举行了教育局、街道办、原告、被告四家单位参加的关于专门针对木棉湾小学结算的专题会议。另查，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小学于2019年9月12日变更为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学校。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请求支付工程尾款的行为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被告能否以项目未经审计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三、被告应支付工程金额。关于焦点一，原告请求支付工程尾款的行为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工程于2010年8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被告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1年1月27日，但双方一直未进行工程造价审核结算，2018年7月12日深圳市广得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出具《工程结算审核书》，被告在《工程结算审核书》上盖章，应视被告对工程款的确认，故诉讼时效应自被告盖章之日起重新起算。原告未举证证明盖章时间，本院以《工程结算审核书》出具的时间确定原告诉讼时效，即原告诉讼时效保护期间自2018年7月12日至2021年7月11日，原告于2020年6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保护的三年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被告能否以项目未经审计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作为一个平等的民事主体与原告签订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对等。被告在《施工合同》第四部分补充条款第1条约定，清单土石方量不足部分，按实际工程量及运距重新约定，该工程款在该部分工程量完成时应付至90%，尾款合并到主体工程一起结算；第2条约定本工程变更增加工程量部分工程价款随当月工程进度款同期支付，工期顺延；第3条约定本工程量按实际计算，工程量清单漏项或少算部分在3%范围内不调增或调减，超过3%部分按清单单价调增或调减，清单中没有单价则按照标底编制方法计算，最终以审计部门的审定意见为准。《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布吉木棉湾小学教学综合楼项目原始地形土方挖运工程全部承包给原告，合同价暂定100万元，最终价格以审计结算为准。涉案工程为财政资金，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也是建设单位，审计部门对涉案工程审计是对财政资金使用内部监督，作为承包方的原告并不能清楚知晓审计工作所需的材料及流程，且政府职能部门的批复文件只针对申请方作出，而申请方也只能是资金的使用方，具体到本案，《关于布吉街道木棉湾小学综合楼工程结算情况的报告》提及的发改局批复文件，发改局不可能向作为承包方的原告出具。本院认为，原告能否实现其工程价款的债权完全取决于被告是否积极完善审计部门所需的资料，沟通并促进政府部门进行审计，其实质是被告决定是否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将自己一方的风险转嫁给原告，剥夺了原告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合法主张工程款的权利。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于2010年8月26日完成工程项目的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亦将工程资料和结算移交给了被告，被告也于2012年12月5日将工程建设资料移交给了街道办，并申请工程造价结算，但截至本案审理结束时，经历了近八年的时间，政府审计部门仍未完成涉案工程的审计工作，在政府审计部门作出结论前，原告将始终无法对被告的工程款行使债权，这显然违反了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故，被告关于该工程尚未经政府审计支付条件不成就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工程价款。关于焦点三，被告应当支付工程价款的数额。原告提交经被告盖章确认的《工程结算审核书》显示工程审核造价为5548779.45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3702839元，故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845940.45元。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深圳市广得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工程结算审核书》确定工程造价，但被告以未经审计拒绝支付工程余款，被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1845940.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计，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被告自2012年9月19日起支付质保金利息。本院认为，《工程结算审核书》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而此前原、被告双方对工程价款并未确定，由于本院上述判决被告支付工程余款（含质保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申请追加布吉街道办为本案的被告。本院认为，签订《施工合同》的原告及被告，合同的权利义务由合同的签订方承担。涉案工程虽由布吉街道办负责招标等事项，工程款由布吉街道办财政办公室支付，属政府内部管理事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申请追加布吉街道办为本案的被告，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845940.45元；二、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1845940.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7月12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深圳市超卓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8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深圳市龙岗区布吉街道木棉湾学校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梅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欧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