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0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耀伟，男，汉族，1985年7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运忠，广东瑞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美玲，女，1979年10月17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荣，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思云，女，汉族，1986年10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杨耀伟因与被上诉人罗美玲、原审被告叶思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耀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罗美玲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本金数额及本金使用的实际性质，就判决杨耀伟归还借款本金241384.32元，并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2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该判项缺乏事实依据。杨耀伟和罗美玲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罗美玲于2018年5月2日向杨耀伟汇款的250000元实际是罗美玲委托杨耀伟代其进行投资理财的投资款，并告知委托理财的月收益率为2.5%。双方从未就该笔款项签订过任何借款文件，也没有约定过利息。在杨耀伟将罗美玲的本金投入理财产品的发行方后不久，理财产品的发行方就告知杨耀伟资金已陷入困境，只能逐期还，故杨耀伟在2018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只是代理财产品的发行方向罗美玲返还投资本金（6250元×13期=81250元），杨耀伟在当中只是充当中间人角色。对此，杨耀伟曾向佛山市三水区警察局报警，请法院帮忙调取此档案材料。其次，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杨耀伟和罗美玲的真实意思，罗美玲只是通过杨耀伟代为投资理财而已，一审法院认定为民间借贷事实错误。罗美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耀伟的上诉请求。罗美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耀伟向罗美玲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2日起至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叶思云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诉讼费由杨耀伟、叶思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美玲与杨耀伟是朋友关系。2018年5月2日，罗美玲向杨耀伟转账支付25万元。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杨耀伟于每月2日向罗美玲转账支付62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罗美玲与杨耀伟于2017年12月1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杨耀伟向罗美玲借款30万元，借期自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一审法院再查明，杨耀伟与叶思云是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因罗美玲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综合罗美玲、杨耀伟、叶思云的诉辩意见，该案争议的焦点在于：1.罗美玲向杨耀伟转账支付的25万元是否属于借款？若是，尚欠的借款本息是多少？2.若杨耀伟尚欠罗美玲借款未还，叶思云应否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罗美玲提供的客户回单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转账凭证显示，其于2018年5月2日向杨耀伟转账支付25万元，杨耀伟在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于每月2日向罗美玲转账支付6250元。罗美玲主张向杨耀伟转账支付的25万元属于借款，杨耀伟每月向其转账支付的6250元属于利息，其虽未能提供借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但杨耀伟自收到该25万元后，均在每月的同一天向罗美玲转账支付同等金额的款项。而杨耀伟支付的款项，无论是从支付时间、支付频率，还是支付金额上看，均具有规律性，符合借款利息的特征。杨耀伟主张该25万元是其代罗美玲投资的款项，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对杨耀伟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结合杨耀伟曾于2017年12月1日向罗美玲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罗美玲主张的上述借款付息事实予以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罗美玲在向杨耀伟出借25万元的当天，被杨耀伟即向其支付利息62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罗美玲实际向杨耀伟出借的本金应为243750元（250000元-6250元）。杨耀伟每月向罗美玲支付利息6250元，即双方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6250元÷250000元）计付。杨耀伟在2018年5月至2019年6月期间每月向罗美玲支付利息6250元，是以250000元为本金计付，而由于罗美玲实际出借的本金为243750元，故杨耀伟每月实际支付的利息已超出其应支付的利息。对于超出应付利息的部分，应视为杨耀伟向罗美玲偿还本金。依此原则，杨耀伟的还本付息情况如下表所列：还款时间(年/月/日)还款金额（元）计息本金（元）应（已）付利息（元）还本金额（元）2018-6-262502437506093.75156.252018-7-26250243593.756089.84160.162018-8-26250243433.596085.84164.162018-9-26250243269.436081.74168.262018-10-26250243101.176077.53172.472018-11-26250242928.706073.22176.782018-12-26250242751.926068.80181.202019-1-26250242570.726064.27185.732019-2-26250242384.996059.62190.382019-3-26250242194.616054.87195.132019-4-26250241999.486049.99200.012019-5-26250241799.476044.99205.012019-6-26250241594.466039.86210.14综上，截至2019年6月2日止，杨耀伟尚欠罗美玲本金241384.32元（241594.46元-210.14元）。罗美玲主张杨耀伟尚欠本金25万元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约定借款期限，故罗美玲现主张杨耀伟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杨耀伟仅向罗美玲支付截至2019年6月2日止的利息，故罗美玲有权主张该日期之后的利息。罗美玲主张利息从2019年7月2日起算，这是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罗美玲现主张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其主张不超出双方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本案借款发生于杨耀伟与叶思云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系杨耀伟以其个人名义借取（借款由杨耀伟的银行账户接收，利息通过杨耀伟的银行账户支付），且借款金额巨大，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且，罗美玲未能举证证明叶思云有共同借贷的意思表示或对此知情，也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杨耀伟、叶思云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罗美玲主张本案借款属于杨耀伟、叶思云的夫妻共同债务，进而主张叶思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耀伟须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罗美玲归还借款本金241384.32元，并以未付本金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7月2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罗美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6元，由罗美玲负担209元，由杨耀伟负担4867元。二审期间，杨耀伟向本院提交证据：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账户名为杨耀伟，拟证明2017年12月2日罗美玲委托杨耀伟代理理财，向杨耀伟的账户转入30万元，杨耀伟收到该理财款后随即将该笔款转入代理理财人员曾某的账户。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户名为曾某，拟证明曾某在收到杨耀伟转入的投资款后，其将该款转入叶某个人账户名下。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账户名为杨耀伟，拟证明杨耀伟分别于2018年3月14-15日及3月25日将罗美玲的投资款35万元足额转回给罗美玲。4.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账户名为杨耀伟，证明罗美玲委托投资所赚取的利息已经赚取了成本，2018年5月2日罗美玲继续委托杨耀伟投资，后转回杨耀伟25万元人民币。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账户名为杨耀伟，证明杨耀伟于2018年5月2日收到25万元投资款后，于2018年5月7日将该款项转到曾某名下。6.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账户名为曾某，拟证明曾某在收到杨耀伟转入的投资款项后于2018年5月7日将该笔投资款转入叶某账户。7.报警回执，叶某因涉嫌诈骗被公安依法采取强制措施。8.杨耀伟与罗美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罗美玲通过微信向杨耀伟询问之前的理财是否还在做，并确定再次投资25万元委托杨耀伟进行理财。罗美玲质证称：1.对于杨耀伟与案外人之间的银行流水记录，罗美玲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无关。2.对于杨耀伟与罗美玲之间的资金流水，罗美玲认为其出具第一笔30万元款项后，确实在杨耀伟偿还完毕后再行出借案涉借款25万元，出借事实清晰。3.罗美玲确认报警回执的真实性，但认为其与本案无关。4.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其证明内容。经认证，杨耀伟在二审期间提供的银行流水涉及案外人。杨耀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案外人与本案纠纷有关，杨耀伟提供的该部分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杨耀伟提供的报警回执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罗美玲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杨耀伟与罗美玲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罗美玲询问杨耀伟是否能建立与此前理财交易相同的新交易行为，杨耀伟表示同意并询问罗美玲投入多少；罗美玲确认提供25万元用于新的交易；杨耀伟向罗美玲告知月利率为2.5%并询问利息是否转账到此前的银行卡，罗美玲予以确认；杨耀伟通知罗美玲已支付6250元，罗美玲确认收到。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是案涉25万元的性质。罗美玲向杨耀伟转账支付25万元，主张该款为借款。杨耀伟确认收到该款，但认为该款为投资理财款，月收益率为2.5%，否认其间就该款存在借贷关系。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在案涉25万元转账发生之前，双方当事人曾经订立30万元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借款用于投资理财，30万元的资金使用月收益与案涉25万元均为2.5%。两次交易的双方当事人、资金使用收益方式均相同。杨耀伟在其与罗美玲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25万元所产生的收益6250元为利息。而且，杨耀伟持续向罗美玲支付6250元，符合定期支付借款利息的特征。可见，双方当事人之间基于此前的借款合同关系就案涉25万元形成相同的交易模式。杨耀伟上诉认为案涉25万元并非借款，其无须承担返还义务，但是，其并没有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该约定。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两次交易行为，案涉25万元应当定性为借款，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杨耀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1元，由上诉人杨耀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梁亦民审 判 员 尹宇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庞玮明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