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29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媛，女，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栩，广东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桦，女，汉族，香港居民身份证号×××5578（8）。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秋林，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顶尖潮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4002号鸿隆世纪广场B座2层209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934444P。法定代表人：周腾。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腾，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雨，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媛因与被上诉人梅桦、深圳市顶尖潮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尖潮流公司）、周腾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袁媛上诉请求：一、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91民初I9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依法改判撤销第二项判决；二、二审法院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均由上述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腾在此前曾是恋人关系,在一审庭审的过程中上诉人也自认当时是以为为被上诉人周腾进行借款担保的,在《借款合同》签署姓名时并没有被上诉人顶尖潮流公司的存在,被上诉人梅桦也在庭审承认当时是没有被上诉人深圳市顶尖潮流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加盖,是被上诉人周腾拿走后加盖的,由此亦可印证上诉人对是被上诉人顶尖潮流公司为借款主体一事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周腾对上诉人明显利用感情地位优势存在欺诈行为。二、本案被上诉人梅桦作为债权人明知被上诉人顶尖潮流公司为一家公司,具有法人地位的债务人,其收款主体却不是被上诉人顶尖潮流公司的公司账户,而是被上诉人周腾的个人收款账户,明显不符合《借款合同》中借款用途的约定要求。三、基于上文所述,再结合被上诉人梅桦曾多次通过微信向上诉人进行追讨该笔借款,期间,被上诉人梅桦通过文字的形式向上诉人自认是骗上诉人签署担保协议的,并告知上诉人该笔借款均为被上诉人周腾一手策划而成,虽然部分微信因删除好友而丧失,仅保留了对话截图包括部分对话原件载体,但不能否认存在该事实,该证据的证明效力虽然薄弱,但可以通过其它事实予以补强,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也提到签署协议的背景时间、上诉人签名后几天内被上诉人周腾失联、被上诉人梅桦多次只找上诉人讨债等行为辅助其自认骗取上诉人担保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在本案中上诉人存在错误的意思表示,上诉人的签名是在被上诉人周腾的欺诈前提下而作出的,而被上诉人梅桦作为债权人也明知并不是被上诉人顶尖潮流公司资金周转这一重大事实而没有向上诉人披露,理应按照我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四十条之规定免除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为此,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梅桦答辩称，一、上诉人袁媛是涉案借款的担保人的身份是明确的，涉案借款的借款人是顶尖潮流公司，而上诉人对这一情况是完全知情的。上诉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全部的法律责任。二、借款人有权指定第三方银行账户代为收取借款本金，且本案的上诉人对这一借款方式也是知情的。三、上诉人是借款方即顶尖潮流公司的股东，其持有顶尖潮流公司的40%股权，其为顶尖潮流公司的借款提供担保具有合理性。四、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存在欺诈的情形。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完毕。被上诉人周腾答辩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周腾承担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上诉状所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周腾在此前曾经是恋人关系这个属于事实，但是上诉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不存在欺诈和欺骗的情形，而且在《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主体、出借方甲方（梅桦）、借款人乙方（顶尖潮流公司），而本案上诉人是作为借款合同担保人的身份存在。根据周腾所说，实际的借款是由上诉人袁媛要求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发展，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上诉人袁媛才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对借款进行担保。而借款人是被上诉人顶尖潮流公司，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收款账户是周腾的账户，被上诉人周腾并非实际借款人，只是受托收取被上诉人梅桦的出借款项，被上诉人周腾不应对该借款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梅桦（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顶尖潮流公司立即向梅桦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00万元及利息268000元（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13日）；二.判决顶尖潮流公司向梅桦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3.判决袁媛、周腾对顶尖潮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21日，梅桦作为出借方（甲方），顶尖潮流公司作为借款方（乙方），袁媛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对以下内容进行约定：1.借款金额：200万元；2.借款期限：借款期限为一年，自本合同项下借款交付之日起算；3.借款利率与计息：乙方按每月6万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利息，每月22日前结清当月利息；4.借款发放方式：甲方将款项200万元划入乙方指定的收款人账户（户名：周腾，开户银行：建设银行深圳沙头角支行，账号：62×××85）后，即视为甲方已经向乙方发放上述借款。乙方确认向甲方所借的上述借款，并向甲方承担还款责任；5.担保责任：丙方自愿为乙方履行本合同的还款义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限：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利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6.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律师费、车船使用费、差旅费、人员工资、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送达费、公证费、财产保全费、甲方申请财产保全时由第三方提供财产担保发生的费用等）均由乙方承担；7.各方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纠纷不能协商解决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解决。2018年6月22日，梅桦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深圳和平支行62×××04账户向周腾建设银行62×××85账户转账200万元。梅桦提交了一份其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合同》，内容为委托该所代理本案诉讼，约定律师费为30000元。袁媛与梅桦曾通过微信进行交流，沟通的主要内容为梅桦要求袁媛承担本案的担保责任。经查，顶尖潮流公司于2015年6月1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周腾，股东为案外人韩少波、袁媛、周腾，其中韩少波占股比例为50%，袁媛占股比例为40%，周腾占股比例为10%。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各方因履行本合同所产生的纠纷不能协商解决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应当适用中国内地法律。梅桦于2018年6月22日向顶尖潮流公司出借200万元，根据梅桦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梅桦所主张的借款事实，对于梅桦与顶尖潮流公司的上述借款债权债务关系，法院予以确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梅桦与顶尖潮流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借款合同》于2018年6月21日双方签字盖章后依法成立并生效。梅桦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200万元，顶尖潮流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利息，梅桦与顶尖潮流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顶尖潮流公司于每月22日前以每月6万元的标准向梅桦支付利息，现梅桦在庭审中要求将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均调整为年利率24%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顶尖潮流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收到案涉借款，但梅桦在庭审中主张顶尖潮流公司自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对于梅桦要求的顶尖潮流公司应向其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梅桦在庭审中确认律师费没有完全支付，且没有支付凭证。因此，对于梅桦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袁媛的担保责任。首先，袁媛作为保证人与梅桦、顶尖潮流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自主债权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为2019年6月22日，故梅桦可在2021年6月22日前要求袁媛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对于袁媛在答辩中主张的系梅桦与顶尖潮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腾恶意串通，故意骗取其担保责任，损害袁媛利益，但袁媛所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足以证明梅桦与周腾恶意串通以骗取袁媛的担保责任，且袁媛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法院对袁媛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对于梅桦要求袁媛对顶尖潮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周腾对顶尖潮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原则上账户名义人即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同时，根据《会计法》、《税收征收管理法》、《企业会计基本准则》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根据本案认定的事实，梅桦支付的借款200万元实际汇入了顶尖潮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周腾的个人账户，因此法院认定顶尖潮流公司与周腾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已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对于梅桦要求周腾对于顶尖潮流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顶尖潮流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梅桦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9年1月23日起算，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被告袁媛对被告深圳市顶尖潮流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周腾对被告深圳市顶尖潮流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梅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368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深圳市顶尖潮流贸易有限公司、袁媛、周腾负担。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当依法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提交证据，应当提交原件或证明与原件一致。上诉人袁媛主张被上诉人梅桦与被上诉人周腾串通骗取其就本案借款进行担保，除其陈述外，还提交了数页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其陈述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系其与被上诉人梅桦的聊天记录，但上诉人未能提交此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和原件，故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提交袁媛此聊天记录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况且，上诉人袁媛系被上诉人顶尖潮流公司持股40%的股东，具有完全行为能力，其为被上诉人顶尖潮流公司借款担保，并不违背日常生活常理。故此，上诉人袁媛上诉提出被上诉人梅桦与被上诉人周腾串通骗取其就本案借款提供担保的主张，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的证据，其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借款合同》对于借款出借款项支付的账户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梅桦依此约定支付借款项款系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上诉提出涉案借款收款主体不是被上诉人顶尖潮流公司，明显不符合借款用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周腾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及“平安银行业务回单”，均超出举证期限，且没有正当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上诉人袁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曲  云审判员 石    磊审判员 林  建  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嘉宝（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