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16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戴笠，男，1977年9月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行，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通辽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勾菲菲，北京市尚衡律师事务所通辽分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凤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明，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兵，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笠与上诉人通辽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公司）、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5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行，上诉人祥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勾菲菲及金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明、张瑞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笠上诉请求：1.改判祥泰公司支付工程款15276467.52元(比原审9916635.52元增加535983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30日计算至付清日止，其中2015年11月30日到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到付清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戴笠依法对前述工程款15276467.5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少计算应支付的工程款5359832元。1.原审判决错误扣除混凝土款项200万元。在2014年4月初入场到2014年7月15日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不需要支付混凝土款项。且祥泰公司未提供与奈曼旗华明混凝土有限公司存在买卖混凝土的证据。一审法院仅凭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施工协议即认为祥泰公司支付200万元混凝土款项，缺乏依据。2.一审判决错误扣除工程款项300万元。一审法院仅凭质监站的记录,就扣除300万元没有依据。3.一审判决少计算10%的垂直运输费355632元。戴笠完成垂直运输施工量的70%、80%,一审法院仅认定50%的费用错误。4.一审判决多认定已付工程款4200元。（二）祥泰公司在2015年11月即开始使用本案所涉工程，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使用之日起计算。（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戴笠依法就祥泰公司未支付的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祥泰公司辩称，第一，祥泰公司依据2014年4月12日的施工协议内容，向奈曼旗华明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混凝土款，付款时间与施工时间无关，一审法院将该200万元认定在已付工程款范围内正确。第二，一审法院扣减300万元正确。该300万元工程款扣减的原因是基于2014年7月16日第005号和2014年8月6日第006号工程联系单，该两份工程联系单均产生于2014年7月15日，因奈曼旗特大暴雨过后由于戴笠未在指定工期内完成地下室回填土工程，造成工地边坡塌方、基坑积水等质量问题而产生的费用。与祥泰提交的基建审核报告当中，后续施工单位鼎鑫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的工程联系单的内容基本一致。该部分费用经过第三方造价审计，金额为4119250元。上述费用已全额付给鼎鑫公司，而祥泰公司与金帝公司协议扣减的金额为300万元，并没有超过该部分费用。第三，关于垂直运输费，本案中戴笠完成的都是地下工程，不应当计算垂直运输费。第四，一审法院判决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时间为戴笠一审起诉时间正确，因为本案的涉案工程是在2017年的7月份才竣工验收，晚于戴笠的起诉时间。第五，戴笠在本案一审起诉时，并未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现在上诉时才提出新的诉请，不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戴笠的全部上诉请求。金帝公司辩称，第一，金帝公司是涉案工程唯一的合法承包人和施工人，对于祥泰公司原负责人与戴笠签订的施工协议的效力不认可。第二，祥泰公司向戴笠支付的工程款应当认定为是违法违规。第三，对于戴笠在上诉请求中新增加的优先受偿权不认可。祥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祥泰公司向戴笠支付工程款6764519.84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争议的2970303.28元土建部分造价及181722.4元电气部分造价计算在工程款总造价中错误。理由为:（一）戴笠在庭审过程中,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完成了双方有争议的工程部分。（二）2014年8月6日制作的工程联系单所反映的问题也并不包含在双方争议工程量中。戴笠辩称，土建及电气争议部分是鉴定人员根据戴笠组织完成的土建及电气施工作业面在鉴定中对该工程量进行的确认，至于2014年8月6日祥泰公司与金帝公司签订的联系单是戴笠的工作人员在2014年7月15日被祥泰公司指派人员打伤，2014年7月底戴笠与其他人员离开后形成的，并未推翻双方鉴定时所展示的双方施工证据，戴笠在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质监站所指明的部分问题，但祥泰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因为整改存在的问题而支出相应的款项，所以应驳回祥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金帝公司辩称，答辩意见同举证意见。金帝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戴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戴笠以金帝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进场施工错误。1.金帝公司与祥泰公司于2013年9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属于双方的意向协议,2013年10月24日,经过招投标程序后,双方再次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祥泰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向金帝公司发送了《中标通知书》,即确定了金帝公司为祥泰公司通过合法招投标程序确定的唯一合法施工单位。2.(2015)通民（商）初字第22027号案件中，戴笠明确称其“是为公司干事的”,这与其在(2016)内05民初46号案件笔录中陈述“从2009年开始系金帝公司员工,与金帝公司之间除了劳动合同外,没有其他合同”一致,显然其仅仅是金帝公司的职工,并非所谓的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帝公司一直履行施工方的责任和义务。（二）一审判决缺乏法律依据。1.金帝公司作为国有建筑公司,不可能将其通过招投标程序中标的工程,全部违法交由没有任何施工资质的个人进行施工建设。2.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认定戴笠为实际施工人,帮助其窃取金帝公司的工程成果,进而造成金帝公司的重大经济损失,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戴笠辩称，金帝公司称其是合法招投标与事实不符，本案工程在没有土地使用权证等的情况下就进入招投标程序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在戴笠起诉前，金帝公司从未为本工程支付一分钱，反而是戴笠为此支付了二千余万元，金帝公司也没有收到过一分钱的工程款，作为国有企业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在一审过程中，戴笠请求金帝公司提供为本工程所需要支付的数十项费用，而金帝公司均以不清楚回应，不符合常理。祥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戴笠系本案的实际施工人正确。首先，金帝公司至今未向祥泰公司主张过涉案的工程款。其次，虽然在本案的一审过程当中，戴笠和金帝公司均未能出示有效的证据，证明各自投入的人财物，但在因涉案工程款所使用的材料等相关诉讼活动当中，金帝公司均承认戴笠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第三，涉案工程本就是祥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丁舒杨承包给戴笠的，至于戴笠与金帝公司是借用资质还是合作关系与本案无关，金帝公司可另案向戴笠主张权利。且戴笠借用金帝公司资质不止本案一个工程，还在辽宁其他的工程中也借用过。戴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祥泰公司、金帝公司向戴笠支付未付工程款1909万元及逾期利息2051300元，直至付清为止（本工程款利息计算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6月27日）；2.祥泰公司、金帝公司承担戴笠的经济损失900万元。一审法院对有争议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戴笠是否为实际施工人问题。本案中，针对诉争奈曼金沙明珠广场工程，祥泰公司虽与金帝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在诉争工程施工过程中，祥泰公司与戴笠再次签订施工协议，且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期间先后向戴笠支付工程款14095038.90元，金帝公司在（2015）通民（商）初字第22027号民事案件的答辩意见、金帝公司指派的技术员张廷梁在2017年1月9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均认可戴笠为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故综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戴笠提出的其以金帝公司名义施工诉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具有事实依据，予以认定。二、关于戴笠完成的工程量问题。经鉴定，诉争工程造价中，双方无争议部分造价为：土建部分总造价23397513.83元、电气部分总造价274336.73元、签证单直接计费部分52300元，合计23724150.56元。针对双方有争议部分的造价：马凳筋和塔吊费用属必要费用，综合祥泰公司提交的视频、图像资料及鉴定机构的意见，对马凳筋费用242491.42元、塔吊费用114755.86元予以认定；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属必要费用，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按50%取费，认定为1778160.90元；对于争议的2970393.28元土建部分造价及181722.40元电气部分造价，因祥泰公司针对其在原一审工程造价鉴定过程中对1区、6区钢筋、混凝土、电气预埋管等土建、电气部分提出的异议问题已在2014年8月6日制作的工程联系单中向金帝公司提出，并与金帝公司就包括上述问题在内的工程扣款问题一并签订协议书，故在计算工程总造价过程中，对该两项争议造价暂不予扣减，予以认定。综上，戴笠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9011674.42元（无异议造价23724150.56元+马凳筋费用242491.42元+塔吊费用114755.86元+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1778160.90元+争议土建部分造价2970393.28元+争议电气部分造价181722.40元）。三、关于祥泰公司支付的部分费用应否认定为工程款及扣付工程款问题：1.祥泰公司、金帝公司针对诉争工程项目共计缴纳社保费2407642.10万元，其中，金帝公司缴纳1000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金帝公司认可其缴纳的1000000元均已退回，祥泰公司亦认可其已按规定收到退还款项，故祥泰公司缴纳的1407642.10元社保费不予认定为已付工程款。2.关于祥泰公司于2014年4月16日和2014年5月9日先后向奈曼旗华明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两笔混凝土款2000000元应否视为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祥泰公司出示的2000000元混凝土款收据及汇款凭证与祥泰公司与戴笠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施工协议》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戴笠虽主张其已付清施工期间的混凝土款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祥泰公司提出的该2000000元混凝土款应视为祥泰公司向戴笠拨付的工程款的主张，予以采纳。3.关于祥泰公司依据其与金帝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要求扣付3000000元工程款的问题。金帝公司认可祥泰公司出示的2014年7月16日、2014年8月6日两份工程联系单、情况说明、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意将相关费用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对祥泰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采信。祥泰公司出示的两份工程联系单形成于原一审证据卷一第29、30页两份工程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之后，且已将工程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中涉及的质量问题记载于2014年8月6日形成的工程联系单中，故协议书系祥泰公司与金帝公司在全面了解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基础上就整改费用如何负担问题形成的一致意思表示。综合考虑金帝公司出示的奈曼旗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工程质量问题整改通知单载明的需整改事项、祥泰公司在原一审听证笔录中针对涉案工程提出的异议内容，及金帝公司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认可祥泰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基本属实，并同意相关费用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等本案实际情况，祥泰公司依据2014年7月16日、2014年8月6日两份工程联系单、情况说明、协议书要求扣付3000000元工程款的主张符合与金帝公司的约定，对祥泰公司的抗辩主张，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4日，戴笠以金帝公司的名义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3年9月3日，祥泰公司作为发包人与承包人金帝公司就奈曼旗金沙明珠广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24日，祥泰公司与金帝公司就奈曼旗金沙明珠广场工程经招投标程序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28日，祥泰公司就金沙明珠广场工程向金帝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2014年4月12日，发包方祥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丁舒扬与承包方戴笠就奈曼旗金沙明珠广场项目签订施工协议。协议约定，甲（祥泰公司）、乙（戴笠）双方同意就奈曼旗金沙明珠广场项目继续合作，乙方作为甲方奈曼旗金沙明珠广场项目的总承包施工单位，承诺完成该项目全部工程，并就付款方式予以约定。2014年7月17日，金帝公司向祥泰公司发送一份《情况说明》，称因祥泰公司手续不全等原因一直不能正常施工，损失巨大，已无法继续施工。祥泰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向金帝公司发出清场通知，同意金帝公司退场要求，要求其于2014年7月23日零点之前做施工现场清场处理。2014年7月下旬，戴笠退出施工现场。施工期间，戴笠完成的工程量为29011674.42元，戴笠认可祥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4095038.90元、祥泰公司已支付混凝土款2000000元、工程质量扣款3000000元，祥泰公司尚欠9916635.52元。另查明，2014年8月30日，祥泰公司与案外人鼎鑫公司就奈曼旗金沙明珠广场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3月1日，涉案工程交付给祥泰公司指定物业公司。2017年7月17日，金沙明珠广场工程验收合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戴笠作为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人员与祥泰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但其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金帝公司未起诉索要工程款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祥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祥泰公司应将欠付的9916635.52元工程款支付给戴笠。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金帝公司否认其与戴笠存在挂靠关系，并提出戴笠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抗辩，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从履行行为看，祥泰公司虽与金帝公司于2013年9月3日、2013年10月24日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又于2014年4月12日与戴笠签订施工协议，其自2013年11月至2014年6月祥泰公司先后向戴笠支付工程款14095038.90元，而从未向金帝公司支付过工程款。金帝公司在祥泰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未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持续施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10月24日合同签订后至戴笠于2016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前，向祥泰公司主张过权利，不符合常理。其次，从庭审陈述看，祥泰公司认可戴笠为借用金帝公司名义施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帝公司在（2015）通民（商）初字第22027号民事案件的答辩意见，及金帝公司指派的技术员张廷梁在2017年1月9日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也均认可戴笠为诉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第三，从举证情况看，金帝公司虽主张其在施工涉案工程期间，实际支出材料费、人工费等费用，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向证人余某支付劳务费用的证据亦非施工期间形成。因此，对戴笠提出的其以金帝公司名义施工诉争工程，系实际施工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予以支持。金帝公司可就其提出的已向诉争工程支付劳务费、材料费等问题向戴笠另行主张权利。戴笠要求金帝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的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就涉案工程未办理交付、结算手续，戴笠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6年7月13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对戴笠要求祥泰公司自2016年7月13日至付清日止，以工程款9916635.52元为基数支付利息（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日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部分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戴笠在本案中提出的要求祥泰公司、金帝公司支付自2014年7月11日至2016年6月27日工程款利息2051300元的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戴笠针对其提出的要求赔偿其经济损失9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戴笠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祥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笠支付工程款9916635.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13日计算至付清日止，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日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戴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06.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506.05元，由戴笠负担104863.05元，由祥泰公司负担92643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金帝公司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22027号案件中抗辩意见为“戴笠是挂靠在金帝公司和辽阳分公司的实际施工人，重信公司起诉的工程是戴笠负责建设，拖欠金额也是戴笠确认的，重信公司也是和戴笠联系的，由于建设单位没有向金帝公司和辽阳分公司支付款项，所以金帝公司和辽阳分公司也无法替戴笠承担给付责任”。金帝公司在2017年12月25日南芬区法院案件庭审笔录中陈述“戴笠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戴笠和陈武军不是我公司员工，我公司和他们没有劳动合同；原告送多少货，退多少货我方都不知道，原告方不是和我公司直接接触的，我方都不清楚……”、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5民申123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戴笠系奈曼旗金沙明珠广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戴笠、祥泰公司、金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二）戴笠要求对200万元混凝土款、因质量问题扣款的300万元不予核减的依据以及垂直运输费的数额；（三）祥泰公司要求扣减土建争议部分工程款2970303.28元、电气争议部分款项181722.4元的依据；（四）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关于戴笠提出的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请求，因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不予审理。关于戴笠、祥泰公司、金帝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013年9月3日，祥泰公司与金帝公司就奈曼旗金沙明珠广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24日涉案工程经招投标程序后，祥泰公司与金帝公司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10月28日，祥泰公司向金帝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金帝公司据此主张其是与祥泰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且在施工过程中派驻了管理人员、赊购材料的合同系以其名义签订、施工过程中支付了农民工社会保障金和部分农民工工资，因此其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方。但祥泰公司不认可金帝公司是实际施工人，其主张该工程是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丁舒扬承包给戴笠施工，由戴笠具体组织了施工，因此戴笠是真正的实际施工人。但根据金帝公司在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商）初字第22027号案件中的抗辩意见、在2017年12月25日南芬区法院案件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内容及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5民申123号民事裁定书中认定的内容，能够认定戴笠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金帝公司虽然主张其投入了资金及人力，但其提供的均是已经发生诉讼的赊购材料的合同或在劳动监察大队主持下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并未提供其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投入的资金、人员等证据。且其在庭审时既主张戴笠与其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又无法否认戴笠在涉案工程中赊购材料、组织施工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戴笠系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金帝公司系挂靠关系并无不当。对于金帝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戴笠要求对混凝土款200万元、因质量问题扣款300万元不予核减的问题以及垂直运输费的数额问题。根据祥泰公司提供的2014年4月16日、2014年5月9日向奈曼旗华明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200万元两笔混凝土款收据及汇款凭证，结合祥泰公司与戴笠于2014年4月12日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的内容，能够证明双方对于由祥泰公司支付混凝土款达成了一致。戴笠虽主张其已付清施工期间的混凝土款项，且在2014年并未施工不存在使用混凝土施工的情况，但因其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在签订施工协议时其已经付清全部混凝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200万元混凝土款应视为祥泰公司向戴笠拨付的工程款亦无不当。关于应否从工程款中扣减因质量问题导致的扣款300万元的问题。金帝公司在一审时认可祥泰公司出示的2014年7月16日、2014年8月6日两份工程联系单、情况说明、协议书的真实性，同意将相关费用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在二审时新提供了张廷梁与其代理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现场技术员与北京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聊天内容，证明两份联系单和协议是后补的。因此其对该两份联系单及协议中约定的扣除300万元不再认可。祥泰公司对此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戴笠认为该证据充分说明祥泰公司与金帝公司恶意串通，损害戴笠的合法权益，该300万元不应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祥泰公司提供的通辽市务实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通辽市务实基审字（2016）第26号基本建设工程决算审核报告中所附鼎鑫公司的工程洽商记录“由于施工现场2014年9月1日达不到合同要求的开工条件，需要我单位对施工现场已经损坏的围挡、模板进行更换，氧化的钢筋需要除锈处理等原施工单位造成的遗留问题，导致不能在合同约定时间开工。至9月16日修复完成达到施工条件。此段时间不能计算至合同施工期限内需要建设单位顺延工期并对此期间产生误工费进行索赔”的内容，及鼎鑫公司出具的签证单，与2014年7月16日、8月6日的签证单中所列的质量问题基本对应，且鼎鑫公司亦对这些工程进行了修复。金帝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协商的时间晚于载明的时间，但无法排除不存在两份联系单中所列明的质量问题。且鼎鑫公司修复质量问题的最终审核金额为4119250元，多于祥泰公司与金帝公司协商达成的扣除质量扣款300万元的数额。因此，综合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对于该300万元可以予以扣除。关于垂直运输费取费比例问题。内蒙古利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出具了有关鉴定问题的说明，对此问题的意见是“一般情况下主体结构完成，造价约占建筑工程总造价的70%；参考现行2017届《内蒙古房屋建筑与装饰工程预算定额》中'若建筑与装饰工程单独计价时，建筑工程综合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按全部费用的80%计算，装饰工程按20%计算'的相关规定。主体结构包括：基础、梁、板、柱、剪力墙、楼梯工程，后砌的填充墙也叫主体工程。戴笠已完成部分包括：基础、剪力墙、梁板柱及楼梯等主体结构工程。根据以上情况：70%×80%=56%，综合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用比例按50%是客观合理的”。因此，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的意见作为参考，认定脚手架及垂直运输费取费按50%计取符合公平原则，对戴笠该项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祥泰公司要求扣减土建争议部分工程款2970303.28元、电气争议部分款项181722.4元的依据问题。根据2019年11月22日内蒙古利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应一审法院要求出具的有关鉴定问题的说明，能够确定相关工程内容已施工，只是存在部分质量问题。而祥泰公司对于此部分工程非由戴笠施工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则应当由祥泰公司给付戴笠此部分工程款。关于争议部分的电气部分工程款应否扣除的问题。祥泰公司认为部分电气管道被堵，后期无法使用，说明该电气工程已经进行了施工，祥泰公司只是提出质量问题，则在其与金帝公司已经针对质量问题扣款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此部分施工工程款应由祥泰公司给付戴笠。祥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当事人起诉之日视为应付款时间，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戴笠与祥泰公司未就涉案工程办理交付、进行结算，而涉案工程于2017年3月1日才交付祥泰公司。则戴笠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自其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算。因此，一审法院以戴笠起诉日期2016年7月13日起算利息也无不当。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戴笠上诉时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已付工程款数额14095038.9元错误，多计算了4200元，已付款数额应当是14090838.9元，祥泰公司对此也无异议。故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已付款数额，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戴笠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上诉人祥泰公司、金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5民初82号民事判决；二、通辽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戴笠支付工程款9912435.5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13日计算至付清日止，2016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付清之日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戴笠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2506.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506.05元，由戴笠负担104863.05元，由通辽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2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戴笠负担49318.82元，辽宁金帝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1216.45元，通辽市祥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2016.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庞志军审 判 员 杜 娟审 判 员 萨仁娜 二○二○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坤书 记 员 郑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