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荣山，男，197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灿，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景贤，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城东工业园过溪片区**工业地****。 法定代表人：吴荣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灿，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景贤，河北在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俊杰，男，196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红敏，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高淑珍，女，1959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 原审被告：河北金旭泰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北城区瘟庙后街。 法定代表人：高淑珍。 上诉人吴荣山、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天和公司）与被上诉人陈俊杰、原审被告高淑珍、河北金旭泰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旭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灿、祁景贤，被上诉人陈俊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安红敏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高淑珍、金旭泰公司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俊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俊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以涉案投资款已转为借款为由判令盛世天和公司偿还相关款项，适用法律错误。1、陈俊杰对盛世天和公司所认缴的1500万元注册资本，依法不得进行抽逃。本案中，根据盛世天和公司章程，陈俊杰认缴的注册资本额为1500万元。陈俊杰所支付的5000万元款项，系其为履行涉案《合作投资协议》而支付的投资款，其中即包括了陈俊杰认缴的上述1500万元注册资本金。在盛世天和公司成立后，上述投资款已转为盛世天和公司的资产，陈俊杰也取得了盛世天和公司股东的身份。陈俊杰通过采取所谓“投资款转借款”的方式，将其认缴的上述1500万元出资从盛世天和公司抽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2、陈俊杰对其所缴纳的超出1500万元出资额的投资款，依法不得抽回。根据《企业财务通则》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陈俊杰依照涉案《合作投资协议》所缴付的超出1500万元出资额的投资款，应认定为盛世天和公司的资本公积金。陈俊杰通过采取所谓的“投资款转借款”方式，将其缴付的超出1500万元出资额的投资款从盛世天和公司抽回，实质是将本属于盛世天和公司资本公积金的出资转变为盛世天和公司对陈俊杰的债务，导致陈俊杰变相抽逃出资，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以及公司资本充实原则，该行为应属无效。3、涉案“投资款转借款”行为及相关“借款”本息之约定均应属无效。本案中，盛世天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荣山由于缺乏相应法律知识，在陈俊杰的要求下，同意将陈俊杰的涉案投资款转为所谓的“借款”并出具了涉案《借条》等文件。当事人所实施的上述“投资款转借款”行为，不但导致了陈俊杰应缴纳的注册资本被全部抽逃，也造成了盛世天和公司法人财产的不当减少，不当增加了盛世天和公司的债务，违反“公司资本维持”原则，对盛世天和公司广大债权人及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造成侵害，故上述“投资款转借款”行为应属无效。同时，当事人之间基于上述“投资款转借款”行为所签署的涉案《借条》、《欠条》及相关“借款”本息之约定亦归于无效。4、从相关履行情况看，涉案投资款也尚未转化为“借款”，陈俊杰亦无权要求支付所谓的“借款”及利息。根据相关工商信息，陈俊杰目前仍然持有盛世天和公司30%的股权。一审中，陈俊杰亦确认其目前仍然是盛世天和公司股东。同一时期内，陈俊杰不得既就上述投资款而享有对盛世天和公司的股权投资收益，同时又主张上述款项属于其对盛世天和公司的“借款”。因此，在涉案“投资款转借款”的过程中，在陈俊杰仍持有盛世天和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的5000万元投资款目前尚未转化为“借款”。在上述投资款未转化为“借款”之前，陈俊杰无权主张要求偿还此“借款”及利息。二、原判决认定吴荣山应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案中，陈俊杰仅曾经向盛世天和公司支付过涉案的5000万元投资款，上述投资款系陈俊杰为履行涉案《合作投资协议》而向盛世天和公司支付，在盛世天和公司成立后，上述投资款已转为盛世天和公司的资产。即使所谓的“投资款转借款”成立，也应是由盛世天和公司与陈俊杰之间就此形成借款关系，相关款项也应由盛世天和公司负责偿还，与吴荣山无关。盛世天和公司与吴荣山系相互独立的法律主体，吴荣山从未在陈俊杰处收到任何借款款项，原判决对吴荣山为何须在本案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未说明理由。吴荣山作为盛世天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涉案《借条》上签字并加盖盛世天和公司印章，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足以导致吴荣山须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陈俊杰基于“投资款转借款”行为而获得的利益应予返还。鉴于涉案的“投资款转借款”行为应属于无效，陈俊杰基于上述行为所获得的相应财产利益，包括陈俊杰在一审过程中所确认的盛世天和公司向其偿付的1700万元款项，应退还盛世天和公司。四、陈俊杰本案已涉嫌虚假诉讼罪，对其犯罪线索应移送公安部门。陈俊杰作为涉案《合作投资协议》的签署方和盛世天和公司的股东，其明知涉案5000万元款项属于投资款，但其在本案起诉状中却对《合作投资协议》只字不提，隐瞒其与吴荣山共同投资成立盛世天和公司的事实，并故意将上述投资款描述为“借款”，恶意捏造所谓的“借款”情节，已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应移送公安部门立案侦查。此外，本案中盛世天和公司虽曾收到陈俊杰缴付的投资款，但上述投资款的实际构成与陈俊杰所述情况均存在巨大差异，盛世天和公司、吴荣山保留依法追究陈俊杰法律责任的权利。 陈俊杰辩称，一、在《借条》、《欠条》明确清楚的情况下，上诉人以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抗辩，不应予以审查。陈俊杰起诉依据为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欠条》，《借条》和《欠条》系通过对此前签订的借贷合同、《合作投资协议》以及约定年固定收益30%的协议进行清算后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不应再审查上诉人提出的基础法律关系到底是投资还是借贷，《借条》和《欠条》可以说明当事人已对以前双方关系做了了结，重新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二、上诉人以公司资本维持原则进行抗辩，所述不符合事实。上诉人认为陈俊杰向盛世天和公司投入的5000万元包括认缴款1500万元是错误的，陈俊杰从未向盛世天和公司投入以上款项。在2011年至2012年4月期间，吴荣山已向陈俊杰借款4000万元后，仍想使用陈俊杰更多资金，于是以合作成立房产开发公司名义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将上述借款作为投资款投入新设立的公司即盛世天和公司，实际上吴荣山并未将上述借款投入盛世天和公司，陈俊杰也没有抽回和抽逃上诉人所说的注册资本1500万元以及5000万元的款项，上述借款一直被吴荣山控制。虽然吴荣山与陈俊杰于2012年5月5日签署了《合作投资协议》，但是并未实际履行，对于盛世天和公司成立，陈俊杰并未参与。吴荣山从未让陈俊杰签署过公司成立的文件，包括公司章程，未让陈俊杰参与过盛世天和公司的经营，公司都是由吴荣山控制和经营，陈俊杰也未授权委托任何人办理公司注册事宜。后来陈俊杰向盛世天和公司汇入的300万元实际上也是上诉人的借款，只是上诉人变换了一种借款方式，从以吴荣山个人名义直接借款变成以其个人控制的盛世天和公司名义借款，没有本质上的区别。合作投资协议中规定吴荣山协调项目用地竞买，但吴荣山不积极办理，也未将陈俊杰出借的4000万元转入盛世天和公司账户，陈俊杰也不再按《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向盛世天和公司进一步转款，双方均不再履行协议，《合作投资协议》终止。2012年9月份双方口头约定陈俊杰转给上诉人的5000万元款项仍为借款。吴荣山曾以50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30%计算并支付陈俊杰2013年利息1500万元，2016年12月30日给陈俊杰出具的5000万元《借条》以及2017年元旦给陈俊杰出具的5000万元利息《欠条》也一再证明上诉人与陈俊杰之间的借贷关系。三、上诉人凭工商登记信息认为陈俊杰仍是天和公司股东是错误的。公司登记本来就是吴荣山控制和安排办理，陈俊杰未签署任何文件和出具手续，也未授权委托任何人办理，公司登记因为文件虚假是错误的。吴荣山2012年下半年确认陈俊杰转款仍为借款时，就已确认陈俊杰不是公司股东，公司登记事项应由上诉人负责变更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2条规定，未变更登记的只是不能对抗第三人。在上诉人与陈俊杰之间，陈俊杰已经确定不是公司股东。陈俊杰从未享有过公司的任何投资收益，也不认为还在盛世天和公司有投资款。上诉人所说陈俊杰既要享有股权投资收益，又主张借款是错误的，陈俊杰没有主张投资收益，仅主张归还借款和利息。四、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俊杰与高淑珍系同学关系，经高淑珍介绍认识了吴荣山，吴荣山系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其为将茶文化项目包装上市、建设茶文化产业基地综合开发项目，于2011年8月至2012年4月期间，分5笔向陈俊杰借款4000万元。2012年6月4日，吴荣山成立项目公司——盛世天和公司开发建设上述项目，且于2012年5月29日、6月27日分别向陈俊杰借款300万元、700万元，至此，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共同向陈俊杰借款5000万元，借款利率约定为年30%，以上述项目收益偿还。2016年12月30日，经陈俊杰、吴荣山共同核算对账确认，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出具《借条》，内容为“兹向陈俊杰先生借人民币伍仟万元年息30%。到时本息一起还清。期限：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该《借条》系陈俊杰据以主张权利的重要证据。《借条》明确载明的“兹向陈俊杰先生借人民币伍仟万元……”内容本身已足以证明陈俊杰与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2017年1月元旦，经过双方核对账目，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给陈俊杰出具《欠条》，内容为：“因双方合作地产，陈俊杰委托本人代理以年回报30%，从2012年500万元、2014年1500万元、2015年1500万元、2016年1500万元共计5000万元均未结算，现因项目运作困难，双方同意分期支付，到2018年底付完。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再议协商”，高淑珍、金旭泰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欠条对借款的事实进行清晰了表述，陈俊杰不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还提供了借据、欠利息的欠条等证据，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吴荣山已将2012年9月1日之前及2013年全年利息1500万元还清，拖欠2012年9月1日至12月31日（4个月）利息，计算公式：5000万元×3090×4/12=500万元；拖欠2014年1月1日至12月31日（12个月）利息，计算公式：5000万元×30%=1500万元；拖欠2015年1月1日至12月31日（12个月）利息，计算公式：5000万元×30%=1500万元；拖欠2016年1月1日至12月31日（12个月）利息，计算公式：5000万元×3090=1500万元；截止2017年1月1日，共计欠利息为500万元+1500万元+1500万元+1500万元=5000万元。《借条》及《欠条》的形成均是双方经过对账后形成，足以说明吴荣山对诉争款项转变为借款的事实及本息数额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陈俊杰主张利息：2012年9月1日至12月31日（4个月）利息，计算公式：5000万元×24%×4/12=400万元，2014年1月1日至2019月3月30日利息，计算公式：5000万元×24%×(5年+3/12)=6300万元。五、陈俊杰的出借行为合法。吴荣山因经营需要资金，陈俊杰出借资金，陈俊杰与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是自然人、法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陈俊杰的出借行为合法有效。吴荣山向陈俊杰借款的事实真实存在，陈俊杰作为出借人具备出借能力，银行转账记录能证实款项流向，陈俊杰能提交清晰、明确的债权凭证，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 陈俊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偿还陈俊杰借款本金5000万元；2、判令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偿还陈俊杰以上借款自2012年9月1日至2012年12月30日利息400万元；2014年1月1日至2019月3月30日利息6300万元及直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均按24%计算；3、判令高淑珍、金旭泰公司对以上本息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诉讼费用由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高淑珍、金旭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18日至2012年6月27日期间，陈俊杰分别向案外人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高淑珍转款七笔合计5000万元。其中，2011年8月18日，向案外人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泉州市分行营业部的账号上转款800万元，2011年9月23日、9月29、10月10日分别向吴荣山个人账号转款500万元、900万元、800万元，2012年4月27日、6月27日分别向高淑珍个人账号转款1000万元、700万元，2012年5月29日向盛世天和公司在中国银行安溪蓬莱支行账号中转款300万元。上述七笔款项，陈俊杰均是通过其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州支行的个人账号中转出。 吴荣山为案外人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由于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为复印件，陈俊杰申请原审法院对原件进行核实。根据陈俊杰申请，原审法院到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州分行（原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定州支行）对复印件进行了核实，并确认其真实性。 2012年５月５日，吴荣山作为甲方，陈俊杰作为乙方，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主要内容包括“项目名称：国际茶文化创意产业基地综合开发项目”“拟设立的项目公司名称暂定为“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１、甲方投资7000万元，占综合项目前期投资比例的百分之三十五（其中百分之五作为甲方前期有关投入的补偿），甲方的出资款应当在项目公司参加土地挂牌出让时到位，如果逾期到位，每逾期一日按未到位投资款的千分之二支付乙方违约金。2、乙方投资7000万元人民币，占综合项目前期投资比例的百分之三十；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经到位投资款4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2013年1月1日前再支付2000万元投资款”等内容。 2012年６月４日，福州闽侯瑞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12年６月４日，盛世天和公司（畴）已收到股东陈俊杰、林铭锻、吴荣山首次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1000万元，其中，陈俊杰出资300万元、林铭锻出资150万元、吴荣山出资550万元。同日，盛世天和公司成立。从吴荣山提交的用以证明股东出资的银行记录来看，显示陈俊杰300万元出资是其于2012年５月29日通过中国银行“行内汇款”形式交付的。 2016年12月30日，经过对账，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给陈俊杰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兹向陈俊杰先生借人民币伍仟万元年息30%。到时本息一起还清。期限：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2月30日”。 2017年1月元旦，经过对账，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给陈俊杰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因双方合作地产，陈俊杰委托本人代理以年回报30%，从2012年500万元、2014年1500万元、2015年1500万元、2016年1500万元共计5000万元均未结算，现因项目运作困难，双方同意分期支付，到2018年底付完。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再议协商”，高淑珍、金旭泰公司作为担保人签字盖章。陈俊杰称《欠条》中所记载款项均为按年息30%计算的所欠相应年度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从陈俊杰与吴荣山2012年5月5日所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盛世天和公司章程、福州闽侯瑞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盛世天和公司企业公示信息来看，可以认定陈俊杰与吴荣山确曾有过合作关系并成立盛世天和公司。从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给陈俊杰出具的《借条》及《欠条》来看，陈俊杰于2012年5月5日与吴荣山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之前投入的4000万元包括2011年8月18日汇入案外人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的800万元、2011年9月23日至10月10日汇入吴荣山个人账户的三笔计2200万元、2012年4月27日汇入高淑珍个人账户的1000万元及之后于2012年5月29日汇入盛世天和公司的300万元、6月27日汇入高淑珍个人账户的700万元，以上总计5000万元已转成了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特别是，《借条》及《欠条》的形成均是双方经过对账后形成，足以说明被告对诉争款项转变为借款的事实及本息数额的确认。从被告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及农业银行向陈俊杰偿还2013年1700万元的事实来看，说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仅形成，且已部分实际履行，并证实《借条》及《欠条》是双方经过对账之后所形成。被告否认该1700万元为支付的陈俊杰利息而辩称是“股东之间资金拆借”，但被告显然是在回避此款的“利息”性质。从被告给陈俊杰出具的《借条》及《欠条》来看，该款明显是按约定的30%的标准支付的2013年的利息。被告辩称《欠条》约定具有开放性，最后一句明确表明双方可再协商，双方并非民间借贷固定利率关系，但《欠条》中“如有特殊情况，双方再议协商”的约定结合《欠条》中其他内容及《借条》内容，显然指的是关于利息支付方式及数额的可能调整。被告以2011年8月18日陈俊杰向案外人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支付的800万元系陈俊杰代陈氏地产公司偿还的2011年8月9日向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的借款、2012年4月27日汇入高淑珍账户的款与自己无关为由不予认可，但2011年8月9日借款发生于案外人陈氏地产公司与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之间，陈俊杰虽是陈氏地产公司全资股东，但在法律上属于不同的主体，且被告的辩解与吴荣山在和陈俊杰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中关于“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经到位投资款4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2013年1月1日前再支付2000万元投资款”记载相矛盾，而陈俊杰提交的2012年5月5日前的汇款记录中包括该两笔的总数恰好是4000万元。被告否认2012年6月27日陈俊杰汇入高淑珍账户的700万元与自己有关，但与其为陈俊杰出具的《借条》中关于本金的记载相矛盾，因为该笔与陈俊杰2012年5月29日汇入盛世天和公司的300万元及《合作投资协议》记载的2012年5月5日陈俊杰已到位的4000万元恰好是5000万元。若被告不认可陈俊杰汇入高淑珍账户的款项与自己有关，只能说明被告尚借陈俊杰其他款项。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均辩称诉争款项是陈俊杰对盛世天和公司的投资款，但从被告提交的福州闽侯瑞辉联合会计师事务所针对盛世天和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及银行转账（投资）记录来看，陈俊杰仅有2012年５月29日汇入盛世天和公司的一笔300万元作为实际出资；而从吴荣山与陈俊杰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中关于“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经到位投资款4000万元”记载来看，截至2012年５月５日陈俊杰即已支付了4000万元，说明陈俊杰所支付的款项中，除了300万元作为盛世天和公司的投资款外，其他绝大部分都由吴荣山控制。被告尚辩称为陈俊杰出具《借条》及《欠条》时有重大误解，但《借条》及《欠条》数额与陈俊杰转账记录、双方合同文件记载、被告自己陈述完全吻合，且吴荣山作为多家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职业商人，其为他人出具语义明确的欠据远非“重大误解”所能解释。关于欠息数额，被告提交银行转账记录证实2013年多还利息200万元，陈俊杰对此认可，故该200万元应从陈俊杰主张的利息中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0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依此规定，此200万元应被认定为被告对陈俊杰2012年先到期利息的清偿。关于高淑珍、金旭泰公司的担保标的，从陈俊杰提交的《借条》及《欠条》来看，其并未在记载借款本金的《借条》上签字盖章而只在记载所欠利息的《欠条》上签字盖章，故不能认定高淑珍、金旭泰公司对本金承担担保责任，只能认定其对欠息承担担保责任。关于担保方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19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方式承担保证责任。由于《欠条》中对高淑珍、金旭泰公司保证方式并未约定，故依上述法律规定高淑珍、金旭泰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借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基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陈俊杰按年利率24%标准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俊杰主张的款项中除被告2013年多支付的200万元利息应予扣减外，其他诉讼请求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荣山、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俊杰借款本金5000万元；二、吴荣山、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陈俊杰2012年下欠利息200万元；2014年1月1日至2019月3月30日利息6300万元及直至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年利率均按24%计算；三、高淑珍、河北金旭泰担保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二项利息的偿还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用626800元，由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高淑珍、金旭泰公司共同承担626600元，由陈俊杰负担200元。 二审中，陈俊杰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盛世天和公司设立时的公司章程，证明公司章程不是陈俊杰本人签字，陈俊杰名为股东实为借贷。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陈俊杰原审中已经确认其对担任盛世天和公司股东知情，且双方在投资协议第8条中也明确约定设立盛世天和公司，陈俊杰于2012年5月29日汇给盛世天和公司的300万元款项明确备注为投资款，说明陈俊杰对其与吴荣山共同投资设立盛世天和公司是同意且知情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陈俊杰依据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2016年12月30日《借条》及2017年1月1日《欠条》，主张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欠付其借款本金5000万元及利息。陈俊杰原审提交了其于2011年8月18日向案外人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转款800万元，2011年9月23日、9月29日、10月10日分别向吴荣山转款500万元、900万元、800万元，2012年4月27日、6月27日分别向高淑珍转款1000万元、700万元，2012年5月29日向盛世天和公司转款30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对其5000万元出借款给付主张予以证明。对此，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原审质证认为对陈俊杰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支付泉州盛世三和茶叶有限公司800万元系陈俊杰代案外人陈氏地产公司归还的欠款，支付吴荣山的500万元、900万元、800万元系陈俊杰依据与吴荣山的《投资协议书》交付的投资款，支付高淑珍的1000万元、700万元，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未委托或指定高淑珍收款，支付盛世天和公司的300万元，系陈俊杰作为盛世天和公司股东的实缴出资，有相应的验资报告予以佐证。根据2012年５月５日吴荣山（甲方）、陈俊杰（乙方）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记载。“六、项目预算及投资。……2、乙方投资7000万元人民币，占综合项目前期投资比例的百分之三十；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已经到位投资款40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再支付1000万元投资款，2013年1月1日前再支付2000万元投资款。……4、乙方依约履行出资义务后，甲乙双方根据本协议第七条约定到工商部门办理公司设立及相应的股权及股东登记。……6、本条约定的投资资金用于甲方对综合项目前期运作已经支出的各项费用，及用于项目公司注册、土地取得、项目建设开发及公司经营管理等各项支出，其中项目公司的注册资本金拟为5000万元。”“七、拟设立的项目公司。1、拟设立的项目公司名称暂定为‘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2、对于投资各方，根据公司法及本协议第六条约定进行股权及股东登记。在公司注册及股东股权登记时，乙方投资款除了根据本协议约定的股权比例列入注册资金外，其余的投资款不作为注册资金，应列为公司设立前本协议综合项目运作的支出和公司设立后经营管理、土地取得、开发建设以及有关的捐款、捐建和BT等各项支出。”福建盛世天和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依约设立，注册资本5000万元，陈俊杰认可其持股30%、吴荣山持股55%、林铭锻持股15%。综上，结合陈俊杰本案提交的付款凭证及2016年12月30日《借条》记载，本院对陈俊杰支付投资款5000万元予以确认。 因陈俊杰5000万元投资款已依《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用于盛世天和公司生产经营，在盛世天和公司未清算解散、陈俊杰仍然持有盛世天和公司30%股权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陈俊杰5000万元投资款转为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向陈俊杰的借款，陈俊杰依据2016年12月30日《借条》、2017年1月1日《欠条》主张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偿还其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判决予以支持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陈俊杰对其在盛世天和公司的投资款，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 综上，吴荣山、盛世天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陈俊杰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6800元，由陈俊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00元，由陈俊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刘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