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10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案外人、二审上诉人）：郑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二审被上诉人）：青岛京浩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路某，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郑某因与被申请人青岛京浩矿业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3民终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郑某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在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审、二审法院混淆了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一审、二审法院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仅以上诉人依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为由，径行认定上诉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错误，混淆了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未对执行异议之诉中应当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进行审理。在2019年11月最高人民法院正式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纪要》第119条中明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以排除对特定标的物的执行为目的，从程序上而言，案外人依据《民事诉讼法》第227条提出执行异议被驳回的，即可向执行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对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一般应当就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权利、享有什么样的权利、权利是否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进行判断。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编著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提出，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坚持实质审查原则，以纠正民事执行机构因“表面权利判断规则”可能带来的执行错误，充分保障案外人作为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利。一审、二审判决均混淆了执行异议和执行异议之诉的关系，未对执行异议之诉中应当查明的基本案件事实进行审理。导致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在经过执行异议程序和执行异议之诉之后，均未进行过实体审理即被判决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丧失了救济渠道，与立法设置的完善程序不符。二、本案应当对赵敏所负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实体审理，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赵敏所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再审申请人与赵敏的离婚纠纷已经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决涉案房屋归再审申请人所有，该房屋所有权已发生物权变动，且无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被申请人应当以赵敏个人财产或离婚后财产分割所得部分实现其债权，不应超标的查封。1.涉案房屋被查封后，共有人进行了析产诉讼，经人民法院生效文书判决涉案房屋所有权依法归再审申请人一人享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诉讼期间中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中，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未通知作为共有人的再审申请人，属于程序违法。2014年再审申请人以赵敏为被告提出离婚诉讼，并主张依法分割共同财产，属于该条第三款规定的析产诉讼，不违反查封后的程序规定。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3日作出（2014）城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对涉案房屋作出了分割，判决涉案房屋归再审申请人所有，房贷6万元由再审申请人偿还，再审申请人一次性给付赵敏房屋分割款2.5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分割共有不动产案件中作出并依法生效的改变原有物权关系的判决书，应当认定为物权法第二十八条所称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因此，涉案房屋已经依据生效的判决将所有权变更至再审申请人一人名下。2.再审申请人与赵敏离婚诉讼中，生效判决对涉案房产的分割合理合法，再审申请人与赵敏没有恶意逃避债务的情形和可能。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再审申请人单位组织购买，首付款、贷款均由再审申请人承担。（2014）城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充分考虑到了上述情形，判令剩余房贷6万元由再审申请人偿还，再审申请人一次性给付赵敏房屋分割款2.5万元，该判决对涉案房屋的分割合理。2018年6月9日，被申请人与赵敏在执行阶段达成《和解协议》，确认赵敏从2018年7月起还款，债务总额为42万元。赵敏时至2020年3月31日已通过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偿还欠款23万元，且仍在持续积极还款过程中。赵敏是北京××路职工，月工资5000元-7000元，全部用于归还该笔欠款，且无其他外债。赵敏名下还有个人财产阳泉市福寿街5-1-11号住房一套，市场价格约25余万，可用于归还欠款。赵敏的个人财产足以偿还债务，再审申请人与赵敏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3.赵敏所负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赵敏个人财产或离婚后分得的财产偿还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从实体上，本案中，阳泉市宇田众和工贸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签订《煤炭购销合同》，但根据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2015）城民初字第672号及（2019）晋0302民初269号查明的事实，该业务系刘锐以阳泉市宇田众和工贸有限公司名义交易的，且赵敏系因抽逃出资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上述行为显然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赵敏出资成为阳泉市宇田众和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与刘锐签订《协议书》等行为，均系以其个人名义所为，并无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本案中赵敏对被申请人所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不能以夫妻共同财产偿还。从程序上，被申请人主张以涉案房屋偿还欠款，需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该证明责任在被申请人，但一审法院未予分配证明责任，也未查明上述事实。4.查封再审申请人名下的涉案房屋，不仅实体上存在违法，且存在超标的查封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发现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被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及时解除对超标的额部分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但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除外。本案中，被申请人以赵敏为债务人所享有的债权总额共计42万元。赵敏时至2020年3月31日已通过阳泉市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偿还欠款23万元。2013年7月4日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查封了赵敏名下阳泉市福寿街5-1-11号房屋，现市场价值约25余万。继续查封再审申请人名下的涉案房屋，明显超标的查封，且不存在该财产为不可分物且被执行人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形，因此人民法院依法应当及时解除对再审申请人房屋的查封。综上所述，一审、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望提起再审程序，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4条规定：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并未涉及执行标的物，只是执行中为实现金钱债权对特定标的物采取了执行措施。对此种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了解决案外人执行异议的规则，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时可以参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4日查封案涉房屋。郑某据以排除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日期是2014年11月3日，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后。原审法院参考适用上述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认定，郑某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郑某与赵敏在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后，进行离婚诉讼，对本案案涉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进行共同财产分割处分，该处分行为仅约束郑某与赵敏，不能对抗第三人青岛京浩矿业有限公司。三、据以执行的生效民事判决确定债务人为赵敏，非赵敏与郑某夫妻二人共同债务。本案中的被执行人是赵敏本人，非赵敏与郑某夫妻二人。案涉房屋是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被人民法院查封的，并非作为夫妻共同债务被查封的，且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四、执行异议之诉是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郑某申请再审称，执行法院超标的查封，系对执行行为有异议，该事由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综上，再审申请人郑某的再审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郑某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魏佩芬审判员 李学明审判员 宋丽蓉二○二○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 彦书记员 宋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