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再18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坤玲，男，1978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境，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波，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国扬，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湖北吕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湖北吕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陈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长风西街**万国城MOMA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林鸿辉。 再审申请人陈坤玲因与被申请人叶国扬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陈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陈氏投资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晋民终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申454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坤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祖境、陈剑波，被申请人叶国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军、陈鹏，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陈氏投资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坤玲申请再审称：一、原判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对于涉案款项，特别是现金80万元，二审将纪某某等人的证言作为定案依据，但纪某某和陈坤玲在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关于叶国扬现金被骗一案中的讯问笔录等未经质证。二、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对于涉案80万元现金。二审认定纪某某收到该笔款项的依据是证人林某某、陈某甲的证人证言以及纪某某的询问笔录。但林某某、陈某甲二审中的证人证言与二人在一审中的证人证言前后矛盾。其次，纪某某关于本案款项交付的陈述与其在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所作笔录中的内容也不一致。且根据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2014年6月12日对陈某甲、6月17日对报案人张某某、7月5日对叶国扬的讯问笔录可知，涉案240万元款项中叶国扬占160万元份额、张某某占20万元份额，陈某甲、林某某各占30万元份额。证人林某某、陈某甲不仅系叶国扬的员工，还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纪某某与叶国扬系亲戚关系，这三人与叶国扬都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存在虚假诉讼的嫌疑。同时，纪某某、陈某甲、叶国扬在讯问笔录中称借款本金是240万元，约定投资回报是年利率60%，即一年利息144万元，叶国扬担心直接写本金240万元构成高利贷，所以借条上写的是借款金额320万元、利息64万元，总数384万元，该陈述与实际汇款金额能够印证，故涉案借款本金仅有240万元。2.陈坤玲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涉案《借据》上签字，而非作为借款人在《借据》上签字。二审认定陈坤玲是实际借款人，缺乏证据证明。纪某某在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2014年9月23日的讯问笔录中称，“后来我打电话给陈某甲问叶国扬的想法，陈某甲说叶国扬对投资的事没兴趣，我就和陈某甲、林某某商量，从叶国扬那里借钱，……，这240万元汇到陈某乙的账户就算是我在陈坤玲公司的投资，资金由公司支配”，这表明涉案款项系纪某某向叶国扬借款，陈坤玲仅是保证人，且陈坤玲收取的240万元系纪某某的投资款。二审既认定陈坤玲在借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应对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又认定陈坤玲对涉案320万元承担借款人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混淆了借款人责任和保证责任。三、原判存在超出诉讼请求情形。叶国扬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陈坤玲承担担保责任，但二审法院却认定陈坤玲是实际借款人，并判决对涉案320万元承担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超出了叶国扬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1.撤销二审法院（2018）晋民终347号民事判决，责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依法判决陈坤玲承担保证责任；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叶国扬承担。 叶国扬辩称，一、关于本案的借据。结合日常经验来看，陈坤玲和陈氏投资公司在签署借据时，根据借据的内容当然知晓有一笔320万元本金的借款产生，借据内容的用词是借款和利息并非投资或其他，所以其签字盖章就是对叶国扬出借320万元借款的认可，不可能出现对借款不知情或理解为投资款的情况。二、关于借款中320万元本金支付的问题。首先从时间上来看，是先有借据后有汇款，两笔汇款共240万元均汇到陈坤玲指定的账户上，一、二审中陈坤玲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所以该240万元借款本金对陈坤玲是直接成立的。其次，关于80万元现金支付的问题，是由纪某某在叶国扬的金店分两次提取的，据纪某某陈述最后都交给了陈坤玲，该80万元现金与240万元汇款共同组成本案320万元的借款，正好与借据上的金额吻合。最后，关于借款人和担保人的问题。从情理上来看，叶国扬与陈坤玲并不相识，纪某某就充当了中间人和牵线人的角色，叶国扬是出于对纪某某、陈某甲等人的信任才同意将钱借给陈坤玲的，最终由纪某某作为借款人签署借据，并由陈坤玲和陈氏投资公司作为担保人签章确认，这是符合情理的。他们之间的身份关系就是陈坤玲是名义担保人实际借款人，而纪某某是名义借款人实际担保人，故二审法院的认定和判决是正确的。三、关于纪某某、陈坤玲的询问笔录和讯问笔录未质证的问题。首先，该二人的笔录是用来辅证8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相当于对陈某甲、林某某证人证言的辅助加强。而笔录本身并非是直接认定案件事实的最直接的证据，其作用是为案件审理法官的内心确信进一步提供支撑。其次，陈坤玲的陈述在某种程度上属于自认，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无需举证质证。综上，陈坤玲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陈氏投资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叶国扬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坤玲、陈氏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偿还叶国扬借款本金人民币320万元，以及预期的利息人民币96万元，共计人民币416万元，并计算利息至还清所有款项。2.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陈坤玲、陈氏投资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5月21日，纪某某给叶国扬出具借据，载明：本人纪某某向叶国扬先生借到人民币320万元整，一年利息64万元，借期一年，到期本金加利息合计人民币384万元整，一次性全部还清。借款人纪某某。担保人陈坤玲，担保公司陈氏投资公司在该借据上签名盖章。2012年5月22日，陈某甲按叶国扬要求转给陈某乙147万元，林某某按叶国扬要求转给陈某乙93万元，另林某某陈述拿80万元现金给陈坤玲。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陈坤玲、陈氏投资公司在纪某某出具的借据上作为担保人签名盖章，但没有证据证明纪某某收到该笔款项，故无法证明叶国扬履行了出借义务，借据并未生效，叶国扬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国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080元，由叶国扬负担。 叶国扬不服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叶国扬一审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陈坤玲和陈氏投资公司承担。 二审审理中，叶国扬、陈坤玲对借据的真实性及叶国扬转款给陈坤玲的父亲陈某乙240万元之事实没有异议，二审法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证人陈某甲出庭作证称，“2012年5月份的时候，我在叶国扬的珠宝店做管理工作，叶国扬是我姨夫。当时我与陈坤玲不熟悉，与纪某某熟悉，陈坤玲在山西的煤矿需要钱，纪某某联系了我，我就告诉了叶国扬。但是叶国扬说对煤炭不熟悉，于是我们都一起到了山西，陈坤玲说他们在岚县搞煤矿，需要资金，叶国扬当时表达说煤炭没有接触过，先以借贷的形式，这一年时间我先熟悉，明年到期以后再说，回去以后就让我和林某某办理借款。因为我和陈坤玲不熟悉，所以找了中间人纪某某出了借条，后来找陈坤玲签字，最后按照陈坤玲要求的账户转了147万元。另有80万元现金是林某某交给的纪某某，交付的时间是在转款147万元后一二个月，大约六七月份”。证人林某某出庭作证称，“我和陈某甲是同事，是叶国扬的远方亲戚，是叶国扬珠宝店的店长。陈坤玲说要投资煤矿需要钱，然后纪某某就给陈某甲说了这件事情，陈某甲就告诉了叶国扬，叶国扬就来山西看了。钱款有一笔93万元是我打的，打给了陈坤玲的爸爸陈某乙。在山西太原一家农行打款的，我给纪某某80万现金是在当年的六七月份，当时在场的就纪某某、我和陈某甲。” 二审合议庭向本案借据上的借款人纪某某和担保人陈坤玲作了调查询问，并向与本案有关联的叶国扬现金被骗一案的侦查机关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调取了相关案卷材料。纪某某在接受二审合议庭调查时称：“……当时我和陈某甲关系很好，陈某甲问我做什么，我说我在搞煤矿，他说也有兴趣，然后就告诉他的老板。他老板是开金店的。陈坤玲叫叶国扬投资，叶国扬说不懂煤矿，先观察一年，只出借，不投资。2012年5月21日我给叶国扬出具320万元的借据属实，叶国扬的钱有240万元是直接打款给了陈坤玲的父亲陈某乙，我于2012年七八月份左右分两次从湖北省浠水县林某某处取走80万元现金带回太原交给了陈坤玲，第一次是35万元、第二次是45万元，两次都是在太原市万国MOMA城18层给的陈坤玲。是打完借据后才拿到的钱，陈坤玲实际收到320万元。在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作笔录时，那时候他们说我诈骗，我就只说了240万元，是怕追究刑事责任。条子（借据）是让我打的”。陈坤玲在接受二审合议庭调查询问时认可三个事实，一是对纪某某于2012年5月21日给叶国扬出具借据、其和陈氏投资公司以担保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字盖章的事实认可，二是对叶国扬安排人将24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了陈坤玲父亲陈某乙的事实认可，三是到目前为止其和陈氏投资公司没有对叶国扬予以返还本金、利息及分红的事实认可；但陈坤玲对纪某某所称将从林某某处拿的80万元现金交给其的说法不予认可，对240万元认为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一是纪某某是否收到借据上约定的款项；二是该笔款项的性质，即该笔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三是陈坤玲和陈氏投资公司是否应该对该笔款项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纪某某是否收到借据上约定款项的问题。通过证人陈某甲所述“因为和陈坤玲不熟悉，所以找中间人纪某某出具借条并找陈坤玲签字”和纪某某所称将从林某某处拿的80万元现金交给陈坤玲的事实，证明了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陈坤玲；纪某某和陈坤玲所述事实，与证人陈某甲、林某某的证人证言相互结合，能够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证明叶国扬以出借为目的安排陈某甲、林某某先通过银行向陈坤玲父亲陈某乙转款240万元，后由林某某向纪某某交付80万元现金的事实。纪某某对其作为借据上借款人身份向叶国扬出具借据和对叶国扬将240万元转款给陈坤玲父亲陈某乙是认可的，故应视为纪某某已经收到借据上约定款项320万元。二、关于该320万元款项的性质，即该笔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的问题。纪某某所述“陈坤玲叫叶国扬投资，叶国扬说不懂煤矿，先观察一年，只出借，不投资”和陈某甲证言“叶国扬当时表达说煤炭没有接触过，先以借贷的形式，这一年时间我先熟悉，明年到期以后再说”及借据上载明的“借据、借到、借款人”等用语，能够证明该32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假如是投资款，陈坤玲和陈氏投资公司就没有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盖章的必要，故该320万元应当认定为借款。三、陈坤玲和陈氏投资公司是否应该对该320万元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叶国扬按照借据约定向纪某某履行了支付320万元钱款的义务，该320万元为借款，借据上陈坤玲和陈氏投资公司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盖章，故陈坤玲无论是实际借款人还是借款担保人，其和陈氏投资公司都应当对该32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本案证据能够证明实际借款人是陈坤玲，纪某某对叶国扬向陈坤玲转款240万元予以认可，且纪某某承认另外还收到叶国扬给付的现金80万元，对以上事实，应认定为纪某某已经收到借据上约定款项320万元，该笔款项为借款。陈坤玲所称没有收到80万元现金属陈坤玲、纪某某二人之间的纠纷，二人可另行解决。其在纪某某出具的320万元借据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表示其认可该借据约定的事实，陈坤玲应对借据中的320万元承担借款人返还本金及利息的责任。陈氏投资公司应当对该32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对叶国扬承担320万元本金及利息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坤玲追偿。故对叶国扬该主张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二、陈坤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国扬偿还人民币320万元本金及利息人民币96万元（即自借据成立之日至2013年11月20日的利息），并按借据约定利率支付自2013年11月21日至本案判决应付款项还清为止的利息；三、陈氏投资公司对陈坤玲的借款本金人民币32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96万元（即自借据成立之日至2013年11月20日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国扬给付，并按借据约定利率支付自2013年11月21日至本案判决应付款项还清为止的利息；陈氏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坤玲追偿。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0元，由陈坤玲和陈氏投资公司承担。 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二审法院从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调取的叶国扬现金被骗一案的报案材料、讯问笔录及询问笔录发表了意见。陈坤玲发表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叶国扬发表意见称，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里边的内容有些偏激的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结合再审查明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认定。 再审期间，除叶国扬申请纪某某出庭作证外，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一、叶国扬与其员工张某某、陈某甲在接受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询问时均称，出借款项共240万元，其中林某某、张某某、叶国扬、陈某甲各出资占一定比例，且三人对各自所占比例陈述一致。陈某甲在2014年6月12日接受询问时称“纪某某就与我们谈……我们不用参与管理，一年之内给予我们60%的分红，并且愿意给我们打条子”。张某某在2014年6月17日接受询问时称“……对方承诺一年以后，给我们七八分利息的利润”。叶国扬在2014年7月5日接受询问时称，“内容是借款金额和一年的利息，我们说好的投资回报是投资一元回报六毛，所以投资240万元一年后还本带回报是384万元。但是我们没有签协议之类的手续。如果借条上直接写借240万元，利息144万元就像是高利贷了，所以借条上写的是借款金额320万元，利息是64万元，总数还是384万元”。纪某某在2014年10月11日接受讯问“你从叶国扬他们那里拿了多少钱”时称“是240万元”，在公安局讯问“为什么借条上写的是320万元”时称“本金是240万元，叶国扬说要把利息写到本金里面去，我和他协商以后就把一部分利息写进本金里面，所以写的借据是借320万元”。在2014年10月16日公安局讯问“你和他怎样算利息”时称“年利息按6毛算，借本金240万，到一年后连本带息是384万元”。 二、一审中，林某某在2016年4月18日接受询问“80万元是什么情况”时称“是到我们湖北浠水店里拿的现金”，在法庭询问“80万元是在汇款前还是汇款后拿的”时称“汇款前分两次拿的，具体的日期记不清了”。二审中，叶国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2018年7月4日庭审中陈述称，80万元现金是在珠宝店交付的，林某某给的陈坤玲。而陈某甲在法庭询问“钱交给谁了”时称“纪某某”，在法庭询问“地址&r;地址&rdquodquo;福建省”，在法庭询问“是什么时间”时称“晚于147万元转账，一两个月之后”。林某某出庭作证在法庭询问“钱给谁了”时称“纪某某，陈坤玲没有去过湖北”。在2018年7月16日二审法院调查笔录中纪某某称，“80万元现金是其从湖北拿的，分了两三次”。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并经征得各方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借款的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2.二审判决认定陈坤玲系借款人，并判令其承担直接还款责任是否妥当，陈坤玲应否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焦点一。对于涉案借据所载明的320万元借款中的240万元，二审法院已经查明叶国扬以出借为目的安排陈某甲、林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坤玲父亲陈某乙名下银行账户转款的事实，各方对此也均未提出异议，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另外80万元，叶国扬方在二审中称以现金方式在珠宝店由林某某向陈坤玲进行了交付，并申请了证人林某某、陈某甲出庭作证。但上述两位证人对于该笔款项交付的对象、交付地点的陈述与叶国扬所述并不一致，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仅依据证人证言并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交付的事实。对于该笔款项来源，叶国扬称该笔80万元现金来源于其所经营珠宝店的营业款，但在再审申请环节接受本院询问时又表示其相关账本上对该笔80万元并无记载，这与日常商业经营习惯亦不相符。纪某某在接受二审法院询问时虽认可已收到了该笔80万元现金，并称其将该笔款项转交给了陈坤玲，但该主张也无其他证据佐证。同时，纪某某、叶国扬两人在接受湖北省浠水县公安局询问时均称涉案借款本金为240万元，并非320万元，前后陈述不一致，叶国扬、纪某某两人对此也均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在本案中，叶国扬未将纪某某列为被告，二审法院仅以纪某某认可为由认定该笔80万元已经交付，依据不足。因依据现有证据尚不足认定该8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本院认定叶国扬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240万元。 关于焦点二。本案中，陈坤玲虽收到了叶国扬所支付的涉案借款240万元，但仅凭该收款事实，并不足以认定陈坤玲、叶国扬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根据叶国扬方在一、二审中对涉案借据形成原因的描述，即“和陈坤玲不熟悉，所以找了中间人纪某某出了借条”，叶国扬并无和陈坤玲建立借款关系的意思表示，这与涉案借据所载明的借款人系纪某某，陈坤玲、陈氏投资公司系担保人能够相互印证。叶国扬在本案中所提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陈坤玲、陈氏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二审法院将陈坤玲认定为实际借款人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同时，陈坤玲对于其在涉案借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其虽在二审庭审中辩称该笔240万元系叶国扬另行向其支付的山西省吕梁市岚县煤矿项目的投资款，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交相关投资协议予以佐证，且与陈坤玲在再审申请环节所称其收取的该笔款项系纪某某的投资款也不一致。陈坤玲应该按照其在涉案借据上所作出的意思表示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根据涉案借据关于本息数额相关内容的约定，本案借款利率应为年息20%。此外，陈氏投资公司虽未申请再审，但因本院对涉案借款本息数额认定与原审不一致，故本院对陈氏投资公司的担保责任范围一并据实予以调整。因陈坤玲、陈氏投资公司在涉案借据上以担保人身份签字，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叶国扬作为出借人虽仅起诉连带责任保证人，但也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坤玲、陈氏投资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纪某某就自己偿付的债务依法追偿。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并民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晋民终347号民事判决； 二、陈坤玲、山西陈氏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国扬借款人民币2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40万元为本金，自2012年5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 三、驳回叶国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5080元，由陈坤玲、山西陈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920元，由叶国扬负担14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80元，由陈坤玲、山西陈氏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254元，由叶国扬负担12826元。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方 芳 审判员  关晓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齐晓丹 书记员马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