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4民终1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湖南新闻大厦第**A1、A3、C、D、E写字间。负责人：伍志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再华，湖南南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和保，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丁玮，男，198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住长沙市开福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永青，女，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住衡阳市珠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春，男，193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住衡阳市珠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盛莲，女，1933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衡阳市人，住衡阳市珠晖区。被上诉人李丁玮、丁永青、李正春、邹盛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鹏，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李丁玮、丁永青、李正春、邹盛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梓涧，湖南秦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丁玮、丁永青、李正春、邹盛莲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人民法院（2020）湘0405民初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受害人李跃虎系意外山火导致窒息死亡，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李跃虎并非在火场中央等地扑火，扑火过程中突发身体不适后被他人扶离救火现场，其死亡时身处宽阔地带处，已无窒息环境，不可能吸入浓烟导致窒息死亡；2、有关受害人李跃虎的居民死亡医学推断证明书系根据衡阳县人民医院出诊登记表显示的该院出诊护士签字作出，而非经医生依据诊断检查或解剖鉴定作出。一审认定山火导致窒息死亡无科学依据证明；3、因李跃虎生前患有心肌顺应性减退，故不能排除扑火过程中因运动剧烈引发心脏过度跳跃、心率、血压上升等情况，进而猝发和导致的心源性猝死。且李跃虎死前出现的症状与心源性猝死的症状相同。一审仅依据医学死亡推断证明书认定受害人李跃虎的死因为窒息死亡系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李丁玮、丁永青、李正春、邹盛莲共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证据客观公正、合法有效，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李跃虎死于窒息，不能依据上诉人的主观推断认定李跃虎的死因。李丁玮、丁永青、李正春、邹盛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四原告赔付保险金3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丁玮系死者李跃虎之子，原告丁永青系死者李跃虎之妻，原告李正春系死者李跃虎之父，原告邹盛莲系死者李跃虎之母。死者李跃虎生前任广州铁路公安局衡阳公安处东阳渡站派出所三级警长。2019年2月26日，广州铁路公安局衡阳公安处与被告紫金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协议书》，为广州铁路公安局衡阳公安处或其下属分支机构全体在职人员购买了保险，被告出具保险合同号码为20701243010519000012的短期健康保险和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保单载明：投保人广州铁路公安局衡阳公安处、投保人数885人、生效日期自2019年3月1日0时起至2020年2月29日24时止、保费合计398250元。《保险协议书》载明：保险方案：意外身故保额35万。被告紫金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载明：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1）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身故的，保险人按其保险金额给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保险责任终止；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负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十三）各种原因的猝死；……意外伤害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第十八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保险金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对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2019年4月6日上午，李跃虎与其妻子丁永青、妹妹李跃凤在位于衡阳县××镇××村××组的山上扫墓。扫墓期间发生山火，李跃虎等人与附近村民参与救火，在扑救火后李跃虎出现身体不适并摔倒，头发面部有烧伤，后被在场村民搀扶到山坡附近民居，有村民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衡阳县人民医院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医生现场抢救无效后死亡，当日，衡阳县人民医院的出诊登记表记载：呼叫救援时间为2019年4月6日10时02分，出发时间为10时03分；神志无意识；瞳孔散大；头发面部有烧伤；经现场急救处理……半小时后无生命体征；现场初步诊断死亡（窒息）。同日，衡阳县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李跃虎于2019年4月6日死亡，死亡原因为窒息。衡阳县公安局杉桥派出所接警后也到了现场调查，2019年5月8日出具证明，证明李跃虎属意外死亡，排除自杀、他杀。李跃虎急救无效死亡后，其家属将死者遗体运到家中，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接报后，约15时许到达，该院院前急救记录载明“患者院前死亡，失去抢救机会”，初步诊断为院前死亡，后出具居民死亡殡葬证，记载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死者李跃虎于同年4月9日火化。另查明，2018年9月22日，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为李跃虎出具体检报告，其中载明心功能检查诊断意见：各房室大小正常，左心收缩功能正常，顺应性减退。被保险人李跃虎死亡后，原告李丁玮向被告提出索赔申请，2019年6月18日，被告出具意健险拒赔通知书，通知载明依据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三项及第十八条相关情形等，予以拒赔。一审法院认为，广州铁路公安局衡阳公安处与被告紫金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协议书》及附加的《紫金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保险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焦点问题为李跃虎的死亡原因。原告认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由具备专业资质的医疗机构衡阳县人民医院出具，诊疗经过记录完整，李跃虎在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院前急救时已经死亡，系意外山火事故导致的窒息死亡，居民殡葬证载明死亡原因为心源性猝死，不符合客观真实情况。被告认为，李跃虎体检报告显示“左心收缩功能正常，顺应性减退”的身体状况是诱发其心源性猝死的病源性基础，其死亡原因应当认定为心源性猝死。该院认为，衡阳县人民医院为接救援报警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实施急救措施的具备专业资质的医疗机构，其诊疗结果更接近客观真相，并出具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原告提供的证据对李跃虎的死因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被告提供的体检报告、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院前急救记录、居民殡葬证等证据则难以直接客观地反映其真实死因，居民殡葬证的证据也存在没有出具时间等瑕疵，直接以居民殡葬证载明的死亡原因判定死因不甚符合规范性、严谨性的要求，相比较，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应以衡阳县人民医院认定的死亡原因即窒息死亡确认李跃虎的死因。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为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意外伤害是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本案被保险人的“窒息死亡”系意外山火事故导致，不适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被告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应承担的保险事故。四原告作为法定受益人，有权主张本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权益。故四原告要求被告赔付保险金35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李丁玮、丁永青、李正春、邹盛莲保险金350000元。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50元，减半收取3275元，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衡阳县人民医院调查笔录及录音文字摘录，拟证明衡阳县人民医院于2019年4月6日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载明的死亡原因系出诊医师根据被保险人家属的陈述作出的，实际上出诊医生仅在现场进行了初步抢救工作，抢救无实质性效果。出诊医师未详细检查死亡原因，不能证明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为窒息；证据2、李跃虎在衡阳市第一人民医院2016年-2018年体检报告，拟证明李跃虎生前存在心肌供血不足、高血压、冠心病等病兆，其自身疾病是心源性猝死的因素；证据3、《实用内科学》关于心脏性猝死的病因和发病机制等节选，拟证明心源性猝死的病理分析，李跃虎的并非死于窒息。被上诉人李丁玮、丁永青、李正春、邹盛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共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调查笔录的调查主体系两位实习律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实习律师没有调查取证权，且该调查笔录的内容均是诱导性发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案涉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所以证据1即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并非二审新证据，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因此不能作为新的证据重复提交；证据3既不是书证也不是物证，只是学理性的学说著作，不能证明案件的客观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系衡阳县人民医院医生李科的书面证言，但其并未在各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其证言，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证据1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虽客观、真实，但该证据不能证实李跃虎的死因就是心源性猝死或其自身疾病与心源性猝死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实用内科学》书籍部分内容，虽客观、真实，但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审认定受害人李跃虎系意外山火导致窒息死亡，并判决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赔付四被上诉人保险金35万元的事实是否清楚？广州铁路公安局衡阳公安处与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协议书》及附加的《紫金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案涉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范围为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意外伤害是指以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和非疾病的客观事件为直接且单独的原因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人证言、衡阳县人民医院出诊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等证据对李跃虎的死因形成了客观、直接、完整的证据链，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受害人李跃虎系意外山火导致窒息死亡的事实。上诉人提出李跃虎的死亡系因其自身疾病导致心源性猝死,而非意外山火导致窒息死亡，应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范围，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认定“被保险人李跃虎的窒息死亡系意外山火导致，不适用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被告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所应承担的保险事故”，并判决上诉人紫金保险公司向被上诉人李丁玮、丁永青、李正春、邹盛莲赔付保险金3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紫金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东审 判 员 蒋立新审 判 员 刘 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彭鑫琪书 记 员 李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