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315号原告：文天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满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上海市尚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波口吕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天童南路736号301-6室法定代表人：赖天一原告文天华与被告宁波口吕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口吕品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天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琳在线参加诉讼，被告口吕品公司经本院合法送达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天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即将其发布在淘宝平台上的涉案侵权产品予以下架；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原告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作品“PP猪（PIGPP）卡通形象”，系涉案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2017年3月24日，涉案作品首次公开发表在“微信表情商店”上，其后，原告投入大量的精力对“PP猪”卡通形象进一步加强创作，相继完成了“PP猪的经纪人”卡通形象、《PP猪的日常》第3-8辑等表情包，并创作了大量“PP猪”主题壁纸，被告一未经许可，擅自在其淘宝店铺“宁波烘焙diy”中销售使用原告权利作品的侵权产品。被告二作为淘宝平台的经营者，应当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原告认为，其权利作品著作权应当受到保护。被告一擅自使用权利作品进行经营牟利，生产并在淘宝平台上销售涉案侵权产品，侵害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在庭审中，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主张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口吕品公司并无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根据广东省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记载作者文天华于2017年3月24日创作完成了PP猪系列作品，于2018年12月28日作为著作权人申请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8-F-00034568，登记证书内附有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详见如图：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中的表情包图库截图及微信公众号的登录页面，其中“招财P”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18年9月8日，而登录页面显示微信公众号“PP猪的日常”的管理员姓名为文**,身份证号为2104****80414等人员信息。原告提交了涉案权利作品首次发表于微博“PP猪的日常”中的博文，向本院提交了相关截图，截图载明2018年6月26日，账号“PP猪的日常”发表了权利作品之一“很有钱”。另，原告提供的权利作品psd源文件证明招财P和很有钱这两幅作品为原告文天华。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9年2月2日，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根据代理人朱琳的申请，对侵权网页信息进行了相关保全操作，并据此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根据该时间戳证书附件视频显示：进入淘宝店铺“宁波烘焙diy”，浏览商品“圣诞节新年束口袋抽绳袋雪花酥饼干袋糖果袋礼品袋50个”，显示主商品月销为4596笔，商品价格28-36元，评论数3628，涉案产品为其中1款，名称为“千万两猪款50个”，该价格为36元。再浏览商品“牛轧糖包装袋糖果袋机封袋牛轧纸零食袋自封袋100只装”，显示商品月销为10157笔，商品价格5.8-9.8元，评论数2761，涉案产品为其中1款，名称为“家里有矿款100个”，该价格为7.8元.被控侵权的产品具体详见如图：经本院比对，被告公司在“宁波烘焙diy”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印制的卡通猪图案与原告文天华主张权利作品在线条、形态、姿势等基本相同，对应部位的美术元素及表达大体相同，总体上，依公众的视觉感知，两者应构成实质性相似，但确实存在一定的改变。淘宝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显示该网店经营者为被告口吕品公司。三、被告主张其不侵权的证据被告为证明其是善意侵权，提供交易微信图片，涉案作品招财P包装上印有“上海明志食品包装批发，盗图必究”，作品上方写有包装商品的相关信息以及“作品已经申请美术作品版权，仿冒必究”的字样。另，提交被告货品出处，该证据显示思易作为购买人，从上海明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购买了价格为5700元的印有招财P的抽绳袋，其中的收货地址和被告的营业执照变更后的地址一致。被告另提供了部分“猪”形象在网上传播发布的证据。三、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关于维权费用，原告主张维权费用5000元，但未提交相关单据予以证实实际支出。被告为主张原告所请求的金额过高，提供以下证据：1、“千万两猪库存”证据，以100袋一份计算，剩余3300份左右。2、“千万两猪分时间段销量数据”，以证明千万两猪18年12月到19年2月的销售数量为4112，金额为25298.4元，成本为15868.87元；19年2月到19年5月销售数量为415，金额为2839.56元，成本为1601.09元;19年5月到19年12月销售数量为85，金额为630元，成本为327.94元；3、提供的“家里有矿销售数据”，显示2018年12月1号到2020年4月30号，销售数量为1252，金额为7221.78元，成本为2691.8元；“千万两猪销售数据”显示销售数量为4627，金额为28875.96元，成本为17855.77元。4、“PP猪免费权”证据，以证明即原告免费提供本图给微信使用，其价值不大且免费使用。原告为证明其知名度，提交了以下证据，包括与广州辛易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悦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授权协议，向广州腾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供表情包制作的服务协议、与维达商贸有限公司的授权许可协议。被告口吕品公司曾于2018年06月12日进行住所地的变更。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原告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文天华是否享有涉案主张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系以猪为原型，在此基础上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赋予其拟人化的形态和神情，使之具有独特的个性，上述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文天华提交的版权登记证书显示，其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此外，原告文天华亦提交了涉案作品底稿及首次发表的证据，被告提交的相反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的发布在原告创作完成之前或者与本案的权利作品并非完全一致，故本院对被告的证据不予采信，并确认原告文天华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文天华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被告口吕品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文天华的许可，擅自将涉案美术作品以“公之于众”的方式展示在网店中，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浏览、下载等方式获得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原告文天华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根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中，被告口吕品公司未经原告文天华许可，通过网店销售印有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的产品，侵犯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对于作品“招财P”，被告口吕品公司可提供合法来源，证明其是通过正常的市场价格从案外人上海明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购买，且案外人在销售页面标示享有著作权，故本院认为被告对侵权不具有主观过错，不用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其在利用涉案作品过程中所获得的利益和原告所遭受的损失是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所以被告口吕品公司仍需要承担不当得利返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受益人主观上是善意的，其返还义务的范围应以现存利益为限。本案中，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应以不当得利人的实际得利为限。所以被告应当返还。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其获利为10000元左右，考虑到侵权作品在侵权产品中的贡献率，以及侵权作品与权利作品之间的相似度，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4000元。除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关于“很有钱”权利作品的赔偿数额确定如下：（一）涉案作品类型及独创性。涉案美术作品系以猪为原型，作者通过极简的线条、颜色，形成了拟人化的表情、动作，有一定独创性，但因表达相对简单，故独创性并不高。（二）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文天华将涉案作品发表于微博，涉案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较低。（三）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七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系列案原告文天华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律师费、取证费。虽然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单据证明维权费用的实际支出，然确有律师出席庭审及取证也是一个重要的考虑因素，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四）被告的侵权情节。被告口吕品公司在本案中通过信息网络传播并发行侵权作品，销量较大，具有一定过错。（五）被告的获利程度。在本案中，被告提供了2018年12月至2020年4月30号的销售数量以及销售金额和成本亦是考量因素。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口吕品公司应向原告文天华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6000元，与返还对“招财P”作品的不当得利共计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波口吕品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文天华10000元；二、驳回原告文天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原告文天华负担433元，被告宁波口吕品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周 扬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梁珺怡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