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刑初839号公诉机关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路云，男，1990年12月3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甘肃省镇原县。曾因犯非法组织卖血罪，于2017年6月26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25日被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同月19日被羁押），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3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陈露，江苏久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国栋，男，1995年12月4日出生于江苏省沛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住江苏省沛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1月17日被湖南省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同月8日被羁押），因涉嫌犯盗窃罪，于2019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剑卿，江苏鼎沛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以吴检二部刑诉〔2019〕2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路云、王国栋犯盗窃罪，于2019年9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毅出庭支持公诉。上列被告人、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审理中，因疫情影响，本院裁定中止审理，后又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路云与金文丰（另案处理）预谋，由金文丰收购银行卡卖给上家，待上家犯罪所得赃款转入该银行账户后，由被告人金文丰伙同开户人将该银行账户挂失补办，并以开户人名义支取赃款，按照约定比例私分。2018年12月11日，被告人王国栋明知金文丰收购银行卡可能用于非法活动，至中国农业银行苏州木渎支行，向银行提供了金文丰预先设定的信息，在该行开立账户，后将该银行卡及所属附件卖给金文丰。该银行卡最终由他人控制并实施诈骗犯罪活动，骗得张某人民币25万元。2018年12月26日，金文丰得知上述账户有人民币25万元赃款入账，遂伙同被告人王国栋至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葑门支行补办新卡，并以被告人王国栋的名义将上述25万元赃款全额支取。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路云、王国栋的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应以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路云、王国栋均系主犯。被告人路云辩称，其确实拿了18万元钱，钱也是其支配的，但是其没有参与预谋。被告人路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路云与金文丰有无预谋是本案定罪的重要依据，如果认定有预谋，被告人路云就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国栋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并自愿认罪。被告人王国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国栋是受到他人的胁迫参与盗窃活动，应当认定为胁从犯。被告人王国栋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当认定坦白。被告人王国栋是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国栋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路云与金文丰（另案处理）平时以倒卖银行卡为业，由金文丰伙同华德岳、杨贵方、庄某、未学东（均另案处理）收购他人银行卡卖给被告人路云，再由被告人路云卖给其他上家，上家将该银行账户用于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等违法犯罪活动。2019年12月初一天，被告人路云与金文丰预谋，由金文丰收购银行卡卖给上家，待上家犯罪所得赃款转入该银行账户后，由被告人金文丰找到该银行账户的开户人，伙同开户人将该银行账户挂失补办，以开户人名义支取赃款，并约定分赃比例。2018年12月11日，被告人王国栋明知金文丰收购银行卡可能用于非法活动，按照金文丰的指示，由华德岳驾车至中国农业银行苏州木渎支行，向银行提供了金文丰预先设定的手机号码、银行卡密码等信息，在该行以王国栋的名义办理尾号为8877的银行卡1张，后将该银行卡及所属附件卖给金文丰。金文丰又将该银行卡卖给上家李某（另案处理），李某又将该银行卡卖给他人。在转手前，金文丰将该银行卡的卡号、密码、预留手机号码和开户人信息记录在案，并安排杨贵方跟踪查询该账户内资金交易情况。李某将王国栋农行8877账户转卖给他人后，由他人控制并实施诈骗犯罪活动，2018年12月26日11时许，被害人张某将人民币25万元存入王国栋农行8877账户内。2018年12月26日中午，杨贵方查询发现王国栋农行8877账户有人民币25万元赃款入账，即告知金文丰。当日13时许，华德方驾车载金文丰和被告人王国栋至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葑门支行，将上述银行卡挂失并补办新卡，将上述25万元赃款全额支取并分赃。其中王国栋分得1万元，华德岳分得4万元，杨贵方分得6000元，未学东分得6000元，庄某分得3000元，被告人路云实际控制赃款18万余元。破案后，公安机关扣押了杨贵方赃款人民币5000元、路云赃款人民币28900元，杨贵方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1000元，华德岳家属退出赃款人民币4万元，上述赃款合计人民币74900元已发还被害人张某。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银行明细及业务凭证证实，王国栋的尾号为8877的农行卡于2018年12月26日11时许由张某存入人民币25万元，后于当日13时许该25万元被取出。（2）被害人张某的通话截图证实，案发当日9时许、10时许，被害人张某拨打王某甲电话未接通，后于11时57分许双方通话。（3）被害人张某提供的邮箱截图以及QQ聊天记录证实张某被电信诈骗的经过。（4）银行监控截图证实，王国栋等人于2018年12月26日13时许至银行挂失补办银行卡并取款的事实。（5）扣押清单、收条证实了上述退赃情况。（6）杨贵方手机通话清单证实，杨贵方于2018年12月期间多次拨打招商银行、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客服电话，仅2018年12月26日，其20余次拨打95599农行客服电话。2.证人证言笔录：（1）证人未学东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其开始跟着金文丰做事，金文丰开的店是办卡收卡的中介，其负责带人去办卡。金文丰说其等办的卡主要是用于给上家搞网络诈骗转账用的。其等办的卡都会拍照，每天用电话银行查询，有钱的话就叫办卡人挂失取钱。黑吃黑的钱不知道挂失了多少，其也不知道怎么分配。其仅分到过两次，其中一次就是2018年12月26日，其分得6000元，杨贵方分得6000元，庄某分得3000元，听说华德岳分了3万元，金文丰说这个钱是王国栋的卡挂失的钱，因为王国栋挂失的这笔钱的上家“老黑”一直在找，其知道挂失这笔钱就是网络诈骗非法转账的钱。（2）证人庄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2月26日，金文丰安排杨贵方在店里查之前收的银行卡有无进账，当晚6时许，其、金文丰、杨贵方、未学东都在店里，金文丰说当天挂失了一张卡，卡上有点钱，分点给其等人，给了杨贵方和未学东一人6000元，给其3000元。（3）证人李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从金文丰处收了两套银行卡，后卖给微信号为“骆驼”的河南人。这些银行卡都是用于电信诈骗或网络赌博洗钱的，其中一张名为“王国栋”的银行卡中进账25万元后，被挂失取走了。其不清楚是被谁取走的。（4）证人钱某的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2月26日晚，其男友金文丰给了其18万余元，12月底其将这些钱都给了路云，金文丰收购的银行卡都是卖给路云的。（5）证人王某甲的证言笔录证实，张某是其公司的员工，2018年12月26日张某在其关机时给其打电话，其回给张某才得知张某被骗了25万元。（6）证人陆某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苏州农业银行葑门支行的大堂经理，12月26日中午，其在大堂值班，当时来了两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人是王国栋，说是要挂失补卡。其带着对方去到银行大堂协助他办理了挂失补卡业务，他们一起的一个唇裂男子说他们老板要大额取款，其让他们去柜台取款了。其辨认出王国栋就是当天办理挂失补卡业务的人。（7）证人王某乙的证言笔录证实，其是苏州市农业银行葑门支行的柜员，负责现金取款。2018年12月26日，银行卡尾号为8877的持有人提前预约取款，后对方共有四五个男子来柜台，其中一人说他们老板要取钱，其按照规定取款给对方25万元。3.被害人张某的陈述笔录证实，其系湖南省衡阳市万**驾校的会计，2018年12月26日，其QQ邮箱收到一份邮件，让其加入一个QQ群，其发现该群内有其公司负责人王某甲等人，在群内王某甲要求其转账28万元给用户名为王国栋尾号为8877的中国农业银行卡，其在群里说公司卡上仅有25万元，王某甲就说让其转账25万过去，其打电话给王某甲一直没接，其便转账了。后王某甲向其询问为何打电话时，其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其用手机将该农行卡挂失了。4.被告人及同案犯的供述：（1）金文丰的供述笔录证实，其是在吴中区红庄开百事通服务中介店的。2018年10月，其开始收银行卡，一开始卖给杨贵方，后来又卖给“老黑”和路云等人。未学东、华德岳、杨贵方、庄某与其合作，一般他们找人办银行卡，再把卡卖给其，其给他们一点利润，一般由华德岳开其汽车带人去办卡，其他人负责带人办卡，其一般都会登记其卖出去的银行卡卡号、卡主身份证号、手机号等。路云告诉其这些银行卡上进的钱都是境外非法活动搞来的，也是不合法的，可以查这些卖出的银行卡内是否进钱，然后通过找卡主挂失补卡的方式把钱黑掉，搞到钱后由其、路云和其手下的人按“三三三”比例分成。2018年12月26日，其接到杨贵方的电话称王国栋的农业银行卡内有25万元的进账，问其是否要挂失，其同意挂失，杨贵方还说自己找到了王国栋，其让杨贵方把王国栋带到其店里。后其、华德岳开车带着王国栋去一家农业银行，华德岳还将自己的衣服换给王国栋穿，其和华德岳陪王国栋进银行，王国栋取好钱之后将钱交给其，其、华德岳带王国栋上车，其分给王国栋1万元，华德岳以家中有事为由向其拿了4万元。华德岳和其开车回到红庄，将剩余的20万元放在其租住处的保险箱内。其和华德岳回到其店内时，“老黑”、路云、杨贵方、庄某、未学东都在店内，其等一起吃饭时，其得知上述人员中仅“老黑”不知道其取了25万元的事情。当天路云跟其说，让其将钱给其他人分掉，剩下的钱其和路云再分，其便分给杨贵方6000元、庄某3000元、未学东6000元，还承诺等这个事情全部结束再分点给他们。其本来准备将钱带回老家，但在回家路上接到派出所的电话，其就将钱交给其女友钱某。（2）杨贵方的供述笔录证实，案发当日，金文丰让其打电话查询王国栋的银行卡是否进账，其得知进账25万元后，就打电话告知金文丰，金文丰让其挂失，其就挂失了，金文丰还让其找王国栋，后王国栋来到店里，金文丰又打电话让其将王国栋带去红庄，又按照金文丰的要求带至红庄上了金文丰的车。事后，金文丰发给其6000元钱。（3）华德岳的供述笔录证实，2018年12月26日11时40分许，金文丰叫其开车带他和王国栋去一个远一点的农业银行，其开到一个较远的农行后，王国栋、其、金文丰都进入银行，金文丰跟王国栋办了挂失补卡手续取钱，其等上车开车后，金文丰给了王国栋1万元，金文丰说解决上家事情后再给王国栋1万元，后王国栋下车，金文丰分给其1万元，其又向金文丰借了3万元，金文丰共给其4万元，后金文丰把钱放回自己的租房内。回到中介店后，有三个人在店里等他，让金文丰找王国栋，其等假装找了一下，没找到这三人就走了。后金文丰还给了庄某3000元、杨贵方6000元、未学东6000元。（4）被告人路云的供述笔录证实，2018年10月起，金文丰与其一起带人去银行办理银行卡，低价收购后加价卖给电信诈骗团伙或网络赌博团伙犯罪使用。2018年12月初一天，其和金文丰在他的店里商量利用卖给电信诈骗和网络赌博团伙的银行卡搞钱花，就是等诈骗团伙和网络赌博团伙犯罪作案成功，卡里进来钱后将钱转走，约好由其和金文丰、金文丰的手下按“三三三”比例分钱。12月26日，金文丰卖给“老黑”的银行卡里进了一笔25万元，金文丰组织人将这笔钱取出来，随后告知其。金文丰被抓后，他女友钱某给其18万余元，部分用于给金文丰请律师、赔偿非法拘禁的被害人及给金文丰的父母，部分给了钱某，退赔给湖南被骗的人29800元，其他都被其花掉了。（5）被告人王国栋的供述笔录证实，2018年12月11日，按照金文丰的要求，其乘华德岳开的车到中国农业银行苏州木渎支行，提交了金文丰给的手机号码、银行卡密码等，办了一张银行卡，后交给华德岳。2018年12月26日中午，金文丰、华德岳带其去把以前其卖给金文丰的尾号为8877的卡补办一下，华德岳开车带其至农行葑门支行，在车上时，金文丰让其和华德岳把衣服换一下，其装作老板去补卡。其、金文丰、华德岳至银行大堂，经理带其去补办了卡，补好的卡尾号为7772，金文丰带其至人工柜台，对柜员说“给我们老板取钱”，后取出来25万元现金。其等上车后，钱被金文丰拿走了。被告人王国栋当庭供认其分得现金1万元。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路云辩称其没有参与预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路云与金文丰有无预谋是本案定罪的重要依据的意见，经查，金文丰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路云首先提出银行卡上进的钱都是境外非法活动搞来的，可以通过挂失补卡的方式把钱黑掉，搞到钱后由其、路云和其手下的人按“三三三”比例分成，被告人路云对此也作过供述，且互为印证，故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国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国栋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国栋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其明知金文丰收购银行卡可能用于非法活动以及其分得赃款1万元这部分涉及能否定罪的主要事实，故该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路云、王国栋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俩被告人犯盗窃罪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路云是盗窃犯意的发起者且分得大部分赃款，被告人王国栋是盗窃行为的直接实行者，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路云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路云是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国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国栋是胁从犯的意见无事实根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国栋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国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国栋是初犯、偶犯，请求法庭对被告人王国栋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路云、王国栋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路云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9日起至2025年2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并上缴国库。）二、被告人王国栋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月8日起至2024年7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即缴纳并上缴国库。）三、责令被告人路云、王国栋与金文丰、杨贵方、华德岳继续共同退赔赃款人民币十七万五千一百元给被害人张淑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吕晓东人民陪审员  刘淑琴人民陪审员  陆丽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邱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