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广利来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62847983。法定代表人：俞时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雄，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82757269K。法定代表人：申朝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卓才，男，汉族，1984年9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深圳市广利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利来公司）与上诉人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人乐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2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利来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05民初222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为人人乐公司向广利来公司支付2016年期间被人人乐公司克扣的货款387634.06元及利息（以387634.0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疗同期贷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5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30000元）；3、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人人乐公司返还98000元的进场费及利息（以43372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5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000元）。4、请求贵院依法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05民初2228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金额的基础上，增加判决人人乐公司向广利来公司支付货款5236.34元，利息计算期限改判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6年12月15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0000元；5、判令人人乐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的事实错误，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人人乐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在合同中相关收费项目属于滥用优势地位、与商品销售无关的不合理收费项目、有损于公平交易秩序、危害社会公共利益。根据人人乐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付款回单等证据，付款时间都是在《结算单》记载时间，人人乐公司付款是以取得供应商盖章的《结算单》为前提，意味着《结算单》并非广利来公司自愿盖章，是被迫盖章，是人人乐公司利用市场优势地位的体现。这也印证了一审法院在（2011)深南法民二初字第1247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人人乐公司滥用市场优势地位的事实，人人乐公司在合同中相关收费项目属于滥用优势地位、与商品销售无关的不合理收费项目、有损于公平交易秩序、危害社会公共利益”的事实。(二）一审法院未查清《商品购销合同》、《承诺函》、《结算单》等文件中，记载扣取广利来公司的货款433723.74元的名目违反《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以下简称：《零供公平办法》）的禁止性规定，扣费名目是不合理收费项目，有损于公平交易秩序和危害社会公共利益，应当予以更正。(1)关于促销服务费250800元和年度促销服务费64896.87元，一审法院未查清人人乐公司没有履行促销服务而强行扣减促销费的事实，作出错误的判决，应当予以更正。贵院在（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01422号和(2017)粵03民终14823号生效判决中，根据《零供交易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认为人人乐公司要在双方签订有促销合同的前提下，才可以收取促销服务费，且要求人人乐公司提供证明其履行完毕促销义务。但人人乐公司当庭陈述其依照《承诺函》，在每次支付货款时按固定的比例10.6%扣除广利来公司的货款，而非基于合同和履行促销服务的前提下，且人人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供过促销服务。(2)关于2016年年度商品售后服务费34000元，一审法院未查清人人乐公司扣取的年度和没有为广利来公司的商品履行过商品售后服务。一审法院未查清2015年度《商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的合作期限为2015年3月1日至3日2016年2月28日，人人乐公司已经在2015年扣取了2015年年度34000元/年/区域承担商品售后服务费。而本案诉争是未签订2016年年度、2016年的送货期限只为2016年3月至2016年11月、未满一年的情况下，人人乐公司扣取34000元整年的商品售后服务费，是没有事实依据。同时，2015年度《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广利来公司支付34000元/年/区域的商品售后服务费的条件是人人乐公司为广利来公司提供了商品售后服务，但人人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提供过何种商品售后服务。而事实上，人人乐公司是为了规避《零供交易办法》禁止收取合同续签费的规定，改用商品售后服务的名义收取合同续签费。（3)关于库存金额变化单扣款15986.71元，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库存金额变化是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性质。广利来公司是依照人人乐公司的订单送货，人人乐公司应当充分预知商业风险才下订单，在遇到商品进价降低，对原来库存商品价格进行降低，是典型的转移经营风险的行为，严重损失公平交易秩序，损害广利来公司利益。且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货物交割完成后，所有权、经营风险转移。在遇到商品降价，人人乐公司要求对其库存商品按降价后的价格与广利来公司结算货款，也违背了买卖合同的性质。（4）关于负毛利及商品损耗扣款14950.48元，一审法院未查清收取负毛利违反买卖合同性质和收取商品损耗是没有约定由广利来公司承担。负毛利是人人乐公司在销售过程中低于其收货价的销售商品而产生，是人人乐公司自身经营行为所致，应当自行承担商业风险，不应当将风险转移给广利来公司。人人乐公司转嫁给广利来公司承担的行为，违反买卖合同的性质。商品损耗是人人乐公司在销售商品过程中，出现的商品丟失或损坏，是因人人乐公司自身行为所致，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且根据《零供办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在没有合同约定的前提下，人人乐公司直接以商品损耗扣取货款，违反《零供办法》的规定。（5）关于赔偿金扣款7000元，一审法院未查清人人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广利来公司具有违约行为且扣款理由与其它扣款内容是相互矛盾的。其一、人人乐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广利来公司有违约的行为，人人乐公司扣取货款没有事实依据。其二、人人乐公司于2016年8月以“供应商在门店违规陈列，集团监察部核查追缴”的理由进行克扣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人人乐公司主张收取商品陈列费，说明商品的陈列由人人乐公司自行负责，广利来公司支付陈列费，但其却以“广利来公司违规陈列”扣款，又说陈列由广利来公司负责，明显自相矛盾，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未查清人人乐公司各个扣费项目是不合理的、達反《零供交易办法》的、没有履行证据的等，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查清广利来公司在2016年11月、2019年3月通过中国邮政发函，对人人乐公司的扣费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广利来公司未对人人乐公司扣费提出异议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未依照《零供公平办法》第十四条“零售商与供应商应按商品的属性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货款支付的期限，但约定的支付期限最长不超过收货后60天”的规定；查清人人乐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时间。因人人乐公司恶意拖欠货款，属于违约行为，给广利来公司造成损失，应当判决人人乐公司自2016年12月15日向广利来公司支付拖欠货款利息。针对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15日送货的货款，依照《零供公平办法》，货款支付最长不超过收货后60天的规定，人人乐公司最后支付货款的期限应当为2017年1月15日。退一步讲，假设如一审法院所说《商品购销合同》的条款继续有效，该合同约定货款为购销月结，人人乐公司最后支付货款的时间应当为2016年12月15日。因此，人人乐公司存在恶意拖欠货款多年，违反《零供公平办法》的规定，违反《商品购销合同》（假如继续有效）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应当赔偿广利来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应当判决人人乐公司自2016年12月15日开始支付货款利息。(四）一审法院认定广利来公司收取了人人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5236.34元的退货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已经查清人人乐公司提供的《收条》中李文伟签名与《退货单》中李文伟签名字体存在明显的区别，不是同一人所欠，人人乐公司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广利来公司收到此退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广利来公司收取了退货是错误的，对广利来公司不公。(五）一审法院未查清人人乐公司以“合同款”及“促销服务费”的名义向广利来公司收取9.8万元的性质和没有履行了促销服务，应当予以纠正。贵院民二庭出具《关于零售商与供应商之间约定的进场费的处理意见》，明确将零售商收取的各类费用统称为进场费，包括合同款、促销服务费。一审法院未能理解广利来公司主张的进场费，是对合同款和促销服务费的统称。两者的名称差异，广利来公司无需对此进行举证。同时，根据《零供交易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人人乐公司，由人人乐公司举证证明其收取上述费用具有合同约定和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广利来公司也无法对人人乐公司未履行促销义务的消极事实进行举证。因此，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当将举证责任划分给人人乐公司。二、一审法院未能正确归纳案件的焦点问题，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统一裁判标准，提高审判质效”的规定，作出正确的、统一的司法裁判。贵院在深圳中粵百汇商贸有限公司、深圳市君健商贸有限公司与人人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案号分别为（2017)粵03民终14823号和(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422号），查明零供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人人乐公司在应支付的货款扣除库存变化、促销服务费、年度促销服务费、商品陈列费、商品售后服务、返利、负毛利及商品损耗等费用的抗辩主张应否得到支持。贵院认为应当对各个扣费项目是否合理、是否合法、是否有合同依据、是否有证据证明人人乐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等进行审查。本案的案情、证据、诉求等与上述案件一致，一审法院应当依照贵院生效裁判文书，统一司法裁判尺度作出判决，对人人乐公司扣除库存变化、促销服务费、年度促销服务费、商品陈列费、商品售后服务、返利、负毛利及商品损耗等费用是否合理、是否合法、是否有合同依据、是否有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义务等进行审查。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未能统一司法裁判标准，正确归纳案件焦点，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零供交易办法》、《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企业向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等行政规章的规定，对人人乐公司的行为进行评判，以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判决，应当予以更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条规定，《零供交易办法》是五部委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规章；《零供交易办法》规定的事项属于执行法律或者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决定、命令的事项，是国家有关行政管理机关针对零售商与供应商交易行为制定的部门行政规章，上述规定代表了行业主管部门的倾向性意见，凝聚了行业内的共识，行业内的相关商事主体均应遵照执行。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对于本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规定之外的规范性文件，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经审查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可以作为裁判说理的依据”。因此，《零供交易办法》可以作为对人人乐公司主张各类费用名目的评判依据和标准。因人人乐公司各类收费项目违反《零供交易办法》的禁止性规定，损害消费者利用，损害公平交易秩序，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认定人人乐公司的格式合同的收费条款属于无效条款。综上所述，广利来公司认为人人乐公司各类克扣广利来公司货款的名目，与商品销售无直接关系，属于不合理、不合法的收费，已经为《零供交易办法》所禁止，故合同有关所约定违反了行政规章的禁止性规定，破坏了公平交易秩序、损害消费者权益及社会公共利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认定相关合同条款属于无效条款。请求贵院参照（2017)粵民终2406号民事判决、(2017)粵民申4008号裁定、(2019)粵民申8958号裁定、（2017)粤03民终14823号民事判决、（2013)深中法商终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等的生效裁判文书，统一司法裁判标准，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支持广利来公司的广利来公司请求，不胜感激！人人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5民初22284号民事判决;2、改判人人乐公司无须向广利来公司支付货款68253.22元及利息;3、判令广利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是：一、合作期间签订的书面文件合法有效均有约束力。人人乐公司主张的应扣除的费用，系经人人乐公司与广利来公司双方自愿平等、协商一致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承诺函》等书面文件约定，且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内容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内容享有权利和承担相应义务。二、广利来公司应结算货款的计算方法有误。人人乐公司与广利来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9.3条明确约定，“根据甲方（即广利来公司)提供商品的实际结算金额（送货金额减去退货和调价)，乙方（即人人乐公司）扣除甲方应缴费用后结算”。在本案中，广利来公司诉求的未付货款金额，与合同约定及事实不相符。经核实，广利来公司的未付货款中，并未扣减双方约定的费用总额为68253.22元。三、广利来公司应当支付各项约定的费用。根据广利来公司签订的承诺函，广利来公司已经书面承诺“在贵我双方合作期间，我司同意贵司在每次结算我方货款中时扣除应结货款的10.6%作为以上各项服务费用支付贵司”，“本承诺函经加盖印章生效，贵司可作凭借本承诺函扣款，并且我方不再就此扣款以任何形式向贵司提出异议”。《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人人乐公司年度达到销售任务广利来公司给予1%返利”;《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广利来公司同意按166.83元/月/店向人人乐公司支付年度促销服务费”，因此合作期间的费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广利来公司应当支付上述合同费用给广利来公司。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该案事实认定不清楚，适用法律有错误。广利来公司不服此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还原事实真相，维护的合法权益。广利来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人人乐公司向广利来公司支付货款339026.49元及利息（以339026.4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15日计至本息还清时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0000元）；2、判令人人乐公司向广利来公司返还2016年期间被人人乐公司克扣的货款433723.74元及支付利息（以433723.7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15日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0000元）；3、判令人人乐公司向广利来公司返还进场费98000元及支付利息（以9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6年12月15日计算至本息还清时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5000元）；4、判令人人乐公司立即向广利来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10000元（以98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开始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人人乐公司承担。以上共计985750.23元。原审认定，2015年6月23日，广利来公司（甲方）与人人乐公司（乙方）签订了《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华南区范围内连锁店供货；甲方向乙方供应商品的品类和品牌为：菌菇类/调味糖、面制品/调味精/粉、饼干/醋/料酒、蜜饯/核果/腌菜肉、休闲肉食/素食/鱼罐头、水果罐头/膨化食品/米饼类；（3.5条）甲方对其供应商品承担售后服务，直至商品的质量保证期限届满为止，为维护消费者的利益，任何有关商品的售后服务，均可由乙方先行完成，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3.6条）如媒体、质检、防疫等部门对甲方所供的产品或与甲方商品相同成分的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进行报道，在政府有关部门对该问题作出正式结论前，乙方有权暂时将问题商品撤下货架，一旦该等问题被确认，给乙方带来负面影响，则乙方有权要求甲方赔偿损失并每次承担不少于5000元的违约金；（3.8条）为确保甲方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的质量，甲方应于合同生效一周内须缴纳作为商品保证金或在第一次结算时从货款中扣除；（4.1条）对乙方的同业竞争者，甲方应公平对待，约定的进货价格应保持稳定，未经乙方事先同意，不得变动价格，如果在特殊情况下，甲方调高价格，应在提价前一个月书面通知乙方，新的进货价格应在乙方确定之日起生效，原库存进价不作调整，甲方在价格变动前，不得限制乙方的订货数量；如调低价格，乙方收到甲方函件两个工作日内对库存进行调低，并对乙方现有库存进行差价补偿，在调低价格期限内甲方供货的所有商品在签订进价下调协议后，从协议生效即日起，对于未验收的在途订单商品全部按照下调后的进价验收；（5.2条）商品应当使用国家规定的标准条形码，并经由乙方设备验证可用，如需乙方代编条形码的，应支付相关的服务费用；（7.4条）退换货应当向甲方发出网上退货单知会，甲方应当在收到后三天内对所退换商品进行核实并书面确认，随后的两天内负责更换或者收回所清退商品，逾期不答复视为甲方确认乙方退货通知内容，甲方逾期未负责更换或者收回所清退商品的，乙方有权按甲方退货总金额的0.5%/天收取仓储费（最多按30天计算），逾期30日，甲方同意乙方对退换货通知中的列明商品有权作报废处理，并在待结算货款中予以扣除相应商品金额和仓储费用；（8.1条）对账方式为网上对账，或凭送货、调价、退货凭证提前七日预约对账；（8.2条）甲乙双方确认的对账日期为每月5-20日；（8.3条）每月初乙方财务人员根据系统记录的验收及退货调价，按照合同约定条款编制当月供应商结算单，并经审核后上传供应链，甲方应于每月5日至20日通过供应链对账系统查询对账开票金额，在当期对账工作完成后，代表当期所有已对账数据的确认并实际履行，代表甲方已完全履行结算单据中的送货义务，甲方确认乙方已完全履行结算单据中扣费明细中的所有相关促销或其它义务；（9.4条）双方约定，甲方送货后，双方同意唯一付款时间方式为月结；（9.6条）甲方除以银行转账、现金或支票直接缴付各类费用外，还明确授权乙方可在结算甲方货款时根据本合同及本合同附件、各种临时协议（包含口头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应付的费用直接予以抵扣，而不论该抵扣是否因退货、违约金、折扣、服务费和其它费用而产生；(9.7条)甲方同意在乙方每月支付货款后对前期双方往来账务的明细视为已经确认，放弃对前期往来的异议和追究权利；（9.8条）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每月15日至25日；（11.3条）合同解除或终止后，双方仍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对账与结算，自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180/365天后，如甲方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保证金退还甲方，如存在质量问题，保证金在抵扣乙方受到的损失后退还甲方，若保证金不够抵扣，甲方应根据乙方有效单据支付；（11.4条）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停止合作或出现其他需要终止合同情形，鉴于双方合作期内甲方所供商品不可能完全实现销售，在此甲方特别承诺，届时将无条件收回其所有未销售商品，由此发生的费用或损失由甲方自行承担；（12.1条）甲乙双方均应当全面履行本合同的约定，一方违约的，应当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造成对方经济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3.1条）本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13.2条）合同到期后，甲方是否续签，应提前提出，合同期满双方未签订新的合同，但甲方仍供货给乙方，且乙方予以接受，则本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直至被甲乙双方共同签订新的合同代替为止或直至任何一方通知解除合同时为止；如双方新合同的有效期的起始日期追溯至该新合同签订之前，自该起始日期起，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应该按新合同的规定来履行；已履行的，亦应按新合同的内容进行调整；若甲方明确以书面形式提出不续签合同，或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在合同到期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的，乙方将暂停支付甲方货款，以便双方核对商品库存，各项费用，双方核对无误，确认后按照终止合同清算流程一次性支付剩余货款。同日，广利来公司（甲方）与人人乐公司（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鉴于乙方将给甲方商品在店内提供端头、端架、堆头等陈列服务，由于以上陈列服务的发生时间具有不确定性的特点，双方将根据实际陈列情况按月或不定期签订协议来确定甲方应承担的费用数额，甲方同意全年不少于12次参与乙方策划的各种促销活动，每次支付费用不少于5000元，全年不少于60000元促销费用支出，并同意根据具体情况增加促销档次和费用支持，具体以签订的临时促销协议为准；鉴于乙方为甲方提供了商品售后服务，甲方按照3400元/区域/年承担商品售后服务费；甲方同意乙方进货净额（均含税）达到76万元/年/区域、全国，给予进货净额1%的返利；为活跃节日气氛、增加商品销售，乙方需不定期在商场举行大规模的促销活动，双方经协商，双方一致同意开展上述促销活动，并就该等促销活动，经双方核算，乙方因提供促销活动而产生的年度促销服务费为166.83元/月/店，甲方同意承担该笔年度促销服务费；甲乙双方约定因在销售过程中损耗、质量、顾客退货、外包装损坏、破残次、过季等影响商品正常销售的商品处理方式为全部可退货；商品质量保证金10000元（区域、全国）；因铺底货是作为库存损耗和优化库存的一种补偿，属甲方给予乙方的一种支持，乙方在双方合作期间不予结算铺底货的货款，双方约定结算时库存与账余比例为1:0.5；本协议是对双方《商品购销合同》的补充，本协议与《商品购销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5年6月10日，广利来公司向人人乐公司出具了《承诺函》，载明：鉴于双方在商业合作过程中，人人乐公司给广利来公司提供了商品促销服务、布置广告服务等促销服务，并确实为广利来公司商品销售额的提升作出了积极贡献，广利来公司现承诺在与人人乐公司合作期间，同意人人乐公司每次结算广利来公司货款中时扣除相应款项用于支付人人乐公司由于提供上述服务而产生的费用，人人乐公司对不超过每期10.60%费用扣除均予认可，本承诺函经加盖印章生效，人人乐公司可凭借本承诺函扣款，并且广利来公司不再就此扣款以任何形式向人人乐公司提出异议。人人乐公司提交的《人人乐供应商信息服务协议》复印件载明，2015年10月28日，广利来公司（甲方）与人人乐公司（乙方）签订了该协议，协议载明：为了让供应商能实时掌握数据信息，方便供应商对交易数据的管理和查询，乙方拟向供应商提供便捷的实时数据查询服务及相关培训，甲方同意使用乙方提供的服务；乙方将提供的服务向供应商收取服务费用，费用标准为100元/月；服务启动后，乙方将按月收取供应商的服务费，并在收到费用后的十五天内向供应商开具相应发票，如乙方终止向供应商提供服务，或甲方选择不再使用乙方的服务，乙方将停止收取费用；甲方同意乙方在每个自然月25号之前，从乙方或乙方关联公司应向甲方支付的货款中直接扣减当月服务费用；协议期限为签署日至2016年2月29日。人人乐公司对于广利来公司依据电子结算单自行制作的《2016年人人乐结算单扣费汇总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审对结算单及该汇总表上载明已结算货款的扣费情况予以采信，认定人人乐公司共计对已完成结算的货物扣款类别及金额如下：库存金额变化单扣款15986.71元、商品售后服务扣款34000元、信息服务费扣款1000元、负毛利及商品损耗等扣款14950.48元、商品陈列费扣款20000元、促销服务费扣款250800元、赔偿金扣款7000元、年度促销服务费扣款64896.87元、年台阶返利扣款25089.68元，上述扣费共计433723.74元。人人乐公司确认扣款项目及金额，人人乐公司向原审提交的与之相对应的原始纸质结算单及付款回单，结算单上均明确列明的扣款情况及项目，结算单上均加盖了广利来公司印章，并有双方工作人员的私人印章或签字确认。广利来公司出具《关于尽快支付拖欠的货款的函》载明日期为2016年11月21日，函件载明：双方于2006年开始签订商品购销合同，建立商品购销合作关系，由广利来公司向人人乐公司供应食品类商品，人人乐公司按购销月结方式结算货款；合同签订之后广利来公司按照人人乐公司的订单配送货物，但人人乐公司未按照购销月结的方式结算货款，却采取滚动的货款结算方式结算货款，积压广利来公司的货款；经广利来公司财务人员统计，现人人乐公司已拖欠广利来公司巨额货款未支付，造成广利来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请人人乐公司在接到此函件之后，五日内支付拖欠货款，否则广利来公司向人人乐公司追究违约责任。广利来公司提交了EMS单显示将该函件向人人乐公司的两个办公点邮寄过，一份EMS邮单显示邮寄时间显示为2019年3月、另一份未载明邮寄的年份。双方当庭均确认2016年9月至11月期间广利来公司向人人乐公司送货共计339026.49元，但人人乐公司主张上述送货金额中发生7963元的退货金额应当予以扣除，剩余款项人人乐公司确认未支付给广利来公司。人人乐公司于庭后向原审提交了三份收条及对应的退货单，收条及退货单显示人人乐公司于2016年10月20日、2016年10月27日、2016年11月3日向广利来公司分别退货5236.34元、1024.07元、1702.61元，共计7963元，收条上均加盖了广利来公司印章，亦有工作人员手写签名。广利来公司对金额为1024.07元及1702.61元的收条及退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广利来公司并未实际收到退回货物，对于金额为5236.34元的收条及退货单上的“李文伟”签名不予认可，认为收条上及退货单上的两个“李文伟”签名字体存在明显区别，且广利来公司未收到上述退货。另，广利来公司提交的转账记账凭证显示广利来公司于2011年11月1日向人人乐公司转账5万元、广利来公司提交的发票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广利来公司曾于2014年9月28日向人人乐公司支付48000元，广利来公司主张上述款项人人乐公司分别以“合同款”及“促销服务费”的名义收取，但实质为进场费、条码费。广利来公司提交专用收款收据显示人人乐公司于2006年7月24日收取广利来公司的质量保证金5000元、于2007年6月16日收取广利来公司质量保证金5000元。原审认为，广利来公司主张双方的合同已于2016年2月29日到期，双方并未续签，故在2016年3月1日之后，《商品购销合同》不再对双方产生效力，但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广利来公司在合同到期之后仍供货给人人乐公司，且人人乐公司予以接受，依照《商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该本合同将继续有效并对双方产生约束力，故对于广利来公司关于合同已过期的主张，原审不予采信。双方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等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义务。一、关于人人乐公司未付广利来公司货款的金额。双方对2016年9月至11月期间广利来公司向人人乐公司送货总额339026.49元均无异议，且认可该期间的货款未结算，人人乐公司主张存在金额为7963元的退货，并向法院提交了收条及对应的退货单，因收条和退货单的金额均能相互印证，且收条上均盖有广利来公司公司的印章，故原审对人人乐公司主张的退货金额予以确认，退货金额应当从未结算的送货总额中扣除，故人人乐公司还应当向广利来公司支付货款331063.49元及利息。广利来公司主张未支付货款的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依据不足，原审认定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二、关于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广利来公司已扣取的2016年货款433723.74元。《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广利来公司提供商品的实际结算金额,人人乐公司扣除广利来公司应缴费用后结算。人人乐公司已扣费用均在结算单中列明，结算单有双方工作人员印章或签名，并由广利来公司盖章确认,且广利来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广利来公司对实际扣款金额的认可。因此,对广利来公司要求人人乐公司退还已扣减费用433723.74元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三、关于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当向广利来公司返还98000元进场费。广利来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11月1日向人人乐公司转账5万元及2014年9月28日向人人乐公司支付的48000元的实质系进场费及条码费，要求人人乐公司退回，但上述款项均系广利来公司向人人乐公司支付，广利来公司提交转账凭证及发票上载明的内容亦与其主张的款项性质无法印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于广利来公司要求人人乐公司退回98000元进场费及利息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四、关于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当向广利来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1万元。《商品购销合同》约定，自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180天/365天后，如广利来公司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广利来公司凭人人乐公司开具的保证金正式收据要求人人乐公司予以退还（特殊品类的应延长退还日期，如家具、家电品类商品保修期为一年的，保证金在合同期满一年后无息退还），如存在质量问题，保证金在抵扣人人乐公司受到的损失后退还广利来公司，若保证金不够抵扣，广利来公司应根据人人乐公司有效单据支付。广利来公司虽依据2006年7月24日及2007年6月16日的质量保证金收据向人人乐公司主张返还，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存在长期合作的事实，人人乐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广利来公司返还过上述保证金，现广利来公司要求返还，合理合法，原审予以支持。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广利来公司最后送货时间为2016年11月，现已符合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故对于广利来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1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人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利来公司支付货款331063.49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二、人人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利来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1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三、驳回广利来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人人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828.75元，由广利来公司负担4466.04元，人人乐公司负担2362.7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三个方面，一是人人乐公司应付广利来公司的货款金额及利息；二是人人乐公司应否支付广利来公司2016年期间被扣的款项及利息；三是人人乐公司应否返还广利来公司98000元及利息。对于第一个问题，原审认定，双方对2016年9月至11月期间广利来公司向人人乐公司送货总额339026.49元均无异议，且认可该期间的货款未结算，人人乐公司主张存在金额为7963元的退货，并向法院提交了收条及对应的退货单，因收条和退货单的金额均能相互印证，且收条上均盖有广利来公司的印章，故原审对人人乐公司主张的退货金额予以确认，退货金额应当从未结算的送货总额中扣除，故人人乐公司还应当向广利来公司支付货款331063.49元及利息。二审中，双方有争议的是，一是对其中一笔金额为5236.34元的退货广利来公司不认可，其理由是该笔退货收条中李文伟签名与《退货单》上签名字体存在明显区别；二是人人乐公司认为货款尚未扣除相关费用，应当扣除68253.22元的费用。本院认为，5236.34元的退货，人人乐公司提供了退货单及收条，广利来公司主张收条与退货单上李文伟签名字体明显不同，其并未申请鉴定，不能认定上述签名不是同一人所为，故对广利来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人人乐公司主张应扣除相关费用，其主要依据是2015年6月10日广利来公司出具的承诺函，本院认为，该承诺函是广利来公司对双方履行2015年合同的承诺，2015年度合同届满后，不再对广利来公司有约束力，故人人乐公司要求扣除相关费用缺乏依据。广利来公司主张未支付货款的利息应从2016年12月15日起计算，依据不足，应当从起诉之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对于第二个问题，人人乐公司是否应当返还广利来公司已扣除的2016年货款，本院认为，双方在《商品购销合同》及《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人人乐公司可收取相关费用，人人乐公司已扣费用均在结算单中列明，结算单有双方工作人员印章或签名，并由广利来公司盖章确认,在双方履行书面合同及2016年期间，广利来公司从未提出异议,故应视为广利来公司对实际扣款金额的认可。广利来公司主张其并非自愿盖章，而是被迫盖章，其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广利来公司要求人人乐公司退还已扣减费用并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问题，本院认为，广利来公司主张人人乐公司收取其进场费98000元，其于2011年11月1日向人人乐公司转账5万元及2014年9月28日向人人乐公司支付的48000元，上述费用实质系进场费及条码费，要求人人乐公司退回，人人乐公司不认可广利来公司的主张，广利来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及发票上载明的内容与其主张的款项性质无法印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广利来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深圳市广利来贸易有限公司应缴纳人民币9058.7元（已预交）；深圳市人人乐商业有限公司应缴纳人民币1506元，其已预交6415.95元，多预交的4909.95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