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5民初2075号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2Ｎ。法定代表人：田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黄盼红，均系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海豚音娱乐（广州）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涌路**3001社会信用代码×××64Ｈ。法定代表人：刘明厚，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系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诉被告海豚音娱乐（广州）有限公司（以下称“海豚音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灿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红，被告海豚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灿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四期【涉案歌曲：《刚刚好》《儿时》《心的距离》《好汉歌》《不能说的秘密》《美若黎明》《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时间都去哪了》《我》《我想我不会爱你》《我是一只鱼》《如果你爱我》】；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5000元；3.依法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是灿星公司强力打造的一档大型专业音乐评论和音乐选秀的综艺节目。该综艺节目由周杰伦、那英、陈奕迅、刘欢等演艺界巨星担任导师，旨在为中国乐坛的发展提供一批怀揣梦想、具有天赋才华的音乐人。因此，该综艺节目在国内外享有极高的收视率及影响力。现海豚音公司未经我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在其营业场所的点唱机中收录我司的上述涉案侵权作品，侵犯我司的复制权、放映权，给我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为维护我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海豚音公司辩称：我司无侵犯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放映权，涉案歌曲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我司是一家娱乐消费场所，在向案外人VOD商购买VOD点歌音像播放设备时，该设备系统中己包含了可放映的歌曲。根据行业惯例和日常生活经验可知，我司没有能力开发、设计、生产点歌平台，该部分歌曲使用费用已包含于设备系统当中，涉案歌曲是由案外人VOD商提供和复印的，故我司并无侵权涉案歌曲的复制权。涉案音乐曲目，只是现场歌舞表演（即多人演唱会），其背景画面单一，画面简单，完全缺乏导演和制作者的个性化创作，且部分曲目仅仅是从灿星公司制作的《中国新歌声》节目中部分摘录而成，割离《中国新歌声》的节目整体而独立存在的涉案曲目仅仅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下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缺少类电作品（MV）最核心的构成要素-个性化创作和故事情节。其次，作品的剪辑手法及摄制技术过于简单，不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关规定。因此，涉案歌曲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因此涉案歌曲无放映权，我司不存在侵犯涉案歌曲的放映权。二、我司没有侵权的主观故意。我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支付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KTV歌曲版权使用费，我司不可能就曲库内十几万首歌曲逐一获得授权，也不可能逐一甄别是否在上述集体管理组织授权范围内。如果要求我司就曲库中的每一首歌曲的权利状态特别是音集协是否有权进行集体管理逐一进行核对，明显不当赋予了我司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对我司有失公允，也不利于倡导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鉴于我司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已向音集协交纳了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具有付费使用的明确意思表示及付费行为，我司已尽到尊重他人著作权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对侵权行为的发生没有主观过错，故即使认定构成侵权，亦应该当只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而无须赔偿损失。目前，部分法院对小权利人维权每首歌曲的判赔额过高，远高于集体管理组织向卡拉0K经营者收取的著作权使用费，让很多小权利人察觉到了利润和商机，从而促使更多的权利权人通过诉讼来获取收益，而不是通过集体管理组织来发放授权许可，导致单独维权的权利人越来越多，维权案件数据不断高升，给卡拉0K行业带来致命打击，如此更加不利于维护市场秩序，所产生的社会影响力也是消极的。三、灿星公司起诉要求赔偿损失费用，不合理、要求赔偿金额过高。我司经营规模小，每天的开房率低，经营状况十分困难，而且，我司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2019年度歌曲版权使用费，已经最大限度尽到作为KTV经营者的版权审查义务，即使有侵权，与那些从未交纳版权使用费的场所也是有本质区别的，这几年，KTV行业极度不景气，企业生存岌岌可危，特别是今年以来，受疫情影响，企业根本不能正常经营，希望法庭考虑我司已交纳版权使用费的事实和实际经营困难的客观清况。灿星公司要求我司每案赔偿经济损失10000元，但并未提供具体损失的数额及依据，也未提供我司因涉案歌曲有获利的证据，而从灿星公司提供的数张取证的合理开支费用的票据来看，灿星公司的维权成本相当低。涉案歌曲主张判赔金额也明显过高，不合理。四、近年来灿星公司就涉案作品在全国各地提起多起诉讼，其诉讼行为具有明显的规模化、商业化特点，并已从过往的诉讼中获取高额赔偿。如我司被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也恳请法院充分考虑我司已向音集协交纳版权使用费的客观事实，并无侵权的主观故意，涉案歌曲无故事情节，独创性低，且诉讼具有很强的商业诉讼的特点。据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灿星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在诉讼中，灿星公司向本院明确表示撤回歌曲《不能说的秘密》的起诉。另外，灿星公司提交的音乐电视作品出版物《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包装盒背面印有如下内容：灿星制作，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荣誉出品，本节目制作者（或录音录像制作者）/著作权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内有光碟15张，印有“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4期”的光碟载有涉案12首歌曲。上述音乐电视作品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由导演、演唱者、摄影、剪辑、灯光等多部门配合创作而成，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另外，灿星公司提交由国家版权局颁发的国作登字-2018-F-00544757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作品类别为电影和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均为制片者及著作权人，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首次公映时间为2017年10月8日，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2019年12月9日，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29214号公证书，载明：2019年11月6日下午，公证人员及灿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万新来到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涌路108号伟讯电子数码城三楼的“海豚音量贩式KTV”。在该场所内的“豪华01”房，李万新使用房间内的点歌设备进行点歌后，对所点歌曲进行了播放，公证人员对房间内屏幕所显示的画面及现场环境进行了拍摄。期间李万新为该次消费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取得“收款收据”“POS签购单持卡人存根”“名片”各一张。公证书所附的“POS签购单”显示商户名称为广州市番禺区海豚音KTV，消费金额118元；收据显示消费金额为118元，并盖有海豚音KTV专用章。公证书附件歌曲清单包含涉案11首歌曲。经同时播放灿星公司提交的涉案权利光盘《中国新歌声第二季》第4期与（2019）粤广南粤第29214号公证书中封存光盘刻录的内容，并对涉案歌曲进行比对。公证书封存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控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涉案歌曲录制部分与涉案权利光盘中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在整体画面、人物、歌曲作者等相对应部分基本一致。庭审中，灿星公司明确主张涉案权利作品类型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指控海豚音公司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要求删除涉案作品；明确诉讼请求2包含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其中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2400元，取证消费支出118元，提供公证费发票及公证取证消费的收据予以证实；律师费未提交证据证实。灿星公司就（2019）粤广南粤第29214号公证书记载的侵权事实提起了（2020）粤0115民初2066、2068-2078号共十二案，灿星公司主张上述费用在十二案中予以分摊。另灿星公司主张经济损失由法院酌定。此外，灿星公司主张涉案场所是由海豚音公司经营，故要求海豚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海豚音公司确认涉案场所是由其司经营。另查明：灿星公司为其他股份有限公司（非上市），于2006年3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38339.9768万元整，经营范围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电视节目制作、发行、文化艺术交流策划等。海豚音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30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为娱乐业，登记住所为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大涌路**3001。海豚音公司为证明其司已缴纳版权使用费，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无侵权的故意，向本院提交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及转帐单（均为复印件），该协议载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根据会员的授权，依照国家版权局公告的原则，许可海豚音公司（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并约定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等；转帐单显示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转帐36750元。灿星公司质证后表示由于没有证据原件，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其司并没有将涉案歌曲授权给音集协管理和使用，音集协也没有向其司交纳相应的版权费，故海豚音公司获得其司作品没有合法来源，构成侵权。本院认为：灿星公司在本案中撤回歌曲《不能说的秘密》的起诉，这是灿星公司对其诉权的处分，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关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我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类电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有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作性劳动的录像属于作品。就本案而言，《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是一档音乐类真人秀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导师听歌时的表现、导师与歌手见面的形式、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于涉案作品的权属问题。根据灿星公司提交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正版光盘以及《作品登记证书》，在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灿星公司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故灿星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被控侵权行为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灿星公司进行公证取证的过程由公证人员全某督，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该证据保全公证书的效力予以认定。据公证书的记载及庭审中海豚音公司的自认，对灿星公司关于涉案场所为海豚音公司经营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经比对，公证封存光盘中所存储的涉案歌曲录制部分与灿星公司提供的权利光盘中的同名涉案作品在词、曲、音源、画面等方面均基本一致。至于海豚音公司关于涉案歌曲来源于案外人，为点唱系统设备方所收录之抗辩，由于其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海豚音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其他权利人许可，以经营为目的以卡拉OK形式向公众放映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复制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将曲库中的涉案歌曲予以删除。关于海豚音公司辩称其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等已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交纳曲库的版权使用费，已经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鉴于灿星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而海豚音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灿星公司已将涉案歌曲许可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进行管理、使用、许可使用，故对海豚音公司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灿星公司的实际损失及海豚音公司的违法所得均难以确定，本院根据灿星公司的申请，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流行程度、海豚音公司经营场所的时限与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内容以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灿星公司所主张的合理费用中的律师费，虽然没有提交相关证明，但已实际委托律师参加本案诉讼，本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对该项费用酌情予以支持。因此，本院酌情确定本案赔偿金额为5500元，对灿星公司超出上述酌定部分的诉请金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海豚音娱乐（广州）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刚刚好》《儿时》《心的距离》《好汉歌》《美若黎明》《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时间都去哪了》《我》《我想我不会爱你》《我是一只鱼》《如果你爱我》11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被告海豚音娱乐（广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5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元，由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元，由被告海豚音娱乐（广州）有限公司负担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陈国盛人民陪审员  冯仲刚人民陪审员  韦国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陈家园书记员杜瑞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