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1507号 原告:潘景芳，女，1961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莉平，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涛，上海天尚（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苏州津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北园路**。 法定代表人：堵百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华，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潘景芳与被告苏州津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津食品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分别于2020年5月22日、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潘景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莉平、刘海涛，被告津津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景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于2019年12月27日形成的股东会会议决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被告公司2019年12月27日形成的股东会会议决议不成立，并明确该份股东会会议决议是指提交工商登记备案的文本。事实和理由：被告公司于2000年2月18日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原告系被告公司股东，出资额为99.5万元，持股比例12.43%。2020年3月27日，原告从第三方了解到，被告于2019年12月27日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将公司的经营期限由二十年修改为长期，并根据该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了被告公司的营业期限。原告作为被告公司的股东，从未接到被告公司召开股东会的通知，对召开股东会一事也从不知情。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股东权利。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津津食品公司辩称，原告潘景芳自2020年10月13日起即不再具有被告公司股东身份，在本案中不是适格的原告；被告公司2019年12月27日的股东会决议经过了公司10名实际的股东表决和签名确认，不存在决议不成立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验资报告、公司章程（含修正案）、董事会决议、、工商变更信息、经登记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被告提供了董事会决议、退休审核表、律师函、股东会决议、股东会会议纪要、股权转让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津津食品公司成立于2000年2月18日，系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该公司目前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公示及公司章程记载的股东及持股信息如下：                            姓名                       认缴出资额（万元）                       持股比例（%）                       公司任职                               堵百桢                       271.68                       33.96                       董事长                               堵洁                       160                       20                       董事                               潘景芳                       97.28                       12.16                                                     钱大玲                       78.4                       9.8                                                     陆建安                       48                       6                       监事                               褚锡斌                       16                       2                                                     周荣林                       16                       2                                                     邓建平                       37.28                       4.66                       董事                               戴佩根                       13.28                       1.66                       董事                               樊林健                       7.52                       0.94                                                     潘旻                       3.36                       0.42                                                     胡仁雄                       7.52                       0.94                                                     吴丽霞                       2.4                       0.3                                                     张伯民                       2.4                       0.3                       监事                               范建龙                       2.4                       0.3                                                     徐胜章                       2.4                       0.3                                                     俞惠明                       2.4                       0.3                                                     唐蔚                       2.4                       0.3                                                     高伟芳                       29.28                       3.66                       董事                2020年1月2日，苏州市姑苏区行政审批局根据津津食品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及经营期限变更申请，核准将津津食品公司的经营期限自2000年2月18日至2020年1月31日变更为自2000年2月18日至长期，并在公司章程修正案中载明：将合作年限二十年修正为合作年限“重铸金字招牌，再创百年老店”，营业期限为长期。 津津食品公司本次因申请变更经营期限向苏州市姑苏区行政审批局提交的名称为“苏州津津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记载：本次股东会会议由公司董事会召集，董事长堵百桢主持。公司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出席了会议。出席本次股东会应出席股东19人，实际出席股东18人，代表公司表决权股份87.94%，占公司表决权的87.94%，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会议合法有效。本次会议以记名投票方式审议通过以下决议：1、审议通过修改章程第一章第三条“合作年限：二十年。”修改为：“重铸金字招牌，再创百年老店”，营业期限：长期。2、同意至工商行政中心变更“营业期限：2020年2月1日至******。”（附章程修正案）。落款为苏州津津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会，2019年12月27日(均为打印文字)。决议签名人员为堵百桢、邓建平、堵洁、张伯民、钱大玲、潘旻、陆建安、高伟芳、戴佩根、俞惠明等10名股东，并另有津津食品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的“胡仁雄”、“褚锡斌”、“周荣林”、“樊林健”、“吴丽霞”、“范建龙”、“唐蔚”、“徐胜章”等8人的签名。 审理中，津津食品公司提供了另一份抬头同样为“苏州津津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原件及委托书、股东会会议纪要各一份，其中股东会决议的事项与上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2019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的事项一致，区别在于记载的出席情况为：应出席股东为10人、实际出席股东10人，钱大玲委托堵洁出席本次股东会，代表公司表决权股份100%，占公司表决权的100%。股东签名为：堵百桢、邓建平、堵洁、潘旻、张伯民、俞惠明、高伟芳、戴佩根、陆建安、钱大玲（堵洁代）。 津津食品公司在庭审中陈述：上述经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登记备案的“2019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实际形成日期是在2019年12月27日之后，当时津津食品公司拿着真正的2019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即津津食品公司提交的该份决议)去申请办理营业期限变更时被工商部门退了回来，退回的理由是该份股东会决议只有10名股东签字，与工商登记的股东人数不符，所以津津食品公司就按照工商部门的要求重新制作了一份决议内容相同的股东会决议(即登记备案的该份决议)，重新制作的这份股东会决议中的10名实际股东的签名都是直接去找股东本人签字的，没有实际召开股东会，其他8名已退出公司股份的原股东“吴丽霞”、“徐胜章”、“樊林健”、“褚锡斌”、“周荣林”、“胡仁雄”、“范建龙”、“唐蔚”的签名是津津食品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的。 潘景芳在庭审中陈述：胡仁雄、褚锡斌、周荣林、樊林健、吴丽霞、范建龙、唐蔚、徐胜章等8人确实均已退休，其中胡仁雄、范建龙、唐蔚3人在2015-2016年左右的退休退股手续是由潘景芳经办的，但当时没有签订书面的股份回购协议，只是按照公司的账面价格（大约1:8的比例）支付了一部分款项，后来就没有说法了，对其他5人的退休退股情况不清楚。 津津食品公司在审理中还提供了与吴丽霞、徐胜章、樊林健、褚锡斌、周荣林等5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应的付款凭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组，用于证明吴丽霞、徐胜章、樊林健、褚锡斌、周荣林均已根据公司章程退休退股的规定将各自持有的津津食品公司的股份转让给了堵百桢或由公司进行了回购，且堵百桢或津津食品公司也已按转让协议足额支付了股权对价；吴丽霞、徐胜章、樊林健、褚锡斌、周荣林以及胡仁雄、范建龙、唐蔚等8人实际上均已完成退休退股手续，不再是津津食品公司的股东，只是尚未进行变更登记公示而已。 另查明，津津食品公司章程（2007年10月24日修改）第六条规定：职工在本单位工作期间不得退股，但可以在企业内部进行转让。企业的董事、监事、厂长、财务负责人、企业中层以上在任期间，原则上不得转让，企业职工退休后，所持股份原则上要退出。当职工正常退休后，没有职工接受转让，由企业以可支配的资金接受转让，价格按上年末除权后的股本值计算。特殊情况应由董事会研究决定。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的决议涉除第十条第6项（企业合并、分立、变更企业形式、解散、清算等事项）、第7项（修改企业章程）的决议，须经三分之二以上的股东同意外，均须经二分之一以上的股东通过。 津津食品公司2015年10月20日的董事会决议第四条规定：已退休或已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同时又不再担任上述条款中的职务（即董事、监事、总经理、副总经理、财务负责人、企业中层以上干部）的人员属公司章程第六条规定的“职工正常退休人员”，所持股份应当要退出。（双方当事人对于该条中句末是否存在但书条款“自然人持股比例10%以上的股东除外”有争议。） 2016年12月19日，潘景芳办理了津津食品公司的退休手续，此前一直担任该公司的财务总监。2019年4月，潘景芳不再担任津津食品公司董事身。2019年9月23日，潘景芳不再担任津津食品公司相城分公司的负责人。根据潘景芳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截至2019年11月9日，津津食品公司的财务人员（顾建琴）仍在向潘景芳汇报和请示公司的对外付款工作。同年12月10日，津津食品公司的财务人员（顾建琴）通知潘景芳，老板（堵百桢）要求不再将津津内部、外部报表及10号的货款发给潘景芳。 2019年4月10日，津津食品公司作出“苏州津津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度股东会决议”一份，参会人员为：堵百桢、邓建平、戴佩根、高伟芳、张伯民、俞惠明、陆建安、潘旻、堵洁（同时代理钱大玲参会）、潘景芳（同时代理周荣林参会）、褚锡斌等11人。该份决议中记载：出席本次股东会的股东及股东代表（包括代理人）11人，代表公司表决股份100%,占公司表决权100%。决议内容为：1、审议通过《关于2018年度财务状况的报告》；2、选举产生公司新一届董事会和监事会，董事会由堵百桢、邓建平、戴佩根、堵洁、高伟芳组成，监事会由陆建安、张伯民组成。潘景芳、褚锡斌及周荣林（由潘景芳代理签名）3人投票反对，其余参会人员投票同意。 2019年9月27日、11月26日，津津食品公司委托律师先后两次向潘景芳邮寄律师函，主要内容为，根据津津食品公司章程第六条的约定，潘景芳已于2016年12月办理退休手续，并自2019年4月份起已不再担任津津食品公司任何职务，应按按10元每股将所持津津食品公司的股份退出，并限期至公司办理退股手续,股东身份于2019年10月13日终止。潘景芳收到函后未予回复。 2020年5月18日，津津食品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确认该公司按律师函中明确的股权回购条件回购潘景芳股份的行为有效并要求潘景芳协助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同日，潘景芳亦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津津食品公司按公司法的规定收购原告12.4375%的股权，收购价暂定为3980万元（以司法鉴定价格为准）。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双方举证来看，虽然被告津津食品公司在2019年4月10日通过股东会决议重新选举了董事会和监事会成员，但并未免除原告潘景芳在公司内的财务总监职务，且通过聊天记录也可以证明潘景芳直至2019年11月仍参与原告津津公司的财务工作。况且，原、被告双方就潘景芳所持津津食品公司股份回购一事已在本院另案诉讼而尚未了结，故本案中不应认为潘景芳已自动失去津津食品公司股东的身份，潘景芳仍有权基于其股东身份提起公司决议效力之诉。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登记备案的“2019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的规定，公司未召开会议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但依据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可以不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而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的除外。本案中，被告在庭审中自认，该公司因申请变更营业期限而提交至姑苏区行政审批局登记备案的“2019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系为了满足登记机关的形式要求而在2019年12月底（27日之后的某日）重新制作后直接找公司各股东签字的，形成该份登记备案的股东会决议并未重新召开股东会。因目前并无证据表明存在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而直接作出决议的例外情形，故被告公司提交至姑苏区行政审批局登记备案的“2019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依法应认定为不成立。鉴于被告公司在客观上已持续经营至今，且被告在本案中另提供了该公司于2019年12月27日形成的关于延长公司经营期限的股东会决议，故被告公司变更经营期限后的现状可暂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苏州津津食品有限公司提交至苏州市姑苏区行政审批局登记备案的“苏州津津食品有限公司2019年12月27日股东会决议”不成立。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苏州津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员 谷振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卞琳琳 书 记 员 赵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