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722刑初253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蒋玉山，男，1988年7月5日出生于江苏省东海县，汉族，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东海县。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14日被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5年5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强奸罪，于2020年3月21日被东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未执行），同日被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8日被东海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海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何文龙、孙长丽，江苏云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以东某甲四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玉山犯强奸罪，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因本案涉及个人隐私，依法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玉山及其辩护人何文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3月12日3时许，被告人蒋玉山酒后回到东海县安峰镇利安城市广场小区家中，将主播段某（女，2003年7月18日出生）叫至厨房，采取脱裤子等方式强行与段某发生性关系，因段某反抗未得逞，后又用手抠摸段某下体。 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随案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照片及户籍信息、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刑初字第0037号刑事判决书、苏州看守所苏二看释字[2015]174号刑满释放证明书、接受证据清单、出生医学证明两份、江苏省儿童计划免疫接种证、段某户籍信息、（2004）东某乙一初字第1276号民事判决书、接受证据清单、段某与“六六”（何羊玲）、程林微信聊天记录、程林与张晓倩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证人程林、张晓倩、张月侠、何羊玲证言、被害人段某的陈述、被告人蒋玉山的供述和辩解、东海县公安局东某丙物鉴（法物）字[2020]220085号鉴定书、妇科检查病历、人身检查笔录、东某丙（刑）勘[2020]14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关于蒋玉山家直播间视频监控的详细说明、监控视频等证据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蒋玉山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未成年少女发生性关系，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蒋玉山在着手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蒋玉山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蒋玉山在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五年六个月间量刑。 被告人蒋玉山辩称,其不认罪，起诉书指控的与事实不符，其没有强奸行为。案发前后段某在其家工作期间有盗窃行为。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蒋玉山不构成强奸罪。一、被告人蒋玉山不存在强奸行为。1、涉案的全部鉴定意见书均无法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存在性行为乃至肢体接触行为;2、被告人及被害人的体表均无与暴某及抗拒有关的抓痕，不存在暴力、胁迫等手段或行为；3、被告人与被害人不存在性行为，侦查机关起诉意见书认定的“强行与被害人发生了一次性关系”的“事实”不仅无任何客观证据，也与被害人陈述相矛盾。二、侦查机关无视鉴定意见等客观证据，偏信被害人及所谓证人的主观性证言。本案所有证据中，只有被害人段某的陈述及证人程某的证言有指控被告人存在犯罪行为，并且程某的证人证言属于猜测性证人证言，是间接证据，程某并未实际在现场的厨房看到案件事实，亦未明确听到因强奸行为造成的相关声音。且证人程某与被害人段某均是被告人的雇员，其二人对被告人此前解雇其他雇员等行为存有偏见。因此程某的主观臆测与被害人段某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三、本案只有言词证据，没有客观性物证可证明被告人构成强奸罪，且各证据间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被害人母亲作为报案人在其女儿告诉没有与被告人发生性关系的情况下，仍故意报警称其女儿被强行发生性关系，侦查机关没有坚持客观公正的调查态度，公诉机关仅纠正上述侦查行为的低级错误。综上，本案证据不足，请求判决被告人无罪。 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2日3时许，被告人蒋玉山酒后回到东海县安峰镇利安城市广场小区自己家中，将在其家工作的主播段某（女，2003年7月18日出生）叫至厨房，先后脱掉段某和自己裤子，欲强行与段某发生性关系，因段某反抗未得逞，后又用手抠摸段某下体。 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被告人照片及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蒋玉山出生于1988年7月5日，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发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3月12日11时被害人母亲报警，同日，蒋玉山被传唤至安峰派出所接受讯问。 3、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刑初字第0037号刑事判决书、苏州看守所苏二看释字[2015]174号刑满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5年5月14日被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5年5月29日刑满释放。 4、接受证据清单、出生医学证明两份、江苏省儿童计划免疫接种证、段某户籍信息、（2004）东民一初字第127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段某原名周某某，出生于2003年7月18日，其母亲系张某乙、父亲系周某。 5、段某妇科检查病厉，证明妇科检查结果为外阴潮红，见一层阴道分泌物。 6、接受证据清单、段某与“六六”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段某告诉“六六”被强奸未遂一事，“六六”让其报警，欠的工资该要也得要。 7、段某与程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程某称听到段某反抗声音，其喊段某，以及当晚段某被强奸情况。另二人谈及要工资一事。 8、张某甲与程某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程某称当晚段某喊很大声音，其想报警时，蒋玉山放段某出来了。后程某要求张某甲支付其工资。 9、东海县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被害人段某将蒋玉山微信删除，内容无法修复；被告人蒋玉山拒不配合提供手机开机密码，称忘记了，无法调取当天微信通话或聊天记录。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别名“玲宝”）证言，证明其在倩姐（蒋玉山妻子张某甲）家当主播，段某和其一起上班。当日凌晨3时左右，其听到段某一直大声喊倩姐，还有砸东西的声音。其出去看到厨房关着门，里面有段某和蒋玉山的声音，段某在里面摔东西，说“别碰我”之类抗拒的声音，其回直播间喊有人买东西，想让段某出来。二十分钟左右，厨房里还有摔东西和段某喊的声音，其在直播间门口喊段某，有人要东西，赶紧过来。过一会其看到段某出来，还整理衣服。段某哭着告诉其老板喝酒了，要对她“那个”。早上8点多钟段某就走了，其走的晚一点。后段某联系其一起去蒋玉山家小区。 2、证人张某甲（别称“倩姐”，系被告人妻子）证言，证明案发当日凌晨2点多，蒋玉山回来后和其发生性关系，身上有酒味。其睡觉时没听到异常声音。早上去厨房做饭时厨房里不乱，一切正常。上午10时42分，段某（其家某播）打电话让其去小区门口，到小区门口后段某、段某父母、程某（其家某播）、“六六”（其家某播）夫妻都在，段某母亲骂其躲在家里不出来想包庇，段某说昨晚其丈夫把她关在厨房里。其让蒋玉山来，蒋玉山说昨晚没发生什么，段某母亲就扇蒋玉山脸五、六下，后段某母亲报警。 3、证人张某乙（被害人段某母亲）证言，证明段某原名周某某，出生证明上医院将其名字写成张月霞。案发当日上午约9时，段某哭着找其，说老板把她带到厨房欺负她的。另一个主播“玲宝”在利安广场门口说早上起来倒水时，看到老板娘在打扫厨房。 4、证人何某（别名“六六”）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段某告诉其跟老板的事情，她说不干了。其与段某、程某一起去蒋玉山家小区，段某家人说把工资结清这件事就算了，蒋玉山不承认，后来才报警。 （三）被害人段某陈述，证明当日凌晨2时54分，蒋玉山发微信语音叫其开门，后把其带至厨房，关上门和灯，抱住其，并亲其嘴，抓住其两只手，把其往北边灶台上推。其喊了20多声“倩姐”。后他把其裤子和内裤脱掉，他自己也脱了裤子，其挣脱右手拿右边锅砸墙发出声音。他用生殖器往其下面插2、3下，其感觉有接触但没插进去，后他用手指插进其下体。其拿起刀，后害怕又放下了。另一个主播“玲宝”喊其两次说有人看货，蒋玉山听到声音才把其松开。后其开门出去回直播间哭了一会。其跟“玲宝”说老板在厨房要“那个”其。早8点下班后，其回家告诉母亲其被老板带至厨房欺负。其和母亲商量人虽吃亏，但没强奸成，把欠的工资要回来。其和母亲到小区门口打倩姐电话、发微信她都不回，后报警了。当日程某、“六六”和其一起去找蒋玉山要工资。 （四）被告人蒋玉山供述和辩解，证明当日其喝醉酒回家时发语音给段某给其开的门，之后的事其记不清了。其没去过厨房、没把段某叫到厨房，没有强行亲吻、摸、强奸段某。 （五）东海县公安局东某丙物鉴（法物）字[2020]220085号鉴定书，证明本案鉴定情况。 （六）勘验、检查等笔录及照片 1、人身检查笔录，证明本案提取检材情况。 2、东某丙（刑）勘[2020]148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情况。 （七）视听资料 关于蒋玉山直播间视频监控的详细说明、监控视频，证明案发时被害人呼喊、砸东西的声音及事后被害人擦眼泪、与程某谈话情况。 对以上证据，被告人蒋玉山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其在公安机关供述和辩解认可，其什么事情都没做，如果有证据其认罪认罚。对被害人陈述不认可，是被害人对其诬陷。对证人程某证言不认可。对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关于段某出生证明的年龄部分认可，其它的不认可。对人身检查笔录不认可，妇科检查病历是被害人找熟人做的。当日上午，段某和她母亲及程林、何羊玲在我们小区楼下找其，其觉得是有预谋的，如果有性侵行为，为什么还在我们家工作到八点下班，十一点才报警。其与程某、何某都有矛盾。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质证意见：对被告人认罪认罚部分，被告人说是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认罪认罚。被害人陈述与客观视频证据不相符，并且在被害人身上与被告人身上没有相互接触的证据。程某的证言属于猜测性的证言，并没有实际在厨房看见，也没有因强奸行为造成的相关声音，被害人和证人程某陈述二人交谈的部分内容在监控视频中没有显示。鉴定意见证明没有肢体的接触，证明被告人无罪。监控视频中没有听到任何被告人的声音，被害人的声音比较小，没有大声呼救等情形，否则同住在一个单元房内的被告人妻子不会没有察觉，说明并没有发生暴力性侵的行为。现场亦没有提取到被告人犯罪的证据，被告人妻子的证言证明当晚也没有听到厨房有人呼救的声音。病历检查被害人外阴有潮红，与指控的行为之间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张某乙的报案及陈述均存在虚构、夸大事实的情况，其真实性不应得到采纳。对其他证据无异议。 另被告人的辩护人提交了被害人在公安机关补充侦查卷第五页的陈述、程某与被害人聊天记录、何某与被害人微信聊天记录、张某甲与程某聊天记录等证据，意在证明程某、何某误导、动员被害人报警，程某与被告人家有利益冲突，何某与被告人家有矛盾。综合被害人陈述及其与程某、何某聊天记录内容客观真实，与其他的相关证据相互印证，足以排除本案存在诬告、陷害可能,对辩护人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辩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认证如下：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人实施强奸的质辩意见，经查，首先，根据本案发破案情况，被害人将被性侵一事告诉其母亲，并由其母亲带其至被告人小区理论及要回工资，在被告人不予认可的情形下及时报警，符合性侵未成年少女的案发特征；且经查实，证人程某及被告人家某播“六六”与被害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谈到被害人被强奸一事，程林和“六六”当天跟被害人一起到被告人小区处是去要工资，不存在合谋陷害的意思联络；另被告人称因被害人盗窃其物品的事情报警发生在本案案发之后，且是因拿被告人家东西抵工资，被告人称案发前被害人偷其家东西，未能举证证实。即本案不存在对被告人诬告、陷害的可能。其次，被害人陈述反抗的过程、声音等有证人程某证言、监控视频相印证；被害人被性侵的结果有妇科检查病厉和人身检查笔录相印证，且本案被害人的妇科检查病厉、人身检查笔录系侦查人员带至医院进行检查，该证据客观、真实、合法；被害人被性侵后哭泣的状态有监控视频、证人程某的证言相印证；被告人在侦查阶段亦供述过其发语音给被害人为其开门，结合被害人接到微信语音，离开直播间到回到直播间的时间，被告人有作案时间。综上，被害人陈述客观真实，且与本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强奸，后由于被害人反抗强奸未遂，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质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玉山违背妇女意志，强行与未成年少女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蒋玉山犯强奸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蒋玉山在着手实施犯罪过程中，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蒋玉山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蒋玉山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7月8日起至2024年7月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广超 审 判 员  李长江 人民陪审员  朱香巧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宋书豪 法律条文附录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