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01民初2491号 原告：隆某，女，汉族，1951年3月6日出生，四川省成都市人，居民，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四川万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凌某，男，汉族，1982年4月4日出生，四川省西昌市人，居民，住四川省德阳市精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行公、吴臣，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隆某与被告凌某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峰，被告凌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行公、吴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隆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位于西昌市的住宅（产权证号：西昌市房权证监字第××号）归原告所有。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位于西昌市的住宅（产权证号：西昌市房权证监字第××号）由原告一人单独继承。 事实与理由：凌顺贤系凉山州民干校的老师，原告系凌顺贤的第二任妻子，被告系凌顺贤再婚前的独子。2004年年末，凌顺贤因肺心病住院需要专人照顾，被告因故不能对父亲进行照顾，医治凌顺贤期间欠下的债务且需继续举债，但家境特别困难。2004年12月22日，在被告邀请的凌顺贤的战友任敦义、李成贵的见证下，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其中约定：“甲方（被告）自愿放弃对凌顺贤的继承权，全部遗产由乙方（原告）继承。”此前，被告应当与凌顺贤、任敦义、李成贵进行了商议，故原、被告、任敦义、李成贵、凌顺贤均在该协议上签名。该协议签署不久后凌顺贤因医治无效去世。现被告反悔，不愿意协助办理房产转移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因继承或者受遗赠取得的物权的，自继承或者受遗赠开始时发生效力。”原、被告签署的《协议书》既是协议，又具有凌顺贤的遗嘱性质，且合法有效。协议项下的房屋在凌顺贤去世后依法应由原告所有。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一、本案的案由应为法定继承纠纷，因为本案诉争的房产（位于西昌市）是被告凌某亲生父亲凌顺贤留下的遗产，至今没有分配。本案系凌顺贤去世后产生的法定继承纠纷，而非所有权权属争议产生的纠纷。本案诉争的房产是被继承人凌顺贤的个人财产，且登记在凌顺贤名下。二、2004年12月22日原、被告双方与被继承人凌顺贤签订的《协议书》不具有遗嘱的性质，该份《协议书》不符合《继承法》中任何一种遗嘱形式。我国《继承法》严格规定了遗嘱的形式和格式要求，《协议书》是原告早已打印好的文本，其形式要件既不符合法定遗嘱中的任何一种形式，其内容也不是被继承人凌顺贤的真实意思表达，且该协议书中，被继承人凌顺贤也没有对其遗产（包括诉争房产）作出任何处置的意思表达，同时，被继承人凌顺贤当时处于不清醒和不能正常语言表达的病危状况，且凌顺贤在上述协议上的签名也是在他人的协助下完成的（从签字的笔画也能明显看出）。三、上述《协议书》中有关被告人凌某放弃继承的相关条款约定既不是被告人凌某的真实意思表达，同时也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当年相关当事人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被告凌某正在复习备考北京电影学院，原告强烈要求被告签署此份协议书，并以拒绝照顾被继承人凌顺贤和不支持被告备考北京电影学院相威胁。被告被迫在协议书上签了字!可见被告签署该份协议并非是被告真实意愿表达。同时，在被继承人凌顺贤尚未过世的前提下，继承人提前表示放弃继承权也明显违反了我国现行法律的明文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该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作出。继承权是一种期待权，只有被继承人死亡这个特定法律事实发生后，继承人才可能实际享有取得被继承人遗产的权利，继承权才由期待权转为既得权。被继承人死亡前，法定继承人与被继承人之间只存在身份关系，不能放弃尚未取得的继承权。同时需要向法庭说明的是：被继承人凌顺贤与原告仍然是合法夫妻，而我国婚姻法明确规定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养的法定义务，故无须要通过协议来约定并附加额外条件。从这一点而言，上述协议书同时违反了我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四、原告隆某有故意伤害凌顺贤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协议书》中第三条的约定，同时也丧失了继承被继承人凌顺贤遗产（包括本案诉争房产）的权利。据从凉山彝族自治州第一人民医院调取的凌顺贤2004-2005年住院期间病历，医护人员对凌顺贤在第一人民医院第二次住院期间的病情进行了重症护理记录，在其中“病情观察要点和护理措施及效果”第4页8-18行中载明：“病员病情危重，呼吸浅行，反复抽搐，告知家属呼吸机治疗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家属同意并签字，故立即通知麻醉科进行插管…行一级护理，病员心电监护”、“病员家属自行将气管剪掉，再次进行插管，手术顺利，呼吸机运作正常，向病员家属再次宣教相关内容”，在第三次住院危重病人护理记录单第21页中载明：“病员病情危重，深昏迷…病员家属拒绝作气管插管及呼吸机辅助呼吸”。原告隆某在医生已告知凌顺贤病情严重到需呼吸机维持的情况下，私自自行将呼吸机气管剪掉，属于严重危害凌顺贤生命安全的行为，如不及时发现，加之手术顺利，凌顺贤很可能当即死亡。凌顺贤第二次住院时，原告隆某甚至拒绝为凌顺贤使用呼吸机。原告隆某的行为严重违反《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内容，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凌某放弃继承权，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人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原告隆某的行为符合丧失全部继承权的法定条件。被告在当时发现原告有伤害凌顺贤的行为后，当即向其亲人通报了此情况，对此，凌某母亲的现任丈夫也出具了相关证词。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确认其对本案诉争房屋具有所有权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同时，请求贵院依法按法定继承纠纷审理本案！本案原、被告双方原本对诉争房屋均具有继承权，但因原告的上述行为，已丧失继承权，故本案诉争的房产应由被告依法继承取得。请贵院依法判决，以维护被告方的合法权益。本案原告在提起本案诉求时提起的案由是所有权确认纠纷，但是我们认为本案是法定继承权纠纷，这就关系到本案适用法律的完全不同，而事实上本案诉争房产目前仍然登记在被继承人凌顺贤的名下，该房产是凌顺贤的个人所有的房产，并非是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并未经法定继承人分配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确认所有权纠纷提起诉讼，缺乏基本法律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另，被告认为原告及其代理人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请求，且在法庭辩论终结之前，经法院明示后明确答复不变更其变更诉讼请求，故原告已错过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原告撤诉后另案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一、房屋产权证1份、结婚登记申请表1份（复印件）。证明案涉房屋登记在凌顺贤名下，系原告与凌顺贤的夫妻共有财产。二、2004年12月22日在任敦义、李成贵的监督见证下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1份，同时凌顺贤在神智清醒的情况下在协议上签名捺印。证明：1.原、被告双方约定被告自愿放弃对凌顺贤遗产的继承，由原告单独照顾凌顺贤；2.凌顺贤同意全部遗产由原告继承。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证明2005年1月14日凌顺贤因医治无效死亡，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原告已经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四、售房协议书1份。证明因为原、被告已经签订了协议，凌顺贤又在协议上签名表示同意，案涉房屋已于2005年元月25日以4.5万元卖给民干校的职工家属张胜举，对出卖房屋的事实当时被告是知道的，且没有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中的房屋所有权证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为凌顺贤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结婚登记申请表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都有异议，对原告与凌顺贤的夫妻关系存疑，要求原告出示正规民政部门的证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份协议是不合法、无效的协议书，凌顺贤签署协议书时不清醒，不是凌顺贤的真实意思表达，也不是被告的真实意思表达。协议是原告胁迫被告签订的，协议约定的内容不合法，是无效的。该份协议不符合《继承法》关于遗嘱的任何一种法定形式，即使具有遗嘱性质，也是无效的。且协议书中所涉及的两名见证人未到场，不能说明协议的签署情况。对证据三的三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死亡证明只能证明凌顺贤已经死亡，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四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原告擅自出售房屋，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提供的证据：第一组证据：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常驻人口登记表。证明被告凌某与凌顺贤系亲生父子关系，凌某系凌顺贤合法继承人。第二组证据：凌顺贤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2004年11月1日-2004年12月21日病历、凌顺贤凉山州第一人民医院2005年1月1日-2005年1月14日病历。证明：1.原告不顾凌顺贤严重病危，私自剪掉凌顺贤呼吸机气管，属于故意伤害凌顺贤的行为；2.凌顺贤病重时，原告拒绝医生使用呼吸机抢救，后凌顺贤经抢救无效死亡；3.原告隆某的行为符合丧失对凌顺贤财产继承权的法定条件。第三组证据：（2014）成民终字第3881号民事判决书、（2015）川民申字第1399号民事裁定书。证明：1.法定继承人在继承发生前作出放弃继承权的承诺不应承认其法律效力，系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的裁判规制；2.本案中凌某放弃继承权的约定无效，违反法律明确规定，原告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组证据：职工购房申请书、房改售房审查面积表、公有住宅出售分户计算表（表一、表二）、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合同书、购房发票。证明本案诉争房屋是被继承人凌顺贤于1993年购买的，系凌顺贤的个人财产。此时，凌顺贤并不认识原告，且与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第五组证据：证人柏某亲笔书写的证人证言及视频资料、证人陶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1.被告凌某曾于2004年将原告隆某在凌顺贤病重住院期间剪断其呼吸管的事实电话告诉了证人；2.证明原告隆某剪掉凌顺贤住院期间呼吸管的行为，已符合法定丧失继承权的条件。 审理中，被告申请证人陶某出庭作证。证人陶某作证称，2004年时凌某曾给其打电话说过凌顺贤在病重期间，隆某将凌顺贤的呼吸机管道剪断，导致凌顺贤死亡，并询问其该如何处理。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力均有异议。认为住院病历对病人的生病状况的记载应当有参考价值，但病历不属于鉴定结论，如果涉及到本案的案件事实，那么记录病历的相关人员应该出庭作证并接受双方的质证。被告对病历的理解是断章取义，病历中说的是自行解掉，而不是私自剪掉，这两者有本质区别。原告没有实施任何遗弃或危害凌顺贤的行为，如有上述行为则会涉嫌犯罪，在住院期间都是悉心照顾直至凌顺贤医治无效离开人世。原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第三组证据，原告认为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两份法律文书也与双方争议的事实无关，不予质证。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案涉房屋经历了两次房改，原告与凌顺贤再婚后都还在缴纳房款，房屋所有权证是在凌顺贤去世后才取得的，属于婚后取得，按照《婚姻法》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对第五组证据中柏某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柏某本人无法到庭，无法核实证人的身份，柏某是被告的继父，属于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按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此对柏某的证人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对出庭作证的陶某的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对上述原、被告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能否达到原、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凌顺贤系凉山州民干校的老师，于2005年1月14日因病去世。原告系凌顺贤妻子，与凌顺贤于××××年××月××日申请结婚登记，被告系凌顺贤与前妻陶巧的婚生子。1993年6月19日，凌顺贤（购房职工乙方）与凉山州民干校、四川省彝文学校（售房单位甲方）签订《凉山州职工购买公有住房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坐落在西昌市老统部巷3幢3单元3层1号的1套3间砖混结构公有住房出售给乙方”......。本房建筑面积62.13平方米，按照房改政策规定的优惠售价每平方米人民币180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房价款......，乙方实际支付人民币3363.02元......”。凌顺贤于1993年7月14日支付了房屋价款3363.02元，该房屋于2005年3月17日办理产权登记（西昌市房权证监字第××号），产权登记在凌顺贤名下。2004年1月2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书》，载明：“凌顺贤现患肺心病，需要人照顾，因甲方凌轲要外出求学无法对父亲进行照顾，经与继母隆某协商，就凌顺贤患病期间的看护照顾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外出求学后，凌顺贤由乙方全权负责照顾看护。二、甲方自愿放弃对凌顺贤遗产的继承权，全部遗产由乙方继承。三、乙方应尽心尽力的对凌顺贤进行中照顾，不得有虐待、遗弃、对凌顺贤不好的行为出现，如出现前面的行为，本协议第二款即失效。甲方享有继承凌顺贤遗产的权利…五、根据凌顺贤病情，乙方决定是否再次住院治疗…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监督人签字、凌顺贤签字后生效。”。任敦义、李成贵作为监督人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凌顺贤亦在该协议书上签名，该协议书上还载明“凌顺贤的签字是在他本人神智清醒的情况下下签的”，任敦义、李成贵作为证明人在该载明内容下签名。 另查明，2005年1月25日原告将案涉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张胜举，双方签订了《售房协议书》，约定价款为4500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所有权确认纠纷还是继承纠纷？（二）原、被告于2004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法律基础是继承关系。诉争的位于西昌市的房屋系凌顺贤在与原告登记结婚前已经购买，凌顺贤死亡后办理产权登记，房产登记在凌顺贤个人名下，因此案涉房屋属于凌顺贤婚前个人财产，办理产权登记的时间并不影响婚前个人财产的性质。原告主张案涉房屋系原告与凌顺贤的夫妻共有财产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案涉房屋系凌顺贤的遗产。而在被继承人凌顺贤死亡时，案涉房屋未发生产权变动，且凌顺贤生前也未对该房屋作出处分，亦未留有遗嘱，原告和被告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继承上述遗产。被告主张原告丧失全部法定继承权，但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规定，本院在庭审中将本案是房屋确权还是继承纠纷以及双方签订协议的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了审理，原告根据庭审情况后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依法向被告送达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关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超过法定期限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属于继承纠纷而非所有权确认纠纷。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首先需要确定原、被告于2004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具有遗嘱性质。遗嘱是一种典型的单方、要式行为，与合同一般属于双方行为存在本质区别。本案中，涉案《协议书》是基于凌顺贤身患重病，需要人照顾，其不久于人世的事实难以避免。原、被告双方对遗产继承进行处理的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被告自愿放弃对凌顺贤遗产的继承权，全部遗产由原告继承，同时协议中还涉及凌顺贤的照顾看护等其他权利义务的安排。虽有处分遗产的内容，被继承人凌顺贤亦在协议书上签了字，但该协议并不是凌顺贤的的单方行为，更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其。因此，原告关于该协议具有凌顺贤遗嘱的性质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该协议实质是法定继承人对个人继承相应遗产的期待性利益的合法处分，直到被继承人去世，原、被告双方均未对该协议提出异议。虽然签订协议时继承尚未发生，但法定继承人对遗产继承存在期待性利益，该期待利益属于财产性权利，可以通过协议的方式自主处分。同时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我国法律法规亦没有规定继承人在继承开始前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虽然被告主张协议系受原告胁迫而签订，不是其真实意思表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受本人因意思自治而实施的处分行为的法律约束。故《协议书》应认定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应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综上，原告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登记在被继承人凌顺贤名下的西昌市房屋（产权证号：西昌市房权证监字第××号）由原告隆某继承所有。原告隆某、被告凌某相互配合办理上述房屋的转名登记手续。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0.00元，减半收取计3275.00元，由被告凌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昌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淑华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五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原则，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 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伊之古: 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 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 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他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