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6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苗雨，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新华网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职员，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委托代理人孙守武，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院**楼。法定代表人陈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艳，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健康监督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君，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干部。一审第三人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长椿街**法定代表人赵国光，院长。上诉苗雨因诉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卫健委）所作举报答复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城区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8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8月19日，西城卫健委向苗雨作出《关于对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调查情况的回复》（以下简称被诉回复），主要内容为：1.关于您认为“病历伪造，与事实不符”和“医院病历记载前后矛盾”的投诉内容。经调查，该病历《病程记录》中“进程3:00左右患者呕吐1次”的时间表述不准确，卫生监督员下达《监督意见书》要求：医院病历书写应当准确。以现有证据，无法判定该病历中《病程记录》的伪造行为。2.关于您认为12月1日当晚值班的并非刘某、陈某，而是一名未带胸牌的实习医师，要求对当天值班医生的身份予以调查的投诉内容。经调查，当晚值班的医生为刘某。3.关于您认为该病历中“宣武医院病历书写存在明显瑕疵，病程记录医师签字部分，所有上级医师查房记录，均没有上级医师签字”的投诉内容。经调查，上级医师查房记录没有上级医师签字不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要求。4.关于您认为“经患方查询，患者住院期间的主管医师程某涛，其职业范围为：（外科专业）麻醉，患方认为宣武医院医生存在超范围执业的过错”的投诉内容。经调查，该院医师程某涛的执业类别为外科专业（麻醉），程某涛医师在患者王某住院期间的诊疗行为，未超出外科专业（麻醉）的执业类别。本案中首都医科大学宣武医院（以下简称宣武医院）不存在使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诊疗活动的行为。苗雨不服被诉回复，向西城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申请。西城区政府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西政法复〔2019〕第14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为西城卫健委作出的被诉回复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予以维持。苗雨向一审法院诉称，患者王某因上矢妆窦血栓于2016年11月27日到宣武医院神经外科住院，12月1日宣武医院给患者王某实施全脑血管造影术+静脉窦血栓机械取栓手术。12月2日早上07:57分，宣武医院再次给患者实施脑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血肿量60ml。但因患者血肿压迫时间长造成患者脑组织不可逆损害，目前患者处于植物生存状态。宣武医院病历记录自相矛盾，导致医疗事实无法查明，属于明显的伪造病历的行为。西城卫健委关于宣武医院病历记录为“时间表述不准确”系对宣武医院违法行为的错误认定，应予撤销。患者王某目前的损害后果为脑出血后血肿长时间压迫脑组织致不可逆损害。通常脑出血越早发现，越早手术对患者预后越有利，因此宣武医院对患者脑出血观察和处置的医疗行为是否及时成为本次医疗纠纷最为重要的焦点，而病历则成为还原宣武医院当时医疗行为唯一证据。因为脑出血导致颅内压升高，患者常常会出现头痛、恶心呕吐、意识障碍等一系列神经系统症状，因此关于头痛、恶心呕吐、意识障碍出现时间的记载就成为判断患者脑出血发生时间的重要依据，而宣武医院病历记载自相矛盾，根本无从知晓上述神经症状出现的真正时间。西城卫健委在对宣武医院的调查过程中遗漏了大量事实，对事实认定不清。宣武医院病历记载自相矛盾，已经导致患者关键的医疗事实无法还原，宣武医院重大医疗过失的情况已经无法查清，宣武医院存在伪造病历的违法行为，依法应予行政处罚，西城卫健委认定系“时间表述不准确”的病历书写瑕疵，而仅仅下达“监督意见书”的行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西城卫健委作出的被诉回复及西城区政府的被诉复议决定，并责令西城卫健委依法查处宣武医院伪造病历行为，本案诉讼费由西城卫健委、西城区政府承担。西城卫健委辩称，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我委有权处理申请人的投诉事项。西城卫健委于2019年3月25日收到苗雨的投诉后依法履职，积极作为，在充分调查核实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回复，所作被诉答复事实清楚、依据证据充分，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持被诉回复。西城区政府辩称，2019年9月16日，西城区政府收到苗雨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请求依法撤销西城卫健委作出的被诉回复。西城区政府受理后，依照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依法送达复议各方。西城区政府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苗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苗雨系住院患者王某的家属，2019年3月25日，西城卫健委收到苗雨提交的《投诉举报书》后予以立案，经过现场调查，调取病历，询问有关人员并制作笔录，核实有关人员行医资格，专家讨论，延长办案期限，送达《监督意见书》，制作《结案报告》。2019年8月19日，西城卫健委向苗雨作出被诉回复。苗雨签收后，向西城区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西城区政府于2019年9月16日收到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后，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西城卫健委于2019年9月30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9年11月15日，西城区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苗雨和西城卫健委分别送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四条第二款、《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西城卫健委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医师工作和医疗机构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的规定，西城区政府作为西城卫健委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处理相关行政复议事项的法定职责。《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发生医疗纠纷，医患双方可以通过下列途径解决：（一）双方自愿协商；（二）申请人民调解；（三）申请行政调解；（四）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五）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途径”。因此，对于医疗纠纷，患者或其近亲属可以按照上述规定，与医疗机构协商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应通过调解、诉讼等途径解决。卫生行政部门对涉及医疗机构和执业医师的投诉举报，其法定职责在于调查、核实，并将处理情况或处理意见告知投诉举报人。本案中，西城卫健委收到苗雨举报后，调取了患者王某的相关病历材料等证据，查看了相关医师的执业资质，对宣武医院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了调查询问，进行了专家讨论，延长了办案期限。在此基础上，西城卫健委作出监督意见书，制作了《结案报告》并对苗雨作出被诉回复，对苗雨提出的举报事项逐项进行了答复告知。西城卫健委作出被诉回复，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程序合法，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且其回复内容未侵犯苗雨的合法权益。西城区政府在本案行政复议程序中履行了受理、调查、送达等执法程序，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苗雨提出的本案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苗雨的诉讼请求。苗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提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及法律适用存在重大错误；针对西城卫健委答复第一项内容存在异议，西城卫健委遗漏了宣武医院大量伪造病历的违法事实，对调查取得的材料内容真实性没有进行任何核实，未查清本案的事实，且对所谓“时间表述不准确”的性质认定存在明显错误，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西城卫健委、西城区政府承担。西城卫健委、西城区政府均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宣武医院未提起上诉。一审诉讼过程中，苗雨未向法院提交证据。一审诉讼过程中，西城卫健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投诉举报书，证明确定苗雨投诉内容，西城卫健委全面履职；2.案件受理记录；3.立案报告、结案报告；2和3证明程序合法；4.现场笔录，证明西城卫健委履行调查职责；5.病程记录、手术前小结等，证明病历未伪造；医师程某涛未超执业范围；证明12月1日当班医生为刘某；病程记录中上级医师查房由经治大夫签字不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6.医嘱单（临时医嘱），证明病历未伪造；医师程某涛未超执业范围；7.刘某、程某涛等4名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证明医师资格合法；8.询问笔录（刘某），证明病历未伪造，12月1日当班医生为刘某；9.询问笔录（冀某心），证明12月1日当班医生为刘某，病程记录中上级医师查房由经治大夫签字不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医师程某涛未超执业范围；10.专家讨论意见表，证明病历未伪造；11.宣武医院情况说明，证明12月1日当班医生为刘某；12.何某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证明医师资格合法；13.询问笔录（冀某心）；14.医嘱单（长期医嘱）；15.住院病案首页、入院记录、出院记录等。13至15证明医师程某涛未超执业范围；16.徐某峤等2名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证明医师资格合法；17.关于宣武医院程某涛、徐某峤医师在患者王某病历书写中的几点情况说明，证明医师程某涛未超执业范围，但存在补充诊断时间书写错误；18.询问笔录（冀某心），证明医师程某涛未超执业范围，但存在补充诊断时间书写错误的病历书写不准确的行为；19.西城卫健委对宣武医院有关问题被投诉的阶段性回复及快递凭据，证明西城卫健委积极作为；20.询问笔录（程某涛），证明医师程某涛未超执业范围，但存在补充诊断时间书写错误的病历书写不准确的行为；21.说明，证明12月1日当班医生为刘某；22.关于宣武医院患者王某病历内容的几点情况说明，证明入院记录中补充诊断时间书写存在错误；23.邮件截屏及附件，证明苗雨提供新的证据；24.北京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同意西城卫健委对宣武医院涉嫌任用卫生技术人员从事本专业以外的诊疗活动等行为案延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批复，证明西城卫健委积极作为，办案时限符合规定；25.询问笔录（陈某）；26.情况说明；证据25至26证明病历未伪造；27.监督意见书，证明西城卫健委积极作为，要求医院书写病历应当准确；28.西城卫健委对宣武医院调查情况的回复及邮寄凭据，证明西城卫健委积极作为，办案时限符合规定；29.被诉复议决定，证明西城区政府依法维持西城卫健委作出的答复。一审诉讼过程中，西城区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苗雨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证明西城区政府收到苗雨递交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西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通知西城卫健委答复；3.西城卫健委的复议答复书，证明西城卫健委在法定期限内提交答复材料；4.被诉复议决定、送达手续，证明西城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依法作出并送达被诉复议决定。宣武医院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材料作如下认定：西城卫健委、西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西城卫健委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在医疗救治过程的问题进行监督管理的职责；西城区政府作为西城卫健委的同级人民政府，依法具有针对西城卫健委作出的行政行为进行复议的职责。本案中，西城卫健委在收到苗雨的《投诉举报书》后，针对其反映的诉求，特别是将苗雨提出的伪造病历及病历前后矛盾的线索作为调查重点，委托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监督所开展调查工作，调取了患者王某的相关病历材料、调取了程某涛、刘某等医生的执业资格，对宣武医院的相关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组织专家对涉及的问题进行了专家论证，并作出《专家讨论意见》，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定该病历中《病程记录》的伪造行为，据此，西城卫健委作出被诉回复。同时西城卫健委针对宣武医院病历书写不准确一节，已向该院下达了《监督意见书》。综合分析被诉回复内容，西城卫健委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就苗雨反映的诉求予以全面审查，已履行其对医院的监督检查职责，所作回复符合现有法律法规以及相关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西城区政府在收到苗雨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就其行政复议申请事项，向西城卫健委作出答复通知，要求其进行行政复议答复并提供相应证据、依据，后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并向苗雨依法送达，程序合法，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苗雨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苗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苗雨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彩霞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杨 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