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军，男，1975年5月11日生，南通深蓝印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顾薇薇（系朱建军妻子），女，1979年10月30日生，南通深蓝印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监事，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深蓝印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东方鑫乾大厦****。法定代表人：朱建军，该公司总经理。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江苏苏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福春，男，1964年9月21日生，江苏玖友装饰装潢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琦，江苏江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建军、顾薇薇、南通深蓝印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蓝公司）与被上诉人周福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苏0602民初6310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周福春的起诉。周福春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9)苏06民终2883号民事裁定，指令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苏0602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朱建军、顾薇薇、深蓝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建军、顾薇薇、深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福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2010年11月24日支付的3万元、2011年3月18日给付的现金支票3万元以及为周福春垫付的装修材料款项126673元均应计算为还款，案涉借款已经全部清偿。2.案涉借款系朱建军、顾薇薇个人借款。周福春以装修名义进行贷款，而深蓝公司是装修公司，因而才将贷款汇入深蓝公司，实际并非深蓝公司借款。3.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金额中已经包含利息，以之为基数再计算资金占用费存在重复利息计算问题，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另，上诉人原提出一审判决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超出周福春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后撤回该项上诉理由。周福春辩称：1.2010年11月24日的3万元不是用于偿还案涉借款，而是偿还2010年7月份50万元借款的利息，上诉人提供的取款凭条不能证明该50万元借款已经结清。2.2011年3月18日的3万元现金支票的存根上记载用途为采购，从上诉人提供的账簿可见，其账目中有偿还本息的记载，其关于支票上只能写材料采购的说法不能成立。3.上诉人所主张为周福春垫付的装修材料款与本案民间借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当在本案中予以理涉。4.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法定代表人个人借款实际用于公司经营的，公司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如果认为案涉借贷系朱建军和顾薇薇用于个人消费，应当提供证据予以佐证。5.周福春所垫付本息是其实际出借款项，一审判决以之为本金基数计算利息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周福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建军、顾薇薇、深蓝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9166.85元、利息59392.02元，合计本息288558.87元；2.判令朱建军、顾薇薇、深蓝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以本金288558.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军与顾薇薇系夫妻关系，两人同为深蓝公司的股东。朱建军因经营深蓝公司缺乏资金，提出向周福春借款。2010年11月18日，周福春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50万元房产抵押贷款-消费（装修），并授权农业银行将发放的贷款汇入深蓝公司账户。同年11月26日，周福春与农业银行南通分行签订了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向农业银行南通分行借款50万元用装修，借期自2010年11月18日至2020年11月17日，年利率6.754%，按月结息，采取等额本息还款法。双方商定周福春向农业银行的借款由朱建军偿还。朱建军、顾薇薇于2014年3月25日向周福春书写借条，确认借到周福春50万元。朱建军、顾薇薇借款后，自2010年12月起，每月向周福春贷款还款账户还款，其中2010年12月至2011年5月每月支付周福春6000元，2012年6月至2014年7月，于每月18日前支付周福春1万元。其间，2013年11月支付9900元，2014年3月、6月、7月分别支付6000元、5000元、14000元。2014年8月17日、10月5日、10月17日、11月17日、2015年1月17日分别支付6000元、4000元、6000元、1万元、6000元。自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朱建军、顾薇薇基本于每月18日前支付周福春6000元。其间，2015年9月未付款，同年12月24日支付4000元，2016年3月支付3000元。2016年4月至2018年3月，朱建军通过微信转账支付周福春共28100元。以上合计还款532000元。周福春于2010年11月24日、2011年3月18日从深蓝公司领取票款金额为3万元的现金支付各1张。周福春向农业银行的还款由农业银行于每月18日从周福春贷款账户中扣收，款项来源于朱建军向周福春的还款。周福春每月的还款金额为：2010年12月18日、2011年1月18日分别还款5742.23元、5763.86元，自2011年2月至同年12月，每月还款5815.2元。2012年1月还款5864.4元，同年2月至12月每月还款5983.5元。2013年1月还款5950.68元，同年2月至12月每月还款5866.51元。2015年1月还款5848.9元，同年2月至12月每月还款5795.15元。2016年1月还款5753.72元，同年2月至2019年9月每月还款5609.64元。其间偶尔因逾期还款被加付扣款。2019年9月27日，周福春向农业银行支付贷款本息76053.99元，从而结清了所借的全部款项。因朱建军、顾薇薇自2016年4月起未能足额向周福春银行账户汇款，朱建军、顾薇薇经周福春追要后，于2017年4月5日向周福春出具借条，载明：本人于2010年借周福春农业银行50万元，剩余款项于2017年12月31日结清，每月还款由本人支付，以本人××公寓××-×××室房屋作为担保。但后朱建军、顾薇薇既未按约结清借款，也未按月归还周福春应归还给农业银行的贷款。周福春按月向农业银行归还的款项由其垫付。另查明，朱建军、顾薇薇曾于2011年7月17日、2014年3月25日两次向周福春借款，周福春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支付给朱建军、顾薇薇44万元、48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福春与朱建军、顾薇薇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案涉借款已由周福春委托农业银行汇入朱建军指定的深蓝公司账户，朱建军、顾薇薇对借款事实无异议，予以认定。周福春向朱建军、顾薇薇出借的款项并非其自有，周福春虚构借款用途，向农业银行贷款后转贷给朱建军、顾薇薇，从中收取朱建军、顾薇薇付款金额与银行还款之间的差额。周福春从金融机构套取资金通过转贷他人，不仅增加了融资成本，而且扰乱了信贷秩序，朱建军、顾薇薇对此明知，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为无效。但朱建军、顾薇薇向周福春的借款应予返还，并按农业银行实际发生的贷款利息向周福春支付借款利息。朱建军在正常还款期间支付的高出农业银行还款金额部分周福春不得收取。鉴于朱建军在后期未按月还款，而由周福春垫资向农业银行还款，朱建军前期多还款部分可冲抵周福春后期向农业银行的还款。周福春抗辩称朱建军多支付的款项为其支付给周福春的工资，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不符合工资支付惯例，不予采信。对朱建军于2010年11月24日支付给周福春的3万元，因朱建军曾于2010年7月17日向周福春借款44万元，就本案借款而言，双方有周福春按月向农行所还款项由朱建军、顾薇薇支付的约定，每月还款数千元，而朱建军、顾薇薇在向周福春借款数天后向周福春归还3万元不符合常理，也与双方约定不相符。从周福春出具的收条内容看，收条注明2010年11月18日至2011年2月18日，与本案借款缺乏关联。故周福春解释3万元系朱建军、顾薇薇支付的2010年7月17日借款的利息较为合理。一审法院对朱建军、顾薇薇主张2010年11月24日向周福春归还本案借款3万元的主张不予支付。对于朱建军、顾薇薇主张的周福春于2011年3月18日从深蓝公司提取现金3万元，查朱建军、顾薇薇提供的现金支票存根，其上载明用途为“采购”，由于当时朱建军、顾薇薇在正常向周福春贷款账户还款，并无一次性向周福春归还3万元之必要，故采纳周福春的主张，该款系周福春从深蓝公司领取了采购材料款，与本案还款无关联。朱建军、顾薇薇主张其于2014年3月17日、2015年2月13日分别还现金4000元、12000元，因无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朱建军、顾薇薇辩称还为周福春垫付了装修费用等，应一并抵算，因周福春予以否认，且装修费用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理涉。据此，认定朱建军、顾薇薇至2018年3月29日共向周福春归还案涉借款532000元。根据周福春提供的其贷款还款账户交易明细，周福春共归还银行贷款685270.74元，周福春为朱建军、顾薇薇付153270.74（685270.74-532000），此款应由朱建军、顾薇薇返还给周福春。对于周福春主张的其余款项不予支持。对于周福春主张的利息，至朱建军、顾薇薇最后一次还款日，即2018年3月29日，周福春已向农业银行归还贷款本息509241.97元，朱建军、顾薇薇所还款项中尚余22758.03元，周福春以此款继续向农行还款。自2018年4月18日至8月18日，朱建军、顾薇薇每月还款5609.64元，共归还28048.2元（5609.64×5）。至此，周福春已垫付5290.17元（28048.2-22758.03），此后因朱建军、顾薇薇未还款，朱建军、顾薇薇应自2018年8月18日起，以累计向农业银行归还的贷款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深蓝公司的责任。朱建军、顾薇薇系深蓝公司的股东，朱建军、顾薇薇借款用于深蓝公司经营，深蓝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朱建军、顾薇薇、深蓝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周福春153270.74元。二、朱建军、顾薇薇、深蓝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周福春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8年8月18日起以5290.1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18日起，以10899.8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8日起，以16509.45元为基数；2018年11月18日起，以22119.09元为基数；2018年12月18日起，以27728.73元为基数；2019年1月18日起，以33338.37元为基数；2019年2月18日起，以38947.01元为基数；2019年3月18日起，以44557.65元为基数；2019年4月18日起，以50167.29元为基数；2019年5月19日起，以55778.19元为基数；2019年6月18日起，以61387.83元为基数；2019年7月18日起，以66977.47元为基数；2019年8月18日起，以72607.11元为基数；2019年9月18日起，以78216.75元为基数；2019年9月27日起，以154270.74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周福春的其他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建军、顾薇薇、深蓝公司提供取款凭证一份，证明朱建军于2010年7月17日向周福春借款44万元，约定每月利息2万元。2010年10月14日，周福春从朱建军账户中取款50万元。故该次借款已经全部结清，一审认定2010年11月24日的3万元系用于归还该次借款错误。周福春质证对该取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证认为，该50万元取款凭证与本案事实认定的关联性不能确认，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所提出的向周福春支付的两笔3万元以及为周福春垫付的126673元装修材料款能否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2.深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3.一审判决有未重复计算利息。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借款系由周福春代朱建军向银行贷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并且根据朱建军逐月还款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曾约定银行贷款本息由朱建军按月偿还。朱建军现主张另有两笔3万元以及为周福春垫付的装修材料款应认定为归还案涉借款。关于两笔3万元，周福春于2010年11月24日、2011年3月18日从深蓝公司领取票款金额为3万元的现金支付各1张。在周福春领款期间，朱建军正常按月向周福春还款，归还金额足以偿付贷款本息。根据朱建军陈述，双方除贷款本息由其偿还外，没有约定给予周福春其他回报。故在正常还本付息的情况下，朱建军并无必要另行向周福春支付款项。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双方除案涉借贷外，尚有其他经济往来，朱建军主张两笔3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应当举证该款项与案涉借款的相关性。但朱建军并未能就此举证，相反，周福春于2010年11月23日出具的3万元收条记载有“2010年11月18日-2011年2月18日”，2011年3月18日的3万元现金支票存根记载有“采购”字样，表明两笔款项各有其特定用途，与本案借款之间的关联程度进一步减弱。故一审法院未将两笔3万元认定为还款并无不当。关于朱建军提出的为周福春垫付126673元装修材料款，该项垫付事实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情况下，垫付款可与本案借款进行抵销，但周福春对于垫付事实不予认可，朱建军应当另案主张权利。关于深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朱建军系深蓝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向周福春借款，所借款项汇入深蓝公司账户，借款金额较大，显然超出个人消费范围，用于公司经营的可能性较大。在诉讼过程中，朱建军也曾经陈述案涉借款原因为深蓝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以及款项用于深蓝公司经营。深蓝公司收受案涉借款，如主张非用于公司经营，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款项被朱建军个人转出私用，但上诉人在两次一、二审中均未就此提供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周福春要求深蓝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计算，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贷合同无效，双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朱建军与周福春约定由朱建军偿还银行贷款本息，朱建军停止还本付息之后，周福春代垫偿还，所垫付的款项是其实际出借款项。案涉借贷合同被确认无效后，朱建军等上诉人应当向周福春返还上述垫付款项，并承担资金占用费，一审判决以周福春垫付款项为本金基数计算资金占用费，不存在重复计算利息问题。综上所述，朱建军、顾薇薇、深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42元，由上诉人朱建军、顾薇薇、南通深蓝印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