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武陟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23民初1700号原告：千小新，男，汉族，1969年7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牛竹云，女，汉族，1974年5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海，焦作市武陟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瑞明，男，汉族，1967年10月10日出生，住山西省偏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绍桢，河南融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千小新与被告牛竹云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追加张瑞明、周亚楠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追加。后原告申请撤回对周亚楠的起诉，本院准许。原告千小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被告牛竹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中海、被告张瑞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绍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千小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文章；2.判决被告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公开赔礼道歉（在焦作晚报上赔礼道歉，内容需经原告审核同意）；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50000元；4.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庭审中，原告不再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8日，被告牛竹云在其微博（用户号为6890208661）发表不实文章：2018年8月15日晚，千小新（武陟县档案局副局长）伙同孟小祥将其家中的监控设备砸毁并盗走；2018年8月16日中午，原告又伙同孟小祥把其未成年的孩子马奇欣反锁在武陟一中学校寝室，对马奇欣恐吓、威胁并殴打，造成马奇欣患创伤后应激障碍。该文章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实属被告为达到其不法目的，散布不实言论，向办案机关施加压力。考虑到当时双方的刑事纠纷正在司法处理过程中，原告暂时没有理会。2019年11月26日，原告发现凯迪APP观察周刊以案说法栏目出现题目为《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的文章，该文章称“焦作市武陟县的牛女士告诉记者一个惊人内幕，武陟县档案局副局长千小新带领社会闲散人员孟小祥对其家人跟踪、尾随、恐吓，甚至偷偷进入其儿子马某欣的学校，将其子马某欣反锁在宿舍，进行长时间的辱骂、恐吓、殴打，之后其子经鉴定患创伤后应激障碍。该案经武陟县检察院审查起诉，以证据不足为由对千小新、孟小祥不予起诉。武陟县检察院居然可以冠冕堂皇的不予追究，放走首恶，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内幕。不免让人想起官官相卫吧……武陟县不是某一个人的武陟，即使是党的干部身为副局长也不能只手遮天……”，文章同时配发该案中的部分司法文书。原告看到这篇文章颠倒黑白，气愤不已，随在网上搜索，发现人民网强国社区纵横栏目出现出现题为《河南武陟县结伙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的文章，内容和上述文章几乎一模一样。同时，微信公众号“河南焦点”也出现题为《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的文章，微信公众号“法制廉政”出现题为《河南焦作：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文章，上述文章内容一模一样。尽管该文章中使用了牛女士、马某欣的名称，但文章实名提到原告千小新、案外人孟小祥、且文章的配图均是双方刑事案件的司法文书，原告认为所有这一切都是被告牛竹云一手策划的。牛竹云捏造事实，利用网络散布不实信息，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和被告之间的纠纷起源于案外人孟小祥和被告丈夫马栋梁之间的一起经济纠纷。2012年，孟小祥向牛竹云的丈夫马栋梁的建筑工地供应商砼，2014年双方经过结算，马栋梁共拖欠孟小祥货款144余万元未支付。2016年孟小祥起诉到武陟县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并出具（2016）豫0823民初133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马栋梁仍然拒不履行支付义务，于是孟小祥向武陟县法院申请对马栋梁强制执行。该案在执行中，武陟县执行局对马栋梁采取了可以采取的一切执行措施，包括多次拘留。为找到马栋梁、牛竹云夫妇的行踪，2018年8月16日中午，是武陟一中新生放假时间，孟小祥让原告陪同来到武陟一中（原告是孟小祥的姐夫），希望可以见到马栋梁夫妇。由于在这里没有见到马栋梁夫妇，二人决定找到马栋梁和被告的儿子马奇欣，希望马奇欣可以给其父母稍信尽快还钱。二人经过打听，来到马奇欣的宿舍，原告和孟小祥在该宿舍仅停留了两分钟不到就离开了。但三天之后马奇欣在其父亲马栋梁的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报案，称遭到了原告和孟小祥的恐吓、殴打。两个月后，马奇欣申请司法鉴定，鉴定结论认为马奇欣患创伤后应激障碍。武陟县公安局以寻衅滋事罪将孟小祥和原告立案侦查，并对二人采取拘留措施。二人被拘留后，马栋梁即托人找到孟小祥的家属说，只要能将其利息免除（由于欠款数额较大时间太长，利息算下来有将近百万）立马放人，被孟小祥的家属拒绝。该案侦查终结，移送武陟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武陟县人民检察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和孟小祥没有寻衅滋事罪的主观故意；没有证据证明二人对马奇欣实施了殴打行为；本案中的司法鉴定结论是否客观不能确定。武陟县人民检察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四款之规定以证据不足对原告做出不起诉决定。综上，原告和被告之间的刑事案件已经经过司法程序处理，最终结论认定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和案外人孟小祥对其子马奇欣实施过恐吓、殴打行为，但被告为了达到其不法目的，故意歪曲事实，利用网络到处传播不实信息。截至起诉之日，牛竹云微博转发量19人次；凯迪新闻APP转发量1人次；人民网阅读量1611人次；微信公众号“河南焦点”阅读量1219人次；微信公众号“法制廉正”阅读量5077次；新浪博客阅读量15人次。有的读者还在下面评论、点赞，不明真相的人都认为原告作为国家干部不仅打人犯罪，而且依仗权利逃避法律制裁，给原告的工作生活带来极大困扰。原告单位领导、武陟县纪委领导都多次找到原告谈话、了解案情，原告为此郁闷不已，食之无味，寝不能寐。《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牛竹云作为网络用户捏造歪曲事实，在网络上大肆传播，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给原告带来了极大的精神损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当自然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时，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责任，故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牛竹云辩称，1、被告牛竹云不存在侵权行为，事实是原告纠结他人对牛竹云的儿子实施侵权行为，构成刑事犯罪，而武陟县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被告为了呼吁社会正义，将儿子受害情况向社会做了说明，并没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不存在名誉侵权的行为。2、武陟县公安局于2020年5月30日对原告做出了行政处罚，所认定的事实也足以说明牛竹云没有编造虚假事实，不存在侵权行为，请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张瑞明辩称，一、本案涉及的网络文章客观真实，无失实之处。文章所述核心事件属实，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起诉意见书中已经查明，且案宗中有充足的证据证明，也有相关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告因此事件被公安机关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拘留。二、牛竹云通过微博发表上述事件，以及其他媒体转发，其实是公民合法行使监督权的具体形式。网上文章没有诬告陷害任何人，没有捏造歪曲事实，公民通过网络渠道、自媒体客观反映事件过程，何错之有？三、所有被告不应承担精神损失和律师费、公证费。本案中，原告因文章转发，其精神并未受到严重损失，文章本身就是事实描述。即使存在赔偿，也要考虑侵权场合、后果、获利、经济能力、所在地生活水平等因素。本案中，被告没有任何牟利，文章的转播也不在武陟本地，原告更不是区域性、全国性名人，其主张精神损失赔偿毫无依据。四、检察院不起诉书虽然认为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但并未否认事实存在，况且针对该决定书，受害人还可进一步搜集证据，通过申诉、自诉等救济渠道实现刑事诉讼之目的。本案不起诉属于证据不充足达不到公诉的标准，但绝不是完全否定犯罪事实。综上，案涉文章吻合事实，无捏造，无诬陷，完全是公民、媒体行使司法监督权的合法形式。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因此，被告不构成侵犯名誉权事实，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求。另：目前没有找到“法制廉政“的公众号，张瑞明与原告所述的公众号无关，张瑞明是否是”法制廉政“经营者需要原告举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案外人孟小祥（原告千小新连襟）与被告牛竹云的丈夫马栋梁之间存在经济纠纷，马栋梁欠孟小祥货款一百余万元未付。2016年，孟小祥将马栋梁诉至本院，案经本院审理并出具了调解书。后，孟小祥申请本院强制执行，该案未执行完毕。在案件执行过程中，2018年8月16日中午，孟小祥与原告千小新到武陟一中，至马栋梁、牛竹云儿子马奇欣（一中学生，15岁）宿舍，见到了马奇欣，停留之后，二人离开宿舍。2018年8月19日，马栋梁报案称，孟小祥等人到一中宿舍对其儿子马奇欣进行殴打。2018年9月11日，武陟县公安局受理报案。2018年9月20日，武陟县公安局决定对孟小祥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2018年9月26日，武陟县公安局对千小新刑事拘留，2018年10月12日取保候审。2019年2月3日，武陟县公安局以孟小祥、千小新二人在学校宿舍随意殴打未成年人，犯寻衅滋事罪移送审查起诉至武陟县人民检察院。2019年8月8日，武陟县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认为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实孟、千二人有寻衅滋事的动机和主观故意，二人是否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不清，司法鉴定结论是否客观不能确定，本案不符合起诉条件，决定不起诉。2020年5月30日，武陟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对千小新以寻衅滋事处行政拘留五日。千小新对该决定已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12月18日，被告牛竹云在其微博（用户号为6890208661）发表文章称：“2018年8月15日晚7点30分左右，档案局副局长千小新伙同孟小祥去我家把监控设备砸毁并盗走……局长千小新作为国家的党员干部，目无法纪、蔑视国法。2018年8月16日中午12点30分左右，千小新又伙同孟小祥去学校把我的未成年的孩子（在校生）反锁在寝室里，对孩子实施恐吓、威胁并殴打，使孩子身心都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事发后，我们报了案，公安机关……办理了取保候审……千小新明明是罪犯，却仍逍遥法外……而局长千小新不但自己犯罪而且还在纵容孟小祥和自己一样犯罪。“。原告发现该文章后，于2019年11月26日申请公证处作了证据保全，截止公证时，该文章被19次转发，1次点赞。原告还发现，凯迪APP观察周刊以案说法栏目出现题目为《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的文章，文章称“焦作市武陟县的牛女士做梦也没想到，……牛女士更是告诉记者一个惊人内幕，打人者千小新竟然还是党员干部--武陟县档案局副局长……武陟县不是某一个人的武陟，即使是党的干部身为副局长也不能只手遮天……”。原告在网络上还发现人民网强国社区纵横栏目出现出现题为《河南武陟县结伙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的文章，内容和前述文章类似。微信公众号“河南焦点”出现《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的文章，内容和前述文章类似。微信公众号“法制廉政”出现《河南焦作：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文章，内容和前述文章类似。上述文章被多人阅读。原告对上述情况均进行了公证证据保全，支出公证费3000元。另查明，被告张瑞明系微信公众号“法制廉政”的注册主体和运营者。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五份公证书、不起诉决定书、公证费发票，被告牛竹云提交的武陟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申请本院调取的刑事卷宗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名誉权是指公民和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社会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侵害名誉权的侵权责任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二,有侵害名誉权的损害事实;三,侵害名誉权的违法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四,侵害名誉权行为人的主观过错。具体到本案中,被告牛竹云在其微博中发表“局长千小新作为国家的党员干部，目无法纪、蔑视国法”“对孩子实施恐吓、威胁并殴打”“千小新明明是罪犯，却仍逍遥法外”等言论，对原告千小新的名誉产生了负面影响,使其社会评价降低。被告牛竹云的行为已明显超越了批评、善意呼吁、舆论监督的范畴,其在主观上明显有损害原告名誉的故意,在客观上造成了原告在一定范围内名誉受损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了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应依法承担侵权的民事责任。牛竹云认为千小新对其儿子构成犯罪，其没有侵犯千小新的名誉权，但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此观点。且即使其家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亦应循法律途径维权,其发表前述言论明显超出了合法维权的范围，不为法律所允许。原告要求停止侵权、删除文章、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失数额过高，结合本案情况，本院确定为1000元；原告要求支付公证费3000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被告张瑞明作为微信公众号“法制廉政”的注册主体和运营者，在公众号上发表《河南焦作：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文章，损害了原告的名誉，亦构成侵权，也应承担民事责任，立即删除文章。二被告所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牛竹云立即停止对原告千小新的侵权行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删除其微博中针对千小新的言论；二、被告牛竹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其微博中刊登对原告千小新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声明,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查,并保留十日；三、被告牛竹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千小新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公证费3000元；四、被告张瑞明立即停止对原告千小新的侵权行为，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删除其运营的公众号中的文章《河南焦作：武陟县某副局长殴打未成年人逍遥法外权大还是法大？》；五、驳回原告千小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元，减半收取计250元，由牛竹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中全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张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