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1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高峰，男，汉族，1978年7月26日出生，住高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智频，女，汉族，1978年5月20日出生，住高安市。上述两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海泉，江西筠泉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9200810846918。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桂生，男，汉族，1965年5月24日出生，经营汽运公司，住高安市。上诉人吴高峰、杨智频因与上诉人黄桂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高峰、杨智频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发回重审或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518751元。2、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杨智频不承担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黄桂生承担。事实与理由：黄桂生没有将200万元实际出借给吴高峰，吴高峰的实际借款是518751元。吴高峰与黄桂生系多年朋友关系，双方在经济上互相帮助，互通有无。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5年11月4日，黄桂生共向吴高峰转款377万元，吴高峰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共向黄桂生还款2751249元，并于2014年9月19日按黄桂生要求向其外甥梁某还款50万元，因此吴高峰合计还款3251249元，吴高峰实际借款为518751元。吴高峰于2017年7月11日向黄桂生出具了200万元借据一份，是黄桂生答应再借200万元给吴高峰，但黄桂生并未将该款项出借给吴高峰，一审认定该借条是对之前欠款的结算不符合事实。吴高峰的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智频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吴高峰因夫妻便利以杨智频的身份证开立银行卡，该银行卡由吴高峰实际控制、使用，吴高峰个人向外借款未告知杨智频，杨智频并不知情。一审以本案部分借款、还款是通过杨智频的账户进行而认定杨智频对借款知情并实际参与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互相使用对方的账户既是权利也是义务，不能因此将责任扩大化。吴高峰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杨智频也没有参与吴高峰的借款经营，黄桂生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另外，一审法院的判决书没有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则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应发回重审。黄桂生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由吴高峰、杨智频向黄桂生偿还欠款1531001元。2、支持黄桂生的利息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改判结果分担。事实与理由：黄桂生与吴高峰于2017年7月11日结算之后，吴高峰于2017年7月13日转给梁某50万元是事实，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视为还款。吴高峰没有提供黄桂生授权其向他人转款的证明，且黄桂生有农业银行、工商银行、信用社等多个账号，无需通过他人转账。故黄桂生、吴高峰于2017年7月11日结算之后，只能认定吴高峰、杨智频还款金额468999元。黄桂生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应予认定。首先，吴高峰、杨智频的商行性质决定了对外融资不可能没有利息，月利率2%是惯例。其次，吴高峰出具的格式借据，利息栏空白，交由黄桂生填写，实质上是对黄桂生填写的无限授权，黄桂生填写2%在授权之内，也在法律规定范围之内。第三，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有相关证人证言辅证。为方便计算，继续维护双方情感，黄桂生同意按先本后息的原则，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154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其余部分自愿放弃。黄桂生辩称，518751元跟欠条完全不符，杨智频是肯定要承担还款责任的，因为黄桂生的钱全部是打到杨智频账号上去的。吴高峰、杨智频辩称，对于2017年7月13日转款50万元给黄桂生的外甥梁某是按照黄桂生的要求转款的，黄桂生在（2019）赣0983民初806号案件、（2019）赣09民终1291号以及（2019）赣0983民初6900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对该汇款认为是向其还款均是认可的，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现在提出异议明显有违常理，与本案的事实不符；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就视为无利息，黄桂生要求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桂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吴高峰、杨智频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00000元，利息18万元（月利率2%，自2018年9月暂计算至2019年1月止），并按月利率2%支付至清之日止息；2.追偿债务费用2万元（主要是律师费用）由吴高峰、杨智频负担；3.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吴高峰、杨智频承担。一审法院对黄桂生提交的2017年7月11日吴高峰出具的200万元借条予以确认，并认定双方之前约定了利息并偿还部分借款本息，尚欠1987750元，经双方结算后吴高峰出具了200万元借条，但该20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吴高峰向黄桂生借钱，应当按照约定的利率和时间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吴高峰向黄桂生出具了借款2000000元的借据，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时间，黄桂生虽没有提供将该2000000元借款交付给吴高峰的转账凭证或其他证据，但现有银行流水证据足以证明该2000000元的借据是对剩余欠款的结算，因此对黄桂生以该借据要求吴高峰还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自2017年7月11日出具借条之日起，至2018年1月30日止吴高峰共还款968999元，实际仍欠黄桂生1031001元，该款吴高峰仍应向黄桂生偿还。吴高峰出具借据后，由于黄桂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约定了利息，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至于吴高峰2014年9月19日向梁某转账500000元还款给黄桂生的主张，由于黄桂生不予认可，因此不能算是还款给了黄桂生，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吴高峰可与梁某另行解决。对于黄桂生提出借贷关系发生在吴高峰、杨智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本案中吴高峰虽然以个人名义向黄桂生借款，但从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明，377万元借款中有210万元系直接转账入杨智频账户，且通过杨智频账户转账还款的金额有643999元，故可以认定杨智频对借款为明知并实际参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应认定被告吴高峰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黄桂生主张被告杨智频对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应予以支持。对于黄桂生追偿债务费用2万元（主要是律师费用）由吴高峰、杨智频负担的主张，因黄桂生无法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为实现债权的必要花费为2万元，故该院对黄桂生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保护公民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ー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ー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由吴高峰、杨智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黄桂生归还欠款1031001元。二、驳回黄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7800元，由吴高峰承担20800元，黄桂生承担7000元。二审期间，吴高峰、杨智频均未提交新证据。黄桂生申请证人梁某出庭作证，梁某的证言主要内容为：黄桂生是梁某的舅舅，梁某与吴高峰以前的关系很好，吴高峰是经过梁某的介绍向黄桂生借款，当时约定的借款利息是月利率2%，而吴高峰对杨智频收款和转款给黄桂生都是知情的，有时候还是梁某陪着杨智频去转账的。吴高峰与梁某之间有私人经济往来，吴高峰2017年转给梁某的50万元与黄桂生没有关系。吴高峰、杨智频经质证认为，梁某与黄桂生系甥舅关系，而梁某与吴高峰已经翻脸，所以梁某的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不应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虽然梁某与黄桂生系甥舅关系，但是梁某与吴高峰的关系之前也很好，而且梁某是黄桂生与吴高峰借款关系的中间人，对借款的事宜了解比较清楚，而且其中涉及到梁某自身收款50万元的性质问题，梁某具有发言权，因此本院对梁某的证人证言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案外人梁某与黄桂生系甥舅关系，梁某与吴高峰以前的关系很好，经过梁某的介绍，吴高峰向黄桂生借款。2、自2014年9月9日起至2015年11月4日，黄桂生主张共向吴高峰转款377万元（其中部分转款记录因时间较久远未显示收款方信息），吴高峰主张自2015年8月10日起至2018年11月30日通过吴高峰、杨智频两人的银行账户共向黄桂生还款3251249元（其中部分转款记录因时间较久远未显示收款方信息，且其中于2014年、2017年各转了50万元到梁某账户）。3、本案中涉及杨智频账户的情况为：收款210万元，还款594000元。4、2017年7月11日，吴高峰向黄桂生出具200万元借条一张，借款期限约定自2017年7月11日起，借款利息约定按月%支付，利息按月支付。后黄桂生在空白处填上“2”字。5、2017年7月11日吴高峰出具借条之后，吴高峰向黄桂生转款365000元，杨智频向黄桂生转款103999元。6、二审庭审中，吴高峰代理人表示，吴高峰之前向黄桂生借款出具了借条，但是都结清了。本院询问其为何既然认为200万元借条是未实际履行的合同，而之前的借款已经结清，在出具200万元借条后会有还款，吴高峰、杨智频并未作出回答。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2017年的借条是否为双方欠款的结算。2、梁某的收款是否应认定为还款。3、本案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4、杨智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2017年的借条是否为双方借款的结算问题。根据本案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后的一审、二审情况以及双方的上诉主张来看，黄桂生与吴高峰在2017年之间的经济往来金额较大，且其中吴高峰向黄桂生转款少于黄桂生转款100多万元，而案外人表示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根据常理判断，2017年7月11日吴高峰出具的借条应是对之前向黄桂生借款的结算。吴高峰表示是希望向黄桂生借款而出具借条，但黄桂生未实际履行交付款项义务，但吴高峰庭审中表示之前有出具过借条且已结清，又对出具借条后尚支付了几十万元款项给黄桂生的行为无法做出解释，因此其关于2017年借条是双方欲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但未实际履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梁某的收款是否应认定为还款的问题。吴高峰主张梁某系黄桂生的外甥，且借款也是通过梁某介绍而完成，因此吴高峰受黄桂生的指示向梁某转款，但在吴高峰与梁某本人关系较好的情况下，吴高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梁某的转账行为是受黄桂生指示而交付，黄桂生及梁某均不认可吴高峰的转款是还款行为，吴高峰主张是向黄桂生还款，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其所向梁某交付的款项，吴高峰可通过合法途径向梁某主张其权益。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应计算利息的问题，吴高峰在出具给黄桂生的借条上虽然没有写明利息标准，但其将利息一栏空白的借条交给黄桂生，应视为对借条内容中利息部分事项的无限授权，黄桂生在空白处填写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黄桂生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智频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杨智频虽然未在吴高峰出具给黄桂生的借条上签字作出借款的意思表示，但是杨智频以自己的账户接收款项和偿付本息，以实际行动参与了整个借贷过程，足以认定杨智频对吴高峰的借款行为是知情并参与的。吴高峰、杨智频虽然主张是吴高峰以杨智频身份证去办理银行卡并实际控制和使用，杨智频对此并不知情，且夫妻之间有相互使用银行卡的权利，但吴高峰、杨智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智频名下的银行账户系吴高峰到银行代为办理开户手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智频账户收到的款项系由吴高峰个人使用，没用用于家庭生活或者经营以及杨智频的个人使用。故吴高峰、杨智频主张杨智频对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高峰于2017年7月11日向黄桂生出具的200万元借条应予认定，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为月利率2%。吴高峰、杨智频于出具借条之后还款金额为468999元，虽然双方未约定本息的偿付顺序，但黄桂生在上诉状中自愿按先本后息的原则，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起计算，本院对黄桂生自愿按不利于自己的方式计算本息的意思表示予以尊重，支持其要求吴高峰、杨智频按2000000元-468999元=1531001元本金偿还，并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款本金之日止的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桂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上诉人吴高峰、杨智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69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吴高峰、杨智频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黄桂生归还欠款1531001元并支付该款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上诉人黄桂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吴高峰、杨智频的上诉请求。上述款项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3元，共计人民币36723元，由上诉人吴高峰、杨智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杨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范春根书记员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