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梅妙颜，女，1962年1月2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健锦，男，1947年6月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宗强，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平，广东思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军，广东中信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精博中英文幼稚园。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钟某，系该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康宁，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奕雄，男，1950年8月2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系该园的举办人。上诉人梅妙颜、陈健锦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以下简称陈村精博）、广州市荔湾区精博中英文幼稚园（以下简称荔湾精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梅妙颜、陈健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陈村精博、荔湾精博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幼儿园加盟合约》以及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编号**的《幼儿园加盟合约》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村精博、荔湾精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有：1.一审判决认定:“从两份《幼儿园加盟合约》记载的内容，2012年9月1日的《幼儿园加盟合约》甲方签约代表为许奕雄，并加盖荔湾精博公章；乙方签约代表为吴某，并加盖陈村精博公章。2016年12月16日《幼儿园加盟合约》甲方签约代表为钟某，并加盖荔湾精博公章；乙方签约代表为张某，并加盖陈村精博公章。结合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向本院作出《复函》，有关材料未作留存，至今未能找到陈村精博开办时的办学章程、董事会或理事会人员组成、举办者组成等材料。为此，仅凭本案证据未能认定陈村精博成立至今权力机构的组成以及公章的实际保管情况；2012年9月1日、2016年12月16日，吴某、张某作为陈村精博的园长或法定代表人，与荔湾精博签订《幼儿园加盟合约》并加盖陈村精博的公章，原告主张为许奕雄控制两被告所进行的关联交易，缺乏事实依据。”上述认定与该案中证据反映的事实严重不符，完全忽略了本案中相关证据的证明力。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许奕雄是荔湾精博的控制人，且在该两份加盟合约签订时也实际控制陈村精博，主要证据有：（1）证明许奕雄控制荔湾精博的证据有：①梅妙颜、陈健锦提交的证据《公证书》中，附有荔湾精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该证显示荔湾精博的举办者只有一个人即是许奕雄；②在庭审中，许奕雄作为荔湾精博的代理人，也当庭承认他是荔湾精博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9月1日的《幼儿园加盟合约》是许奕雄代表荔湾精博签订的。（2）证明许奕雄实际控制陈村精博的证据有：①编号**的《幼儿园加盟合约》的签订人、陈村精博法定代表人张某出具的内容为：“2016年12月16日我签《加盟合约》是由许先生董事（许奕雄）让本人签的”文件。该文件加盖了陈村精博公章。②2012年9月1日的《幼儿园加盟合约》中陈村精博的签订人、陈村精博园长吴某出具的“关于《加盟合约》签收情况的说明”。吴某明确表示是许奕雄指示其签订并叫她不要通知梅妙颜、陈健锦。③在庭审中，许奕雄作为荔湾精博的代理人，也当庭承认该两份加盟合约是其让陈村精博签的，只是其认为其是陈村精博的董事长，所以有权这么做。（3）证明陈村精博权力机构组成以及公章的实际保管情况的证据：①许奕雄当庭认为其是陈村精博的董事长，也即是陈村精博是存在董事会的，否则何来董事长。②陈村精博章程，虽然该章程未在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的档案中找到，但陈村精博的代理人已经当庭表示陈村精博是按该章程实际履行。③许奕雄和陈村精博共同出具的内容为：“幼儿园公章从2016年10月9日上午11：50分交回许奕雄董事长接管”的文件。而案涉的编号**的《幼儿园加盟合约》在2016年12月16日签订，是在许奕雄管理公章期间，该加盟合约上的公章是许奕雄加盖的。从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来看，可以清楚的反映许奕雄是荔湾精博的实际控制人，且陈村精博签订该两份加盟合约均是其指使签订。更为明确的是，许奕雄已经当庭承认上述事实。但一审判决却忽略了上述证据以及许奕雄作为荔湾精博代理人自认的事实，简单的以在两份加盟合约上签名的不全是许奕雄为由，认为梅妙颜、陈健锦主张两份加盟合约为许奕雄控制陈村精博、荔湾精博所进行的关联交易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陈村精博支付给荔湾精博的“广州总部服务费”或“广州总部发展基金款”与加盟合约约定的管理金相符，且认为梅妙颜、陈健锦应知晓其存在。上述认定同样与现有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符。梅妙颜、陈健锦在一审中提交了《收据》，该收据清楚证明了陈村精博支付的“广州总部服务费”或“广州总部发展基金款”其收款方为某国际教育机构，该款并非支付给荔湾精博，也无任何证据显示该款项为荔湾精博收取。一审对此认为是陈村精博支付给荔湾精博，毫无依据。另外梅妙颜、陈健锦是否知道陈村精博支付“广州总部服务费”或“广州总部发展基金款”与案涉两份加盟合约的效力并无任何直接关系。梅妙颜、陈健锦之所以主张该两份加盟合约无效，是因为该两份加盟合约约定陈村精博的人事、经营、管理、财务等全部由荔湾精博管理，实际上剥夺了梅妙颜、陈健锦作为陈村精博举办人以及董事对陈村精博的管理权，并非是因为该每月几千元的费用。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梅妙颜、陈健锦主张案涉两份《幼儿园加盟合约》无效的法律依据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据此，构成该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合同无效的要件有二，一是主观上合同当事人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二是客观上合同当事人的行为损害了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陈村精博和荔湾精博恶意串通签订案涉两份《加盟合约》损害梅妙颜、陈健锦的利益，故该两份《加盟合约》应被认定为无效。（1）陈村精博、荔湾精博签订两份加盟合约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恶意串通”的含义。包括该法在内，我国现行民事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并未对“恶意串通”作出明确界定，通常说法将“恶意串通”定义为牟取不法利益合谋实施的损害他人利益的违法行为。当事人主观心态如何，是认定是否构成“恶意串通”的关键，而主观心态属个人内心活动范畴，除当事人自行承认外，难以直接予以证实或查实，若仅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分配举证责任，要求主张权利的当事人承担全部举证责任，其基于客观原因而导致举证不能，进而败诉的可能性较大,不具备可操作性。对于类似情况，采取推定方式完成举证、认证则较为合理，即以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或已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照日常习惯经验，推理、判断未知事实是否存在，并允许相关当事人进行反证、辩驳，只要存在高度盖然性，则可择优判定某种事实，从而在最大限度内反映案件真实情况。案涉的两份《加盟合约》，其签订的一方是许奕雄实际控制的荔湾精博（对于许奕雄实际控制荔湾精博，许奕雄作为荔湾精博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已经予以确认）；合同的另一方是陈村精博，在签订该两份《加盟合约》时，陈村精博公章由许奕雄掌管，且两份加盟合约的签订人吴某和张某均确认是许奕雄要求签订该加盟合约，并未征得梅妙颜、陈健锦的同意。陈村精博在一审答辩中也自认该两份加盟合约的签订并未征得梅妙颜、陈健锦的同意，是许奕雄实际控制陈村精博公章的情况下签订的，双方存在恶意串通。再者，荔湾精博是许奕雄一人控制，而陈村精博有三个举办人（即梅妙颜、陈健锦和许奕雄），案涉两份加盟合约的内容实际上是将陈村精博的实际控制权交给了荔湾精博，许奕雄企图通过两份加盟合约的签订来达到控制陈村精博，从而排除梅妙颜、陈健锦作为陈村精博举办人及董事所享有的权利。故从现有证据可以推断：陈村精博、荔湾精博签订案涉两份加盟合约存在恶意串通。（2）两份《加盟合约》客观上损害了梅妙颜、陈健锦的利益。该两份加盟合约中，实际上是将陈村精博这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完全变成了荔湾精博的从属机构，由荔湾精博掌控陈村精博的公章、人事、财务、经营等一切活动。如果违反该合约，则陈村精博的土地及土地建筑物及设施全部属荔湾精博所有，陈村精博还需向荔湾精博赔偿壹千万元作为违约罚金。而在梅妙颜、陈健锦与许奕雄签订的《协议书》中，陈村精博有权无条件无代价使用精博注册商标，且财政管理权由三个股东共同监管。案涉的两份加盟合约的第八条第一款约定：“除甲方（指荔湾精博，下同）或甲方指派的园长以外，任何人不得参与、干涉幼儿园日常行政管理，如有违反本条规定，甲方有权停止授权乙方（指陈村精博，下同）使用甲方‘精博’品牌并且乙方必须赔付甲方壹仟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罚金；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及设施。”该约定明显是违反三个股东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损害了梅妙颜、陈健锦作为幼儿园股东（举办人）、董事对陈村精博所享有的管理、收益等合法权利。许奕雄及荔湾精博明显通过该两份加盟合约获得了非法的利益。案涉两份加盟合约，其合同当事人主观上有恶意串通的故意；客观上合同当事人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利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该两份加盟合约应认定为无效。2.案涉的两份加盟合约，其合同主体之一的陈村精博签订合同的园长及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而作为合同相对人的荔湾精博明知其超越权限仍然与其签订两份《加盟合约》，故该两份《加盟合约》无效。3.关于陈村精博是否设立董事会。本案中，梅妙颜、陈健锦和陈村精博均确认陈村精博设有董事会，而荔湾精博却否认陈村精博设有董事会并认为陈村精博应该由董事会许奕雄负责所有事务。然而，现有证据充分证明陈村精博设有董事会。（1）梅妙颜、陈健锦和许奕雄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三条第2款：“今后，幼儿园投资的增、减须经董事会过半数通过。”该《协议书》中的《陈村精博幼儿园股东协议书签署仪式》中注明“协议书份数：许奕雄董事一份，陈健锦一份，梅妙颜一份”。该证据证明董事会由陈健锦、梅妙颜和许奕雄组成。（2）陈村精博提供的证据园长聘任书中，注明陈村精博校董事会主席许奕雄。许奕雄也在庭审认为其是陈村精博的董事长，既然存在校董事会主席、董事长，则必然存在董事会。（3）梅妙颜、陈健锦提交的证据《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章程》，陈村精博确认其真实性，该章程证明存在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三人为梅妙颜、陈健锦和许奕雄。以上证据充分证明陈村精博是设有董事会的。关于梅妙颜、陈健锦提交的《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章程》的效力。梅妙颜、陈健锦提交的证据《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章程》，陈村精博确认其真实性，故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存在疑问，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章程第三十五条：本章程自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核准之日生效。陈村精博称：该章程实际上交给了登记机关核准，但目前因登记机关档案遗失，查不到相关核准的依据。但实际上该幼儿园是按该章程履行的，董事会由梅妙颜、陈健锦和许奕雄组成，重大事项均应由有董事会表决决定。据此代理人认为该章程已实际履行，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4.案涉两份加盟合约的陈村精博一方的签订人超越权限，其代表行为无效。案涉两份加盟合约的陈村精博一方的签订人分别是园长吴某和法定代表人张某。依据《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章程》，重大事项是应该经董事会表决通过的，而案涉两份加盟合约，明显属于重大事项，在未经董事会表决情况下，该两份加盟合约的签订属于超越法定代表人和园长权限的行为。而陈村精博作为许奕雄实际控制的法人，对于陈村精博的园长吴某、法定代表人张某超越权限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依据该规定，该两份加盟合约无效。被上诉人陈村精博答辩称：一、梅妙颜、陈健锦上诉中所述事实属实，其上诉理由充分。1.关于2012年9月1日的《幼儿园加盟合约》，当时代表陈村精博签署合约的吴某已出具“关于《加盟合约》签收情况的说明”，陈村精博确认该合约的实际签订情况与吴某所述一致，该合约是许奕雄指示吴某签订，且并未通知梅妙颜、陈健锦，也未取得其两人的同意。2.关于编号**的《幼儿园加盟合约》，该合约亦为许奕雄掌控公章期间指使张某签订，同样未通知梅妙颜、陈健锦，也未取得其两人的同意。3.关于梅妙颜、陈健锦提交的证据《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章程》，陈村精博确认其真实性，该章程证明存在董事会，董事会成员三人为梅妙颜、陈健锦和许奕雄。该章程第三十五条：本章程自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核准之日生效。陈村精博确认该章程已交给了登记机关核准，但目前因登记机关档案遗失，查不到相关核准的依据。但实际上该幼儿园是按该章程履行的，董事会由梅妙颜、陈健锦和许奕雄组成，重大事项均应由有董事会表决决定。4.前述第1、2份合约的行为未履行陈村精博的内部决策程序，属于越权签订；且均在许奕雄操控下签署，作为相对人的荔湾精博对此是知情的，故该两份合同是双方恶意串通的关联交易行为，属无效合同。二、一审判决如被維持，将对陈村精博造成极为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该两份加盟合约为有效，实际上也严重损害了陈村精博的利益：依案涉的两份加盟合约的第八条违约赔偿的第1款约定“除甲方（指荔湾精博，下同）或甲方指派的园长以外，任何人不得参与、干涉幼儿园日常行政管理，如有违反本条规定，甲方有权停止授权乙方（指陈村精博，下同）使用甲方“精博”品牌并且乙方必须赔付甲方壹仟万元人民币作为违约罚金；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及设施。”显然目前陈村精博的经营运作情况已违反了该加盟合约的约定，如认定该两份加盟合约有效，将导致荔湾精博起诉陈村精博，而陈村精博因此承担的责任将导致陈村精博的资产实质上被荔湾精博吞并，从而失去全部资产甚至丧失独立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荔湾精博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梅妙颜、陈健锦引用张某、吴某等人的证言不能采用，该证人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能作为有效的证据使用。荔湾精博曾申请吴某出庭作证，其所作证言与陈村精博、荔湾精博提交的说明矛盾。梅妙颜、陈健锦一直有委托人在陈村精博上班。梅妙颜、陈健锦曾抢夺陈村精博的公章。二、陈村精博无董事会及章程，本案中许奕雄是陈村精博的举办人。陈健锦于2014年才加入，当时的加盟合约早已存在。三、梅妙颜、陈健锦清楚两份加盟合约的存在，精博品牌旗下有几十间幼儿园，未损害其他幼儿园股东的权益。梅妙颜、陈健锦清楚加盟合约的存在，一直默认加盟合约的履行。梅妙颜、陈健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陈村精博与荔湾精博签订的《幼儿园加盟合约》（编号：***)无效；2.判令确认陈村精博与荔湾精博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幼儿园加盟合约》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陈村精博、荔湾精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村精博经有关部门批准成立于2002年12月9日，其《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记载举办者为许奕雄、陈健锦；学校类型为幼儿园，办学内容为学前教育。从200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吴某被陈村精博聘任为园长，法定代表人记载为张某。荔湾精博经有关部门批准成立于2006年5月31日，其《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记载举办者为许奕雄；学校类型为学前教育，办学内容为幼儿教育。从2016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谢某被荔湾精博聘任为园长，法定代表人记载为钟某。2004年3月16日，梅妙颜作为丙方、陈健锦作为乙方、许奕雄作为甲方，三方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上述各方经充分协商，就共同合资设立、经营、管理‘陈村精博实验幼稚园’（下称幼稚园）的具体事宜达成协议如下：一、幼稚园设立位于广东省顺德区陈村镇新圩中山公园。二、场地：目前幼稚园场地约占地6382.8平方米，建筑面积约5320.38平方米。三、关于各方出资：1.至本协议签订日止，幼稚园已实际投入了资金人民币9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270万元，占已投资总额30%，乙方出资360万元，占已投资总额的40%，丙方出资270万元，占已投资总额的30%。当三方签订本协议日，即为三方均已承认了各方的实际已出资及其在幼稚园中所占的股权比例。2.今后，幼稚园投资的增、减须经董事会过半数通过。四、盈亏。1.幼稚园经营所得之税后利润由三方按各自在幼稚园所占的比例获得分配。原则上每3月分配一次。每次分配只能占可分利润的80%，其余20%应自动转为扩大投资或作备用金。2.当经营出现亏损，对外及对内各方应依法律规定承担应负的责任。五、入股、退股、转让。1.入股须符合以下条件：⑴承认本协议；⑵经全体股东同意；⑶按时注入应付投资款。2.退股须符合以下条件：⑴有正当理由；⑵不得在幼稚园出现亏损时退股；3.转让须符合以下条件：⑴同等条件下优先让与给原有其他股东；⑵必须理顺、结清与幼稚园及各股东之间的债权债务；⑶转让应为全部转让，而非部分转让。六、“精博”二字之注册商标甲方只同意无条件无代价同意在中国广东省佛山市陈村镇精博中英实验幼稚园使用，如未得甲方同意任何私人或企业及机构不得在陈村或中国任何地域使用“精博”两字之名誉进行征地举办涉及教育领域的行为。七、法律责任。任何股东必须努力维护好幼稚园的合法权益，不因个人的任何行为而导致幼稚园经济、名誉受损，否则应由行为人承担责任。八、陈村精博幼稚园股东只有上述三人，并无其他外来股东亦不存在第四者之利润分成问题。九、幼稚园的财政管理权由上述三位股东共同监管。十、解散：三方一致通过在不可抗力事由出现则可解散。合作解散时一切相关工作依法进行。十一、三方确认，除非个人另有书面变更通知，本协议各方所列之住所地为可通知送达地。十二、本协议一式五份，各执一份，交有关部门一份，三方签订日生效。各方争议适用中国大陆法律，由幼稚园所在地管辖。未尽事宜，可另行补充。本协议之前各方协议文件条款与本协议有冲突者，以本协议为准……。”2012年9月1日，荔湾精博作为甲方、陈村精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幼儿园加盟合约》，主要约定：“……甲方从政府处租赁佛山市顺德区**场地(下文称“该场地”)，经协商，甲方将该场地交由乙方作为举办幼儿园之用并且甲方同意乙方使用品牌‘精博’，并就具体办园事宜达成如下规定：一、本合约有效期限：2012年9月1日起至乙方违反本合约止。二、乙方的办学地点：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三、管理费用。1.乙方须在每月10日前向甲方支付管理金每月人民币3000元作为甲方帮助乙方管理园所费用，并根据当时物价及通货膨胀水平，该管理金每两年递增20%。四、乙方使用该地块及加盟条件。乙方接受甲方以下管理条款，甲方可以免收乙方的加盟费及经营转让费，如乙方违反以下管理条款，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该土地及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及设施。甲方回收该土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由甲方指定的评估公司评估市值后由甲方补偿给乙方、停止授权乙方使用甲方‘精博’品牌并且乙方必须赔付甲方1000万人民币作为违约罚金：1.甲方全权负责聘任或罢免幼儿园园长，由该园长负责乙方的日常行政经营管理，如员工薪金制定，福利制定等；2.甲方负责委派园监监督幼儿园日常行政管理工作，除甲方委派或甲方同意的管理人员外，乙方不得聘任其他园长、园监等管理人员；3.甲方有权决定乙方的经营计划、投资方案，制定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等且甲方有权检查乙方的财务情况，对财务情况进行监督；4.乙方负责幼儿园使用该土地的一切费用，包括不限于租金（日后租金调整及因租金调整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如因乙方原因不支付上述费用，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该土地及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及设施。甲方回收该土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由甲方指定的评估公司评估市值后由甲方补偿给乙方；5.乙方幼儿园公章由甲方保管；6.乙方不得雇佣、聘请有严重刑事犯罪记录的人员。五、乙方的责任：1.乙方加盟甲方精博教育体系；2.乙方办理开办合法教学经营单位的审批手续，甲方协助提供相关材料数据；3.乙方负责提供教学场地及相关配套的硬件设施，条件须符合甲方的规定（参考办学计划书设置规划）；4.经营期间内，乙方负责园所的日常管理及幼儿的安全工作，如出现事故责任概与甲方无关；5.活动配合：经甲方决议后所举办的各类品牌宣传的活动，乙方须全力配合举办并无条件承担相关的费用；6.为求整体形象的统一，乙方整体招牌所需的简章、文宣、招牌制作，由甲方统一设计企划，乙方同意全力配合制作及使用并自行负担费用；7.乙方须使用甲方指定的商标及标识，不许私自更改。如有需要更改，须经过甲方的书面同意；8.含有‘精博’文字的商标权利及名称权利归甲方所有；9.乙方应严格遵守国家的法律法规及财务制度。并按合约规定将甲方应得款项在规定时间内给付甲方。六、甲方的权力与责任：1.甲方全权监督乙方膳食卫生及安全方面等情况；2.甲方有绝对权力拒绝任何有刑事案底记录或犯罪记录人员加入乙方幼儿园工作；3.乙方聘请相关人员须经甲方同意；4.甲方提供办园计划书，经营管理方法等；5.甲方提供教学区，教室环境的规划布置方案。乙方须依甲方的方案，负责教学场所的内外装潢陈设、教学设备及教具的充实，其费用由乙方承担；6.甲方保证乙方在园所所在地4公里范围内的独家经营权；7.甲方协助进行有关的宣传活动，如家长说明会，大型的招生活动，提供必要宣传样本等。教学、后勤管理支持：8.甲方提供教学内容等软件设施，乙方应依甲方指定的教学方法，使用甲方指定的教材及课程，实施教学；9.课程规划：甲方针对乙方需求包括教学时数及课程进度，作整体及阶段性课程规划；10.甲方向乙方人员传授教学及管理的方法及经验，并定期进行教学指导，以及咨询解答等教研活动；11.甲方提供乙方教师教学与讨论的机会，并与乙方定期举行教务会议，针对教师及教学效果作沟通;12.甲方负责精博品牌标志教材、教具、办公用品、园服和部分食品的供应。乙方负责其相应的财务开支。品牌，人力资源的支持：13.乙方办学期间，甲方按实际情况需要派驻经验人员及经验教师均助，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14.英语教学特色支持：甲方协助乙方管理外籍教师队伍，所有涉及外教的招聘，管理，办证等费用由乙方承担；15.甲方提供总部和加盟园的最新教研成果；16.定期会议：甲方不定期召集各分园的联络会议；乙方对甲方召集的园务联络会议应积极参加；17.甲方提供乙方的教职员工教育相关的培训课程。培训期内所涉及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八、违约赔偿。1.除甲方或甲方指派的园长以外，任何人不得参与、干涉幼儿园日常行政管理，如有违反本条规定，甲方有权停止授权乙方使用甲方‘精博’品牌并且乙方必须赔付甲方1000万人民币作为违约罚金；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及设施。甲方回收该土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由甲方指定的评估公司评估市值后由甲方补偿给乙方；2.如因可归责于甲方的事由致使解约时，甲方须对乙方负担损害赔偿的责任，并赔偿乙方10万元人民币的违约罚金；如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终止，甲方有权停止授权乙方使用甲方‘精博’品牌并且乙方必须赔付甲方1000万人民币作为违约罚金；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该土地及该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及设施。甲方回收该土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由甲方指定的评估公司评估市值后由甲方补偿给乙方；3.乙方有下列情况者，经甲方通知限期改善，逾期仍未改善者，甲方有权自行终止合约，乙方须赔偿甲方1000万人民币违约罚金，并追究乙方相关的经济赔偿及法律责任：1）擅自做招牌或在甲方设计的文宣印刷品上附加其它未经甲方同意的图形字样；2）恶意中伤甲方及与甲方合作的分园或加盟幼儿园，或妨碍其正常的营运；3）以不当手段招收其它与甲方合作分园或加盟幼儿园的学生；4）未经甲方同意，擅将甲方提供的各类教材、文宣等教学资源交予他人使用；5）未经甲方同意，乙方擅自停止使用甲方所以提供的各类教材、义宣等教学资源；6）未依约按时给付甲方各项明订费用；7）违规营业或其它可归责于乙方的事由，致损及甲方声誉及权益；8）未经甲方同意，与他人合作经营或增设分所；9）违反本合约所列的其它条款者。八、以上合约内容双方同意共同遵守执行，自签订之日起，实时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合约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上述《幼儿园加盟合约》甲方签约代表为许奕雄，并加盖荔湾精博公章；乙方签约代表为吴某，并加盖陈村精博公章。”2016年12月16日，荔湾精博作为甲方、陈村精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幼儿园加盟合约》，对比2012年9月1日的《幼儿园加盟合约》，除约定合约有效期限2002年9月1日起至乙方违反本合约止、管理金每月5000元外，契约约定内容与2012年9月1日的《幼儿园加盟合约》基本一致。上述《幼儿园加盟合约》甲方签约代表为钟某，并加盖荔湾精博公章；乙方签约代表为张某，并加盖陈村精博公章。仅从2013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陈村精博每月均有向荔湾精博支付“广州总部服务费”或“广州总部发展基金款”，2015年之前为3000元/月，2016年1月之后为5000元/月，均由曾某转至许某账户，陈村精博内部均出具《支付证明单》予以记载，园长吴某均在《支付证明单》主管人处签名审核。另查，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一审法院向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发出《协助查档函》，拟向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查阅、复制陈村精博开办至今的档案材料（含章程、董事会或理事会人员组成、举办者人员组成等）。2018年8月8日，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向本院作出《复函》，认为：……经我局多方查核原始档案，未能找到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开办时的办学章程、董事会或理事会人员组成、举办者组成等材料，只查找到该幼儿园成立时的批复文件、办学许可证正副本、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组织机构代码证、餐饮服务许可证、办学资金委托监管协议、土地租赁合同等材料若干（详见附件）；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成立于2002年，当时开展民办学校行政审批的法律依据是《社会力量办学条例》。根据当时的有关实施办法，民办幼儿园的申办都必须提交有关办学章程、举办者及董事会的资格证明等材料，但审批后，有关材料未作留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属债权纠纷，因梅妙颜、陈健锦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是涉港公民之间债权纠纷。陈村精博、荔湾精博是内地非企业单位，该案所涉合同履行地均在内地，故内地法律与该案纠纷具有最密切联系;且梅妙颜、陈健锦、许奕雄在2004年3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已约定“……各方的争议适用中国大陆法律，由幼稚园所在地管辖……”，为此，该案应适用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所谓无效合同，就是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和不发生履行效力的合同。合同一旦依法成立，就具有法律拘束力，但是无效合同却由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即使其成立，也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案中，梅妙颜、陈健锦认为，许奕雄作为陈村精博的举办者、董事长以及荔湾精博的投资人、实际控制人，许奕雄在未与梅妙颜、陈健锦协商或知会的情况下，利用陈村精博的公章与荔湾精博进行关联交易，分别在2012年9月1日、2016年12月16日签订《幼儿园加盟合约》，实际上导致陈村精博完全从属于荔湾精博，荔湾精博以及许奕雄完全控制陈村精博，损害了梅妙颜、陈健锦的作为陈村精博举办人的合法权益。而根据许奕雄与梅妙颜、陈健锦在2004年3月签订《协议书》约定陈村精博无偿使用“精博”二字的商标权利，无需向许奕雄或他人支付加盟费，为此，上述两《幼儿园加盟合约》无效。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从两份《幼儿园加盟合约》记载的内容,2012年9月1日的《幼儿园加盟合约》甲方签约代表为许奕雄，并加盖荔湾精博公章；乙方签约代表为吴某，并加盖陈村精博公章。2016年12月16日《幼儿园加盟合约》甲方签约代表为钟某，并加盖荔湾精博公章；乙方签约代表为张某，并加盖陈村精博公章。结合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向本院作出《复函》，有关材料未作留存，至今未能找到陈村精博开办时的办学章程、董事会或理事会人员组成、举办者组成等材料。为此，仅凭该案证据未能认定陈村精博成立至今权力机构的组成以及公章的实际保管情况；2012年9月1日、2016年12月16日，吴某、张某作为陈村精博的园长或法定代表人，与荔湾精博签订《幼儿园加盟合约》并加盖陈村精博的公章，梅妙颜、陈健锦主张为许奕雄控制陈村精博、荔湾精博所进行的关联交易，缺乏事实依据。二、仅从2013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陈村精博每月均有向荔湾精博支付“广州总部服务费”或“广州总部发展基金款”，2015年之前为3000元/月，2016年1月之后为5000元/月，与《幼儿园加盟合约》约定的管理金相符，陈村精博内部均出具《支付证明单》予以记载，园长吴某均在《支付证明单》主管人处签名审核。而根据梅妙颜、陈健锦和许奕雄在2004年3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记载“……四.盈亏。1.幼稚园经营所得之税后利润由三方按各自在幼稚园所占的比例获得分配。原则上每3月分配一次。每次分配只能占可分利润的80%，其余20%应自动转为扩大投资或作备用金……”，“……九.幼稚园的财政管理权由上述三位股东共同监管……”，按《协议书》约定，陈村精博是梅妙颜、陈健锦和许奕雄三方共同合资设立、经营、管理，而陈村精博至少有4年期间每月均向荔湾精博支付“广州总部服务费”或“广州总部发展基金款”，按照日常经验法则，梅妙颜、陈健锦是不可能不知晓上述支付“广州总部服务费”或“广州总部发展基金款”情况的存在。三、梅妙颜、陈健锦和许奕雄在2004年3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精博’二字之注册商标甲方只同意无条件无代价同意在中国广东省佛山市陈村镇精博中英实验幼稚园使用……”，约定了荔湾精博（许奕雄）作为“精博”商标注册人和所有者，同意陈村精博无条件无代价使用该商标。但上述商标使用费与《幼儿园加盟合约》记载的3000元/月或5000元/月的管理金性质并不相同。综上所述，梅妙颜、陈健锦主张案涉两份《幼儿园加盟合约》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梅妙颜、陈健锦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100元，由梅妙颜、陈健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仅从2013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陈村精博每月均有向荔湾精博支付‘广州总部服务费’或‘广州总部发展基金款’”外，对其他部分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从2013年3月至2017年3月期间，陈村精博每月向“某国际教育机构”支付“发展基金”。本院就陈村精博的主体问题函询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于2020年7月29日函复本院称：“一、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设立于2002年12月9日，是由个人举办的民办幼儿园，其审批的法律依据是1997年10月1日实施的《社会力量办学条例》（国务院令第226号）。根据《社会力量办学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社会力量举办教育机构，不得以营利为目的。’因此，该园属于非营利性的民办学校。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2003年9月1日起实施）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民办学校举办者的变更，须由举办者提出，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经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同意，报审批机关核准。’据此，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通过合作办学形式将学校经营管理权对外转让，须经原审批机关核准。”本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梅妙颜、陈健锦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民事纠纷。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梅妙颜、陈健锦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两《幼儿园加盟合约》应否被确认为无效合同。首先，关于陈村精博的主体性质及决策机构。根据工商部门及教育部门的登记信息显示，陈村精博为民办学校（幼儿园），属于经依法登记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举办者为许奕雄和陈健锦。陈村精博成立于2002年，当时有关民办学校的设立和管理由《社会力量办学条例》进行规范。此后，许奕雄、陈健锦、梅妙颜签订案涉《协议书》并明确约定陈村精博由许奕雄、陈健锦、梅妙颜三人出资。《社会力量办学条例》废止后，有关民办学校的法律地位、组织机构设置、管理及监督活动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调整。该法第二十条规定：“民办学校应当设立学校理事会、董事会或者其他形式的决策机构并建立相应的监督机制。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根据学校章程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参与学校的办学和管理。”本案中，梅妙颜、陈健锦提交《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章程》以证明陈村精博已制定章程和成立董事会，但该章程未经任何人签署，许奕雄、荔湾精博对该章程的真实性亦予以否定，故本院对该章程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此外，佛山市顺德区教育局所作《复函》称，该局对陈村精博开办时的办学章程、董事会或理事会人员组成、举办者组成等未作留存。综合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陈村精博已制定办学章程及成立董事会的事实，故该幼儿园的决策机构不明。虽然如此，但陈村精博自成立以来一直正常办学，此情况可反映各出资人就该幼儿园已建立其他形式的决策方法以维持其运作需要。案涉《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许奕雄、陈健锦、梅妙颜共向陈村精博出资900万元，其中许奕雄出资27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0%；陈健锦出资36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40%；梅妙颜出资27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30%。第九条约定：幼稚园的财政管理权由许奕雄、陈健锦、梅妙颜共同监管。上述约定结合梅妙颜、陈健锦及许奕雄在本案中所作陈述，反映陈村精博在办学过程中是由许奕雄、陈健锦、梅妙颜三方共同参与陈村精博的财务决策和管理。至于陈村精博其他日常经营管理，则由许奕雄个人决策并执行，陈健锦、梅妙颜在一般情况下不予过问。由此，本案虽无证据反映陈村精博的办学及管理具体由何种决策机构决策，但有关陈村精博的财务管理等较为重要事项是梅妙颜、陈健锦及许奕雄经协商后并作出决策的范围，对该幼儿园的其他日常管理事项则为陈健锦、梅妙颜共同授权许奕雄对有关事务予以决策和执行。其次，关于陈村精博与荔湾精博签订《幼儿园加盟合约》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问题。第一、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许奕雄是陈村精博和荔湾精博的举办者，同时负责该两幼儿园的经营管理事务。许奕雄在本案中并未否认其对案涉两《幼儿园加盟合约》签订过程中的主导作用，且其在法庭调查期间表示：签订案涉《幼儿园加盟合约》的目的是为了将所有“精博”品牌的幼儿园纳入荔湾精博的统一管理，使其将来退休后可作顺利交接，令“精博”的品牌能够延续下去。由此可见，许奕雄作为陈村精博和荔湾精博的举办者，其积极参与案涉两《幼儿园加盟合约》的签订，目的是通过合作办学的形式，将陈村精博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荔湾精博。此外，许奕雄在一审答辩时也确认陈村精博的公章在2017年以前一直由其控制和保管，故其对陈村精博采取的对外行为有控制和监督的便利。第二、许奕雄、陈健锦、梅妙颜在本案中均确认陈村精博和荔湾精博原为相互独立的民办学校，各方独立办学而无任何隶属和加盟关系。案涉《幼儿园加盟合约》第四条约定：“……1.甲方全权负责聘任或罢免幼儿园园长，由该园长负责乙方的日常行政经营管理，如员工薪金制定，福利制定等；2.甲方负责委派园监监督幼儿园日常行政管理工作，除甲方委派或甲方同意的管理人员外，乙方不得聘任其他园长、园监等管理人员；3.甲方有权决定乙方的经营计划、投资方案，制定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等且甲方有权检查乙方的财务情况，对财务情况进行监督；4.乙方负责幼儿园使用该土地的一切费用，包括不限于租金（日后租金调整及因租金调整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如因乙方原因不支付上述费用，甲方有权立即收回该土地及土地上的一切建筑物及设施。甲方回收该土地上建筑物及设备设施由甲方指定的评估公司评估市值后由甲方补偿给乙方；5.乙方幼儿园公章由甲方保管；……”从上述约定可知，荔湾精博与陈村精博于2012年9月1日签订案涉《幼儿园加盟合约》后，陈村精博将其经营管理权包括聘任和解聘园长、制定经营发展计划、制定财务预算及决算方案、制定利润分配方案等重大事项的决策权转让给荔湾精博，荔湾精博对陈村精博可行使民办学校的举办者或董事会的职能。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陈村精博的举办者陈健锦、许奕雄曾对该幼儿园经营管理权的对外转让行为进行了协商，也无证据显示陈健锦已明确同意陈村精博的经营管理权可让予他人。第三、许奕雄提出案涉《幼儿园加盟合约》一直放置在陈村精博的办公室，且陈村精博向荔湾精博支付加盟管理费是经各方协商一致的，故从该两方面可反映陈健锦、梅妙颜对案涉两《幼儿园加盟合约》的签订是知情的。从双方举证情况来看，荔湾精博及许奕雄虽提出该合同一直放置在陈村精博的办公室，但并未为此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况且，即使该合同放置在陈村精博的办公室，也不能反映陈健锦、梅妙颜知晓该合同的存在。另外，陈村精博举证的收据显示其支付的费用名称为“发展基金”，收取方为“某国际教育机构”，有关款项由曾某的账户转至许某的账户。荔湾精博主张该费用的性质为案涉合同的“加盟管理费”，梅妙颜、陈健锦则认为该款是基于“某国际教育机构”对“精博”商标的对外宣传、推广而支付的费用。虽然陈村精博支付的该笔费用与案涉合同约定的“加盟管理费”的数额吻合，但陈村精博支付该笔费用是向“某国际教育机构”而非向荔湾精博支付。而且，判断《幼儿园加盟合约》是否真实履行，能否认定陈健锦、梅妙颜对此知情，应综合该合同的约定和义务履行情况进行确定。案涉《幼儿园加盟合约》反映，该合同除要求陈村精博支付有关加盟管理费外，还约定荔湾精博须决定陈村精博的经营计划、投资方案、财务预决方案、利润分配方案并监督相关方案的执行。同时，该合同还约定荔湾精博和陈村精博各自对陈村精博日常办学管理的各项职责，相关条款达十数项。从本案审查情况来看，该两份《幼儿园加盟合约》自签订后至梅妙颜、陈健锦起诉时已届四年，在此数年间从未有任何荔湾精博制定或批准陈村精博有关经营、财务等管理方案的证据，也未有荔湾精博已按合同履行其日常管理职责的文件、决定或命令。荔湾精博主张该合同已真实履行，但却无法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从而，荔湾精博认为梅妙颜、陈健锦对案涉《幼儿园加盟合约》知情，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案涉《协议书》第九条明确约定陈健锦、梅妙颜和许奕雄之间的财务监管制度，但案涉两《幼儿园加盟合约》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约定将上述《协议书》中确定的各投资人之间的财务监督制度直接纳入荔湾精博的监管职能之内。《幼儿园加盟合约》的签订和履行显然与《协议书》中各出资人已确定的内容相冲突，《幼儿园加盟合约》的履行实际上剥夺许奕雄、陈健锦、梅妙颜对陈村精博的决策和管理权限。然而，对于投资人之间此等重大事项的变更，各出资人之间未有任何形式的协商过程，亦无证据显示陈健锦、梅妙颜则对此作出同意的意思表示。故此，荔湾精博主张陈村精博已缴纳“加盟管理费”可认定陈健锦、梅妙颜对有关合同知情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四点，本院确认许奕雄利用其同是陈村精博和荔湾精博举办者的身份以及其对两幼儿园享有管理职权的便利条件，为达到将所有“精博”品牌的幼儿园纳入荔湾精博的统一管理的目的，令陈村精博与荔湾精博相互勾结，在未经陈村精博的举办人陈健锦及出资人梅妙颜同意的情况下，以签订案涉《幼儿园加盟合约》的形式将陈村精博的经营管理权转让给荔湾精博。由此，本院确认陈村精博与荔湾精博签订案涉两《幼儿园加盟合约》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最后，关于陈村精博与荔湾精博因恶意串通签订的《幼儿园加盟合约》是否损害梅妙颜、陈健锦的合法权益的问题。从陈健锦、梅妙颜、许奕雄签订的《协议书》及有关办学许可证反映，陈健锦、许奕雄是陈村精博的举办者，梅妙颜则为陈村精博的出资人。案涉《协议书》约定，陈健锦、梅妙颜与许奕雄的投资比例为40%、30%和30%，陈健锦、梅妙颜、许奕雄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对陈村精博进行管理和经营，该三出资人依约对陈村精博享有经营管理权。虽然陈村精博的决策机构不明，但陈健锦及梅妙颜合共拥有陈村精博70%的投资份额，且陈健锦作为陈村精博的举办者，理应对陈村精博享有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及经营管理权。陈村精博和荔湾精博恶意串通，在未经举办者陈健锦同意的情况下，通过签订《幼儿园加盟合约》的方式擅自将陈村精博的决策权和经营管理权对外转让，从而剥夺陈健锦对陈村精博应享有的举办者权利，已损害其合法权益。由此，本院确认该两《幼儿园加盟合约》无效，该合同对各方自始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两《幼儿园加盟合约》具有法律效力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陈健锦、梅妙颜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精博中英文幼稚园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幼儿园加盟合约》无效；三、确认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精博中英文幼稚园于2016年12月16日签订的《幼儿园加盟合约》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精博实验幼儿园及广州市荔湾区精博中英文幼稚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蒋雯书记员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