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2民终1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希丽，女，196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浑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福，男，196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浑源县，系郝希丽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美华，男，197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浑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山西汇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郝希丽因与被上诉人南美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225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判后，南美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晋02民终1680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后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225民初695号民事判决，郝希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希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守福、被上诉人南美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希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偿还本金100万元;按月息2分,从2017年7月1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欠条.补充协议》的形成。2011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432万元,截至2014年底,尚欠未还本金290万元(利息支付到2014年12月27月)。2015年8月28日,被上诉人给付了177万元(本金),还剩100多万元本金未偿还。双方经协商达成“还款意向”，被上诉人重新打了100万元的欠条,并附载“补充协议”:说明了欠款的来源、性质,约定了还款时间,为促使被上诉人尽早还款,协议有让利优惠，①2016年1月1日前给付70万元,就算是全部清偿债务②2015年不计利息③本来欠款是100多万(290-177=113万元),也只按100万整数计算。2、关于本金、利息及有无计算复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本金100万元，70万元是为促使被上诉人尽早还款的优惠条件，2015年被上诉人没有支付利息,上诉人也没有主张,被上诉人没有欠上诉人利息，更谈不上计算复息，重新约定的利息是从2016年1月1日开始计算。被上诉人的《现金付出凭单NO0015193》证据证明了利息支付到了2014年12月27日,在2014年12月27日尚欠本金290万元。2015年8月28日又给付了177万元,(290-177=113)万元,欠条打的是100万元整数。3、“补充协议”载明：欠条由上年度乙方向甲方借款结转而至，等同现金收入，表述的即为本金。4、关于“177万元借款单”,上诉人没有见过这张借款单，是被上诉人自己写的，没有证明力，上诉人认可收到了177万元本金，但这不是432万元的最后一笔。5、关于2014年7月7日的“10万元借款单”，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提供汇款凭证,被上诉人至今没能提供。南美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长年通过发放高利贷牟取利益，被上诉人已全部清偿上诉人432万元借款本金，不存在且上诉人无法证明尚欠10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上诉人起诉状中将被上诉人支付的三笔实际为2014年产生的利息按月息3%倒推计算为其所主张的1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6年1月1至2017年7月10日产生的利息，与双方之前的利息给付交易习惯和客观事实不符。郝希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被告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给付原告从2017年7月11日至全部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3、被告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2011年起，被告南美华多次向原告借款，借款金额432万元。其后被告陆续依约还本付息。到2015年11月28日，原、被告双方经商定结转后，被告重新为原告出具了欠条，并在欠条上附有补充协议，说明了欠款来源等。后被告于2016年4月8日向原告支付5万元利息款，于2017年1月24日向原告支付30万元利息款，于2017年9月29日向原告支付20万元利息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欠条及其补充协议所能证明的有效欠款究竟是以前年度结转的100万元本金还是70万元利息？原告虽坚持认为是100万元本金，但其提供的所有证据包括欠条及补充协议，还有孙守福给被告所发的短信均未就此予以明确。从双方签订的欠条和补充协议的内容看，载明：欠款由借款结转而来，等同现金借入。协议并未明确欠款是本金，还是利息。“等同现金借入”，说明是把非现金借入视为现金借入，而非实际上的现金借入。原告提供的短信截图，只能说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没有被告的回复，不能证明上述欠款是本金。欠条及其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11月28日，但补充协议第四条载明：为鼓励依约还款，如果在2016年1月1日前给付70万元，则认同所欠的100万元全部结清。签订协议时间距约定还款的时间仅为30余天，如果欠条所载是本金100万元，在如此短暂时段，原告即可放弃巨额本金和利息，不符合原告的利益诉求，有悖常理。被告提供了还款凭证（现金付出凭单），原告对还款凭证不持异议。从2013年5月28日至2015年8月6日的还款凭证，记载了本金的数额、本金减少后的数额、利息产生的时段和数额，明确了双方借贷关系的内容，且还款的利息金额与本金数额、时间、约定的利率相对应，凭证格式一致，书写方式相同。而从2015年8月28日，被告支付原告177万元，后于2015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欠条和补充协议后，还款凭证（借款单）的格式发生变化，只记载了偿还利息的数额，不再记载本金的数额和利息产生的时段。此种记载方式的改变，说明给付的利息与本金已无关联，证明被告在给付原告177万元后，借款本金已经结清，之后给付的，均为借款利息。被告提供的2015年8月6日的借款单载明：今借到郝希丽现金（算完账净剩余欠款）177万元。被告提出该款就是双方对账确认所欠的本金。原告虽不认可，但与前述证据证明情况比对印证，亦能够证明本案涉案款项是70万元利息而非100万元本金。被告提供的日期为2014年7月7日的借款单载明：今收到现金南美华财务利息10万元，收款人郝希丽。被告提出该笔还款日期笔误，实际还款时间是2017年7月7日。原告认可还款事实，但否认被告说法。经比对，该借款单与被告提供的证据5中三张共计55万元的借款单如出一辙，格式和书写方式一致，均只载明支付利息的数额，而未载明本金的数额和利息产生的时段，与2015年8月6日之前的还款凭证（现金付出凭证）在格式和书写方式上完全不同，同样说明该笔还款也与本金无关联，原告虽否认被告说法，但却不能合理解释说明该笔利息产生的时段和本金的数额。且被告提供的日期为2015年8月6日的现金付出凭单明确载明了2014年6月27日至7月27日的借款本金数额产生利息的时段和产生利息的数额，上面有原告的签字认可，亦可证明原告的说法不能成立。综合本案证据，被告的说法更具有合理性和高度盖然性。综上,被告欠原告利息70万元,现已偿还65万元,剩余5万元应当偿还。原、被告虽在欠条上约定被告于2016年1月1日前不偿还该70万元利息,则转化为100万元本金并按月息3分支付利息,但原、被告该约定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南美华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郝希丽欠款50000元。驳回原告郝希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郝希丽负担12750元，由被告南美华负担10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归还的借款及利息金额为多少。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南美华累计向郝希丽借款432万元。据南美华提供的2015年8月6日《现金付出凭单NO0015193》显示，截止2014年12月27日，南美华尚欠付借款本金290万元。2015年8月28日，南美华归还借款本金177万元。为解决债务问题，双方于2015年11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南美华于2015年10月10日出具的欠郝希丽100万元欠条系由上年度南美华向郝希丽借款结转而至，所欠金额100万元，归还日期为2016年1月1日之前，如在2016年1月1日前给付，郝希丽认同所欠100万元全部结清，如在2016年1月1日之前没有给付，所欠金额仍为100万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计息，利息3分，按月结息，最迟在2016年底前本息全部结清。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履行。后南美华于2016年4月至2017年9月支付利息55万元，故本院确认南美华尚欠郝希丽借款本金100万元。而南美华辩称的同日其签字的借款单“今借到郝希丽现金（算完账净剩余款）177万元”，因借款单仅有南美华本人签字，且郝希丽不予认可，该借款单证明力不足，故本院对借款单不予采信。另就南美华辩称2015年1月至8月归还113万元本金和2014年7月7日借款单因笔误实为2017年归还的利息10万元，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郝希丽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浑源县人民法院（2018）晋0225民初69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南美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郝希丽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支付从2017年7月11日起至全部债务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60元，均由被上诉人南美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屈胜肖审判员 齐立波审判员 苗建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