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1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银皓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天桥区北外环泉胜科技园内泉胜物流大市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5MA3C9LFM57。 法定代表人：刘建秀，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清，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明，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梦洁家纺菏泽代理商，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应超，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银皓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春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清，被上诉人李春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应超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银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诉讼费用由李春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原告不适格，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作为梦洁家纺的菏泽代理商，有有效授权证书且营业执照，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作为诉讼主体应为该代理商法人，不应当为李春明。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价值326410元事实错误。首先，该案为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涉案货物的扣留是基于李春明不支付相关运输费用而进行的合法留置行为，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银皓公司拒绝履行货物运输合同行为。其次，涉案货物系向厂家湖南寐家居科技有限公司的退货，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退货的属性，更未经过法定鉴定机构出具价值评估意见的前提下，主观的对该涉案货物进行了市场价格认定。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审判程序违法。涉案货物目前仍在银皓公司保管，并未在运输过程中毁损、灭失，银皓公司也多次向李春明表明，愿意在李春明结清所欠运输费用的前提下退还该批涉案货物，未对李春明造成财产损失。同时，在该案开庭审理前和审理时，银皓公司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材料和相关通知，径行进行了缺席审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李春明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春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的运输合同；2.判令银皓公司赔偿李春明损失326410元；3.诉讼费用、律师费用(10000元)及保全费用由银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春明系湖南省长沙市梦洁家纺总公司在菏泽的代理商，经营寐MINE菏泽专卖店。2019年10月11日，李春明因需向厂家退一批货物（共9箱72件货物，价值326410元），由菏泽曹州西路银皓物流有限公司的郑喜生到李春明的门市上收货，并收取运费300元，当天菏泽曹州西路银皓物流有限公司将这批货物运往济南，并将这9箱货物全部交给了银皓公司运往厂家，因双方是长期合作关系，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银皓公司接单后,认为李春明与湖南省长沙市梦洁家纺总公司之前有纠纷没有处理完毕，而将这批货物全部扣留。2019年12月09日，湖南寐家居科技有限公司向李春明发出通知：寐MINE菏泽专卖店于2019年9月20日在系统中提交退货申请，具体明细如表所附，公司经审核同意接受退货。菏泽专卖店应在12月25日前将退回货物发回公司，逾期将不予接受。经李春明多次催要，银皓公司仍未能将涉案货物退发至湖南寐家居科技有限公司。另查明，李春明支出律师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二、关于李春明要求银皓公司赔偿损失326410元的问题。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条“承运人应当在约定期间或者合理期间内将旅客、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规定，本案中，李春明与银皓公司并未签订书面的货物运输合同,但是由菏泽曹州西路银皓物流有限公司的郑喜生到李春明的门市上收货，当天菏泽曹州西路银皓物流有限公司将这批货物运往济南，并将这9箱货物全部交给了银皓公司，由其运往厂家，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经李春明多次催要，银皓公司仍未能将涉案货物退发至湖南寐家居科技有限公司,故银皓公司前述行为表明其拒绝履行货物运输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李春明享有法定解除权,故李春明要求解除与银皓公司达成的货物运输合同的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和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李春明与银皓公司达成的货物运输合同解除后,因厂家向李春明发出通知，应在2019年12月25日前将退回货物发回公司，逾期将不予接受，故该批货物厂家不予接受，且银皓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故银皓公司应依法赔偿由此而给李春明造成的损失,该损失主要体现在家纺的价值上。经庭审查明,涉案家纺价值共计326410元。故对李春明要求赔偿其损失32641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李春明要求银皓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李春明与济南银皓物流有限公司之间的货物公路运输合同关系。二、济南银皓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李春明家纺损失326410元;三、驳回李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6元,减半收取3173元，保全费2205元，均由济南银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银皓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梦洁国际家居生活馆门头照片、销货单据、支付凭证各1份。经营场所门头显示梦洁国际家居生活馆，销售订单盖章显示为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微信支付凭证显示收款方为梦洁国际家居生活馆，故该经营行为是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所为，而非李春明，足以证明李春明诉讼主体不适格；2.昆明路派出所出警证明1份。拟证明2019年10月11日，李春明报警时明确说明涉案9箱床上用品属于梦洁公司所有，梦洁公司实际是湖南梦洁家纺股份有限公司的简称，该事实也与销售订单盖章相吻合，李春明对涉案物品不享有所有权，再次证明李春明诉讼主体不适格。3.昆明路派出所询问笔录第3页一份。拟证明2019年10月18日李春明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共9箱72件，总价值122733.65元，与其诉请的326410元相矛盾，说明李春明与湖南寐家居科技有限公司恶意串通、伪造虚假数据，本案诉请的数额没有事实根据。4.菏泽寐MINE首批退货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中说明“此函件仅限菏泽客户与物流公司出具证明使用”，不排除李春明与湖南寐家居科技有限公司恶意串通行为。5.涉案9箱货物照片一张。证明该批货物完好无损，因其他纠纷被银皓公司合法留置。李春明质证称，对证据1中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显示拍摄地点时间，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于和平路梦洁专卖店的销售订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专卖店系李春明经营，其上加盖菏泽梦洁家纺财务专用章，是李春明将涉案货物交付给银皓公司进行运输，因此李春明是适格主体。对于微信付款凭证的三性均有异议，不显示付款方的真实信息，该组证据不能支持银皓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具体理由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笔录显示的9箱货物总价值122733.65元，是厂家发货的成本价格，而李春明的实际损失包含销售后的可得利益，一审判定的326410元有湖南厂家出具的货物价值明细表为证，即使该货物仍在银皓公司，但货物具有款式的时效性，因逾期湖南公司已不予接受，银皓公司的行为给李春明造成了实际损失。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系湖南厂家对涉案货物进行的实际价值认定，不存在李春明与湖南厂家恶意串通；对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没有显示拍摄的时间地点，不能证明涉案货物完好无损，更不能证明银皓公司具体将货物运输至何处，银皓公司不具有所谓的合法留置权。本院经审查认为，纠纷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李春明作为托运人将案涉货物交由银皓公司承运，银皓公司对李春明的诉讼主体资格所提出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银皓公司提交的证据1、2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3显示李春明向公安机关报案时称案涉货物价值122733.65元，李春明认可该数额是厂家发货的成本价格，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证据4均不能证明李春明与湖南厂家恶意串通，对银皓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不显示拍摄时间，案涉货物无论是否保存完好，均不能证明银皓公司享有合法的留置权，对银皓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一审期间，一审法院按照银皓公司的地址向其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后该邮件被拒收退回。 本院认为，一审期间，一审法院依法向银皓公司送达了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银皓公司所述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李春明将案涉货物交由银皓公司进行运输，纠纷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运输合同关系，事实清楚，李春明作为本案运输合同的托运人，依据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请求银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银皓公司所述李春明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五条“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的，承运人对相应的运输货物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承运人有权留置承运货物的法定事由为托运人、收货人不支付运费、保管费以及其他运输费用，本案中，银皓公司系因其他原因将案涉货物扣留至今，不符合行使留置权的法定情形，故银皓公司在履行本案运输合同过程中构成根本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李春明有权请求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银皓公司赔偿损失。案涉货物系李春明不再销售而向湖南厂家进行退货，因银皓公司的违约致使李春明的退货行为不能完成，李春明的损失即案涉货物的实际价值，根据李春明所认可的案涉9箱货物成本价为122733.65元的事实，银皓公司应向李春明赔偿122733.65元。另外，因银皓公司违约引发本案诉讼，李春明为此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属于因银皓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银皓公司应予赔偿。因案涉货物的运输目的是为退回厂家而非进行销售，李春明不能证明除案涉货物本身的价值外存在其他损失，其一审请求按照销售价格326410元进行赔偿已超过订立合同时银皓公司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李春明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银皓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20）鲁1702民初9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上诉人济南银皓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被上诉人李春明货物损失122733.65元、律师费用10000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春明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346元，减半收取3173元，保全费2205元，由上诉人济南银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187元，由被上诉人李春明负担31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46元，由上诉人济南银皓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581元，由被上诉人李春明负担376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