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6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通云路****。法定代表人：杨珠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念，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聂冬，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90年8月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凝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聂冬、张敏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34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凝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周聂冬向上诉人归还垫付款31749.92元，并向上诉人支付利息4737.45元（按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自垫付次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11日止，此后按此标准计算至代偿款结清之日止），被上诉人张敏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银行透支资金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是一般担保行为并非融资担保行为，上诉人并不存在超越经营范围提供担保服务的情形。被上诉人为购买案涉车辆而向银行申请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业务，且被上诉人将车辆抵押给发卡银行，上诉人作为银行的合作机构，在营业范围内代办相关按揭手续，并且应银行要求为代办客户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只是在表象上类似融资担保，不是融资担保。二、担保服务费由案外人收取，与上诉人无关。且该服务费用虽名为“担保服务费”，实际上是案外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银行贷款提供服务，如材料收集、协助合同签署、协助抵押办理、协助征信查询、车辆评估等综合服务产生的费用。其次，担保服务费是案外人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收取的费用，代偿款是上诉人向银行承担共同偿债责任的支出，两者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而产生的费用。综上，一审判决在代偿款中扣除担保服务费所产生的分期手续费没有法律依据。三、资金占用费属于上诉人代偿后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主张的年利率未超过24%，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周聂冬、张敏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浙江凝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周聂冬立即向原告偿还垫付款人民币31749.92元；二、判令被告周聂冬向原告支付利息4737.45元（以垫付款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六为标准，自垫付之日的第二日起暂计至2019年7月11日，此后的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日）；三、判令被告张敏对被告周聂冬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5日，工行艮山支行（债权人）、被告周聂冬（债务人、抵押人）双方签订了《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该合同约定债务人向汽车销售商浙江凝睿公司购买汽车，车辆总价为115800元，债务人申请自行支付首付款25261元，剩余购车款，债务人通过向债权人申请办理本合同项下的透支分期付款业务取得透支资金用以支付，透支金额为90539元。担保方式为：本车抵押。款项发放方式为：债务人不可撤销地授权债权人将透支资金金额支付至汽车销售商浙江凝睿公司的银行账户，并指定了收款账户。分期手续费共计7741.08元，以分期支付的方式支付。该合同还对债务的抵押担保、债务人违约责任、法律文书送达地址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3月14日，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甲方）、被告周聂冬（乙方）、被告张敏（丙方）、浙江凝睿公司（丁方）签订了《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已经或将要购买车辆，但未能一次性支付全部车款，而需向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以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车价尾款及银行手续费、担保服务费等费用。乙方通过甲方与丁方发生业务关系，由丁方为乙方向工行艮山支行申请信用卡以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为顺利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丁方同意为乙方的透支资金债务向银行提供担保，为保证丁方的利益，由甲方为乙方向丁方提供担保。另在乙方取得信用卡透支资金前，应乙方要求由甲方为乙方垫付剩余车款。各方达成协议如下：乙方购买猎豹牌车辆一辆，购车总价115800元；乙方对上述车辆购置未付部分，通过丁方向发卡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乙方以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车价尾款、银行手续费及担保服务费；乙方申请的信用卡透支资金金额总计98280.09元，车价尾款81000元，银行手续费7741.09元，担保服务费9539元；乙方同意银行将剔除银行手续费以外的信用卡透支资金直接转入丁方指定账户，信用卡透支资金一旦进入丁方指定账户即视为乙方已经取得相应资金。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丁方受甲方委托并征得乙方同意，为乙方申请信用卡透支资金向发卡银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丁方为乙方的保证人，若丁方以共同偿债人名义为乙方向银行承担责任，可向乙方追偿；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为9539元；丁方的服务费用，由甲方支付，具体由甲方和丁方另协商确定；甲方有权要求丁方在乙方的信用卡透支资金中扣除相应金额的款项给甲方，以支付乙方应当向甲方支付的担保服务费。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丙方自愿作为乙方债务的共同偿债人，若乙方违反乙方与银行签订的信用卡透支资金分期付款合同及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导致银行要求丁方为乙方承担清偿责任的，丁方承担清偿责任后，丙方应与乙方共同向丁方承担还款责任，并与乙方共同承担违约责任。该合同第11-4条约定，银行发放透支资金后，乙方违约导致丁方代偿的，乙方应当立即归还丁方代偿款，并自丁方代偿之日起向丁方归还代偿款并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率标准向丁方支付相应资金占用费用。2018年11月22日，工行艮山支行向原告发出《承担共同偿债责任通知函》载明，截至2018年11月1日，债务人周聂冬已累计14期未能全额支付分期款项，故宣布合同债务提前到期。要求浙江凝睿公司作为共同偿债人，于2018年12月2日前承担共同偿债责任。2019年4月8日，工行艮山支行出具了《代偿证明》载明，被告周聂冬因未按双方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的约定及时履行债务，导致浙江凝睿公司为其代偿了以上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共计31749.92元）。原告代偿后，二被告未向原告归还代偿款，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周聂冬所购车辆并非在原告处购买，系被告周聂冬自行寻找车商后与捷优卡公司签订了垫款合同，由捷优卡公司为其垫付车款。被告周聂冬向工行艮山支行办理透支业务后，透支款项存入原告公司账户，再由原告公司转入捷优卡公司。为此原告提交了：1、周聂冬车辆登记记录，证明所购车辆已实际登记在被告周聂冬名下；2、原告向捷优卡公司付款凭证及付款明细，付款时间：2016年3月28日，付款金额1826342.12元，付款明细显示：放贷时间2016年3月25日，客户：周聂冬，贷款额：81000元，银行放贷90539元。另外，浙江凝睿公司于2019年作为原告在一审法院起诉追偿权纠纷案件共计90余件。再查，原告浙江凝睿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其营业范围为：汽车、二手车、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汽车事务代理；汽车中介服务；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代客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商务信息咨询；室内外装修装饰设计；装修装饰信息咨询；水暖工程安装；装修装饰材料销售。案外人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登记显示其营业范围为：汽车信息咨询服务；汽车配件的销售；汽车租赁；提供汽车驾驶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原告作为被告周聂冬的共同偿债人，在被告违约还款的情况下代其向其债权人工行艮山支行归还了借款本息，而原告与被告周聂冬签订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若原告为被告的债务承担共同偿债责任后，有权向被告追偿。由此可见，原告与被告周聂冬系保证人与被保证人的关系。故现原告行使追偿权要求被告周聂冬归还代偿款之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的代偿款本金的问题，原告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在其开展的经营活动范围中并无融资担保业务，而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多次以汽车销售商的名义在购车人与银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时作为担保人（或共同偿债人）提供连带保证，从而在购车人的贷款存入原告账户后，原告收取其与被告签订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的担保费用后将其余购车款转给实际售车方，原告之行为属于名为汽车销售实为为购车人提供融资担保并收取融资担保费以营利，该部分融资担保费收益不受法律保护，不应得到支持，故应在被告应向原告归还的代偿款中予以扣除。另外，被告购车时贷款本金中包含了担保服务费，担保服务费产生的分期手续费亦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案中，双方约定的担保服务费为9539元，分期手续费率（7741.09÷90539）=8.5%，担保服务费产生的手续费损失共计810.82元，因此被告周聂冬应向原告返还的代偿款本金为21400.1元（31749.92-9539-810.82），原告要求被告周聂冬归还代偿款31749.92元之诉请，部分支持21400.1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周聂冬按日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之诉请，虽然双方签订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代偿后，被告应向原告按代偿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资金占用费，但原告在无融资担保资质的情形下为被告提供担保，其不能因担保行为而获利，故对原告此项诉请，不予支持。但被告周聂冬在原告为其代偿债务后拒不归还代偿款之行为已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故被告周聂冬仍应承担原告为其代偿后的资金占用损失，具体标准为：以代偿款本金2140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9日（最后一次代偿日）起计算至代偿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张敏对被告周聂冬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之诉请，因双方签订的《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担保服务合同》中张敏作为共同债务人自愿对周聂冬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对原告此项诉请，予以支持。被告周聂冬、张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二被告自行承担。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聂冬、张敏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代偿款21400.1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以代偿款本金2140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代偿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元，由原告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77元，由被告周聂冬、张敏负担535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经审理查明，备胎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奔途服务有限公司、浙江凝睿公司。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要求浙江凝睿公司提交将案涉的担保服务费支付给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及付款明细。浙江凝睿公司向本院提供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称浙江凝睿公司已将案涉款项与其他客户的款项合为一笔支付至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指定收款账户，款项包含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为客户支付的车价尾款及担保服务费。后附的银行付款凭证为一张大额付款凭证，无法区分是否属于案涉担保费。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担保服务费及担保服务费产生的手续费是否应从代偿金额中进行扣除的问题。《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被上诉人通过浙江凝睿公司向发卡银行申请办理信用卡，被上诉人以信用卡透支资金支付车价尾款、银行手续费及担保服务费。购车人同意银行将扣除银行手续费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转入浙江凝睿公司账户，信用卡贷款资金一旦进入浙江凝睿公司账户即视为购车人已经取得相应贷款资金，购车人不得因此对抗银行未发放信用卡贷款资金。购车人申请的银行信用卡贷款资金由发卡银行汇入浙江凝睿公司账户后，购车人不可撤销授权浙江凝睿公司将购车人应向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偿还全部租金的融资总额支付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浙江凝睿公司认可银行在扣除银行手续费的信用卡贷款资金直接转入浙江凝睿公司账户，主张其收到银行支付的款项后已经将购车款及服务费支付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但仅凭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本院难以认定浙江凝睿公司已经将担保服务费实际支付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浙江凝睿公司依法应当承当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经审理查明，浙江凝睿公司多次以汽车销售商的名义在购车人与银行签订《牡丹信用卡透支分期付款/抵押合同》时作为担保人（或共同偿债人）提供连带保证，银行亦将贷款支付浙江凝睿公司账户，由浙江凝睿公司分配上述款项，浙江凝睿公司的行为符合《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条“本条例所称融资担保，是指担保人为被担保人借款、发行债券等债务融资提供担保的行为”规定的融资担保的特征。浙江凝睿公司作为汽车销售公司，其营业执照明确的经营范围中并无融资担保业务，其进行融资担保的行为未经监管部门许可。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明确的经营范围中亦无融资担保业务，其进行融资担保的行为同样未经监管部门许可。依据《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设立融资担保公司，应当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第六条第三款“未经监督管理部门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融资担保业务，任何单位不得在名称中使用融资担保字样。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浙江凝睿公司、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汽车销售商的名义为不特定多数购车人提供贷款担保的行为名为汽车销售，实为为购车人提供融资担保并收取融资担保费进行营利，不论浙江凝睿公司还是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均无权收取融资担保服务费，则担保服务费及其产生的手续费应从代偿金额中进行扣除，原审法院在扣除担保服务费及担保服务费产生的手续费支持浙江凝睿公司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履约担保服务合同》约定浙江凝睿公司为被上诉人代偿后，被上诉人应按代偿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资金占用费，原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足以弥补被上诉人未按期还款造成的损失，本院对浙江凝睿公司要求按照日利率万分之六的标准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此外，如果浙江凝睿公司实际向案外人贵州捷优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担保服务费，其可通过合法途径维护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177元，由上诉人浙江凝睿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俊审判员 姜彦宏审判员 庞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余琼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