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状元路与经八路交叉口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法定代表人：韩松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高峰，河南南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加，男，汉族，1957年3月22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根栓，洛阳市汝阳县汝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姚贯杰，男，汉族，1972年12月22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原审被告：李念管，男，汉族，1967年9月2日生，住河南省汝阳县。原审被告：万党楼，男，汉族，1970年6月1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原审被告：洛阳恒昌安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长安东路**院世纪金苑综合楼**。法定代表人：于亚辉，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住所地，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汝阳县凤山北路**iv>负责人：马胜利，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海军，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安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王振加，原审被告姚贯杰、李念管、万党楼、洛阳恒昌安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安公司）、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6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安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损害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国安集团已经将涉案工程的劳务合法分包，一审判决国安集团承担责任错误。国安集团作为内埠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劳务合法分包给洛阳恒昌安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并在一审中提交了相应的劳务分包合同,国安集团不存在违法分包和转包的情形。王振加从事的工作属劳务作业范畴，具体工作不是国安集团安排，工资标准也不也是国安集团确定,国安集团不是接受劳务的一方，与王振加之间并不存在劳务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国安集团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万党楼，判决国安集团对王振加受到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与事实不符，属判决错误。二、王振加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王振加户籍地为汝阳县××洪涧村，属于农村户口,并且王振加也没有提供在城镇合法暂住证明（暂住证）,也无法证明其主要工作以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为城镇,无法证实其残疾赔偿金符合城镇赔偿标准，王振加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认定王振加长期居住在汝阳县××××新村，将其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振加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根据建筑法第22条及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11条第2款的规定：“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承担，查明认定具体，已成为本案无争的事实。二、一审法院认定王振加的赔偿款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正确。虽然王振加为农村户口，但早在2010年6月10日其就已经在县城买房，且从2010年至今一直在县城居住，其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市，并有当时受让人姬全运出具的证明及王振加所在社区出具的证明、王振加近年来所缴纳的水电费等证据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姚贯杰述称：我与王振加一起在工地干活，事故发生是因为钢管架子不牢，开工时我就把身份信息交给了李念管，李念管是在工地负责管理我们的，王振加受伤后是我和其他干活人一起将其送到医院的，前期医疗费用都是我垫付的。到现在李念管和万党楼也没有解决我垫付的费用。李念管述称：这个活是万党楼从国安集团包的活，我负责给万党楼进行工地的管理，姚贯杰是公司的监理介绍去的。王振加是上午10点受的伤，晚上9点多才接到通知，因为中间间隔时间比较长，后来我去落实，工地人员都不知道这个事，我怀疑王振加是因为其他原因受的伤，我始终没有认可这件事，其他人怎么协商我不知道。万党楼述称：我是从国安集团承包的内埠小学工程，我负责主体结构的建设工程，我去的时候国安集团还没有和教育局签合同，我想给工人买保险单因为没有合同不能买，国安集团与教育局什么时间签合同我不知道，我与国安集团的合同是在出事后补签的。工程是我干的，我是挂靠恒昌安公司，恒昌安公司的章是我拿去盖的。王振加出事后都是李念管负责协商的，具体情况我不知道，王振加是否是工地工人我也不知道。我跟李念管之间没有协议，只是口头上说这个活让他在工地上招呼，实际上活是给他了。国安集团已经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其中部分付给我了，付给我的部分我都转给李念管了，还有部分直接给工人了。我认为应当由教育局、国安集团负责，教育局是业主，国安集团与教育局签有合同所以也应当负责，王振加自己也应当承担责任。汝阳县教育体育局述称：鉴于本案上诉人在上诉请求中并未涉及汝阳县教育体育局的责任承担事宜，一审判决和王振加亦未要求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汝阳县教育体育局在此不发表实质性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作出的汝阳县教育体育局不承担责任的判决。王振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六被告共同连带赔偿王振加致伤住院期间的各项医疗、误工、陪护、生活、营养、后期置换、交通、鉴定、伤残、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2.要求六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庭审过程中，王振加变更赔偿数额为共计4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汝阳县教育体育局通过招投标程序，将汝阳县内埠镇中心小学教学综合楼建设项目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国安集团，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发包范围为：汝阳县内埠镇中心小学教学综合楼建设项目，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的施工图纸及编制说明的所有内容。国安集团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分包给万党楼，万党楼聘用李念管管理工地事宜。之后万党楼将涉案工程的钢筋项目分包给姚贯杰。2018年3月14日，王振加通过姚贯杰的代班负责人张军昌联系到达涉案工程从事劳务活动。2018年3月19日上午，王振加在涉案工程—0.05m柱钢筋绑扎时，因钢筋管架固定不牢，从离地面高约一米作业层面处跌落到基础坑内。其他施工人员将王振加抬出基础外，从经常关闭的南侧生产大门到工地外。张军昌及姚贯杰将车开到工地门口，将王振加送至汝阳县人民医院。因为了使用合作医疗报销相关费用，王振加称是在家中自行摔伤。2018年4月4日出院，共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股骨颈骨折。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休息3个月，避免患肢负重及剧烈活动，适当行患肢不负重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前避免完全负重（至少术后6个月）。2.继续口服接骨药物对症治疗。3.定期复查，每月一次，不适随诊。花医疗费用11330.09元。之后王振加分别于2018年6月19日、2018年11月26日、2019年1月20日、2019年3月28日、2019年7月27日在汝阳县人民医院进行拍片复查。2019年5月23日，王振加到洛阳正骨医院进行拍片检查，诊断为：1.左侧股骨胫骨骨折术后。2.双髋关节退行性改变。建议住院手术治疗。2019年8月19日，王振加再次到汝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行全髋关节置换术，于2019年9月3日出院，共计住院15天，出院诊断为：左股骨头坏死（股骨颈骨折术后），花医疗费用31536.41元。王振加受伤后，国安集团与恒昌安公司补签建筑工程劳务经济施工承包合同。另查明，应王振加申请，该院于2020年1月15日委托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王振加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2月27日，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洛景华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017号和洛景华司鉴所［2020］医评字第01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振加股骨颈骨折的伤情为IX（九）级伤残。王振加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89-119天；误工期限为242-334天；营养期限为104-149天。王振加支付鉴定费用2500元及鉴定前检查费用140元。再查明，王振加住院期间姚贯杰共垫付医疗费用2779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第一个焦点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赔偿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振加受姚贯杰雇佣，在涉案工地从事劳务活动时受伤，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事实，姚贯杰没有异议，该院予以认定。姚贯杰没有相应资质，在王振加从事劳务活动中提供安全防护措施存在瑕疵，是造成王振加受到伤害主要原因，姚贯杰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王振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其应当对自身损害承担次要责任。该院酌定姚贯杰承担本次事故80%的赔偿责任，王振加自行承担2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本案中万党楼将涉案工程的钢筋项目违法分包给没有用工资质的姚贯杰。故万党楼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李念管是万党楼聘用的工地负责人，王振加要求李念管承担责任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王振加要求恒昌安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提供证据。根据国安集团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经济施工承包合同》，附件中的授权委托书的日期2018年4月26日，可以认定《建筑工程劳务经济施工承包合同》是国安集团与恒昌安公司在王振加受伤后签订，而实际是国安集团将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万党楼，故国安集团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庭审时，王振加明确表示不要求汝阳县教育体育局承担责任，是王振加自身的权利，该院予以准许。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是王振加主张的赔偿费用。根据王振加提交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该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以王振加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准，认定为：11130.09+31536.41=42666.50元，扣除城乡居民医疗保险补偿7143.40元，王振加实际支付35523.10元；2.护理费：护理期限，两次住院共计31天，第一次出院后，出院医嘱要求王振加卧床休息3个月，故第一次出院后护理期限为90天。第二次出院后护理期，经司法鉴定为89-119天，酌定支持104天，护理期限共计225天。2019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工资为125元/天，但王振加主张按每天121元计算，护理费为：225天×121元/天=27225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50元/天=1550元。4.营养费：王振加要求每天50元要求过高，应按每天20元计算。关于营养期限，王振加第一次出院后按医嘱要求卧床3个月90天计算。第二次出院后经鉴定为104-149天，酌定支持127天，营养期限共计248天，营养费为：248天×20元/天=4960元。5.误工费：两次住院共计31天，第一次住院后出院医嘱要求王振加卧床休息三个月，应计算误工期限90天，第二次出院后经鉴定为242-334天，该院酌定支持288天，误工期限共计409天。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王振加并无证据证明其收入状况，按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121/天计算，为409天×121/天=49489元。6.残疾赔偿金：王振加是1957年3月23日出生，伤残的鉴定意见书是2020年2月27日作出，应当按照18年计算。王振加户籍地虽在汝阳县××洪涧村，但长期居住在汝阳县××××新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19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残疾赔偿金应为：34200.97元/年×18年×20%=123123.49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区人员收入水平、王振加伤残程度等案件具体情况，酌定支持为8000元。8.鉴定、检查费：王振加要求2640元，依据王振加提交的票据，该院予以认定。9.交通费：王振加未提交正规的票据，根据王振加住院时间及去洛阳检查的实际情况，酌定支持600元。关于王振加主张的材料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赔偿项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振加要求的10年至15年置换手术的各项费用100000元，因该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本案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判决：一、姚贯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振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245110.59元的80%即196088.47元（履行时扣除姚贯杰先前垫付的医疗费27790元）；二、姚贯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振加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三、万党楼、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条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四、驳回王振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50元，由王振加负担1737元，姚贯杰负担1913元。本院二审期间，国安集团提交两份工程任务单，拟证明劳务单位是恒昌安公司。王振加、姚贯杰、李念管质证意见：对二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清楚、对该工程任务单并不了解；万党楼质证意见：签字是我签的，其他内容都是国安集团写的。王振加提交姬全运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国安集团质证意见：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其出具的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姚贯杰质证意见：我知道王振加在那住，具体时间记不清了，这个房子我参与建设了，建成后主家把房子卖给王振加。李念管、万党楼质证意见：对这件事不清楚。国安集团对王振加一审提交的朝阳社区出具的证明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上不能显示王振加从何时开始在证明上载明的地点居住，王振加属于农村户口，要想证明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赔偿，应当举证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也为城镇。本院另查明：一审期间，恒昌安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没有给国安集团开具任何票据，也未收到国安集团任何工程分包款项，国安集团没有履行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也不存在实施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万党楼在一审庭审中称“我已经承包了涉案劳务后，原告受伤后，才以劳务公司的名义与国安公司补签的协议，刚开始干活没有协议。我当时挂靠恒昌安公司，从恒昌安公司盖了章，付款没有经过劳务公司，直接从国安公司付给工人。”二审庭审中，万党楼称“国安公司已经结算了部分工程款，其中部分付给我了，付给我的部分我都转给李念管了，还有部分直接给工人了。”国安集团二审庭审中认可其与恒昌安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在王振加受伤后签订，并认可万党楼所说的工程款结算方式。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国安集团上诉主张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其提交的《建筑工程劳务经济施工承包合同》系其与恒昌安公司在王振加受伤后签订，二审期间提交的工程任务单系本案事故发生后其单方制作，且国安集团认可已结算的部分工程款系由其直接付给万党楼和工人，故可认定国安集团将涉案工程劳务实际分包给了不具备用工资质的万党楼，国安集团应当与万党楼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王振加的残疾赔偿金，王振加二审提交的证明出具人姬全运虽未出庭作证，但本案赔偿义务人姚贯杰承认该证明所载事实，且王振加一审中提交了汝阳县城关镇朝阳社区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故王振加经常居住地应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综上，国安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0元，由河南国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