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3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华润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叶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富成，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崇文大道中段路南。法定代表人:陈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新岭，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与被上诉人济宁义达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19）鲁0828民初4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四方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维修等费用984257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四十条来确定涉案买卖标的物的质保期是错误的。涉案锅炉房的承建并非上诉人，不承担房屋两年的质保问题。该条例对采暖系统属于房屋的部分规定为两个采暖季，不适用于上诉人出售的锅炉设备。锅炉设备的质保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从主体运行之日起12个月或出场之日起18个月内实行三包来确定质保期。按照双方的约定，被上诉人的维修行为已经超出质保期，一审判决随意扩大质保期限，加大了上诉人的合同义务负担。二、对涉案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存在什么质量问题、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维修费用的合理性德国主要事实没有查清。1、关于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涉案锅炉存在的问题，没有查明具体存在的什么质量问题，而在被上诉人通知不明的情况下，仍笼统的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进而判令上诉人承担质保义务，没有证据支持。2、被上诉人提供的蛇形管间隙公证即使是真实的，但没有提供属于质量问题的证据，也没有提供是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间隙变化，仅依据公证的现场测量就得出是质量问题的结论，没有证据支持。对蛇形管是否需要更换没有证据支持，对蛇形管更换的品类与原产品不符，所增加的费用也让上诉人来承担，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3、被上诉人在没有通知上诉人的情况下，已经与他人签订了维修协议，而该协商费用最后判决由上诉人来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比如炉排出现质量问题，在瓦房店市永宁机械厂维修报价38887元，与被上诉人自行维修的208269元差距太大，仅凭维修合同中列明报价不足以认定5号锅炉的维修费用。三、举证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质证权。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视频资料，因法庭不具备播放条件，没有当庭播放质证，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该证据，被上诉人没有完成举证事项，即应向对方当事人提供证据副本的义务，而一审法院仍将视听资料作为认定案件案件证据使用，程序违法，该视听资料如果是真实的，可以判断涉案锅炉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质量问题的原因，影响判决的结果。被上诉人义达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具体如下：一、上诉称本案法律适用错误不成立。国务院第279号令《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不单指土建工程，还包括土木建筑、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和装修工程。根据该文第四十条第三项规定，供热系统的最低保修期不能低于两个采暖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存在错误。二、上诉人第二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涉案锅炉设备是大型供热设备，结构和系统复杂，上诉人使用中虽然能发现问题状况，但并不能准确判断是什么原因所致。所以在第一期采纳供暖开始的2018年1月3发现问题，5月28日协商问题处理，8月份又将一系列问题状况跟上诉人提出来解决，9月20日再次书面通知上诉人处理等等，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上诉人作为产品的供应方，应对问题及时检测，确定原因并进行维修，然而上诉人一直对被上诉人反映的锅炉状况和问题没有任何作为，即不对可能存在的内部原因作出分析，也没有建议停炉进行内检。2018年5月28日，虽然对维修进行了协商，但因上诉人对下余货款的支付方式有意见，对被上诉人所反映的锅炉问题仍然没有进行检测和处理，在7月份起诉被上诉人索要货款的庭审中，被上诉人再行将发现的锅炉问题状况向上诉人反映，上诉人当庭同意维修，但之后没有任何行动。9月20日，秦新岭作为被上诉人的常年法律顾问，对此前一直反映过的锅炉问题，向上诉人发出书面维修通知，上诉人签收后，对被上诉人一直反映的锅炉问题，依然没有任何作为，在历经上述种种努力后，被上诉人才不得不委托第三方对炉排和高温省煤器的拆检进行证据公证，被上诉人尽到了通知义务，由于上诉人一直懈怠履行保修责任，为了不再继续影响居民下季度供暖，被上诉人不得不委托第三方处理，所产生的维修费用理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三、一审举证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也没有剥夺上诉人的质证权利，质证权利是上诉人自己故意放弃的，当时由于法庭技术限制没能当庭播放，但法庭上明确上诉人可以庭后观看并质证，被上诉人也明确可以提供一份电子档给上诉人。上诉人当时非常不屑地表示不要被上诉人的证据，所以不是一审法院剥夺上诉人的质证权利，是上诉人自己放弃的质证权利。综上，请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四方公司支付维修费1057410元；2、诉讼费由四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30日，四方公司与义达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四方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供方：四方公司需方：义达公司合同编号：SFCZ-2016298签订时间：20169-30合同签约地：济宁金乡县一、产品名称角管热水锅炉规格型号DHL70-1.6/150/90-AII单位台数量1单价（万元）450.00运费（元）含总金额（万元）450.00备注此台锅炉按70MW制作，按DHL58-1.6/150/90-AII出具资料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肆佰伍拾万元整使用地海拔高度：200米。二、……三、质量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现行标准生产；设备主体自运行之日起12个月内或出厂之日起18个月内实行三包（以先到日期为准），辅机和附件按保修卡执行；需方因采购供方合同外辅机造成的锅炉性能下降或故障，供方不承担责任。四、发货地点：四方公司，发货时间：合同签订后35天内发第一批货，根据安装进度顺序发货。具备起炉时间在2016年12月20日前（说明：要求土建在11月1日前可以具备安装条件），全部完工时间：合同生效后3个半月以内（即2017年元月15日前全部完工，包括锅炉检验完成时间，锅炉安装全部完成截止时间）。五……六……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1、按国家现行标准验收；2、产品内在质量按国家规定的期限提出异议；3、……八、……九、产品资料：质量证明书、监检证书、安装使用说明书、合格证、图纸等。……十二、……9、供货方配合需方、设计方进行工程设计，合同签订10天内，提供相应图纸、技术参数，给需方以及需方委托的设计院设计人员。需要时间派驻技术人员进行配合。供货方及时办理锅炉手续。……11、供方按投标以及招标文件要求，提供至少满足两个采暖季的备品、备件和必要的事故备件。并提供备品备件明细表……供方名称：四方公司（加盖公章）需方名称：义达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2月7日，四方公司、义达公司又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四方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供方：四方公司合同编号：SFCZ-2016369需方：义达公司签订时间：2016-12-7一、产品名称余热锅炉（铸铁省煤器）规格型号L=1500，112根单位台数量贰单价（元）167500.00运费（元）含总金额（元）335000.00备注2台2**根产品名称余热锅炉（铸铁省煤器）安装规格型号同上单位台数量贰单价（元）45000.00运费（元）／总金额（元）90000.00合计人民币金额（大写）：肆拾贰万伍仟元整（含运费安装费）二、……三、质量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国家现行标准生产；设备主体自运行之日起12个月内或出厂之日起18个月内实行三包（以先到日期为准），辅机和附件按保修卡执行；需方因采购供方合同外辅机造成的锅炉性能下降或故障，供方不承担责任。四、……六、所订货物（含随机备品、配件）、数量，按以下所订内容执行：余热锅炉（要求铸铁的）（或称为铸铁省煤器）需求2台，技术要求：锅炉烟气由于SCR原因，目前锅炉烟气进布袋以前温度≤200度，单台最大烟气量约为17万左右。要求处理后烟气温度≤140度，烟气量约为14万立方/小时左右。要求烟气上下流动；水为水平流动。要求烟气流动速度≥6米，并且满足水流量≥600吨/小时。预热锅炉接我公司一次网回水系统，进行冷却，冷却水温度为70度到80度之间。1、单台省煤器管L=1500，122根，2、省煤器集箱。七、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的期限：1、按国家现行标准验收；2、产品内在质量按国家规定的期限提出异议；3、……八、结算方式及责任：1、合同签定后需方应预付全同总价款的30%计（大写）壹拾贰万柒仟伍佰元整；设备到货后7日内再付合同总款的30%计（大写）壹拾贰万柒仟伍佰元整；安装完毕取得验收报告后7日内再付合同总款的30%（大写）壹拾贰万柒仟伍佰元整；需方设备运行时间，供方派驻技术人员到场，提供不小于一个月的技术指导运行。稳定运行一个月后再付合同总款的5%计（大写）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质保金5%计（大写）贰万壹仟贰佰伍拾元整，质保期满后7日内付清。……九、产品资料：质量证明书、监检证书、安装使用说明书、合格证、图纸等。……供方名称：四方公司（加盖公章）需方名称：义达公司（加盖公章）。2016年10月8日，义达公司向四方付款135万元，2016年12月12日付款135万元，2017年1月11日付款12.75万元，共计付款282.75万元。在锅炉安装过程中，因四方公司未及时安装到位，致使供暖问题得不到解决，为加快安装进度，义达公司为四方公司增加安装费用12万元，并于2016年12月21日先期支付6万元。另为尽快解决百姓的供暖问题，在四方公司无法正常安装完毕的情况下，义达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与山东华宁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角管热水锅炉筑炉施工协议，2017年1月22日与济宁尚银耐火材料有限公司签订角管热水锅炉炉外保温施工协议，为此义达公司向山东华宁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施工费用78万元，向济宁尚银耐火材料有限公司支付施工费用45万元，以上两项共计123万元。2017年3月1日锅炉安装完毕，点火试运营。2017年3月15日停炉。2018年1月30日，涉案锅炉出现质量问题，义达公司以编号0002191瓦房店市永宁机械厂售后服务信息反馈单向四方公司反馈意见。2018年5月28日，义达公司提出涉案锅炉质量问题，要求四方公司维修，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就下欠货款支付、锅炉维修没有达成协议，四方公司没有对涉案锅炉进行维修。2018年7月4日，一审法院立案审理四方公司与义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在审理(2018)鲁0828民初2605号案件时，双方就锅炉维修进行了协商，但没有达成协议。2018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0828民初2605号民事判决：义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方公司货款80.75万元。四方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6月25日，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8民终160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20日，义达公司就锅炉存在的问题向四方公司发出书面维修通知。四方公司对锅炉存在的问题没有进行维修。2018年9月29日，义达公司与烟台市贵成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编号2019-9-29锅炉维修合同，合同总价款1389250元，优惠后价格1250325元。其中涉案5号锅炉炉排大修，费用合计231410元，优惠后价格208269元。2019年8月3日，义达够公司与烟台市贵成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编号2019-8-3锅炉维修合同，其中合同部分内容约定由烟台市贵成锅炉有限公司维修涉案5号锅炉总计款943000元，优惠后最终价款775988元。义达公司累计应支付锅炉维修款984257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1日锅炉开始试运行，在运行过程中，双方就锅炉出现的一些问题进行了沟通，但四方公司没有对设备进行维修。双方在合同中即约定质保期从设备主体自运行之日起12个月或出厂之日起18个月内实行三包，又约定了产品内在质量按国家规定的期限提出异议。在质量保证期内，出卖人应对由于涉案锅炉发生的不足和故障负责，费用由出卖人负责。出卖人在收到买受人通知后应及时免费维修或更换有缺陷的货物或部件。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两份销售合同中，已经确认锅炉内在质量按国家规定的期限提出异议。2018年1月30日、5月28日、8月6日、2019年9月20日，义达公司多次提出涉案锅炉质量问题，要求四方公司维修，而四方公司没有履行维修义务，因此本案所涉锅炉设备不存在超过质保期的问题。二、关于四方公司是否应当向义达公司支付维修费的问题。2018年9月29日，义达公司与烟台市贵成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编号2019-9-29锅炉维修合同，合同总价款1389250元，优惠后价格1250325元，其中涉案5号锅炉炉排大修，费用合计231410元，优惠后价格208269元。2019年8月3日，义达公司与烟台市贵成锅炉有限公司签订编号2019-8-3锅炉维修合同，其中合同部分内容约定由烟台市贵成锅炉有限公司维修案涉5号锅炉总计款943000元，优惠后最终价款775988元。义达公司累计支付锅炉维修款984257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锅炉的出卖人应保证所供锅炉及其材料符合国家有关质量标准，并保证其在正确安装、正常使用和保养条件下，在其使用寿命期内应具有满意的性能。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锅炉自使用开始便有问题发生，四方公司曾派员检查维修，后因先付货款还是先行维修未达成合意。在两年多的时间里，义达公司多次向四方公司提出过因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影响其锅炉正常运行的问题，要求四方公司维修，四方公司没有履行维修义务。义达公司为维护锅炉的正常运行，自行与他人签订锅炉维修合同，委托他人对涉案锅炉进行维修而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四方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方公司支付义达公司维修等费用984257元；二、驳回义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锅炉设备是否已过质保期；二、涉案锅炉维修费用是否应由四方公司承担；三、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关于焦点一，涉案锅炉设备是否已过质保期。《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在正常使用条件下，供热与供冷系统的最低保修期限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四方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该条例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锅炉属于供热系统的热源部分，属于供热系统的一部分，一审法院适用该条例并无不当。双方签署的销售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从设备主体自运行之日起12个月或出厂之日起18个月内实行三包，又约定了产品内在质量按国家规定的期限提出异议。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锅炉2017年3月1日开始试运行，2018年1月30日、5月28日、8月6日、2019年9月20日，义达公司多次提出涉案锅炉质量问题，要求四方公司维修，而四方公司没有履行维修义务，因此本案所涉锅炉设备不存在超过质保期的问题。关于焦点二，涉案锅炉维修费用是否应由四方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四方公司销售的锅炉设备在质保期内多次出现质量问题，义达公司多次通知并与四方公司协商维修事宜，四方公司没有履行维修义务。义达公司为维护锅炉的正常运行，在已经书面告知四方公司的情况下。自行与他人签订锅炉维修合同，委托他人对涉案锅炉进行维修而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四方公司承担。关于焦点三，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四方公司认为义达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未经质证即被一审法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程序违法。经查，义达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因审判庭技术限制，确实未能当庭播放。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视频资料进行认定，亦未将该视频资料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方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四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3元，由上诉人江苏四方锅炉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