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4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法定代表人：管群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田，江西洪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广东亚太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金湾区辉腾装饰建筑材料销售部，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肇庆新岗林场综合楼底8号铺。经营者：成雄辉，男，196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公民身份号码430************112。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宁，广东正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金凤，女，197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420************866。原审第三人：陈虹，女，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金湾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65。上诉人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金湾区辉腾装饰建筑材料销售部（以下简称辉腾销售部）、原审被告杨金凤、原审第三人陈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4民初2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群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孝田、刘涛与被上诉人辉腾销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宁、原审被告杨金凤到庭参加了庭审，原审第三人陈虹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群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本案一审缺失项目承包人杨中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程序违法；2、请求人民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先入为主，主观臆断，认定群力公司为案涉合同相对方，进而认定案涉货款应由群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既不具有事实依据，亦不具有法律依据。1、鉴于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故本案争议焦点是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及案涉货款支付责任。对此，其一，虽案涉《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和2016年9月28日的《调价函》上加盖群力公司公章，但该两枚公章经鉴定为伪造所盖，故群力公司不具有与辉腾销售部签订、履行案涉买卖合同真实意思表示；其二，[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1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从而根据代表或者代理的相关规则来确定合同效力。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在本案中，签约人杨金凤于签约盖章时，既不是群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亦未得到群力公司合法授权，亦不是群力公司员工。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承包人是杨中平，而非杨金凤和陈虹等人，纵使杨金凤与杨中平是姐弟关系，亦不能因杨中平是案涉工程项目挂靠承包人，就可泛化进而推定杨金风、陈虹有权代表群力公司签订、结算案涉购销合同。据此，依据合同法第48条，案涉货款即使真实，亦应由行为人杨金凤承担责任。2、事后，群力公司亦未对行为人杨金凤、陈虹签订、履行案涉合同的行为予以追认。案外人鹏成建材行与辉腾销售部是两个不同商事主体，是两份不同商事合同,况且证人成鹏与辉腾销售部经营者成熊辉系父女关系，杨金凤系本案当事人，属于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成鹏证言和杨金凤陈述不应单独作为认定案涉事实的依据。据此，不能以群力公司自认向案外人鹏成建材行采购建筑材料和成鹏证言、杨金凤陈述，泛化推定案涉购销合同相对方是群力公司。3、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所在位置竖立群力公司牌坊，辉腾销售部向案涉工地供应建材，且群力公司对在案涉工地收到建材和向鹏成建材行支付材料款行为不持异议为由，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为群力公司明显错误。其一，群力公司仅是承认在案涉工地收到案外人鹏成建材行供应的建材和向鹏成建材行支付材料款，而非收到辉腾销售部供应的建材和向辉腾销售部支付材料款；其二，纵观本案，除了与辉腾销售部存在长期合作利害关系的证人李送兵和成鹏证言外，没有其他任何有效证据证明案涉工地竖立群力公司牌坊和鹏成建材行的行为就是代理辉腾销售部。4、一审法院错误地以陈虹签字的统计表为据，认定群力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金额。首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虹为群力公司员工，该举证责任应由辉腾销售部承担；其次，虽然陈虹在其他类似案件中群力公司确认人一栏处签名，不能泛化推定在本案中亦有权代表群力公司签名确认。综上，群力公司认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行为人杨金凤，应由杨金凤承担付款责任。二、纵使按照一审法院裁判逻辑观点，一审法院亦对应付的货款金额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案外人鹏成建材行与群力公司之间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就是案涉《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群力公司与案外人鹏成建材行不存在合同关系，则群力公司向鹏成建材行支付的12万元和50,395元材料款均应认定为支付案涉货款，为何只将一笔12万元予以扣除，而50,395元材料款不予扣除，明显自相矛盾，难以自圆其说。据此，足以说明群力公司与辉腾销售部无案涉合同关系，群力公司与案外人鹏成建材行存在另一购销合同关系。纵使按照一审法院裁判逻辑观点，亦应将12万和50,395元两笔材料款均应认定为支付案涉材料款，故案涉货款金额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辉腾销售部答辩称：群力公司是《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的相对方，辉腾销售部在签订合同后实际向群力公司所承建的项目工地提供了案涉材料，事后由群力公司通过金湾区鹏成建材行向辉腾销售部支付了部分货款，还由群力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财务陈虹（原审第三人）就供货金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判决群力公司应向辉腾销售部承担付款责任正确。司法鉴定结论只能反映《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和2016年9月28日的《调价函》中所盖的“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公章与群力公司提供的样本不一致，不能反映其即是虚假公章。同时，群力公司在其与珠海贝兴贸易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庭审中也承认其公司有两枚印章，分别由总公司和珠海分公司使用，群力公司存在承认其私自额外刻制公章的情况，不排除案涉合同的公章即是群力公司自行额外刻制的公章，也不能排除案涉合同的公章是否是公安备案的真实公章。结合案件事实，原审法院判决群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正确。1、辉腾销售部有理由相信杨金凤有权代表群力公司签订合同。辉腾销售部是在群力公司所承建的航空纵三路项目路与原审被告杨金凤签订的涉案合同，因项目部清楚悬挂了群力公司的字样，签约地点又是项目部，合同签订后还盖了群力公司的公章，辉腾销售部有理由相信杨金凤有权代表群力公司签订合同。2、无论杨金凤是否得到群力公司的授权，从群力公司通过金湾区鹏成建材行向辉腾销售部支付了部分货款的行为可以看出，群力公司事后进行了追认。3、虽群力公司为了逃避付款责任，认为其是基于认为案涉项目的沙、石粉、石仔是由金湾区鹏成建材行供货才向鹏成建材行付款，但从鹏成建材行经营者的证言可以反映，鹏成建材行并未实际向群力公司供货，实际供货的是辉腾销售部，其仅是由于辉腾销售部无法开具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才代辉腾销售部开具发票及收取款项。同时，正是由于鹏成建材行与辉腾销售部的经营者是父女关系，才可能由鹏成建材行代为开具发票及收取部分货款。此外，建设案涉项目航空纵三路的合同价款高达2473万元，所需要的沙、石粉、石仔材料绝不可能仅有辉腾销售部向鹏成建材行支付十余万元，但群力公司除了鹏成建材行外，根本无法说明该项目所需要的沙、石粉、石仔材料是由谁供应，而鹏成建材行从未向群力公司主张支付该项目的材料款且鹏成建材行已自认未向群力公司承建的案涉项目供货，可以反映涉案项目的沙、石粉、石仔是由辉腾销售部供应，群力公司向鹏成建材行支付的是辉腾销售部供货的部分货款，其付款行为构成追认。4、群力公司在一审中提交其与鹏成建材行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认为案涉项目需要的沙、石粉、石仔材料是由鹏成建材行供应，可见其认可该合同中公章的真实性，而实际上无论是案涉群力公司与辉腾销售部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还是鹏成建材行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都是由辉腾销售部经营者本人交由原审被告杨金凤安排盖章，两个合同中所盖群力公司的公章是一致的，可见辉腾销售部与群力公司签订合同中的公章是群力公司认可的公章。5、从（2018）粤040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到，经委托鉴定，锦龙公司提交的《珠海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群力公司的公章与样本的公章不一致，但是《总货款、支付款确认表》中群力公司的公章与样本的公章却是一致的，群力公司在建设案涉纵三路项目时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公章共同使用的情况，且案涉项目由群力公司直接向供货商对账及支付材料款。6、辉腾销售部供货后由群力公司案涉项目的财务人员陈虹（原审第三人）与辉腾销售部进行了对账确认，可以反映辉腾销售部供货的事实和供货的金额。虽群力公司否认陈虹的身份，但从《总货款、支付款确认表》中群力公司公章与群力公司提供样本的公章一致，（2018）粤0404民初1130号的案件中，《总货款、支付款确认表》等材料有陈虹签名，可以看出陈虹的身份即是群力公司在案涉项目的财务人员，否则陈虹不可能在盖有与群力公司提供样本公章一致的材料中签名。因此，可以反映辉腾销售部向群力公司供货的事实和供货的金额。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杨金凤称无意见。辉腾销售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群力公司和杨金凤向辉腾销售部支付材料款470,154元；2、群力公司和杨金凤向辉腾销售部支付利息（以470,154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从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81,512.95元）；3、本案诉讼费由群力公司和杨金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辉腾销售部提交一份《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内容为：由辉腾销售部（乙方）向群力公司（甲方）供应沙、石粉、混凝土C30号、石仔等建筑材料，其中沙的单价为70元/立方、石粉的单价为26元/吨、石仔的单价为58元/吨，材料由辉腾销售部按群力公司的要求送到指定地点，价格浮动的另行定价，完工3个月内付清货款，否则按银行利率两倍向辉腾销售部付赔偿款。该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了“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7112）及有杨金凤签名，“乙方”加盖了辉腾销售部的公章及有辉腾销售部经营者成雄辉签名。该合同落款日期为2016年8月4日。杨金凤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辉腾销售部又提交一份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的《调价函》，内容为“致江西省群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近期石子、石粉价格上调，我司对贵司石子、石粉各上调1.5元/吨。石子上调至59.5元/吨、石粉上调至27.5元/吨、沙下调至60元/立方，均不含税，含税另加3%。此价格从2016年10月1日起执行”。该《调价函》下方“需方代表”加盖了“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7112）及有杨金凤签名，“供方代表”加盖了辉腾销售部的公章及有辉腾销售部经营者成雄辉签名。辉腾销售部再提交一份为2016年12月15日的《调价函》，内容为“致江西省群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近期石子、石粉价格上调，我司对贵司石子、石粉进行上调。石子上调至75元/吨、石粉上调至30元/吨、沙上调至60元/立方，均不含税，含税另加3%。此价格从2016年12月15日起执行”。该《调价函》下方“需方代表”有杨金凤、案外人张展洪等签名，“供方代表”加盖了辉腾销售部的公章及有辉腾销售部经营者成雄辉签名。杨金凤亦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杨金凤又称群力公司在南屏有办公场所，谁有空路过就把合同拿去盖章；又称张展洪在工地负责买材料及处理一些杂事。辉腾销售部又提交一组统计表（含价格计算明细表、称重单、送货单）。其中：（1）2016年7月至2017年1月石粉、石仔、中砂的统计金额共386,799元，该表抬头注明“单位：纵三路”，该表下方有手写“制表：陈虹”、“确认：成雄辉”；（2）2017年2月至2017年8月的石粉、石仔、中砂的统计金额共203,355元，该表抬头注明“单位：纵三路”，该表下方“制表”处有陈虹签名、“确认”处有成雄辉签名。（3）称重单大多有张思明、何秋波、宾泽喜、李治树等人签名。送货单大多有何秋波、宾泽喜、阳勇、梁显军、黄升国、王继德等人签名，送货单抬头均为“江西群力”。杨金凤称陈虹是由群力公司聘请的财务。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反映：（1）2003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杨金凤的社会保险缴费单位名称为“珠海市卓方装饰有限公司”，杨金凤称该公司是由其丈夫高秋生开设的；（2）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第三人陈虹的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的缴费单位名称为“陈虹”。上饶市广丰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复函一审法院称“阳勇、何秋波、梁显军未参加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辉腾销售部申请证人成鹏、李送兵出庭作证。成鹏在庭上作证时称，登记其为经营者的金湾区鹏成建材行（下称建材行）实际由其父亲即辉腾销售部的经营者成雄辉在经营打理，建材行的公章亦由成雄辉保管；其本人平日没有参与建材行的经营管理，而是在一家名为珠海市本佳科技有限公司任职业务主管。成鹏又称，群力公司与建材行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是由成雄辉签订的，在航空纵三路道路工程所需的材料亦是由辉腾销售部供应，群力公司向建材行支付的货款是建材行替辉腾销售部代收。成鹏解释指，因为辉腾销售部成立时间较早，当时未向税务局申请开具税点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建材行成立时间较晚，可以开具这种发票，应群力公司的要求，遂以建材行的名义与群力公司又签订一份合同，并由建材行代收货款，由建材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杨金凤在法庭辩论时称，据其在工地上了解，营改增后，有的公司可以开专票，有的不可以开，而抵扣税款必须要开专票，因此，群力公司确实存在要求找可以开专票的公司再签订合同情况。李送兵在庭上作证时称，其靠运输建筑材料谋生，一直与辉腾销售部的经营者成雄辉合作，由成雄辉支付运费；受成雄辉的委托，其向航空纵三路工地运送建筑材料，交由一名姓梁的男子签收。李送兵又称在工地看见写着群力公司名称的牌坊，并且直接在群力公司处拿过运费。又查明，（一）群力公司否认曾与辉腾销售部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调价函》，否认授权杨金凤代表群力公司与辉腾销售部签订这两份材料。群力公司对上述加盖了“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公章（7112）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调价函》不予认可，要求对这两份材料中“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4月22日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这两份材料所加盖的“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是同一枚公章，但是与群力公司提交的样本不是同一枚公章。辉腾销售部遂又提出要求鉴定辉腾销售部提交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调价函》中所加盖的“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与群力公司与金湾区鹏成建材行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中所加盖的“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是否一致。（二）群力公司提交一份与案外人珠海市航空城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珠海航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内容为：由群力公司承包涉案沙、石粉、混凝土C30号、石仔等材料运送的工地——珠海航空产业园核心区航空纵三路道路工程，计划开工日期是2016年5月25日，计划竣工日期是2016年11月21日；承包人项目经理是吴小虎，项目联系人是杨中平。群力公司同时提交一份与案外人杨中平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内容为由杨中平挂靠群力公司承包上述工程项目。群力公司以此辩称杨金凤非上述工程项目的联系人。经查，杨金凤与杨中平是姐弟关系。珠海航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复函》称：珠海航空产业园核心区航空纵三路道路工程于2017年12月完工。（三）群力公司提交一份与案外人金湾区鹏成建材行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辩称上述工程所需沙、石粉、石仔等材料是向金湾区鹏成建材行采购。该合同“乙方（供货方）”加盖了金湾区鹏成建材行的公章。该合同的版式、内容均与辉腾销售部提交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一致，付款期限处亦有手写“完工3个月”的内容，且落款日期均为2016年8月4日。群力公司再提交一份案外人金湾区鹏成建材行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内容与上述两份合同大同小异，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3日。群力公司再提交两份银行回单，指已经与金湾区鹏成建材行结算，向金湾区鹏成建材行支付过货款。其中，2016年11月7日，群力公司向金湾区鹏成建材行转账50,395元，用途“代付材料款”；2017年8月8日，群力公司向金湾区鹏成建材行转账12万元，用途“货款”。辉腾销售部指出金湾区鹏成建材行是辉腾销售部的经营者成雄辉的女儿经营的，成鹏是成雄辉女儿。群力公司用于抗辩的上述《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的实际签订人是辉腾销售部。群力公司在上述工地所需的沙、石粉、石仔等材料届实际由辉腾销售部供应。金湾区鹏成建材行于2019年7月1日出具一份《情况说明》，承认受辉腾销售部委托，代辉腾销售部与群力公司签订《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及开具发票，群力公司所付两笔（一笔50,395元、一笔12万元）均系向辉腾销售部支付的货款。群力公司承建航空纵三路所需沙、石粉、石仔等实际由辉腾销售部供应，所产生的货款应属于辉腾销售部所有。该《情况说明》下方加盖了金湾区鹏成建材行的公章及有成鹏签名。辉腾销售部承认收到群力公司支付的这两笔款项，但认为其中金额为50,395元的款项与本案无关。（四）群力公司提交一份《纵三路工人工资》的统计表，辩称杨金凤、何秋波等人不是群力公司员工。该统计表序号15是工人宾泽喜。辉腾销售部提交的送货单中有此人签名的记录。另查明，（一）2018年4月19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受理珠海市锦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锦龙公司）诉群力公司、第三人杨中平、第三人杨金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锦龙公司诉称因与群力公司签订《珠海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由辉腾销售部向群力公司在珠海航空产业园核心区航空纵三路道路工程工地供应混凝土，要求群力公司支付货款。群力公司在辩称时同样指合同上所加盖的“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是伪造的，又指涉案合同约定张展洪是涉案货物的结算人。第三人杨金凤述称时指“涉案合同是由我签字，我与杨中平是姐弟关系，我当时在工地帮忙，负责签收材料、盖章、送材料等事项，当时辉腾销售部拿着合同去到工地，我把合同拿到群力公司的珠海分公司处盖章，然后我签字。”锦龙公司回应称，涉案合同是杨金凤拿到群力公司的珠海分公司处盖章的。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8）粤0404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查明：张展洪是合同约定的群力公司的结算人员。锦龙公司提交多份《总货款、支付款确认表》、《砼批量供应对账单》。这些确认表、对账单有的加盖了“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有的没有；大多有陈虹在群力公司确认人一栏处签名，亦有由黄升国签名的。锦龙公司提交的发货单同样有黄升国签名。判决又查明，经委托鉴定，锦龙公司提交的《珠海市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与样本的公章不一致，但是《总货款、支付款确认表》中“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公章与样本的公章一致。群力公司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二）2018年8月22日，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受理珠海贝兴贸易有限公司（下称贝兴公司）诉群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贝兴公司诉称向群力公司在上述工程工地供应水泥。贝兴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有陈虹、张展洪签名。群力公司在开庭笔录时称其公司有两枚印章，7111和7112，7111由总公司使用，7112由珠海分公司使用。7111公章在公安部门备案，7112公章在总公司备案。该案件经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追加了杨中平、张展洪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张展洪在庭审中述称是应聘工地的后勤人员，是打工的；又认可《水泥销售合同》、《对账单》上的签名是其所签。以上事实有辉腾销售部、群力公司、杨金凤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及开庭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所在位置竖立了群力公司名称的牌坊，辉腾销售部向该工地供应沙、石粉、石仔等建筑材料。群力公司对在该工地收到建筑材料不持异议，但是对与辉腾销售部签订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提出异议，又申请了公章鉴定，认为所收建筑材料是由金湾区鹏成建材行供应的。群力公司为此提交一份与建材行签订的合同佐证，又提交两份银行回单，主张向建材行支付了材料款。经上述查明，建材行的经营者成鹏是辉腾销售部的经营者成雄辉的女儿，成鹏在出庭作证及以建材行名义出具的情况说明中称建材行实际由成雄辉在经营打理、公章亦由成雄辉保管，建材行与群力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由成雄辉与群力公司签订，所收货款亦应归辉腾销售部所有。成鹏的证言合理地解释了为何两份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的版式、内容、细节、日期均一致。成鹏又称，为应群力公司的要求开具税点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而以建材行为收款人。该证言与杨金凤在庭审中关于“营改增后，有的公司可以开专票，有的不可以开，而抵扣税款必须要开专票”的陈述一致。又结合我国在2016年5月1日起全面实施营改增的事实，及杨金凤关于“群力公司确实存在要求找可以开专票的公司再签订合同情况”的陈述，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成鹏的证言属实。故，虽然成鹏是成雄辉的女儿，但是成鹏的证言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成鹏的证言予以采信。因此，从群力公司向建材行支付材料款的事实来看，群力公司理应对辉腾销售部向航空纵三路所送材料产生的材料款承担付款责任。辉腾销售部提交的两份统计表载明材料款合计590,154元，该两份表下方均有第三人陈虹的签名。辉腾销售部主张群力公司已经支付了12万元，现主张的材料款本金为470,154元。群力公司辩称未为陈虹购买社保，陈虹非该公司员工。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珠海市职工社会保险缴费记录反映在2017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陈虹自行购买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换言之，在此期间，亦无其他用人单位为陈虹购买社保；第二，杨金凤在庭审中称陈虹是群力公司聘请的财务；第三，一审法院审理的其他类似案件中的结算材料亦有陈虹在群力公司确认人一栏处签名，有的结算材料加盖了群力公司的公章，该公章经鉴定与群力公司提交的样本一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不能基于群力公司未为陈虹购买社保而当然地推定陈虹非群力公司的员工。况且，用人单位未为员工购买社保的情况并不鲜见。一审法院对群力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群力公司虽然对两份统计表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一审法院确认其证明力。因此，群力公司应向辉腾销售部支付材料款470,154元。根据辉腾销售部的主张，材料款的支付日期为完工3个月内付清，完工是指送货完毕。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完工”解释为送货完毕不及解释为工程完工更符合常理及文义。一审法院对辉腾销售部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结合珠海航空城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复函称涉案道路工程于2017年12月完工的事实，上述材料款最早应在2018年4月1日前付清。因此，利息应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与此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载明逾期罚息利率为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辉腾销售部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杨金凤的责任问题。虽然辉腾销售部提交的建筑材料购销合同和调价函均有杨金凤的签名。但是杨金凤并非涉案工程的业主、承包人、项目经理等，并非辉腾销售部所送材料的使用人，正如杨金凤所辩称的，其很有可能是基于与涉案工程的项目联系人杨中平的姐弟关系而在工地上帮忙、负责跑腿；杨金凤亦非辉腾销售部提交的合同、群力公司提交的合同之甲方。因此，辉腾销售部要求杨金凤对上述材料款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条、第七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一、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金湾区辉腾装饰建筑材料销售部支付材料款470,154元；二、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珠海市金湾区辉腾装饰建筑材料销售部支付利息（以470,154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珠海市金湾区辉腾装饰建筑材料销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4元，鉴定费6240元，由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群力公司提交一份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证明案涉工程虽为群力公司中标，但实际上是由杨中平在承包。群力公司与杨金凤、陈虹等人素不相识没有任何关系。但一审法院却忽略了杨中平的身份。辉腾销售部质证称：该证据形成在一审之前，其不属于新证据，因此不同意发表质证意见。该内部承包协议本身不具有合法性，无论是否真实，均仅是群力公司与杨中平的内部约定，不应对抗辉腾销售部。经审查，群力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本院不予审查。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对群力公司承包珠海航空产业园核心区航空纵三路的道路工程以及涉案《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的建筑材料送达地址为上述工地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上诉人群力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确认一审遗漏杨中平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而程序违法，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二审仅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中平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而程序违法等问题。本院对此评判如下：（一）关于杨中平是否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的问题。首先，群力公司在珠海贝兴贸易有限公司诉群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中认可其公司有两枚印章，7111印章由总公司使用，7112印章由珠海分公司使用，说明群力公司并未按规定使用管理其公司印章，根据群力公司在其他案件中公章使用混乱，且不止使用一枚印章的情形，本案鉴定结论虽然为涉案《建筑材料购销合同》中的“群力公司”印章与群力公司提供的样本不一致，但不能排除该印章为群力公司加盖的事实，且辉腾销售部不可能分辨群力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及有效性。其次，涉案《建筑材料购销合同》明确约定建筑材料送达地址为群力公司承包工程的工地，代表群力公司签字的杨金凤亦为群力公司主张的工程内部承包人杨中平的姐姐，辉腾销售部有理由相信杨金凤能够代表群力公司采购上述工地的建筑材料。再次，群力公司对于其与辉腾销售部的关联商户鹏成建材行签订过同类买卖合同并支付过货款并无异议，且代表群力公司结算涉案材料款的陈虹亦多次代表群力公司结算过其他材料款。综上，从合同的签订到合同的履行，涉案《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的买方均应为群力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杨中平是合同的买方，因此，杨中平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二）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而程序违法的问题。如前所述，杨中平并非涉案《建筑材料购销合同》的买方，其与群力公司的内部承包关系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的确认。本案审理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杨中平并非案件当事人，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而程序违法的问题。至于群力公司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后，是否与杨中平就内部承包关系进行结算，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群力公司上诉主张一审遗漏杨中平为案件当事人，请求本案发回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群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52元，由江西省群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