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民终2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西部云谷****（E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35628049192T。 法定代表人：崔珊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市江宁区欧德力构件加工厂，，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淳化街道土桥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0115MA1N20U1XF。 经营者：任德平，男，196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凤，安徽会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江宁区欧德力构件加工厂（以下简称欧德力加工厂）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明光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2民初4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欧德力加工厂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欧德力加工厂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工程《决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首先,《决算单》的签订不符合法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流程。《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规定:“实行总承包的工程,由具体承包人编制,在总包人审查的基础上,发包人审查。单项工程竣工结算或建设项目竣工总结算经发、承包人签字盖章后有效。”在案涉GRC、EPS分包工程结算资料未经承包人、发包人审核及签字盖章的情况下,该《决算单》的形成过程本身就违反了法律规定。其次,欧德力加工厂在明知庄昌虎并非中业公司的员工,庄昌虎既无明确授权且中业公司又未事后追认的情况下,仅由庄昌虎一人签字的《决算单》显然不具备工程结算的法律效力。再次,《决算单》未预留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及质保期,这明显不符合《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关于建设工程实行质量保修制度的相关规定。二、中业公司主张的扣款理应获得支持。根据中业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欧德力加工厂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因施工质量问题需进行返工并产生返工费5249元,因使用机械、领用油漆等材料产生的机械材料款42800元。上述两项费用,中业公司已向相关施工班组及施工人员实际支付,均有付款协议、工资表等在卷予以佐证。按照案涉《建筑安装工程班组之GRC混凝土造型及线条班组施工合同》的约定,欧德力加工厂的承包形式为包材料、包工具、包施工质量,工程造价亦为包死价格,所以上述费用应当由欧德力加工厂承担。现中业公司已实际对外支付,故理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欧德力加工厂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欧德力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业公司立即给付工程款197537.8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2.中业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元；3.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中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中业公司6258工程1标段项目部(甲方)与欧德力加工厂(乙方)签订《建筑安装工程班组之GRC混凝土造型及线条班组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因甲方将6258工程一标段工程土建中的GRC混凝土造型制作安装工程交由乙方班组承包施工。工程所在地位于:安徽省明光市三界镇73658部队营院内。承包内容和范围:甲方以包材料、包人工、包工具、包施工质量、包进度、包安全文明、包验收合格的形式承包给乙方进行施工;乙方施工范围为本工程所有的GRC混凝土造型线条制作安装工程、图纸会审、联系单及甲方项目部的施工技术交底中的所有工作范围。施工进度要求：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1日内向甲方缴纳班组施工合同保证金伍干元人民币,缴纳合同保证金后乙方方可进场施工。…。结算：甲方GRC混凝土造型按160元/平方米,外墙EPS线条按15元/米进行结算，此价格为固定包死价格。…。合同履约保证金计5000元,到工程结束后无息返回。…。其他：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违约事件的,违约方应承担对方为处理违约事件而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当日欧德力加工厂向中业公司6258工程1标段项目部缴纳5000元保证金，后欧德力加工厂组织施工，其中中业公司安徽分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支付欧德力加工厂20000元。欧德力加工厂施工完毕后，于2017年1月20日经计算分别制作：1、《滁州三界镇部队6258工程GRC、EPS决算单》，其主要内容为：载明，材料规格、数量、单位面积、总面积、单价、金额等，合计总量：门诊楼10011.2元﹢食堂3916.2元﹢1﹟楼6232元﹢3﹟楼1789元﹢2﹟楼(EPS)14785元﹢2﹟楼(GRC)69009.28元﹦105742.68元。2、《滁州三界镇部队6258工程综合仓库GRC、EPS决算单》，其主要内容为：载明，施工部位、规格尺寸、一支长度、数量、总平方、GRC价格、EPS价格等，总计111795.2元。上述二份决算单，经审核后，均有中业公司6258工程1标段项目现场负责人庄昌虎分别在二份决算单最后一页签名确认，时间均为：1.21。庭审中，欧德力加工厂陈述：“当时欧德力加工厂要钱的时候，吕天豹(原中业公司安徽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吕化万(吕天豹的儿子)在场，(建设单位)部队基建科科长也在场，把每个实际施工的班组叫过来，吕天豹问多少钱，欧德力加工厂讲有决算单要签字，吕天豹叫庄昌虎签字，在场人都看过了，吕天豹未签字，叫我们项目负责人庄昌虎签字，欧德力加工厂问庄昌虎签字是否有效，吕天豹讲有效，庄昌虎是项目负责人，全部都看过了，(庄昌虎签字)时间是2017年1月21日晚上8点半左右签字的。” 另查：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验收并交付使用。庭审中，中业公司认可庄昌虎是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但不是本公司员工。欧德力加工厂提交民事代理费发票(金额12000元)一张。另欧德力加工厂缴纳本案诉讼保全费1558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关于合同效力。欧德力加工厂与中业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班组之GRC混凝土造型及线条班组施工合同》系分包关系，欧德力加工厂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应属违法分包，该合同无效。关于主体责任承担。本案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中业公司项目部，为中业公司成立的项目部，该项目部作为临时成立机构，其对外法律效力及责任承担应由设立的中业公司承担，故对欧德力加工厂承担支付责任的主体为中业公司。关于支付工程款数额。虽然合同无效，但欧德力加工厂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任务，且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中业公司应当就欧德力加工厂实际完成的工程和损失支付相应费用。因庄昌虎系中业公司在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代表中业公司实施案涉工程，庄昌虎与欧德力加工厂所实施的结算行为，应视为代表中业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该结算单依法对中业公司具有约束力。虽然中业公司辩称庄昌虎既非其代表，也非其员工，庄日虎签署的决算单不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的意见，不予采信。因此，中业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向欧德力加工厂支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综上，根据欧德力加工厂提交结算单，能够确定欧德力加工厂已完成工程价款为217537.88元(105742.68元﹢111795.2元)，扣除已支付20000元，据此核算，中业公司尚欠工程款197537.88元。故对欧德力加工厂要求中业公司支付197537.8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欧德力加工厂主张中业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诉讼请求，因中业公司尚欠工程款197537.88元，虽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但欧德力加工厂可以随时主张中业公司支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欧德力加工厂该请求符合上述规定，予以支持。对欧德力加工厂要求中业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即合同履约保证金计5000元,到工程结束后无息返回。因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验收并交付使用。欧德力加工厂该请求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欧德力加工厂主张的律师费12000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中业公司辩称，应扣除材料机械款42800元，线条返工费5249元等意见，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南京市江宁区欧德力构件加工厂工程款197537.88元及利息(以197537.88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退还南京市江宁区欧德力构件加工厂保证金5000元；三、驳回南京市江宁区欧德力构件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13元，保全费1558元，合计5971元，由南京市江宁区欧德力构件加工厂负担271元，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7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欧德力加工厂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 2016年1月29日，中业公司6258工程1标段项目部与欧德力加工厂签订《建筑安装工程班组之GRC混凝土造型及线条班组施工合同》，因欧德力加工厂无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签订的合同无效。故涉案《建筑安装工程班组之GRC混凝土造型及线条班组施工合同》无效。虽然涉案《建筑安装工程班组之GRC混凝土造型及线条班组施工合同》无效，但欧德力加工厂已将涉案工程施工完毕，且涉案工程已于2017年通过验收并交付使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欧德力加工厂有权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经双方结算欧德力加工厂施工的涉案工程价款数额为217537.88元(105742.68元﹢111795.2元)，中业公司已支付20000元，故欧德力加工厂主张的工程款数额应为197537.88元。中业公司上诉称，庄昌虎签字的结算单不具有法律效力。因庄昌虎系涉案工程中业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其行为系代表中业公司，中业公司应当对庄昌虎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虽然涉案结算单未预留质保金、质保期及发包人审核，但并不影响结算的效力。同时，中业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中亦载明欧德力加工厂施工的工程结算价为217537.88元，故中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业公司上诉认为应扣除返工费5249元及机械材料款42800元。因中业公司要求扣除的款项仅是其自行制作的清单，欧德力加工厂对该证据并不认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中业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中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38元，由上诉人陕西省中业交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孔德敬 审判员  付广永 审判员  李 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岳陈陈 二审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