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勇，男，1981年9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时军，广西永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荣斌，男，1972年3月18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全州县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海勇因与被上诉人蒋荣斌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全州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4民初1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海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的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并判决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二、本案的诉讼费按照过错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伤残赔偿金属于精神损失的范围，不应当在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后再予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的精神损害赔偿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九条明确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因此，依照该解释属于精神损失，应不予赔偿。在上诉人的刑事案件中，被上诉人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后，因为伤残赔偿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于是被上诉人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设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制度的目的就是为了节省司法资源，减少讼累。如果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对残疾赔偿金不予支持，而在单独民事诉讼中依照民法确定的规范予以支持，被害人就会优先选择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违背了设立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立法本意。二、本案上诉人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本案的精神抚慰金是不应当得到支持的。三、本案应判决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在承包养鱼过程中，将上诉人一家的通行道路损坏，为此双方多次发生争执。被上诉人曾将上诉人父亲打成轻伤，由于上诉人一家在被上诉人“主动赔礼道歉、主动赔偿损失6000元”的“善意”下，谅解并没有追究被上诉人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没有真正悔改，而是变本加厉，对损坏的道路不予修复，导致矛盾进一步扩大，本案就是上诉人先因道路问题与被上诉人争吵继而发生打架，被上诉人具有起因上的过错，导致了矛盾的激发。其次，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发生打架过程中也受了外伤，当时是因为感到害怕逃走了，所以没有及时住院。最后，刑事案件的过错标准与民事案件的过错标准认定不完全一样，刑事案件的受害人过错为了减轻刑事量刑，其认定标准为受害人具有“重大过错”才能认定。而在民事案件中，只要具有一般的过错就足以认定。因此，一审以原刑事案件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为由没有判决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是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显失公平公正。 蒋荣斌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分别规定了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伤残赔偿金是受害人因残疾而导致收入的降低，是应获得的物质损害赔偿，精神抚慰金是受害人因致残同时遭受精神损害，两者都应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是2004年5月1日实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01年3月10日起实施，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之规定。2、被上诉人单独提起民事诉讼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承担刑事责任，是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是上诉人承担的民事责任，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等法律规定，并无冲突，上诉人认为其承担了刑事责任而不应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5000元的理由是不成立的。4、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应承担30%过错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并与生效刑事判决相抵触，其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蒋荣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药费19744.39元、鉴定费1200元，误工费17037.69元、护理费5410.36元、营养费20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伤残赔偿金64872元，被抚养人的生活费22174.9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因重新鉴定支出的交通费353元、病历资料复印费5元、住宿费13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荣斌在被告刘海勇所在的全州县两河镇上刘村委上刘村旁养鱼，被告刘海勇在本村开办一加工厂，双方因通路问题及因蒋荣斌致伤被告刘海勇的父亲存在矛盾。2016年6月7日7时许，被告刘海勇与蒋荣斌的父亲为这两件事发生争执，原告蒋荣斌听到争吵后赶到现场，与被告刘海勇发生争执。当原告蒋荣斌离开时，被告刘海勇从加工厂内拿出一把砍刀，砍伤原告的左小腿、左脚脚背。原告的伤势经全州县公安局鉴定为轻伤二级，原告用去鉴定费500元。被告刘海勇因本案被全州县人民法院以（2019）桂0324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现已刑满释放。 原告蒋荣斌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往全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8日，用去医药费19190.99元。全州县人民医院诊断为：1、左足刀伤：1）第1跖骨开放性不全性骨折；2）第2、3跖骨开放性骨折；3）第4趾关节开放性脱位并远节趾骨近端粉碎性骨折；4）第2、3、4趾伸趾肌腱断裂；2、左小腿皮瓣撕脱伤；3、右足跟软组织挫裂伤。医嘱为：1、全休2个月，加强营养，住院期间陪人1名；2、出院后2周回院行左足克氏针内固定取出。 原告蒋荣斌出院后，又分别于2016年8月1日、9月8日、10月11日到全州县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共用去医药费299.4元。 原告蒋荣斌的伤势经全州县公安局鉴定为轻伤，原告为此用去鉴定费500元。 2016年12月，原告蒋荣斌委托桂林市桂大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进行鉴定，经该所鉴定，原告蒋荣斌的左足趾功能障碍评定为伤势构成X（十）级伤残，原告为此用去鉴定费70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刘海勇申请对原告蒋荣斌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院依法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经该中心鉴定：蒋荣斌的左足趾功能丧失93.5%的伤残为十级残疾。被告刘海勇为此支出鉴定费1040元。原告蒋荣斌为此支出病历复印费5元，交通费353元，住宿费138元，合计496元。 另查明，原告蒋荣斌从2010年起就在全州镇从事批发零售业务，其生育了蒋林辰（男，2013年7月23日生，现就读于全州县全州镇建设路格林童话幼儿园）和蒋沛玲（女，2010年11月14日生，现就读于全州县全州镇城北完小）。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能否以城镇居民及批发零售行业计算原告的相关损失。2、关于原告的过错。 关于焦点1。原告蒋荣斌向该院提供了租房合同、子女就读学校证明、证人证言、村委证明以及食品许可证、营业执照，这些证据足以证实原告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故应按城镇居民和批发零售行业计算相关损失。 关于焦点2。该院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桂0324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没有过错，该院采信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认定原告没有过错。 关于原告蒋荣斌的经济损失为：1、医药费。原告蒋荣斌向该院提供了6单医药费发票共计19774.39元，但其中有一单桂林市人民医院计币284元因无相关的诊断证明，该院不予采信。故原告的合理的医药费为19490.39元。2、误工费。按照批发零售行业的标准（168.69元/天）计算，但原告主张按158元/天的标准计算，该院尊重其选择。158元/天×（41+60）天＝17037.69元。3、护理费。114.12元/天×41天＝4678.92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41天=4100元。5、营养费。因已支持了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该院酌情支持20元/天，营养费即20元/天×41天=820元。6、交通费。该院酌情支持100元。7、被告抚养人生活费。①蒋林辰。本案发生时，蒋林辰年满2周岁，但原告主张按6周岁计算相关的费用，该院予以尊重。蒋林辰的抚养费为：20159元/年×（18—6）年×10%÷2＝12095.4元；②蒋沛玲。本案发生时，蒋沛玲年满5周岁，但原告主张按8周岁计算，该院予以尊重。蒋沛玲的抚养费为：20159元/年×（18－8）年×10%÷2＝10079.5元。8、重新鉴定支出的交通费。因该费用确因被告申请重新鉴定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该费用为353元。9、病历资料复印费。因该费用确因被告申请重新鉴定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该费用为5元。10、住宿费。该费用确因被告申请重新鉴定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该院予以支持。该费用为138元。11、鉴定费。500元+700元＝1200元。12、残疾赔偿金。因原告蒋荣斌应按城镇居民计算相关的损失，故该项费用为32436元/年×20年×10%＝64872元。13、精神抚慰金。因原告蒋荣斌已构成伤残，该院酌情支持5000元。以上合计139969.90元。 为维护公民的健康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刘海勇赔偿原告蒋荣斌的经济损失139969.9元；二、驳回原告蒋荣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原告蒋荣斌承担10元，由被告刘海勇承担1200元。 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范围，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自行承担30%的责任。 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当事人及其近亲属决定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抑或另行提起民事诉讼，属于其权利，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是民事诉讼，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民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提起的并不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被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以及相应的刑事诉讼司法解释之规定，赔偿范围应为实际发生的物质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不应支持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该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二、2016年6月7日7时许，刘海勇与蒋荣斌的父亲发生争执，蒋荣斌听到争吵后赶到现场，与刘海勇发生争执。当蒋荣斌离开时，刘海勇从加工厂内拿出一把砍刀，砍伤蒋荣斌的左小腿、左脚脚背。（2019）桂0324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海勇与蒋荣斌发生争吵后，蒋荣斌已转身离开，刘海勇再持凶器追砍蒋荣斌，蒋荣斌对其伤害后果没有过错。（2019）桂0324刑初26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蒋荣斌对其伤害后果没有过错，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自行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上诉人刘海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裕松 审 判 员 邹国良 审 判 员 李 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毛雪梅 书 记 员 陈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