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3民终2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权少伍，男，汉族，1962年8月22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阆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世平，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俊，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学鹏，四川伊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阆中市石滩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石滩镇/div> 法定代表人：余波，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四川侯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权少伍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阆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阆中农商行）、阆中市石滩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石滩政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2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权少伍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云，被上诉人阆中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学俊，被上诉人石滩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权少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阆中农商行对权少伍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权少伍在阆中农商行多次借款，林业站上报的阆中农商行债务是295350元，石滩政府代权少伍归还其中14笔借款本息，系认定事实错误。权少伍原在石滩镇林业站任站长职务，林业站不具备法人资格，无法向金融机构借款。权少伍分14次向银行贷款，贷款均是由林业站使用，并加盖林业站公章，故贷款系林业站在信用社的借款，而并非权少伍的借款，权少伍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003年林业站的借款转为乡镇债务，林业站依照石滩信用社的账面金额上报的借款本息为295350元。政府债务锁定时，审查确认欠付本金100138元，利息67269.22元，阆中农商行未提出异议，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同时，石滩政府偿还借款是由于林业站机构改革，将林业站的债务纳入政府债务，而非政府代权少伍偿还借款。2.阆中农商行未举证证明向权少伍交付借款199400元，同时借款合同明确载明是借新还旧。原林业站向银行的债务本息已经全部还清。阆中农商行主张的199400元系1992年至1996年期间的14笔贷款结算而来，该14笔贷款已经全部清偿。3.权少伍与阆中农商行多次签订借款合同，是因为权少伍不知道石滩镇政府已经偿还了14笔借款本息。政府机构改革后，权少伍继续在石滩镇林业站工作，阆中农商行找到权少伍要求完善借款依据，将利息转为本金，并表明款项由政府偿还。权少伍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高额利息，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违反法律规定。 阆中农商行辩称：权少伍私贷公用属于原石滩镇林业站的借款，石滩镇政府已经偿还。本案所涉借款系权少伍的个人借款。 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滩镇政府辩称：1.权少伍在1993年1月至2005年4月4日期间的借款，经党委政府与权少伍于2005年4月4日共同确认阆中农商行处的私贷公用贷款14笔，本金100138元，利息67279.22元。石滩镇政府以权少伍名义于2005年5月230日已全部偿还。阆中农商行与权少伍之间的其他贷款与石滩镇政府无关。2.诉讼中各方确认石滩镇政府偿还14笔借款本息。权少伍主张2011年11月18日贷款29.6万元系石滩镇政府的贷款，应证明石滩镇政府委托贷款及将贷款交付石滩镇政府的证据。综上，石滩镇政府未委托权少伍借款29.6万元，权少伍私贷公用的本息167417.22元，石滩镇政府已偿还。石滩镇政府未就权少伍在阆中农商行的29.6万元贷款提供担保，石滩镇政府不应承担偿还责任。 阆中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权少伍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9.6万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至2002年期间，权少伍在阆中市石滩镇林业站工作并担任站长职务。1996年以来，权少伍在原阆中市二龙农村信用合作社石滩分社（以下简称信用社）处多次借款，借款到期后偿还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对没有按期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权少伍又在信用社处新借款偿还利息。后政府机关改革，石滩镇林业站并入石滩镇政府，石滩镇林业站上报的信用社债务是295,350.00元。2005年5月19日，石滩镇政府认定权少伍在信用社私借公用借款14笔本金100138元、利息67279.22元，石滩镇政府对认定的前述借款代权少伍偿还清。2006年2月23日，权少伍与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借款199,400.00元，借款注明转旧贷款。之后，权少伍没有偿还199,400.00元借款本息。2011年11月18日，权少伍再次与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296000元，借款期限5年，月利率为10.8688‰，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借款用途为借新收旧。2016年11月17日，借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无果，致阆中农商行起诉来院。 同时查明，原阆中市二龙农村信用合作社石滩分社现改制为四川阆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滩支行。 一审法院认为，石滩信用社与权少伍双方多次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规定，应系合法有效。阆中市二龙农村信用合作社石滩分社现改制为四川阆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滩支行，信用社的权利义务阆中农商行行使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中，石滩镇政府辩称全部借款是私借公用，个人对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从合同相对性原来说，谁借款谁承担偿还义务，阆中农商行已经对权少伍私借公用的借款部分予以确认并偿还，对权少伍的其他借款并未确认是私借公用性质，故权少伍辩称阆中农商行在本案中的请求标的也是私借公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权少伍依法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义务，权少伍在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未能及时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阆中农商行诉请权少伍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判决：权少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阆中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96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本金为基数，从2011年11月18日起至借款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履行给付义务，上述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审查明，阆中农商行提供了1996年至2001期间，以权少伍名义及其妻子名义出具的借款凭证共27笔，其中14笔借款经石滩镇政府确认为权少伍私贷公用，石滩镇政府已还清；对于另13笔借款，阆中农商行称经权少伍与阆中农商行于2006年2月23日就欠付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双方当日签订199400元的借款合同。2011年11月18日，权少伍再次与阆中农商行就欠付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签订29.6万元的借款合同。 二审中，经权少伍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权少伍自1992年起在石滩信用社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2.石滩镇政府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3.权少伍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金额；4.石滩镇政府与权少伍确认的权少伍私贷公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金额；5.石滩镇政府与阆中农商行锁定的以权少伍名义借款的石滩镇政府债务金额；6.阆中农商行提起本案所依据的13份借款借据所载明借款本金与权少伍自1992年起为林业站私贷公用的借款本金之间的关系，以及该13份借款凭证是否还清。2020年5月20日，四川胜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川胜会鉴字[2020]第25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载明：鉴定过程：13份借款凭证是否还清情况分析。我们将权少伍在石滩信用社的借款、还款情况按照时间顺序排列并进行统计，发现在石滩镇政府于2005年5月20日向石滩信用社归还借款本金后，权少伍在石滩信用社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5.0535万元，与阆中农商行提起本案所依据的13份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总额15.0535万元是相等的。鉴定意见：自1991年12月30日至2011年11月18日止，1.权少伍及其妻子侯晓红在石滩信用社借款共计52笔金额1,195,272元，限于鉴定资料不完整的原因，借款产生的应付利息无法统计、核实；2.石滩镇政府向石滩信用社归还借款本金14笔金额100,138元，利息28笔金额67,279.22元。权少伍或以权少伍名义归还借款本金41笔金额799,133.99元；3.权少伍于2006年2月23日向石滩信用社借款19.94万，并于同日归还了阆中农商行提起本案所依据的13笔借款本金合计15.0535万元。限于资料原因，对于二者的关联性我们无法核实。另《司法鉴定意见书》附件5归还借款（本金）情况统计表、附件6归还借款（利息）情况统计表显示石滩镇政府于2005年5月20日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下一笔款还款时间为2006年2月23日，当日归还了阆中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13笔借款凭据载明借款本金及利息。 权少伍认为，该鉴定报告未确认权少伍在石滩信用社发生的借款本金，鉴定报告将石滩信用社发放给权少伍的借款本金及息转本形成的借据均视为借款本金，对于归还款项也未明确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石滩镇政府归还金额无异议；鉴定报告存在多处矛盾。阆中农商行认为鉴定报告书反映权少伍贷款笔数远大于石滩镇政府代其偿还的借款笔数;石滩镇政府认为该鉴定报告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显示：权少伍及石滩镇政府归还的借款本金金额与权少伍借款本金金额差额为29.6万元；在石滩镇政府于2005年5月20日向石滩信用社归还借款本金后，权少伍在石滩信用社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5.0535万元，与阆中农商行提起本案所依据的13份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总额15.0535万元是相等；以及石滩镇政府于2005年5月20日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下一笔款还款时间为2006年2月23日，当日归还了阆中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13笔借款凭据载明借款本金及利息。前述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鉴定报告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新还旧形成的29.6万元《借款合同》的原始借款是否还清。对于2011年11月18日的29.6万元《借款合同》的形成，阆中农商行陈述1996年至2001期间，权少伍在阆中农商行的13笔借款未还，经权少伍与阆中农商行于2006年2月23日就欠付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当日签订199400元的借款合同。2011年11月18日，权少伍再次与阆中农商行就欠付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并签订29.6万元的借款合同。为证明其主张，阆中农商行提供了1996年至2001期间的13笔借款凭证，2006年2月23日签订的199400元借款合同、2011年11月18日签订的29.6万元借款合同。前述证据形成锁链，足以印证阆中农商行陈述的真实性，故应认定阆中农商行主张的借款真实。 权少伍辩称案涉借款属私贷公用，其不知道石滩镇政府已还清14笔借款，阆中农商行于2006年2月23日、2011年11月18日要求完善借款依据，并表明借款由政府偿还，因此才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权少伍及石滩镇政府归还的借款本金与权少伍借款本金金额差额为29.6万元，与阆中农商行关于权少伍未还清借款本息重新进行结算形成29.6万元的借款合同的主张相印证。其次，阆中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原始借款凭证并非石滩证镇政府已偿还的14笔借款，而是另外13笔借款。《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石滩镇政府于2005年5月20日向石滩信用社归还借款本金后，权少伍在石滩信用社的借款本金余额为15.0535万元，与阆中农商行提起本案所依据的13份借款借据所载明的借款本金总额15.0535万元是相等的。且石滩镇政府于2005年5月20日归还借款本金后，权少伍于2006年2月23日归还了阆中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13笔借款凭据载明借款本金，当日即形成了19.94万元的借款合同。前述事实表明阆中农商行提出的13笔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本息未还清，权少伍以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归还13笔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本息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综上，权少伍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所依据的原始借款已还清的主张不能成立。 对于权少伍关于2003年依照石滩信用社的账面金额上报的借款本息为295350元。石滩镇政府与阆中农商行锁定债务，审查确认欠付本金100138元，利息67269.22元，阆中农商行未提出异议，各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了结的主张。经查，现有证据未反映石滩镇政府确认权少伍名下所有借款均为私贷公用，也未反映石滩镇政府与阆中农商行双方对权少伍名下借款进行结算并确认双方债权债务终止，故权少伍前述主张无事实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虽然阆中农商行提供的13笔借款借据中部分加盖了石滩镇林业站公章，但权少伍签署《借款合同》时已不再担任石滩镇林业站站长，其在未经石滩镇政府授权的情况下两次签署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予以确认不符合常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晓其两次以个人名义签署《借款合同》的行为后果。综上，基于合同相对性，权少伍应归还案涉借款。 对于权少伍提出的阆中农商行银行将借款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不应予以保护的问题，本案所涉借款系金融借款，对于欠付利息计收复利符合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及《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权少伍前述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鉴定费10000元，由权少伍负担。 审判长  王维登 审判员  韩 莉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刘奕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