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2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巩忠明，男，1976年5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照，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桓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仪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张店区张周路**汇美大厦**。 法定代表人：徐宁，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波，山东齐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巩忠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淄博仪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仪瑞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桓台县人民法院（2020）鲁032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巩忠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032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原审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诉、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巩忠明系受被告王**雇佣从事劳务活动，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仪瑞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主张不予支持，对该项事实的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巩忠明提交的催促函一份、宁夏泰富的工作人员张杰、姜伟签字的存在问题和整改作法一份、李献锋等三人签字的泰富题及处理方式一份三份证据仅能证明仪瑞公司与宁夏泰富能源仓储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庭审工程中，巩忠明陈述(见庭审笔录第5页)：2016年9月20日，仪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宁联系王**到仪瑞公司，谈仪瑞公司接下的位于宁夏的泰富集团的电气施工工程中的化工安装工程、设备和管线的铺设。对此，仪瑞公司对于工程地点及工程名称均未提出异议，在答辩及质证时认可“我公司与王**之间曾经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见庭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2行、第15行)二、仪瑞公司所主张的：“王**只是负责设备管线铺设中的土建部分，具体的安装由我公司安排人员进行”与事实不符。巩忠明提交的催促函载明：我公司(指的是宁夏泰富能源仓储有限公司)与贵司在2016年9月22日签订《仪器设备订货合同》。仪瑞公司是在宁夏泰富能源仓储有限公司已建成的中控室、配电室、消防室等土建的情况下，将宁夏泰富能源仓储有限公司从仪瑞公司购买的仪器设备进行安装，并没有所谓的王**负责设备管线铺设中的土建部分的事实。根据仪瑞公司上述陈述：具体的安装由我公司安排人员进行。那么具体的安装由仪瑞公司安排哪些人员进行的?是否包括巩忠明?对于这个问题，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查。三、既然仪瑞公司认可：我公司与王**之间曾经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同时仪瑞公司并没有对催促函上所加盖的宁夏泰富能源仓储有限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理应向法庭提交其与王**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及与宁夏泰富能源仓储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仪器设备订货合同》，否则应推定原告的主张成立。四、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巩忠明自述是被告王**联系其到被告仪瑞公司工地劳务：其次原告巩忠明自述被告王**同时联系了案外人李来绪、田宜亮去被告仪瑞公司工地劳务，且被告王**在施工完毕后为原告及田宜亮出具欠工资的欠条，原告巩忠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被告仪瑞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并以此认定“原告巩忠明系受被告王**雇佣从事劳务活动”，是对上诉人庭审陈述的断章取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是：2016年9月20日，仪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宁联系王**到仪瑞公司谈仪瑞公司接下的，位于宁夏的泰富集团的电气施工工程中的化工安装工程、设备和管线的铺设，王**又叫我一起去公司，徐宁让王**和我先去干装卸车棚的照明线路的铺设工程，也没有签合同，徐宁要了王**和我的身份证，并给我们在网上订了火车票，王**还找了莱芜的李来绪，我们三个一起去的，大约2016年9月22日至23日，我们就去了工地，徐宁未带队，都是通过电话联系。通过上述陈述可知：王**到仪瑞公司后，又叫着巩忠明一起去了仪瑞公司。徐宁派王**和巩忠明先去干装卸车棚的照明线路的铺设工程，并且徐宁还要了王**和巩忠明的身份证，并给两人在网上订了火车票。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不相符的。至于王**为上诉人出具欠条，是因为他担任仪瑞公司的施工队长，负责对其他工作人员的工作进行结算，上报至仪瑞公司后，由仪瑞公司发放工资。五、巩忠明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告仪瑞公司向其转款5000元(另外还有5000元直接付到巩忠明女儿在医院的账户)，一审法院采信了上述事实。1、对于上述事实与王**在欠条中所备注的己支付13000元(其中10000元仪瑞公司支付，另外3000元王**支付)，完全吻合。2、仪瑞公司也认可：是“我公司出于人道主义为其提起支付的一部分工程款。”3、一审法院在认定了巩忠明借支中的一部分被告仪瑞公司认可系其公司支付，却又在没有释明的情况下，判决仪瑞公司不承担责任，自相矛盾。五、上诉人将另外向二审法院提交新证据，以证明上述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是作为仪瑞公司的工作人员在其宁夏工程中工作，接受上诉人劳务的不是王**而是仪瑞公司。因此认定王**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均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未作答辩。 仪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恰当，应当予以维持。我方与王**之间曾经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但所有款项均已结清。宁夏公司的催促函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与我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19条不适用本案。首先，该条例于2020年5月1日才生效，而与本案的有关事件发生于2016年。其次，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也从来没有任命过王**担任本公司的任何职务，更没有授权王**代表本公司对外经营。 巩忠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工资3704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经济损失6667元（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8日，被告王**为原告巩忠明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2016年银川工资巩忠明139×360=50040元借支13000元，净欠37040元，大写叁万柒仟零肆拾元正田宜亮23.5×300=7050元大写柒仟零伍拾元正王**注明巩忠明、田宜亮工资从银川工程款中扣除淄博仪瑞自动化有限公司施工队长王**2019.3.8号”。原告巩忠明提交催促函一份、宁夏泰富的工作人员张杰、姜伟签字的存在问题和整改作法一份、李献锋等三人签字的泰富问题及处理方式一份。被告仪瑞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经审查，原告巩忠明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仅能证明仪瑞公司与宁夏泰富能源仓储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原告巩忠明提交山东农村商业银行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被告仪瑞公司向其转款5000元，即原告巩忠明借支中的一部分，被告仪瑞公司认可系其公司支付，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被告仪瑞公司提交齐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该公司与被告王**之间系施工合同关系，工程款已全部付至王**指定的其子王志伟账户，不应支付原告巩忠明欠款。经审查，该份银行交易明细仅证明与吕燕（公司职工）付款至王志伟账户，不能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王**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的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巩忠明是受被告王**还是被告仪瑞公司雇佣进行劳务。首先，庭审中原告巩忠明自述是被告王**联系其到被告仪瑞公司工地劳务；其次原告巩忠明自述被告王**同时联系了案外人李来绪、田宜亮去被告仪瑞公司工地劳务，且被告王**在施工完毕后为原告及田宜亮出具欠工资的欠条，原告巩忠明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与被告仪瑞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综上，能够证明原告巩忠明系受被告王**雇佣从事劳务活动，被告王**应支付原告巩忠明劳务费。对原告巩忠明主张被告王**偿还劳务费370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巩忠明主张被告仪瑞公司支付其劳务费37040元，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巩忠明主张经济损失的计算方式为以3704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因被告王**为其出具欠条的时间为2019年3月8日，故一审法院支持自2019年3月9日至2020年1月1日的经济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1264.35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支付原告巩忠明劳务费370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王**支付原告巩忠明经济损失1264.3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巩忠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6元，由原告巩忠明负担55元，被告王**负担391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巩忠明提交证据一，由仪瑞公司加盖公章的工程量清单表10页，证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职工在仪瑞公司和宁夏公司签订了仪器设备订货合同之后，由仪瑞公司安排在宁夏工厂安装设备时所进行的电路铺设、电缆敷设等工作。另外证明根据清单表所列内容，并没有土建工程，所以仪瑞公司陈述王**是从事土建，与王**之间存在土建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提交证据二，考勤表6页，由王**受仪瑞公司安排在工地对包括巩忠明及巩某1、巩某2在内的人进行考勤，由仪瑞公司根据考勤表对职工发放工资。仪瑞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均有异议，这些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期间均已存在。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证据形式上看，所盖公章不清晰，另外用的是新汶公司的信笺，并且除了模糊不清的仪瑞公司的公章外并无其他人的签字或盖章，看不出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上面的字体疑似一人所写，看不出与上诉人及王**有任何关联性，因此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观点。 另外，巩忠明申请证人巩某1、巩某2出庭作证，证明包括巩忠明、巩某1、巩某2在内都是在仪瑞公司的工地工作，王**只是在工地进行管理，徐宁也曾经有段时间作为仪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工地亲自进行管理。巩忠明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两位证人出庭均证明王**和上诉人受仪瑞公司委托去宁夏工地工作，在工地没有土建工程，是仪瑞公司为宁夏公司供应的设备，敷设电缆、管线，工资是由仪瑞公司发放的，王**只是代表。仪瑞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王**、上诉人及两位证人曾经在仪瑞公司的宁夏工地干过活，并不必然就能证明他们与公司之间具有劳务关系。对两位证人是否在工地干过活需要庭后核实。刚才证人亲述他们只是听王**、上诉人说是受公司委托代发工资，并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等予以证明，因此对其证明的内容有异议。 经上述质证、举证，经本院审查，证据一、证据二还有证人证言一审期间均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证据一，其中的数字和文字无法看出与上诉人的待证事实有关联性，因此对于该证据在本案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二，该考勤表中没有公司公章，也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该证据无法证明为仪瑞公司的考勤表，对于该证据在本案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两位证人的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巩忠明及两位证人在宁夏工地干过活，并不能直接证明他们与公司具有劳务关系，因此对于该证人证言在本案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仪瑞公司应否支付上诉人巩忠明欠款37040元及相应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巩忠明到银川工地劳务皆为王**联系，案涉欠款亦为王**为巩忠明出具，另外王**并非仪瑞公司员工，因此巩忠明是受王**雇佣在涉案工程劳务。巩忠明主张其受淄博仪瑞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雇佣，应当由仪瑞公司承担其案涉欠款，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巩忠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3元，由上诉人巩忠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杰 审判员  徐连宏 审判员  杨继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