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28民初1232号原告：张某，男，1954年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军，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武城某某玻璃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武城县鲁权屯工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某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山东平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某与被告武城某某玻璃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于2020年1月9日向本院起诉，案号为（2020）鲁1428民初84号，本院作出（2020）鲁1428民初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张某的起诉”。原告张某不服，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20年4月30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13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8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张某于2020年7月10日重新立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军、被告某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羊绒制品款6311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后，被告先后收取原告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床、羽绒背心79件。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要求对账、结账，但被告一直拖延拒不对账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被告某某公司辩称，1、本案系以物抵债法律关系，不能按照正常市场交易价值确定羊绒制品价格；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当时羊绒制品实物价值；3、原告本次诉讼依据的收条、证明等证据，依据被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确认，无法证明货物价值；4、本案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为证实自己的诉讼请求，张某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02年5月9日被告方的王某某收条、2001年6月26日被告方的白某某收条、2002年9月19日被告方的白某某收条、2009年10月26日白某某证明各一份，原件在（2013）武商初339号案卷中。证明被告于2002年5月9日被告方的王某某收取原告羊绒裤1253件，于2001年6月26日被告方的白某某收取原告羊绒被37件，于2002年9月19日被告方的白某某收取原告的羊绒裤376件，羊绒背心79件。事后原告一直找被告对账，被告方的白某某于2009年10月26日，向原告出具汇总证明收到本案中的羊绒制品。证据二，是2016年3月22日（2015）武重字庭审笔录，笔录中被告已经明确认可收到了本案中的羊绒制品。证据三、2015武重字17号判决书和2019鲁14民终176号判决书，判决书已确认被告收到原告的本案羊绒制品，且明确阐明，原告一直在催促被告对账付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相关问题。证据四、2014年6月25日和2014年1月15日汤某某的说明两份证明原告一直在催促被告对账付款，被告一直拖延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证据五、2020年3月25日，原告自行委托山东某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某报字2020第03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本案的羊绒制品价值为631100元。证据六、评估费收据一份，证明因评估原告向山东某资产评估事务所缴纳评估费4000元。证据七、2020年鲁14民终133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应当进行审理。对于价值进行查明确认，做到案结事了。证据八、张某某内容为“张某创办的羊绒厂，我厂里做管理，厂子里自己生产羊绒裤、羊绒被，让别人加工羊绒衫、羊绒背心。产品都是羊绒的。羊绒裤是天翔牌。”的证人证言，证明原告给被告送的羊绒制品及品牌情况。某某公司对张某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货物的价格，从原告在原审案件中提供的其他收条上都载明物品的价格来看，本证明没有载明物品的价格，并且鉴于双方的以物抵债的法律关系，这些物品很可能是原告为减免或延缓偿还债务，而向被告免费赠送的物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2015武重字17号民事判决书第八页，本案中原告提供的收条及证明系该案的证据，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货物的价值，结合到本案，原告未提供新的证据参考原判决结果，为保持判决的一致性，本案原告的举证责任仍然没有到位。关于诉讼时效，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就本案涉诉的标的物，单独向被告进行了举证。所以原告的诉请超过了诉讼时效。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明无法体现本案的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汤某某的补充说明，只是说“张某要求我，而后每年约我去某某公司对账”，具体是否去了如何去的？如何主张相关的权利，该说明无法证明。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评估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与本案无关，该评估报告的第五页评估范围载明，根据委托人提供的检验报告，所以该评估报告是根据检验报告做出来的。该评估报告第八页现场调查，本次评估仅见到委托人提供的部分样品，该样品并未经过被告辨认或认可，是否是涉案的样品，也无法确定。评估报告第11页，使用限制说明，评估结论不等同于评估对象可实现价格，由此能够看出，上述物品的最终出售价格。该评估报告根本无法证明。另外该评估报告载明的样品都是一些不知名的产品，现在在市场上也无法查询到相应的产品，其价格明显高于市场的价格，比如一件羊绒背心，按照350元计算，即使按照现在市场知名产品的价格，也无法达到这个价格，所以这些价格都是虚高的。最后被告注意到，该评估公司与原告在多起案件中一直存在单方委托评估的情况，双方是否存在利益合作的关系，可能会影响公正的评估结果。综上，该评估报告不能证明涉案货物的可实现价格，没有样品，对照确认，系委托人单方委托，与本案无关，故其证明内容不成立。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正常的收费应当有发票、付款凭证以及收据来相互对照，原告仅仅提供收据，被告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根据该裁定，原告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对证据八即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对于关键性的事实都是模糊不清的，只知道大概的情况，与常理和常识不符。另外证人与原告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没有法律效力。某某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于张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一、二、三、四、七本院确认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五评估报告，某某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并未申请重新鉴定，其对于评估报告的质证意见不足以否定评估报告的效力，该报告系有资质的机构对涉案羊绒制品的价值作出的评估，该报告具有真实性、对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来源具有合法性，本院依法确认为有效证据。对于证据六评估费收据，该证据并非正式的发票，并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依法确认为无效证据。对于证据八证人证言，证人发表的证言不能够说清楚案件的相关事实，本院依法确认为无效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11月13日张某以某某公司、吴某某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为案由向武城县人民法院起诉，武城县人民法院受理的案号为：（2013）武商初字第399号。张某的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偿还羊绒制品及汽车价款60万元及利息损失，保留对被告应偿还的其余90万元价款的追缴权利”。2014年5月26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商初字第3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张某的诉求请求。张某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8月28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2015）德中商终字第201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将该案发回武城县人民法院重审。在武城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的诉讼过程中，张某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977150元，在2016年3月22日的庭审笔录中张某当庭陈述时也要求某某公司支付货款1977150元及利息。在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词中记载:“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买卖关系，被告欠原告1977150元货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为维护社会公平和法律尊严，请法庭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7日武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武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如下：1997年9月6日张某与某某公司签订玻璃钢风管加工协议书及定作合同各一份，决算货款518809元。至2000年9月9日某某公司收张某交款254000元。自1997年11月7日至1999年1月8日某某公司及工作人员共收取张某价值107480元的羊绒被、羊绒衫。1999年1月22日某某公司收到张某交付的花冠轿车一辆。某某公司因定作合同欠款起诉张某，经调解本院于2000年9月9日作出（2000）武经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决算货款518809元，张某已付货款371480元，尚欠147329元，另欠资料费、税金及管理费。双方协议，张某偿还某某公司合同款等共计337844元。自《调解书》开始执行至2002年12月9日张某先后向某某公司偿还现金128000元，该案尚未履行完毕。2009年10月26日，张某与白某某对某某公司2000年9月9日后至2009年10月26日的收付货物数量进行了核对，某某公司收到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床、羊绒背心79件、羊绒衫1070件，其中包括2002年5月9日王某某收到的羊绒裤1253件、2002年6月26日白某某收到的羊绒被37床、2004年1月26日袁中克收到的羊绒杉1070件。（2015）武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部分记载：袁中克的证言与某某公司所收取张某羊绒衫的价格相印证，能够证明2009年10月26日的《证明》（白某某的证明）中的羊绒衫的单价为540元，1070件计款577800元；该《证明》中的其他货物的价值，张某的证据不充分，不能确认其价值；该款与调解书张某尚未履行的209844元的债务相抵，某某公司应返还原告货款367956元。（2015）武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为：一、被告武城某某玻璃钢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某货款36795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清；二、驳回原告张某对被告吴某某的诉讼请求。张某、某某公司对该判决均不服，上诉至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张某上诉请求的第一项为：（2015）武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羊绒制品数量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重新核实确定羊绒制品数量。2019年8月20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记载：本案中袁中克的证言与某某公司所收取张某羊绒衫的价格相印证，能够证明2009年10月26日的《证明》（白某某的证明）中的羊绒衫的单价为540元，1070件计款577800元。该《证明》中的其他货物的价值，张某的证据不充分，不能确认其价值。（2015）武重审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张某于2020年1月9日起诉，要求某某公司支付羊绒制品款631100元，案号为（2020）鲁1428民初84号，本院于2020年作出（2020）鲁1428民初8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构成重复起诉，应驳回张某的起诉”。张某不服，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2020年4月30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终1331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张某在（2015）武重字第17号案件中的诉状中的请求支付羊绒制品款60万元，并对其余90万元保留诉权。虽然张某在该重审案件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但由于对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未缴纳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并未进行实体审查。本案是在法院生效判决对羊绒制品款部分支持后，另行对其余羊绒制品款提起诉讼，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二、已经生效的（2015）武重字第17号和（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案件中，一、二审法院认为有关《证明》中记载的该部分货物没有相关价格的记载，张某又不能证明其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货物价值，因此对该部分法院未予认定。张某在本案主张的羊绒制品款即是该部分生效判决未认定部分，张某在一审中申请鉴定要求某某公司支付货款。二审中通过自行委托鉴定提交了有关鉴定报告，从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角度考虑，对张某的诉讼应进行查明，以平衡各方利益达到案结事了，一审法院应予受理并依法及时裁决。故裁定：一、撤销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428民初8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武城县人民法院审理”。本次所诉涉及的羊绒制品系2009年10月26日白某某向原告出具汇总证明中收到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床、羊绒背心79件。该部分羊绒制品在（2015）武重字第17号和（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案件中因不能证明货物价值未作处理。张某委托山东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对羊绒裤、羊绒被、羊绒背心的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3月25日山东某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评估结论，评估报告表明：羊绒裤每件350元、羊绒被每床900元、羊绒被心每件350元。结合已经查明某某公司收到张某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床、羊绒背心79件的事实，上述涉案羊绒制品的总价值为：1629x350+37x900+79x350=631100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张某与某某公司之间的纠纷自2013年起一直持续至今，张某一直在以诉讼的形式向某某公司主张权利，且张某与某某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有对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未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山东某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报告能否采纳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提交的单方评估报告并非一概不能采纳。具体到本案来说，该报告系有资质的机构对涉案羊绒制品的价值作出的评估。该报告是本案的重要证据，张某与某某公司之间的纠纷历经多次诉讼，历时多年，张某对于涉案羊绒制品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的原因是未证明其价值。在本次诉讼中，张某提交了山东某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涉案羊绒制品作出的价格评估，证明了涉案羊绒制品的价值。评估的机构系有相应资格、资质的合法机构，评估的程序并无不当，某某公司虽对该报告提出异议但并未要求重新鉴定，也未申请评估人出庭作证，其对于评估报告的意见不足以否定评估报告的效力。在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该评估报告的前提下，该报告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本案所涉羊绒制品的价值为631100元。根据（2000）武经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2015）武重审字第17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14民终17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事实，张某已经用2000年9月9日前交付的羊绒制品等、支付的价款、及2000年9月9日后支付的价款及2009年10月26日白某某向原告出具汇总证明中羊绒衫1070件，抵顶完毕（2000）武经初字第7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应向某某公司支付的款项后，且剩余货款367956元。本案所涉及的2009年10月26日白某某向原告出具汇总证明中的羊绒裤1629件、羊绒被37床、羊绒背心79件，某某公司已经实际收到，但并未支付价款。某某公司主张与张某系以物抵债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在某某公司不能证明取得张某涉案羊绒制品是依据其它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某某公司应向张某支付相应的价款。在双方没有证据证明曾经约定过货物价格的情况下，本院以山东某资产评估事务所评估的价值作为支付价款的依据，即某某公司应当支付的货物价款为631100元。张某为做评估所支付的费用应由其自己承担。综上，原告张某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武城某某玻璃钢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张某羊绒制品款631100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12元减半收取计5056元由被告武城某某玻璃钢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国洪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于树剑书记员梁荣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