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黔民申16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晓燕，男，1972年1月1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仕伟，重庆渝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法定代表人：肖余良，系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云，男，1973年9月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秦万明，男，1975年4月26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再审申请人陈晓燕因与被申请人秦万明、秦云、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23民终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晓燕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事实及理由：（一）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案涉款项是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望谟县工程项目部借款而不是秦云、秦万明私人借款。望谟县法院（2016）黔2326民初9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申请人秦万明是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望谟县工程项目部负责人，申请人陈晓燕与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望谟县工程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该协议有秦万明签字并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其次，2015年9月15日，项目竣工结算，借条上借款人处仍然是秦万明签字并加盖项目部的印章；第三，另案（2019）黔23民终1871号判决书认定“陈晓燕有理由相信秦万明享有相应的代理权，并能代表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案涉合同，也有理由相信案涉印章的真实性”，而本院二审却认定“陈晓燕将诉争款项借给秦万明时，对秦万明的借款行为究竟是代表个人还是代表汇源公司并未尽到相对人的合理审慎义务，有过失”，同一个法院，同一个事实却又两个不同的认定。且另案在前，本案在后，补充协议、借条上均加盖了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望谟县工程项目部印章。故二审认定个人借款错误。另，2014年11月，被申请人汇源公司取得该工程资格后，成立了“望谟项目部”，任命秦万明为望谟县负责人，授权其本项目的一切事物，秦万明借款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即本案是被申请人汇源公司的借款而非秦万明个人借款。（二）原一、二审法院违背了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案涉所有工程款均是被申请人汇源公司收取，案涉款项是申请人陈晓燕垫付该项目前期工程款项，被申请人汇源公司在领取了所有工程款后就应当偿还陈晓燕垫付的前期工程款，原一、二审法院支持其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付款义务，违反了法律规定。（三）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涉款项是为被申请人汇源公司支付工程款，不是秦云、秦万明私人使用，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合同法》49条、《民法总则》第170条、172条规定，均应认定案涉款项为汇源公司借款，应由汇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被申请人汇源公司答辩称，本案借款人是秦万明、秦云，该款也是转入秦万明的账户，也未用于诉称的工程，陈晓燕从未支付汇源公司任何款项，汇源公司也未偿还陈晓燕18万元，胡吕班组材料款等费用均由汇源公司自行支付，并非陈晓燕支付。另，《补充协议》乙方是谁没有写，所该印章也不是项目部的真实印章，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陈晓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人民法院对再审申请的审查，应当围绕再审事由是否成立进行”之规定，本院围绕陈晓燕提出的申请事由进行了审查。一、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是否正确的问题。陈晓燕再审称，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汇源公司，应当由汇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经审查，秦明是汇源公司“望谟县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秦万明、秦云与被告汇源公司系挂靠关系。秦万明欲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分包给申请人陈晓燕实施，双方经协商秦万明以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申请人陈晓燕作为乙方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借款贰佰万元给甲方处理前期工程费用，在2015年7月30日支付工程款时一次还清，并约定了违约责任。乙方借款到甲方账后，工程承包协议才生效。2015年3月21日，秦万明以汇源公司望谟县项目部的名义与陈晓燕签订《工程承包协议》，将部分工程分包给陈晓燕进行施工，该协议加盖了汇源公司的印章，该协议甲方项目负责人姓名：秦云”，秦云在此处签名捺印。2017年4月14日陈晓燕与秦万明、秦云进行工程结算，结算单载明：发包人（汇源公司）欠承包人（陈晓燕）代为垫付望谟民族中学至平绕段共3660米污水管网材料款及民工工资1806000元，发包人（汇源公司）欠承包人（陈晓燕）实施平绕至王母桥（左右岸）污水管网共2100米工程结算款1594000元，共计3400000元。其中1806000元即为本案中陈晓燕诉称的垫付的款项，陈晓燕自认秦万明偿还了180000元，尚有1626000元未偿还。相关凭据也未加盖汇源公司的印章，案涉借款系秦万明与陈晓燕协商达成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落款处的时间是在《工程承包协议》之前，即秦万明向陈晓燕借款时，还未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陈晓燕；该笔借款陈晓燕是用银行转账、现金及通过他人转账的方式交付给秦万明，并未交付到汇源公司及项目部的账户上；另秦云于2017年4月25日出具的借款说明显示，秦万明在工程项目中的所有借款与汇源公司无关，属于秦万明个人行为，所有的法律及经济责任由其自行承担。陈晓燕称，该借款是用于支付所承接工程的前期工程中胡吕班组等人的材料款、民工工资等，但其提供的支付清单均是其与秦万明签字确认，且支付的款项均是项目部所支付，而不是陈晓燕所支付。本案案涉《补充协议》及340万元的收条上虽然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但汇源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提出从未授权过项目部对外借款，否认授权任何人向陈晓燕借款。对陈晓燕主张汇源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是秦万明借款的行为代表汇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此，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行为人应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与相对人实施代理行为，本案中，《补充协议》、借条上虽加盖有汇源公司望谟县工程项目部印章，秦万明在《补充协议》、借条上签名，但没有加盖汇源公司的印章，不能得出以汇源公司的名义向陈晓燕借款的结论。另，申请人陈晓燕再审称，（2019）黔23民终1871号判决书中明确秦万明是汇源公司望谟项目部负责人，且有汇源公司的授权，应构成表见代理，经审查，（2019）黔23民终1871号案件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秦万明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得到汇源公司的授权是属于对项目相关事项进行处理的权限授予，但本案是民间借贷关系，汇源公司并未明确秦万明有对外借款的权限。故对申请人陈晓燕的这一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一、二审认定该款是秦云、秦万明个人借款行为并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妥。因此，对陈晓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陈晓燕再审称，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合同法》49条、《民法总则》第170条、172条规定，案涉款项应认定案涉款项为汇源公司借款，应由汇源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原一、二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审查，该案经审理认定秦万明以案涉项目部的名义与申请人陈晓燕签订的《补充协议》不构成标表见代理，本案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对该案的法律关系有具体的规定，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原一、二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等规定对本案作出判决并无不妥，同时，经审查，原判决并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适用的法律与案件性质明显不符的；（二）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的；（三）适用已经失效或者尚未施行的法律的；（四）违反法律溯及力规定的；（五）违反法律适用规则的；（六）明显违背立法原意的。”规定的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故对陈晓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是六项规定的事由提出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综上，陈晓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陈晓燕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朱 进审判员 冉依依审判员 王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彭凤书记员王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