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案 号                       （2020）甘05刑初5号                                           签 发                                                     审 签                                                     会 签                                                     拟 稿                                             法官助理                                             校 对                                      公诉机关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世贤，男，汉族，1953年6月1日出生，甘肃省武山县人，农民，住武山县洛门镇金川村。系被害人王军强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菊花，女，汉族，1963年8月21日出生，甘肃省武山县人，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军强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霞，女，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甘肃省武山县人，干部，住武山县城关镇宁远新城**楼****。系被害人王军强妻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紫瑶，女，汉族，2011年6月21日出生，甘肃省武山县人，学生，住址同，住址同上人王军强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梓韬，男，汉族，2018年12月06日出生，甘肃省武山县人，住址同，住址同上人王军强儿子。 法定代理人王霞，系王紫瑶、王梓韬母亲。 诉讼代理人蔺耀宏，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燃，曾用名刘彦武，男，汉族，1985年12月27日出生，甘肃省武山县人，高中文化，个体户，户籍所在地甘肃省武山县鸳鸯镇鸳鸯村，现住甘肃省武山县城关镇宁远新城**楼****,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5日被武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史正保，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万军，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天水市人民检察院以天检一部刑诉（20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燃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芳红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霞及其诉讼代理人蔺耀宏，被告人刘燃及其辩护人史正保、韩万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己审理终结。 天水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份，被告人刘燃和被害人王军强在天水市秦州区汪川镇合伙搞工程建设。期间，二人因工程施工产生经济纠纷。2020年1月14日22时许，王军强酒后给刘燃打电话叫其去楼下（武山县城关镇宁远新城2号楼1单元门前）商量二人经济纠纷上的相关事宜。刘燃在下楼前想起前段时间和王军强及其表弟王徐勇因经济纠纷发生过争执，刘燃因害怕被打，便从家中拿了一把刀子藏于腰后。刘燃下楼后，看见王军强一人站在单元门前，随即二人因经济纠纷发生争执，当刘燃欲转身离开时，王军强将手中的水瓶子砸向刘燃，并冲上去在刘燃脖子上打了一拳，刘燃掏出刀子后侧身朝王军强戳去，戳在了王军强的左胳膊上，接着二人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刘燃又持手中刀子朝王军强的胸部戳了一刀，致王军强受伤，接着王军强将刘燃撕倒在地，倒地后刘燃将王军强从自己身上推开，刘燃见王军强伤势严重，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并将手中的刀子丢弃在附近的花园里，随后便叫保安帮忙送王军强去医院。之后刘燃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王军强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王军强系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验、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燃因琐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造成被害人王军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燃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依法提起公诉。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世贤、潘菊花、王霞、王紫瑶、王梓韬请求依法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刘燃的刑事责任，要求被告人刘燃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64646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5673.75元，赡养费106632.9元，丧葬费38668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197442.65元。其诉讼代理人蔺耀宏提出，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其不存在正当防卫的情形，应依法严惩。请求法院依法支持附民原告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人刘燃提出，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基本事实无异议，但其第一刀捅在了被害人的胳膊上，后在双方撕打过程中第二刀怎么形成确实记不清了。其二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燃犯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就量刑情节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刘燃的行为应当认定为防卫过当，对其应当予以减轻处罚。在案证据证实，案发前，被告人刘燃因与被害人之间的债务纠纷和王徐勇发生过争执，存在威胁被告人的事实。且从被害人拨打电话叫被告人刘燃下楼的时间及被害人当时醉酒的状态来看，显然不是协商二人之间经济纠纷的合适时机。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被告人准备刀子下楼主观上具有防卫的心理准备与防卫意图；本案中存在着现实的不法侵害且不法侵害正在进行，被告人刘燃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认定条件。侦查机关依法调取的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害人打电话让被告人下楼协商二人之间的经济纠纷，被告人下楼后随即与被害人发生了争执，随后被告人转身离开，在往单元门口走的过程中被害人先将手中的水瓶砸向被告人，后随即冲上去在被告人脖子上打了一拳并欲继续实施不法侵害，这种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具有攻击性与紧迫性。被告人刘燃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以及时机条件的认定；被害人在被告人转身离开过程中实施了不法侵害行为，被告人刘燃对被害人的不法侵害行为实施了防卫，而且被告人的行为只针对了不法侵害人即被害人一人，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正当防卫的对象条件；本案中，被告人刘燃的防卫行为导致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属于防卫过当。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导性案例确认的对他人实施的轻微暴力行为应认定为不法侵害行为，对其可以实施正当防卫，在正当防卫时造成不法侵害人死亡、重伤的应认定为防卫过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6月20日发布的指导案例93号于欢故意伤害案及最高人民检察院2018年12月18日发布的指导案例45号陈某正当防卫案、第46号朱凤山故意伤害（防卫过当）案，辩护人认为，指导性案例认定的事实及情节与本案被告人刘燃的行为一致，对上述指导性案例应当予以参照后认定被告人的行为构成防卫过当。2.起诉书关于被告人刘燃自首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被告人刘燃应予以减轻处罚。3.本案系民间矛盾纠纷引起且被害人存在过错，对被告人刘燃应从宽予以处罚。本案系合伙导致的债务纠纷引起，其属于民间矛盾，且被害人在合伙账务已经核算清楚的情况下反悔并拒绝偿还债务系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其反悔的行为以及拒绝偿还债务系其本身过错。4.本案发生后，被告人刘燃对被害人实施了积极的救治行为，法院对此情节应予以考虑后对被告人从宽予以处罚。5.被告人刘燃系初犯、偶犯，应对其从宽予以处罚。6.被告人刘燃自愿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且有悔罪表现，当庭表示愿意接受处罚，可对其从宽予以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燃和被害人王军强系朋友，案发前，二人均住武山县城关镇宁远新城2号楼1单元（刘燃居15楼，王军强居14楼）。2019年6月份，被告人刘燃和被害人王军强在天水市秦州区汪川镇合伙承揽工程建设，后二人因该工程算账产生矛盾。2020年1月14日22时许，王军强酒后回家在楼下给刘燃打电话，让刘燃到楼下（武山县城关镇宁远新城2号楼1单元门前）商量二人工程上的相关事宜。刘燃下楼前想起前段时间和王军强及其表弟王徐勇因工程算账发生过争执，其担心被打便从家中拿了一把刀子藏于腰后。下楼后，看见王军强一人站在单元门前，言语间二人再次发生争执，刘燃转身离开时，王军强将手中的矿泉水瓶砸在地上，并追上去在刘燃脖子上打了一拳，刘燃随即掏出刀子朝王军强身上戳了一刀，接着二人厮打在一起。在厮打过程中，刘燃又持刀朝王军强身上戳了一刀，接着王军强将刘燃撕倒在地，并压在刘燃身上，后刘燃听到王军强气粗得很，感觉没力气了就将王军强从自己身上推开，发现王军强伤势严重，便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刀子丢弃在附近的花园里，随后叫小区保安帮忙送王军强去医院。之后，刘燃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被害人王军强因伤势严重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王军强系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物证：长25厘米、刀柄为塑料材质的单刃刀子一把，经被告人刘燃辨认，该刀系其刺戳被害人的凶器。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案件来源、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系2020年1月14日22时50分，武山县宁远新城物业经理郝平元打电话报警，公安机关接警并依法调查后，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侦查。 （2）归案经过证明，犯罪嫌疑人刘燃于2020年1月14日23时许自动到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3）公安机关调取中国移动通信集团甘肃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通话详单证实，被害人王军强持15293809688号手机于2020年1月14日22时19分36秒与13369389555号手机（刘燃手机号码）主叫通话，通话时长34秒。 公安机关调取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天水分公司通话详单证实，刘燃持13369389555号手机于2020年1月14日22时19分36秒与15293809688号手机（王军强手机号码）被叫通话，通话时长35秒。 武山县公安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刘燃在2020年1月14日22时26分21秒拨打120，通话时长1分13秒；武山县医院调度室（09383427091）在2020年I月14日22时31分01秒拨打刘燃电话，通话时长12秒。 （4）证人王徐勇提交刘燃出具收条、银行汇款回单证明，其给刘燃支付款项的事实。王徐勇与刘燃微信截图内容证实，其知道刘燃给王军强发信息后相互通过微信对骂的事实。 被告人刘燃妻子史斌芳提交王军强出具欠条2张、支付单1张、说明1张证实，刘燃与被害人王军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5）被害人王军强手机截图内容证实，王军强与刘燃之间存在工程项目合作关系且双方因此有矛盾。 （6）武山县看守所提供《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刘燃于2020年1月15日入所前体格检查均正常。 （7）户籍证明证实犯罪嫌疑人刘燃和死者王军强的个人身份信息。 3.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勘查于2020年1月15日1时12分开始，于当日2时12分结束。案发现场位于武山县城关镇宁远新城小区内，中心现场在该小区内的2号楼1单元门口南侧东西方向的便道上，仰卧姿态躺着一男性尸体，尸体头朝东南，脚朝西北方向。现场搜索至尸体南侧的绿化草坪中，发现一刀刃带血迹的单刃匕首一把。提取被害人王军强、被告人刘燃血样、现场血迹、衣物血迹和作案工具等。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被告人刘燃现场指认，其作案现场位于武山县城关镇宁远新城小区内2号楼1单元单元门口处，丢弃作案工具匕首的地点为2号楼1单元单元门口正对面草丛中。经被告人刘燃对刀子照片混合辨认，其辨认出“3”号刀子（到案作案工具）就是自己伤害王军强时所持的作案工具。 5.鉴定意见 （1）甘肃省武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武）公（司法）鉴（病理）〔2020〕1号鉴定书证明：对被害人王军强尸体进行检验，衣着检验：上身着藏蓝色夹克一件，衣领及后襟有血迹浸染，左衣袖后侧上段一横形破口4.5cm；破口周围血迹浸染；内着灰色保暖线衣一件，前襟部位一横形破口3.5cm，破口周围30cm×22cm范围内血迹浸染，左侧衣领部位血迹浸染，左衣袖后侧上段一横形破口2.5cm，破口周围血迹浸染；内着黑色衬衣一件，左前襟一横形破口2.6cm，衣服前襟及衣领部位大面积血迹浸染，左衣袖后侧上段一横形破口2.2cm，破口周围血迹浸染；内着黑色线衣一件，前襟部位一横形破口2.6cm，破口周围及衣领大面积血迹浸染，左衣袖后侧上段一横形破口2.1cm，破口周围血迹浸染。腰系黑色皮带一条，皮带前侧血迹浸染。下身着蓝色牛仔裤一条，裤腰前侧血迹浸染，裤腿前侧膝部有尘土附着；内着黑色保暖线裤一条；内着灰色内裤一条。双足着黑色线袜一双，外着黑色皮鞋一双。尸表检验：面部、颈部、前胸部有大面积擦抹状血迹分布。前胸部两乳头正中胸骨中段一横形创口3.5cm，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左锐右钝，创口哆开，探查试验深达胸腔。左上臂外侧一“7”字形创口5.6cm，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左锐右钝，创口哆开明显，探查试验深达骨质。其余未发现损伤。解剖检验：剃除头发，检查头皮未发现机械性损伤；沿两耳连线切开头皮，分离头皮与颅骨，头皮内侧未发现损伤，颅骨正常未发现损伤，缝合头皮。沿体前正中线做“一”字切口，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切开腹部肌层，分离肋骨与肌肉，与胸部创口相对应处肌层出血明显，胸骨被刺穿。切开肋软骨，打开胸腔，双侧胸腔可见暗红色流动状积血，清除积血约2500mL。纵膈前侧一横形创口1.8cm，切开纵膈，可见心包前侧一横形创口3.1cm，破口处有暗红色血液流出，提起心包，见心包腔饱满，波动感明显。沿破口打开心包腔，心包腔内可见暗红色流动状积血，清除积血约500mL。检查心脏，见右心房至左右房间隔部位一斜形创口3.7cm，探查试验心肌全层破裂，深达心腔。检查双侧肺脏完好，肺叶萎缩。切开腹膜，打开腹腔，检查肝脏完好。切开胃壁，胃内可见糊状内容物，食物尚未完全消化。腹腔内脏器位置形态正常，未发现流动性积血。检材提取：尸检中提取死者心血两管、血样壹份，胃内容物壹份备检。分析说明：死者损伤存在于胸部及左臂部位，前胸刺创一处，深达胸腔，心脏破裂，损伤严重，分析符合他杀；死者胸部及左臂部损伤符合锐器创损伤特征，分析致伤工具为便于握持，易于挥动，有锋利尖端及刃缘，刃宽3cm左右，刃长20cm左右的单刃刺器；死者损伤为生前伤，结合尸表检验及解剖检验，死亡原因符合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王军强符合心脏破裂，大失血死亡。 （2）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鉴（法物证）〔2020〕16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嫌疑人刘燃右手掌血迹、嫌疑人刘燃左手背血迹、现场尸体西侧路面上血迹、现场尸体南侧花园中单刃刀刀柄上血迹、现场尸体南侧花园中单刃刀刀刃上血迹、嫌疑人刘燃所穿牛仔裤左膝盖下方血迹、嫌疑人刘燃所穿牛仔裤右膝盖下方血迹、嫌疑人刘燃所穿棉衣右衣襟血迹、嫌疑人刘燃所穿棉衣右袖口外侧血迹、现场尸体南侧草丛血泊中的血迹擦取物、现场尸体北侧路面上血迹中检出的STR分型，与王军强的血样在D3S1358等21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7.76×1026。 （3）天水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天公鉴（理）字〔2020〕36号检验报告证明：从所送王军强的血样中检出酒精成份，酒精含量为163.73/100ml。 6.证人证言 （1）证人郝平元（小区物业工作人员，报警人）证明，昨天（2020年1月14日）晚上22时30分许，物业消控室的令转梅给其打电话说“2号楼1单元门口有人打架”，其问令转梅报警了没有？令转梅说已拨打了“110”和“120”电话。其从物业办公室到2号楼1单元门口，看见地上仰面躺着一男子，旁边一个女的抱着该男子的头在哭，该男子没什么反应，没听见说话也没听见呻唤。那个女的说地上躺着的是她丈夫，其就问那女的“是什么人打下的”？那女的说怀疑是他们楼上的邻居打下的。紧接着120救护车就来了，大夫检查了男子的情况后说人不行了，让赶快报警，于是其就又拨打电话报警了。公安机关的人来了之后，在现场搜到了作案工具，是一把刀子。 （2）证人刘彦荣（刘燃的哥哥）证明，其和刘彦武（刘燃）是同胞兄弟。2020年1月14日晚上22时许，其弟媳史斌芳打电话说：“彦武和王军强打架了，彦武现在走了，让我看一下。”其接完电话就穿衣服，这时候家里门铃响了，开门后是彦武（刘燃）来了，彦武就说他和王军强打架了，他现在要到公安局去，让其把他婆娘和娃娃照看一下。后又给其妻子说：“嫂子，你就把斌芳和两个娃娃照看一下。”然后彦武跪在地上给其妻子磕了三个头。他临出门时，其边穿衣服边问到底怎么回事，彦武说“他和军强打架了，今晚军强找着他来了”，说完就从家出去了。其追到门外时彦武已经坐电梯下楼了，紧接着下楼到院子里后，看见王军强躺在2号楼1单元门前面草坪边上，他婆娘王霞抱着王军强叫名字，旁边还站着一个女的，其不认识。走近看了一下王军强，王军强已经不动了，脸色发白，嘴皮都青了。其问叫救护车了吗，旁边那个女的说“叫了，马上到”，其跑到宁远新城外面看救护车，从远处看见救护车闪着灯从停车场那边进来了，其就又打电话联系其三爸和四爸。 （3）证人史斌芳（刘燃妻子）证实，2020年1月14日晚22时许，其和刘燃都在家里，刘燃接了一个电话后就穿衣服准备出门，其问谁打的电话，刘燃说是王军强打的电话，让他到楼下来商量事情，之后他就下楼了。刘燃从家里出门后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又回来了，进门后说“他和王军强打架了，他现在要去公安局”，然后就把手机放在卧室的床上出门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他出去后手机就响了，其接听对方是一个女的，说“他们是120急救中心的，这个手机报过警，他们现在要过来，问地点在什么地方”，接完电话就下楼去看，因其刚生完孩子在坐月子不方便出门，就站在单元门里面透过单元门玻璃，看见王军强躺在2号楼1单元对面过道上，他老婆在边上站着。 （4）证人张艳芳（小区住户）的证明，2020年1月14日晚22时许，其女儿王瑞瑞从武山一中上完晚自习到家里后说“咱们小区院子里睡下一个人”，就问女儿在院子里什么地方，女儿就从家客厅窗口给其指了一下，说就在咱们这栋楼的单元门口外。当时以为是小区的住户喝醉酒了，之前其在宁远新城小区售房部上过班，要是其认识的话就送回家。其出单元门口后看见一个男的仰面睡倒呢，走近一看睡倒在地上的男的是其这个单元住14楼的住户，旁边蹲着的男子是同单元住15楼的一个住户，他们俩人平时是在一个单元肯碰见，但都说不上名字。睡倒在地上14楼的男子没什么反应，身边好像有一团像血的东西，当时天黑其没看清。旁边的男子（住15楼的男子）看样子很着急，就问他打“120”急救电话了没有？他说他刚打了，其就又拨打了电话问宁远新城小区的急救车来了没有，后又去小区的门卫室给保安说了。快回到我们单元门口时，住14，住**睡倒在地上的男子的妻子和女儿就来了边就叫那男的名字，她们就哭开了，其就将14楼住户的女儿送到房子里，又返回到楼下，这时候120急救车来了其也就回家了。 （5）证人韦纪红（物业安全员）证言，2020年1月14日晚，其在小区前门值班室值班，突然一名男子敲值班室的门并说“帮忙救人”，听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其就急忙救人去了。走到我们小区2号楼楼下，看见一名男子躺在花园中，一动不动，叫其的这名男子将躺在地上的男子要往他身上背，让其帮忙拉一下，没有拉动，其就又去叫其他人了，叫了两个人之后赶到事发现场，这时现场已经有三四名人在围观，躺在地上的男子的妻子和父亲也在，一会就聚集了很多人，救护车就来了，其就出去将救护车领到了事发的地方。 （6）证人王霞（王军强妻子）的证实，昨天下午16时50分左右，其和女儿在渭北看春晚，打电话问王军强在哪里，他说在外面吃饭。到了21时许，王军强来渭北看孩子，其发现他身上有酒味，表情也和平时不一样，像是喝了酒的样子，之后王军强就走了。22时左右，其回到我们小区，走到喷泉那里2号楼前，到单元门口时看见草坪上躺着一个人，走到跟前看见是王军强，当时以为他喝多了睡在路上，就在王军强的肚子上扯了两下，没有反应，这时才看见王军强身上全是血，就将王军强肚子衣服揭开，衣服上面全是血，看见肚子好着呢，又把衣服往上翻，看见王军强胸口上有一道口子，这时其试了一下王军强鼻子已经没有呼吸了，嘴皮发青，脸色变白，翻起看王军强的瞳孔也扩大了，其就知道人不行了，就问旁边的人怎么弄的，旁边的人说也不知道。其就让旁边的人将其女儿领到楼上，一会，有人拿来一条毛毯给王军强盖上了，这时刘彦武的家人就来了，其问刘彦武呢，医院的人就来了，现场急救人员检查了一下，说是人已经不行了，没有抢救的必要，他们就走了。后来人很多，有几个人就将我拉上楼去了。 （7）证人杨广红（武山县医院急救中心医生）的证明，昨晚22时35分左右，其在急救中心值夜班，接到电话说是在宁远新城有人打架，要我们现场进行救治，其就和值班护士驾车赶到了宁远新城，到现场后，看见楼道口的路上躺着一个男子，走到跟前看见是初中同学王军强，他妻子让我们赶紧救治，我们就对王军强进行身体检查，当时王军强已经丧失意识，瞳孔扩大，大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心脏已停止。当时其对王军强进行检查时，发现前胸部有一个约3公分的伤口创伤，已经不流血了，出诊的医护人员对王军强进行了心肺复苏等急救活动，其就给现场的王军强亲戚说了情况，之后见王军强已经没有复苏迹象，就让现场的人打电话报警，其就回单位了。 （8）证人陶鹏寿的证明，那天晚上其和朱武平在朱武平开的商店喝酒，大约到了22时30分，刘彦武来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出去了，其问刘彦武去哪里，刘彦武说他要到公安局去，其就追了出去，问刘彦武干什么去，刘彦武说是他要去公安局，让其把他老婆孩子照顾好，说完刘彦武就朝公安局走了，还走得很快。其回到商店给刘彦武哥哥打了电话问看有什么事情，他哥哥说没事情，之后其就回去睡觉去了。 （9）证人朱武平的证明，当晚其和陶鹏寿一起在其商店喝酒，刘彦武进来取了一瓶矿泉水给我们说他要去公安局，就转身离开了，就问刘彦武这么晚你去公安局干吗？其和陶鹏寿追到门口，因为其喝酒有点多，追到商店门口再没有追，陶鹏寿又追了20米左右，看见他俩聊了几句，之后陶鹏寿就回到商店说刘彦武打架了，要去公安局自首，说完陶鹏寿也就离开了。 （10）证人王**（王军强妻哥）的证明，2020年1月14日晚上，其在县城渭北文体中心那边负责少儿春晚节目，当时王霞给其打了个电话，因为忙没有接到，后给回了过去，王霞在电话里急急忙忙说“让其赶紧过来，军强让人家在心脏上捅了一刀，现在可能不行了，就在我们小区楼下”，听完其就赶紧开车往宁远新城去了。到王霞家楼下，看见王霞在哭，其试了一下军强的脉搏也是不行，这时120救护车来了，我们准备把军强抬到救护车上，这时一个医生说先要检查一下，医生就揭开军强的衣服查看伤口，看完以后又试了脉搏和检查了瞳孔，那个医生朝其摇了摇头，其就感觉军强可能已经不行了，就让医生再想想办法，当时医生现场给军强做了心肺复苏，但是没有效果，那个医生就做了一张心电图显示军强的心率已经成直线了。其问王霞谁干的，王霞说肯定是刘彦武干的，之后警察就来了。 （11）证人王徐勇（王军强表弟）的证明，2019年6月左右，听说天水市秦州区汪川镇要搞土方工程，其就给王军强说了这个事情，王军强就和刘燃合作，他俩具体怎么合作不太清楚，后来投标成功了。2019年6月20日左右就开工了，工地一般是由刘燃看管，后来其就加入到这个工程，在2019年7月十几号左右，刘燃就开始排挤其，到8月份的时候，王军强因为工地的事情他做不了主，就彻底和刘燃发生矛盾了。王军强和刘燃算过几次账，算了26万，分5次支付刘燃26万元。其在电话里没有威胁过刘燃，和刘燃互骂过。 （12）证人张兰军（小区住户）的证明，2020年1月14日22时许，其从宁远新城地下车库上来到2号楼1单元附近，看见一个30左右比较胖的男子，在那里站着抽烟，当时他走路有点摇晃，感觉他喝醉了。其去门口接上儿子返回到2号楼那里，看见草坪上躺着一个男子，另外一个男子蹲着双手抱着那个男子的脖子，其就和儿子回家了。过了一会，听见楼下声音很大，从卧室窗子看见楼下人很多，救护车也来了，有个女人还在哭着。 7.被告人刘燃的供述和辩解 2020年1月14日晚上10点左右，我已经睡下了，王军强打电话说他在楼下，让我抓紧下来说点事情，我说我就不下来了，王军强说他等我呢，就把电话挂了。我起床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想起前两天我和王军强生过气，而且王军强兄弟王徐勇给我发信息威胁说他们要把我撕了，我就返回家从书房拿了一把刀别在后腰上。下楼推开单元门走到单元门口时看见王军强一个人在单元门口站着，我就问什么事情，王军强就说“我还欠你多少钱”，我就给王军强说“咱们的账算了几次了你还不清楚吗”，王军强就骂我，我没理，转身要返回的时候，王军强就拿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在我肩膀上，我转过身，王军强就跑过来朝我脖子上砸了一拳，我就顺手拿出后腰上事先准备好的刀子侧身转过朝王军强身上戳了一下，第一次我戳在王军强左面胳膊上，戳完以后我和王军强就撕扯在一起，撕扯的时候又拿刀轮着朝王军强胸部戳了一刀子（具体戳在什么位置记不清了，以监控录像为准），王军强就将我撕倒在地爬到我身上，其一只手压着我的右手，一只手的肘子压着我胸部，我要起身，王军强把我压住我起不来，大概过了一分钟，我听见王军强出气粗地很，没有力气了，而且我手上有血，我就把王军强从身上推下来，起身把刀子扔在了附近花园里。看见王军强身上有血，出气粗，已经没力气了，就赶紧打了120急救电话，又跑到门卫室叫保安帮忙抬王军强去医院，听见旁边一个女的打电话说120快来了，我就离开现场回家了。回家后给妻子说把孩子照顾好，就又去了我哥家，给我哥嫂说“我把王军强戳了一刀子，你们把我妻子和孩子照顾好，我要到公安局去了”，离开我哥家到阳光水岸小区门口附近的武平商行，进去买了一瓶水，当时一起的朋友陶鹏寿在店里，离开武平商行后，陶鹏寿就追上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就给陶鹏寿说“我打架把别人戳了一刀子，求你把我妻子和孩子照顾一下”，我就离开了。后就到城关派出所投案自首了。戳王军强的刀子是我上高中时在武山县城的地摊上买的，买回家十几年了，一直在家放着，是一把铁质的单刃刀子，刀把是塑料的，长约15公分左右，刀刃宽约3、4公分。 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电子数据勘查取证工作记录，证明对扣押的嫌疑人刘燃和被害人王军强的手机进行勘查取证，提取并固定了手机内的数据。 （2）本案附卷光盘13张，分别证明对被告人刘燃的讯问等情况、刘燃、王军强手机中的电子勘验内容、提取了案发现场监控视频、提取了刘燃作案后在“武平商行”购买矿泉水的监控视频。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燃面对被害人醉酒后的追打行为，不能冷静处理，遂持刀伤害被害人的身体，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燃犯故意伤害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被告人刘燃作案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主要事实，是自首，依法应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刘燃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认定为防卫过当的意见，经审查，被告人与被害人因合伙承揽建设工程发生矛盾，后与被害人表弟曾通过微信互怼，案发当晚，被害人又打电话叫被告人到楼下商量算账事宜，基于前因被告人下楼前准备刀具确有防卫意图。当被告人到楼下后，见被害人一人且是酒后，二人言语不和其理性的选择离开，但当醉酒状态的被害人徒手追打时，其随即持刀捅刺，故意伤害的目的明确。被告人对居住小区环境熟悉，且从监控可知案发当时小区人流较多，被害人的这种轻微暴力行为不具有现实的紧迫性、危险性，并根据其供述及被告人羁押看守所前体检结果和生活经验可知，被害人当时的行为并不会给被告人造成实质性损害，不存在实施防卫的必要性。故被告人的行为不具有防卫性质，不构成正当防卫，亦不存在防卫过当，辩护人的此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双方已结清的债务反悔并拒绝清偿具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双方确因合伙承揽工程发生矛盾，此是本案发生的起因，且被害人先追打被告人对本案的引发存在一定的过错，但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对双方已结清的债务反悔并拒绝清偿情形，在案无证据证实，故对此理由及意见不予支持。对辩护人所提其他辩护意见，符合本案实际，予以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世贤、潘菊花、王霞、王紫瑶、王梓韬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被告人虽有赔偿意愿，但王霞当庭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民事部分调解无法进行。依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标准的相关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丧葬费请求，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甘肃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8668元予以支持，其余请求不属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赔偿范围应予驳回。据此，根据被告人刘燃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燃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刘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世贤、潘菊花、王霞、王紫瑶、王梓韬被害人王军强丧葬费38668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小舟 审 判 员 李重栋 审 判 员 张富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杨 卓 书 记 员 李凤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