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8491号原告：楚欣，女，1994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菏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北京卓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楚永合，男，197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红，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国，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红梅，女，1973年9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菏泽市。原告楚欣与被告楚永合、被告刘红梅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姣姣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楚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荣，被告楚永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红，被告刘红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楚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20号院7号楼3单元602房屋归原告所有，二被告协助办理过户；2.被告楚永合依照离婚协议给付原告存款30万元；3.诉讼费由被告楚永合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二被告的女儿，二被告因感情不合，以共有财产的归属达成一致作为离婚的前提条件，于2013年1月30日办理登记手续，同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中约定：“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彩虹家园住房一套、存款叁拾万元全部归女儿。双方不能擅自做主出卖、转让”。现二被告已离婚多年，但至今仍未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且夫妻共同存款30万未交付原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楚永合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一、诉争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依据相关政策规定，该类房屋并不具备商品房产权，不能赠与给他人，原告诉求不符合法律、政策规定，应予驳回。1.根据《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经济适用房，是指政府提供优惠政策，限定建设标准、供应对象和销售价格，向低收入住房困难家庭出售的具有保障性质的政策性住房。”从本条可以看出，经济适用房是政策性房屋，其设立的初衷是为了解决低收入家庭的住房保障问题，不是为了上市交易或者赠与他人。2.《北京市经济适用住房管理办法（试行）》第二十一条规定“经济适用房只能自住，不得出租或出借以及从事居住以外的任何活动。……购买经济适用住房满5年的，出售时应当按照届时同地段普通商品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差价的一定比例交纳土地收益等价款，并由政府优先回购；购房人也可以在补缴政府应得收益后取得完全产权。”《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第（四）款规定“已购经济适用住房家庭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满五年后，可以按市场价出售所购住房。产权人应按原购房价格和出售价格价差的70%补交土地收益等价款。同等条件下，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产权人户口所在区县住房保障管理部门可以优先回购。……购房人按市场价购买已购经济适用住房后，取得商品房产权。产权人也可以按原购房价格和同地段房屋状况基本相似的普通商品住房房价差的70%补交土地收益后取得商品房产权。”《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关于规范已购限价商品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等保障性住房管理工作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已购限价商品住房和经济适用住房在房屋产权性质未转为商品房前，购房家庭不得将所购保障住房作价出资或者通过买卖、赠与等方式将房屋所有权全部或部分转移给他人。依据上述规定，涉案房屋系经济适用房，并不具备商品房产权，本案中原告所依据的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亦无法实现合同的完整目的。因此，原告要求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已经无法实现。二、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存款30万归女儿，应当由被告刘红梅赠与给原告，与被告楚永合无关。2013年1月30日，二被告协议离婚，约定将存款30万赠与女儿，离婚时被告楚永合没有存款，因此该约定应由被告刘红梅履行，即由被告刘红梅将30万存款赠与女儿楚欣。三、诉争房屋系被告楚永合唯一房屋，原告楚欣系被告唯一女儿，本案诉求违背公序良俗，应当依法驳回原告诉求。被告楚永合抚育女儿多年，尽到了一名父亲的义务，在离婚时仍然惦记将自己的房子在百年之后赠与给女儿。本案发生后，被告楚永合积极主动与原告沟通希望协商解决问题。被告楚永合目前体弱多病，诉争房屋系其唯一安身立命之所，支持原告的诉求会让被告老无可居，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红梅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与楚永合于2013年1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同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约定将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彩虹家园的住房一套及存款叁拾万元全部归女儿楚欣所有。离婚后我回山东老家并将房产交给女儿楚欣，但楚永合没有将该房产交给女儿楚欣。关于我和楚永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存款30万元，因为该存款在我与楚永合离婚前借给了楚文涛，离婚后楚文涛已将该借款30万元本息归还给楚永合。根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请求法院判令楚永合协助楚欣办理过户手续并将30万元给付楚欣。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楚永合与刘红梅原系夫妻关系，婚后于1994年5月2日生育一女楚欣，2013年1月30日楚永合与刘红梅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处理约定“今天的一切以后都是女儿的，我俩无争议。注：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彩虹家园住房一套、存款叁拾万元全归女儿，双方不能擅自做主出卖转让”。《离婚协议书》所涉“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彩虹家园住房”即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20号院7号楼6层3单元602房屋（以下简称602房屋）。2011年3月29日，楚永合与北京和泓置地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经济适用住房）》，购买602房屋，一次性付款331502元，后于2014年6月16日取得602房屋所有权证书，登记房屋所有权人为楚永合，建筑面积67.07平方米，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楚永合与刘红梅离婚后，楚永合与楚欣共同居住于602房屋，后楚欣搬出，2019年9月，楚永合、张卉（楚永合再婚妻子）曾与楚欣协商出售602房屋一事，但未达成一致，现602房屋由楚永合与张卉居住使用。楚永合主张其受胁迫签订《离婚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约定602房屋归楚欣所有是附条件的赠予，该房屋作为其唯一住房，没有明确表示生前赠予，其真实意愿为“百年以后归楚欣所有”。刘红梅称602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书》自愿达成，合法有效。关于30万元存款，楚永合主张离婚前其月收入三四千元，离婚时个人名下无30万元存款，并提交银行流水及存折予以证明。楚欣认为银行流水及存折不能反映楚永合收入的真实情况，《离婚协议书》所涉的30万存款在楚文涛（楚永合同父异母的哥哥）处，并就此提交电话录音予以证明。本院当庭拨打楚文涛电话询问30万存款一事，楚文涛称在楚永合与刘红梅离婚前，其向楚永合借款30万元，后已将本金及一分利息分几笔还给了楚永合，还款是否转账、何时还款、有无借条均记不清了。楚永合否认楚文涛所述的借款为《离婚协议书》记载的30万元，并主张楚文涛的借款资金实际来源于许凤芹（楚永合之母），其分批从许凤芹处拿现金给楚文涛，楚文涛转账还款后，其再把钱还给许凤芹。本院当庭拨打许凤芹电话询问楚文涛借款一事，许凤芹表示楚永合大概从其处拿了两次现金，一次10万，一次七八万，可能是离婚前拿的，楚永合还了一次，钱还没有还完。刘红梅称离婚协议所述的30万元就是楚文涛借款的30万元，离婚前其未向许凤芹借款；楚欣认为楚文涛的证言可以证明30万元的存在，许凤芹所述的借款与本案的30万元不一致。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该规定赋予了赠予人在除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以及经过公证以外的赠与合同于财产权利转移之前的任意撤销权，而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所涉及的赠与条款，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不能单独行使任意撤销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男女双方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子女的行为，可视为一种附协议离婚条件的赠与行为，在双方婚姻关系已经解除的前提下，基于诚信原则，不能允许任意撤销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规定，本案纠纷应当优先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楚永合与刘红梅于2013年1月30日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楚永合主张受胁迫签订该协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且在本案中也未就此进行举证，故本院不予采纳该主张。经审查，《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楚永合与刘红梅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财产处分给楚欣，应为合法有效。关于602房屋，该房屋已于2014年6月16日取得产权证书，购买经济适用住房已满五年，符合上市交易的条件，楚永合关于涉案房屋不具有赠予条件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楚欣要求602房屋归其所有，楚永合、刘红梅协助办理过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30万元存款，根据《离婚协议书》的内容，楚永合与刘红梅同意将30万元存款赠予楚欣，该笔款项属于楚永合与刘红梅的夫妻共同财产，无论离婚时由谁保管、放置何处，二人均负有向楚欣支付该笔款项的义务，现楚欣要求楚永合对该30万元承担给付义务，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程庄路**院**楼****602房屋归楚欣所有，楚永合与刘红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楚欣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二、楚永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楚欣300000元。案件受理费19483元，由楚永合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姣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腾飞书 记 员 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