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市泰亦美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漳华路**大同家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0947133771。 法定代表人：叶明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珠明，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兴车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北环城路**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1565641280。 法定代表人：赖建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超峰，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明，福建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漳州市泰亦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亦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正兴车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通过书面审查、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亦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正兴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泰亦美公司提供正兴公司车队长赖武德亲笔签名的款项确认书，即提交了欠款依据，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正兴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就笔迹鉴定事项来说，从提供文字检材角度来看正兴公司具有优势，正兴公司的举证能力要优于泰亦美公司。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务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故正兴公司负有对泰亦美公司还款的义务。三、泰亦美公司已于2013年1年18日向正兴公司出具2012年轮胎款263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88，同时附有经赖武德确认正兴车公司驾驶员签名的汽车服务单据明细，并已由车队长赖武德提交正兴公司财务部门报销。四、如果正兴公司认为已支付22380元货款，应出示支付或者转账凭证。五、正兴公司提供的《对账函》总额78520元与所欠22380元没有关系，是不同时间段、不同服务项目、不同发票的款项。本案中，泰亦美公司并未主张78520元货款，所主张的货款22380元是由货款26380元扣除已付款4000元后得出的金额，泰亦美公司将在二审中提供详细资料证明赖武德所签字的字据项下尚有22380元未支付。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第二项，发回重审或直接予以改判，支持泰亦美公司的上诉请求。 正兴公司辩称，正兴公司在与泰亦美公司对账确认无误后，已将2014年6月之前的全部货款78520元支付给了泰亦美公司，泰亦美公司要求正兴公司继续支付2012年的货款223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泰亦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一、2014年6月18日，泰亦美公司向正兴公司发出《对账函》一份，对双方之间截止到2014年6月6日的账款78520元进行核对，并明确提示泰亦美公司：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泰亦美公司经过核对、确认无误后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并提供了银行账号，表明泰亦美公司对双方2014年6月6日之前的账款是78520元没有异议。二、对账后，正兴公司于2014年7月29日也已将相关账款分两次支付给泰亦美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泰亦美公司在收到该款项后直至向一审法院起诉前也未向正兴公司提出过任何的异议。表明泰亦美公司对2014年6月6日之前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的事实是清楚的，没有异议的，双方于2014年6月6日之前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终结。三、泰亦美公司主张的22380元货款产生于2012年，并且双方也于2014年6月18日进行了对账，正兴公司也按照对账金额支付了部分货款，现泰亦美公司要求支付2012年货款22380元，明显已经超出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泰亦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正兴公司向泰亦美公司支付轮胎款4185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案诉讼费由正兴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兴公司因经营需要向泰亦美公司购买更换轮胎等配件及进行相关轮胎修补等，案外人赖武德系正兴公司原车队长。2014年6月18日，正兴公司向泰亦美公司发出一份《对账函》，《对账函》中载明：“漳州市泰亦美贸易有限公司，首先感谢贵公司长期以来的合作与支持。截止2014年6月6日我公司欠贵公司人民币柒万捌仟伍佰贰拾整（￥78520元）。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列明不符金额……”泰亦美公司在收到该《对账函》后，在该《对账函》“数据证明无误”一栏盖章确认。2014年7月29日，正兴公司向泰亦美公司转账支付两笔款项，一笔75350元，另一笔3170元，合计78520元。正兴公司于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3月5日向泰亦美公司购买货物共计货款18550元，于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4月5日在泰亦美公司处修补轮胎计款920元。 一审法院认为，泰亦美公司主张正兴公司尚欠其货款22380元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案中，泰亦美公司提供的书证中有“赖武德”的签字，但无法确定该签字是否系赖武德本人所签，该书证亦未得到正兴公司的认可确认。且对于《对账函》载明的“截止至2014年6月6日我公司欠贵公司78520元”，泰亦美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反而是确认“数据证明无误”。而正兴公司已于2014年7月29日将《对账函》所载明的78520元欠款支付给了泰亦美公司。因此，泰亦美公司主张正兴公司尚欠其2012年轮胎款22380元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不予确认。正兴公司提供的《费用支出报销凭证》、《收条》，其中报销凭证签领的领款人为“林奕明”，收条记载的是“赖武德”从“林奕明”处收到了该18550元及920元。而经过一审庭审查明，“林奕明”与“赖武德”均为正兴公司的员工，而非泰亦美公司的职员。因此，正兴公司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向泰亦美公司履行了轮胎配件货款18550元及修补轮胎款920元的付款义务。综上，正兴公司因经营之需向泰亦美公司购买更换轮胎等配件及进行相关轮胎修补等，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泰亦美公司向正兴公司交付了轮胎等货物及提供修补轮胎服务，正兴公司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对于泰亦美公司主张的正兴公司尚欠其2012年轮胎款22380元，因泰亦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正兴公司尚欠其2012年轮胎款22380元的事实，因此，泰亦美公司要求正兴公司支付其2012年轮胎款22380元的诉讼主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对于泰亦美公司要求正兴公司支付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3月5日的轮胎配件款18550元及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4月5日的修补轮胎款920元，双方对于该两笔交易没有异议，则正兴公司应对于是否已支付该两笔款项承担举证责任。但正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向泰亦美公司支付了该两笔款项。因此，泰亦美公司要求正兴公司支付该两笔款项共计19470元的诉讼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正兴公司至今尚未支付该款项，已构成违约。泰亦美公司要求正兴公司自起诉之日（2019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但计息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正兴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漳州市泰亦美贸易有限公司19470元，并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漳州市泰亦美贸易有限公司；二、驳回漳州市泰亦美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2元，减半收取423.1元，由漳州市泰亦美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79.6元，正兴车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3.5元。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无争议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中，泰亦美公司补充提交证据六份：1.2012年8月10日至2012年12月25日的销售单，拟证明正兴公司欠款合计26380元，已付4000元，余欠22380元的事实；2.编号为02961388的26380元《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拟证明正兴公司欠款事实；3.2014年1月24日至2014年6月5日的销售单，合计21780元，拟证明该款项与26380元是不同款项；4.编号为00789625的21780元发票，拟证明该款项与26380元是不同款项；5.2013年1月2日至2014年6月5日的销售单，合计53570元，拟证明该款项与26380元是不同款项；6.编号为00789624的53570元发票，拟证明该款项与26380元是不同款项。 正兴公司质证：对证据1、3、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系泰亦美公司单方制作，即使这些货款真实发生了，双方也已经对账过，已将该部分货款支付给了泰亦美公司。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正兴公司欠款26380元。对证据4、6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是发票载明的款项已经支付完毕。 正兴公司于调查结束后书面回复确认泰亦美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1项下的货款26380元确有发生，但认为该笔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同时其亦确认收到了补充证据2的发票并已将该发票金额进行了报账，但认为已经支付了26380元给原车队长赖武德，由赖武德支付给泰亦美公司。 本院认证：正兴公司对泰亦美公司补充提供的证据1-6所证明的交易均予以确认，可以相互印证，故对证据1-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能否证明泰亦美公司的主张，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正兴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泰亦美公司货款2238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 本院认为，正兴公司对泰亦美公司提供的2012年26380元销售单项下的交易真实性没有异议，亦认可已收到了26380元的《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88）并进行了报账，可以认定2012年正兴公司与泰亦美公司之间存在26380元的交易。正兴公司主张该26380元货款已结清，依据不足。首先，双方于2014年6月18日对账形成的《对账函》中已明确载明78520元货款所对应的增值税发票票号，并不包括泰亦美公司二审提供的26380元《厦门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可知，2014年6月18日对账结欠款项不包括本案讼争的26380元货款。其次，正兴公司认可双方之间存在26380元交易，确认×××88增值税专用发票已报销入账，但没有证据证明报销款项已实际支付给泰亦美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泰亦美公司自认正兴公司已支付该笔交易项下4000元货款，主张该笔交易项下尚欠22380元款项尚未支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正兴公司至今尚未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已改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正兴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以2236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至于正兴公司主张该笔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付款的交易习惯及泰亦美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故泰亦美公司可随时要求正兴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由于正兴公司并不认可赖武德与泰亦美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对26380元货款进行对账确认，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付款时间进行约定，故该笔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泰亦美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正兴公司主张26380元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泰亦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对讼争货款的请求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上诉主张应予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 二、正兴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漳州市泰亦美贸易有限公司尚欠的货款41850元，并以该款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6.2元，减半收取计4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6.2元，均由正兴车轮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若贤 审 判 员 张海泉 审 判 员 卢津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洁平 书 记 员 蓝巧红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