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4民初7177号原告：程顺兵，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芳,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煜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鼓楼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虎踞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672455552X8。法定代表人：郭洪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住南京市鼓楼区。被告：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住，住所地南京市雨花台区国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2100000E80235062U。法定代表人：胡明春，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川，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诚，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程顺兵诉被告南京鼓楼区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鼓楼人力公司）、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第十四研究所（以下简称中电十四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顺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艳芳、程煜秋，被告鼓楼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中电十四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川、李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顺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195691.67元、护理费59220元、误工费48983.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100元、营养费14100元、交通费10000元、治疗辅助器具费1725元，合计343820.36元按80%主张赔偿275056.2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程顺兵于2011年4月28日经鼓楼人力公司派遣至中电十四所担任驾驶员，程顺兵与鼓楼人力公司共签订了四份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虽然劳动合同约定程顺兵的工作岗位实行的是标准工时工作制，但是由于中电十四所单位性质的原因，经常加班，早出晚归。2019年6月15日晚17点多，程顺兵接到中电十四所的加班通知，要求程顺兵于2019年6月16日加班，到机场接客人至中电十四所开会。程顺兵按时接送客人后，因中电十四所称还有其他工作任务，遂要求程顺兵等待工作安排。程顺兵在待命过程中，在池塘边钓鱼，刚钓一会就头昏晕倒，十几分钟后被同事发现送至医院，被诊断为脑干出血，至今昏迷不醒。事发后程顺兵的家人才知道，中电十四所每年都会组织员工体检，对程顺兵患有高血压是明知的。程顺兵的工作需要高度专注力和较强的身体素质，但是中电十四所没有结合程顺兵的身体状况合理、适当地安排工作，造成程顺兵工作劳累昏倒在工作中，中电十四所对此有重大过错。程顺兵明确在本案中主张的医疗费赔偿是自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3月23日止的医疗费中的自付部分，不包含医保报销的部分。护理费赔偿期间自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3月23日止，标准221元/天×282天。误工费是指根据程顺兵事发前一年即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平均工资6676.91元计算，程顺兵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的工资收入应当为60092.19元，但程顺兵实际仅收到11108.50元，故主张误工费48983.6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期间自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3月23日止，标准50元/天×282天。营养费赔偿期间自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3月23日止，标准50元/天×282天。自2019年6月16日至2020年3月23日止的交通费10000元、治疗辅助器具费1725元（气垫床1500元、吸痰管225元）。上述费用合计343820.36元，程顺兵按80%主张赔偿275056.29元。2020年3月24日起及以后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治疗辅助器具费等及2020年4月起及以后的误工费另行主张。鼓楼人力公司作为程顺兵的劳务派遣单位，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中电十四所辩称，第一，鼓楼人力公司根据与程顺兵签订的《人员派遣协议书》将其派遣至中电十四所工作，中电十四所依法对程顺兵进行工作上的管理，未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对程顺兵无任何侵权行为。中电十四所在2019年1月至6月期间，给程顺兵安排工作的总时长385小时，其中工作日平均每天4小时，周末加班时长31小时，周末加班天数16天，平均加班时长2小时，未超出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的工作时间，即使加班也未超过一般性的工作强度。因此，中电十四所对程顺兵工作强度的安排是合理的。第二，程顺兵突发疾病前正在钓鱼，不属于从事雇佣活动，与履职行为无关。即便中电十四所可能承担责任，也因为原告对疾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中电十四所的赔偿责任。根据中电十四所的《执业驾驶员管理办法》第5.1.2条规定，驾驶员工作时间无出车任务时，必须在办公室或工作地点待命，未经调度许可不得擅自离开，且池塘边也树立指示牌“禁止钓鱼”，而程顺兵在工作时间内钓鱼突发疾病，自身负有重大过错。第三，中电十四所确会安排员工体检，但是体检报告是员工的隐私，中电十四所不掌握体检结果。即使程顺兵患有高血压，但是高血压属于一种较为常见的慢性病，对驾驶工作也无绝对影响，程顺兵本人从未因此告知中电十四所、要求调整工作等，其自身未对体检查出的高血压予以重视，自身有重大责任。因此，不能因为中电十四所组织员工体检，就认为中电十四所明知程顺兵的体检结果；结合第一点答辩意见，也不能因为程顺兵患有高血压，就认为中电十四所安排的工作强度过高。最后，中电十四所为程顺兵购买保险的理赔款、单位组织的捐款、慰问金等都应算作对程顺兵的补偿，如有责任也应抵扣上述费用。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鼓楼人力公司辩称，鼓楼人力公司与程顺兵系劳务派遣关系，将其派遣至中电十四所工作，具体工作由中电十四所安排，与鼓楼人力公司无关。事发后，鼓楼人力公司已经为程顺兵申报了工伤，愿意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但是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伤的决定。综上，鼓楼人力公司无需对程顺兵承担工伤以外的赔偿责任。其他辩论意见与中电十四所一致，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鼓楼人力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查明以下事实：自2011年4月28日起，程顺兵陆续与鼓楼人力公司签订了四份劳动合同书，约定鼓楼人力公司安排程顺兵在十四所（中电十四所）岗位从事相关工作，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止。程顺兵在中电十四所三产发展中心运输公司从事xx的工作，主要负责接送中电十四所客户、会议会务车辆服务保障、产品运输后勤服务保障等工作。2018年7月13日，中电十四所员工体检，程顺兵的体检报告显示高压200mmHg，低压117mmHg。因为2019年6月16日（周日）至17日有接待任务，故中电十四所于2019年6月15日晚17点多通知程顺兵次日加班，负责机场接机和会务保障。程顺兵于2019年6月16日下午14:55分从中电十四所驾车到机场，于下午16:37分回到中电十四所。在等待下一步的工作安排时，程顺兵于16:45分独自到中电十四所研究部食堂旁的池塘钓鱼，在17:05分左右晕倒。十几分钟后被中电十四所工作人员发现拨打120救护车，于17：44分被送往明基医院。根据急诊内科的记录，程顺兵到院时意识丧失，呼之无应答，高压146mmHg，低压101mmHg，被转入外科。根据19:30分外科入院记录，程顺兵妻子及同事代诉既往史，称否认高血压等病史。此时程顺兵的高压168mmHg，低压101mmHg，被诊断为脑干出血。程顺兵在明基医院急救治疗一段时间后，被送往江苏省xx医院、南京、、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等康复治疗。程顺兵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在有较多加班的情况下平均工资为6676.91元，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的实际工资收入为11108.50元。2019年10月8日，南京市鼓楼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做出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程顺兵受到的事故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决定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另查明，中电十四所的作息时间是周一至周五上午8:30分至12:00分、下午13:00分至17:00分，周六周日休息。除工作日的晚间加班外，事发前半年程顺兵周末加班16天/次。再查明，中电十四所为程顺兵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投保了团体重大疾病保险，重大疾病的赔偿限额为200000元，重大疾病住院津贴保额9000元（每日最高赔付标准50元、最高赔付18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分公司于2019年8月5日已向程顺兵支付保险理赔款201450元，在程顺兵符合住院180日的情况下，又赔付了7550元的住院津贴。另外，中电十四所组织员工为程顺兵捐款29300元，运用“水滴筹”软件向社会筹集捐款约3万元，中电十四所工会补助2000元，鼓楼人力公司补助2000元。程顺兵事发前为了出差向中电十四所预支了部分差旅费、其部门领导个人向程顺兵及家属存在部分借款。本院认为，程顺兵与鼓楼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鼓楼人力公司安排程顺兵在中电十四所岗位从事相关工作，鼓楼人力公司是程顺兵的用人单位，中电十四所是程顺兵的用工单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可见，该条第一款适用的前提是已经排除工伤认定调整范围。本案中，程顺兵是在与鼓楼人力公司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受到损害，工伤认定部门对程顺兵作出不予认定（或视同）工伤决定。程顺兵在无法依照《工伤保险条例》通过工伤认定救济途径的情况下，可以提起普通民事侵权诉讼，请求鼓楼人力公司和中电十四所承担民事损害赔偿责任。关于中电十四所和鼓楼人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程顺兵损害责任的问题。中电十四所应当对程顺兵按规定执行国家劳动标准，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包括对劳动时间、劳动强度的安排等方面。根据鼓楼人力公司与程顺兵签订的劳动合同，程顺兵实行标准工时工作制。中电十四所提供的程顺兵事发前6个月的客运记录，反映的是程顺兵的出车时间，但是工作时间并非等同于出车时间。从客运记录来看，程顺兵除在工作日有晚间加班外，在周六、周日也有较多的加班任务。因此，中电十四所对程顺兵的工作安排相交于劳动合同约定的标准工时工作制有不符之处，而且程顺兵发生疾病也正是在周末加班的过程中，故本院认为中电十四所对程顺兵的工作强度安排是诱发其疾病的一定因素，应当对程顺兵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一定责任。鼓楼人力公司虽然不对程顺兵直接安排具体的工作，但作为程顺兵的用人单位，在连续签订多份劳动合同时对中电十四所用工与劳动合同订立的工时制度不符未能予以指正，故也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赔偿责任。本院对程顺兵主张的中电十四所和鼓楼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予以支持。中电十四所辩称程顺兵是在等待工作期间钓鱼时晕倒，不属于从事用工活动。本院认为，程顺兵是在工作待命时间，没有远离工作岗位，随时准备下一阶段工作前稍作休息时晕倒，未超出工作范围，仍应属于从事用工活动期间。另一方面，本案属于侵权类型的纠纷，根据法律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程顺兵在明知自身有高血压的情况下，未重视自身的健康，甚至也未引起其家人的足够关注，故要求中电十四所作为其用工单位能够及时了解程顺兵的健康状况和调整工作，未免过于苛责。因此，程顺兵主张中电十四所因为组织了员工体检，应当明知程顺兵有高血压，应当根据其健康状况安排工作，对程顺兵的损害应当承担重大责任，本院难以支持。另外，程顺兵在非与工作岗位紧密联系的地点晕倒，中电十四所的工作人员及时发现送医，事后还组织了员工捐款；鼓楼人力公司为程顺兵申报了工伤、进行了慰问，均对程顺兵的及时救助、减小损失等尽力所为。综上，考虑到程顺兵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因素是自身注意义务的缺失，酌情应当减轻中电十四所和鼓楼人力公司的责任，故本院认为中电十四所和鼓楼人力公司应当承担程顺兵20%的损害赔偿。关于程顺兵的损害赔偿费用及先期赔偿费用认定的问题。1、医疗费，程顺兵提供了截止到2020年3月23日止的医疗费中自付部分的发票，本院对医疗费195691.67元予以采纳；2、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程顺兵对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未申请鉴定，但是鉴于程顺兵从事发至2020年3月23日一直处于昏迷状态，暂无苏醒迹象，期间程顺兵无自理能力、有日常护理和营养需要，本院对其主张的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按照截止到2020年3月23日共计算282天予以采纳。程顺兵主张的护理费标准适当，本院对59220元护理费予以采纳。程顺兵在2018年7月至2019年6月的平均工资6676.91元，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的实际工资收入为11108.50元。因为程顺兵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出车时间和加班工资构成，而程顺兵认为其加班过多，再以较多加班情况的工资计算误工损失不妥，本院以程顺兵的基本工资和标准工时内的出车情况为主，酌情认定平均工资为4500元，故认定程顺兵在2019年7月至2020年3月的误工费为29391.50元（4500元×9个月-11108.50）。程顺兵目前的状况以医疗营养为主（已经计算在了其主张的医疗费中）、日常营养为辅，故对程顺兵截止到2020年3月23日的日常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本院按282天和30元/的标准，认定为8460元；3、交通费，考虑到程顺兵每隔一段时间需要更换医院等需要，本院对程顺兵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000元；4、治疗辅助器具费，程顺兵提供了相应收据，且与其治疗相关，本院对1725元予以采纳。综上，本院对程顺兵截止到2020年3月23日的所有损失认定为297488.17元。在本院认定程顺兵297488.17元损失和中电十四所、鼓楼人力公司连带承担20%责任的情况下，中电十四所、鼓楼人力公司目前应当连带赔偿的金额为59497.63元。中电十四所购买的保险已经向程顺兵赔偿了209000元，应当抵销相应赔偿责任。因此，中电十四所对程顺兵承担的先期赔偿已经超出了程顺兵在本案中应当获得的赔偿。另外，中电十四所组织员工捐款的29300元，运用“水滴筹”软件向社会筹集的捐款，出资主体并非中电十四所，具有社会帮扶的公益性质；中电十四所工会的2000元补助和鼓楼人力公司的2000元补助，系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的慰问金，不宜与赔偿款认定为同一性质，故本院均不予认定为中电十四所和鼓楼人力公司的赔偿款。程顺兵为了出差需要向中电十四所预支的费用、部门领导个人向程顺兵及家属的借款，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相关权利人另行主张。综上，依照《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第二十三、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程顺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原告程顺兵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鹏人民陪审员 单 珍人民陪审员 郝剑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吕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