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剑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629民初986号 原告：罗永芝，女，1989年2月12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柳川镇柳利新街﹙下﹚008。 原告：杨老梅，女，1979年11月17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柳川镇柳利村**。 原告：欧老兴，女，1980年4月14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省剑河县柳利新街﹙下﹚**。 原告：杨秀成，男，1936年6月25日出生，侗族，农民，住，住贵州省剑河县南哨镇朗晃村**系已故原告杨再英的父亲﹚ 原告：陈**珍，女，1935年3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住贵州省剑河县南哨镇朗晃村**系已故原告杨再英的母亲﹚ 原告：杨朝和，男，1954年7月22日出生，苗族，农民，住，住贵州省剑河县柳川镇柳利新街﹙下﹚**系已故原告杨再英的丈夫﹚ 原告：罗福生﹙曾用名罗永寿﹚，男，1986年7月24日出生，侗族，农民，住贵州，住贵州省剑河县岑松镇屯舟村**故原告杨再英的儿子﹚ 被告：鲍从林，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侗族，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剑河县南加镇汪泽村**，现住贵州省剑河县仰阿莎街道**区320国道旁承租房。 第三人：杨廷中，男，1983年10月15日出生，苗族，农民，户籍所在地：贵州省剑河县柳川镇柳利新街﹙下﹚**，现在江西省赣江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和﹙系杨廷中的父亲，即本案原告﹚，男，1954年7月22日出生，苗族，农民，住贵州，住贵州省剑河县柳川镇柳利新街﹙下﹚**iv> 原告杨再英、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与被告鲍从林、第三人杨廷中恢复原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0日立案后，同年11月4日作出﹙2015﹚剑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原告杨再英、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不服，向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案件二审审理期间，原告杨再英死亡，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通知其法定继承人杨秀成、陈**珍、杨朝和、罗福生参加诉讼。该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6﹚黔26民终23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5﹚剑民初字第24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通知杨再英的法定继承人杨秀成、陈**珍、杨朝和、罗福生作为原告参加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因疫情原因扣除审理期限3个月。因委托有关部门组织当事人和解，扣除审理期限2个月。本院于2020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永芝、欧老兴、杨秀成、陈**珍、杨朝和、罗福生，被告鲍从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杨老梅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廷中因在监狱服刑未能出庭参加诉讼，本院已提前告知其可以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在本案开庭审理前未收到其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本案庭审结束后，于2020年8月10日收到杨廷中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杨朝和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杨秀成、陈**珍、杨朝和、罗福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责令被告停止侵占原告宅基地建房违法侵权行为，返还宅基地给原告，并恢复原宅基地的原貌；2.责令被告将原告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退还给原告。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柳川镇柳利村村民，属三板溪水电站移民搬迁人口，可以选择在剑河县革东镇或者柳川镇安置自建房宅基地。由于原告选择在革东镇安置自建房宅基地，经县政府批准和参加统一抽阄。2010年初，原告得到革东镇县移民局办公大楼上边废弃公路上的一块宅基地，使用面积114.15平方米，左抵刘文华过道，右抵杨胜安过道，上﹙背﹚抵坡坎，下抵公路。县政府已给原告颁发了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013年9月2日，被告鲍从林未经与原告协商就强行挖掉原告的宅基地建房，原告及家人制止未果。被告以与杨廷中签订了房屋宅基地转让协议为由进行辩解。该转让协议未经原告同意，系无效的。同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过高，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诈骗行为，其抵押部分无效。被告与杨廷中合伙诈骗，非法侵占原告的房屋宅基地使用权，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保护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特提起诉讼。 被告鲍从林辩称，一.被告被原告杨朝和、第三人杨廷中合伙欺诈，被告作为善意和出于信赖与“杨再英”﹙后查明实系杨朝和﹚、杨廷中进行借贷，信赖利益依法应予保护。应以善意取得制度维护被告的权益，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1.杨朝和、杨廷中作为杨再英一户的家庭成员，将杨再英持有的土地使用证交给被告，由被告借款150000.00元给杨廷中，是双方协商的结果。被告以为杨朝和就是杨再英。因为当时其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是杨再英的名字，土地使用证上也是杨再英的名字，借款协议书上杨朝和签名写的也是杨再英的名字。而我与杨朝和素不相识。由此，当时确实使被告相信杨朝和、杨廷中提供的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是杨朝和的。直至2013年9月，被告动工建房，杨再英、杨朝和、罗永芝及其配偶来制止，被告才知道杨朝和不是杨再英，二人为夫妻关系；2.借款协议约定的利息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且系杨朝和、杨廷中主动提出，被告不存在放高利贷的行为；3.被告不存在与杨朝和、杨廷中共同串通、欺骗将土地使用证从杨再英手里骗取的故意。相对于杨朝和、杨廷中，被告确实是善意取得。如果原告认为造成损失，也是杨朝和、杨廷中的行为所致。被告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二.被告进行借贷和签订借贷协议时出于善意，并不知晓杨朝和冒用杨再英之名与被告签订协议。被告尽到了一个善良之人的谨慎注意义务：1.杨朝和、杨廷中系被告老庚张美松介绍认识，一般人应信任，符合日常生活情理；2.签订协议时被告出于谨慎，要求杨朝和出示身份证及附复印件。但杨朝和欺骗被告，伪造杨再英的身份证及复印件。身份证系公安机关颁发，普通人不会怀疑是伪造的；3.杨再英、杨朝和、杨廷中作为夫妻和父子、母子关系，不排除合谋欺诈被告的可能。在欺诈成功后再由杨再英以不知情为由要回土地使用权。三.被告根据借款协议取得杨再英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已支付了合理对价。根据当时当地实际情况，被告支付165000.00元作为取得共同使用宅基地的对价，是公平合理的。四.作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共有权，法律并不要求登记。而且，准善意取得是参照善意取得的规定。在实质类似的情况下，允许有所差异。根据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第五条的规定，用益物权的共有权利并不需要登记。杨再英的宅基地使用权实际是建设用地使用权，属于用益物权的一种。被告根据借款协议约定与杨再英共有该建设用地使用权，依法不需要登记。五.借款协议中约定未按期还款，被告即有权与杨再英合作建房，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并不是抵押之意，不存在流质。六.按借款协议内容被告已建房。除一楼按协议没有出售外，其余七层楼已出售，出售所得刚好能偿还被告150000.00元的本金。被告动工建房时，杨再英、杨朝和、罗永芝及其配偶出面制止，承诺归还被告借款，但并没有归还。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恢复原状，被告则要求杨廷中、杨朝和赔偿损失，只有这样被告才能恢复原状。 第三人杨廷中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原告提交下列证据，拟证明如下事实：一组证据：1.杨某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2.罗永芝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3.欧老兴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4.杨老梅的常住人口登记卡；5.门牌编号通知单；6.柳川镇外迁安置户宅基地认定通知书；7.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8.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9.贵州省建制镇建设农﹙居﹚民建房申请审批表；10.建设工程规划申请书；11.建设用地规划申请书；12.建设项目选址申请表；13.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14.剑河县柳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川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属移民搬迁安置人口，争议的土地使用权系杨再英户依法取得，已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原告对该宅基地享有合法使用权，有权要求任何户外人员排除妨碍。该宅基地已经政府审批同意，原告已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建设项目选址手续。二组证据：柳川镇政府、剑河县柳川镇移民工作站、剑河县柳川镇柳利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证明杨朝和、杨廷中对争议的土地无享有权和份额。三组证据：杨廷中书写的借款情况说明。证明被告放高利贷。其借款合同为非法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四组证据：1.杨朝和书写的《事由经过》;2.抵押书。证明杨朝和对于借款协议不知晓，也没有参加签订该协议。二.被告提交下列证据，拟证明如下事实：一组证据：1.借款协议书；2.借条；3.﹙伪造的﹚杨再英居民身份证复印件；4.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证明杨再英﹙后证实为杨朝和﹚、杨廷中于2013年7月11日向被告借款165000.00元，并约定如不按期归还，鲍从林有权在杨再英的宅基地上合作建房。二组证据：承包建房合同书。证明还款期限届满后，经公安机关处理，被告才开始修建房屋。三组证据：申请书。证明杨朝和、杨再英以遗失土地证为由到国土部门申请补办，被告知道后要求国土部门不予办理。四组证据：案件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10月3日，杨再英向公安机关报警。经民警调解后，借款人仍未如期还款。五组证据：1.询问笔录﹙被询问人鲍从林﹚2份；2.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杨朝和﹚1份；3.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杨再英﹚1份；4.询问笔录﹙被询问人张美松﹚1份；5.杨朝和的户籍证明；6户籍证明；朝和的户籍登记证明户籍登记证明；户籍证明；8户籍证明；廷中的户籍登记证明户籍登记证明。杨廷中采用欺骗方法向被告借款，被告系善意第三人。六组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注：汇款金额30200.00元﹚；2.中国信合存折账户转卡／存折账户回联单；3.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注：记载内容不清晰﹚。证明被告放款给杨廷中的事实。三.本院调取以下证据：一组证据：剑府发﹝2011﹞18号《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剑河县新基准地价的通知》。二组证据：结婚证复印件。三组证据：照片。四组证据：1.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杨再英，询问时间2015年10月15日﹚；2.询问笔录﹙被询问人杨朝和，询问时间2015年10月15日﹚。 对于原告提交的一组、二组、三组、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告均无异议；出庭参加诉讼的原告对于被告提交的一组、二组、三组、五组3号、5号、6号、7号、8号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本院调取的一组、二组、三组、四组证据，出庭参加诉讼的原告及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于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被告提交的其余证据，出庭参加诉讼的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四组证据，杨朝和无异议，其余出庭参加诉讼的原告称不清楚证据证明的事实；对于五组1号、2号、4号证据，杨朝和对1号、2号证据无异议，对4号证据杨朝和称不清楚证据证明的事实。其余出庭参加诉讼的原告均称不清楚证据证明的事实；对于六组证据，出庭参加诉讼的原告均称不清楚证据证明的事实。对于当事人持异议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核认证如下：原告持异议的证据均与本案待证事实存在关联性，其中四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印证，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予以确认；五组1号、2号、4号证据来源合法，其证明的内容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书证综合确认；六组1号、2号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印证，来源合法，予以确认。3号证据因无原件核对，记载内容不清，不作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本案原由原告杨再英、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向本院起诉，杨再英在案件诉讼过程中去世。原告杨朝和系剑河县柳川镇柳利村﹙以下简称“柳利村”﹚村民，与其前妻共生育四个儿子即杨廷文、杨廷武、杨廷中﹙即本案第三人﹚、杨廷华，原告杨老梅系杨廷文配偶，原告欧老兴系杨廷武配偶。已故原告杨再英原系剑河县岑松镇屯舟村村民，其与前夫生育两个儿女，即原告罗永芝、罗福生。原告杨秀成、陈**珍为杨再英的父母。杨朝和与杨再英系再婚，二人于2001年以夫妻身份同居生活，2005年12月23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婚后未生育子女。杨再英与杨朝和结婚后，2006年罗永芝将其户籍迁入柳利户籍迁入柳利村。工程建设，柳利村为水电站水库库区淹没区，杨朝和与其儿子、儿媳以及杨再英、罗永芝均为移民安置人口。在移民安置前，杨朝和与其儿子、儿媳已分户，其中杨朝和、杨再英、罗永芝、杨廷华为一户，杨老梅、杨廷文为一户，欧老兴、杨廷武为一户，杨廷中为一户。在移民安置中，杨朝和及其四个儿子本地安置在柳川镇柳利新街，杨再英、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作为一户﹙户主登记为杨再英﹚异地安置于剑河县革东镇﹙现仰阿莎街道﹚，安置的住宅用地位于仰阿莎街道原剑河县移民局﹙现剑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楼外边废弃公路上，四抵界线为：东抵刘文华﹙刘文军﹚地基，西抵通道红线，南抵人行道红线，北抵距保坎2米。该住宅用地于2009年12月10日交付杨再英户管理。2010年4月，杨再英申请在该地修建住房，并办理了建设项目选址、建设用地规划、建设工程规划审批手续。2010年7月13日，剑河县人民政府向杨再英户颁发了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杨再英，土地﹙用途﹚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使用权面积114.75㎡。宗地草图上记载，土地长9.18米，宽12.5米。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由杨再英保管,存放在杨再英、杨朝和夫妇位于柳川镇柳利新街住宅二楼的柜子内，于2013年7月被杨廷中偷走。 杨廷中偷走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于2013年7月10日下午3时许通过电话联系张美松﹙与被告鲍从林系朋友关系﹚，称自己有一幅地在剑河县移民局外坎，准备用于抵押借款10多万元，借款用于到温州开超市进货，借款期限为20天。当日，张美松立即联系被告鲍从林，告知其杨廷中准备用土地作抵押借款的情况，鲍从林表示同意借款。同日16时许，杨廷中、杨朝和、鲍从林、张美松几人在剑河县城见面。杨廷中介绍说杨朝和系自己的父亲，姓名叫杨再英。杨朝和也称自己姓名为杨再英。随后，杨廷中将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出示给鲍从林、张美松观看。见面后，双方达成由鲍从林借款165000.00元给杨廷中，用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作抵押的共识。但鲍从林要求杨廷中将其父亲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鲍从林后，鲍从林再向杨廷中提供借款。2013年7月11日，杨廷中邀约鲍从林一起去柳川镇向其父亲要身份证及书写借款协议、借条，二人在柳川镇镰刀湾﹙地名﹚与杨朝和见面后，杨朝和向鲍从林出示了伪造的居民身份证﹙居民身份证上的信息为杨朝和本人的信息，但姓名篡改为杨再英。居民身份证系谁伪造，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随后，杨朝和在《借款协议书》上签上杨再英的姓名，并加盖手印。杨廷中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加盖手印，鲍从林在《借款协议书》上签名；杨朝和书写了《借条》、《抵押书》交给鲍从林。杨朝和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上杨再英的姓名，并加盖手印。杨廷中在《借条》上借款人处签名加盖手印。当日，三人一同到剑河县城将伪造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于《借条》背面；杨朝和在《抵押书》上抵押人处签上杨再英的姓名。《借款协议书》约定：一.鲍从林﹙甲方﹚借支人民币165000.00元给杨再英﹙乙方﹚作为流动资金使用。二.乙方承诺借款自协议签字之日起20日内还清，如到期乙方无返﹙还﹚款能力，乙方自愿将在新县城屯上名下的宅基地﹙证号剑2010238＃﹚交由甲方修建房屋使用，乙方只能拥有第一层、第二层的使用权，剩余楼层归甲方所有。……。四.如到期乙方未能把欠款付清，待房屋修建动工时，乙方应将100000.00元支付给甲方。如不支付本借款，乙方自愿放弃一层楼层。……；《借条》载明：今借到鲍从林人民币165000.00元,2013年8月1日还清。若到期不还清，以协议为准。注：产权证剑2010238＃以抵鲍从林；《抵押书》载明：愿以土地证﹙剑2010238＃﹚作抵押，向鲍从林借人民币165000.00元。抵押期从2013年7月11日至8月1日止，抵押期为20天，待还款清即退回。当日，杨廷中将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交给鲍从林作借款抵押后，鲍从林从2013年7月11日至19日期间分三次实际向杨廷中提供借款共计150000.00元。《借条》载明的其余借款金额15000.00元，杨廷中与鲍从林约定为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由于杨廷中、杨朝和未返还鲍从林的借款，鲍从林到柳川镇柳利新街向杨廷中、杨朝和追索借款时才知道杨再英为杨廷中的继母，杨廷中的父亲真名为杨朝和。杨再英告知鲍从林，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被杨廷中偷走的。 杨再英发现土地使用证被杨廷中偷走后，曾与杨朝和及罗永芝的配偶到原剑河县国土资源局申请挂失补办，鲍从林发现后向该局申请不给予杨再英补办。由于杨廷中、杨朝和未返还鲍从林的借款，鲍从林于2013年9月29日与李光云签订《承包建房合同书》，将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住宅用地以包工包料方式承包给李光云建房﹙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960.00元／㎡﹚，至2014年2月完工。所建房屋为两间﹙即住宅和楼梯间各一间﹚九层砖混结构房屋。其中一层楼为两个门面，二至八层楼住宅各一套，九层楼为半层楼﹙住宅﹚。房屋建成后，鲍从林将二至九层楼的住宅出售，出售价款为：二层楼168000.00元，三层楼182000.00元，四层楼178000.00元，五层楼176800.00元，六层楼169000.00元，七层楼166000.00元，八层楼160800.00元，九层楼40000.00元。在鲍从林动工建房后，2013年10月4日，杨再英、杨朝和、罗永芝及其配偶到现场制止其建房，双方产生纠纷。剑河县公安局接警后，民警前往劝解，经民警组织双方调解，杨再英、杨朝和表示愿意于3天后偿还鲍从林165000.00元。但事后由于没有兑现，鲍从林继续施工建房。关于土地价值问题，根据剑府发〔2011〕18号《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剑河县新基准地价的通知》，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住宅用地属于Ⅲ级均质地域范围的Ⅲ-1区域，基准地价为380.00元／㎡。 就本案纠纷，杨再英等人曾于2013年11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后撤回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杨秀成、陈**珍、杨朝和、罗福生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损失，但赔偿金额四原告称难以确定。原告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坚持原诉讼请求，不同意变更；同时对涉案土地价值及土地上所建房屋价值征询当事人的评估意见。原告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及被告鲍从林均不同意评估，原告杨秀成、陈**珍、杨朝和、罗福生同意评估。经征询当事人的调解意见，部分原告不同意调解。 本院认为，已故原告杨再英及原告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属于三板溪水电站工程建设的移民安置人口，四人作为一户被异地安置于剑河县革东镇﹙现仰阿莎街道﹚，安置的住宅用地位于仰阿莎街道原剑河县移民局﹙现剑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楼外边废弃公路上，并于2009年12月10日交付杨再英户管理。由于户主登记为杨再英，2010年7月13日，剑河县人民政府向杨再英颁发了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杨再英等四人即取得该地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杨再英去世后，其在该住宅用地上所享有的权利份额由其配偶、父母、子女即本案原告杨朝和、杨秀成、陈**珍、罗永芝、罗福生继承。由于原告杨朝和及第三人杨廷中不属于该住宅用地的安置对象，对该地不享有任何权利，故无权对土地使用权以转让、出资、抵押等方式进行流转。杨廷中因需要资金周转，伙同杨朝和在未经土地使用权人杨再英、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同意的情况下，将四人的住宅用地使用权用于借款抵押，导致引发本案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杨朝和、杨廷中向被告鲍从林出具的《借条》、《抵押书》及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上以土地使用权设定的抵押内容是否有效；二.鲍从林对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是否属于善意取得；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恰当。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抵押的土地，杨朝和、杨廷中均没有土地使用权，二人未经土地使用权人杨再英、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的同意，擅自将四人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杨廷中向鲍从林借款提供抵押，事后也没有得到四个权利人的追认，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杨朝和、杨廷中向鲍从林出具的《借条》、《抵押书》及其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上所设定的以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用于抵押的内容无效。同时上述文书中的抵押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属于流押条款，已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善意取得指受让人以财产所有权转移为目的，支付对价受让且善意占有该财产，即使出让人无转移所有权的权利，受让人仍取得其所有权。善意取得中的受让人需是善意的，不知道出让人是无处分权人，否则不构成善意取得。“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他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的规定。”该条规定不仅规定了善意取得的适用条件，财产所有权人的权利救济途径，同时规定了土地使用权等其他物权的取得同样适用善意取得制度。就本案而言，首先关于善意方面。杨廷中在偷取持证人杨再英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为达到借款目的，伙同杨朝和采取冒名顶替和伪造居民身份证的手段，骗取鲍从林的信任。由于鲍从林与杨朝和在此前并不认识，经中间人介绍双方见面时杨朝和与杨廷中均称杨朝和为杨再英，而杨廷中向鲍从林出示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亦为杨再英。此后杨朝和向鲍从林出示伪造的居民身份证上的信息除了将杨朝和的姓名篡改为杨再英外，其余相片等信息均为杨朝和的本人真实信息。鲍从林已对杨朝和出示的居民身份证信息进行了审查，尽到了一个普通人应当尽到的合理谨慎义务。同时在国有土地使用证上仅登记土地使用权人为杨再英，没有登记其他权利共有人。由此，基于对杨廷中、杨朝和的合理信赖，鲍从林认为杨朝和可以处分该住宅用地的使用权，故而与二人达成借款抵押协议，鲍从林是出于善意的；其次在价格转让方面，按照剑河县人民政府原公布的新基准地价380.00元／㎡计算，鲍从林向杨廷中提供的借款金额在价格上符合法律“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规定。但是，在约定还款期限届满后，由于杨廷中、杨朝和没有偿还借款，鲍从林在到柳川镇柳利新街向杨廷中、杨朝和追索借款时已得知杨再英为杨廷中的继母，杨廷中的父亲真名为杨朝和。杨再英也告知鲍从林，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系被杨廷中偷走的。此时，鲍从林不但知道杨朝和对土地使用权无权处分，而且也应当知道杨朝和、杨廷中以土地使用权作为借款抵押没有得到土地使用权人的同意和追认。鲍从林在知道上述事实后，应当主动将国有土地使用证归还给杨再英，向杨朝和、杨廷中追还借款。但是鲍从林却没有归还国有土地使用证，而是使用该住宅用地建房，且经杨再英等人制止后仍不停止建房行为，已存在占有杨再英等人土地使用权的故意，而不是善意。再次，安置给杨再英等四人使用的土地属于城镇住宅用地，已经办理了不动产物权登记，根据法律规定，转让该土地使用权应当向登记机构申请变更登记，由于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故尚未产生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效果。综上所述，鲍从林使用杨再英、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的住宅用地建房，不符合法律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不属于善意取得。 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如前所述，鲍从林对于杨再英、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的住宅用地使用权并不是善意取得，尚未产生土地使用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其在该住宅用地上建房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故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有法律依据。但是，鲍从林在该住宅用地建房后，已将大部分房屋按照市场价格出卖给他人。房屋买受人并不知道本案所涉土地的使用权存在争议和鲍从林尚未取得该地使用权的事实，其购房属于善意取得。如果将土地恢复原状，必须将已建房屋拆除，这将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同时损害了房屋买受人的合法权益，有失公平，故不宜适用停止侵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的承担民事责任方式，原告诉讼请求的第1项明显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原告应选择主张损害赔偿这一民事责任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较为妥当。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后，部分原告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和对土地价值、房屋价值进行评估，被告亦不同意对土地价值、房屋价值进行评估，故无损害赔偿的损失依据。综合前述分析，原告诉讼请求的第1项明显不当，依据该诉讼请求判决有失公平，应予以驳回。原告可以另行提起损害赔偿诉讼。关于原告的第2项诉讼请求，由于鲍从林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不构成善意取得，属无权占有，故不能继续占有该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原告诉请退还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鲍从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将剑国用﹙2010﹚第23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返还给原告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 二、驳回原告罗永芝、杨老梅、欧老兴、杨秀成、陈**珍、杨朝和、罗福生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0.00元（原告已预交30.00元），由被告鲍从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当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姜学钦 人民陪审员  王伦权 人民陪审员  杨秉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黄彦杰 书 记 员  陈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