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安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2733327019X，住所地泰州市农业开发区红旗大道西路****南面展厅。法定代表人：马余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融媒体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12834691205871，住所地泰兴市济川南路**。法定代表人：张余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成，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安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融媒体中心（原泰兴市广播电视台）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9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参加2020年国庆节期间被上诉人举办的泰兴车展的费用；3.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声称与上诉人2017年12月29替签订了《泰兴市广播电视台广告业务合同》，但事实上双方从未签订此合同，也未明确界定双方之间产生合同关系及相关款项结算关系。2.被上诉人提交至一审法院的播出记录证明及宣传视频未告知过上诉人，也未将广告业务内容、经过及结果告知上诉人。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曾经沟通协商过，上诉人可以免费参加2020年10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举办的泰兴车展。4.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5000元无合同及详细结算依据，而上诉人可以免费参加2020年10月1日期间被上诉人举办的泰兴车展这一事实没有在判决书中载明。泰兴市融媒体中心辩称，1.涉案合同条款上诉人早已确认，合同成立且生效，双方也实际按照该合同履行。2.关于合同款项，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对账单，结合一审庭审，已充分证明上诉人对合同金额、结算事实、剩余未付款都是明知的。3.关于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播放记录证明及宣传视频提出的上诉理由，前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均已收到，且相关视频一审中当庭进行了播放，法庭也给予上诉人充分的质证时间，是其放弃了质证权利，应视为其认可上述证据。至于上诉人所谓的不知道广告内容及经过、结果的上诉理由，由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汽车品牌进行了广告宣传，宣传内容大多是到上诉人处现场拍摄，或者由上诉人单位人员直接参与，上诉人明知整个广告宣传的经过。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其2020年车展费用的请求，系其单方面提出的协调方案，不能成为上诉请求。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泰兴市广播电视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奇公司立即支付合同款35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损失暂定1000元（自2019年5月3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起诉之日，嗣后的利息按此标准顺延计算），合计36000元；2.安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9日，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业务员朱妮与安奇公司泰兴地区直营店负责人范惟波经协商达成广告业务合同一份，约定：安奇公司委托泰兴市广播电视台在其电视中心所属各频道中播放电视广告，合同执行日期为2018年1月1日-12月31日，播放品牌奇瑞、吉利。计划内容：1.乙方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为甲方安奇公司进行全年《车行天下》节目宣传，时长为90秒，每周泰兴电视台新闻频道（高清、标清同步播出）、综合频道循环播出，全年累计播出次数不少于10期，每期播出56次。2.在泰兴市广播电视台组织的全年三场车展中提供所选展位（2018年汽车博览会平面布置图A13位置），全年三场车展为：3.15车展、五一车展、十一车展；；地址体育馆北大门内广场3…4…5…；合同总金额：86000元，签订后首付5000元，合同确认生效；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当日支付5000元，2018年3月5日、4月15日、9月15日前分别支付25000元、26000元、3万元…….泰兴市广播电视台广告播出录像保存一个月，安奇公司对广告播出有异议，须在广告播出15天内书面提出，否则视为泰兴市广播电视台按计划正常播出。泰兴市广播电视台在合同乙方盖章，安奇公司未盖章。合同签订后，安奇公司支付了5000元，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亦按合同约定提供展位、播放宣传广告，安奇公司于2018年7月5日支付2万元，9月21日支付2万元，2019年5月23日支付6000元，余款35000元至今未付。另查明，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业务员与安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余红微信联系，并于2018年4月27日将盖有泰兴市广播电视台印章的合同文本图片发送给马余红，马余红确认并承诺5月15日汇一半广告款，后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业务员在聊天记录中多次催款；与安奇公司业务员微信聊天确认尚欠泰兴市广播电视台350**元未付。再查明，泰兴市广播电视台出具对账函一份给安奇公司，载明截止2019年5月27日，安奇公司尚欠35000元广告宣传费用，范惟波于2019年5月30日签字确认。审理中，泰兴市广播电视台放弃要求安奇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员工分别代表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与安奇公司就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为安奇公司品牌汽车提供广告宣传、安奇公司支付相应费用已经协商一致，泰兴市广播电视台在广告业务合同书上盖章后，安奇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款项，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也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业务员亦将合同文本通过微信发送给安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奇公司对此无异议，应当认定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与安奇公司间成立广告合同关系，该份广告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经双方对账，安奇公司尚欠泰兴市广播电视台350**元未按期给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安奇公司辩称泰兴市广播电视台无证据证明已经履行合同全部义务，为此泰兴市广播电视台提交了播出记录证明及部分视频，安奇公司既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出明确质证意见，又未提供足以推翻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主张的证据，结合泰兴市广播电视台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安奇公司泰兴地区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函等证据，一审法院确认泰兴市广播电视台所举证据足以证实其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故对安奇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安奇公司辩称已经支付的51000元，泰兴市广播电视台未开具相应发票，该辩称理由不足以对抗其要求支付剩余款项的主张。泰兴市广播电视台放弃要求安奇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安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泰兴市广播电视台欠款35000元。案件受理费700元，由安奇公司负担（此款限安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泰兴市广播电视台）。二审中，安奇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交中共泰兴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泰编发〔2019〕17号《市委编委关于设立市融媒体中心的通知》、泰兴市融媒体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以及2019年FM98.1广播刊例表、栏目植入广告收费标准，并陈述，合同价款是按照前述价目表经由双方协商后达成的优惠价。安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广播刊例表、收费标准并不等同于合同标准，一般情况下做广告不会按此谈价格，如果参加车展，会赠送广告，比如本案所涉的宣传广告。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中共泰兴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市委编委关于设立市融媒体中心的通知》载明：为整合媒体资源，更好引导群众、服务群众，经研究，决定设立市融媒体中心，挂市广播电视台、市新闻信息中心牌子，不再保留单设的市广播电视台、市新闻信息中心、市网络传媒中心，其职责、编制和成员整体划入市融媒体中心，院个人经费形式保持不变。泰兴市融媒体中心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的的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播映电视节目，租金社会经济文化发展，广播新闻和其它信息，促进社会经济文化发展。□□电视节目制作电视节目播出电视节目转播电视产业经营电视研究新闻广播专题广播文艺广播资讯服务广告广告技术服务广播研究广播业务培训音像制品出版与发行。《车行天下》广告收费标准为90秒内，12000元/期，含拍摄、制作、播出费。广播刊例表载明了品牌广告播出时长、时段及各时段对应价格等。涉案广告业务合同第二条合同计划内容除一审表述的第1、2款内容外，另约定：3.乙方为甲方提供其次品牌文化活动一次。4.乙方为甲方在泰兴广播电台播出广告三个月，每天10次，每次10秒。5.乙方为甲方进行全年《我的汽车有话说》广播日播栏目直播宣传，每天时长20分钟，全年5期，每天播出时间为14:10—15:55之间。第五条乙方公布的有效节目刊例表为本合同附件，作为执行依据具有同等效力，甲方必须以此安排广告播放计划，并于播前三天向乙方下单，乙方书面确认后，根据订单要求的广告段位安排播出。等等。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安奇公司上诉请求不仅针对广播电视台一审诉讼请求，同时提出了要求广播电视台承担2020年其参加车展费用的请求。此外，广播电视台编制设置也发生了变化。故本案首先应当厘清就此产生的二审审理范围及当事人权利义务承继问题。第一，关于安奇公司参加2020年车展费用负担问题。泰兴市融媒体中心认为，这只是其单方提出的协调方案，被上诉人可能同意，也可能不同意，不应成为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二审中原审被告虽可提出反诉，但作为一个独立的诉，应当具备相应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中安奇公司并未就其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故仅应将其视为对泰兴市融媒体中心相关诉讼请求提出的抗辩。本案调解未成，安奇公司在有相关证据证明其享有该请求权的情况下，其间纠纷可另行处理。第二，由于当地媒体资源整合后，原单设的广播电视台不再保留，因而原广播电视台依据本案合同所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应由泰兴市融媒体中心承受，故本案被上诉人主体应相应变更为泰兴市融媒体中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涉案广告业务合同是否成立且生效；2.安奇公司应否支付剩余35000元款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合同成立且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本案中安奇公司一审答辩时陈述，我们确实有车展，合同内容中1、2点是我们当时商定的内容，但3、4、5点是原告赠送的，对合同总价没有异议。其后庭审中又陈述，当时洽谈是范惟波去的，洽谈内容只是口头汇报，没有书面文件。原告没有提供合同文本给我们签字或盖章。三次车展已完成，但原告没有向我们提供其它宣传的证明文件。而从一审中广播电视台提供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内容看，该台业务员朱妮于2018年4月27日通过微信方式将广播电视台代表张敏签名并加盖电视台印章的涉案合同书发送给了安奇公司法定代表人马余红。随后朱妮文字表示“马总，您看下，星期一我已经安排了一次车行天下的拍摄”，“广播也有的”。马余红回复“好的”，并针对对方提出的付款问题回复“5月15日汇一半”。事实上，广播电视台此后亦拍摄、制作了该宣传片并进行了播出。由此，双方虽然未签署书面合同，但安奇公司事实上参与过由广播电视台组织的三次车展，也先后支付51000元款项，广播电视台亦在相关频道播放了其拍摄的宣传片。双方按照合同条款履行了主要义务，且对方均予接受，故应认定涉案广告业务合同成立，且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有效。上诉人仅以其未收到书面合同，双方未在同一份合同文本上签字、盖章为由，认为其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安奇公司应否给付剩余35000元价款，取决于广播电视台是否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虽然合同第五条约定安奇公司须按照广播电视台提供的有效节目刊例表安排广告播放计划，由后者书面确认后安排播出，但没有证据证明广播电视台将作为合同附件的该节目刊例表发送给了安奇公司，使双方得以按照约定的流程确定和实施广告播出计划，故本案应根据广播电视台实际履行义务的事实来确定其义务履行程度，进而确定安奇公司尚应支付的合同价款。广播电视台应当对其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就涉案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广播电视台应履行的义务内容，安奇公司自认参加了三次车展，故应认定原广播电视台已履行了合同第二条合同计划内容第2款约定的义务。对于该条约定其他义务的履行，一审中广播电视台提交了安奇汽车在其新闻频道《车行天下》栏目的播出证明，并提供了相应视频资料。安奇公司认可广播电视台进行过相应宣传资料的拍摄，但一审中对于广播电视台所提交的证据，其虽向法庭承诺进行核实，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其在限期内均未就此发表质证意见，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不利后果。据此，可认定广播电视台部分履行了第二条合同计划内容第1款义务。根据一审中广播电视台提供的朱妮与马余红2018年4月27日、8月7日微信聊天记录、同年12月24日朱妮与安奇公司吴佳慧聊天记录，可认为广播电视台部分履行了合同第二条第3、4、5款义务。由于广播电视台应履行的义务与各该义务所对应的业务的价值并无具体的对应关系，本院结合当事人陈述，考虑广播电视台广告播出记录存储实际以及双方协力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广播电视台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事实，参酌相关收费标准，酌情确定安奇公司尚应支付泰兴市融媒体中心合同价款25000元。综上，安奇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中泰兴市融媒体中心提交了新证据，本院查明相应事实后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9856号民事判决；二、泰州市安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泰兴市融媒体中心价款2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泰兴市融媒体中心负担80元，泰州市安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20元（该款项由泰州市安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泰兴市融媒体中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泰兴市融媒体中心与泰州市安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350元（泰兴市融媒体中心应负担的350元，由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除泰州市安奇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外，剩余350元由本院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