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迪塞冠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009292046D。法定代表人：钟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锋，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祥新线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朝阳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703422843。法定代表人：周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军，重庆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章水法，男，1970年6月18日出生，住浙江省上虞市。上诉人重庆迪塞冠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塞冠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祥新线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新公司）、原审第三人章水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迪塞冠华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祥新公司举示的《送发货清单》存在虚构发货数量的情况，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迪塞冠华公司实际收到货物数量及应付款项金额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迪塞冠华公司还应向祥新公司支付货款2422588.45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中已确认有三张《送发货清单》并未实际发货系虚构形成，故迪塞冠华公司有理由怀疑除祥新公司自认以外其余《送发货清单》也存在虚构的可能性，且《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祥新公司承担运费，故《送发货清单》中载明的运费应从货款中扣除。二、《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和《对账确认书》属于对合同价款、付款方式、违约金等合同必要条件所作的补充或变更，章水法无权代表迪塞冠华公司签字确认，迪塞冠华公司亦未追认，因此上述证据对迪塞冠华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或计算违约金的依据。三、一审判决迪塞冠华公司向祥新公司支付以2422588.4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9年1月6日起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时止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一审法院在祥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也未给予答辩期，违反法定程序。祥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迪塞冠华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无证据，其在上诉状中的陈述亦自相矛盾，既不能确认供货数量，也不能确认供货金额。迪塞冠华公司的代表章水法在《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和《对账确认书》上均签字确认，一审庭审调查中迪塞冠华公司的财务人员及代理人也对此予以确认，双方货款金额是清楚的。二、迪塞冠华公司主张章水法无权代表迪塞冠华公司是不合理的，一审已经查明章水法是涉案工程的负责人，迪塞冠华公司在上诉状中亦予以确认。三、关于利息计算依据，不仅双方合同有约定，章水法在《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中亦予以确认，而且月利率2%也未违反法律规定。四、关于程序问题，一审中祥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了释明，不存在程序问题。且迪塞冠华公司的代理人作为专职律师并未在一审中提出，二审中迪塞冠华公司也没有任何新证据举示。章水法二审未作陈述。祥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迪塞冠华公司支付祥新公司货款2817996.4元及利息（以2817996.4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3月20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计息为267709.7元，从2019年3月28日起至实际贷款利息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祥新公司变更利息的诉讼请求为：以2422588.45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祥新公司作为卖方与迪塞冠华公司作为买方签订《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合同主要约定：项目名称为北碚银翔城，卖方向买方提供电线电缆，具体供货数量以实际送货为准，价格根据铜价波动做调整。卖方承担至北碚银翔城运费，卸货费由买方自理。付款方式及期限由双方协商。如卖方未按期交货或买方未按期支付货款，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每天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合同经买方授权代表人和卖方授权代表人签字（盖章）后生效。祥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波，迪塞冠华公司的采购代理人章水法在合同尾部进行了签章。2017年10月25日，章水法与周波就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达成协商意见，并在《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中载明，从2015年9月27日至2017年3月28日的货款为3819466.45元，私人借款65000元，已付款1196878元，利息合计1005890.38元。同时注明：按双方协商资金利息为供货周期后40天开始计算，利息为月息2%，截止至2017年11月1日，迪塞冠华公司尚欠祥新公司货款2687588.45元、利息1005890.38元，货款加利息共计3693478.83元。2019年1月5日，祥新公司作为甲方与迪塞冠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对账确认书》。载明：甲乙双方核对后确认甲方自2015年9月至2017年3月陆续供乙方电线电缆，共计货款4214874.4元，乙方收货后陆续通过转账支票支付了996878元，2016年8月5日由重庆比速汽车有限公司通过建设银行电汇方式代乙方支付了货款40万元，合计支付了1396878元。甲乙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12月21日止，乙方欠甲方货款2817996.4元。甲方代表周波，乙方代表章水法在《对账确认书》尾部署名。一审庭审中，迪塞冠华公司、章水法称，迪塞冠华公司系北碚银翔城建设项目的承包人，章水法系迪塞冠华公司在北碚银翔城建设项目部的负责人，《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是由章水法确认，后经迪塞冠华公司加盖公章。章水法、祥新公司称，2017年10月25日的《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中的私人借款65000元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由于迪塞冠华公司未支付货款，2019年1月5日，章水法代表公司与祥新公司确认的货款4214874.4元，是由实际货款3819466.45元和对账前的利息395407.95元组成；虽然实际支付货款为1396878元，其中2016年8月5日支付的40万元，冲抵了祥新公司为第三人代付的20万元劳务费，故《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中已付款记载为1196878元。祥新公司明确其主张的货款2817996.4元实际包括货款2422588.45元及对账前的利息395407.95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祥新公司与迪塞冠华公司签订的《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祥新公司陆续向迪塞冠华公司的北碚银翔城工地提供货物，迪塞冠华公司收到货物后理应支付相应的货款。经双方结算，截止2017年11月1日，祥新公司向迪塞冠华公司所供货物金额为3819466.45元，已付货款1396878元。迪塞冠华公司尚欠祥新公司货款2422588.45元。因迪塞冠华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双方结算后继续支付了祥新公司货款，故其应支付货款2422588.45元。关于迪塞冠华公司辩解本案是章水法的个人行为的问题。因章水法系迪塞冠华公司在北碚银翔城项目部的负责人，其是受迪塞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章水法亦作为迪塞冠华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中签名。章水法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所产生的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理应由迪塞冠华公司享有和承担。迪塞冠华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按照双方“违约方向守约方每天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按双方协商资金利息为供货周期后40天开始计算，利息为月息2%”的约定，迪塞冠华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因《对账确认书》中确认从送货至2019年1月5日的利息为395407.95元，该利息低于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祥新公司主张迪塞冠华公司支付395407.9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应予以支持。对之后的利息，以2422588.4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迪塞冠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祥新公司货款2422588.45元；二、迪塞冠华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祥新公司利息（截止2019年1月5日的利息为395407.95元，之后的利息以2422588.45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9年1月6日起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时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43元，由迪塞冠华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祥新公司提供的《送发货清单》中共计有10张在金额中载明有运费，合计金额为2330元。二审中，祥新公司自愿将该2330元从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一审中，祥新公司陈述，送货清单均是在2018年底再次与章水法进行确认时制作的，因为章水法所持的送货单存根丢失不完整了，由祥新公司拿出保存的送货时实际有工地上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单与章水法进行对账确认，再重新制作与原始送货单一致的送货单由章水法签字确认；出示的送货单中有三张编号为570、576、577是为了将货款总金额凑到4214874.4元而增补，无实际供货行为，但是经过了章水法同意，因此章水法签了字。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祥新公司与迪塞冠华公司签订的《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送发货清单》、《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以及《对账确认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二、迪塞冠华公司是否应向祥新公司支付利息；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送发货清单》、《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以及《对账确认书》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首先，迪塞冠华公司主张因有三张《送发货清单》为虚构，故所有《送发货清单》均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祥新公司对虚构三张《送发货清单》作出了合理解释，即为将货款利息计入货款故增补三张无实际供货的《送发货清单》。迪塞冠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他《送发货清单》为虚构，亦无任何基础证据足以证明或印证章水法与祥新公司之间存在串通行为，仅凭祥新公司自认虚构三张《送发货清单》的事实并不足以推翻其他《送发货清单》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迪塞冠华公司关于对其他《送发货清单》真实性具有合理怀疑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章水法系本案《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迪塞冠华公司一方的采购代理人，且其系迪塞冠华公司在涉案项目部的负责人，系受迪塞冠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委托对工程项目施工过程全面负责的项目管理者。因此，本院认为章水法签署《送发货清单》、《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以及《对账确认书》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本案《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由祥新公司承担至北碚银翔城运费，现有10张《送发货清单》中记载有运费金额合计2330元，章水法将该部分金额结算入双方货款金额系超越代理权限，祥新公司作为《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此应系明知，其在二审中自愿将该金额从货款金额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准许。因《送发货清单》、《供货资金占用利息计费单》以及《对账确认书》除上述运费金额以外的其他内容并未超过《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的约定，上述材料应当对迪塞冠华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因此迪塞冠华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应为2420258.45元。二、关于迪塞冠华公司是否应向祥新公司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电线电缆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每天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作为违约金；按双方协商资金利息为供货周期后40天开始计算，利息为月息2%。而《对账确认书》中确认从送货至2019年1月5日的利息为395407.95元，该利息金额低于按照合同约定所计算的违约金金额，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祥新公司主张迪塞冠华公司支付利息395407.95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对结算之后的利息，祥新公司请求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9年1月6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亦未违反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一审中，祥新公司原请求迪塞冠华公司支付货款2817996.4元并支付以该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3月28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其在诉讼中将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以2422588.45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自2019年1月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时止的利息。因此，祥新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对利息的计算基数进行了调低，对起算时间进行了推后，仅是对计算标准进行了提高。迪塞冠华公司在一审中委托了专业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出庭应诉答辩，应当能够对祥新公司就利息标准的变更径行发表答辩意见，或者向一审法院提出就祥新公司诉讼请求的变更需要新的答辩期与举证期，而迪塞冠华公司并未在一审庭审中提出该请求，亦未在二审中就祥新公司该诉讼请求举示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虽未就祥新公司变更诉讼请求询问迪塞冠华公司是否需要新的答辩期与举证期，但并非严重程序违法，亦未在实质上剥夺或损害迪塞冠华公司的诉讼权利，因此本院对迪塞冠华公司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二审中祥新公司放弃部分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7644号民事判决；二、重庆迪塞冠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祥新线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20258.45元；三、重庆迪塞冠华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祥新线缆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截止2019年1月5日的利息为395407.95元，自2019年1月6日起以2420258.4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四、驳回重庆祥新线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31486元，由重庆迪塞冠华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筱茜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