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24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云霞，女，199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长白山森工集团和龙林业局职员，住吉林省和龙市森工家园**楼****。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巍（系董云霞丈夫），男，198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长白山森工集团和龙林业局职员，住吉林，住吉林省和龙市森工家园**楼****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延边医院），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局子街**。法定代表人：金哲虎，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京梅，北京市京师（延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永杰，该医院医务处副处长。上诉人董云霞因与被上诉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云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旭巍，被上诉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京梅、姜永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云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董云霞的全部诉讼请求（除了误工费）；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1.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在治疗董云霞的过程中用药错误，董云霞患有多囊卵巢综合症依据不足的情况下，该院用“达英35”治疗董云霞，也没有向董云霞说明“达英35”的副作用如此严重，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2.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治疗不当、用药错误、未告知药品的副作用，造成董云霞患病的严重后果及留有严重后遗症，因此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应赔偿全部损失，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现董云霞已怀孕，因后遗症的原因，本地区各医院均不予接受董云霞，要求董云霞到上一级医院接受检查及生产，这已经增加了董云霞经济负担，因此应支持董云霞全部诉讼请求。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董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赔偿董云霞医疗费12706.89元，住院伙食补助2，住院伙食补助2500元元，鉴定费9000元，护理费9715.8元，误工费18144.8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59624.52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日，董云霞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就诊，朴贞姬大夫给予结论疑似多囊卵巢综合症，建议于月经第二天抽血检查激素。于2018年8月13日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化验后，第二日取到结果，经诊断为多囊卵巢综合症、睾酮略高，并开出药方，药品为3个月的“达英35”及半个月的“培坤丸”,“培坤丸”的服用方式一日2次，一次1袋，服用方式为每天一片，每月停药3-7天，在服用下一个月，共需口服三个月，并告知三个月后去验血查看。其中朴贞姬大夫并未告知，其药有如此严重的副作用或降低副作用的方法。在董云霞遵医嘱服用该药品，第一个月从8月14日服用此药21天停药5天，第二月9日开始服用此药18天停药（9月26日）。停药原因是发现左下肢疼痛难忍（现剩“达英35”一盒零3片未再服用），就于当天（9月26日）到“和龙市中医院”就诊（原因是所在地）。在就诊过程中并做了“左下肢”的彩超，发现“左下肢静脉”多处血栓形成。当时“和龙市中医院”大夫告知原告董云霞需到大医院就诊，情况比较危急。当原告董云霞知道情况后，第二天就办理了转院，由于原告董云霞是和龙林业有限公司的职工，并从“和龙林业有限公司职工医院”转院到“长春中日联谊医院”就诊。由于病情严重无法乘坐高铁（腿部疼痛无法弯曲其丈夫与母亲驾车到达长春），当天（9月27日）晚18点入院（0007625255住院号），入院后由杨松柏大夫（血管外科）接诊，初步诊断为静脉血栓，当时原告董云霞疼痛难忍，于28日早进行了全面检查，确诊为1、左下肢多处血栓形成（急性期）。2、股总静脉、股浅静脉及胭静脉血栓（股总静脉血栓近心段略活动）。3、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小隐静脉主干近心段血栓。4、左小腿皮下水肿。病情比较严重，血栓容易脱落造成“肺部栓塞”危及到生命。当时大夫要求长期住院观察并治疗。经过25天的治疗，病情有所好转并未痊愈，需回家继续服用3个月溶栓药物。于10月22日出院，出院时大夫强调需按时服用溶栓药片并定期到该医院进行复查，在未痊愈的情况下禁止剧烈活动。在“长春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期间，原告董云霞询问了大夫病情的起因，大夫初步认为是服用了“达英35”所致。因为原告董云霞年纪较小，并未长期卧床不起、未有磕碰情况。在听到大夫的讲解后，并查看了“达英35”的说明书，发现了该药品有很大的副作用。现原告董云霞认为被告在治疗的过程中，1、用药错误，患者未达到“多囊卵巢综合症”，并按该病治疗服用“达英35”。2、在开具“达英35”该药品的时候，被告也未向原告说明此药“达英35”的副作用如此严重。此次事件原告董云霞认为被告有很大的责任，存在用药错误及未履行“告知权”。被告不当的治疗方案、错误使用药物及未告知药品有严重的副作用，造成原告病情严重恶化，导致至少一年不能怀孕，及严重的后遗症，现原告董云霞向贵院提起诉讼。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在一审中辩称：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原告多囊卵巢综合征诊断成立，使用达英治疗是适当，被告在告知上存在不足，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考虑次要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日，董云霞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就诊，朴贞姬大夫给予结论疑似多囊卵巢综合症，董云霞于2018年8月13日到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后，诊断为多囊卵巢综合症、睾酮略高，并开出药方，药品为3个月的“达英35”及半个月的“培坤丸”,“培坤丸”的服用方式一日2次，一次1袋，服用方式为每天一片，每月停药3-7天，在服用下一个月，共需口服三个月，并告知三个月后去验血查看，共计支付诊疗费782.11元。在董云霞遵医嘱服用该药品，直至9月9日因发现左下肢疼痛难忍后停止服药，并于9月26日到和龙市中医院就诊，经诊疗发现“左下肢静脉”多处血栓形成，和龙市中医院建议转院，9月27日，董云霞经家人自驾车，于当晚18时转入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治疗25天，住院治疗25天314.08元，支付检查费805.50元。在审理过程中董云霞向我院提出鉴定申请，经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病历书写不规范，在使用达英前未进行必要的医学检查和咨询，多囊卵巢综合证诊断依据不足及使用达英治疗等诊疗过错，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过错与董云霞的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之间存在董云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同等原因，董云霞不构成伤残，董云霞的护理期限为60日，误工期限为90日，董云霞支付鉴定费用9000元。另查明，董云霞为治疗花费火车费462元，过路费20元、停车费35元等交通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鉴定意见，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虽然对鉴定意见有意见，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本院对于鉴定意见予以采信。结合鉴定意见，本院酌定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对于董云霞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董云霞自行承担50%的责任。对于董云霞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医疗费，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对在该单位的诊疗费有异议，认为是治疗原发性疾病的费用，本院认为，依据鉴定意见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对董云霞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因此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结合董云霞提交的证据，对于医疗费本院予以支持11901.69元。二、对于误工费，因董云霞在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交存在误工损失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护理费9715.80元，依据鉴定，本院予以支持。四、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五、对于交通费2557元，因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所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中因转院以及鉴定花费的交通费本院应予以支持，但董云霞提供的证据不全，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六、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董云霞的损害情况，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25617.49元，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应支付董云霞赔偿金12808.7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董云霞赔偿金12808.75元；二、驳回原告董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9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董云霞负担1170元，被告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2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董云霞于2018年8月13日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就诊后，根据主治医生朴贞姬出具的用药处方，在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药房付款领取药物“达英35”及“培坤丸”，并根据医嘱服用上述药品。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自认处方上述药品时，并未向董云霞说明药品的不良反应及出现不良反应时如何处理等注意事项。本案鉴定部门吉林正达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认为“3.延边医院存在门诊病历书写不规范、使用达英前未行必要的医学检查和咨询、多囊卵巢综合症诊断依据不足即使用达英治疗等诊疗过错延边医院门诊病历书写不规范。延边医院门诊病历示，其初诊病历记录未具体到分钟；病历有改动痕迹，但无改动人签字。未见明确的主诉、现病史、既往史、家族史记载，亦未见明确的诊断或印象诊断。使用达英前未行必要的医学检查和咨询。使用炔雌醇环丙孕酮片（商品名称为达英-358,以下简称达英）前应行必要的医学检查和咨询，如进行彻底的全身医学检查（包括体重、血压、心脏、下肢和皮肤、是否患有糖尿病、必要时肝脏诊断性检查等）及包括乳腺等妇科检查，并且记录完全的家族病史，以查明需要治疗的疾病和风险；如果有血缘关系亲属在年轻时发生过凝血事件，如深静脉血栓、中风、心脏病发作等，要排除凝血系统疾病的可能性。但延边医院门诊病历未显示此方面的记载。多囊卵巢综合症诊断依据不足，使用达英治疗不适当。延边医院彩超报告所示的超声所见，不符合多囊卵巢综合症之卵巢多囊改变诊断标准。延边医院性激素检测报告示被鉴定人董云霞睾酮水平仅略高于正常成年女性，尚未达过高水平；黄体生成激素/促卵泡生成激素（U/FSH）比值为1.52,亦尚未达比值增大水平；以上激素检测所见不符合多囊卵巢综合症之内分泌特征。现有病历资料示，被鉴定人董云霞月经周期正常，只是经期持续时间记载不一，延边医院门诊病历示经期长15天，中日联谊医院病历示经期每次持续4天；并且现有病历资料并未显示多毛、痤疮、乳腺萎缩等高雄激素的临床表现记载。以上所述，说明被鉴定人董云霞多囊卵巢综合症诊断依据不足，延边医院对其使用达英治疗不适当。5.延边医院的诊疗过错是导致被鉴定人董云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同等原因现有资料示被鉴定人董云霞无嗜烟嗜酒、静脉曲张、静脉血栓史，其父母均健康，只有其姥爷患有‘中风’病史。其本人体重指数（BM1）介于28.37kg/㎡~31.14kg/㎡，腰围100cm，属中心性肥胖症。使用药物情况说明及和龙市中医医院超声检查报告示，被鉴定人董云霞是按照医嘱要求，口服达英39天后，发现左下肢静脉血栓。综合考虑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病因、口服达英存在的风险与发生频率及延边医院的过错程度，鉴定人认为延边医院的诊疗过错是导致被鉴定人董云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同等原因。”对此，上述鉴定部门的结论为“3.延边大学附属医院的诊疗过错是导致被鉴定人董云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的同等原因。”另查明，董云霞自认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放弃对误工费18144.83元的主张。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对董云霞是否患有多囊卵巢综合症诊断依据不足的情况下，未行必要的用药前医学检查和咨询，亦未向董云霞充分说明药物的副作用，使用炔雌醇环丙孕酮片（达英-358）治疗董云霞，导致董云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因此应认定延边大学附属医院对董云霞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董云霞虽属中心性肥胖症人，但其无嗜烟嗜酒、静脉曲张、静脉血栓史，没有证据证明其自身原因导致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因此董云霞不应自行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对此判断错误，应予纠正。董云霞主张的医疗费11901.69元、护理费971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交通费1500元、鉴定费9000元，合计34617.49元属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董云霞主张的剩余药费及交通费，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收据发票，不能充分证明该项费用的合理性，因此本院不予支持。董云霞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虽其存在一定的精神损害，但董云霞本次损害不构成伤残，尚未具备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条件，因此董云霞此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云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9)吉2401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延边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董云霞赔偿金34617.49元；三、驳回上诉人董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延边大学附属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以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0元（董云霞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元（董云霞已预交），合计2460元，由延边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428元，董云霞负担10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池东波审判员朴美兰审判员申成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车      世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