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宣威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0381民初1994号 原告:包崇云，男，1970年5月3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宣威市。 原告：沈双丽，女，1977年5月2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宣威市人，住址同上。 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金尚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二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孙政，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实习）。 被告：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崔华，职务：院长（未出庭）。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381431769591L。 地址：宣威市（水田冲）。 委托代理人陆丽芳，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叶超，云南乐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包崇云、沈双丽诉被告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4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崇云、沈双丽及其委托代理人金尚江、孙政，被告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代理人陆丽芳、叶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患者包琳，22岁，包崇云系死者包琳父亲，沈双丽系死者包琳母亲。2018年10月28日患者包琳因“咳嗽，咯痰，喘息，气促1周”到被告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该院为患者行相关检查治疗，于2018年11月11日给予办理出院，出院诊断：患者未诉特殊不适，精神、饮食、睡眠可，大小便正常。查体：生命征平稳，一般情况可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啰音。 2018年12月19日，患者包琳因“咳嗽，咳痰，喘息，气促2月余，再发加重3天”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1、社区获得性肺炎，非重症；2、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3、肥胖”。2018年12月25日，包琳突发口鼻白色泡沫，意识丧失，经抢救无效后宣布死亡。死亡原因：1、呼吸骤停，2、呼吸衰竭，3、猝死，4、循环衰竭，5、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2、急性左心衰竭，3、社区获得性肺炎，4、多器官功能衰竭。 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包琳的死亡原因系在肥胖的基础上，因支气管炎并炎性肺出血、肺水肿及肺实变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综上所述，被告在为患者包琳提供诊疗服务的过程中未尽到注意及相应的诊疗义务，疏忽大意，对患者病情评估不到位，未及时采取积极有效的治疗措施，最终导致了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给原告一家造成了巨大的物质损害及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特根据《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等有关法律将本案诉至贵院，望依法裁判：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尸检鉴定费等暂计人民币777264.57元。二、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后又变更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尸体冰冻费、尸检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896677.19元。二、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赔偿费用清单如下：1、医疗费：2018年10月28日患者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7109.26元；2018年12月19日患者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花费1000元。共计8109.26元。2、护理费：患者共住院20天，按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9227元/年计算护理费。89227元/年/365天×20天。共计4889.15元。3、误工费：死者亲属在办理丧葬事宜过程中产生的误工损失，按照15天计算。89227元/年/365天×15天×2人；患者共住院20天，职业是幼师，按教育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9647元/年计算。109647元/年/365天×20天。共计13341.7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共住院20天，按云南省标准100元/天计算。100元/天×20天。共计2000.00元。5、营养费：患者共住院20天，营养费按云南省标准100元/天计算。100元/天×20天。共计2000.00元。6、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云南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十年。36238元/年×20年=724760.00元。7、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106514元/年/2，共计53257.00元。8、交通费：5000.00元。9、尸体冰冻费：冰冻时间从2018年12月25日至2019年6月4日，共计161天，按5元/小时计算。5元/小时×24小时/天×161天。共计19320.00元。10、尸检鉴定费：14000.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总计：896677.19元。 被告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关于医疗费，患者是因自身疾病入院治疗，所产生医疗费不应当赔付，诉讼请求的变更，应该在规定的期限内变更。关于尸体的冰冻费是涵盖在丧葬费用范围内，精神抚慰金已经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不应重复计算。包琳户口册上的性质是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不能以城镇居民计算。患者治疗第六天后，病情发生变化，院方下了病危通知书，并对患者抢救治疗，因为患者自身疾病的原因，医方尽到了合理的抢救，最终没能挽回其生命，医院都是按规范进行抢救治疗的，院方无责任；患者死亡后，经鉴定其死亡原因是在肥胖基础上导致的肺变，是其自身疾病导致不是医方责任导致，医方对患者提供诊疗中没有过错，原告的诉请不应得到法庭支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 １、身份证、户口本、包琳未婚证明、死亡记录；被告组织机构代码，用以证实原被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2、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13号鉴定意见书。用以证实患者包琳的死亡原因系在肥胖症的基础上，因支气管炎并炎性肺出血、肺水肿及肺实变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 3、常住人口登记卡，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包琳劳动合同。用以证实，1、患者包琳属于城镇居民，长期居住在城镇，在城镇工作、生活，本案各项赔偿费用应按城镇标准计算。2、包琳在幼儿园工作，其误工费应按教育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110388元/年计算。 4、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2次出院记录，用以证实患者包琳共住院20天。 5、营业执照一份，用以证实原告包崇云、沈双丽从事物流运输行业，其丧葬期间的误工费及本案护理费应按交通运输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2883元/年计算。 6、医疗费票据2张，用以证实原告因此次事件花费的医疗费用共计8109.26元。 7、尸检鉴定费票据1张，用以证实原告因此次事件支付的鉴定费用为14000元。 8、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LCYL81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用以证实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为患者包琳提供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包琳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60%-90%。原告支付鉴定费11100元。 经质证，被告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意见为，对第1-7组证据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第8组与第2组证据相互矛盾，第8组证据不认可。上一个鉴定意见认为是患者因自身肥胖导致的，患者从入院到突发病变，医方都按规定进行了治疗抢救，后一份鉴定说没有按规范操作进行心肺复苏，如何是规范的，如何是不规范的。 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第1-8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被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下列证据： 1、第一次住院病历62页，用以证实患者包琳第一次在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情况。 2、第二次住院病历40页，用以证实患者包琳第二次在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住院治疗情况。 经质证，原告方对第1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2组证据，对第7-11页病历有意见，真实性认可，但是在双方封存病历过程中，被告没有向原告提供7-11页的病历，侵犯了患者的知情权。对第12页，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提供资料者“沈双丽”三个字并非沈双丽本人所签写，需要法庭向对方核实。如果对方认可“沈双丽”三个字签名是沈双丽本人所签写，我方对“沈双丽”三字申请笔迹鉴定（第二次庭审中放弃申请笔迹鉴定）。对第13页真实性认可，理由同病情记录一致。对第20页心电图不认可，因为该份心电图性别是男，对“包琳女”系手写不认可，本案患者是女性。对第21页心电图不认可，没有注明是包琳的心电图。对第26页检查报告单真实性不认可，因为该份病历的姓名“阚次香”，并非包琳。对第32页-34页中的第33、34页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根据护理单的记载患者死亡时间是14点05分，但是从第33页开始，在患者死后仍然有医嘱的开具，且医嘱并没有注明系“补记”，在临时医嘱单中第34页记录时间不连续，存在插入记载的可能性，因为在14点23分之间插入15点01分的记载。对第37页护理清单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护理记录单记录死亡时间是14点05分，但是根据其记载不能确定患者死亡时间，且没有死亡通知书。对死亡记录第14-16页记载的死亡时间不认可，本份病情记录缺乏死亡告知书等相关资料。 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第二次住院病历中，机器上打出来的包琳性别是男，机器打出来后医护人员发现机器打错，用手写进行了更正，属于笔误。姓名为“阚次香”的病历，是误放入包琳的病历当中。包琳的性别电脑误打为男，属笔误，医务人员手写更正，符合常理，不影响对本案案件事实的认定。阚次香的病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根据庭审和举证、质证、认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患者包琳于1997年2月2日生，未婚。包崇云、沈双丽系包琳的父母。2018年10月28日包琳因“咳嗽，咯痰，喘息、气促1周”到被告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于同年11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1、肺炎（卡他布兰汉菌），2、无症状心肌缺血，3、多囊卵巢综合征，4、脂肪肝。2018年12月19日，患者包琳因“咳嗽，咳痰，喘息，气促2月余，再发加重3天”到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就诊，入院诊断：“1、社区获得性肺炎，非重症，2、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3、肥胖。2018年12月25日，包琳突然出现呼吸暂停、咯淡红色泡沫痰。经抢救无效后宣布临床死亡。医院出具死亡原因：1、呼吸骤停，2、呼吸衰竭，3、猝死，4、循环衰竭，5、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诊断：1、睡眠呼吸暂停低通气综合征，2、急性左心衰竭，3、社区获得性肺炎，4、多器官功能衰竭。2019年1月29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理)鉴字第1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被鉴定人包琳的死亡原因系在肥胖症的基础上，因支气管炎并炎性肺出血、肺水肿及肺实变导致急性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原告支付鉴定费14000元。审理中，原告方申请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包琳诊断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包琳的死亡与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3、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责任大小。经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并经本院委托，2020年5月29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LCYL81号鉴定意见书：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在为患者包琳提供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包琳死亡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60%-90%。原告支付鉴定费11100元。 审理中，原告不申请调解。 本院认为，包琳在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过程中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两次鉴定，第一次对包琳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第二次对医疗过错、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两次鉴定意见并不矛盾，本院予以采信。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包琳的户籍地在宣威市泰安社区居委会，包琳生前长期在此居住、生活，而宣威市泰安社区在宣威市城区范围内。因此，原告方要求包琳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赔偿尸体冰冻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精神抚慰金未包含在死亡赔偿金内，当事人同时主张精神抚慰金和死亡赔偿金，不属重复计算。第二次司法鉴定意见出来后，原告根据鉴定意见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原告方因包琳在治疗过程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为：1、医疗费：7109.26元＋1000元＝8109.26元；2、护理费：按交通运输业计算89227元／年÷365天×20天＝4889.15元；3、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89227元／年÷365天×15天×2人＝7333.73元；包琳误工费按教育业计算，109647元／年÷365天×20天＝6008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0天＝2000元；5、营养费：50元／天×20天＝1000元；6、死亡赔偿金：36238元／年×20年＝724760元；7、丧葬费：106514元／年÷2＝53257元。8、交通费：2000元。9、鉴定费：14000元＋11100元＝25100元。10、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84457.14元。被告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赔偿责任，即精神抚慰金50000元＋（884457.14元-50000元）×70%＝634120元。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与上述计算标准不一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包崇云、沈双丽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营养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费中的人民币634120元。 二、驳回原告包崇云、沈双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61元，由被告宣威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0000元，原告包崇云、沈双丽负担4261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宁彩功 人民陪审员  张 红 人民陪审员  曾淑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樊 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