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维宽，男，1981年7月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萧，云南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党兴鲁，云南联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海县出众农资经营部。住所地：通海县四街镇大营**。经营者：聂建山。委托诉讼代理人：普进飞，云南名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吕维宽因与被上诉人通海县出众农资经营部（以下简称出众农资经营部）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维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出众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为聂建山、姜雪（该经营部系夫妻双方共同经营），但一审只列了经营者聂建山，遗漏姜雪，属程序错误；另，上诉人提供了云南省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以及云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两项证明材料作为本案的重要证据，一审法院未释明是否申请重新鉴定，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程序权益，应发回重审。二、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案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二条，《产品质量法》第四条，但一审法院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以及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90条、第105条，违背了特别法优先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和“高度盖然性”的举证责任标准。（一）举证责任划分不清，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否定上诉人关于产品缺陷与因果关系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加重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违背“高度盖然性”的举证责任标准以及公平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民事案件中的举证标准遵循“高度盖然性”原则，而非刑事案件“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标准。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其中的因果关系是指产品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的引起与被引起的相互关系，前者是原因，后者是结果，它的特殊性在于是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的相互关系，而不是某种具体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系存在缺陷的农药，上诉人提供的损失鉴定证实缺陷产品导致上诉人的财产损失，二者之间存在引起与被引起的直接、唯一的因果关系。倘若被上诉人销售的产品不存在缺陷，上诉人的菜苗也不存在损失的可能性。涉案菜苗均系种植养育在温室棚内，上诉人培育菜苗经验丰富，菜苗受大气温度、空气湿度、光照、人为等因素影响甚小，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来自农药之外的证据导致菜苗死亡，因此，应当排除其他因素导致菜苗死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菜苗死亡系农药诱发所致，已经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四、一审法院忽略被上诉人自认的事实，未能客观认定上诉人的实际财产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自认农药产品本身存在缺陷，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农药系假药；上诉人提交的财产损失鉴定意见及现场菜苗受损照片，加之庭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现场图片及录像，均能证明上诉人已经遭受巨额损失，但一审法院仅凭鉴定意见中的只言片语不予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此外，损失数量与损失事实是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以不能认定上诉人的损失数量，从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错误。出众农资经营部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吕维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出众农资经营部赔偿吕维宽购买农药“百菌清”所花费的600元。2、判令出众农资经营部赔偿吕维宽因使用“百菌清”农药造成的农作物经济损失170014元。3、判令出众农资经营部赔偿吕维宽因鉴定农药、农作物损失的鉴定费用9120元。三项合计179734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出众农资经营部于2015年4月14日注册开业，经营者聂建山，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范围农药、农膜、化肥的零售，持有：农药经许（云）53042320208号农药经营许可证，有效期：2018年12月28日至2023年12月27日。2019年5月23日，吕维宽在出众农资经营部以600元的价格购买了一件（15袋）“速克宁”百菌清农药产品，用于育菜苗杀菌。该产品标签上标注生产企业：江西大农化工有限公司，登记证号：ＰＤ20093912，生产证号：ＨＮＰ36158-Ｄ2316，产品标准；Ｑ／ＪＸＤＮ128-2012，规格型号：1000克／袋，生产日期批号：2017年12月28日，邮编：331100，电话：400-0098-707等信息。吕维宽用该农药进行育苗杀菌。吕维宽陈述，使用之后发现菜苗死亡，便向农业部门报案。另查明，吕维宽向他人承租的耕田有3.8亩。2019年7月3日，通海县农业农村局接到举报后，对出众农资经营部销售给吕维宽的“速克宁”百菌清农药产品进行了立案调查，并通知登记证号ＰＤ20093912持有者江西大山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产品确认，但一直未接到江西大山科技有限公司的回复。2019年7月29日，通海县农业农村局作出通农（农药）罚〔201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当事人涉嫌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的农药，对出众农资经营部的经营者聂建山作出如下处罚：一、没收违法所得600元；二、处罚款5000元。吕维宽委托云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对“百菌清可湿性粉剂（商标：速克宁）”进行检验，该站于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7月5日进行了检验，检验结论为：参照《百菌清可湿性粉剂》ＧＢ／Ｔ9552-20174.4、《甲霜灵可湿性粉剂》ＨＧ／Ｔ2208-20154.4标准、产品明示质量指标及ＧＣ-ＭＳ法，对样品进行检验，按《农药管理条例》进行判定，所检样品为假药。吕维宽支出鉴定费1120元。吕维宽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自己在通海县所育菜苗的损失进行鉴定，该中心以2019年7月15日为鉴定基准日，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云鼎（2019）司鉴字第107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中第六项（三）鉴定过程及分析主要内容：委托方称2019年5月23日购买了百菌清农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培育的菜苗无法销售，造成经济损失；该中心于2019年7月15日对受损菜苗进行了现场勘验，部分损失菜苗已清理，现场已不可见；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损失清单对品种进行了核对；数量现场已无法核实。鉴定意见为：经过上述鉴定程序，截止鉴定基准日，吕维宽在通海县所育菜苗因农药质量问题导致的直接损失为75565.64元，收益损失为94448.36元。吕维宽支出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焦点为：使用“速克宁”百菌清农药与吕维宽菜苗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一）众所周知的事实；（二）自然规律及定理；（三）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已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出众农资经营部将“速克宁”百菌清农药出售给吕维宽，吕维宽称将上述“速克宁”百菌清农药用于育菜苗后，菜苗出现坏死，菜苗坏死系使用“速克宁”百菌清农药所致；出众农资经营部提出影响农作物生长及死亡的因素很多，吕维宽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菜苗死亡与使用出众农资经营部出售的“百菌清”农药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针对双方的争议，现吕维宽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菜苗死亡与使用了“速克宁”百菌清农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也不能“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得出吕维宽菜苗的死亡与使用“速克宁”百菌清农药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结论，故吕维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吕维宽主张的损失价值，鉴定意见书已明确载明“现场已不可见，据委托方提供的损失清单对品种进行了核对，数量现场已无法核实。”数量对于损失价格的评估是一个重要的参数，现损失数量系吕维宽单方提供，出众农资经营部对此不予认可，吕维宽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其主张的损失数量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对吕维宽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吕维宽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吕维宽向本院提交一份照片，欲证明一审程序违法，其一审起诉的是出众农资经营部的聂建山及其妻子姜雪两个人，但一审只列了一人为诉讼主体。经质证，出众农资经营部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判定一个企业的经营情况及经营者，应按照营业执照的内容判定，图片信息并不能代表经营者。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欲证明的问题系本案争议焦点，在说理部分一并评析。出众农资经营部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二、出众农资经营部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吕维宽提出应当列聂建山、姜雪为共同经营者，经审查，出众农资经营部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为聂建山，不存在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情况，故一审将聂建山列为经营者并无不当，吕维宽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对吕维宽提出的其他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对其要求发回重审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吕维宽主张其使用从出众农资经营部购买的“速克宁”百菌清农药后，菜苗出现死亡，给其造成巨大损失，要求出众农资经营部予以赔偿。针对其主张，吕维宽提交了销售清单、检验报告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出众农资经营部认可销售清单，提出是应吕维宽的要求购买此农药来出售给吕维宽，对检验报告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经审查，吕维宽在发现菜苗出现药害现象后已向通海县农业农村局举报，本由该局按照规定组织双方当事人共同参与对涉案农药进行封存、抽样及送检，但吕维宽未依该法定程序，而是自行委托云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检验，现出众农资经营部对送检样本及检验结论均持有异议，故云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出具的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农药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此外，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是吕维宽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时因现场已不可见，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损失数量及金额等系依据吕维宽的单方统计作出，对此出众农资经营部也不予认可，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对吕维宽主张的农作物经济损失170014元及鉴定费用912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一审中吕维宽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由出众农资经营部赔偿其购买农药“百菌清”所花费的600元，因出众农资经营部明确表示愿意赔偿，故对吕维宽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未作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吕维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其合理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9）云0423民初1774号民事判决；二、由通海县出众农资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吕维宽购买农药花费的金额600元；三、驳回吕维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吕维宽负担3850元，由通海县出众农资经营部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吕维宽负担3850元，由通海县出众农资经营部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雷翔书记员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