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生权，富川瑶族自治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住所地富川麦岭镇麦岭街(大坝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123MA5KBXXJXR。 投资人：义志林，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富川瑶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武，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琦琪，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文因与被上诉人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文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李文赊欠被上诉人26210元货款的认定有错误。首先，上诉人2019年确实在被上诉人处购买过农药化肥，但是，有时是给付现金的，有时是赊账的，所有赊账的都按被上诉人的要求在每笔欠账后面由购买人亲笔签名确认，这一点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承认的，也是当地赊欠农药化肥的一种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诉称上诉人一共在被上诉人处赊欠过27笔农药化肥，每笔都有上诉人的亲笔签名，这都不是事实。因为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单上，其中有6笔共计6685元无上诉人签名，另3笔共计4360元不是上诉人本人亲笔签名，而是被上诉人自己签署的。所有的欠账总额并没有与上诉人结算，更没有经过上诉人签名确认，法院仅凭没有经过与当事人结算的出货单就认定上诉人一共赊欠了26210元货款，明显证据不足，而且有违法律规定。事实上上诉人没有签名的欠账部分，要么是上诉人支付了现金之后，被上诉人又记了账，要么是被上诉人为多获取货款故意补上去的。上诉人所欠货款只有其亲笔签名的15165元。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偏颇，明显有失公平公正。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提供了自己记录、没有经过与购买者结算并签字确认的记账单，且并没有任何其他相关证据加以佐证。上诉人一直强调购买化肥、农药有时是现金支付，有时是欠账的，所有的欠账都是要本人亲自签名的，没有签名的部分不是上诉人赊欠的货款。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凭空说是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而不坚持要他签名，如果这样的话，还有什么必要记账？这也太不符合当地的交易习惯了，另外，一审法院在判决“该10笔欠款中部分金额较小，部分为大件商品需装运，以及双方赊购的交易习惯，未需当事人签名也符合常理”的认定很不公平，首先，没签字的记账中，多则上千元，少则几百元，也不属于金额较小，就算金额再小也要签字啊！其次，即使货物再需要装运，也有时间签字啊，一分钟就能做好的事情，再有，不经购买人签名也不是当地交易习惯，恰恰相反，当地赊购货物，购买人都必须签名的。最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按时间先后不间断的记账特点，上诉人在后面的签名时很容易发现前面未实际发生交易或己支付货款而未提出异议的情况不符合常理，事实上，上诉人作为果农，施肥料，杀虫，时间都非常匆忙，经常拿到货，签好名就走，根本没有留意之前的记账。因此，如果没有经购买者签名确认的记账也要购买人承担的话，那么，在被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单上，很多是隔行记录的，还有一张有一半是空白的，被上诉人完全可以再记上几万或几十万，这也要上诉人承担吗？换作任何一个人，能承担得起吗？公平吗？太有违法理了！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不能就没有签名的10笔欠账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所欠货款，而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单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所以，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根据第七十三条优势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的证明力时，法院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应予以确认。证据优势原则的适用要求证据达到“盖然性占优势”的证明标准，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根本无法达到证明案件事实的效果，而一审法院仅凭毫无根据的推断就认定上诉人赊欠的货款金额为26210元，是极其错误的，对上诉人是不公平的，上诉人应承担的欠款金额应该是有上诉人亲笔签名的共计15165元。根据证据盖然性优势原则，法院应对上诉人的辩论意见应予以支持并以此为依据进行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采信证据偏颇，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辩称，双方的交易管理符合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没有证据显示相关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即便有，那也是另外的法律关系，不能作为本案抗辩的理由。因此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文归还货款26210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义志林，经营范围为化肥、复配农药、不再分装的包装种子零售。2019年4月22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被告李文先后向原告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赊购化肥、农药27笔货款共计26210元。每赊销一笔，原告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的投资人义志林按时间先后顺序在账本上记载时间、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等内容，然后由赊购人当天或事后在欠款人处签名确认。上述27笔账目记载中，17笔有李文签名确认(李文签名15处其中有1处签名确认了3笔不同日期的欠款)；3笔由义志林代李文签名，分别为1.2019年5月29日计款700元的根无素、线虫，2.2019年6月20日计款2220元的化肥，3.2019年7月13日计款1440元的化肥；7笔没有签名，分别为1.2019年5月13日计款200元的农药，2.2019年5月27日计款3120元的化肥，3.2019年6月17日计款1515元的农药，4.2019年7月25日计款200元的农药，5.2019年8月14日计款400元的根元素，6.2019年8月31日计款380元的农药，7.2019年9月30日计款530元的农药。原告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出售了一种“默赛美生”的农药给被告李文。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与被告李文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原告、被告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化肥、农药买卖合同关系不持异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已向被告提供农药、化肥，被告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在合理期限内支付相应货款。对本案争议问题评议如下：首先，根据当地农村种植户的惯例，赊购化肥农药的情况较为普遍，原告采取账本记账的方式对出售的化肥农药进行记载，符合当地交易习惯。其次，原告提供的账本是原始记账凭证，是结算的依据，该账本记载了出售时间、货品名称、数量、单价、总价等内容，时间前后衔接自然、记载详细，书写的字体大小均等，且该27笔记账中17笔有被告李文本人签名15处，其中一处签名确认了3笔不同日期的欠款，对于7笔没有被告签名确认和3笔代签名的情况，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因是基于对被告的信任而没有坚持要其签名或代其签名，结合该10笔欠款中部分为相对较小数额、部分为化肥大件商品需装运的特点，以及双方赊购的交易方式和当地交易习惯，认定未能得到被告签名的情况符合常理。再次，根据原告按时间先后不间断记载账目的特点，被告在签名时对之前未签字的记载内容很容易发现，若未实际发生农资交易或交易已支付货款而被告却不提出异议的情况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辩称账本上记载的其中9笔没有其亲笔签名是原告为多获取货款故意补上去的因而不应由其承担付款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以原告提供的产品中的“默赛美生”这一农药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造成其财产损失为由拒付货款，但诉讼中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和造成的具体损失，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文支付货款2621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李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支付所欠货款262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28元（原告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已预交），由被告李文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上诉人李文向被上诉人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于2019年7月25日购买200元的农药、2019年8月14日购买400元的根元素、2019年8月31日购买380元的农药，2019年9月30日购买530元的农药，2019年6月20日购买2220元的化肥的事实证据不足外，其余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文在被上诉人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赊账购买化肥、农药，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无异议，双方应按口头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上诉人应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记账本上记载的上诉人购买化肥、农药的数量和价款是否真实有效。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概然性的要求，被上诉人账本上记载2019年7月25日计价200元的农药、2019年8月14日计价400元的根元素、2019年8月31日计价380元的农药，2019年9月30日计价530元的农药，2019年6月20日计价2220元的化肥栏目上没有上诉人签名，且不能排除事后添加的可能性，不具备证据唯一性，本院不予采信。而账本记载的2019年5月13日计款200元的农药、2019年5月27日计款3120元的化肥、2019年6月17日计款1515元的农药、2019年7月13日计款1440元的化肥虽然没有上诉人签名，但记账时间前后衔接自然、记载详细，书写的字体大小均等，可排除事实添加的可能性，符合证据高度概然性的要求，一审判决予以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否认这几单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富川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3民初217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李文应支付被上诉人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货款2248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2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5元，合计683元，由被上诉人富川志林农资经营部负担100元，上诉人李文负担583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未履行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苑 山 审判员 陈小坤 审判员 黄义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法官助理贺昌盛 书记员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