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甘04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岗，男，1976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白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甘肃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祝军，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甘肃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扶爱，男，196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靖远县。原审被告：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法定代表人：陈卫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春岗因与被上诉人赵祝军、原审被告陈扶爱、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春岗上诉请求，撤销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房屋系农村自住用房，无需五证一书的商品房建设工程。本案中仓舍公司是承包人，陈扶爱系劳务分包人，赵祝军系提供劳务者。合同签订后张春岗实际向仓舍公司、陈扶爱支付了94785元，尚有6771元尾款未付，该尾款实际为质保金，现有大量工程尚未完成，导致双方对尾款支付产生分歧。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本案中张春岗是发包人，已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向仓舍公司、陈扶爱支付了工程款。在责任承担上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赵祝军辩称，房屋的性质是一栋别墅，签订的合同价款是10万元，但实际施工的价款超出了10万元，一审查明上诉人共支付8万元，其中2万元是材料费，也就是说农民工的工资才支付了6万元。陈扶爱陈述，除了合同约定的十万多元，其还干了合同范围外的四万多元。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赵祝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劳务费16770元以及逾期利息652元，总计174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被告张春岗（发包方）与被告仓舍公司（承包方）签订《农村自建房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张春岗二层别墅；建筑面积：230.81平方米，合同价款440元每平方米，合计101556元；工程承包方式：张春岗委托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将其自己建设房屋的二层别墅整体人工承包给陈扶爱，具体面积按完工计算；工程承包内容：按图纸要求施工，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将二层别墅人工分包于陈扶爱工程队，张春岗负责所有建筑材料，陈扶爱负责所有人工，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负责技术指导和质量，三方沟通施工；付款方式：甲方（张春岗）在乙方（仓舍公司）开工时必须预付30%的资金作为施工费用，到主体完工时甲方验收主体后再付乙方40%的资金，工程交工一次性付清下剩30%的资金；水电由张春岗负责提供，合同对安全责任、交收工程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张春岗向仓舍公司支付预付款30466元。同日，仓舍公司（发包方）与陈扶爱（承包方）签订《农村自建房施工合同书》，仓舍公司将其承包的张春岗自建房屋二层别墅整体人工分包给陈扶爱，合同约定工程承包方式：二层别墅整体人工价，具体面积按施工完成计算面积人工工价；工程承包内容：按图纸要求施工，包工包括二层别墅整体人工、房顶造型人工、前墙瓷砖人工、地板砖、卫生间、厨房人工，水电传统做法，门窗不包括，备（井桩基础）。合同对工程名称、建筑面积、合同价款、付款方式、安全责任、交收工程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陈扶爱雇佣赵祝军、李雪琴、张年香等人在其承包的上述工程工地从事劳务工作。赵祝军、李雪琴、张年香提供劳务后于2019年9月28日与陈扶爱进行结算，经结算陈扶爱欠其三人劳务工资共计16770元，陈扶爱向其三人出具了欠条。2020年1月10日，李雪琴、张年香将陈扶爱欠其劳务费债权转让给赵祝军，并通知了陈扶爱、张春岗。现因劳务费的支付，双方酿成纠纷，赵祝军诉至本院。另查明，工程施工过程中，张春岗除了向仓舍公司支付预付款30466元外，其通过微信、支付宝向陈扶爱及其儿子陈佐军转账支付工程款50700元，替陈扶爱购买施工设备支出8497元，以上涉案工程张春岗共支付工程款89663元。仓舍公司与陈扶爱签订合同后，于2019年5月24日向陈扶爱支付工程款10000元，2019年5月26日向陈扶爱转账支付工程款20000元，共计支付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仓舍公司将其承建的被告张春岗自建房工程人工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被告陈扶爱，陈扶爱雇佣原告赵祝军等人从事劳务，陈扶爱与赵祝军等人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实际履行，双方成立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被告陈扶爱应当向原告赵祝军足额支付劳务费。原告赵祝军提交的欠条证实，陈扶爱拖欠李雪琴、张年香及其个人劳务费共计16770元，李雪琴、张年香已将其债权转让给赵祝军，故赵祝军要求陈扶爱支付劳务费16770元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张春岗将其自建房发包给被告仓舍公司承建，仓舍公司将其承建的工程人工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陈扶爱进行施工，构成违法分包。庭审中，被告陈扶爱、张春岗均陈述涉案工程未进行结算。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及《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精神，张春岗、仓舍公司应当对陈扶爱欠付赵祝军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逾期利息，原告提交的欠条未载明劳务费支付期限，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652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春岗提出涉案工程未完工，经核算陈扶爱倒欠其工程款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陈扶爱提出张春岗购买的罗马柱模具、电葫芦及多功能腻子喷涂机等设备系张春岗的建筑工具，与其无关，因合同约定张春岗提供所有建筑材料，陈扶爱提供整体人工，张春岗购买的上述设备系施工必备设备，并非建筑材料，故陈扶爱提出张春岗购买的上述施工设备与其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仓舍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扶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祝军劳务费16770元；二、张春岗、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赵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元，赵祝军4元，陈扶爱、张春岗、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4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春岗提交证据两组，第一组证据为收条复印件3张、记账明细一份，拟证明张春岗已支付工程款94785元；第二组证据为照片一组，拟证明涉案房屋有严重质量问题，有许多地方未完工。赵祝军质证意见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三张收条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记账明细为上诉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照片无拍摄时间及地点，是否涉案房屋无法确认，且上诉人已经入住，应推定为工程合格。陈扶爱质证意见为三张收条与其无关，其包的人工，购置材料、设备与其无关。陈扶爱提交记账凭证一张，证明其干了141980元的劳务。张春岗质证认为属陈扶爱单方制作，对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合同对工程造价明确约定，陈扶爱尚未完成，更别说多干活了。赵祝军对陈扶爱提供的证据无异议。经本院审查，张春岗提交的收条为复印件，对方不予认可，本院不予认定。记账明细为张春岗单方制作，本院不予认定。陈扶爱提交的记账凭证为其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张春岗应否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参照该规定，张春岗应在未结清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由于双方未结算，对未结清的工程款双方说法不一，难以确定，故对具体欠付工程款数额本院不予认定，待双方结算后确定。《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违反规定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陈扶爱，故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应当对陈扶爱欠付赵祝军的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春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白银区人民法院（2020）甘0402民初307号民事判决；二、陈扶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祝军劳务费16770元；三、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张春岗在未结清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赵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元，赵祝军负担4元，陈扶爱、张春岗、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赵祝军负担6元，陈扶爱、张春岗、甘肃仓舍工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承林审判员  魏 茹审判员  栾春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