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民初4307号 原告：张晓旭，女，198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娟、王颖，江苏简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牟春吉，女，198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燕、杨帆，浙江兴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晓旭与被告牟春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许福忠独任审理，于2020年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娟、王颖，被告牟春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燕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申请的证人陈某到庭陈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加盟代理费18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5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年初，原告受被告邀请共同经营嘉兴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并筹备开办二园，同年6月双方达成共识计划2020年3月开立二园，前期由被告出资20万元、原告出资18万元。2019年6月28日，经被告催促向其转款18万元整，被告出具了收条表示收到加盟费，同时被告表示将尽快明确细则并与原告订立投资协议。被告收到上述加盟费之后，一直拒绝与原告订立协议，也未推进二园的开办工作。后经原告多次询问被告加盟费去向，被告向原告出示了一份18万元的销售合同，原告这才得知被告收取18万元加盟费之后并未将该笔款项用作“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总部加盟费，而是用于购买教具，有违双方约定并构成对原告的欺诈。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退还加盟费，但被告拒绝退还。综上，被告在收取原告加盟费之后并未办理投资事宜也拒绝与原告签订投资协议，原告并未获得加盟代理权等任何投资权益，原告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合法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故诉。 被告答辩称，原告在诉状中就邀请经营、订立细则投资协议以及加盟费投资方面陈述不实。原告在知道被告有嘉兴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二园这个项目后主动要求加入二园的开办，而非被告邀请，双方当时并未说过要订立细则及投资协议，现被告也并非拒绝签订投资协议，而系双方站在各自立场上就投资协议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而未正式签订；加盟费也非字面意思，而是应总部要求付完所有费用才具备开办二园的资格，在加盟费的支付上，被告支付了21.3万元，原告18万元，若该项目产生损失，被告亏损更大；本案纠纷应为合伙纠纷，原被告双方地位平等，若项目亏损，作为合伙人不应就相互之间的损失承担责任。此外，原告明确其诉请是基于缔约过失责任，但合作是双方谈的，若因为当时合作细节未谈明白，或双方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未理解明白而擅自进行的合伙行为，那该过错是在于双方而非单方，原告也因承担自己的相应过错，其损失不应转嫁到被告身上，所以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收条、转账凭证；用于证明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向被告转账18万元，被告出具了收条表示收到该加盟费。 2.原告与被告微信聊天记录；用于证明被告在收取原告加盟费之后并未办理投资事宜也拒绝与原告签订投资协议，原告并未获得加盟代理权等任何投资权益，致使原告投资目的落空。在原告催促被告退还加盟费情况下，其表示拒绝退还。 3.律师函、寄送凭证及签收记录；用于证明原告已于2020年5月25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其退还加盟费但依然遭到拒绝。 经质证，因证据1中的收条原告未提供原件，被告对其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但对证据1中的转账凭证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原告18万元，并用于开办龅牙兔情商二园；被告对证据2及证据3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是认为证据内容不能反映原告证明目的。 为证明其答辩，反诉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建园合同书、供货合同、情况说明、付款凭证、教材、教具图片；用于证明加盟龅牙兔情商乐园的开办必须签订建院合同书及指定供应商供应配套教材、教具的供货合同，被告已履行完毕相应的付款义务，加盟费在加盟合同中并不是特定名词。 2.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丈夫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系共同投资开办龅牙兔情商乐园二园，且协商开办时约定由原告负责日常管理，被告负责运营经验传输，而非被告向原告借款开办二园。 证人陈某陈述系其原告朋友、被告的前夫，嘉兴龅牙兔情商乐园二园项目是原告从证人这边了解并想加入的，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合作主要由他们自己商谈，但证人因当时系被告丈夫亦有所参与，合作时说好是原被告双方个人之间的合作，原告负责管理并出钱，原告到龅牙兔一园学习管理，被告负责出钱出经验；被告经营的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签订《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专营乐园建园合同书》是用于开办二园的，但是二园至今未找到合适地址故未注册开立，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不知道原告参与二园建园合作，原告在交纳加盟费前亦不知有该建园合同书，原告交纳的180000元已用于支付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加盟费的尾款，其后证人及被告曾给过原告合作细则模板，但是原告并不同意其内容，故未签订。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1中除付款凭证中的银行转账记录真实性认可外，其余证据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并认为证据1中内容均与本案无关联，系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及交易，无法与龅牙兔情商乐园二园对应；原告对证据2中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据内容不能反映被告证明目的，对证据2中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证言，原告否认系原告主动找到证人与被告进行合作，而是证人主动到上海找到原告谈加盟事宜，且原告“出管理”在口头加盟阶段也并未明确是全职还是兼职管理，不能一概理解管理全由原告负责，对证人其他的事实性陈述予以认可。 本院认证：原告提供证据中除收条无原件比对、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认定外，其余证据真实性被告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原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原告与被告丈夫的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被告证据1中建院合同书、供货合同、情况说明、付款凭证系有原件比对，且原告对被告证据2中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述证据的关联性问题在裁判理由中关于以详细论述。被告提供的证据1中的教材、教具图片无法证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原告认可的证人陈述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张晓旭与被告牟春吉及其前夫此前系朋友关系。被告个人独资的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嘉兴南湖区××幢××楼××室××（双方称“一园”）。 2019年初，原告从被告前夫处知晓被告的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项目，原被告双方均有合作意向，希望共同开办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二园。原告至被告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一园处学习、参与管理，并于2019年6月28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牟春吉账户支付180000元“加盟费”。2019年11月，原告要求与被告协商明确双方合作的细则，后因双方对分工方式、出资盈余分配、二园开办时间等内容出现较大争议而未达成一致。 另查明，2018年7月10日，被告自然人独资的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与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签订《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专营乐园建园合同书》约定在合同期间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给予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适用本部开发、完善的经营项目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的经营技术资产，乐园园址设在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处；专营乐园建园指导费为153000元，每年品牌管理年费为40000元，合同期限为2年。同日，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应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要求与其推荐进货单位南京市秦淮区派尔纳文具经营部签订《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供货合同》，购买教材教具及配套用品200000元，定金20000元，余款180000元于合同签订后5日内付清。 2018年7月27日，被告通过支付宝向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支付110000元，其中货款20000元，建园指导费90000元。2019年3月14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支付103000元建园指导费。 本院认为，原告以合同纠纷提出诉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系合伙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合伙协议是否成立；若合同不成立，被告是否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首先，从要式合同角度考察，法律对个人合伙协议有要式的原则性要求，而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就合伙订立书面合同；其次，从双方意思表示出发，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要约应当符合内容具体确定的规定，合同在承诺生效时成立。本案中，就双方谁发出要约各执一词，且要约内容亦不明，双方除对合伙目的为开办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二园达成一致意见外，对原告负责“出钱出管理”，被告负责“出钱出经验”的个人合伙协议主要事项亦存在细节争议，更未对合伙协议必备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再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而言，原告虽向被告交付了180000元“加盟费”，但该行为在双方并未确定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并不构成合同履行，仅为表明其合伙意愿的意向金。因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二园并未开办，双方亦未成立事实合伙关系。综上，原、被告双方的个人合伙协议欠缺成立的必备要件，应认定为合同不成立，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其已付的18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 原告依据缔约过失责任主张被告支付加盟费利息损失，但其并未证明被告有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等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院对被告协议未成立的过错在于双方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对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其因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二园项目支付了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21.3万元，损失更大，双方不应就各自的损失承担责任，然该笔款项系其作为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案外人南京派纳工贸有限公司合同的履约行为，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合同签订及履行届满期限均先于原、被告协商合作的日期，且被告庭审明确表示龅牙兔儿童情商乐园二园项目合作与嘉兴朗辰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无关，故本院对被告辩称的原告支付的180000元及其向案外人支付的213000元系双方合伙损失的意见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牟春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晓旭18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张晓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牟春吉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福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嘉琳 书 记 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