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珠，男，194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媛，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艳卿，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西区*******。上诉人潘珠因与被上诉人卢艳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潘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借款的出借人是潘珠个人，潘珠已经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潘珠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与事实不符；二、潘珠已对所主张事实充分举证，如被上诉人对借款主体有异议，应由被上诉人提供反证，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三、被上诉人没有否认收到借款，只是陈述不清楚借款是由潘珠借出还是潘珠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山市家用电器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用电器公司)借出，但现有证据均能看出付款主体是潘珠本人而非家用电器公司。卢艳卿辩称，借款审批流程需经潘珠和人事经理杨炳伦两人同意才能放款，且所借款项均是用于购买员工的一次性补充医疗保险，而每期还款都是由公司在员工工资中扣除，说明涉案借款是被上诉人向公司借款而非向潘珠个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此外，由于公司停业倒闭，被上诉人丧失了工资收入和偿还能力，只有公司继续运营开业，被上诉人才有工资收入继续还款。潘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卢艳卿偿还借款16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6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6月28日为2747元）；2.卢艳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潘珠是家用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潘珠与卢艳卿双方确认，卢艳卿是潘珠的下属；2016年3月，卢艳卿因购买补充医疗保险需要向潘珠提出借款，潘珠同意出借20000元，要求在卢艳卿每月工资里扣1000元还款，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由家用电器公司员工周宝梨在陪同卢艳卿办理购买补充医疗保险手续时直接支付借款用于购买保险；借款后，卢艳卿已还款4000元，尚欠借款16000元未归还。2016年3月29日，潘珠与卢艳卿签订了借款协议书，主要约定：卢艳卿于2016年3月办理退休手续，经厂部同意，继续留用，因办理补充医疗保险需一次性缴费52920元，现向潘珠借款20000元交纳补充医保费，并承诺在日后的工资收入中每月返还1000元给潘珠，直至全额返还为止。潘珠提供的证据中，1.社保基金缴款单，显示2016年4月20日，投保人卢艳卿缴纳了灵活就业人员社会保险费52920元，其代理人签名为周宝梨；2.借款还款明细表，显示卢艳卿名下的补充医疗借款20000元于2016年4月20日支出，2016年4月27日、2016年5月27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7月28日每月归还1000元，结存为16000元，证明人签名为杨炳伦；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潘珠、周宝梨名下账户有取现、存现记录，未见两人有转账往来。潘珠称，借款还款明细表是潘珠个人的收支表，由家用电器公司统计员黄如峰制作；杨炳伦是家用电器公司的工会主席、负责人事管理；对于退休后返聘回家用电器公司工作并达到一定工作年限的员工，经审核符合条件，由家用电器公司补贴10000元用于购买补充医疗保险，还不够钱的，可以向潘珠申请借款，现登记的借款员工有16名；借款资金来源于潘珠自有资金，潘珠将自己的存折交给黄如峰保管，并将专用借款资金打入该存折，由黄如峰从潘珠账上转款或提现给周宝梨，周宝梨在社保局为借款员工缴纳补充医疗保险费用时直接交付借款；因案涉借款并非大额借款，相当于员工福利，潘珠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会直接处理这种琐事，故将借款事宜交由员工操作；家用电器公司因股东之间有纠纷，已停工停产几年，现股东纠纷已解决，很多员工因劳动纠纷起诉公司。卢艳卿则称不清楚潘珠是个人借款还是代表家用电器公司借款，卢艳卿在2016年3月退休之前需要52920元购买补充医疗保险，但钱不够，潘珠提出如果卢艳卿留任他就借20000元给卢艳卿，家用电器公司工会补助10000元，卢艳卿自己再凑一部分钱去购买保险。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诉讼时效期间问题。本案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20000元，卢艳卿每月返还1000元，直至全额返还为止，即分20个月偿还借款。本案借款实际于2016年4月20日交付，借款期限应于2018年12月19日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潘珠于2019年8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卢艳卿抗辩潘珠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潘珠主张卢艳卿欠付其借款16000元，所依据的主要是借款协议书、社保基金缴款单。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虽然借款协议书是以潘珠的名义与卢艳卿签订，但潘珠是家用电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款员工与潘珠个人没有其他经济往来；借款系因家用电器公司返聘员工并需要购买补充医疗保险而发生，与公司员工福利存在密切联系；交收借款、还款等重要事项均由公司员工进行办理，于代缴保险费时代支借款、代发工资时代扣还款。在此情形下，潘珠应提供进一步证据证实其向借款员工交付借款的主张。潘珠称借款资金来源于其个人存折资金，由家用电器公司员工黄如峰保管并转账、取现支付给周宝梨，周宝梨在为借款员工缴纳保险费时直接支出借款。但潘珠提供的证据中未见潘珠与周宝梨的资金往来记录，不足证实潘珠有向卢艳卿出借借款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潘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潘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元（潘珠已预交），由潘珠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为证明涉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潘珠而非家用电器公司，潘珠二审中提交证据如下：1.家用电器公司员工黄如峰、周宝梨的证人证言及书面陈述，证人黄如峰出庭作证称：我曾是家用电器公司的办公室文员，于2017年公司清盘时离职。潘珠有个建行的私人账户专门借钱给员工，由我来管理借款的出借和收取。涉案借款是潘珠个人出借给何少英的，潘珠跟何少英等人协商好借款金额后，潘珠就通知我在其私人账户提取现金，按借款协议来执行。公司的公章之前是由肖志雄保管，后来被潘珠拿走了。证人周宝梨出庭作证称：我曾是家用电器公司人事部的工作人员，负责经办公司的社保业务，于2016年左右离职。我曾协助何少英等人办理补充医疗费手续，当时交保费的现金是黄如峰交给我的，我听黄如峰说钱是潘珠个人出借给何少英的。2.潘珠的银行账户流水，反映潘珠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存在多笔现金支取的情形。3.家用电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家用电器公司确认涉案借款的资金来源为潘珠个人自有资金，与家用电器公司无关。经质证，卢艳卿不确认上述证据2-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对于卢艳卿已实际收取涉案借款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是潘珠个人还是家用电器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潘珠主张其系涉案借款合同主体，并提供其与卢艳卿签订的借款协议书、银行账户流水、家用电器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黄如峰、周宝梨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借款协议书载明涉案借款的出借人为潘珠个人，黄如峰、周宝梨作为涉案借款出借、使用、收取过程的经手人均出庭作证确认资金来源于潘珠自有资金，上述证据已形成优势证据，足以证实潘珠与何少英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已实际交付借款的事实。卢艳卿虽辩称合同主体是家用电器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借款协议书记载内容不符，故卢艳卿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潘珠请求卢艳卿返还借款本金16000元及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珠关于其系借款合同主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018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卢艳卿在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上诉人潘珠偿还借款16000元，并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上诉人潘珠已预交），均由被上诉人卢艳卿负担。（被上诉人卢艳卿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上诉人潘珠，法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子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