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民再50号 抗诉机关：江西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杨招老，女，1962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周**，男，1986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剑（周**的父亲），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 申诉人杨招老因与被申诉人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再18号民事判决，向江西省人民检察院申诉。江西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赣检民（行）监[2019]360000001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9）赣民抗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华、检察官助理周慧琴出庭。申诉人杨招老、被申诉人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启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机关认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本案中,杨招老用借条复印件起诉要求对方归还借款本息,周**认可借贷事实和借贷关系,但提出已还清了借款,主张已履行还款义务债权消灭。从举证责任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杨招老主张借贷关系成立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因周**认可,已完成举证责任。周**主张全部还清借款应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对还款经过、资金来源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而且周**在本案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直至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之前也未提出申诉,一定程度上反映周**认可原一审生效判决即并未全部还清借款的事实。本案再审判决依据周**的陈述及双方借款交易习惯,在没有一定证据证明周**如何履行还款的情况下,推定周**已还清借款,违反了上述有关举证责任承担的规定。(二)关于本案执行和解协议的证明力问题。首先,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否定本案执行和解协议的证明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从该《规定》制定的目的和依据看，该《规定》第六十七条“诉讼中”应做狭义理解即应当解释为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而不是执行过程中。第六十七条中“妥协认可”做文义解释应理解为为达成和解或者调解对案件事实所作出的让步,该事实上认可不得作为其后的审判过程中对其不利的证据。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的目的,是促使生效裁判快速有效执行。执行和解协议不具有否认生效裁判认定的事实的效力,反而可以印证当事人认可生效裁判所确定的法律关系,因为当事人如果否认案件法律关系的存在,会表现为对一审未生效判决提出上诉,或者对生效裁判申请再审,而不会去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否则是不符合常理的。本案执行和解协议是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即在审判程序结束之后,而非审判过程中,周**也未不服一审提出上诉和申诉;从执行和解协议内容看,周**认可了原生效裁判的内容，作出妥协的是杨招老,即杨招老在借款本息与履行期限上做了让步,而周**作为借款人并未做任何妥协。本案执行和解协议的存在,恰恰证明了周**认可借款法律关系仍然存在、债务并没有清结。因此,无论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适用前提、规范的对象还是立法意旨看,人民法院不能适用该《规定》第六十七条否定执行和解协议对本案借贷关系存在的事实具有证明力。其次,本案执行和解协议足以印证杨招老与周**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仍然存在。从执行和解协议的性质看,执行和解协议是杨招老和周**在执行过程中根据各自意愿，在法院参与下达成的，该协议是杨招老和周**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性质类似于和解合同,对杨招老和周**均具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被执行人一方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的,申请执行人可以就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承认了执行和解协议可诉性,这就进一步印证了执行和解协议在当事人之间具有合同的性质;从执行和解协议订立过程看,杨招老和周**均是自愿的,并不存在胁迫、乘人之危、误解等非真意因素,内容也未显失公平,程序上人民法院还就执行和解协议进行了合法性审查,执行和解协议是合法的当事人真意。从证据的条件看,如上所述,执行和解协议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与待证事实也有关联性,因此结合本案事实和执行和解协议内容看,足以印证杨招老与周**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 申诉人杨招老称，1.因其与周**弟弟周某也有债务纠纷，与周某协商债务问题时，借条原件遗失在周某的车上。2.周**称借了父亲和妹妹的钱还了杨招老的钱，但周**父亲和周**妹妹出具借条的纸张事隔一年之久还是崭新的。周**还称从妻子那拿了2万元还钱，同时又称妻子的钱是周**给的，周**二、三百都还给我了，没有钱给妻子。周**称2016年9月中旬还了钱，但2016年10月我们还在沟通还钱、补借条的事情。3.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可以证明周**没有还钱。故请求再审，改判周**归还杨招老欠款106356.14元及利息（以106356.14为基数，自2016年12月22日至还清欠款日止按月息二分计）。 被申诉人周**答辩称，1.诉讼中，周**已经说明了其还钱的经过，并且按照民间借款的规矩，一手还钱一手还借条。2.网上查询杨招老有六起民间借贷的案件，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3.当时签订和解协议的时候，法院拿手铐铐住我，说我不签协议就拘留我，还说就算判决书是错误，与执行也没有关系。执行法官还答应先交1600元，等再审案件赢了就把钱还给我。 杨招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立即归还借款14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29400元（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2.本案诉讼费由周**承担。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周**因公司周转需要资金,通过其弟弟周某与杨招老认识并向杨招老借款1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6分。2014年12月31日,杨招老以现金20000元及通过其姐姐杨某转账100000元的形式将借款本金120000元交付给周**。因未按照借贷习惯预先在借款本金120000元中扣除第一个月的利息7200元,故双方商量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200元,剩余利息7000元计入借款本金,故周**于交付借款本金的当日向杨招老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招老现金人民币壹拾贰万柒仟元整,二月还清”。当天晚上,周**以现金方式向杨招老支付了420元,作为上述计入借款本金的7000元的利息。2015年11月26日,周**以现金方式向杨招老支付利息30000元,杨招老出具收条一份。2015年12月31日,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将剩余未支付的利息9700元计入2014年12月31日借条金额127000元中,周**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杨招老现金人民币(壹拾叁万陆仟染佰元整)136700.00元”。2016年3月28日,双方再次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将剩余未支付的利息3300元计入2015年12月31日收条金额136700元中,周**向杨招老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招老现金人民币壹拾肆万元整(140000.00元),每月还本金1至3万元,如果不还拿奥迪车抵押,不需要找钱”。2016年4月4日,周**向杨招老出具协议一份,内容为“每月还钱低于1万按6分息算,低于2万按5分算,2万以上按3分利息算。利息预付本月15号付”。2016年5月23日,周**向杨招老出具保证一份,内容为:“本人保证在:2016年7月左右还清全部本金,本月27日拿1-2万。”2016年7月1日,周**再次向杨招老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周**保证2016年12月底连本带息还清。”2016年10月24日,杨招老诉讼来院。 另,在2016年3月28日出具金额140000元的借条之后,周**向杨招老支付过利息2400元。 综上,周**未向杨招老归还借款本金,仅向杨招老支付了部分利息,数额分别为2014年12月31日的620元(200+420)、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的74120元(以2014年12月31日的借条上载明的金额127000元为基数,按双方口头约定的月息6分计算自2015年1月3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计11个月的利息为83820元（127000×6%×111,减去未支付的利息9700元)、2016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1306元(4606-3300)以及2016年3月28日之后至2016年10月14日期间的2400元,合计78446元。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杨招老虽未提交债权凭证原件,但周**亦不否认其与杨招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发生了借款120000元的事实,只是主张其已向杨招老还清了借款本金及利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杨招老要求周**归还借款本金及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杨招老虽在庭审最后陈述时将诉请变更为要求周**归还借款本金127000元及自2016年3月31日起按2分息计算的利息,但未在法律规定的在法庭辩论结束前提出,故不予支持。 关于周**应当向杨招老归还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金额为127000元的借条的出具日期虽为2014年12月31日杨招老出借借款本金120000元的当日,但实际上是对该借款本金120000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按月息6分计算1个月利息7200元进行结算后,将未支付的7000元利息计入上述借款本金120000元中。因此,该借条是双方以2015年1月31为时间节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未支付的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2015年12月31日的收条及2016年3月28日的借条亦是如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杨招老要求周**归还借款140000元中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本金,依法分段核算如下: 2014年12月31日对借款本金及第一个月的利息进行结算时,应以最初的借款本金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这1个月的利息2400元(120000×24%÷-12×1)。周**以现金方式分别支付了200元、420元共计620元利息(按月息6分计算),其中法律支持已经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310元(620:-6%×3%),结算后未支付的利息2090元(2400-310)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本金应为122090元(120000+2090); 2015年12月31日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时,应以2015年1月31日的借款本金1220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月3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这11个月的利息26859.80元(122090×24%+12×11)。期间周**已经支付了74120元利息(按月息6分计算),其中法律支持已经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37060元(74120÷6%×3%),故上述11个月的利息已全部付清,无利息可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2015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仍为122090元; 2016年3月28日再次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时,应以2015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1220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5年12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28日止这3个月的利息7325.40元(122090×24%-12×3)。杨招老认可周**已经支付了1306元利息(按月息6分计算),其中法律支持已经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653元(1306÷6%×3%),结算后未支付的利息6672.40元(7325.40-653)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即2016年3月28日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128762.40元(122090+6672.40)。 因2016年3月28日的借条是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故周**应当向杨招老归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为上述依法核算的128762.40元。 关于周**应当支付的利息数额的问题:诉状中杨招老要求周**支付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29400元,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故对该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依法核算如下:以上述依法核算的周**应当向杨招老归还借款本金的数额128762.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7个月的利息为18206.74元(128762.40×24%÷12×7)。周**已支付了2400元利息(按月息6分计算),其中法律支持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为1200元(2400÷6%×3%),应当在上述计算出的利息中予以核减。故最终周**应当向杨招老支付的利息数额16826.74元(18206.74-1200)。 关于周**请求杨招老返还多支付的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6分,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且周**已向杨招老支付了部分利息,故周**请求杨招老返还多支付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支付利息的数额为120000元,故对周**要求返还利息的数额120000元不予支持,依法应以该院认定的其已向杨招老支付的利息78446元(200+420+74120+1306+2400)中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予以支持返还,即杨招老应当向周**返还的利息数额为39233元(78446÷6%×3%)。 因双方互相负有向对方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可以采取抵消的方式使各自的债务在对等额度内相互消灭。杨招老应当向周**返还的利息39233元,可以先与周**应当向杨招老支付的自2016年3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8日止的利息16826.74元进行抵消,剩余的22406.26元可以在周**应当向杨招老归还的借款本金128762.40元中予以抵扣,故本案周**最终仅需向杨招老支付的款项为归还借款本金106356.14元(128762.40—22406.26) 一审法院判决:一、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招老借款本金106356.14元；二、驳回原告杨招老的其他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688元减半收取计1844元,杨招老负担238元,周**负担1606元。 周**不服一审判决，申请再审称，其于2016年9月中旬以现金方式归还了杨招老的借款，按照民间借贷规矩，一手还钱，一手还借条（原件），原始借条归还后，当即予以销毁。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 一审（再审）判决审理查明：周**因公司周转需要资金，通过其弟弟周某与杨招老认识并向其借款12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6分。2014年12月31日，杨招老通过其姐姐杨某银行转帐的方式将95600元直接转帐给周**的银行帐户，加上其自有现金24400元共计120000元交付给周**。按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月息6分计算一个月的利息7200元，双方约定以现金方式支付利息200元，剩余利息7000元计入借款本金，周**于交付借款本金的当日向杨招老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招老现金人民币127000元整，二月还清。周某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2015年11月26日，杨招老收到周**的现金30000元，杨招老出具收条一张。2015年12月31日，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将剩余未支付的利息9700元计入2014年12月31日借条金额127000元中，周**收回127000元的借条，重新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杨招老现金人民币136700元。2016年3月28日，双方再次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将剩余未支付的利息3300元，计入2015年12月31日收条金额136700元中，周**收回136700元的收条，重新向杨招老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杨招老现金人民币140000元整，每月还本金1至3万元，如果不还拿奥迪车抵押，不需要找钱。2016年4月4日，周**向杨招老出具协议一份，内容为：每月还钱低于1万按6分息算，低于2万按5分算，2万以上按3分利息算。利息预付本月15号付。2016年5月23日，周**向杨招老出具保证一份，内容为;本人保证在2016年7月左右还清全部本金，本月27日拿1-2万。2016年7月1日，周**再次向杨招老出具保证书一份，内容为：本人周**保证2016年12月底连本带息还清。在2016年3月28日出具金额140000元的借条之后，周**向杨招老支付过利息2400元。2016年10月24日，杨招老持周**出具的140000元借条复印件诉讼来院。本案庭审中，杨招老称因其与周**弟弟周某也有债务纠纷，与周某协商债务问题时，借条原件遗失在周某的车上，周某拿走了，没有归还给杨招老。周**辩驳称其在2016年9月中旬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归还了杨招老的借款100000元，杨招老免掉了其利息。并按照民间借贷规矩，一手还钱，一手还借条（原件），原始借条归还后，其当即予以销毁。 2017年7月4日，双方在一审法院执行局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内容是：1、本案被执行人周**欠申请执行人杨招老借款本金106356.14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于三年内还清（从2017年7月15日起至2020年7月15日止），每个月月底归还36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1606元由被执行人周**承担（当庭付清）；3、本案执行费1520元由被执行人周**承担，于2017年7月30日给付法院。上述和解协议达成后，周**未按协议履行。再审庭审中，周**辩称受到强制才在和解协议书上签名的。 一审（再审）判决认为，周**与杨招老就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不持异议，就借款的形成由最初借款本金120000元，加上月息6分的利率（口头达成），本金加利息形成最后一张140000元的借条的借贷事实，双方均认可。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杨招老持140000元借条复印件起诉到法院要求归还借款，但周**抗辩辩称其在2016年9月中旬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归还了杨招老的借款100000元，杨招老免掉了其利息，并向周**归还了原始借条，周**收到借条后当即予以销毁。根据周**的辩解，其与杨招老的还贷交易符合民间借贷习惯。其与杨招老的债务关系因其的清偿行为而消灭。杨招老提交借条复印件起诉，依照法律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复印件属于待补强证据，只有在与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方可作为定案的证据使用。再审期间，杨招老提交了其与周**在执行阶段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以证明周**同意归还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依据该规定周**在执行阶段与杨招老达成的执行和解，不能认为是周**对双方借款未还的确认。 一审（再审）判决：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6）赣011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招老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88元，由杨招老负担。 杨招老不服一审（再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周**归还杨招老借款本金106356.14元及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杨招老负担。 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判决认为，杨招老与周**对于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双方均认可偿还一笔借款即更新一次借条，原借条当场销毁的交易习惯，对该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方式，但形成了一定的交易习惯。杨招老以借条复印件起诉，要求周**归还借款本金106356.14元及利息，但没有提供借条原件，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原件是在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丢失。尽管杨招老声称借条原件是遗忘在周**弟弟周凯车辆上后遗失，但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杨招老应当提供证据对借条原件的下落予以证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仅凭着复印件为证据起诉，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若得到法院的支持，势必破坏证据规则的原则，一审（再审）判决对杨招老提交的借条复印件不予确认，并据此驳回杨招老诉请，合法有据，予以维持。故杨招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5.12元，由杨招老负担。 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申诉意见、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周**是否应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 本案中，杨招老诉请周**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周**认可杨招老向其实际交付借款本金120000元的事实,只是辩称其已向家人借钱偿还了案涉全部借款，但周**在诉讼中关于其向家人借钱的几次陈述并不完全一致，且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周**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还提出杨招老有六件民间借贷案件及杨招老是职业放贷人的辩解意见。经查询中国裁判文书网，杨招老于2014年—2016年提起五件民间借贷案件（包括本案），不足以认定杨招老系职业放贷人。故杨招老要求周**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成立，应予支持。 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司法保护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的规定，结合杨招老的陈述认定如下：第一，杨招老陈述，2014年12月31日借条载明借款本金127000元，实际交付周**借款120000元且周**当天给付现金620元。故可以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19380元。第二，杨招老陈述，2015年12月31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136700元由2014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127000元及未支付利息9700元组成，利息按月息6分计算。故可以认定期间周**偿还了款项81740元（127000元×72%-9700元），减去法律支持已经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42976.8元（119380元×36%），剩余38763.2元抵扣本金，2015年12月31日本金应为80616.8元。第三，杨招老陈述，2016年3月28日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140000元由2015年12月31日的借款本金136700元及未支付利息3300元组成，按月息6份计算利息24606元，其中2万元利息算至另一张借条。按杨招老所述，双方就2万元利息已约定另行计算，本案不予重复计算。故可以推定周**偿还了款项21306元(136700元×72%×3/12-3300元)，减去法律支持已经按年利率36%支付的利息7255.5元（80616.8元×36%×3/12），剩余14050.5元抵扣本金，2016年3月28日本金应为66566.3元。 关于案涉借款利息的问题。围绕杨招老关于主张案涉借款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利息为29400元的诉请，案涉借款利息应以本金66566.3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按年率利率24%计算为9319.3元（66566.3元×24%×7/12），减去杨招老认可的周**偿还的款项2400元，周**尚欠利息为6919.3元。 此外，2017年7月4日双方当事人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但未履行完毕。该份执行和解协议是当事人在一审判决生效后的执行程序中所达成的和解协议，不能作为判断一审判决是否正确的依据，亦不能据此认定当事人认可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法律关系。原二审判决未将该份执行和解协议作为周**同意归还借款的依据并无不当。该做法亦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关于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但未履行完毕的、其申请再审的权利仍应得到保护的立法精神。再审中，周**分别于2020年5月28日、6月15日向本院申请调取2017年7月4日新建区人民法院干警饶某用执法记录仪的摄像，还申请调取新建区纪委监察委、新建区人民法院监察室调取其多次举报饶某非法拘禁的举报笔录及登记凭证。本院认为，周**申请调查收集的上述证据，无调查收集必要，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周**尚欠杨招老借款本金66566.3元及利息6919.3元。杨招老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不予支持。原二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再18号民事判决及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8）赣0112民再1号民事判决、（2016）赣0112民初1935号民事判决； 二、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杨招老借款66566.3元及利息6919.3元； 三、驳回杨招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6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15.12元，共计6703.12元，由周**负担3703.12元，由杨招老负担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 姝 审判员 邓名兴 审判员 江都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邓嘉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