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智慧，女，1980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太，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楚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县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21309115818N。法定代表人：刘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庆，江西文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夏智慧因与被上诉人江西楚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智慧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向夏智慧支付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6288.83元。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其一，副总和人事主管系不同职务，应区别对待。夏智慧是公司副总，并不是人事主管，其职务并不包括主管人事工作，一审法院将副总与人事主管混淆，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副总任命书上并没有关于副总职务的任何说明，夏智慧担任副总后，其本职工作仍然是业务助理，只是偶尔协助刘莉核对考勤、核算工资、办理员工入、离职手续。刘莉实际掌握着公司的人事主管权利，夏智慧并非人事主管。其次，从江西楚岳科技公司提交的补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可以看出，一方面公司员工在入职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说明夏智慧从来就没有负责过劳动合同签订；另一方面补签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提到到公司财务处办理补签，工资由刘莉发放、财务系刘莉控制，到财务处就是到刘莉处补签劳动合同，这也说明夏智慧并不负责劳动合同签订。再次，江西楚岳科技公司规模较小，员工只有20人左右，没有严格的高级管理人员与普通员工的明显区别，一审法院简单将夏智慧认定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显然不符合事实。其二，江西楚岳科技公司没有与夏智慧签订劳动合同是事实，应当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第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若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用人单位必须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且没有例外规定。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夏智慧利用自身优势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违反诚信原则，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是公司通知夏智慧去补签（即“倒签”）时，夏智慧已经入职6个多月，由于不理解公司的做法，才没有同意补签。二是也由此可知夏智慧并非公司人事主管，公司人事主管实际系刘莉，公司人事控制权由刘莉掌握。此外，即使夏智慧不签劳动合同，江西楚岳科技公司亦可依法终止劳动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江西楚岳科技公司辩称，夏智慧在公司担任副总兼职人事主管工作以及11月、12月两次拒绝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实，其已自认。事实上，签订劳动合同不仅是夏智慧自己的事情，还是其职务行为，在11月之前，公司多次要求开展签订劳动合同工作，但夏智慧一直在其位不谋其政。同时，公司为夏智慧缴纳了养老保险，已经承担了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义务，从常理判断不存在公司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问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江西楚岳科技公司无需向夏智慧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6288.83元以及经济补偿金6048.14元。本案诉讼费由夏智慧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智慧于2015年至2017年8月在江西天人集团工作，担任人事专员职务；于2017年至2019年4月在远大包材公司工作，担任人事行政及业务采购职务。夏智慧于2019年5月8日入职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工作，任业务助理。2019年5月16日，江西楚岳科技公司任命夏智慧为公司副总，除业务助理的工作外，增加了人事主管工作，包括考勤核对、工资核算、员工入、离职手续办理等。夏智慧在与江西楚岳科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前月平均工资为6048.14元。2019年12月11日，江西楚岳科技公司以夏智慧在任职期间工作态度恶劣、拉黑重要客户中断联系、导致客户投诉、对公司造成重大影响和损失为由，解除与夏智慧的劳动关系。为此，夏智慧以江西楚岳科技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吉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6048.21元；2、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6289.23元。2020年4月2日，吉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吉县劳人仲案字〔2020〕第02号），裁决：1、被申请人应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支付二倍工资差额36288.83元；2、被申请人应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申请人支付经济补偿金6048.14元。江西楚岳科技公司不服该裁决，认为其不应向夏智慧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二倍工资差额向一审法院起诉，为此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江西楚岳科技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夏智慧二倍工资差额。根据查明的事实，夏智慧在入职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前分别在江西天人集团及远大包材公司均从事人事工作，在入职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后不久被任命为公司副总，除业务助理的工作外，增加了人事主管工作，系江西楚岳科技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因此，夏智慧在劳动法方面的知识远远超过普通员工，对于用人单位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后果认知能力更强，且其作为主管人事的副总，工作职责范围理应包括向江西楚岳科技公司提起与公司员工包括夏智慧本人签订劳动合同的流程以及向公司释明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对于书面订立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及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夏智慧应当明知。现夏智慧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动要求过与江西楚岳科技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故综合夏智慧的工作经历、职务职责因素，江西楚岳科技公司诉请不支付夏智慧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江西楚岳科技公司是否应当向夏智慧支付经济补偿金。江西楚岳科技公司以“鉴于夏智慧个人在任职期间工作态度恶劣，尤其是公司重要客户拉黑，导致客户投诉，对公司造成重大影响与损失”为由，解除与夏智慧的劳动关系。《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款规定，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对于其合法解除与夏智慧的劳动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公司制度需要按程序制定和公示，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并未提供其公司公示的制度内容，夏智慧拉黑客户微信行为显然并不属于严重违反公司制度行为，且江西楚岳科技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夏智慧的行为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后果，因此，夏智慧的行为不属于上述条款规定的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事由。江西楚岳科技公司起诉不支付夏智慧经济补偿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夏智慧自2019年5月8日入职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同年12月1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应当向夏智慧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夏智慧解除劳动关系前平均月工资为6048.14元，故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应支付夏智慧经济补偿金6048.1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江西楚岳科技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夏智慧经济补偿金6048.1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西楚岳科技公司负担。二审中，夏智慧向本院提交了其与公司客户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拟证明夏智慧自入职开始到晋升为副总的工作内容主要仍是业务助理，负责跟进客户。江西楚岳科技公司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夏智慧未兼职人事主管工作。本院认为，夏智慧提供的证据对证明本案双方争议的夏智慧是否兼职人事主管工作的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在卷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夏智慧要求江西楚岳科技公司支付未与其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288.83元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对此，本院认定如下：夏智慧在其申请仲裁的申请书、一审庭审的答辩意见及二审上诉状中均自认其工作职责包含办理员工入、离职手续。据此，夏智慧负有为公司与员工办理签订劳动合同手续的职责义务。因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系江西楚岳科技公司拒绝与夏智慧签订合同，故夏智慧应当自负未签劳动合同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夏智慧负责办理员工入、离职手续的事实未支持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夏智慧上诉称其不是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不是公司人事主管、不从事劳动合同签订应支持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夏智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夏智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杨思铭审判员 陈治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