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袁鸣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敏，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民，男，汉族，1964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法定代表人：唐令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川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川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改判原川岛公司不必向精毅公司赔偿损失174,580.91元及支付鉴定费10,000元；2.判令精毅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查明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及错误的情况。判决书第17页第三段第3项内容为：双方一致认可委托第三方权威机构（广州五所）做失效分析测试，届时双方以广州五所分析机构的分析结果为准。原川岛公司做出此行为的出发点在于在参与精毅公司组织的2018年7月24日会议之前，其从未认可精毅公司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的责任在于己方。原川岛公司参与此次会议并且同意精毅公司的所有要求仅仅是出于商誉考量，同意配合精毅公司处理相关所谓质量问题。而结合庭审过程以及中国赛宝实验室（广州五所）对一审法院的回函来看，广州五所默认没有按照正常失效分析的要求进行相关测试，此次委托测试仅为精毅公司单方常规委托，委托时并未备注涉及诉讼需求，背景信息及送检样品均为精毅公司委托提供，因此次要因素未做一一的验证排查分析。原川岛公司就此可以得出如下结论：所谓广州五所的鉴定分析报告实质上是精毅公司违背与原川岛公司达成的一致意见，在具体行为未经原川岛公司参与同意的情况下违反失效分析的基本原则，擅自提供片面的分析材料、分析数据及分析要求，做出的一份完全对精毅公司有利的所谓分析报告，对这样的一份分析报告，原川岛公司自始至终不能认可，并且在法院查明的事实当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鉴定费用的分担问题。因而此次鉴定并非在诉讼过程中发生的，一审法院判决原川岛公司承担一半的鉴定费用实属对于事实认定不清。判决书第18页第一段中，一审法院查明根据2018年8月7日会议记录二，所有后续费用均由精毅公司承担，并且由董克剑、蔡新民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确认。但一审法院遗漏的事实是在这次会议纪要上原川岛公司员工蔡新民签字且附言如下：返工及其他损失费用后续再协调解决。也就是说，在这次会议上原川岛公司并不认可责任可归结于己方，对于后续费用的处理也没有承诺完全由己方承担，这一切都是出于维护客户的角度方才未强硬拒绝。原川岛公司一直未承认精毅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己方有关，法院最终判决亦未明确表示精毅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是由原川岛公司导致的。一审判决要求原川岛公司承担的是本不应由原川岛公司承担的其他损失。并且，判决第21页第一段中,一审法院是根据精毅公司单方制作的不符合证据效力要求的证据和原川岛公司均未确认的事实认定了此部分损失，一审法院明显对于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逻辑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赞同了原川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阐述的观点：精毅公司所采购的CCI-301E导电碳油为普通碳油，非耐高温型碳油，精毅公司在采购导电碳油时并未明确具体要求，也未明确告知原川岛公司其采购导电碳油将应用于何种加工流程。但一审法院做出结论时却说：故双方对于精毅公司采购CCI-301E型导电碳油后在后续加工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引发的损失均存在过错。此观点存在法律逻辑错误，原川岛公司与精毅公司之间构成的是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委托加工等特殊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亦认同原川岛公司的观点，认为原川岛公司在买卖合同开始时不必了解精毅公司的特殊要求，并且精毅公司也没有将其真实的要求告知原川岛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川岛公司对于精毅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原川岛公司认为从判决来看，精毅公司已承认其在不符合原川岛公司原料要求的FR4基材上进行加工生产。并且纵观所有证据事实，精毅公司不能证明其在买卖合同开始前明确告知原川岛公司其采购原料的具体品质、加工工艺等要求，反倒是原川岛公司在买卖开始前已明确书面告知精毅公司己方对于即将售卖给精毅公司产品的产品说明介绍。根据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原川岛公司对于产品质量、生产工艺等进行的明确告知对精毅公司构成了新要约，精毅公司以明示默示的方式接受该部分新要约后即对其产生了约束力。精毅公司在此情况下仍旧执意购买不符合其需求的产品造成所谓质量问题的原因不在原川岛公司，原川岛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川岛公司一直坚持对涉案产品CCI-301E型油墨的耐焊锡性（耐热冲击性）及附着力是否符合国家及行业标准以及原川岛公司产品介绍中所做之书面承诺进行质量鉴定，这是在精毅公司不能证明其对原川岛公司产品有明确要求的前提下直接查明原川岛公司在此案中是否存在产品质量不达标继而产生违约的唯一直接依据。但在鉴定开始前由于精毅公司原因未能提供其掌握所有的涉案原料（CCI-301E低电阻导电油墨）导致鉴定方拒绝对此进行鉴定。此问题责任不能归责于原川岛公司，而原川岛公司确信现在本案中已经没有能够证明因原川岛公司产品原因导致精毅公司产品出现质量问题的证据，否则精毅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虽然一审判决称原川岛公司在销售CCI-301E时，无法预见精毅公司与其客户端之间因此可能造成的损失，故未判决原川岛公司承担精毅公司一审诉求中的主要损失部分。但对于依附于主要损失的其他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8年8月7日会议记录二中所体现的所有后续损失由原川岛公司承担，原川岛公司从未明确表示在质量问题最终查明前无条件承担此部分损失。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及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或者《采购协议》上的约定，实质都在于在确定是原川岛公司的直接原因提供物料有质量问题导致精毅公司生产不合格产品的,原川岛公司方才需要承担精毅公司的直接损失以及相关后续损失。一审判决没有明确认定原川岛公司销售的CCI-301E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并且隐晦表示是精毅公司单方原因导致其采购了不符合己方要求的原料才导致了所谓的质量问题。退一步说假如精毅公司的产品质量问题真的与原川岛公司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精毅公司对于其所谓质量问题的后续损失提供的证据均为其单方制作收集的照片、与他方的电邮以及票据等，此部分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关联性要求，且真实性很难确认，原川岛公司已表示在庭审前对此部分所谓事实不知情且坚决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认为这些缺乏证明力的证据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原川岛公司的上诉请求。精毅公司辩称，一、广州五所是原川岛公司与精毅公司共同合意委托的第三方鉴定机构，该报告的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原川岛公司与精毅公司确认共同指定委托广州五所赛宝实验室就涉案产品失效原因进行鉴定，精毅公司也是认可其鉴定方法、鉴材和结论的。1.原川岛公司与精毅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开会，并作出会议记录。议题中，关于碳油开裂的分析原因中，注明“双方一致认可委托第三方权威机构（广州五所）做失效分析测试……届时双方以广州五所分析机构的分析结果为准”，该会议记录有原川岛公司代表蔡新民签字确认。2.原川岛公司与精毅公司于2018年8月7日开会，并作出会议记录。会议背景中明确，“第三方碳油失效结果显示为碳油的耐热性不足导致碳油开裂，特通知原川岛到精毅确认并商讨不良产出品的返工方案以及工作部署”，该会议记录有原川岛公司代表蔡新民签字确认。3.2018年7月24日及2018年8月7日，两次会议录音中，原川岛公司代表蔡新民均对于共同委托赛宝实验室进行失效原因鉴定进行确认，并认可了最终的鉴定结论，即碳油失效的结论就是耐热性不足。4.一审庭审上原川岛公司也承认广州五所是双方共同认可的做失效分析测试的鉴定机构。（二）赛宝实验室的鉴定方法符合行业科学规范，鉴定分析综合客观，鉴定结论具有确定性。1.双方曾对板材失效原因予以讨论，如原川岛公司庭审时认为PCBA板材可能是由于绿油层或基材开裂导致碳油开裂。但赛宝实验室所出《报告》就开裂原因逐一做了全面而客观的分析,已排除其他关联因素，最终确定是因为油墨的耐热性不足导致的碳膜层开裂，碳膜开裂又导致了板材的失效。《报告》的综合分析处，可看到如下结论：①对失效板材的外观检查，看出“未覆盖碳膜区域的阻焊未见开裂”，意味着“碳膜的存在与开裂现象呈强相关”；②对失效板材做切片观察，“基材裂缝减小，且无阻焊填充，阻焊内无碳膜开裂”，“可排除基材开裂或阻焊开裂后在印刷碳浆造成的开裂”，这意味着并非因为基材或绿油层的开裂导致了覆盖在其上的碳油的开裂；③放大观察失效板材后“发现裂缝两边无碳膜翻起”也没有“碳膜堆积”，而“碳膜裂缝内呈撕裂形貌”。而对异常碳浆样品固化回流后，碳膜才呈撕裂状，亦能说明开裂并非“由于外因或机械外力变形损伤导致碳膜因外伤开裂”而是自内部撕裂；④对送检的非异常油墨样品进行同样的固化工艺施以同样的回流工艺，却不存在开裂现象，因此排除是因为固化、回流阶段工艺不良导致的碳膜开裂；⑤经确认在“低温段膨胀系数不匹配导致的失效开裂予以排除”后，赛宝实验室发现，品质异常油墨在仅有245℃的回流峰温中就已经出现失重比例过高、成分不稳定、耐热性能不足的情况。而245℃远达不到行业标准及原川岛公司初次提供的碳浆耐热温度。2.赛宝实验室也认为“失效分析是根据失效现象以及与之关联的内容进行有针对性的分析，因此不需要对所有原材料和工艺加以分析，而且分析过程已考虑了PCBA制作工艺、导电碳浆固化工艺，且分析过程对送检PCBA、导电碳浆样品都有分析”。3.此外，送检的样品1板材，即2017年11月间生产周期为4517批次的良品板材，同样是使用了原川岛公司提供的同型号油墨，但却未在回流工艺后开裂，更进一步说明了原川岛公司提供的涉案油墨存在品质不合格的批次异常。（三）重新鉴定客观上已不具有鉴定的可行性，也无鉴定意义。1.开罐后的碳油对于保存环境和期限有一定的要求，本案已无法再提供当时的批次异常油墨做为鉴定材料。2.原川岛公司提出的鉴定方案及鉴定内容既不具体也不具有可操作性。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初衷即是将涉案油墨适用于精毅公司生产的FR4基材上，精毅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中亦能说明原川岛公司对涉案油墨的适用环境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已知悉。因此原川岛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及所谓的“模拟成品及半成品的生产过程”已脱离了案件客观实情及基本的鉴定环境。3.原川岛公司提出以其他厂家使用的碳油作为本次的鉴定材料。这一替换行为违背纠纷发生的客观事实。本案纠纷的发生是原川岛公司提供的油墨产生了批次异常，从而导致了精毅公司及客户端生产产品时发生质量事故。因此不应当也不能使用案外人使用的碳油作为鉴定材料。4.系原川岛公司自己撤回了鉴定申请，不可归责于精毅公司。二、本案产品质量问题系原川岛公司提供了不符合约定的碳油产品，原川岛公司属于违约过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双方已在《采购协议》第6.1条明确约定，原川岛公司供货的产品应满足精毅公司的生产目的，否则视为不合格品，满足客户要求是产品质量标准。（二）原川岛公司向精毅公司提供的《产品介绍》中，原川岛公司对耐焊锡性有明确的承诺，普通型是270度，耐高温型是280度。根据广州五所的鉴定报告，原川岛公司提供的油墨仅在245度就出现异常，出现回流峰温，无法达到产品介绍中的要求。（三）双方一直存在供货关系，原川岛公司最开始提供的试样也是符合质量要求的。《川岛CC1-301E碳油导入测试跟进报告》显示试料在漂锡及热冲击实验中，板面油墨无变色及异色，无油墨起泡和脱离不良。《川岛碳油油墨生产测试跟进报告》背景记载，“现将供应商亲自提供川岛导电碳浆CC1-301E型号（批号17120703）油墨进行评估”，结论处记载“此批次碳油由供应商携带12Kg到本厂，随机抽罐测试能满足品质要求，判定合格”。（四）原川岛公司早已知晓双方交易的CC1-301E油墨将用于FR-4基材上，并且正是原川岛公司经理蔡新民承认本人携带试料到精毅公司场内做了测试。原川岛公司也曾向精毅公司保证其提供的CC1-301E油墨品质“有信心”在行业内是可以适用于FR-4基材的。以上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在2017年11月初次交易时即已明确约定采购的导电油墨（也称导电碳浆）是适用于FR-4基材的CC1-301E油墨，原川岛公司多次对提供的油墨的品质予以保证。但是原川岛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品质异常油墨却出现了耐热性不足的品质缺陷。这一严重的产品缺陷，导致精毅公司受到损失。因此，原川岛公司违反双方交易约定，提供不符合要求的品质异常油墨已构成违约，原川岛公司应就其违约行为向精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返工费用以及因返工发生的检测费、差旅费准确无误，证据确凿（一）精毅公司场内返工费用共计124,027.81元：原川岛公司提出的返工方案及品质保证函被客户端接纳后，精毅公司对场内PCB板进行了挑选，对于无法修复的板材做报废清点，对于可以修复的板材进行了返工。返工包括挑选、去膜、套印、再测试筛选等工序，经过返工的板材还需经电子显微镜逐一筛选，并将经再筛选后的报废板材予以清点。这一系列工序产生了实际人工费用及材料消耗，但基于当时与原川岛公司沟通时的和解考虑，仅以成本核算了前述费用，共计124,027.81元。以上费用均有精毅公司提供的成本核算表、在线分布明细表、PCB碳油返工方案、返工现场监控视频、精毅公司员工考勤表、工资表、场内返工报废品等证据予以证明。（二）因返工发生的检测费、差旅费共计50,553.15元：1.聘请菊堂电子公司协助检板费用，共计3715.95元；2.新安场地租赁及运输费，共计4547.2元；3.精毅为返工支出的差旅费（含交通费11,012.5元、住宿费17,888元、餐饮费9748元及其他费用3641.5元），共计42,290元。以上费用均有精毅公司提供的员工出差单、驻客户端支出费用明细表、场地租赁协议、付款回单、发票、车票、飞机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四、一审法院虽并未支持精毅公司发生的客户端损失，然而现有证据已足已证明原川岛公司可预见该损失，并在初期时承诺赔付1.精毅公司在初次交易时已告知原川岛公司采购的油墨是适用于FR-4基材，原川岛公司也知晓，并承诺CC1-301E油墨可以使用到FR-4基材上。依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3.3.2.2、4.2.3.2以及4.2.4条以及合同法第113条的规定，本案客户端的赔偿金额属于原川岛公司可预见的损失，精毅公司有权向原川岛公司追偿因其所供物料的品质问题导致的客户损失，此属于违约损害赔偿范围。2.事故发生后，双方于2018年7月24日开会并做出会议记录。会议记录载明原川岛公司“协助精毅公司对客户端的不良PCBA板提出返工方案，并提供修补碳油样品”用于减少经济损失。该会议记录有原川岛公司方代表蔡新民签字确认。3.双方于2018年8月7日开会，并作出会议记录。会议记录载明“约定将客户端A2成品板件的返工方案、A2（PCBA）板件返工方案、A2光板返工方案，转由原川岛承担。”原川岛公司方代表蔡新民签字并备注“返工及其他损失费用后续再协调解决”，意味原川岛公司对于损失事实予以确认，但因当时双方并未就实际损失予以核算，因此原川岛公司认为需要对返工费用再协商解决。4.2018年8月7日会议录音中，原川岛公司提出了返工解决方案并请精毅公司方与客户端进行沟通解决。5.双方于2018年9月25日会议后签署的《关于L6800E2/L7163E4质量成本核算一览表》显示，原川岛公司方同意赔付，费用细数待确认后回复。6.2018年9月25日会议录音中，原川岛公司认可了精毅公司存在实际损失，并且约定于2018年国庆之前就事故赔付予以确定。从以上证据可知，原川岛公司自始至终都参与了客户端返工处理，提供返工解决方案减少客户损失。在长达三个月的沟通过程中原川岛公司均认可客户端损失，并就金额部分和计算方法进行了讨论。原川岛公司自认该部分损失，一审法院审理时却对此忽略，认为是不可预见的损失，是错误的。五、尽管一审法院在过错认定、违约损害赔偿范围的认定上存在错误，精毅公司考虑到公司运营情况以及诉讼时间成本，所以放弃了上诉权利。然而本案产品质量过错责任归属非常明晰，原川岛公司一开始也认可鉴定报告结论和实际发生的损失，事后却反悔。而精毅公司一直秉持客户至上、诚信经营的企业文化，所以第一时间主动向客户端新加坡公司承担6万多美金的损失。如果一审中被支持的场内返工费、赴客户端差旅费、检测费被驳回，这无异于让守约者受罚，让违约者受益。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原川岛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精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川岛公司赔偿精毅公司损失622,499.13元；2.判令原川岛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川岛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精毅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川岛公司赔偿精毅公司损失647,797.13元；2.判令原川岛公司支付鉴定费2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川岛公司承担。原川岛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精毅公司向原川岛公司偿还货款10,396元；2.判令精毅公司向原川岛公司偿付货款利息123.5元（自2018年10月暂计至起诉日，精毅公司应支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精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毅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11日、2018年1月19日、2018年1月29日、2018年2月7日向原川岛公司发出《采购单》，向原川岛公司采购CCI-301E导电碳油共计48罐。2018年7月11日，精毅公司客户在组装贴片时发现精毅公司交付的产品出现碳膜开裂异常现象。2018年7月16日，精毅公司委托中国赛宝实验室（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第五研究所）做碳膜开裂失效分析。2018年7月23日，中国赛宝实验室做出《分析报告》，分析项目为碳膜开裂失效分析，结论为本案碳膜开裂主要是由于碳膜耐热性不足所引起。精毅公司向中国赛宝实验室支付了鉴定费20,000元。2018年7月24日，精毅公司、原川岛公司召开会议。会议记录记载：“碳油开裂的分析原因：1、精毅公司通过内部分析碳油开裂的原因主要是由于碳油原材料质量问题导致；2、原川岛公司对于精毅公司已成分析过程认可，对于碳油开裂与桥油关系存在疑问；3、双方一致认可委托第三方权威机构（广州五所）做失效分析测试，预计最迟本周五前出结果，届时双方以广州五所分析机构的分析结果为准。客户端的不良PCBA板的返工方案：原川岛公司协助精毅公司对客户端的不良PCBA板出返工方案，提供修补碳油样品给精毅公司做返工板，由精毅公司与客户沟通验证返工可行性，尽量减少双方的经济损失。”2018年8月7日，精毅公司、原川岛公司召开会议。会议记录记载：“一、客户端的不良板的处理方式：1、精毅公司更新在客户端的最新状态告知原川岛公司，详见《7月26日我司高层到客户终端的会议记录》。二、客户端A2成品板件的返工方案：1、20076pcs的成品的挑选方案已通过客户的认可，返工工作在进行中，后续将挑选后的不良数量告知原川岛公司；2、老化测试费用、出差旅费、返工挑选费将转嫁给原川岛公司。三、A2（PCBA）板件返工方案：1、挑选标准确认：客户端要求原川岛公司、精毅公司到客户端现场进行三方会签返工后的标准确认；2、挑选出的不良板的返工方案，由原川岛公司出不良板返工方案，并到客户端现场给客户确认；3、费用：返工挑选费、返工费用、差旅费以及最终报废的PCBA的费用一并转嫁给原川岛公司。四、A2光板返工方案：1、返工挑选费用、人力返工套印费用等由原川岛公司承担；2、返工的碳油物料由原川岛公司提供，精毅公司作过程项目测试验证品质。五、品质保证函：以上三种不良板的状态的返工后的产品，由原川岛公司提供品质保证函，客户端认可后才能允许出货。精毅公司的员工董克剑和原川岛公司的员工蔡新民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确认。2018年8月10日，精毅公司（甲方）与原川岛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协议》，约定：为确保乙方提供给甲方，导电碳浆物料能够满足甲方对客户品质承诺，经双方协商达成共识，特签订本采购协议。本协议适用于乙方向甲方供应的任何物料或外加工的产品。签订本协议，说明甲方基于乙方对物料的介绍、资料的提供，以及根据内部的管理系统要求做了评估，达成了合作协议。对交付物料必须按甲方的《采购单》要求供给，《采购单》有质量标准要求的以采购单为准，《采购单》未有列入的质量标准项，以该物料通用的或行业界、国际通行的标准为准。物料送到甲方后，甲方品保部门根据公司《采购单》所列要求或内部标准对物料进行品质验收，由于有些物料基于技术限制，无法对相应的技术参数、含量、质量性能等进行检验，因此甲方的品质验收仅代表基本甲方可检验、验证的项目，如乙方所供物料在甲方的后续使用中，或甲方产品到终端客户处发现质量问题是由乙方所供物料的质量问题导致的，甲方保留对此产生的损失的追溯权利。因乙方物料质量问题造成甲方客户投诉、市场投诉或引发质量事故，乙方应及时配合甲方调查处理并提供甲方要求的所有相关资料或证明文件，以避免不良影响或损失扩大，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或行业通行规则，甲方产品售出后，因乙方所供的物料质量导致甲方产品的质量问题，而引起甲方客户书面投诉退货或索赔时，由此所产生的差旅费、交际应酬费、服务费、检验鉴别费、产品导致的相关损失由乙方承担。精毅公司为处理客户端碳油板问题支出以下费用：1、聘请菊堂电子公司协助检板费用3715.95元；2、新安场地租赁及运输费4547.2元；3、为返工支出的交通费11,012.5元、住宿费17,888元、餐饮费9748元及其他费用3641.5元；合计50,553.15元。精毅公司返工PCB光板费用合计124,027.76元。精毅公司于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6月28日共采购CCI-301E型导电碳油43罐，每罐单价226元，货款合计9718元。精毅公司于2018年7月28日向原川岛公司退还9Kg（9罐）CCI-301E型导电碳油，金额为2034元。另2018年8月11日和2018年8月30日，原川岛公司向精毅公司提供的12罐8120H耐高温型导电碳浆标注金额为0元。精毅公司、原川岛公司在2018年6月的对账单确认精毅公司尚欠货款7006元，在2018年7月的对账单确认扣除精毅公司的退货金额2034元，精毅公司尚欠货款678元。在审理过程中，原川岛公司申请对CCI-301E油墨在非FR4基材上还原精毅公司生产流程进行生产，生产成成品或半成品后对成品或半成品碳膜部分耐热特性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原川岛公司产品说明书承诺技术指标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珠方式确定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为本次鉴定机构。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于2019年8月6日向一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认为由于涉案原料CCI-301E油墨已全部用完，没有涉案标的，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受理本次鉴定委托书所要求的鉴定事项。后原川岛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精毅公司、原川岛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精毅公司、原川岛公司在2018年7月24日的会议中一致认可委托第三方权威机构（广州五所）做失效分析测试，同意以广州五所的分析结果为准。广州五所的分析结论为本案碳膜开裂主要是由于碳膜耐热性不足所引起。精毅公司所采购的CCI-301E导电碳油为普通碳油，非耐高温型碳油。精毅公司在采购导电碳油时并未明确具体要求，也未明确告知原川岛公司其采购的导电碳油将应用于何种加工流程，故双方对精毅公司采购CCI-301E导电碳油后在后续加工过程发现的质量问题引发的损失均存在过错。而原川岛公司在销售该产品时，无法具体预见精毅公司与其客户端之间因此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不能以精毅公司与其客户端之间有关质量问题的赔偿金额来确定本案的损失金额。在广州五所作出分析报告后，精毅公司、原川岛公司在2018年8月7日的会议中达成一致意见，双方确认由原川岛公司承担老化测试费用、差旅费、返工挑选费、返工费用以及最终报废的PCBA的费用。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协商一致的方案来确定原川岛公司应赔偿的损失。精毅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因返工而产生的检测费、差旅费等合计50,553.15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毅公司提交的《珠海精毅厂内返工PCB光板费用明细》虽然是精毅公司自行制作，但精毅公司提供了成本核算表、在线分布明细表、PCB碳油板返工方案、返工现场监控截图、厂内返工后报废品照片等证据予以佐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而原川岛公司对此并未提交反驳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对精毅公司主张的返工PCB光板费用124,027.76元予以确认。故原川岛公司应向精毅公司赔偿的损失为174,580.91元（50,553.15元＋124,027.76元）。关于鉴定费问题。精毅公司、原川岛公司一致认可委托广州五所做失效分析测试，但双方并未对鉴定费的分担进行约定，故应由精毅公司、原川岛公司各负担一半，即原川岛公司应向精毅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元。关于未付货款问题。根据《采购单》以及对账单显示，精毅公司尚欠原川岛公司货款为7684元（9718元－2034元），原川岛公司反诉要求精毅公司支付尚欠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精毅公司的加工产品发生质量问题后，双方在2018年8月7日的会议中一致确认由原川岛公司提供返工的碳油物料，故原川岛公司向精毅公司提供8120H耐高温型导电碳浆系根据双方的约定，用于协助解决返工问题，双方在《采购单》中亦约定原川岛公司提供的8120H耐高温型导电碳浆为免费的，故原川岛公司反诉要求精毅公司支付8120H耐高温型导电碳浆货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欠付货款的利息问题。精毅公司欠付货款期间确实给原川岛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原川岛公司主张精毅公司从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确认精毅公司应付逾期付款利息为：以76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74,580.91元；二、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元；三、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84元；四、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6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10,225元、保全费3733元，合计13,958元[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负担10,100元，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58元；反诉受理费32元[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由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负担24元，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元。二审期间，精毅公司提交一份证据：2018年7、8、9月对账单。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补充查明:2018年8月7日原川岛公司和精毅公司会签的会议记录上，原川岛公司的员工蔡新民在“备注”一栏手写“返工及其它损失费用后续再协调解决”。再查明，2018年8月10日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中“供应商的筛选和确定”一项内容为:甲方（精毅公司）根据需求联系供应商，询问物料的基本情况做咨询，乙方（原川岛公司）应如实的介绍材料的特性、优劣、质量情况、规格、不良反应、与甲方的设备配套及适用性情况，并提供相关资料。签订本协议，说明甲方基于乙方对物料的介绍、资料的提供，以及根据内部的管理系统要求做了评估，达成了合作协议。又查明，精毅公司提交了一份抬头为“川岛导电油墨CCI—301Ｅ（低电阻）”的产品说明书，并主张该说明书由原川岛公司提供，原川岛公司对此予以确认。该说明书中对产品耐焊锡性的介绍为：普通型270℃，５秒／2次，耐高温型280℃，６秒／３次。在该说明书“用途及使用方法”一项里面有“使用在FR4系列基材时，请使用耐高温专用油墨”的介绍。在二审调查过程中，精毅公司认可将CCI—301Ｅ油墨使用在FR4系列基材上。精毅公司同时主张由于CCI—301Ｅ油墨编号是原川岛公司对自己产品的编号，精毅公司不清楚其编号方式，因此精毅公司不知道涉案CCI—301Ｅ油墨是否耐高温专用油墨，也没有对该情况进行咨询，并主张由于交易前原川岛公司提供过样品进行测试，所以原川岛公司知道涉案碳油是用于FR4系列基材上的。原川岛公司否认知道涉案碳油用于FR4系列基材，并主张CCI—301Ｅ油墨为普通型油墨，并非耐高温油墨，不能用在FR4系列基材上。本院认为，精毅公司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已服判，故本院仅围绕原川岛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也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川岛公司应否向精毅公司赔偿损失174,580.91元及应否向精毅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精毅公司提交的一系列证据，确认因返工产生的检测费、差旅费等费用以及返工PCB光板费用损失合计为174,580.91元，原川岛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进行反驳，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损失金额予以确认。在2018年8月7日的会议记录上，原川岛公司的员工蔡新民在“备注”一栏书写“返工及其它损失费用后续再协调解决”，这显示双方就返工及其他损失费用是否由原川岛公司承担尚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该会议纪要判令原川岛公司负担因返工产生的上述全部损失174,580.91元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虽然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采购协议》在涉案产品供货和争议发生之后签订，但精毅公司和原川岛公司对协议均予以确认，此显示双方当事人对该协议内容已达成共识。该协议中仅约定物料要能够满足精毅公司对客户的品质承诺，并未约定原川岛公司供货的具体质量要求，因此，原川岛公司在供货时应对精毅公司为客户加工的产品要求进行初步了解后对产品性能进行相应说明。原川岛公司虽然向精毅公司提供了产品说明，但对于其供应的CCI—301Ｅ油墨是否耐高温专用油墨并没有专门提示和解释，精毅公司也未对碳油类型和属性向原川岛公司进行咨询，最终导致碳油使用在不合适的基材上引发损失。据此，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导电碳油在后续加工中的损失产生均存在过错之认定正确，原川岛公司上诉主张其无需赔偿损失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川岛公司作为供货方，未对产品是否属于耐高温专用油墨进行足以引起精毅公司注意的明确提示和解释说明，故其对精毅公司因返工产生的检测费、差旅费等以及返工PCB光板费用损失的产生存在主要过错，本院认定其应承担上述174,580.91元损失中的70%，为122,206.64元，剩余30%的损失由精毅公司自行承担。关于鉴定费问题,由于20,000元鉴定费是由双方当事人一致委托广州五所进行失效分析测试所产生,且双方对损失产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确定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即原川岛公司应向精毅公司支付鉴定费10,000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原川岛公司关于鉴定费提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原川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六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8）粤0403民初34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22,206.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0,225元、保全费3733元，合计13,958元，由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负担11,195元，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63元；一审案件反诉受理费32元，由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负担24元，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92元，由珠海精毅电路有限公司负担1133元，深圳市原川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夏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茵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