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24民初917号原告：郑文菊，女，196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彩莲，云南腊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栾建方，男，196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现住罗平县。被告：张林亮，男，1985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被告：栾玲玲，女，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现住罗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道，云南高逾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靖，云南高逾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张玲洪，女，1986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现羁押于罗平县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玲玲（系张玲洪的姐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郑文菊与被告栾建方、张林亮、栾玲玲、张玲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文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彩莲，被告栾建方、张林亮、栾玲玲（兼被告张玲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被告栾玲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家道、马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文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栾建方、张林亮、栾玲玲、张玲洪连带支付欠原告的菜籽款275957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被告栾建方与张国琼是夫妻关系，被告栾玲玲、张玲洪、张林亮是张国琼的子女。原告与张国琼都是做菜籽生意的，原告是残疾人，出门都需要家人背着，无法单独活动，几十年来全家人的生活开支都是靠原告平时做农产品生意来维持。原告与张国琼有多年的菜籽生意往来，张国琼到原告处购买菜籽的交易过程都是在以电话（138××******）和微信（张国琼油菜籽138××××****）协商好以后，叫货车和工人到原告处拉菜籽，双方在电话上结算出菜籽款，发给对方对账做个记录，过一段时间再支付。菜籽款多数时候都是被告栾玲玲打在原告的账户上，只有其中一次是张国琼本人打款给原告。2019年5月份以来，张国琼共计购买菜籽9车，金额为1447282元，已付款1171325元，还欠275957元。张国琼死亡后，被告栾建方作为张国琼的财产共有人，被告栾玲玲、张玲洪、张林亮作为张国琼的继承人，原告曾多次要求他们支付所欠菜籽款，但四被告拒绝支付。被告栾建方辩称，我不清楚原告郑文菊与张国琼的生意来往，也从来不参与他们做生意的事情，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张林亮辩称，原告郑文菊要求我赔偿菜籽钱，但我今年1月5日刑满释放回家的时候，花映像主题客栈的房子已经被栾玲玲卖了，我作为继承人没有享受到张国琼的遗产，所以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便要对原告郑文菊主张的债务承担责任，也应该限于张国琼留下的遗产范围内。我本人无力偿还原告郑文菊的债务，但愿意由法院来变卖张国琼所留下的遗产，以所获得的钱款用来偿还所有债权人。被告栾玲玲辩称，原告郑文菊与张国琼有菜籽生意往来是事实，栾玲玲向原告郑文菊及其丈夫宋勇以及宋勇的弟弟宋熊转款也是事实，但是张国琼究竟向原告郑文菊买了多少车菜籽，单价、金额是多少，是否还欠原告郑文菊款项，栾玲玲都不清楚。被告张玲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玲玲代为张玲洪辩称，张玲洪对原告郑文菊与张国琼之间的事情不清楚，其选择放弃继承，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郑文菊提交的证据为：1.郑文菊与张国琼微信聊天记录20页，微信图片9页（2019年5月17日至2019年10月17日），证明：原告郑文菊与张国琼存在菜籽买卖合同关系，总的交易了9车菜籽，图片上记录有单价、数量、货款，张国琼已在微信上回复收到；下欠的菜籽款是275957元。经质证，被告方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证明不了油菜籽的车数、单价、数量问题，因为在最后一张聊天记录中，郑文菊2019年10月16日发送信息给张国琼说：“你还要付我275957元”，张国琼的回复是等核对一下，并没有予以认可，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国琼还欠原告郑文菊菜籽款275957元。2.宋勇名下卡号62×××19的农业银行卡活期存折交易明细清单，证明：原告郑文菊通过宋勇的银行卡收到栾玲玲、张国琼共11次转账支付的75万元，其中张国琼支付了2万元，栾玲玲支付了73万元；张国琼与栾玲玲共同合伙经营农产品油菜籽。经质证，被告栾建方无异议，但认为栾玲玲帮助张国琼转款是受张国琼指示的，栾玲玲与张国琼没有合伙。被告张林亮称其当时在服刑，不知道交易过程。被告栾玲玲及其代理人徐家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该证据证明不了被告方差原告郑文菊多少钱，也证明不了张国琼与栾玲玲是合伙经营，因为打款人不一定是欠款人更不一定是合伙人。被告张玲洪的代理人栾玲玲认为，张玲洪不清楚这些交易过程。3.信用社卡交易对账单，证明：1.宋熊收到货款321325元后，因为张国琼欠债多，所以郑文菊按照张国琼的要求退回10万元给张国琼用于付给其他人；2.郑文菊收到货款20万元。经质证，被告栾建方称不清楚该证据，更不清楚交易情况。被告张林亮称，交易的时候其在服刑，不知道这些事情。被告栾玲玲表示其不知情；其代理人徐家道对打款20万元的事实没有意见，但认为从中看不出来321325元是如何转入转出的，因为上面没有显示张国琼的账号，只有宋熊的账号。被告张玲洪的代理人栾玲玲称，张玲洪不清楚这些事情。4.资产进账汇总表1份，证明原告郑文菊共收到张国琼13笔付款，包括栾玲玲打给宋勇的10笔，张国琼转给宋勇的1笔2万元，张国琼通过不明账号转给宋熊的1笔321325元，张国琼通过不明账号转给原告郑文菊的1笔20万元，总金额为1171325元。经质证，被告栾建方、栾玲玲表示对该证据不清楚。被告张林亮称，交易期间其在服刑，无法获取这些信息。被栾玲玲的代理人徐家道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认为证明不了张国琼还下欠原告郑文菊多少钱。5.发货记账本6页及汇总表1页（与第1组证据中9张微信图片是互相印证的），证明：2019年5月12日至8月29日，原告郑文菊发了9车油菜籽给张国琼，每车菜籽的单价、数量、总价款都做了记录，原告对每车的账本拍照后都曾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国琼。经质证，被告栾玲玲的代理人徐家道认为，该证据是原告单方记录、整理的，没有经过张国琼的确认，反映不出来这9车菜籽是否到了张国琼那点。被告栾建方、栾玲玲（兼代理栾玲玲）同意徐家道的意见。被告张林亮称，其在服刑期间无法获取这些信息。6.手机通话录音（附整理文字），证明张国琼与原告郑文菊买卖油菜籽且张国琼还欠原告郑文菊菜籽款。经质证，被告栾建方、张林亮、栾玲玲（兼代理张玲洪）认可录音中一方的声音是张国琼的。被告栾玲玲的代理人徐家道认为，该录音没有讲到油菜籽车数、总数量、单价、总金额，无法证明最后交易的总数量、总金额、总欠款额。7.微信语音通话录音。经质证，被告栾建方认可微信语音通话录音是真实的，但不知道原告郑文菊与张国琼的生意来往。被告栾玲玲及其代理人徐家道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微信录音上面没有说到菜籽数量、价格、下欠款项是多少。被告张玲洪的代理人栾玲玲与被告张林亮无异议。8.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郑文菊卖给张国琼的最后3车油菜籽是由刘某带人去打包装车的。刘某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张国琼喊我去宋勇（原告郑文菊之夫）家装菜籽，我开着老爷车带着四个人去打包连带装车，装车时间我在小笔记本上写得有，7月11日装了一车，车牌号是川25×××**，60公斤一包，装了550包；7月18日装了一车，车牌号是渝8853065**包，60公斤一包；8月29日装了一车，550包，60公斤一包，这一车没有记录车牌号。当时张国琼本人没有去，所以为了以后好问张国琼要工钱，我打包装车的时候都做了记录。经质证，被告栾建方认为油菜籽装包是张国琼电话联系的，但不清楚如何联系。被告栾玲玲认为油菜籽是张国琼派搬运工装的，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其代理人徐家道认为证人刘某证实其是张国琼叫去装车的，但是因为张国琼已经死亡，无法核实刘某是不是张国琼叫去的，并且装车的时候张国琼没有去，所以刘某的证言不能证明其所装的3车油菜籽就是被张国琼拉走的，也不能证明张国琼是否差原告郑文菊菜籽款。被告张玲洪的的代理人栾玲玲称，张玲洪不清楚这些情况。被告张林亮无异议，认为证人证言符合张国琼做生意的程序，油菜籽是张国琼派车派搬运工去装的，但张国琼本人不是每车都去。被告栾玲玲提交了以下证据：个体工商户登记信息，证明张国琼是罗平县国琼农副产品收购店的经营者，该收购店的组成形式是个人经营，被告栾玲玲与张国琼不是共同生意人。经质证，原告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被告栾建方、张玲洪无异议。被告张林亮认为合伙不一定会登记在信息上面，凭这个证据证明不了张国琼与被告栾玲玲不是合伙。被告张林亮提交了以下证据：刑满释放证，证明张国琼与原告郑文菊做生意的时候被告张林亮在监狱服刑。经质证，其余当事人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原告方提交的证据来源形式合法，经本院审查具有真实性，并且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栾玲玲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栾建方是张国琼的丈夫，被告栾玲玲、张玲洪是张国琼的女儿，被告张林亮是张国琼的养子。2019年5月12日至2019年8月29日，原告郑文菊先后出售9车油菜籽给张国琼，总价款为1447284.77元。自2019年5月15日至8月26日，张国琼通过被告栾玲玲分10次共转账支付73万元给原告郑文菊。2019年5月24日，张国琼通过他人账户转账支付给原告郑文菊200000元。2019年5月31日，张国琼通过他人账户转账支付321325元至原告郑文菊指定的宋熊账户，后郑文菊应张国琼的要求又通过宋熊账户返还了100000元。2019年9月28日，张国琼转账支付给原告郑文菊20000元。在原告郑文菊与张国琼买卖油菜籽期间，原告郑文菊把每次记录有油菜籽数量、单价、价款等内容的清单通过微信发送给张国琼进行确认。在原告郑文菊要求张国琼支付价款的过程中，双方采用了微信和手机电话联系的方式对油菜籽的数量、已付价款、未付价款以及此前双方的其他债权债务等做了相互告知或确认。2019年1月16日22:34，原告郑文菊发送微信给张国琼，告知张国琼还应付给原告郑文菊275957元；22:40，原告郑文菊最后一次发送微信称，275957元是菜籽钱，还有2018年1月26日帮张国琼借了50000元，付掉利息13000元，今年五月份开始按一分五的利计算，算得多少双方结一下帐。2019年10月17日5:29和5:37，张国琼回复两条微信，没有明确还应付原告郑文菊多少油菜籽款，也没有否认原告郑文菊所主张的金额。2019年10月18日，张国琼死亡。另查明，张国琼生前系罗平县罗雄街道团结居委会第**居民小组居民，该居民小组分配给张国琼户一宗安置用国有土地（位于罗平县红场院），2015年，张国琼家申请在该宗土地上建房，房屋落成后，被告栾玲玲、张玲洪利用该房屋开设了“花映像主题客栈”。张国琼去世后，被告栾建方、栾玲玲、张玲洪、张林亮与他人签订协议将该幢房屋出售给他人（张林亮系2020年1月5日出狱后才在协议上补签）。2019年11月18日，本院裁定对该幢房屋予以查封。此外，张国琼生前与被告栾建方在罗平县共有房屋一栋，已被查封。2019年12月19日，被告栾玲玲领取了张国琼及张国琼父母（均已故）名下的钱粮款共3万元。此外，张国琼去世后，栾玲玲、张玲洪领取了唐红元支付的5万元安葬费和偿还张国琼的51000元债务。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张国琼死亡而对其生前债务承担引发的纠纷，立案时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原被告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由于张国琼与被告栾建方是夫妻，张国琼在与栾建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做生意所得收入为家庭收入，所欠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栾建方应当对张国琼生前欠原告郑文菊的275957元油菜籽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继承人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被告栾玲玲、张玲洪、张林亮应当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对张国琼生前所欠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原告郑文菊要求四被告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栾玲玲、张玲洪虽然声称放弃继承张国琼的遗产，但是栾玲玲、栾建方、张玲洪参与处置张国琼家申请建设的房屋，领取了他人偿还的欠款，故栾建方、栾玲玲、张玲洪放弃继承张国琼遗产的主张不成立，其不承担张国琼债务清偿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栾建方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偿还欠原告郑文菊的油菜籽款275957元；二、被告栾玲玲、张玲洪、张林亮对张国琼生前所欠原告郑文菊的275957元债务在继承张国琼的遗产限额内向原告郑文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9元，由被告栾建方、张林亮、栾玲玲、张玲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稳良人民陪审员  赵联松人民陪审员  李老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