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20民终4676号上诉人(一审起诉人)：曾燕霞，女，1985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中山市神湾镇***************。上诉人曾燕霞因起诉中山市神湾镇宥南古宥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古宥第二经合社）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2071民初15177号不予受理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曾燕霞上诉请求：撤销(2020)粤2071民初151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上诉人系古宥第二经合社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持有股权证，享有其配发的股份。古宥第二经合社因与第三方共同开发其所属土地，获得土地开发经济收益，其统一按股份向其村民派发收益。2017年12月19日，每股派发分得集体股份的分红款31.95万元。2019年2月2日，每股分得集体股份的分红款9.65万元。上诉人系古宥第二经合社之村民及股民，根据同股同权原则，依股份制章程规定，古宥第二经合社应向上诉人分配41.6万元土地分红款。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和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十分不妥。上诉的主要理由如下：一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认定上诉人一审中提起的诉讼请求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等问题，该争议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自治事项，系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管理问题，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主体错误。上诉人一审起诉的是古宥第二经合社，而非中山市神湾镇宥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宥南村委会)。显然，古宥第二经合社与宥南村委会是不同的法律主体。上诉人的身份系古宥第二经合社的股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而非宥南村委会的村民。一审法院混淆了不同的法律主体，属对案件的主体认定错误。（二）本案案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所有权纠纷”中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显然属于财产权益纠纷。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或集体收益分配权等问题争议。早在2006年6月31日，中山市神湾镇宥南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宥南经联社)、古宥第二经合社根据依法制订的《中山市神湾镇宥南村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章程》和集体成员表决，已确认了上诉人的宥南经联社、古宥第二经合社的股民资格，即确认了上诉人属于上述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东资格和股份分红资格，并于2006年6月31日颁发了股权证。且属于一股权证代表二资格的情形，一个股权证既代表为宥南经联社的股民，又代表古宥第二经合社的股民。同时，上述股份制章程还明确规定了“同股同权、生不加死不减”的原则。因此，本案并不涉及上诉人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集体收益分配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于民事诉讼管辖范围。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之规定裁定不予受理，系在认定事实错误基础上致适用法律错误。我国民诉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我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十六条、《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四十一条对此作了相应之规定。显然，如前所述，本案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属财产权益纠纷，显然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全国各地对于该类侵害集体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案件，都是通过法院直接受理并依法审理判决的。我国是一个法制统一的国家，相同情况相同对待，同案同判，是我国法制统一和权威的应有之义。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显然不合理、不合法。综上，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是本案的管辖法院，依法应当受理本案。上诉人曾燕霞在二审期间补充提供了最高人民法院及一些地方人民法院作出的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裁判文书复印件，认为本案起诉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曾燕霞向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古宥第二经合社，提出的民事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古宥第二经合社立即支付土地股份分红款人民币41.6万元；二、由古宥第二经合社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曾燕霞起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如下：古宥第二经合社因与第三方共同开发其所属土地，获得土地开发经济收益，古宥第二经合社统一按股份向其村民派发收益。2017年12月19日，每股派发分得集体股份分红款31.95万元。2019年2月2日，每股分得集体股份分红款9.65万元。曾燕霞系古宥第二经合社之村民及股民，根据同股同权的原则，依股份制章程的规定，古宥第二经合社应向曾燕霞分配41.6万元土地分红款，但古宥第二经合社拒绝支付。对于曾燕霞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本案中，曾燕霞持上述的事实和理由提起的诉讼请求，涉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享有集体收益分配权等问题，该争议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村民自治事项，系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事务管理问题，不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故一审法院裁定对曾燕霞的起诉不予受理。二审查明：曾燕霞系罗少芳之女，而罗少芳系郭凤金之女。郭凤金是宥南村委会及古宥第二经合社的村民，罗少芳结婚之后本人及其四个子女的户口一直留在郭凤金户至今。目前，以郭凤金为户主的一个家庭户含罗少芳、曾燕霞在内共有12人。2006年6月30日，宥南经联社向曾燕霞颁发了《股权证》，载明曾燕霞持有“宥南经联社”的股份1股。又查明：本案二审期间，本院向中山市神湾镇宥南村民委员会调查，该村委会提供了涉及古宥第二经合社的《征用土地补偿合同书》及三份补偿合同（协议）、“宥南村古宥二队”的《官佃围社员分配表》（2008年至2016年）、《宥南村官佃围村组股份合作制就出嫁女及其子女配股处理意见协议书》、“宥南村古宥二队”关于官佃围征地款的分配方案及社员股份名册等资料。除对上述处理意见协议书及分配方案有异议外，曾燕霞对其余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据来源均无异议。根据上述的证据反映，涉及“宥南村古宥二队”官佃围的《征用土地补偿合同书》最初是2004年1月签订的，2005年10月征地双方最终签订了《神湾镇宥南村古宥二队（官佃围）征地补偿协议》。2006年1月，宥南村古宥二队召开户代表会议表决征地款的分配方案。2008-2016年各次《官佃围社员分配表》均载明郭凤金户共有6人获得分配，不包括曾燕霞本人。另据《古宥二队与淼辉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地块借款分配表》及《古宥二队与淼辉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地块股权转让款分配表》，郭凤金户共有6人可予分配，也不包括曾燕霞。曾燕霞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古宥第二经合社支付的土地股份分红款41.6万元就是上述两份关于合作开发项目地块分配表项下的金额。再查：宥南村委会提供的《宥南村官佃围村组股份合作制就出嫁女及其子女配股处理意见协议书》中有两份分别以“罗少芳”、“罗少媚”为乙方，而甲方均为“宥南村官佃围村民小组（二队）”，主要内容为：官佃围村民小组（注：即古宥二队）经过本村小组人员及全体村民会议讨论，一致表决决议“同意出嫁女本人配股，出嫁女配股后与本村村小组配股村民同等条件看待，可以享受本村小组集体的一切福利分配待遇等”，“出嫁女的子女可以配股，但不得享受村小组的一切集体利益分配及福利待遇，只能享受村委一级的股份分红”。该协议书上加盖了古宥第二经合社的印章。曾燕霞认为该协议书虽有其母罗少芳的签名，但未得到曾燕霞本人的授权，故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从曾燕霞在本案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诉讼请求来看，曾燕霞认为其已经享有宥南经联社的股权，应分得古宥第二经合社关于古宥二队与淼辉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地块征地的分配款。根据宥南经联社颁发的《股权证》，曾燕霞自2006年7月起就成为了宥南经联社的股民。然而，从古宥二队自2008年起至2019年历次的分配情况来看，曾燕霞一直未享受古宥第二经合社或古宥二队村民小组的利益分配，包括涉及古宥二队与淼辉房地产合作开发项目地块征地的分配款。可见，曾燕霞作为出嫁女的子女，尽管其户口仍留在外祖母郭凤金所属的古宥第二经合社，但曾燕霞并不被古宥第二经合社确认其享受所在村民小组的集体利益分配及福利待遇。因此，曾燕霞是否属于古宥第二经合社的成员，应否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双方存在争议。表面上，曾燕霞的起诉是涉及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的纠纷，实质上就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的争议。只有确定了曾燕霞是否具有古宥第二经合社的成员资格问题，才能解决其权益如何保障和维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涉及村民的利益，应属于该村集体或经济组织内部事务的管理范围，并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故涉及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另一方面，曾燕霞与古宥第二经合社之间就征地收益的分配存在争议。然而，确定征地收益的分配办法及方案也是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决策的事务，由此发生的争议也不应通过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对于曾燕霞提起的本案民事诉讼，人民法院应不予受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燕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曾燕霞的起诉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程建峰审判员  苏庆添审判员  梁家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