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02民初329号 原告：蒲仁田，男，195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达州市金世纪房地产开发公司金地阳光项目部经理，住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庄，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达州市职业高级中学，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西圣寺巷**。 法定代表人：向轩，党委书记兼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蒲仁田与被告达州市职业高级中学(以下简称达职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蒲仁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庄、被告达职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杨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蒲仁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其扣除的维修费用合计45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学生宿舍楼内的设施、设备折旧费；3.判令被告按违约期间收益金总额的5％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负担。庭审中，经对案涉合同的效力释明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就建设宿舍楼进行结算；2.赔偿被告剥夺原告经营权的损失。事实和理由：因投资建设经营达职高学生宿舍楼，原、被告于2003年４月13日签订了《投资建设经营合同》，同年4月24日签订了《投资建设经营补充合同》。上述合同于4月25日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公证处公证。合同约定：1.由蒲仁田投资建设经营达职高学生宿舍楼。2.蒲仁田享有上述学生宿舍楼16年半的经营权，达职高保证蒲仁田的收益金为28万元/年，每年春秋两季各收取学生住校费14万元，每期不足部分由达职高在每期开学后40天内补足。3.若达职高不严格履行此条款，蒲仁田有权将该学生宿舍楼变更为住宅楼进行出售、抵押作为投资及投资收益款，同时该学生宿舍楼内的设施、设备由达职高按设施、设备清单总价按使用年限折旧后以现金方式付给蒲仁田。4.经营期间，蒲仁田负责按物价部门核准的收费标准收取学生住宿费。5.双方约定了违约金条款：如一方违约，对方均有权追究违约责任，并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部分5％的违约金，并赔偿其相关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投资、修建完成达职高学生宿舍楼，并经营管理了3年。自2006年9月开始，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无故收回原告的经营权，自行收取学生住宿费，并擅自扣除原告维护费用45000元；原告投入设施设备217000元，根据“若达职高不严格履行此条款……该学生宿舍楼内的设施、设备由达职高按设施、设备清单总价按使用年限折旧后以现金方式付给蒲仁田。”的约定，被告应支付原告设施设备折旧费；根据双方关于“违约方承担违约部分5%的违约金”的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被告按约定履行合同未果，遂诉讼来院。 被告达职高辩称，1.原告蒲仁田在2005年不能足额收取学生宿舍楼住宿收益的情况下委托被告代为收取收益，达职高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每年向蒲仁田支付28万元，支付了16年半，因此达职高没有违约行为。2.达职高在收取的宿舍楼收益中扣除了部分维修金。在2006年，因为原告不履行学生宿舍楼厕所等设施的维修义务，学校专门请人进行了维修，实际开支了17万余元，达职高仅收取了3.5万元维修费，远远不足以支付维修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维修费用押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资料；2.蒲仁田工程师证书；3.《投资建设经营合同》《投资建设经营补充合同》的公证书；4.达职高学生宿舍楼改变设计增加工程量清单；5.女生宿舍支付蒲仁田明细表；6.达市教计（2003）08号文件；7.学生宿舍概算、设计图、设计变更通知、化粪池工程竣工验收报告；8.建筑工程合同、木工组、基础石工组、水电人工组施工合同、塔机租赁合同。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被告达职高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以及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对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事宜，均符合当时达州市关于教育设施改造的相关方案。原告在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过程中涉及到图纸变更工程款劳务费用的支付以及建设工程的竣工验收等均属于原告履行合同的过程，不发生合同结算事宜的改变。 被告达职高围绕辩称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女生宿舍支付蒲仁田的收入明细及学校支付款项的会计凭证；2.女生宿舍楼维修支付凭证、舆洗间维修费用支付凭据、记账凭据、财政资金支付凭证、支付申请书；3.公证书；4.蒲仁田委托达职高向何兴平、高晓宁等人代偿借款；5.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6.蒲仁田与陈源借款协议的公证书。上列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原告蒲仁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第1号证据中的收入明细中的第1笔14万余元是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款，不应计入协议约定的16年半的收益金；第6号证据中的两笔借款实际是一笔借款。 经审核，原告蒲仁田提交的第4号证据的真实性无其他证据印证，第8号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蒲仁田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具备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４月13日，原告蒲仁田（乙方）与被告达职高（甲方）签订了《投资建设经营合同》，主要约定：甲、乙双方充分协商，就乙方投资建设、经营甲方学生宿舍楼达成协议；甲方提供该建设工程的土地使用权；乙方负责该工程的全部投资，甲方只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工程的建设手续；该工程七层、砖混结构、套间式、二个单元，建筑面积约3000平方米（以批准的施工设计图为准）；竣工验收之日起16年半，乙方负责屋顶、下水道、厕所的保修，16年半后由甲方负责；经甲乙双方协定，将乙方的投资及投资收益折算成16年半，从2003年9月1日至2004年2月10日止，甲方保证乙方获取的收益金为人民币9万元，从2004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0日止，甲方保证乙方每年获取的收益金为人民币27万元整，每年春、秋两季各收取学生住校费13.5万元整，每期不足部分则由甲方负责在每期开学后40天内补足……同年4月24日，双方又签订了《投资建设经营补充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拥有乙方投资修建的该学生宿舍的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及设施设备的所有权；经营期满时，乙方必须无条件地按设施设备清单如数、完整地（无论新旧）向甲方进行资产移交，若有损坏或遗失，则负责修复或赔偿；将原合同中套间式学生宿舍楼改变为内廊式学生宿舍楼；若每学期正式开学后，乙方收取的住宿费不足人民币14万元，则保证在每学期正式开学后40日内补足14万元给乙方；甲方负责对该学生宿舍内的住校生管理，按损坏公物的实际情况向学生收取公物赔偿费，并支付给乙方；从该工程竣工之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止，乙方即对该学生宿舍享有16年半的经营权，即从2003年9月1日起2020年2月10日止，每年获取的收益金为人民币28万元整（收益金由房屋建设费用、资金利息、维修费、设施设备费、利润构成），每年春、秋两季各收取学生住校费人民币14万元；乙方负责按物价部门核准的收费标准收取学生住宿费，每期的收费收据及收费名册提供给甲方备查，双方核对无误签字后作为结算依据；竣工验收之日起16年半内，乙方负责屋顶、下水道、厕所的保修，如在甲方书面通知三日内乙方未履行保修义务，则由甲方自行安排人员维修，所需费用在乙方收益中扣减；如一方违约，对方均有权追究违约责任，并由违约方承担违约部分5％的违约金，并赔偿其相关损失……上述两份合同于同年4月25日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公证处公证。 合同签订后，原告蒲仁田按照约定投资、修建完成了达职高学生宿舍楼。2003年9月2日，达州市城镇污水治理站对达职高化粪池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 2003年9月至2005年9月，由原告蒲仁田负责经营管理学生宿舍，并自行收取收益金。2003年收取秋季学生住校费164400元、2004年收取春季学生住宿费14万元、秋季学生住校费159450元、2005年收取春季学生住宿费113100元、秋季学生住校费147500元，共计724450元。 从2006年春季开始，被告达职高负责经营管理学生宿舍，并收取收益金，后按照约定每年分春、秋两季向原告蒲仁田支付收益金。具体支付情况是：⑴2006年至2009年春季，原告蒲仁田以出具收条或领条的方式在被告达职高收取收益金，每年分春、秋季各14万元，共计98万元。其中，2007年春季的收益金14万元、2008年秋季的收益金12万元、2009年春季的收益金4万元，由原告蒲仁田出具领条或收条，款项分别由案外人陈源、陈晓莉领走，用于偿还蒲仁田在案外人处的借款。⑵本院在执行蒲仁田为被执行人的案件时，对蒲仁田在达职高应收的该收益金予以执行，具体是：2009年秋季的14万元、2012年秋季的47962元、2013年春季的13.5万元、秋季的13.5万元、2014年春季的13.5万元、2014年秋季的2.5万元、2015年春季的13.5万元、秋季的13.5万元、2016年春季13.5万元、秋季的3.5万元、2017年春季的14万元、秋季的14万元、2018年春季的10.8万元、秋季的14万元、2019年春季的14万元、秋季的14万元，共计1865962元。⑶2010年春季的收益金14万元、秋季的收益金14万元、2011年春季的收益金13.5万元、2012年春季的收益金13万元、秋季的收益金82038元、2014年秋季的收益金11万元、2016年秋季的收益金10万元、2018年春季的收益金3.2万元，共计869038元。被告达职高依据（2009）达市通证字第124号公证书、蒲仁田出具的委托书、（2009）达市通证字第955号公证书将上述款项支付给案外人陈源、何兴平、高晓宁，用于偿还蒲仁田在案外人处的借款。⑷2011年4月至2016年9月，被告达职高扣除维修费共计85000元，后退还原告蒲仁田33000元，实际收取维修费52000元。 同时查明，2015年6月15日、2016年6月16日，被告达职高与案外人达州市永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建司）签订《维修工程合同》，约定由永昌建司对校内女生宿舍2至7楼卫生间进行日常维修，该工程经四川国瑞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2楼、5楼维修金额为46306元。另，被告达职高财务账上反映6楼、7楼维修金额为48042元，3楼、4楼维修金额为46306元。被告达职高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书面通知原告蒲仁田履行保修义务的义务。 另查明，1996年3月4日，原达川地区专业职称评定领导小组批准蒲仁田为建筑与道桥施工工程师。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投资建设经营合同》《投资建设经营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从已查明的各方民事法律关系，本案纠纷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投资建设经营合同》《投资建设经营补充合同》虽是被告达职高与原告蒲仁田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蒲仁田是以个人名义承揽的该建筑工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节从业资格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及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案涉《投资建设经营合同》《投资建设经营补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原告蒲仁田未取得建设资质，并以个人名义承揽建筑工程，被告达职高未尽审慎审查义务，故原、被告对《投资建设经营合同》《投资建设经营补充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原、被告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做出裁判。”规定，案涉《投资建设经营补充合同》中的约定“若每学期正式开学后，乙方收取的住宿费不足人民币14万元，则保证在每学期正式开学后40日内补足14万元给乙方；从该工程竣工之日起至2020年2月10日止，乙方即对该学生宿舍享有16年半的经营权，即从2003年9月1日起2020年2月10日止，每年获取的收益金为人民币28万元整（收益金由房屋建设费用、资金利息、维修费、设施设备费、利润构成），每年春、秋两季各收取学生住校费人民币14万元”应属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故对原告蒲仁田主张对案涉工程结算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可以按上述约定进行结算。根据已查明的原告蒲仁田收取收益金的事实，2003年9月至2005年9月，由原告蒲仁田负责经营管理学生宿舍，并自行收取收益金，其中2005年收取春季学生住宿费113100，按照双方约定“乙方收取的住宿费不足人民币14万元，甲方则保证在每学期正式开学后40日内补足14万元给乙方”原告蒲仁田未收足14万元，被告达职高应支付原告蒲仁田26900元，以补足至14万元。2006年春季开始由被告达职高收取学生住宿费，原告蒲仁田提出被告达职高剥夺其经营权的意见，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理由是：首先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对经营权的约定系无效约定；其次从原告蒲仁田出具收条、领条、委托书等收款凭证的行为，表明其接受由被告达职高收取学生住宿费的事实，故对原告蒲仁田主张因被告达职高剥夺其经营权应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案涉补充合同对案涉工程结算部分的约定，被告达职高应向原告蒲仁田支付从2006年起14年的收益金3920000元。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达职高实际向原告蒲仁田支付收益金3748000元、扣除维修金52000元。 对原告蒲仁田提出的其收取2003年秋季的164400元不应计入收益金总额的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蒲仁田提出的与案外人陈源的借款纠纷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仅对被告达职高向陈源支付的金额予以确认。 关于原告蒲仁田主张返还维修费的问题。首先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对维修义务的约定系无效约定；对建筑工程质保期的确定应根据《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在正常使用条件下，建设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为：（一）……；（二）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三）……；（四）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和装修工程，为2年。其他项目的保修期限由发包方与承包方约定。建设工程的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屋顶、厕所及下水道的质保期分别为5年、2年，而被告达职高在2015年才与案外人永昌建司签订《维修工程合同》，首次扣减维修费亦发生在2011年春季，已超过上述规定的保修期限；且被告达职高亦未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书面通知的义务，故被告达职高向原告蒲仁田收取维修费的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返还。但原告蒲仁田仅主张45000元，系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通过计算，被告达职高应向原告蒲仁田支付243900元（3920000元-3748000元+26900元+45000元）。 综上所述，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达州市职业高级中学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支付原告蒲仁田收益金198900元，并返还维修费45000元，共计243900元； 二、驳回原告蒲仁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58.50元,由被告达州市职业高级中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阳 审 判 员  潘红伟 人民陪审员  彭绪瑶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冉 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