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828民初3427号 原告：宫文学，男，1951年6月2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原告：段淑云，女，195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原告：李柏超，男，1994年3月4日出生，满族，市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原告：李某1，男，2002年10月24日出生，满族，学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法定代理人：李某2（李某1父亲），1971年1月25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以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茹（死者宫艳春之妹），1975年11月27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以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然，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满族，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被告：承德围场大都医院，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木兰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130800348016150T。 法定代表人：李北，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斌，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副院长，住，住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杰，男，195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员工，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div> 第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所，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围场镇迎宾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1130828000977233J。 法定代表人人：李宝志，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阁，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宫文学、段淑云、李柏超、李某1与被告承德围场大都医院（简称围场大都医院）、第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简称围场县卫健局）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立案后，原告申请鉴定。待鉴定意见作出后，由审判员王晓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宫文学以及原告宫文学、段淑云、李柏超、李某1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宫艳茹、李然，被告围场大都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斌、徐振杰，第三人围场县卫健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宫文学、段淑云、李柏超、李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医疗纠纷行政调解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并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428918.5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7日，宫艳春（已故）到被告医院心内科住院，后因颅内鞍区占位病变转入神经外科做微创手术，手术后患者口渴、发烧、尿崩经治疗未好转，医嘱让患者可以进食。2019年6月10日凌晨4点左右，在进食过程中患者深感不适，随后原告李柏超急找医院医生和护士急救，但医院没有及时抢救，延误了20分钟左右，错过最佳抢救时间，导致患者宫艳春死亡。事故发生后，经第三人围场县卫健局调解，围场大都医院、李柏超及围场县卫健局三方签订医疗纠纷行政调解协议书，赔偿了丧葬费等各项损失41000.00元。原告认为，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错过最佳抢救时间，患者宫艳春的死亡后果与被告围场大都医院诊疗存在因果关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方达成的赔偿协议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属无效协议。原告方的损失有：1、医疗费19779.92元。2、误工费2400.00元。从2019年5月17日计算至6月10日，为24天，按每天100.00元计算。3、护理费4800.00元。按24天，二人护理，每人每天100.00元计算。4、住、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元，按住院24天、每天100.00元计算。5、营养费480.00元，按住院24天、每天20元计算。6、交通费1000.00元。7、死亡赔偿金714760.00元，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5738.00×20年计算。8、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9、鉴定费15000.00元。10、处理丧葬事宜食宿、交通、误工等费用5000.00元。11、被扶养人生活费218799.00元。其中原告宫文学23438.00元×12年÷3人＝93752.00元，段淑云234**.00元×13年÷3人＝101564.00元，李某123483.00元×2年÷2人＝23483.00元。12、丧葬费37877.50元。合计1072296.42元。由被告赔偿40%，即428918.56元。 被告围场大都医院辩称，1、原告将行政调解协议确认无效之诉与医疗损害侵权之诉混为一体，不符合程序法的规定，属于滥用诉权。2、原被告之间医疗损害纠纷，经围场县卫健局依法调解，在医患双方自愿前提下于2019年6月11日达成书面调解协议，明确规定双方签此协议书、乙方收取赔偿款后，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条件、任何借口向甲方主张权利。但原告在签订调解协议书、领取赔偿款后，马上到法院起诉，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不当得利。3、中天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表述被告“对宫艳春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认为“原因力大小为次要”，显为畸重，被告不认可。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或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围场县卫健局述称，前期调解，第三人只是履行了相关管理职责，不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责任主体，本案判决结果与第三人没有直接关系。原告主张第三人未向宫艳春的全部继承人进行告知，不是调解协议是否有效的法定要件。请求依法裁判。 经本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17日，患者宫艳春因间断上腰部疼痛7天、右季肋部疼痛4天入被告围场大都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急性胆囊炎，2、慢性胃炎，3、2型糖尿病。住。住院期间经进一步检查诊断为：1、鞍区占位，2、2型糖尿病，3、急性胆囊炎，4、慢性胃炎。2019年6月8日，行鞍区占位××变切除术，术程顺利。术后诊断为：垂体腺瘤。2019年6月10日4时30分许，宫艳春家属自行给予宫艳春进食番茄及饮食小米粥后，宫艳春出现呼吸困难，全身发绀，意识处于嗜睡状态。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诊断为：1、窒息，2、空泡蝶鞍，3、2型糖尿病。宫艳春死亡后，被告向原告方建议行尸体解剖，原告方拒绝。死者宫艳春的近亲属有，父亲宫文学、母亲段淑云、长子李柏超、次子李某1。 2019年6月11日，经第三人围场县卫健局主持调解，被告围场大都医院为甲方，原告李柏超为乙方，签订了“医疗纠纷行政调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41000.00元，双方签此协议书、乙方收取赔偿款后，乙方不再以任何理由、任何条件、任何借口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协议书签订后，李柏超收取了被告给付的41000.00元。 以上事实，有死者宫艳春病历材料、各原告住所地村委会证明、“医疗纠纷行政调解协议书”，以及出庭各方当庭陈述证实。 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申请鉴定。经本院委托，北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6日出具（2020）临鉴字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为分析说明。分析说明认为：1、垂体腺瘤是良性肿瘤……。据患者宫艳春病史、临床表现及影像学检查结果，围场大都医院术前诊断鞍区占位正确，制定手术方案合理，术前履行了相应告知义务，术中操作规范，术后病理证实患者所患疾病为垂体腺瘤。2、……医方术前仅仅检查了性激素六项及甲状腺激素，未行血皮质醇、ACTH、生长激素等必要的垂体其他激素的检查，亦未行增强MRI检查，术前检查不完善，视为过错。3、医方对鞍区垂体手术围手术期存在管理不足，具体表现在：⑴患者心率增快等表现考虑是垂体功能低下的表现，术后没有进行垂体激素的全套检查或者某些激素的复查，没有及时补充皮质醇激素；⑵患者术后出现多尿，医方未复查尿常规分析尿比重，对多尿原因未进一步分析；⑶……患者6月9日自ICU转出后，病历对于尿量未见明确记录，亦未见电解质检查结果。4、本例未行尸体解剖，病理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据上述死亡经过，考虑患者为垂体瘤术后误吸导致气道梗阻造成窒息死亡可能性大。5、各种原因引起的气道梗阻而致窒息是临床危重急症，发生后病情急剧恶化，抢救不及时容易导致死亡……。本例，据病历记载情形，患者病情变化到呼叫护士间隔时间较长，很可能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护士到场后给予翻身捶背、清理呼吸道抢救方法正确，医方后给予的呼吸兴奋剂、气管插管、心肺复苏等治疗不违反诊疗常规。医方抢救记录关于患者生命体征欠详细，且值班医生10分钟后到场不够及时，以上情形视为过错。6、据病历记载，患者死亡后，医方履行了尸检告知义务，但患方拒绝尸检。司法鉴定意见书第六部分，为鉴定意见：本例未行尸体解剖，病理死亡原因不能明确。据现有病史资料，考虑患者宫艳春为垂体瘤术后因误吸导致气道梗阻造成窒息死亡可能性大。围场大都医院对宫艳春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考虑在患者死亡进程中有一定促进作用，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 对宫艳春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认定为：1、医疗费2771.85元，依据被告提供的2019年6月10日费用清单认定。原告主张19779.92元，其中大部分为2019年6月9日前宫艳春正常治疗支出的费用，故不予认定。2、死亡赔偿金841343.00元。包括：⑴死亡赔偿金714760.00元。宫艳春死亡前居住在围场镇北门外大桥头其子李柏超经营的同发塑料商店内，有，有营业执照、租房合同、宫艳春住所地村委会证明证实亡赔偿金按河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00×20年计算。⑵被扶养人生活费126583.00元。其中宫艳春父亲宫文学，68周岁，母亲段淑云，67周岁，宫文学、段淑云为农村居民，生育三名子女，有，有原告提供的宫文学、段淑云住所地村委会证明证实，宫艳春尚有未成年次子李某1，16周岁。依照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18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20年，但60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据此，被扶养人宫文学、段淑云生活费计算为，河北省2020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12372.00元×（20年-8年）÷3名子女＋12372.00元×（20年-7年）÷3名子女＝103100.00元。被扶养人李某1生活费计算为，河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00元×（18-16岁）÷2人＝23483.00元。3、丧葬费37877.50元，按河北省2020年度在岗职工六个月平均工资计算。4、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误工费用2000.00元。根据死者丧葬事宜实际，酌情确定。以上损失合计883992.35元。此外，原告还支付鉴定费1500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近亲属宫艳春因疾病在被告处住院治疗，经进一步检查，被诊断为鞍区占位，采取手术治疗。术后继续治疗期间，在家属自行给予进食后出现呼吸困难等危重症状，抢救无效死亡。经本院委托鉴定，北京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指出了被告对宫艳春诊疗的不足，认为被告对宫艳春的诊疗行为存在一定过错，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被告虽对鉴定意见不认可，但未能提出足以推翻的证据，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被告围场大都医院应在过错范围内赔偿原告因宫艳春死亡产生的合理损失。综合案件情况并参照鉴定意见，确定被告围场大都医院赔偿比例为30%。鉴定费应由被告承担。第三人围场县卫健局不是医疗机构，其出面调解原被告之间的纠纷，是履行职责，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通过第三人调解，原被告签订的“医疗纠纷行政调解协议书”，实质为民事赔偿协议。协议书上仅有宫艳春长子李柏超签字，没有其他近亲属签字，不能证明是全体近亲属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证实事后得到了其他近亲属的追认，因此，协议不发生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承德围场大都医院赔偿原告宫文学、段淑云、李柏超、李某1经济损失265197.71元（按883992.35元×30%计算）。 二、被告承德围场大都医院赔偿原告宫文学、段淑云、李柏超、李某1鉴定费15000.00元。 三、第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卫生健康局不承担民事责任。 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一、二判项，被告承德围场大都医院合计赔偿280197.71元，减除前期支付的41000.00元，再付239197.71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734.00元，减半收取3867.00元，由被告承德围场大都医院承担1933.50元，由原告宫文学、段淑云、李柏超、李某1承担193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晓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闫天宇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人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住宿费和误工费等其他合理费用/div> 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居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