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971号 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浙江恩鸿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桐乡市梧桐街道康定路****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3343989551P。 法定代表人：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增，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忠文，河北庄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申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辛集市市府大街东段府东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773921576。 法定代表人：王力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冲，河北新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优，女，199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辛集市。 上诉人浙江恩鸿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申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恩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增、被上诉人申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冲、秦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恩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辛集市人民法院（2018）冀0181民初2051号民事判决书，并请予以改判，责令被上诉人给付全部货款2399753.17元及利息72872.29元。事实和理由：一、判决第一项应当维持。二、余欠货款未付违法，原审不予支持欠妥。对于剩余的572397.4元货款被上诉人未予认可，但被上诉人并未否认未收到货。在原审期间被上诉人自始至终认为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并以此为由拒付货款。但是，被上诉人却自始至终不能提供鉴定的检材。本来应该及早驳回被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却拖了一年之久才告知上诉人终止了对被上诉人提出的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如此处理问题违反了法律规定。在看到对产品质量鉴定无望之时，开始掉转方向，将突破口指向了产品数量和价格。并以送货单有数量没单价，且送货单数量未经对方确认，故对上诉人的572397.4元的货款不予支持。事实上，上诉人交付的这批货物有快递单和收货单为证，另有双方业务员在QQ聊天协商还款记录证实，况且此证据已经进过国家公证机关的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公证书存在瑕疵之时，人民法院应当将公证法律文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费。另外，此案的相关证据已经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质证，（详见庭审笔录）未对账的货款系2018年12月18日后17个订单和17个发货单，相关证据已经证明，被告收货欠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清楚地证明被告欠款的事实。三、关于产品的价格问题。原审法院以产品价格约定不明为由，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给付剩余货款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或按照交易习惯确定。合同法》第62条（二）规定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的市场价格履行。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被上诉人给付的1826868.77元货款，就是按照合同当初价格确定的，在处理余欠货款之时，应当以此价格执行，况且，双方业务人员在诉前曾多次在OQ聊天中协商还款之事，当初双方对价格并无争议，如今以价格约定不明其实是被上诉人推脱付款的托词，对此，请上级法院依法处理。四、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应当受到制裁。被上诉人以申请质量鉴定为借口和原审法院互相配合，故意拖延审结此案，之后又以此案涉及刑事犯罪在故意中止审理数月后，才意识到此案应采取民刑并行的方式处理，致使应当及时审结的并不复杂的民事案件审了一年零八个月之久。很显然，原审法院如此处理问题，无法可依。被上诉人的如此请求不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损害了法律的尊严，对上诉人因此遭受的损失，应当判令被上诉人予以赔偿。 申科公司答辩称，1、双方交易的事实就是对账确认的，也是一审判决支持的这180多万货款，就是欠这么多货款，在双方对账结束以后，180多万没付货款之前，上诉人主张又发生了57万元多的交易，这个从情理上也难以让人相信，从事实上也不存在；2、从证据上看，上诉人主张的这57万多的交易没有对应的合同、订单，这些原件没有，收货入库单的原件也没有，也不存在我们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或者是公司的股东签字追认公司盖章，这些证据都没有，证明存在交易事实的证据都不存在，关于证明交易价格的证据那就更不存在了；3、一审的程序没有错误，我们反诉质量问题要求鉴定，是在诉讼之初就提出来了，只不过是这种产品的鉴定很难找到鉴定机构，再加上找到鉴定机构以后，上诉人这一方又不配合鉴定，最后导致诉讼期限延长，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我们和法院达成了一些默契，上诉人这个理由是不成立的；刑民交叉的问题，这也是我们在公安局报案有记录有证据的一个问题，不是我们编造的一个事实导致诉讼程序拖延，所以一审法院从程序上也没有错误；综合以上几点，我方认为上诉人的理由不成立，没有支持上诉请求的证据，要求驳回上诉。 恩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申科公司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2399753.17元；2.请求依法判决申科公司支付相应利息（从2018年2月1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支付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72872.2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起诉被告的应付货款数额如何确认；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如果造成了经济损失，其数额如何确定。 原告恩鸿公司的观点、证据和被告申科公司的质证意见 恩鸿公司的证据有，1、邮件公证书，证明被告通过邮件的方式给被告下单。2、QQ聊天记录的公证书。3、顺丰的快递单439页。4、跨越公司的速运单402份。5、天天快递单57份。6、安能快递单166页。7、EMS快递单2份。8、电子商业汇票14笔。9、工商银行转账单。10、增值税发票69份。11、流动资金借款合同5份。12、原告向被告发的对账单，被告拒绝对账。13、恩鸿公司工作人员周欢欢和申科公司工作人员王妥之间的邮件。 恩鸿公司的观点，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供货后付款，一个周期一个周期的进行结算。双方2017年7月开始还有对账，但被告就不付款了。还有572397.4元货款是没有对账的，因为没有对账，原告没有开具发票。未对账的部分共17个采购订单，时间是从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1月22日，共45个发货记录。17个订单中，每一个订单附有快递单、送货单、快递公司留底（没有原件，有被告经办人的签字，有快递公司验货的照片）、采购单。下单的方式有的是通过聊天记录，有的是通过邮件。有的订单是一个快递发出去的，有的订单是分几个快递发出去的，双方没有进行最后的对账确认。 申科公司的质证意见，17个订单第1组：原告所说的2017年12月18日订单没有被告公司的物资采购单原件，没有被告公司签字确认的采购合同，原告所出示的送货单以及送货数量均没有被告公司负责人签字，没有确认单价的签字，并且其出示的原告自认的采购数量和发货数量也不一致，送货单记载的数量是10912，采购单复印件是2万，明显不符，存在矛盾。第2组采购订单：其出示的物资采购单和编号是第1组的采购是同一个采购单，有明显矛盾，经过核对，其余15笔订单基本都存在没有印章、没有被告公司负责人签字、没有单价总价这些核心要素缺失的情况，也没有核心证据的原件，所以原告所谓的17个订单45笔送货均不能证实被告公司拖欠原告公司未开票货款金额572397.4元。关于两份公证书，只能证实原告的公司的员工去做过公证，但是这两份公证书证明不了电子证据的载体在公证之前是不是做过删改。公证书是原告和公证处双方形成的，并没有被告方的参与。根据公证书的内容，证实不了欠款数额，也就是说公证书从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以及准确性上来说证实不了原告诉求。 申科公司的观点，公司认可的单价都已经开过正式发票了，凡是没有开具发票的，我公司不认可这些发货和欠款金额。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57万多未开票的部分有我公司的采购订单原件和价格确认的原件。 恩鸿公司的答复意见，就被告主张的没有被告代表签字确认签收的问题，我方不认可，在快递公司的底单上显示，是有被告的代表王建兵、王妥等人签收的，而且被告的代表是延续下来签收的，以前的订单也是他们签收的，假如被告不认可我们提供的快递公司提供的底单的扫描件的话，我方申请向法院调取跨越速运物流公司的快递单原件；被告提供的所谓的鉴定报告里面出现的一些产品的订单，也出现在17个订单里面。被告说没有合同、订单原件的问题，2016年5月13日供需协议是框架合同，双方的买卖关系是根据这份供需协议延续下来的，供需协议是通过电子方式确认的。关于订单，通过QQ或邮件两种方式确认的。两份公证书（2018）浙杭禹证民字第5280是针对QQ的，5281是针对邮件的，每个公证书都附有光盘。关于金额的问题，金额和具体数字是能对上的，有的是按交易习惯，有的是订单里面有，之前关于182万元是没有体现单价的。公证的内容都是公证双方的交易期间通过邮件、QQ等电子证据进行得保全，而并不是在公证的时候新制作的电子证据。 反诉原告申科公司的观点、证据和反诉被告恩鸿公司的质证意见 申科公司本诉的证据：1、河北省计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2、申科公司关于互感器高低性能超差质量事故调查分析自检报告，3、申科公司因铁芯质量问题损失明细，4、客户扣款通知单和申科公司的处理结果，5、申科公司与恩鸿公司关于铁芯高低温超差质量问题的联络函二份，6、申科公司与恩鸿公司2016年5月13日供需协议和2017年11月27日采购协议，7、申科公司与恩鸿公司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订单。反诉的证据:1、电压互感器明细表，用以证明产品技术参数。2、采购订单，用以证明采购要求。3、质量保证协议，用以证明技术要求、合作要求。 申科公司的观点，我方在2017年底2018年初陆续得到反馈，我公司做的互感器客户反馈不符合高低温的要求，公司查找原因委托河北省计量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作了检验，检验结论是耐高温不合格，具体原因就是采用了原告的铁芯造成的，铁芯不符合在采购订单中双方约定的零下40摄氏度到零上75度的要求。相位差不合格，变化大于5分，要求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专门对本诉原告的铁芯进行鉴定。 恩鸿公司的观点，供需合同、质量保证书、订单三份证据中对产品质量的标准是一致的，可以证明只要按图纸生产，规格型号对，就符合产品质量的标准。 在审理中，申科公司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恩鸿公司销售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鉴定所售的铁芯是否符合双方所订采购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 恩鸿公司对鉴定的标准和鉴定检材均有异议，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在供货过程中没有封存过所供产品的样本，本院作出通知对申科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中，辛集市公安局对冯长泳及恩鸿公司涉嫌侵犯商业秘密案已于2018年1月9日受理，申科公司申请对该案件中止审理。经与公安机关沟通，刑事案件的鉴定正在进行中，未有审理结果。刑民交叉案件的一个基本原则是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涉及“同一事实”，原则上应通过刑事诉讼方式解决。但本案不属于先刑后民的处理原则，而应该民刑并行，故本案应按合同纠纷处理。 恩鸿公司与申科公司签订了供货协议，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成立。申科公司在2018年1月之前欠恩鸿公司货款数额1826868.77元，双方已对账并开具发票，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按相关规定予以支持。 依据供需合同规定，结算数量以申科公司入库单数量为准。恩鸿公司主张申科公司拖欠未开票货款金额572397.4元，下单的方式是通过聊天记录或邮件，数额是依据订单或者交易习惯得出，经过查阅公证邮件和QQ聊天记录，不显示交易单价；采购订单系框架协议，交易的送货系通过快递发出，送货单有供货数量没有价格，且送货单数量未经交易对方确认。申科公司对未开具发票的发货及金额持有异议，在未形成对账单的情况下，原告恩鸿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给申科公司供货的数量和价款的确定数额，对于恩鸿公司的该项货款金额本院不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申科公司主张恩鸿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反诉要求恩鸿公司给付赔偿款，因双方未封存产品样本，无法对产品质量进行鉴定，故申科公司无法证实恩鸿公司所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对申科公司要求赔偿的反诉请求不予采信。判决如下：一、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浙江恩鸿电子有限公司货款1826868.77元及利息。（利息以1826868.77元为基数，其中2018年2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浙江恩鸿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河北申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81元，由原告浙江恩鸿电子有限公司负担6153元，被告河北申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4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北申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5441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反诉原告河北申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审理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申科公司是否尚欠上诉人恩鸿公司572397.4元货款？恩鸿公司主张申科公司拖欠未开票货款金额572397.4元，但其提交的聊天记录或邮件等不足以证实该部分供货总价款，尤其是不直接显示单价；且双方供需合同规定，结算数量以申科公司入库单数量为准。申科公司对案涉部分的货物数量、单价不予认可；故本院认定恩鸿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认定申科公司未开具发票部分的欠付货款数额为572397.4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支持。如申科公司有证据证实未开具发票部分的欠付货款数额，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浙江恩鸿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25元。由上诉人浙江恩鸿电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田家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