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2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住所地上官镇东山峰村。 负责人：王利民，系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民，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俊平，女，197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滑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永路，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住所地霸州市康仙庄乡康仙庄村。 负责人：杨善林，该厂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青，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长城，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俊平、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王利民因与被上诉人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081民初3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郭俊平、王利民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任何货款。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进排种器后，因存在质量问题，经双方协商，将有质量问题的排种器退回，并将单价降低，经双方对账货款两清，且将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交还，上诉人备注“清”字，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被上诉人提供的主张债权债务关系的唯一证据是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条，该证明条是上诉人在受被上诉人欺骗的情况下才进行抄录的，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与孙艳彬打官司才出具的，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二、王利民、郭俊平不应承担给付义务。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与企业相关的债权、债务应由企业承担，与王利民无关；郭俊平虽是王利民的妻子，但不参与厂子的经营管理活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郭俊平不应承担责任。三、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杨善林系该事件的亲身经历者，应当出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多次要求其出庭，而一审法院仅对其做了一个笔录，且笔录中杨善林陈述的内容也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全面、客观的审查、核实证据作出正确认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发还重审。 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系买卖合纠纷，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证明条足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证明条中对所交易的排种器数量及单价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起诉主张的数额已经扣减了上诉人支付的货款，上诉人主张不欠被上诉人货款及双方协商降价没有证据证实；二、上诉人主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且距离被上诉人主张给付货款已经超过两年，已经丧失质量异议权；三、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系王利民个人经营，其对该厂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郭俊红应承担连带责任。郭俊平与王利民系夫妻关系，其在证明中签字并给付货款，能证实其也参与日常经营。依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拖欠的货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郭俊平对拖欠的货款应承担共同给付义务。 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机械加工款14872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为杨善林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加工模具、冲压件。被告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为王利民个体经营，经营范围为播种机、花生摘果机、脱粒机、花生收获机、加工销售。2016年2月至5月期间，被告向原告订购排种器，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10月5日，被告王利民向原告出具证明，记载：“今证明，排种器3040个，单价120元，合计364800元，已付190400元，下欠174400元，已付2000元，郭俊平，已付3000元，利民，证明人：王利民，2016年10月5日”。2016年3月17日付款23980元、2016年4月8日付款50000元、2016年4月19日付款30000元、2016年4月28日付款30000元、2016年5月7日付款30000元、2016年5月21日付款26400元、2017年7月20日支付原告货款20680元，共计211080元，另外被告郭俊平于2016年10月5日支付现金2000元、王利民于2017年1月19日支付现金3000元，以上共计给付原告货款21608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有买卖排种器合同关系；2、被告是否下欠原告货款。本案中，根据被告为原告出具的证明条，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24勺排种器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共计向原告购买24勺排种器3040个，单价120元。被告向原告购买排种器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关于原、被告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下欠原告货款问题，被告抗辩称原告提供的排种器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将存在质量问题货物退还原告，双方协商降价处理，已结清货款，但被告未提供出具该证明条后给原告支付货款的证据，亦未提供双方协商降单价的充分有效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因原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未对产品质量标准予以明确约定，且被告未提供将存在质量问题货物退还原告及退货具体数量的证据，如果被告有新的证据，被告可就产品质量纠纷另行主张。根据被告订购原告排种器数量及单价，扣减被告已经支付的货款，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下欠原告货款148720元（3040个X120元/个-211080元-5000元）未付。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给付原告货款1487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系王利民个体经营，故王利民对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被告郭俊平与被告王利民系夫妻关系，其在证明中签字并给付原告现金，能够认定被告邢俊平参与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的日常经营，且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登记为个体经营的企业所得收益依该规定属于投资人夫妻共同所有。本着权利与义务对等性原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个体工商户所负债务也应该由夫妻双方共同负担，故被告王利民与郭俊平应承担共同给付原告货款的义务。因双方未约定给付货款期限，故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6月15日起，被告以1487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被告以王利民及其他案外人已经到滑县公安局就本案原告负责人杨善林涉嫌犯罪报案，目前该案正在侦查中，请法庭终止本案审理的抗辩理由，因被告至今未提供滑县公安局出具的与本案相关的刑事案件立案文书，且在一审法院向滑县公安局函询后，滑县公安局至今亦未出具刑事案件立案文书。故一审法院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货款148720元；自2018年6月15日起，以14872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被告王利民、郭俊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本诉案件受理费1637元、保全费1320元，由被告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王利民、郭俊平承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滑县民利机械制造厂、王利民、郭俊平提供证据如下： 证据一：证明两份（复印件）证明：案渉的证据中内容是否为杨善林本人书写目前在赵艳涛案件中鉴定，鉴定结论对案件事实和案件的定性很重要。 证据二：赵艳涛鉴定申请书一份。证明：为查明案件事实，和本案同一性质的赵艳涛案件就证据二中的证明提出申请，该鉴定结论对案件的判决及案件的性质至关重要。 证据三：李永玲（杨善林妻子）书写的退货证明两份、滑县胜源机械厂鉴定申请书一份。证明：用以证明存在退货事实，李永玲否认滑县胜源机械厂持有证明不是其本人书写，为查明案件事实，和本案同一性质的滑县胜源机械厂就退货证明是否系李永玲本人书写提出鉴定申请，该鉴定结论对案件的判决及案件的定性至关重要。 证据四：账号为62×××77，户名为李梦楠（杨善林女儿），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据来源：滑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明：1、杨善林为达到隐瞒收取上诉人现金的事实，用其女儿李梦楠银行账户，在收到上诉人给付的现金货款后，分批次存入李梦楠账户。杨善林在收到现金后，故意隐瞒给付现金这一事实，进而再利用虚假证据起诉，明显构成诈骗罪或虚假诉讼罪。 2、杨善林在2017年7月15日晚，自18时09分开始，在滑县农业银行桥东支行，通过ATM（自动存款）机，将收取上诉人的现金，共分13笔，存入其女儿李梦楠账户上共计104300元。 3、在2017年7月23日，从中午12时23分开时，在滑县农业银行桥东支行，将收取的现金，在农行的ATM机上，共分19笔，存入其女儿李梦楠账户上共计现金114300元。 4、2017年7月23日，从下午15时55分开始，到16时13分，杨善林又故意跑到内黄县，同样用李梦楠的账户，在农行ATM机上，共分13笔，存入其女儿李梦楠账户上现金93900元。16时25分，现存34000元。 5、2017年7月29日16时24分，同样在滑县农业银行桥东支行，将收取的现金，在农行的ATM机上，共分7笔，存入其女儿李梦楠账户上现金49900元。 6、上诉人赵国民于2017年7月23日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30000元，被上诉人在滑县农业银行桥东支行存入李梦楠账户。 7、杨善林不可能携带40多万元现金从霸州市专门跑到滑县和内黄县在ATM机上再存到自己女儿的账户上。从杨善林的存款轨迹、从存款的数额、每笔存款的时间间隔、很明显，杨善林已经早有预谋，将收取的现金货款存到自己女儿账户上，然后故意隐瞒这一事实真相，再利用证明条起诉讼，这是典型的虚假诉讼。 证据五：河南科海廷机械有限公司证明两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的问题：河南科海廷机械有限公司自2014年开始和被上诉人交易，从未给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支付货款，进一步证实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现金的事实，同时证明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支付货款事实，和证据四相互印证，证明杨善林故意虚构事实，涉嫌构成犯罪。 霸州市宏创五金冲压厂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二、三，涉及的是被上诉人与赵艳涛一案的两份鉴定申请，这两份申请是针对赵艳涛案件的笔迹鉴定问题，与本案并没有任何关联性，将来的鉴定结论也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于证据四，该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无法证实其主张的银行代码即存入现金系上诉人支付的现金，被上诉人的债务人并不仅限于上诉人的几个人，还有很多，所以说杨善林从别处收取的货款存入银行也很正常；对于证据五，河南科海廷机械有限公司的证明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并且证明内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且该公司尚拖欠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也已经提起诉讼并已经做出了判决，所以这个公司所出具的证明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证据一、二、三，涉及的是被上诉人与赵艳涛之间的案件事实，与本案无关；对于证据四、五，该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曾给付被上诉人现金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具备证明力。 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明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出具的书证，该证明明确载明双方交易的货物的种类、数量和单价，既是双方买卖情况的总结，又是债权债务关系的凭证。上诉人称该证明条是上诉人在受被上诉人欺骗的情况下才进行抄录的，是为了帮助被上诉人与孙艳彬打官司才出具的，不能证明欠款的事实的说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中备注“清”字，系上诉人自行书写，并不能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关于郭俊平是否应与王利民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从上述证明可知，本案所涉债务，系郭俊平、王利民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期间所负债务，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中夫妻共同债务的范畴，理应共同偿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74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雪芹 审判员  宋 强 审判员  赵洪亮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郝欣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