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281民初1383号原告：于某1，住吉林省舒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某2，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吉林延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某，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吉林圣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吉林领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住吉林省蛟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某，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某1、于某2与被告刘某、杨某、李某合伙企业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于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某与杨某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确认杨某与李某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3.认定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为合伙企业。4.刘某、杨某、李某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8年于某1、于某2作为乙方与刘某作为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经营蛟河德仁脑科医院，甲方刘某负责提供医疗场所和设备，乙方负责医院的人、财、物全面管理，甲方按毛收入28％提取收益，其余部分归乙方所有。后来，在于某1、于某2不知情的情况下，刘某与杨某之间、杨某与李某之间以倒签日期的形式分别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将刘某所有的蛟河德仁脑科医院的出资转让给了李某，并变更了医院的法人代表，以出资人身份对外宣称并主张权利。于某1、于某2认为：蛟河德仁脑科医院虽然被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刘某注册），但从《合作协议书》内容来看，甲乙双方间已明确作出了利益分配和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双方也实际按合同约定，以合伙方式运营医院，履行合伙事务。因此于某1、于某2与刘某之间实为隐名合伙关系。故刘某、杨某、李某之间的两次股权转让实质是两次入伙和两次退伙，由于入伙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故刘某与杨某之间、杨某与李某之间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请求法院确认德仁医院合伙企业性质，并确认所谓的“股权转让协议”由于未经于某1、于某2同意，并采用倒签日期等手段，违反法律规定的“需得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而无效。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规定，提起诉讼，望法院判如所请。刘某辩称，于某1、于某2所述不实。蛟河德仁脑科医院并非合伙企业，是刘某于2016年6月8日个人投资100万元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与于某1、于某2没有任何关系。合作协议书内容约定非常明确，是刘某委托于某1、于某2对医院进行管理，而非于某1、于某2自认为的合伙关系。合作协议书因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被法院判决无效。蛟河德仁脑科医院是刘某的个人独资企业，刘某有权转让出资，于某1、于某2无权干涉，刘某与杨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于某1、于某2不具有要求确认刘某与杨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主体资格。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于2018年8月24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实际投资人为李某，刘某已经退出医院管理经营，医院的所有事物与刘某已经没有任何关系。请驳回于某1、于某2的诉请。杨某辩称，刘某与杨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杨某与刘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蛟河德仁医院投资人对自己在医院中所享有的股权而签订的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合同法及九民会议纪要规定的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刘某在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后，聘用于某1为医院的主要负责人，以蛟河德仁脑科医院的名义向吉林市卫计委提出审批申请，于2018年1月2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为刘某。刘某作为医院的投资人，决定委托于某1、于某2对蛟河德仁脑科医院进行管理，于是与于某1、于某2于2018年1月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刘某将蛟河德仁脑科医院房屋、医疗机构及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给于某1、于某2，二人以蛟河德仁脑科医院的名义从事医疗服务，但因合作协议书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869号判决该合作协议书无效。综上，应驳回于某1、于某2的诉讼请求。李某辩称，于某1、于某2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于某1、于某2的诉讼请求。具体理由如下：一、刘某与杨某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杨某与李某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蛟河德仁脑科医院投资人针对自己在医院中所享有的股权转让所签订的协议，是刘某、杨某、李某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本案所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针对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其所投资设立的企业财产所依法享有的所有权进行转让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违反《合同法》及司法解释以及九民会议纪要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违反公序良俗的情形。2016年6月8日，刘某以个人财产出资100万，用其名下座落于蛟河市××路交汇处的商业用房，向蛟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设立个人独资企业--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取得《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专科医院服务。蛟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书面告知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应当在领取营业执照后，尽快到卫生部门办理许可审批手续。2017年12月13日，刘某与杨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某将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的全部出资转让给杨某，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刘某仍为医院的实际经营人，杨某未参与经营管理。2018年7月16日，杨某与李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某将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的全部出资转让给李某，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刘某在取得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营业执照》后，聘用于某1为医院的主要负责人，根据蛟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行政许可通知书》（审批字【2016】第000809号），以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名义，向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现吉林市卫生和健康委员会）提出审批申请，于2018年1月2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为刘某。2018年8月24日，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进行了工商变更，名称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变更为蛟河德仁脑科医院，把投资人变更为李某。经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自此，刘某退出蛟河德仁脑科医院经营及管理。李某作为投资人、医院的法定代表人对医院进行经营、管理。二、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为个人独资企业，而非合伙企业。于某1、于某2要求确认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为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合伙企业的设立，需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十四条、十五条、十七条、十八条、十九条等相关规定设立的企业。需有全体合伙人签名的书面合伙协议，合伙企业名称中需标明“普通合伙”字样等条件是合伙企业设立的必备要件。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是刘某于2016年6月8日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个人出资申请设立专科医院，经蛟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批取得《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登记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有工商档案材料以及前文论述内容为证，在此不再赘述。《合作协议书》不是《合伙协议》，于某1、于某2主张与刘某之间为隐名合伙关系，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为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于某1、于某2在起诉状中所提及的《合作协议书》因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为无效协议。刘某在取得蛟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蛟河德仁脑科医院《营业执照》后，聘用于某1为医院的主要负责人，根据蛟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书面告知，以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名义，向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现吉林市卫生和健康委员会）提出审批申请，于2018年1月2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为刘某。为了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业务水平的提高和医院发展，刘某作为医院投资人、所有权人决定委托于某1、于某2对蛟河德仁脑科医院进行管理，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19条第一款规定，2018年1月1日，刘某与于某1、于某2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8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利益分配，刘某按照毛收入的28%按季度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提取收益，其余部分归于某1、于某2。刘某为于某1、于某2提供合法的医疗场所、设备，刘某提供的所有设备保修期一年，刘某派出一名财务人员协助管理医院财务工作，其他内部经营管理刘某一律不参与于某1、于某2的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刘某将蛟河德仁脑科医院房屋及医疗设备及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交付于某1、于某2。2人以蛟河德仁脑科医院名义进行诊疗活动收取医疗费用，实质是刘某为于某1、于某2提供医疗机构执业资质，于某1、于某2支付对价（刘某按照毛收入的28%按季度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提取收益）。因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为从事医疗服务的医疗机构，属于特殊许可经营范围，医疗行业具有特殊的社会属性，其能否健康有序发展与公民健康权能否得到有效保障密切相关。因此，《合作协议书》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贵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因《合作协议书》因违反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作出（2020）吉028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于某1、于某2与刘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综上所述：于某1、于某2的3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全部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8日，刘某个人出资申请设立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并取得营业执照，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专科医院服务。蛟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告知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因你单位经营范围中包含许可经营项目，应在领取营业执照后，尽快为卫生部门办理许可审批手续。2017年12月13日，刘某与杨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刘某将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的全部出资转让给杨某，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将投资人由刘某变更为杨某（刘某仍为实际经营人，杨某未参与经营管理）。2018年7月16日，杨某与李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某将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的全部出资转让给李某，并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刘某在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后，聘用于某1为医院的主要负责人，以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的名义向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提出审批申请，2018年1月2日，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机构名称为蛟河德仁脑科医院。2018年8月24日，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名称由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变更为蛟河德仁脑科医院，投资人变更为李某，经吉林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审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某，刘某不再参与医院的经营及管理。2018年1月1日，刘某与于某1、于某2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合作期限为8年，自2018年1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利益分配：刘某按照毛收入的28％按季度以现金或转账方式提取收益，其余部分归于某1、于某2。刘某为于某1、于某2提供合法的医疗场所、设备，刘某提供的所有设备保修期一年，刘某派出一名财务人员协助管理医院财务工作，其他内部经营管理刘某一律不参与于某1、于某2的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刘某将德仁医院交给于某1、于某2经营管理至今，并将该医院的《医疗机构制约许可证》交付于某1、于某2。2020年5月11日，蛟河德仁脑科医院起诉刘某、于某1、于某2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刘某与于某1、于某2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蛟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3日作出（2020）吉028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某与于某1、于某2于2018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于某1、于某2在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蛟河德仁脑科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于某1、于某2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中。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本院对原告的各项诉讼主张评判如下：首先，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为刘某于2016年6月8日由刘某个人出资申请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蛟河德仁脑科医院的投资人可以自行管理企业事务，也可以委托或者聘用其他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负责企业的事务管理。2018年1月1日，刘某与于某1、于某2签订《合作协议书》中也明确写明：“为了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业务水平的提供和医院发展，甲方（刘某）决定委托乙方（于某1、于某2）对蛟河市德仁脑科医院进行管理。”。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设立合伙企业必须具备相应的条件，其中必须具备的书面合伙协议，并且书面合伙协议应当载明合伙企业的名称、经营场所、合伙目的、合伙人名称、出资方式利润分配方式、入伙与退伙、合伙企业的结算与清算及违约责任等相关事宜。而于某1、于某2与刘某并没有签订专门的合伙协议，反以《合作协议书》即认为系合伙协议，而该协议明确写明委托字样，同时并未有任何内容或者字眼涉及到合伙，故对于该合作协议书无法确认为系于某1、于某2与刘某之间的合伙协议。最后，蛟河德仁脑科医院企业性质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故，刘某、杨某作为投资人有权进行股权转让活动。且刘某与国洲、于某2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第三项甲方的权利和义务第7款中明确约定如刘某发生转让、融股、扩股、并购等经济活动时，于某1、于某2需无条件配合，但需由变更的法人和于某1、于某2重新签订此协议，继续履行此协议。如因上述经济活动造成乙方无法正常开展医疗活动，刘某需赔偿于某1、于某2经济损失。由此可见，刘某有权利进行股权转让的经济活动，于某1、于某2认为其为合伙人，股权转让应征得其同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于某1、于某2基于其为合伙人身份的理由要求确认刘某与杨某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杨某与李某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均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于某1、于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于某2、于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宝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韩惠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