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智锋，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林，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恒德，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何剑亮(于2019年12月24日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渊智，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龙，广东瑞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锡雄，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区瑞兴，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智锋因与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新洲股份经济社）、原审第三人胡锡雄、区瑞兴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9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智锋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2.改判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曹智锋退回承包保证金675000元和承包款1216485元，赔偿曹智锋承包经营权转让费损失900106.99元和逾期可得利益损失2027475元（实际按评估结果确定），四项合计4819066.99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洲股份经济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曹智锋对鳗鱼3场采取不当方式进行回填，构成违约，判决新洲股份经济社只需返还部分保证金和新洲股份经济社作出《通知书》后的承包款，无需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该认定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显属错判，依法应予纠正。一、尽管鳗鱼3场的回填物存在石块和少量塑料垃圾，但并不等于此后的回填物必然会含有石块和塑料垃圾。一审判决以曹智锋回填的回填物存在石块和塑料垃圾，有理由相信曹智锋亦会用包含有建筑垃圾、塑料垃圾在内的回填物对鳗鱼1场回填为由，认定曹智锋构成预期违约，显然以偏概全。况且，鳗鱼3场只回填了一小部分，且回填物存在石块和少量塑料垃圾也并非不能采取补救措施，曹智锋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在一审庭审时，曹智锋明确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将存在石块和塑料垃圾的回填物全部清理干净，并承诺在新洲股份经济社的监督检验下重新回填，以确保回填物全部是泥土，不存在其他异物。但新洲股份经济社对此予以拒绝，并坚决不同意填土。因曹智锋承包鱼塘的目的在于填土种植，而新洲股份经济社违反合同约定不允许填土，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从新洲股份经济社的《通知书》和《处理意见》可见，新洲股份经济社阻止回填的原因是不同意曹智锋按合同约定填土种植，并非是因为回填物存在石块和少量塑料垃圾。而且，在完全可以采取补救措施，且曹智锋也愿意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新洲股份经济社仍拒绝同意曹智锋填土，显然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因此，导致涉案合同不能履行，致使曹智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完全是因新洲股份经济社禁止填土的违约行为所导致，并非是曹智锋的不当回填行为所造成，新洲股份经济社对此负有全部过错，曹智锋并无过错。一审判决置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不顾，以曹智锋存在违约为由，对曹智锋要求退还保证金、承包款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二、因曹智锋对鳗鱼1场尚未回填，一审判决将鳗鱼3场回填物的《鉴定意见》类推适用于鳗鱼1场，并据此认定曹智锋构成预期违约，缺乏事实根据。因曹智锋在履行鳗鱼1场的合同过程既没有违约行为，也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鳗鱼1场的合同解除后，新洲股份经济社应退还曹智锋全部保证金和承包款，并赔偿承包经营权转让费和预期可得利益等损失。一审判决以曹智锋构成预期违约行为，双方在履行涉案合同过程均存在过错为由，酌定部分返还保证金，对曹智锋有关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如前所述，因有关鳗鱼1场的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新洲股份经济社违反合同约定不允许填土，而不是从新洲股份经济社在2018年4月19日作出《通知书》后才不能履行。故一审判决认定新洲股份经济社只需退回2018年4月19日作出《通知书》后的承包款，与事实不符。鳗鱼3场和鳗鱼1场的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均是因新洲股份经济社禁止填土的违约行为所导致，且在曹智锋愿意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下，新洲股份经济社仍拒绝同意填土，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致使曹智锋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新洲股份经济社负有全部过错，曹智锋并无过错。故合同解除后，新洲股份经济社应退还全部保证金和承包款，并赔偿曹智锋因此所受之全部损失。针对曹智锋的上诉请求，新洲股份经济社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基本事实业已查清，对曹智锋采用不当方式回填鳗鱼3场的事实认定构成违约，不予支持其对鳗鱼3场的所有赔偿主张，完全正确。对于曹智锋在其上诉状中认为新洲股份经济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履行的观点，完全是错误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约束的是违约方，而非守约方，该条文规定的“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赔偿损失之间”之间是选择关系，而非并列关系。曹智锋在鳗鱼3场填埋含有建筑垃圾、塑料垃圾等回填物，已经违反了《城市建筑垃圾管理规定》第十五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倾倒、抛撒或者堆放建筑垃圾”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不管鳗鱼3场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其都应当承担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这属于其必须履行的法定救济义务。但是，曹智锋却拒不采取补救措施，反而继续强行填埋含有建筑垃圾、塑料垃圾等回填物，已经严重损害到新洲股份经济社的合法权益，新洲股份经济社书面通知其停止填土，目的是制止其不当的填土行为，因此新洲股份经济社不存在违约。曹智锋在收到停止填土通知后，既未采取补救措施，也未重新制定整改填土方案，以确保回填物中不再含有建筑垃圾、石块、砖块及塑料垃圾等危害土壤生态系统的物质，而是歪曲事实提起诉讼解除合同，设法转嫁其不当填土行为产生的危害结果，曹智锋以其行为明确表明不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二、曹智锋的回填行为对鳗鱼1场构成预期违约。鳗鱼1场与鳗鱼3场是基于同一合同目的签订，两份合同除约定的鱼塘面积大小、承包金和保证金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相同。并且，曹智锋多次对鳗鱼3场实施不当填土行为，既没有采取任何补救措施或重新制定整改填土方案，也没有向新洲股份经济社保证会以正当的方式回填鳗鱼1场，反而明确表示“先填平上层后才用肥土填充”，这正是向他人表明其不履行鳗鱼1场的合同义务，足以使人相信曹智锋也会用含有建筑垃圾、塑料垃圾在内的回填物回填鳗鱼1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曹智锋的回填行为对鳗鱼1场构成预期违约，于法有据。三、曹智锋多次不当填土，存在严重的恶意，其实际上并没有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的真实意愿及实际行动。曹智锋并非第一次实施不当填土行为，从2017年到2018年期间其已经先后至少三次进行不当填土行为，均遭遇村民及相关政府部门制止。而且，其从未采取补救措施或重新制定整改填土方案，以降低对鳗鱼3场土壤生态系统的污染损害程度，也从未承诺或保证不再用含有建筑垃圾、塑料垃圾在内的回填物回填鳗鱼1场，以避免土地污染的扩大化，并挽回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商业信誉，反而是歪曲事实提起诉讼主张解除合同，欲将本应由其承担的法律责任转嫁给新洲股份经济社。因此，曹智锋自称其愿意采取补救措施继续履行合同，完全不可信。四、新洲股份经济社从未表示或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同意曹智锋以正当的方式填土种植，其正当合同目的仍可实现，新洲股份经济社作出停止填土的通知仅仅针对的是已在实施和可能实施的不当填土行为，是在行使不安抗辩权，新洲股份经济社不存在过错。新洲股份经济社在2018年4月19日向曹智锋作出停止填土的通知，目的是要制止曹智锋的不当填土行为，既要制止已经对鳗鱼3场造成侵害事实的不当填土行为，也要制止可能对鳗鱼1场造成侵害事实的不当填土行为。曹智锋的填土行为已经给鳗鱼3场的土壤生态系统造成了严重的破坏，说明其原有的土地整改种植方案确实严重缺乏环境保护因素的考量，存在重大缺陷。如果让其继续按原有的土地整改种植方案对鳗鱼1场进行填土，那必将导致更为严重的环境污染事件，损害农村集体财产，甚至上升为刑事犯罪。因此，在曹智锋尚未制定出清理回填物中的建筑垃圾、塑料垃圾的补救措施方案，以及重新制定出符合绿色环保要求的土地整改种植方案之前，新洲股份经济社书面通知其停止填土，内容既不违法，也未超过合理限度和范围。五、曹智锋为牟取私利，置生态环境于不顾，故意租用农用地填埋含有大量建筑垃圾、塑料垃圾的回填物，拒不整改，严重破坏农用地面积约40亩，不仅对农用地造成严重破坏，同时也破坏了生态环境。近年来，随着城市建设框架不断扩大，各类建设工程不断破土动工，产生了大量的建筑垃圾，建筑垃圾处置需求旺盛、市场庞大。为牟取经济利益，一些单位或个人在没有取得建筑垃圾相关处置核准的情况下，违反相关规定，非法处置建筑垃圾，严重扰乱建筑垃圾处置行业的正常秩序，社会危害极大，已经成为突出的社会问题。六、曹智锋预期违约在先，拒不重新制定符合绿色环保要求的整改种植方案,且恶意提起诉讼致使鳗鱼1场成为本案争议标的物而闲置，曹智锋应当承担全部的保证金、承包款等经济损失。曹智锋违反土地管理法的规定进行填土的行为构成对鳗鱼1场预期违约在先，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新洲股份经济社通知其停止填土额行为是合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存在过错。根据鳗鱼1场的承包合同，保证金是在曹智锋没有违约的情况下才予以退还，现曹智锋对鳗鱼1场构成预期违约，故新洲股份经济社无须退还保证金。即便曹智锋称其还没有对鳗鱼1场进行填土，但也由于其拒不改正不当填土行为、拒不重新制定整改方案等其自身原因，而使得鳗鱼1场暂时闲置。此后，更因曹智锋恶意提起诉讼致使鳗鱼1场成为本案争议标的物而处于更长时间闲置，鳗鱼1场闲置期间的租金损失是由曹智锋的过错造成的，应当由曹智锋承担，故新洲股份经济社也无须向其退还承包款。综上，农用地资源是人类生活发展所必须依赖的重要自然资源，任何单位或个人利用农用地非法处置建筑垃圾的行为，均是我国法律所禁止的。曹智锋非法处置建筑垃圾的填土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甚至与我国现行法律及土地政策背道而驰，严重扰乱了建筑垃圾处置行业的正常秩序，严重损害了农村集体财产，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曹智锋应当对其不正当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新洲股份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新洲股份经济社无须向曹智锋退回承包保证金4000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改判新洲股份经济社无须向曹智锋退回承包款9488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曹智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已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但一审判决将新洲股份经济社在2018年4月19日向曹智锋作出《通知书》的行为认定为违约行为，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一、曹智锋填土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本案鉴定结论已证实填埋物中存在大量的建筑垃圾，非法填埋的建筑垃圾将对生态环境造成极为严重的破坏，鳗鱼1场和鳗鱼3场有关的合同是基于同一目的签订，且曹智锋明确表示“先填平上层后再肥土填充”。因此，新洲股份经济社有理由相信曹智锋将会以同样的方式（非法填埋建筑垃圾）整改鳗鱼1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曹智锋的行为已经构成预期违约。二、新洲股份经济社通知曹智锋停止填土行为，是基于曹智锋的违约违法行为而作出的处理。曹智锋构成预期违约在先，新洲股份经济社的通知内容恰当、合法，并未超过合理限度和范围。（一）新洲股份经济社通知曹智锋停止填土的目的是为了避免损失的扩大化。在曹智锋非法对鳗鱼3场填埋建筑垃圾构成直接违约时，如果新洲股份经济社不作出通知要求曹智锋停止对鳗鱼1场非法填土行为，曹智锋极有可能以同样方式对鳗鱼1场进行填土，造成经济损失以及破坏生态环境。（二）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曹智锋作出中止非法填土行为的通知，属于合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曹智锋签订合同的其中一个目的就是填埋建筑垃圾以获取非法巨额利润，如果要求其不得用填埋建筑垃圾的方式整改涉案鱼塘，那么曹智锋极有可能就因无法获利而丧失履行鳗鱼1场合同义务的能力。曹智锋多次填埋建筑垃圾，在被村民及政府部门制止填埋后，也未承诺或保证其不再继续填埋建筑垃圾。且在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曹智锋作出通知的当日，曹智锋还在尝试填土（所填土壤含大量建筑垃圾）。新洲股份经济社作为先履行合同义务的一方(将鳗鱼1场发包给曹智锋依法依约整改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规定，新洲股份经济社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制止曹智锋非法填土行为。综上所述，新洲股份经济社的通知行为既不违约也不违法。新洲股份经济社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根本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认定新洲股份经济社发出通知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实属事实认定错误，新洲股份经济社无须向曹智锋退回保证金及部分租金。针对新洲股份经济社的上诉请求，曹智锋辩称，新洲股份经济社是禁止曹智锋填土种植，而不是禁止回填含有建筑垃圾和塑料垃圾的泥土。因此，新洲股份经济社的行为属于单方违约行为，并不是为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采取的补救措施，已致使曹智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并给曹智锋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一、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曹智锋有权对涉案鱼塘进行填土种植，曹智锋承包涉案合同的目的也在于回填整改为种植用途以种植经济作物，而不是为了养殖渔业。但新洲股份经济社单方违反合同约定，禁止曹智锋填土种植。新洲股份经济社发给曹智锋的《通知书》和村民户代表表决的《处理意见》足以证实该事实，新洲股份经济社是禁止曹智锋对承包鱼塘进行填土种植，而不是禁止回填含有建筑垃圾和塑料垃圾的泥土。二、针对涉案鱼塘能否填土种植的争议，番禺区沙湾镇政府多次组织双方协调，并明确表示合同约定鱼塘可以填土种植，希望新洲股份经济社遵守合同约定。但新洲股份经济社明确表示禁止填土种植，理由是尽管合同约定可填土种植，但招标公告无此内容，故应视为涉案鱼塘不得填土种植。对此，法院可依法向沙湾镇政府调查核实。三、曹智锋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愿意在新洲股份经济社的监督检验下进行回填，确保回填物全部是泥土，不含有建筑垃圾等异物。但新洲股份经济社对此予以拒绝，并坚持禁止曹智锋对涉案鱼塘进行填土种植。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智锋是否有权对涉案鱼塘进行填土种植，新洲股份经济社禁止填土种植是违约行为，还是为避免损失扩大而采取的补救措施。根据新洲股份经济社的《通知书》和《处理意见》及其一审庭审的陈述以及其禁止填土种植的理由和所采取的制止行为，新洲股份经济社上诉称其禁止填土种植是基于曹智锋的预期违约行为，是为了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而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合法行为，显然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如果新洲股份经济社是为了纠正曹智锋的回填物含有建筑垃圾的不当行为，按常理应是要求采取补救措施确保回填的是泥土，而不是无条件的禁止填土。从新洲股份经济社的一审庭审陈述可见，即使曹智锋回填的是纯净泥土，新洲股份经济社也是禁止的。显然，新洲股份经济社的行为已超出了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范畴，其目的是禁止新洲股份经济社填土种植，而不是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二）从新洲股份经济社禁止填土的理由可见，其并不是禁止回填物含有建筑垃圾和塑料垃圾，而是以招标公告没有填土种植的内容来否定合同约定可填土种植的效力。新洲股份经济社作出该行为的根本原因是因新洲股份经济社的领导班子换届，某些为了捞取政治资本的参选人基于竞选需要而利用涉案合同刻意制造的一个置曹智锋利益于不顾的政治事件。（三）招标公告属于新洲股份经济社的单方文件，对曹智锋并无法律约束力。况且，招标公告也没有禁止填土种植的规定。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和招标公告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因此，招标公告不具有对抗涉案合同的效力，新洲股份经济社以招标公告没有填土种植的内容来否定涉案合同约定可填土种植的效力，于法无据。（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如曹智锋填土的回填物存在建筑垃圾，也仅属于曹智锋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新洲股份经济社禁止曹智锋填土种植，超出了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所应承担的法定违约责任范围。（五）即使曹智锋已回填部分的回填物含有建筑垃圾和塑料垃圾，也并非不可以采取补救措施，更不等于曹智锋此后的回填物必然含有建筑垃圾和塑料垃圾，继而认定曹智锋构成预期违约。（六）新洲股份经济社从未以曹智锋根本违约或预期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或责令采取补救措施，而是从始至终禁止曹智锋对鱼塘填土种植，只允许渔业养殖。显然，新洲股份经济社的意思表示及其行为，足以表明其并不是要求曹智锋对回填物含有建筑垃圾和塑料垃圾采取补救措施且继续履行合同，而是单方否定合同约定可填土种植的效力，只允许渔业养殖继续履行合同。涉案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和招标公告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合同明确约定曹智锋有权对涉案鱼塘填土整改为种植用途，新洲股份经济社禁止曹智锋填土种植，并不是对回填物含有建筑垃圾和塑料垃圾所采取的补救措施，根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曹智锋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给曹智锋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因此，新洲股份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充分，依法应予驳回。相反，曹智锋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曹智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曹智锋与新洲股份经济社之间的《鱼塘承包合同》和《协议书》；2.依法判令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曹智锋返还承包保证金6750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44085.94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应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合计719085.94元；3.依法判令新洲股份经济社赔偿曹智锋承包经营权转让费损失900106.99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58788.24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75%暂计至2018年5月16日，应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合计958895.15元；4.依法判令新洲股份经济社赔偿曹智锋合同解除前的承包款损失1216485元和停产损失2027475元（按承包鱼塘270.33亩每亩每年预期可得收益5000元计，从2017年1月1日起计至2018年6月30日止，具体计算为：270.33亩×5000元／亩／年×1.5年=2027475元，实际损失按评估结果确定），合计3243960元；以上合计4921941.1元。5.本案诉讼费由新洲股份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新洲股份经济社发布招标公告，竞标租赁标的物包括新洲村某某飞地鳗鱼1、2、3场，并将鱼塘承包合同（草稿）予以公示。2015年4月24日，新洲股份经济社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胡锡雄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一份《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顺德（飞地）鳗鱼1场面积160.33亩发包给乙方作农业种植或水产养殖用途，承包期十年，由2016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承包租金为每年每亩3000元，承包款总款（即租金）每年为480990元，租金每五年递增一次，按上年租金为基数递增30%，如此类推，即2021年2月1日起，乙方承包款总款每年为625287元；该片鱼塘承包后可以继续水产养殖用途，也可以自行回填整改为种植用途，但一切的整改费用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后，乙方于2016年1月31日前向甲方缴交2016年上半年的承包款240495元（即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下半年租金于2016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交（即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乙方承包期内向甲方缴交的租金不含税费，如乙方需甲方开具发票，所缴纳的税费由乙方支付；乙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其投标保证金400000元即转为承包保证金，该承包保证金在乙方承包期内没有违反合同的，合同期满后退回乙方（不含利息）；租金缴交方法：2016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的租金，在每年1月31日前缴交当年上半年租金，9月15日前缴交当年下半年租金，如过期未缴交承包款或乙方在收到甲方催租通知书最后缴租时间内，而乙方还没有向甲方缴交当年租金的，视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承包合同，并没收乙方的承包保证金，及追收所拖欠承包款，所拖欠的金额甲方按日息2‰计收滞纳金……。2015年4月24日，新洲股份经济社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区瑞兴作为“承包方（乙方）”也签订了一份《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顺德（飞地）鳗鱼3场面积110亩发包给乙方作农业种植或水产养殖用途，承包期十年，由2016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承包租金为每年每亩3000元，承包款总款（即租金）每年为330000元，租金每五年递增一次，按上年租金为基数递增30%，如此类推，即2021年2月1日起，乙方承包款总款每年为429000元；该片鱼塘承包后可以继续水产养殖用途，也可以自行回填整改为种植用途，但一切的整改费用由乙方负责；甲乙双方在签订承包合同后，乙方于2016年1月31日前向甲方缴交2016年上半年的承包款165000元（即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下半年租金于2016年9月15日前向甲方缴交（即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乙方承包期内向甲方缴交的租金不含税费，如乙方需甲方开具发票，所缴纳的税费由乙方支付；乙方在签订承包合同时，其投标保证金275000元即转为承包保证金，该承包保证金在乙方承包期内没有违反合同的，合同期满后退回乙方（不含利息）；租金缴交方法：2016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的租金，在每年1月31日前缴交当年上半年租金，9月15日前缴交当年下半年租金，如过期未缴交承包款或乙方在收到甲方催租通知书最后缴租时间内，而乙方还没有向甲方缴交当年租金的，视作乙方违约，甲方有权单方终止承包合同，并没收乙方的承包保证金，及追收所拖欠承包款，所拖欠的金额甲方按日息2‰计收滞纳金……。2016年12月7日，区瑞兴、郭某1、郭某2、胡锡雄作为“甲方”与梁某1、曹智锋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新洲股份经济社在顺德约426.47亩的飞地由甲方转让给乙方；合同转让款为2500000元，定金1000000元转至甲方代表郭某2银行账户；期限由2017年1月1日起到原甲方合同到期日止；签订由原合同新洲股份经济社出的转让合同时乙方即日付1500000元给甲方代表郭某2账户……。2016年12月5日，黄某1向郭某2转账了1000000元，2016年12月19日，黄某1向郭某2转账了1000000元。2017年1月1日，新洲股份经济社作为“甲方”与胡锡雄作为“乙方”、曹智锋作为“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2015年4月24日签订了《鱼塘承包合同》，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顺德飞地）鳗鱼1号场面积为160.33亩的鱼塘，合同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因乙方个人原因不再承包该鱼塘，甲、乙、丙三方经平等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1.本协议由2017年1月1日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由丙方履行，由丙方承包该鱼塘，该合同中关于乙方的一切经济法律权利义务均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与甲方因该合同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权利义务均全部终止，双方互不追究；2.《鱼塘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乙方承包保证金400000元，甲方无需退还给乙方，该承包保证金转作为甲方与丙方继续履行的《鱼塘承包合同》的承包保证金，如丙方没有违反该合同及本协议等约定，完成合同及协议的全部义务后，甲方需向丙方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同日，新洲股份经济社作为“甲方”与区瑞兴作为“乙方”、曹智锋作为“丙方”也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2015年4月24日签订了《鱼塘承包合同》，乙方承包甲方位于（顺德飞地）鳗鱼3号场面积为110亩的鱼塘，合同期限为2016年2月1日至2026年1月31日，因乙方个人原因不再承包该鱼塘，甲、乙、丙三方经平等友好协商，达成一致协议如下：1.本协议由2017年1月1日签订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由丙方履行，由丙方承包该鱼塘，该合同中关于乙方的一切经济法律权利义务均由丙方享有和承担；乙方与甲方因该合同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权利义务均全部终止，双方互不追究；2.《鱼塘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的乙方承包保证金275000元，甲方无需退还给乙方，该承包保证金转作为甲方与丙方继续履行的《鱼塘承包合同》的承包保证金，如丙方没有违反该合同及本协议等约定，完成合同及协议的全部义务后，甲方需向丙方全额无息退还保证金……。2018年3月19日，梁某1向新洲股份经济社分别转账721485元和495000元，分别备注“曹智锋鳗鱼1场2017至2018半年租金”和“曹智锋鳗鱼3场租金”。签订上述合同后，曹智锋对承包的鳗鱼3场进行填土整改，填土过程中遭到了新洲股份经济社的村民的围堵和阻拦。2017年2月24日，新洲股份经济社向佛山市国土资源局顺德分局提交《情况报告及咨询函》，询问鱼塘所在地是否属于基本农田保护区；是否可以填土整改为种植用途；如果可以，需要办理什么手续、如何办理；填土后如何验收、验收标准是什么；承包人在未通知新洲股份经济社、未办理相关手续之前已经进行填土，能否补办相关手续、应如何整改。2017年3月10日，北滘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向新洲股份经济社发出《关于顺德区某某新洲村飞地鱼塘填土问题的情况说明》，回复该地块属于一般农用地，不涉及耕地或基本农田，目前，地块上有大面积的推填土，推填土面积约40亩，经向土地承租方了解，该地块计划用于农业种植，推填主要是泥块，只是为了便于运输车辆的出入，用了小量的碎石铺设原鱼塘塘基作为出入通道。基于该地块有推填土行为，为避免出现违法用地，我局已要求承租方必须严格按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使用土地，不得将农用地改作非农业用途，同时会加大巡查力度，密切关注该地块的使用状态，并建议新洲股份经济社重新审核租赁合同，如承租方存在违反合同相关条款的，请按合同的约定解除或终止合同，并视违约情形依法追究相关当事人的责任，维护村民集体的利益。2018年4月10日和2018年4月19日，曹智锋再次尝试填土，仍遭到村民阻拦，梁某1遂向公安机关报警。2018年4月19日，新洲股份经济合作社向曹智锋作出《通知书》，载明：“根据我村2018年1月20日召开村民户代表对关于《处理意见书》（2017年10月31日）第一项处理意见（即继续履行合同，同意承包方的土地整改种植方案）的表决结果（同意票数45票；不同意票数817票；弃权票数22票），现今通知曹智锋、梁某1对承包我村的顺德飞地鳗鱼1号场（面积160.33亩）、顺德飞地鳗鱼2号场（面积150亩）、顺德飞地鳗鱼3号场（面积110亩）、飞地（烂泥塘）耕地6.14亩的耕地停止填土行为。”因曹智锋认为新洲股份经济社村民阻挠其填土，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为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向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发函了解相关情况，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于2018年8月31日复函，复函中提及当时现场推填土属农业结构调整的填土，暂未发现有违法建筑物等违法行为，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国土城建和水利局下发责令停工整改通知书要求当事人协助调查，执法人员告知其填土后只能用于农业种植，不能用于非农建设。诉讼中，新洲股份经济社申请对案涉土地所填物是属于建筑散体物料还是属于土壤进行鉴定及对所填物的级别及肥沃力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对新洲股份经济社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5月23日，广州市******向一审法院发出《鉴定费收费函》，载明：“我中心已对贵院(2018)佛顺法技鉴字第xxx号案进行了现场勘验，根据现场情况专家组认为本案的鉴定内容应为：1、回填物是属于建筑散体物料还是属于土壤；2、如果是土壤，与原来鱼塘塘基土壤进行比对，回填物土壤肥力状况如何；3、回填物重金属含量（砷、镉、六价铬、铜、汞、铅等）是否超标，是否存在回填区重金属污染风险。如当事人认可以上鉴定内容，根据工作量收取鉴定费85000元（含专家费、检测费、差旅费、管理费等）”。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庭对该函发表意见，并确定鉴定事项以该函为准。2019年11月6日，广州市******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一)鱼塘推填区存在建筑垃圾、石块或砖块及塑料垃圾。1.48个回填物调查点中,20个调查点有建筑垃圾,其中,7个调查点有大量建筑垃圾,13个调查点有少量建筑垃圾。2.48个回填物调查点中,32个调查点有石块或砖块,其中,19个调查点有少量石块,9个调查点有大量石块,1个调查点有大量砖块,3个调查点有少量砖块。3.48个回填物调查点中,13个调查点有塑料垃圾,其中,8个调查点有大量塑料垃圾，5个调查点有少量塑料垃圾。4.调查发现,4个回填物调查点同时存在大量建筑垃圾、石块(含砖块)及塑料垃圾;6个回填物调查点不存在建筑垃圾、石块、生活垃圾。(二)47个调查点鱼塘回填物中存在土壤。48个回填物调查点中,47个调查点回填物均存在土壤,土壤类型为砂质壤土;1个调查点回填物主要为塑料垃圾,有少量建筑垃圾与石块,不存在土壤。(三)鱼塘塘堤土壤、回填土壤及底泥土壤肥力。塘堤土壤、回填土壤及鱼塘底泥土壤类型分别为粉壤土、砂质壤土及粉壤土;塘堤与鱼塘底泥土壤呈中性,而回填土壤呈弱碱性。土壤有机质含量表现为底泥土壞>回填土壤>塘堤土壤;土壤全氮含量表现为塘堤土壤>底泥土壤>回填土壤,土壤碱解氮含量表现为底泥土壤>塘堤土壤>回填土壤,土壤有效磷含量表现为回填土壤>底泥土壤>塘堤土壤;土壤速效钾合量表现为回填土土壤>塘堤土壤>底泥土壤。鱼塘塘堤土壤综合肥力系数为1.13,其次为鱼塘底泥土填综合肥力系数为1.06,而鱼塘回填土土壤综合肥力系数为1.01,不同调查区域土壤肥力等级均为Ⅲ级,不同调查区域土壤肥力均为一般,但鱼塘回填土壤肥力低于鱼塘塘堤土壤肥力和鱼塘底泥土壤肥力。(四)鱼塘推填区回填物土壤重金属及污染风险评价。1.塘堤土壤全镉含量超过了其风险筛选值,而全汞、全砷、全铅、全铬、全铜实测值均低于相应风险筛选值;塘堤土壤存在镉污染风险,而土壤全汞、全砷、全铅、全铬、全铜土壤重金属环境风险低。2.回填土壤全镉、全汞、全砷、全铅、全铬、全铜实测值均低于相应风险筛选值;回填土壤重金属污染风险低。3.鱼塘底泥土壤全镉、全汞、全砷、全铅、全铬、全铜实测值均低于相应风险筛选值;鱼塘底泥土壤重金属污染风险低。(五)回填物对鱼塘环境影响分析与评价。鱼塘填埋建筑垃圾,因发酵和雨水的淋溶、冲刷,以及地表水和地下水的漫泡而渗滤出的污水,会造成鱼塘周围地表水和地下水的污染。塑料垃圾填埋破坏了土塘土壤良好的理化性状,产生塑料垃圾残膜阻隔,植物根系生长受阻,吸收营养的范围也大大的降低,问接地造成了植物生长不良,导致经济作物减产。微塑料吸附病源菌、污染物对土壤动物、微生物群落产生不利影响,对鱼塘土壤生态系统产生污染;微塑料因水产养殖进入食物链,在食物链生物放大作用下,人类会在体内累积微塑料,对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曹智锋对该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人出庭申请书》，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广州市******的本案评估经办人郭某3、鉴定专家组代表张某2于2019年12月4日到庭接受询问。另查，梁某1也向一审法院起诉了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9xx8号的诉讼，除具体金额外，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与本案基本一致，该案第三人为郭某2、郭某1，本案两第三人与郭某2、郭某1均确认收到曹智锋、梁某1合计支付的200万元承包权转让款。梁某1在第一次庭审时称其与本案曹智锋共同合伙开发种植项目，第四次庭审时又称双方不存在合伙行为。以上事实，还有一审法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新洲股份经济社与胡锡雄、区瑞兴签订《鱼塘承包合同》后，已通过曹智锋、新洲股份经济社、胡锡雄、区瑞兴签订的《协议书》，将《鱼塘承包合同》的权利义务转换至新洲股份经济社与曹智锋之间，上述合同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鳗鱼3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合同虽约定曹智锋可将鱼塘自行回填整改为种植用途，但根据《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回填物中存在建筑垃圾、石块、砖块及塑料垃圾。即使曹智锋称其不可能在整个鱼塘全部堆放肥土，先填平上层后才用肥土填充的陈述属实，《鉴定意见书》也指出回填物中的建筑垃圾、塑料垃圾等对土壤、地表水、地下水、鱼塘土壤生态系统均有污染的风险，亦会对人类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即曹智锋此种填土方式仍然破坏了生态环境，新洲股份经济社的村民对曹智锋填土行为的阻挠是出于对生态环境及公共利益的维护，曹智锋采用不当方式对鱼塘进行回填，构成违约，曹智锋要求新洲股份经济社退还承包保证金及利息、赔偿转让费损失、承包款损失和停产损失等，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曹智锋要求解除鳗鱼3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和《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虽然曹智锋以不当方式回填鱼塘构成违约，但鉴于曹智锋亦通过村民户代表表决的形式决定不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同意承包方的土地整改种植方案”的处理意见，并要求曹智锋停止填土行为，而曹智锋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填土种植，如此一来，继续履行合同将使双方陷入合同僵局，故一审法院确认解除鳗鱼3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和《协议书》。关于鳗鱼1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和《协议书》。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根据曹智锋和（2018）粤0606民初9xx8号梁某1的庭审陈述，可确定曹智锋和梁某1是合伙关系，共同填土进行农业种植，只是填土作业从鳗鱼3场开始即遭被告村民阻止；2.曹智锋确认承包鳗鱼1场、3场均是为了回填种植，亦在庭审做了“先填平上层后才用肥土填充”的陈述，有理由让人相信曹智锋亦会用包含建筑垃圾、塑料垃圾在内的回填物回填鳗鱼1场，而该回填方式既不符合合同约定，亦存在污染风险，曹智锋的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3.即使曹智锋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新洲股份经济社要求曹智锋如约履行合同的权利应控制在合理的限度和范围内，合同明确约定曹智锋有权回填整改为种植用途，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曹智锋发出《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填土行为，该《通知书》直接导致曹智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洲股份经济社的行为亦存在违约。综上，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鳗鱼1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和《协议书》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且继续履行合同亦无法实现曹智锋的合同目的，曹智锋要求解除鳗鱼1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和《协议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曹智锋尚未实际对鳗鱼1场实施任何回填行为，且新洲股份经济社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确定鳗鱼1场的保证金400000元及新洲股份经济社2018年4月19日作出《通知书》后的承包款94880元（480990元/年÷365天×72天），由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曹智锋退回。曹智锋主张的其他损失及赔偿，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新洲股份经济社与胡锡雄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曹智锋与新洲股份经济社、胡锡雄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解除新洲股份经济社与区瑞兴于2015年4月24日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曹智锋与新洲股份经济社、区瑞兴于2017年1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三、新洲股份经济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智锋退回承包保证金400000元；四、新洲股份经济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智锋退回承包款94880元；五、驳回曹智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495.43元（曹智锋已预交），由曹智锋承担4942.43元，新洲股份经济社承担553元。鉴定费85000元（新洲股份经济社已垫付），由曹智锋承担，曹智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洲股份经济社支付。二审期间，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律师函》、EMS快递单各一份，拟证明2018年11月15日，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曹智锋发送律师函，催告其缴纳鳗鱼1场、鳗鱼3场的2018年下半年的承包款及滞纳金，但曹智锋拒不缴纳；2.缴款通知、EMS寄件运单、送达凭证各一份，拟证明2019年7月17日，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曹智锋发送缴款通知，催告其缴纳鳗鱼1场、鳗鱼3场的2018年下半年和2019年上半年的承包款，但曹智锋拒不缴纳。经质证，曹智锋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因新洲股份经济社严重违反合同约定禁止曹智锋填土种植，致使曹智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曹智锋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后续的租金；同时，新洲股份经济社在一审时亦未以曹智锋欠付租金为由提起反诉，故其该请求已超过一审的请求范围。曹智锋、胡锡雄、区瑞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新洲股份经济社提交的上述证据，曹智锋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均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后,对于曹智锋是否构成违约及责任承担问题，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再行认定。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曹智锋、新洲股份经济社对案涉两份《鱼塘承包合同》《协议书》解除均无异议，双方上诉主要争议在于上述合同解除，曹智锋是否属于违约方，一审判决关于曹智锋责任认定是否合理问题。曹智锋上诉主张其履行案涉两份《鱼塘承包合同》《协议书》过程中，虽对鳗鱼3场进行回填，但仅一部分回填物存在石块和塑料垃圾，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采取补救措施，将存在石块和塑料垃圾的回填物全部清理干净，其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鳗鱼1场与鳗鱼3场独立，新洲股份经济社不允许其回填构成违约，上述合同不能履行均系新洲股份经济社行为所致，新洲股份经济社应向其全额返还租赁保证金、承包款及赔偿转让费、可得利益损失。新洲股份经济社上诉主张曹智锋对鳗鱼3场填土的行为给生态环境造成极为严重的破坏，构成根本违约，而鳗鱼1场与鳗鱼3场的合同是基于同一目的签订，且曹智锋明确表示先填平上层后再肥土填充，新洲股份经济社有理由相信曹智锋以同样方式整改鳗鱼1场，曹智锋的行为构成对鳗鱼1场合同的预期违约，其所缴纳的保证金及承包费无需退还。针对鳗鱼3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协议书》解除，各方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鱼塘承包合同》中，约定涉案土地可用于农业种植或水产养殖用途，曹智锋有权将鱼塘自行回填整改为种植用途，但曹智锋应遵循绿化环保原则进行生产经营。根据新洲股份经济社提交的证据，可反映曹智锋使用鳗鱼3场的过程中，对该地块实施了不当填土行为，经鉴定机构认定回填物中存在建筑垃圾、石块、砖块及塑料垃圾，并指出回填物中的建筑垃圾、塑料垃圾等对土壤、地表水、地下水、鱼塘土壤生态系统均有污染的风险，亦会对人类身体健康产生不良影响。曹智锋不当填土行为破坏该土地的生态环境，有悖于新洲股份经济社的合同目的，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新洲股份经济社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曹智锋承担违约责任。对于曹智锋提出的其已采取补救措施，将该场地存在的石块和塑料垃圾的回填物全部清理干净，因新洲股份经济社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其提起本案诉讼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事由，本院认为，曹智锋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的填土方式破坏了生态环境，经新洲股份经济社村民获悉并书面通知其停止填土后，曹智锋本案中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采取有效的补救措施，重新制定整改填土方案，以确保回填物不再含有危害上述土地生态系统的物质，其提出的上述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曹智锋经本院认定属于违约方，其本案中提请解除鳗鱼3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协议书》，新洲股份经济社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判令解除上述合同同时，结合曹智锋的违约情节，不予支持曹智锋主张的新洲股份经济社退还承包保证金及利息、赔偿转让费损失、承包款损失和停产损失等项诉请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针对鳗鱼1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协议书》解除，各方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鳗鱼1场与鳗鱼3场是曹智锋、新洲股份经济社基于同一合同目的签订，两份合同除了鱼塘面积大小、承包金和保证金金额不同外，其他内容基本相同。经本院上述认定，曹智锋一并履行两份承包合同过程中，对鳗鱼3场实施不当填土行为，期间并未采取补救措施或重新制定整改填土方案。因曹智锋承包鳗鱼1场、3场均是为了回填种植，其在庭审也陈述“先填平上层后才用肥土填充”，对曹智锋的填土行为，如一审法院论析，新洲股份经济社有理由让人相信曹智锋亦会用包含建筑垃圾、塑料垃圾在内的回填物回填鳗鱼1场，而该回填方式既不符合合同约定，存在污染风险。新洲股份经济社基于鳗鱼1场、3场由曹智锋一并承包经营，曹智锋前期对鳗鱼3场的违约行为，行使不安抗辩权正当合法，但其发出《通知书》，要求曹智锋停止填土行为，直接导致曹智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新洲股份经济社对鳗鱼1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协议书》的解除亦存在过错。鉴于双方当事人在履行鳗鱼1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和《协议书》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综合各方违约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考虑，一审法院准许解除上述合同的同时，判令新洲股份经济社向曹智锋退还鳗鱼1场的保证金400000元及新洲股份经济社2018年4月19日作出《通知书》后的承包款94880元，驳回曹智锋关于其他损失及赔偿之诉请，裁判结果公平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曹智锋、新洲股份经济社围绕鳗鱼1场的《鱼塘承包合同》和《协议书》解除提出的有关违约责任诉请均缺乏理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曹智锋、新洲股份经济社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合理，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4.09元，由上诉人曹智锋负担10990.89元，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8723.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 翔审 判 员  翁丰好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杨全欣书 记 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