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2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肇庆市铠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雅图商业城写字楼东座第六层2室。法定代表人：邓朗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耀千，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全建才，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谢庆新，男，197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广东省高要市************队。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洪，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慧，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罗某1，男，1963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住址广东省高要市************队。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肇庆市高要区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要区***************第五卡商铺。法定代表人：罗某2。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肇庆市华达机器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法定代表人：伍小园，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肇庆市华源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端州区**龙塘路西侧桂园路北侧。法定代表人：罗某1。上诉人肇庆市铠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铠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庆新、原审第三人罗某1、肇庆市高要区华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房地产公司）、肇庆市华达机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达公司）、肇庆市华源机械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源机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9)粤1202民初5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铠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耀千、全建才，被上诉人谢庆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洪、陈慧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罗某1、华源房地产公司、华达公司、华源机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铠联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审法院停止对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并解除对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地块的查封；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谢庆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铠联公司依法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不得执行案涉土地使用权。铠联公司与华达公司等多方签订了《合作合同》《补充协议》和《肇庆市华达机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铠联公司基于上述合同的约定，通过办理华达公司股权变更到全资子公司肇庆市汇联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汇联公司)名下及清偿华达公司拖欠广东高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本息43514823.83元，解除了案涉两块土地使用权[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06号]的抵押后，铠联公司是案涉土地的实际权益人，以达到通过开发房地产项目、盘活案涉土地资产来实现各方利益。因此，铠联公司依法对案涉土地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312条的规定，法院应判决不得执行案涉土地使用权。二、由于铠联公司向广东高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华达公司拖欠的贷款本息43514823.83元，恢复了案涉土地价值，铠联公司依法对案涉土地享有实际权益。若法院允许对案涉土地的执行，将严重损害铠联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导致铠联公司无法以其他途径获得救济。1.谢庆新于2014年期间借款1630万元给罗某1，此时华达公司并没有提供担保，直至2017年12月7日，华达公司与谢庆新签订《借款保证合同》，此时，华达公司的主要财产[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06号]两宗工业用地已作抵押向广东高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即使华达公司为罗某1的借款提供担保，但其财产十分有限，并不足以清偿谢庆新的债务。2.铠联公司于2018年3月向高要农商行偿还款项共计43514823.83元，使华达公司的主要财产[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06号]两宗工业用地得以解除抵押，恢复了土地的价值，但是，铠联公司代偿的目的并非为了使华达公司提高其担保能力，而是通过偿还贷款本息注销抵押而取得案涉土地的实际权益。3.就本案而言，谢庆新一方突然取得原本根本不属于自己可以主张的财产利益，但铠联公司一方却无故受到损失，若允许对案涉土地的执行，法院等同支持谢庆新获得不当利益。三、由于华达公司拖欠要农商银行借款本息，铠联公司代华达公司清偿债务，以解除华达公司名下两幅地块的抵押，即铠联公司以清偿债务的方式，支付了《合作合同》的对价款，至此，华达公司仅是名义上的权利人，虽然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该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为法律意义上的权利，体现物权公示原则，但与实际权利状况不一定吻合，若实际权利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事实物权的正确性，达到推翻物权登记内容的正确性，则应当否定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权利人的权利。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法院应排除对案涉土地的执行。综上，一审法院在未全面考虑铠联公司对案涉土地价值的恢复及实际控制占有的事实，简单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就认定铠联公司对案涉土地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对法律片面的使用、错误的适用。为维护铠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向提起上诉，恳请法院依法支持铠联公司的全部诉求。谢庆新书面答辩称，一、涉案土地即地上建筑物属于华达公司所有，铠联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是该财产的所有权人或者已经购买了该财产；二、作为目标公司的华达公司无义务回购铠联公司的股权，也不承担金钱补偿的义务，华达公司不是铠联公司的债务人。根据铠联公司的诉状及其提供的证据，可认定铠联公司与罗振豪、吕波、华达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实质为铠联公司作为投资方与作为目标公司的华达公司及其股东罗振豪、吕波签订的“对赌协议”，铠联公司委托、指定其关联公司汇联公司向罗振豪、吕波无偿取得并代持华达公司的100%股份，成为华达公司的实际股东，全面接管华达公司及其项目，铠联公司为此支付了对赌价款43514823.83元，并用于归还华达公司的债务，开展经营合作。但铠联公司无证据证明华达公司已经完成了减资程序，也无证据证明华达公司存在经营利润。依据《公司法》《合同法》相关规定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条的规定，涉案“对赌协议”《合作合同》应为有效合同，铠联公司有权依据此合同要求原股东罗振豪、吕波承担相关责任，但由于华达公司没有完成减资程序，也没有经营利润，所以铠联公司无权要求华达公司回购股权，也无权要求华达公司承担金钱补偿义务。综上所述，涉案财产属于华达公司所有，铠联公司既不是财产所有权人，也不是华达公司的债权人，故其上诉要求法院停止对涉案华达公司的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的执行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请法院驳回其上诉。原审第三人罗某1、华源房地产公司、华达公司、华源机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且没有提出书面的答辩意见及相关证据材料。铠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1.停止对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并解除对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地块的查封；2.本案诉讼费用由谢庆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土地的登记、处置状况。坐落肇庆市端州区*********，权利人高要市华达机器有限公司，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2018）粤1202民初2961号原告谢庆新诉被告罗某1、华源房地产公司、高要市华达机器有限公司、华源机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查封了上述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从2018年8月27日至2021年7月26日。（2018）粤1202民初2961号案判决：一、被告罗某1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庆新偿还借款1630万元及利息（其中借款1000万元自2015年2月24日起；借款500万元自2014年2月10日起；借款100万元自2014年10月19日起；借款30万元自2014年11月2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被告清还之日止）；二、被告罗某1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庆新赔偿律师费损失45万元；三、被告华源房地产公司、高要市华达机器有限公司、华源机械公司对上述（一）、（二）判项确定的被告罗某1偿还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谢庆新其他诉讼请求。案经二审（2018）粤12民终3131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现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执行案号为（2019）粤1202执1027号。二、铠联公司主张对案涉土地享有权利的情况。2018年3月19日，罗振豪、吕波（甲方）与铠联公司（乙方）、华达公司（丙方）、华源机械公司、罗某1（甲方担保人）签订《合作合同》。《合作合同》就目标公司及标的项目概况、合作方式、合作条件、合作收益的分配、操作程序及要求、保证与声明、债权、债务的分享与分担、违约责任、补充协议、争议解决方法、通讯地址进行详细约定，其中约定如下内容：鉴于华达公司拥有位于肇庆市*********的两宗紧密相连、面积合共为28896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已核准变更商住用途及列入三旧改造项目，华达公司及其股东罗振豪、吕波因资金短缺，拟与乙方合作，盘活上述土地资产，乙方予以同意；目标公司的股权结构为罗振豪持有66.8%股权，吕波持有33.2%，目标项目产权证号为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06号，土地权属人华达公司，标的项目不动产权已为目标公司向广东高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湾支行贷款3489999.64元提供抵押担保；由甲方将其所持有的目标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乙方指定的新设关联企业，由乙方全面接管目标公司及标的项目，提供资金，理顺目标公司的债务，完善标的项目三旧改造及变更土地商住用途的手续，自行开发建设标的项目或将标的项目转让获取利润，甲乙双方共同分享。2018年3月19日，罗振豪、吕波（甲方）与铠联公司（乙方）、华达公司（丙方）、华源机械公司、罗某1（甲方担保人）签订《〈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一）》，就合作收益的分配的部分内容进行修改。2018年3月22日，华达公司变更股东罗振豪、吕波为汇联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罗振豪为伍小园。铠联公司分别于2018年3月23日、2018年3月26日、2018年3月28日代华达公司向广东高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还款合计43514823.83元。此后，铠联公司以其为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实际权益人为由，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粤1202执异1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铠联公司的异议请求。铠联公司在法定期限内，于2019年10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8年1月31日，高要市华达机器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肇庆市华达机器有限公司。再查明：汇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伍小园，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股东为铠联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本案系案外人铠联公司在谢庆新与罗某1、华源房地产公司、华达公司、华源机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以其为案涉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实际权益人为由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纠纷，请求排除对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执行。第三人罗某1、华源房地产公司、华源机械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并未到庭参与诉讼，且未提交任何证据及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抗辩、质证和举证的权利，该院依法缺席判决。本案的审理焦点为，铠联公司对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登记权利人为华达公司。《合作合同》中明确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土地权属人为华达公司。铠联公司与罗振豪、吕波、华达公司等签订《合作合同》《〈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一）》，共同合作盘活土地资产，进行“三旧”改造，实现各方利益。此后，铠联公司独资的汇联公司取得华达公司股权，铠联公司为华达公司偿还银行贷款，解除土地抵押，上述行为并没有改变土地使用权权属。《合作合同》《〈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一）》中亦没有对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进行买卖或其他改变土地权属的约定。因此，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始终登记在华达公司（原名高要市华达机器有限公司）名下，没有发生产权变动。华达公司作为被执行人，需以其自身财产承担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法律责任，该院查封案涉土地，于法有据。铠联公司主张其为是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实际权益人，请求排除对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强制执行，理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铠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0元(铠联公司已预交)，由铠联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4月，铠联公司起诉罗振豪、吕波、华达公司、华源房地产公司、罗某1合同纠纷一案[（2019）粤1202民初1857号]由端州法院受理，该案铠联公司提出解除其与罗振豪、吕波、华达公司、华源房地产公司、罗某1签订的《合作合同》和《〈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一）》，并主张罗振豪、吕波退还款项43514823.83元。该案由端州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目前在上诉阶段尚未生效。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针对诉辩双方意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铠联公司对案涉土地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经查证，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现登记在华达公司名下，未发生产权变动。虽然铠联公司与罗振豪、吕波、华达公司等签订系列合作协议，约定对案涉土地进行合作盘活，另华达公司亦被铠联公司独资子公司汇联公司全资收购，且铠联公司为华达公司偿还银行贷款并解除了案涉土地抵押，但上述行为均未发生案涉土地转让行为，也未改变案涉土地权属。况且铠联公司在（2019）粤1202民初1857号案件中主张解除其与罗振豪、吕波、华达公司、华源房地产公司、罗某1签订的《合作合同》和《〈合作合同〉补充协议（一）》，要求罗振豪、吕波退还其用于偿还银行贷款款项，铠联公司对于其偿还银行贷款款项的性质用途在另案和本案的说法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综上，铠联公司上诉主张其是肇庆市端州区*********[产权证号：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实际权益人，要求法院停止执行粤(2017)肇庆市不动产权第0012514号地块及地上建筑物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铠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肇庆市铠联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碧媛审 判 员 何 桑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林诗勉书 记 员 何连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