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琴，女，1969年7月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雪生,泰兴市河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雪红，女，1963年4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波，泰兴市曲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蒋惠，男，1971年1月3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上诉人肖琴因与被上诉人戴雪红、原审第三人蒋惠共有权债务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琴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154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确认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3民初5034号调解书所确定的债务不是蒋惠与肖琴的夫妻共同债务；3.驳回戴雪红要求肖琴偿还借款58677.10元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戴雪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戴雪红向泰兴市人民法院提交的由第三人蒋惠于2015年2月26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22日向其出具的20000元、20300元、15003元的三份借条，均无肖琴的签名。肖琴对蒋惠向戴雪红借款的情况并不知晓。蒋惠亦未将该55000元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产生活，仅其中一份2015年2月28日20000元的借条中载明“收麦结束后还清”，该约定仅是蒋惠对还款期限的约定，不能证明该借款的用途就是用于购买收割机。二、关于戴雪红诉蒋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戴雪红与蒋惠于2017年6月27日达成的调解协议即双方一致确认以70000元结清本息及蒋惠约期还款的情况，肖琴对此毫不知情，三份借条中亦无利息的约定。根据戴雪红在该案的庭审笔录的第4页中的陈述：“原告向案外人丁雪华、尹国民、祁秋平出具的借条复印件3张，证明原告向被告的借款都是向这三人所借，原告支付了利息2%，这也是被告要求原告向这3人所借的”。可见戴雪红自己身无分文，却向三个案外人借款再转借给蒋惠。且还是蒋惠要求她向这三人所借。该三人中的尹国民是戴雪红的姨父又是其诉讼代理人。蒋惠与戴雪红非亲非故，戴雪红为何要听蒋惠的话帮蒋惠借款。戴雪红也未能向法庭提供三个案外人的款项来源（即银行卡取款记录、银行卡转账记录等）。这一系列的细节令人产生合理的怀疑，故肖琴对此借款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三、戴雪红在原审法院对其所作的谈话笔录中所述，蒋惠向其借款55000元是为了购买置换久保田农用收割机，不是事实。因为蒋惠实际置换购买久保田收割机的时间是2014年8月份，且购买的是旧的二手收割机，当时的转让费为10000元，蒋惠提机那天先给付了转让人2000元，余款8000元约定于2015年底分三次付清(此事实有证人证明）。四、肖琴与蒋惠曾经确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2年5月3日登记结婚，自婚生女上小学时开始，蒋惠就无正当行业、流浪在外、不顾家庭，导致夫妻感情不和，二人曾于2013年9月20日订立一份离婚协议书，后双方就一直分居，夫妻关系名存实亡。因蒋惠仍不思悔改，在外借钱个人挥霍、从未照顾家庭，直至2017年2月20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此事实有泰兴市曲霞镇印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五、根据戴雪红及其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庭审期间的谈话笔录和开庭笔录中的陈述：“当时被告（蒋惠）说是用于购买收割机，并承诺三个月还款”、“他老婆一开始不知道，他老婆不让他买收割机”、“借款时被告应该知晓，没有证据。是第三人直接向原告借款的”、“被告应当知道，因为被告（蒋惠）未按期还款，原告多次至被告家中要款。原告一直向第三人要的，被告并没有主动表态还款”，可以证明肖琴对该借款并不知情且一直未认可该债务。六、原审法院在送达开庭通知等材料程序上存在瑕疵，导致缺席审理程序有误，送达判决书也存在程序问题，导致肖琴丧失了答辩和质证、辩论的权利。综上所述，即使蒋惠借款属实，也是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负的债务；虽然该债务形成于肖琴与蒋惠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三份借条均无肖琴的签字，戴雪红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也无证据证明肖琴事后追认该借款系夫妻双方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故仅凭戴雪红的陈述，不足以认定该借款为系肖琴与蒋惠夫妻共同债务，如该借款事实，也仅为蒋惠的个人债务。戴雪红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惠在向戴雪红借钱时说是买收割机，同时在借条中注明“收割小麦结束后还钱”。当时蒋惠与肖琴没有离婚，2015年分三次借款。后经一审法院调解，但蒋惠未能按照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后戴雪红方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蒋惠给付了1万多元。2016年上半年肖琴家中开始装修房屋，此时蒋惠与肖琴并未离婚。一审中调取到肖琴与蒋惠的结婚、离婚的档案后，发现肖琴有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肖琴与蒋惠的离婚协议中明确注明了所有的债务由蒋惠偿还，所有的财产归肖琴所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共同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肖琴在借款发生时虽然没有在借条中签字，但根据蒋惠在借款时关于何时归还的描述，蒋惠借款时说是为了购买收割机，并实际上不一定就是用于买收割机。蒋惠向戴雪红借款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为了家庭需要所负的债务。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肖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惠提供书面意见述称，其向戴雪红借款是用于偿还个人所欠的赌债，肖琴与其双方感情不和，一直分居，肖琴对此并不知情。一审法院已经从其工资账户扣划12297.9元偿还戴雪红。戴雪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肖琴与蒋惠连带清偿借款58677.10元（已减去执行款12297.9元）；2.诉讼费用由肖琴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蒋惠分别于2015年2月26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22日，分别向戴雪红借款20000元、20000元、15000元，其中一份借条约定“收麦结束还清”，借款未约定借款利息。2017年6月8日戴雪红起诉蒋惠，要求其偿还借款及利息，双方调解，（2017）苏1283民初5034号调解书约定，蒋惠以7万元结清借款本息，此款第三人保证于2017年10月1日前偿还15000元，2018年1月1日前偿还20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偿还1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偿还25000元，案件受理费975元由第三人负担。因第三人未按调解书履行其义务，经一审法院执行，第三人给付12297.9元。一审另查明，肖琴与蒋惠于1992年5月3日登记结婚,2017年2月20日协议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戴雪红与蒋惠之间的借款经一审法院调解，双方权利义务已经确认。关于肖琴责任的承担。肖琴系蒋惠的配偶，是否应对蒋惠的案涉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肖琴在借款发生时，虽未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但根据戴雪红在（2017）苏1283民初5034号一案中的陈述以及借条中蒋惠对借款何时归还的描述，蒋惠借款目的是为了购买收割机。故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戴雪红要求肖琴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为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利息，第三人与戴雪红签订（2017）苏1283民初5034号调解书时间为2017年6月27日，此时肖琴与第三人已经离婚，调解书中蒋惠认可借款利息为15000元系其个人意思表示，戴雪红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借款有利息约定，故肖琴应在借款数额42702.1元（减去第三人已给付的12297.9元）与蒋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肖琴、蒋惠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确认一审法院（2017）苏1283民初5034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蒋惠欠戴雪红的借款本金42702.1元（减去第三人已给付的12297.9元）为蒋惠与肖琴的夫妻共同债务，肖琴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减半收取634元。由肖琴负担500元，戴雪红负担134元。（肖琴应负担的诉讼费500元戴雪红已垫付，肖琴履行义务时一并加付给戴雪红）。二审期间，肖琴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3年9月20日蒋惠书写的《离婚协议》一份，证明从2013年开始蒋惠与肖琴两人夫妻感情不和，且明确了所有的债务与肖琴无关，由蒋惠本人承担。2.泰兴曲霞印达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从2013年9月份蒋惠出具了书面离婚协议书后，蒋惠在外借款个人挥霍，从未照顾家庭，村委会多次接到外来人员向蒋惠催债的电话，但无法联系到蒋惠本人，蒋惠到目前为止也没有回过印达村。3.丁鹏、杜国林、朱顺海出具的三份《证明》，证明蒋惠曾于2014年8月向案外人杨春波购买了一台二手的收割机，转让费1万元。购买时蒋惠给了2000元首付款，余款8000元约定在2015年年底前全部付清。戴雪红的质证意见：1.离婚协议书是蒋惠自己所写，根据法律规定，需要到民政局或者法院离婚，当事人自己写的离婚协议书无效。2.关于村委会证明，村委会是一个单位，不可能知道蒋惠与肖琴的家庭情况，该份证明与本案无关。3.三位证人出具的证明，蒋惠向戴雪红借钱时，蒋惠口头说是用于买收割机，换一个好一点的收割机。但蒋惠实际可以另作他用，并非专用，同时这三份证明也能说明借款用于家用，收割机是向案外人买的，余款是2015年年底付清。蒋惠是在2015年2月向戴雪红借钱的，按照证明上说的内容，此时收割机已经买了，但还有一部分没有付清，蒋惠借钱是为了年底向案外人杨春波还款。据了解2016年上半年，肖琴家中进行了豪华装修，此时收割机及卡车都在家里，仅凭肖琴一个人出资装修家庭显然不符合常理。本院认证意见：1.肖琴所提交的《离婚协议》为2013年9月双方签订，并未到婚姻登记部门办理离婚登记，故其并不发生效力。2.关于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从形式上看，该证据并不符合法律规定，而《证明》的内容所涉及的为当事人家庭生活情况，并不属于村民委员会的工作职责范围，故对上述《证明》本院不予采信。3.证据3系他人出具的书面证明，而上述人员均未到庭作证，本院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上述证明不予采信。二审中，戴雪红提交2016年拍摄肖琴家中装潢情况的照片8张，证明蒋惠将资金用于家庭日常开支。肖琴的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照片上不能显示拍摄的时间。本院认证意见：上述照片仅反映肖琴房屋的状况，并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不能证实戴雪红所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要求确认债务人的借款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夫妻另一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纠纷。债权人戴雪红就此提交了债务人蒋惠出具的三份借条以及一审法院出具的调解书。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根据下列规则作出认定：1.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事前或者事后追认均可，按夫妻共同债务认定；2.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无明确共同意思表示的但符合家事代理范围内的，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无明确共同意思表示且超出日常家事代理范围的，则需要审查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结合本案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债务不应认定为肖琴与蒋惠的夫妻共同债务。首先，蒋惠所出具的借条中并无肖琴的签字，而戴雪红也陈述借款时肖琴并不知情，且肖琴事后亦没有追认该借款，故本案并不存在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借款的情形。其次，蒋惠于2015年2月26日、2015年2月28日、2015年3月22日，短期内三次向戴雪红借款计55000元，虽然戴雪红称蒋惠借款系用于购买收割机，而蒋惠并未认可，且根据借条载明的内容仅是“收麦结束还清”，并未约定用于购买收割机，再结合当地的经济状况以及蒋惠的家庭状况，上述借款不应认定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最后，戴雪红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综上所述，肖琴的上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61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戴雪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减半收取634元，由戴雪红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由戴雪红负担（戴雪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交纳，肖琴已预交的1267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