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时焱，男，汉族，1974年6月28日出生，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森，男，汉族，1987年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兴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锦秀，广东泰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时焱因与被上诉人罗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6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0日对本案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吴时焱，被上诉人罗森委托代理人杜锦秀到庭参加二审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时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森立即返还吴时焱借款人民币3220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罗森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吴时焱出借款项给罗森，有五张借据，且是罗森亲笔签名按手印，没有任何的威胁强迫。2、关于7月23日与7月22日两张单，每张单的金额是5万元，共计10万元，吴时焱将钱全部都交给罗森了。罗森是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在借据上签名按手印就是确认了借款事实，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一审认定22日借款与23日借款为同一单，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3、关于2017年7月22日罗森在借条上写2017年12月30日，是罗森的笔误，其借到5万元是事实，其也确认收到5万元。4、关于2017年9月14日借款22000元，罗森也是亲笔签名按手印确认。借条虽然一样，后面没有写借款日期及还款期限，双方当时可以口头约定，不一定要写在借据上。所以，一审按照其自己的推理是完全不合逻辑的，民间借贷有写借据、借条或收据等等，只要双方认可，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只要说明借钱情况属实即可。因此一审作出该认定是错误的。5、罗森在一审中说已经还了17万多，吴时焱根本都没有收到。罗森在还钱之前，也从来没有给吴时焱说一声，让吴时焱确认收款。直到一审开完庭之后吴时焱才知道，才去相关银行打印流水信息，有的转入吴时焱已经取消的银行账户上，虽然有的确实收到那么一笔数，但吴时焱根本没有得到钱。本案已不是简单的借贷纠纷，已经涉嫌诈骗。综上，罗森借款是事实，借款的金额是322000元而不是250000元，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支持吴时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罗森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我方收到一审判决书后，为了减少诉累，虽然对判决内容不认可，但我方没有提起上诉。吴时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罗森归还吴时焱借款本金32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时焱持有罗森分别于2017年6月21日、2017年7月22日、2017年7月23日、2017年9月14日、2017年9月14日出具的借条五份，载明罗森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向吴时焱借款1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2.2万元，合计人民币32.2万元。借期分别为30天（自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第二笔未约定借期及还款时间、30天（自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8月23日）、90天（自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9月14日）、第五笔借期未约定也未载明出具日期及还款日期。罗森承认吴时焱提供的五份借条均是罗森签名出具，但辩称如答辩所述，吴时焱有没有按借条金额足额出借借款及部分借条完全没有出借借款的行为。罗森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罗森通过手机银行向吴时焱尾号为0209、4751、4876等银行卡转账共计人民币178150元，通过手机银行向潘某甲转账人民币16000元，通过微信上标注为“大眼老婆”的对方转账人民币1000元。罗森称微信上标注为“大眼老婆”的聊天对象就是吴时焱的老婆潘某甲，吴时焱称其与潘某甲没有登记结婚，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非婚生一孩子，年龄差不多三岁。吴时焱称没有收到罗森的上述还款，称自己没有尾号为0209的银行卡，同时称潘某甲没有向吴时焱支付上述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规定，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认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就权利妨碍法律要件存在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吴时焱提交了罗森出具的五份借条，罗森质证认可该五份借条是其书写。该五份借条作为直接证据可证明吴时焱与罗森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时焱已完成权利存在的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吴时焱、罗森之间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应具有两个要件，其一为应具有借款的合意，一般为书面确定借款关系的债权凭证，其二为应具有借款的实际交付。罗森承认向吴时焱借款，但辩称吴时焱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为2017年6月21日（罗森称实际出借实际为2016年3月）的9.5万元、2017年9月14日的8.5万元及2017年7月22日的23550元，并辩称上述三份借条上所载的金额除了罗森自认收到的之外吴时焱没有实际出借。罗森对另外的2017年7月23日的5万元借条及2017年9月14日的2.2万元借条所载借款否认吴时焱有实际出借。对罗森自认有收到款的三笔借款，吴时焱称其已经按借条所载金额全额出借款项，并不存在罗森辩称的收取“辛苦费”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借条对小额借款交付金额同时具有直接证明力，而“小额”标准需结合出借人经济能力及出借人与借款人关系确定。罗森承认吴时焱是现金出借借款，只是辩称上述三笔款项吴时焱没有足额出借，但罗森不但没有对之前出具的借条提出异议，还另行出具了另外两份借条给吴时焱，从罗森年龄及社会经历分析，罗森应当知晓借条的证明力以及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综合吴时焱提交的借条及上述因素，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为吴时焱已按三份借条所载之金额足额向罗森交付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对罗森辩称的吴时焱上述三笔借款未足额支付的陈述不予采信。对2017年7月23日的5万元借条，罗森辩称与2017年7月22日的5万元借条是同一笔借款而并非新借款，并称当时该5万元不能借太久只能借一个月，所以要重新写一份5万元的借条。吴时焱对此予以否认并称自己实际另行出借了5万元给罗森。从该借条的内容上看，的确有区别于之前罗森自认收到款项的三张借条，前述的三张借条都是填写了借款期限以及出借日期及还款日期的，采用的都是同一个格式的借条模板。但该争议的借条中未填写借期，也未填写还款日期，而填写的出借日期是2017年12月30日，竟然比落款日期及借条出具日期晚了5个多月。明显有违双方之间借款的操作习惯。且从出借时间上看，除非存在笔误，否则出具借条时罗森并未收到借款而应是在5个多月之后才能收到借款，这也不符合生活常理。且该借条出具的第二天罗森就又出具了一份金额相同的明确约定一个月借期的借条。罗森辩称因为之前没有约定仔细而应吴时焱要求重新出具借条的说法，两份借条所载属于同一笔借款的可能性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认定2017年7月22日的借款吴时焱未实际出借。对罗森否认收款的2017年9月14日的2.2万元借条，是因罗森未能归还第一份借条上的借款吴时焱要求多收的“辛苦费”。吴时焱对此予以否认并称是实际出借的借款。从该借条的内容上看，的确有区别于之前罗森自认收到款项的三张借条，前述的三张借条都是填写了借款期限以及出借日期及还款日期的，采用的都是同一个格式的借条模板。但该争议的借条中未填写借期，也未填写出借日期及还款日期，明显有违双方之间借款的操作习惯。且其他四张借条所借金额均是整万数额，本借条所借之款项精确到千元，与双方之前的借贷习惯不符合。且吴时焱在罗森连续三四次借款不还(吴时焱对罗森的还款证据不认可并称罗森未曾还款)的情况下再次出借本笔借款，实属有违常理。且吴时焱与罗森本不认识，没有免息出借款项给罗森使用的理由，借条上未约定利息，罗森辩称有向吴时焱支付“辛苦费”即利息的民间别称也符合常理。综上，罗森所抗辩之事实较吴时焱所称的实际出借该借款有更高的可能性，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关证据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吴时焱未实际出借该笔借款。综上，吴时焱实际出借的金额本金为人民币25万元。对罗森的还款情况。罗森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手机银行向吴时焱尾号为0209、4751、4876等银行卡转账共计人民币178150元，通过手机银行向潘某甲转账人民币16000元，通过微信上标注为“大眼老婆”的对方转账人民币1000元。罗森称微信上标注为“大眼老婆”的聊天对象就是吴时焱的老婆潘某甲，吴时焱对大眼老婆”的聊天对象就是潘某甲没有提出异议，但称其与潘某甲没有登记结婚，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非婚生一孩子，年龄差不多三岁。吴时焱称没有收到罗森的上述还款，称自己没有尾号为0209的银行卡，同时称潘某甲没有向吴时焱支付上述款项。对上述罗森转给吴时焱银行账户的手机银行转账记录，罗森已经举证证明了其还款，吴时焱要否认还款应提出反证，即银行出具的没有该尾号账户的证明或该账户没有收款的证明，吴时焱未能提交上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吴时焱已收到上述还款。对罗森支付给潘某甲的款项，吴时焱虽然否认收到上述款项并否认有委托潘某甲收款，但吴时焱承认了其与潘某甲是同居的男女朋友关系并共同生育了小孩，基于吴时焱与潘某甲的特殊人身关系，吴时焱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罗森与潘某甲之间有其他应付款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罗森支付给潘某甲的款项是偿还吴时焱的借款。综上，罗森借款后一共向吴时焱还款人民币195150元。罗森未还的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4850元。吴时焱未主张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处。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罗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时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548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3065元，由罗森负担人民币665元，由吴时焱负担人民币2400元。二审期间，吴时焱提交五份证据。证据1、尾号为8365工商银行我自己的账户流水，证明罗森在没有告知我的情况下，转了14笔钱给我共六万多，该款项确实转到我名下，但我一分都没有使用，该卡的钱无故被消费完了。尾号9874的农业银行卡流水，罗森打了几笔款之后也是无故被消费了。证据2、一组尾号为2107交通银行信用卡的账户流水，证明该信用卡有半年没有使用了，罗森打了3100元进去，我通过银行账单记录查看到的。证据3、提交一组吴时焱与罗森从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与本案起诉的几笔借款没有关系，只是说明罗森有向我借款。证据4、房产使用权转让合同和律师见证书（是罗森与我的微信聊天内容），罗森以此作为向我借款的理由。证据5、交通银行信用卡尾号为4882在2017年4月14日罗森打进7000元，证明罗森在没有通知我的情况下打钱进去，就是一个诈骗。罗森质证称，对于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恰好证实罗森向吴时焱还款事实，罗森还款期间吴时焱也有正常多次使用该卡，转账给他人或收取他人款项，且流水记录也与罗森在一审提供的还款一一对应。吴时焱该银行卡被盗刷的情况，罗森没有任何责任，且罗森也不知情。对于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恰好证实罗森向吴时焱还款的事实。对于证据3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借款无关。对于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罗森二审期间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针对上诉人吴时焱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罗森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的实际借款数额和尚欠借款本金。上诉人吴时焱上诉提出其向罗森一共出借322000元，2017年7月22日借条的5万元和2017年9月14日借款22000元，均有借条为证，并有罗森亲笔签名按手印确认。经查，罗森称2017年7月23日借条的5万元和2017年7月22日借条的5万元是一笔借款，因对方称5万元不能借太久只能一个月，所以重新写了一份5万元借条。从两张借条内容看，7月22日的借条写的是即从2017年12月30日，其余划掉。而7月23日借条明确借款期限30日，即从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8月23日止，且在日期上按有指模，借条的内容与罗森的陈述亦能互相印证，一审对2017年7月22日借条的5万元认定吴时焱没有实际出借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2017年9月14日的2.2万元借条，从该借条的内容上看，未填写借期，也未填写出借日期及还款日期，与二人之间罗森自认收到借款的其他三张借条不同，前述的三张借条都是填写了借款期限以及出借日期及还款日期的，2017年9月14日的2.2万元借条明显有违双方之间借款的操作习惯，在吴时焱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一审认定吴时焱没有实际出借此笔款项并无不当。至于罗森通过其手机银行向吴时焱转账的178150元，吴时焱称其银行卡为自己持有，但上述款项进入其银行账户后又被消费的上诉主张，其没有否罗森的还款行为，至于其银行卡被何人消费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吴时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07元，由吴时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晓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