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正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自编3F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X3。法定代表人：林楚婵。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煜，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艳芬，广东实德（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超光，男，1991年7月9日生，汉族，住湖南省耒阳市********，公民身份号码430************155。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含馥，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耒阳市灶市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查术超，男，197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公民身份号码413************557。原审被告：余燕青，女，1986年1月11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公民身份号码362************826。原审被告：刘丽，女，197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13************928。原审被告：胡剑雄，男，1981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5************434。委托诉讼代理人：芦道宾，广东德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正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超光及原审被告查术超、余燕青、刘丽、胡剑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超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正太公司、查术超、余燕青、刘丽、胡剑雄返还投资款50000元、利息13500元（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9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暂计至2020年2月29日为13500元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正太公司、查术超、余燕青、刘丽、胡剑雄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正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0000元从2020年2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黄超光；二、驳回黄超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3.75元（黄超光已预交），由黄超光负担147.49元，由正太公司负担546.26元，正太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支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黄超光，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正太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超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超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50000元款项并非借款，正太公司与黄超光之间没有就投资入股事宜达成任何的合意，更没有借款的合意，实际是黄超光与胡剑雄之间就投资入股事宜达成口头协议，涉案50000元款项是黄超光基于投资目的支付给胡剑雄的款项，故涉案款项并非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改判。涉案50000元款项是黄超光基于投资获利目的而支付给胡剑雄的款项，而且，正太公司与黄超光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胡剑雄与黄超光之间达成的协议也缺乏借款合意，涉案款项并不属于借款。另外，黄超光投资入股，与胡剑雄约定按照入股比例享受红利收益，而红利收益是一种未来的、不确定的收益，黄超光基于投资获利的目的投资入股，对于投资款，黄超光作为成年人是知道投资是有风险的，而且正太公司从始至终也未承诺过黄超光的该笔款项在一定条件下可以退还，涉案款项并不具有定期返还本金、有固定收益、不担风险的性质，所以涉案款项并不属于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工商登记只是具有确认功能，并不影响黄超光与胡剑雄之间的协议效力，而且黄超光与胡剑雄并未约定黄超光的股东身份需要进行工商登记，所以对黄超光的股东身份进行工商登记并非正太公司的义务，一审法院因此认定该笔款项系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股东变更登记其实只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公司进行的一种工商行政管理行为，它本身只具有确认股权转让的功能，而不决定股权转让是否有效。一审法院以正太公司并未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股东名册，未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变更等不符合一般股杈交易习惯为由，认定黄超光与正太公司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黄超光一直在正太公司处工作，在投资前已知道胡剑雄系正太公司的隐名股东，黄超光没有证据证明其向胡剑雄受让股权时有提出必须要对其股东身份进行工商登记、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股东名册，故工商登记、签发出资证明书及记载于股东名册都并不决定股权转让是否有效，黄超光与胡剑雄实际上已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由黄超光受让胡剑雄的部分股权，所以涉案款项并非借款，而且黄超光投资后也还在正太公司处工作，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所以正太公司与黄超光或黄超光与查术超、余燕青、刘丽、胡剑雄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不是借款。三、黄超光实际系基于与胡剑雄达成的口头协议才支付款项的，且该笔款项实际由胡剑雄收取及支配，正太公司不是该协议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无论该笔款项是否被认定为借款，该笔款项不应由正太公司返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黄超光投资入股事宜一直都是与胡剑雄协商，正太公司从未参与过黄超光与胡剑雄的协商过程。正太公司需要升级装修欠缺资金，也是由正太公司的各个股东增大投资，胡剑雄作为正太公司的隐名股东，其已向正太公司投资相应的份额。黄超光向胡剑雄投资入股，该笔款项是由胡剑雄实际收取并支配的，胡剑雄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承认了此事，倘若该笔投资款最后被法院认定为借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理应由胡剑雄向黄超光返还，而非正太公司。黄超光该笔投资款之所以转账到正太公司财务的账号，是应胡剑雄的要求，所以涉案款项并没有实际支付给正太公司，而是在胡剑雄的要求下，通过正太公司财务的账号再转回给胡剑雄。无论该笔款项是否被定性为借款，也应该由实际收取及支配的胡剑雄承担返还义务。因此，一审法院的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撒销，并改判驳回黄超光的全部诉讼请求。四、如法院最后认定涉案款项与正太公司有关联，现正太公司已经以40多万元的金额对外转让，如黄超光确需让正太公司退股，应等正太公司清算后，以清偿所有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照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正太公司并非不分配红利给黄超光，而是正太公司一直经营困难，近几年均系亏损状态，并无利润可以分配。现正太公司由于经营困难，已以40多万元的金额对外转让，黄超光作为投资人，如确需要退回其投资成本，正太公司可以在清算后，将清偿其他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按照各股东的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综上，一审法院判决正太公司返还50000元款项并支付利息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正太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正太公司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黄超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判决结果公正公平，理据充足，符合法律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正太公司的全部诉求。本案的诉讼是基于正太公司违背诚信，损害社会经济市场，挪借黄超光50000元血汗钱拒不归还而致。正太公司之为属客观上滥诉缠诉，之所，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理应依法由正太公司全部承担。一、涉案50000元属于借款，理据充足，合法有效。黄超光与正太公司虽然没签订书面借款合同，但是，正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把50000元现金一次性转入黄超光财务人员(刘丽)个人账户，且正太公司也出具收据，注明收到了黄超光50000元现金的事实。正太公司与黄超光此转付过程及综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完全符合民间借贷范畴及法律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1款：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二条第1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210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迖借款人账户时等。第23条第2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所，该涉案50000元属于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客观公正，理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二、1.工商登记是政府主管部门对申请人（公司股东）进入市场的条件进行审查的基础上，通过注册登记确认申请者从事市场经营活动的主体资格，使其获得实际营业权的各项活动的总称。2.股东资格原则上以公司在注册登记表中登记为准。也是以工商登记核准的股东范围为主。本案中，胡剑雄并不是正太公司的股东，也未实际出资投入正太公司，且没任何依据证实胡剑雄是正太公司的合法股东。正太公司也没授权胡剑雄处理公司相关事务。3.如果黄超光真是正太公司股东的话，那么，黄超光的股东资格登记是正太公司的法定义务。4.黄超光与胡剑雄没有签订任何投资入股协议，及时签订了书面投资入股协议，对正太公司也是无效的，与其没任何关联性。5.黄超光与正太公司入股份额，收益分配等约定既无书面合同约定，又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的登记。综合全案证据及一般股权投资交易习惯，正太公司收取黄超光50000元款项后，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1条、第32条之规定，给增资入股的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记载于股东名册，亦未在工商登记机关进行变更登记，黄超光与正太公司双方亦未对增资及利润分配，黄超光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和风险承担问题等重大事项作出约定，结合一审各被告均确认案涉款项起因是基于正太公司需要进行升级装修的事实。一审法院黄超光与正太公司之间实际形成了名为入股实为借款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之所，黄超光与正太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属于借款。三、黄超光与正太公司及胡剑雄并未签订任何书面投资入股的协议。当时在正太公司办公室，一审各被告均承诺：黄超光50000元，如公司赚钱就1%分配红利给黄超光；如公司亏本这50000元就当是借给正太公司，黄超光可随时要求正太公司归还并按银行利息标准连本带利息支付黄超光。胡剑雄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其个人制作，意思表示不真实。黄超光涉案的50000元转入正太公司财务刘丽个人账户是于法有据，且正太公司公司也出具了收到黄超光50000元的收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胡剑雄自认黄超光涉案的50000元实际使用者是胡剑雄。基于以上客观事实，该涉案50000元理应由正太公司与胡剑雄承担连带返还的法律责任。四、2017年11月29日，黄超光在正太公司办公室，汇转50000元至正太公司财务刘丽个人账户，且当天正太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给黄超光，这是客观事实。另，胡剑雄在与黄超光电话聊天中，承认把50000元尽快归还给黄超光（证据见一审光碟）。正太公司收到黄超光50000元的事实及胡剑雄的自认归还，足以证实正太公司胡剑雄与黄超光形成实质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关系，该50000元属于借款。也因此，正太公司对外转让事项与黄超光无关联性，正太公司的法定义务就是与胡剑雄连带返还黄超光的50000元借款利息。胡剑雄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50000元与胡剑雄没有实际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是由正太公司收取的款项，而各方当事人之间没有签订股权投资协议，因此依法不能认定投资关系。查术超、余燕青、刘丽二审期间无作陈述。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涉案50000元款项是否为黄超光对正太公司的入股款，正太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该50000元并赔偿损失。黄超光在本案主张案涉50000元是其向正太公司的投资入股款，经审查，该款由正太公司通过其财务人员收，并实际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黄超光入股款”，胡剑雄在《情况说明》中亦确认黄超光确有入股正太公司的意思表示，故关于黄超光向正太公司支付案涉50000元的目的为入股正太公司，本院予以确认。然而，黄超光付款后，正太公司并未增资扩股，原股东也没有出让股份，正太公司的股份未发生变动。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正太公司的股东并未作出出让股权或同意其他股东出让股权的表示，黄超光入股正太公司不符合上述规定。再者，黄超光与正太公司及其股东亦未对取得正太公司股份的方式以及利润分配、风险承担等主要事项作出明确约定。因此，黄超光与正太公司及其股东关于“入股”的约定尚未成立，现各方均表示不再入股，故正太公司因此取得的黄超光的50000元应予返还。正太公司占用资金期间获得了资金使用利益，造成黄超光资金利息损失，正太公司应对黄超光作相应赔偿。黄超光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与其损失基本相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正太公司上诉称收款后已支付给胡剑雄，这是正太公司与胡剑雄间的另一法律关系，故正太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返还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正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佛山市正太餐饮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