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利涛，男，1973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少伟、姜亚红（实习），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纪伟，男，1976年6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瑞味，女，1977年8月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静、范蓉（实习），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利涛因与被上诉人刘纪伟、韩瑞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20）豫038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利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杜利涛与刘纪伟、韩瑞味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无效；判令刘纪伟、韩瑞味返还杜利涛购车款256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6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纪伟、韩瑞味负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不存在“一事不二理”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作出的一审判决公然违背上级法院对本案作出的生效裁判。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商事法律关系时，应当以民商事法律规范来进行判断而非以刑事法律关系进行判断，以充分保护当事人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实现对其合法权益的救济。重复诉讼是指基于同一个事实和理由而提起的诉讼，或者就同一案件向两个法院提起的诉讼。“一事不二理”是指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或同一事件，已在法院受理中或者已被法院裁判，不得再起诉。重复诉讼和“一事不二理”两个名称，是一回事，法律定义基本一致。一审法院曾以杜利涛重复诉讼为由，作出（2019）豫0381民初2613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杜利涛起诉，杜利涛不服裁定，上诉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3民终124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系民刑交叉案件，杜利涛作为刑事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民事主体主张民事责任，不构成重复起诉，故裁定撤销（2019）豫0381民初2613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审理。但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豫0381民初1844号民事判决，裁判理由是“一事不二理”，拒不作出实体审理，公然违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生效裁判，明显错误。其次，附带民事诉讼不能贯彻民事责任的全面赔偿原则，在刘纪伟不构成犯罪的情形下，杜利涛不可能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对刘纪伟主张民事权利。1、刑事判决责令案外人王晓天退赔与本案刘纪伟、韩瑞味退还杜利涛购车款所依据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诉讼主体均不相同。因王晓天的行为构成犯罪，其犯罪行为对杜利涛造成损失，因此刑事判决要求王晓天退赔；而杜利涛要求刘纪伟、韩瑞味返还购车款的依据是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因该合同存在无效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刘纪伟、韩瑞味负有返还杜利涛购车款的法定义务。两者并不冲突，不是对杜利涛损失的重复处理。2、杜利涛要求刘纪伟、韩瑞味退还购车款，不存在重复获利的可能性。刘纪伟明知案涉车辆存在抵押，仍加价卖给杜利涛，在指示杜利涛将车辆交给王晓天过户时，车辆被骗走。从民事角度看，刘纪伟的过错导致杜利涛的损失，刘纪伟应承担过错责任。刑事判决王晓天退赔各受害人近亿元，退赔判决获得执行的可能性为零。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网显示，数十个涉及王晓天的执行案件被撤销执行或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致使偃师市人民法院实际上不再受理执行王晓天退赔的申请。基于上述两点，刑事退赔和刘纪伟返还并存时，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如赃款追回并给予杜利涛的，追赃款应从刘纪伟的责任范围中扣减；在退赔案件执行过程中，如刘纪伟已全部承担民事责任情况下，应将追赃款返还给刘纪伟。三、依据民事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负有返还原告购车款的法定义务。一审法院确认：2016年5月26日，刘纪伟为出让原在偃师中天车行，以245000元购买的豫Ａ×××**号黑色宝马520轿车，与杜利涛协商。双方口头商定：刘纪伟将该车辆以256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杜利涛，并负责协助车辆过户。当日，刘纪伟将该车辆交付杜利涛，杜利涛向韩瑞味转账156000元，给付现金100000元。2016年11月2日，刘纪伟指示杜利涛将车辆交给偃师中天车行过户时，车辆被骗走。一审另查明，刘纪伟辩称加价11000元是对该车辆加装座垫等材料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实际系刘纪伟从中所赚取的利润，该事实印证了刘纪伟系买卖合同出卖人的事实。根据查明的事实，刘纪伟和偃师中天车行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杜利涛与刘纪伟、韩瑞味之间的车辆转让合同成立并实际履行，但因双方意志以外因素，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本原因是刘纪伟明知车辆存在抵押，不能买卖，出卖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并侵害了第三人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车辆转让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外人收回刘纪伟交付的车辆，刘纪伟、韩瑞味不能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应依法返还购车款。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纪伟辩称，1、鉴于刑事案件中已查明事实并判决王晓天向上诉人退赔，退赔清单中包含本案上诉人所诉款项，因此本案不能重复主张。2、上诉人明知该车辆有抵押情况，其以前也在中天车行购买过同性质的车辆，答辩人将车辆钥匙等全部交给上诉人，过户手续由上诉人与中天车行之间进行，答辩人并未参与，上述事实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已体现。关于11000元系该车辆装饰加装费用在一审中已查明该事实，不属于答辩人从中赚取的利润。韩瑞味辩称，答辩人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不应承担责任。杜利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之间转让车辆的行为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25600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从2016年5月26日起至其实际还款之日至）；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杜利涛与被告刘纪伟之前有业务往来。2016年5月26日，被告刘纪伟为出让原在偃师中天车行，以245000元购买的豫Ａ×××**号黑色宝马520轿车，与原告杜利涛磋商。双方口头商定，被告刘纪伟以256000元的价格将该车转让给原告杜利涛，并负责协助车辆过户。协商当日，原告杜利涛将购车款256000元，通过转帐方式向被告刘纪伟之妻韩瑞味转款156000元，给付现金100000元，被告刘纪伟于当日将车辆交付原告杜利涛。2016年11月2日，原告杜利涛按照原车主偃师中天车行通知，去郑州办理过户手续，车辆交付后，偃师中天车行一直未归还。另查明：2015年12月14日，原告杜利涛与王晓天（偃师中天车行经营者）签订购车协议一份，原告在偃师市中天车行购买黑色宝马520轿车一辆（车牌号豫Ａ×××**）,车价款235000元，甲方承诺2016年7月30日之前车辆过户到乙方名下并提供全部车辆证件，若原车主追回该车，乙方应积极配合退还车辆，甲方则根据协议退还全部购车费用，如未如期过户，甲方应退还全部购车费用。2016年12月1日，该车原告正常使用过程中在洛阳丢失。以上两车原已设定抵押，偃师中天车行出卖抵押车，因涉及刑事诈骗，2016年12月30日，原告杜利涛为追回丢失的两辆车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月27日，偃师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81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以诈骗罪判处王晓天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罚金200000元，同时，责令王晓天退赔386名被害人94096200元，判决的退赔清单中第29项，杜利涛491000元（其中包含所诉车辆价款256000元），该刑事判决已生效，转入执行中。另2019年6月5日，原告杜利涛向该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依法冻结被告刘纪伟、韩瑞味银行存款265000元，或查封被告刘纪伟、韩瑞味265000元的其他等值财产。据此，该院以（2019）豫0381民初26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刘纪伟、韩瑞味银行存款265000元，期限为一年；或查封被告刘纪伟、韩瑞味价值265000元的其他等值则产，期限为动产二年、不动产三年。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杜利涛在购买此车前已经在中天车行购买过车辆，知晓偃师中天车行销车的经营情况，双方车辆交易后，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已由被告刘纪伟转为原告杜利涛和中天车行之间进行。原告杜利涛所诉豫Ａ×××**号宝马轿车系被告刘纪伟从王晓天处购买的抵押车，杜利涛明知车辆情况仍从刘纪伟处购买，后该车被中天车行以办理过户手续为由骗走，杜利涛向公安机关报案。2019年1月27日，该院作出（2018）豫0381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以诈骗罪判处王晓天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3年，并处罚金200000元，同时，责令王晓天退赔386名被害人94096200元，退赔请单中包含本案原告杜利涛及其所诉车辆价款256000元，该刑事判决现已生效。因此，原告杜利涛作为刑事诉讼的受害人，报案人，已经以受害人的身份启动必要的权利救济途径，并且受损的包括涉案车辆价款在内的全部损失，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作出赔偿处理，在刑事判决生效以后，案件追赃程序没有进行完毕之前，杜利涛启动本次诉讼，违犯了“一事不二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对此，原告杜利涛提起诉讼追要车款，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报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利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140元，保全费1800元，保全担保费1060元，由原告杜利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利涛从刘纪伟处购买案涉车辆，杜利涛支付购车款后，刘纪伟已将车辆交付给了杜利涛。杜利涛在购买案涉车辆时知晓该车系刘纪伟从中天车行购买，杜利涛在购买该车前已经从中天车行购买过相同型号的车辆，应当知晓中天车行的经营情况，也应从价格上对车辆是否是正常销售的车辆进行常识性判断，故杜利涛对从刘纪伟处购买的车辆手续不全及将来在过户过程中可能存在障碍应当是明知的。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381刑初34号刑事判决，已将杜利涛认定为该刑事案件的受害人，并判令王晓天退赔杜利涛包含本案案涉车辆价款在内的全部损失491000元，杜利涛的损失已经得到了该判决的确认并确定了赔偿主体。现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杜利涛再以与刘纪伟之间的车辆转让行为无效为由要求刘纪伟等返还其购车款无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若予以支持，不仅与刑事判决认定的受害人相矛盾，也会造成刘纪伟的损失无从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杜利涛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杜利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杜利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