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东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661187150。诉讼代表人：陈健斌，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管理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龙，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利玥乐，广东康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桂园街道深南东路**京基一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X18916498E。负责人：SIRIPORNREANGJIT，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玲，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环，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金宝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福华路公汽大厦**代码91440300727137104U。法定代表人：杨金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奇智，男，198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系该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朱永义，男，196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开泰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以下简称开泰银行）、深圳市金宝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钟公司）、原审第三人朱永义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0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邦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粵0303民初30183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判令开泰银行、金宝钟公司共同赔偿恒邦公司因拍卖被撒销造成的实际拍卖成交额差额及利息损失共计2227367.05(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三、请求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开泰银行、金宝钟公司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起于恒邦公司的涉案机器设备作为抵押物被罗湖法院查封，申请执行人开泰银行在涉案机器设备被拍卖之前主动向罗湖法院申请保管涉案机器设备，并承诺“若由此导致设备毁损的，申请人愿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日获得罗湖法院同意后涉案机器设备交由开泰银行保管，开泰银行称其是由金宝钟公司委托申请的保管，金宝钟公司实际保管该批设备。第三人朱永义以4816487元拍得该批设备，但由于保管人的保管不善，导致涉案机器设备毁损灭失，造成已经成交的拍卖被撤销，而第二次拍卖仅拍得3761185元，使得恒邦公司损失巨大，故恒邦公司起诉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由开泰银行、金宝钟公司保管的且已经拍卖的涉案机器设备从始至终没有发生移交，并仅以此驳回恒邦公司诉求，上述认定有悖常理、违背事实，且回避了本案争议焦点即关于保管责任的认定问题。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事实认定有误，涉案机器设备一直由开泰银行控制并保管，法庭调取的证据和各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恒邦公司控制并使用涉案机器设备,一审判决在无事实依据的基础上认定涉案机器设备未移交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一）罗湖法院执行局驳回恒邦公司对执行卷宗的阅卷申请，一审中恒邦公司向法庭申请调取执行卷宗，而法庭调取的证据无法证明恒邦公司未交接涉案机器设备。恒邦公司曾向罗湖法院执行局申请调取执行卷宗材料，但均被罗湖法院执行局以未归档为由驳回申请。本案一审中，恒邦公司向法庭申请调取执行相关卷宗，以证明涉案机器设备被移交、拍卖、毁损、灭失以及拍卖被撒销的事实。法庭依申请调取了（2017)粵0303执恢369号案件卷宗，并截取了其中的七份证据包括①（2018)粵0303执异10号执行裁定书、②2018年1月4日笔录一份、③厂房租赁合同书、④2018年8月6日笔录2份、⑤资产清查核实明细表(抵押）1页、⑥调查笔录、⑦朱永义《广州花都恒邦化工情况说明》。上述七份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机器设备由恒邦公司控制并使用。涉案机器设备在2016年6月12日开泰银行申请保管后，罗湖法院于同日作出通知书同意开泰银行的申请，涉案机器设备随后便移交给作为保管人的开泰银行。开泰银行称是由金宝钟公司实际进行保管，其派人在现场看守保管，直至2018年8月6日才交还涉案机器设备给恒邦公司，但此时涉案机器设备已经发生毁损、灭失，且第一次拍卖已经被撤销。对此罗湖法院曾经发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4571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开泰银行将灭失的机器设备交付给第三人朱永义，开泰银行为此对撤销拍卖提出执行异议和复议，但均被驳回，且在（2018)粵03执复15号执行裁定书也认定开泰公司负有保管该批设备的义务。从法院调取和各方提交的证据可知，开泰银行、金宝钟公司显然接管了涉案机器设备并保管二年多时长，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机器设备始终没有移交是没有事实依据和违背常理的。(三）恒邦公司无法使用涉案机器设备，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恒邦公司使用涉案机器设备是错误的。首先，涉案机器设备是作为抵押物被执行的，涉案机器设备所在的厂区并非执行标的，恒邦公司有权处分厂区的相关物权；其次，涉案机器设备所在场地虽有部分租赁给其他公司，但是该厂区面积较大，租赁部分厂区给其他公司是不影响涉案机器设备的，而且租赁厂区的均是从事家具制造的公司，其并不会使用化工用品制造的涉案机器设备；最后，恒邦公司正是由于从化工企业转型房地产企业未成功造成资金链断裂才发生抵押物被执行的情形，恒邦公司实际上早已没有从事化工制造行业，其不可能再使用涉案机器设备，且开泰银行安排专人保管长达两年之久，其从未向法院提出过任何异议。法院调取的和各方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或者间接地证明恒邦公司有使用涉案机器设备，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是无事实依据的，应予以纠正。(三）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加入对事实的臆断，在无事实依据的基础上直接认定恒邦公司控制和使用涉案机器设备，该认定与事实相矛盾。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了开泰银行申请保管、第一次拍卖因涉案机器设备毁损和灭失被撒销、金宝钟公司派人看守厂区保管涉案机器设备等事实，但由于没有相关证据，并未认定涉案机器设备由恒邦公司控制并使用。原审在“本院认为”部分主观臆断涉案机器设备没有进行交接并一直由恒邦公司控制和使用，该推断违背了“以事实为依据”的诉讼法基本原则，并且还以此直接认为涉案机器设备没有移交而驳回恒邦公司诉请。原审不应在“本院认为”部分加入无证据支撑的事实认定。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开泰银行、金宝钟公司是否履行保管责任，原审回避审查保管人的保管责任，应予以纠正。(一）本案涉案机器设备因开泰银行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已在多个生效法律文书中予以确认，恒邦公司亦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指引而起此诉追偿损失。原审未对争议焦点即保管责任的履行进行审查，避重就轻造成错判。本案涉案机器设备的毁损和灭失以及第一次拍卖被撤销是客观存在的，开泰银行和恒邦公司对此均提出异议。其中，（2018)粵03执复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开泰银行的异议请求，认为开泰银行主动向罗湖法院申请保管该批设备，在该批机器设备所有权变更之前，开泰银行负有保管义务。而（2018)粵0303执异39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恒邦公司的异议请求，并认为原债权人开泰银行如确属对法院查封的财产标的未履行看管责任而导致损失侵害了异议人的利益，当事人可另寻渠道主张权利。故开泰银行负有保管责任是生效法律文书经已确认的，恒邦公司是根据(2018)粵0303执异393号《执行裁定书》的指引，起诉开泰银行和金宝钟公司要求赔偿损失。既然保管责任方已确认，涉案机器设备毁损亦客观存在，那么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保管人是否尽到保管责任，而并非是涉案机器设备的摆放等问题。原审明显是避重就轻，扭曲事实并回避法律适用问题，使得判决偏离正确的方向。(二）本案是以保管合同纠纷由越秀法院移送管辖至罗湖法院的，审理过程中法院并未告知当事人变更案由事宜，亦未对此进行释明。本案于2019年3月5日以保管合同纠纷在越秀法院受理立案，后因开泰银行提出管辖权异议，移送管辖至罗湖法院。罗湖法院在审理本案中，恒邦公司曾要求法庭明确本案案由，罗湖法院表示如若变更案由将会进行释明和告知。但是直至原审作出判决时，均未向当事人对本案案由的变更进行任何释明和告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罗湖法院直接变更案由违反了上述规定，损害本案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三、开泰银行应举证证明其已尽到保管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由上可知，开泰银行作为保管人，安排相关人员保管涉案机器设备，而涉案机器设备在其保管期间发生毁损、灭失，那么开泰银行应就其是否尽到保管责任进行举证，否则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就其因保管不善造成的损失向恒邦公司予以赔偿。综上，原审扭曲事实，在无证据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恒邦公司控制和使用涉案机器设备，进而以此驳回恒邦公司诉请，违背“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诉讼法基本原则，而且回避审查保管责任的争议焦点，导致恒邦公司客观的损失无法得到应有的赔偿。故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恒邦公司的上诉请求。开泰银行深圳分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恒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对恒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1.涉案机器设备未曾实际交付至开泰银行保管，恒邦公司与开泰银行显然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且开泰银行只是名义上申请保管涉案机器设备，但实际从未参与涉案机器设备申请保管以及实际看管的相关事宜，反而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恒邦公司一直是在实际控制、使用涉案机器设备，并且多次阻拦买受人交接涉案被成功拍卖的机器设备，故恒邦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2.关于本案案由，对本案的裁判理由及裁判结果无任何影响，一审庭审中双方就本案案由进行过辩论，一审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作出的案由变更合理合法。金宝钟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朱永义未作出答辩。恒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开泰银行、金宝钟公司共同赔偿恒邦公司因拍卖被撤销造成的实际拍卖成交金额差额及利息损失共计2227367.05元(暂计至2019年1月15日)；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造价鉴定费）由开泰银行、金宝钟公司共同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一、开泰银行与恒邦公司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开泰银行依据生效判决（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2739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开泰银行于申请查封恒邦公司位于广州市花都区新华镇东秀路东2号的机器设备一批，并于2016年6月12日向法院申请保管上述设备，其承诺“若由此导致设备毁损的，愿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日，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4571号通知书，决定由开泰银行保管上述机器设备。二、2016年11月24日，第三人朱永义以4819487元拍得涉案机器设备。2016年12月8日，法院作出（2015)深罗法执一字第45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恒邦公司名下动产的查封（以查封清单和现场实际情况为准）并将恒邦公司名下动产交付至朱永义名下。但朱永义后以标的物存在部分缺失为由，要求撤销拍卖。2017年12月5日，罗湖法院以拍卖设备数量与抵押物清单数量存在较大差异且部分设备已发生明显移动，作出（2017)粤0303执恢36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拍卖。开泰银行对该裁定提出了异议，最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执复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开泰银行的执行异议请求。拍卖被撤销后，法院重新对涉案机器设备进行第二次评估。涉案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1753542元。评估报告显示，设备清单相较于第一次评估报告，缺失了部分设备。2018年11月28日，案外人朱华健以3761185元拍得涉案机器设备。三、根据法院调取的（2017)粤0303执恢369号案件卷宗的材料显示，2016年12月10日，第三人朱永义曾向法院提出其于2016年11月24日拍得恒邦公司动产后，因恒邦公司工作人员阻扰无法进行交接，要求法院协助拆迁。2018年1月4日，法院工作人员在恒邦公司现场查看了解抵押物及相关情况时，要求恒邦公司保管涉案抵押物。2018年8月6日，法院工作人员前往恒邦公司现场制作《资产清查核实明细表（抵押）》时，恒邦公司员工李利胜确认明细表中的机器设备由恒邦公司保管。另存放涉案机器设备的场地使用人广州卓林家具有限公司在接受法院执行局办案法官询问时明确表述其于2016年就在涉案场地承租使用，并提供了《厂房租赁合同书》证明其租赁恒邦公司的厂房用作家具生产，期限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6年11月30日止。四、2017年8月28日，经法院主持调解，开泰银行将其在（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2379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债权及相关担保抵押债务的权利人转让给了金宝钟公司，并且通知了恒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恒邦公司要求开泰银行承担财产损害赔偿的理由主要是开泰银行主动申请保管涉案机器设备并获得了法院的准许，但在其承诺保管期间，涉案机器设备出现了贬损情况导致了恒邦公司的损失。但从执行过程中机器设备的交接来看，涉案机器设备被查封时系由恒邦公司保管、使用，在法院同意开泰银行保管后，涉案机器设备并未从恒邦公司实际移交至开泰银行手中，也即开泰银行并未实际控制涉案机器设备，相反根据法院调取的证据显示，涉案机器设备一直由恒邦公司的人员控制并使用至第二次拍卖之前。因此，恒邦公司要求开泰银行承担保管不善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恒邦公司还要求金宝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法院认为，金宝钟公司虽然认可其派人在涉案厂区看守，但也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机器设备，因此，恒邦公司要求金宝钟公司承担保管不善的赔偿义务，也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法院也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恒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9元，由恒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机器设备有无移交金宝钟公司、开泰银行保管。根据本案证据显示，2016年12月10日，原审第三人朱永义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其于2016年11月24日拍得恒邦公司动产后，因恒邦公司工作人员阻扰无法进行交接；2018年1月4日和2018年8月6日，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在恒邦公司现场查看涉案机器设备之时恒邦公司仍为保管人。在此情况下，恒邦公司主张涉案机器设备曾移交开泰银行、金宝钟公司保管，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因恒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恒邦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恒邦公司本案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恒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4618元，上诉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州市恒邦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丁    婷审判员 何  万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锦锦（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