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银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罗庄区册山办事处东册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115936008877。 法定代表人：李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山东雅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珍，山东雅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陶双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定陶区仿山镇后王楼村北1500米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7562530230D。 法定代表人：王昌金，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金，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国，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临沂银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陶双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金公司）、王昌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3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银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黄珍，被上诉人双金公司、王昌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爱国、陈军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银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双金公司、王昌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案涉设备已完成安装交付且双金公司已实际使用近两年，一审法院却仅以双金公司、王昌金抗辩就径行认定银笛公司未完成设备安装明显认定事实错误，违背客观事实。银笛公司与双金公司、王昌金签订的《产品买卖及加工服务合同》第八条对付款方式及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合同签订后，双金公司支付银笛公司合同总价款25%(人民币大写：伍拾肆万元)为合同定金。到厂双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25%(人民币大写：伍拾肆万元)。安装完成，双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25%(人民币大写：伍拾肆万元)，调试验收合格后双金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15%(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元)……2017年9月13日，双金公司、王昌金支付第一笔款项50万元，2017年10月28日，双金公司、王昌金支付第二笔款项5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金公司、王昌金实际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合同约定的前两笔款项。后银笛公司于2017年12月按照约定如期完成设备安装后，在要求双金公司、王昌金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三笔款项时，双金公司、王昌金却迟迟不予支付。直至2018年10月15日，双金公司、王昌金支付了第三笔款项20万元，若银笛公司未完成案涉设备的安装，双金公司、王昌金又如何会支付第三笔设备款项?实际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在设备达到验收和调试检测条件后，应由双金公司组织检测机构进行设备检测”，而银笛公司交付的设备早已具备验收和调试检测条件，但双金公司、王昌金以各种理由为由迟迟未组织验收和调试检测，且在银笛公司完成安装交付设备后双金公司、王昌金一直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第三笔款项支付义务，在银笛公司多次催促下，双金公司、王昌金才于2018年10月15日支付了第三笔款项20万元，而此时银笛公司已完成设备安装并交付后10个多月。同时，在银笛公司于2017年12月向双金公司、王昌金交付案涉设备后，其便已将该设备实际投入使用，在已经实际使用案涉设备的客观事实情况下，一审法院竟以所谓双金公司、王昌金抗辩、银笛公司无证据证实为由，认为案涉设备未完成安装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银笛公司的诉讼请求，维护银笛公司的合法权益。 双金公司、王昌金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银笛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双金公司、王昌金支付设备款9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双金公司、王昌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2日，银笛公司（乙方、供方）和枣庄亚讯盈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供方）与双金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产品买卖及加工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一、工程项目名称：菏泽市定陶双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480管湿电除尘项目。二、项目设备总造价：人民币（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人民币¥：2100000元。四、交（提）货时间：合同签订后，乙方收到甲方合同预付款60天内完工，因甲方原因或天气原因等不可抗拒因素导致的工期延误，则项目总工期相应顺延。……。七、验收标准、方法、提出异议期限：乙方应当提供分项产品的出厂合格证及整套产品的合格证，并应当保证产品整体质量合格，且正常使用，对分项及至整套产品的质量异议，甲方应当在交付使用后60日内提出。八、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25%(人民币大写:伍拾肆万元）为合同定金（定金性质为履行定金，在到达乙方账户后合同生效），主要零部件包括不限于名称、规格、功率、型号、生产厂家等)、技术协议书等资料，并作为本合同附件。到厂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25%（人民币大写伍拾肆万元），安装完成，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25%（人民币大写伍拾肆万元），调试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15%（人民币大写贰拾柒万元）（双方认可第三方检测报告为准）……。十、设备质量承诺、检测条件依据及检测时间规范要求说明：由环保检监测部门或经环保部门委托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双方认可）按国家及地方标准要求进行验收和日常检测，如验收或日常检测不合格，乙方全额退款，在检测时乙方应指派专人予以配合。乙方设备达到验收和调试检测条件后，甲方负责组织检测机构在45日之内进行设备检测，45日之内甲方未组织检测机构进行现场检测，则视为甲方认可乙方设备为合格达标产品……” 2017年9月13日，双金公司通过王昌金个人银行账户向银笛公司账户汇款50万元；2017年10月28日，双金公司通过王昌金个人银行账户向银笛公司账户汇款50万元；2018年10月15日，双金公司通过王昌金个人银行账户向银笛公司账户汇款20万元。双金公司三次共向银笛公司支付120万元。 2019年10月20日，案外人枣庄亚讯盈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枣庄亚讯盈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银笛公司双方商定，由银笛公司通过诉讼（并不限于诉讼）等方式，继续向双金公司、王昌金索要上述90万元设备款，由双金公司、王昌金将该90万元设备款项继续支付给银笛公司，双金公司、王昌金支付完毕上述90万元款项后，我方保证不会再基于2017年9月12日所签订的《产品买卖及加工服务合同》，向双金公司、王昌金二方主张合同设备款项支付权利，特此说明。” 一审法院认为，银笛公司和案外人枣庄亚讯盈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与双金公司间所签《产品买卖合同及加工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有关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外人枣庄亚讯盈丰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表明，其作为案涉合同中的一方当事人，并没有放弃合同权利，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的规定，仍应作为本案的原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在设备安装完成之前，双金公司付款额最高达到50%（108万元），现双金公司已支付120万元，已达到该付款进度标准。双金公司辩称应由银笛公司提供的设备至今没有全部到场，银笛公司应提供的分项及全套产品的合格证、技术协议、设备清单及合同附件至今均未提供，设备没有全部安装，更谈不上调试、检测，对此，银笛公司并没有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已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无权要求双金公司支付后续款项，其请求双金公司支付剩余设备款9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金公司虽提起反诉，但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时间内交纳反诉费，对其反诉不予审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临沂银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临沂银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银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银笛公司与双金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产品买卖务合同》一份、邮政储蓄转账清单3张,一审中虽已经提交,但具有新证明目的:（1）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约定,第一笔款项54万为合同定金,主要零部件(包括但是不限于名称、规格、功率、型号、生产厂家等)、技术协议书作为合同附件。双金公司于2017年9月12日从王昌金个人账户转入银笛公司账户50万元,构成违约。（2）合同第八条第二款约定,全部物料到厂后支付第二笔款项,2017年10月28日王昌金从个人账户转入银笛公司账户50万元,根据行业交易习惯,在先履行义务一方履约完成后,另一方才会主动支付对应款项。合同约定及支付情况证明全部物料已经到厂。（3）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安装完成以后支付第三笔款项,2018年10月15日王昌金从个人账户转入银笛公司账户20万元,根据行业交易习惯,在先履行义务一方履约完成后,另一方才会追加支付对应款项。合同约定及支付情况证明本案除尘设备部件已经全部到厂并安装完成。（4）合同第十条约定,银笛公司设备达到验收和调试检测条件后,双金公司负责组织检测机构进行现场检测,45日内双金公司未组织检测机构进行现场检测,则视为双金公司认可银笛公司设备为达标产品。安装完成后,双金公司45日内未组织检测,证明银笛公司安装本案除尘设备为达标产品,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结合两项证据证明,本案设备已经安装完成,产品合格达标。2.银笛湿式静电除尘设备资料简介一份、《菏泽双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窑炉烟气净化系统湿电除尘项目技术协议书》一份、银笛公司派遣员工在双金公司施工现场照片一组。证明目的：（1）本案除尘设备的系统包含湿式静电除尘器主体、阳极装置、阴极装置、清灰系统、冲洗系统、控制系统，主要功能为除去工业气体中的颗粒物、酸雾、气溶胶、臭味、PM2.5等有害物质,是砖窑厂实现正常生产,达标排放的必备设备。安装完成后,整体完整安装显示结构为烟囱、阳极管、连接管道、脱硫塔。（2）银笛公司派遣的安装人员在双金公司施工现场照片显示了烟囱、阳极管、连接管道、脱硫塔结构,在双金公司安装完湿式静电除尘器整体外观特征与湿式除尘设备资料显示的完整整体外观完全一致。结合三项证据和证据1证明,银笛公司提供的设备已经全部到厂并安装完成,产品合格达标。3.菏泽市生态环境局定陶区分局于2020年4月7日发布的污染源随机抽查表一份、《砖瓦工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一份、山东省《京津算及周边地区2017年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方案》实施细则一份。证明目的:（1）污染源随机抽查表显示双金公司“正常生产、污染设施正常运行,未发现环境违法行为”,证明双金公司正常生产、气体排放达标。（2）根据山东省《京津黄及周边地区2017年大气污染防治工作方案》实施细则要求,大气污染源是环境监测的重要项目,《砖瓦工业大气污染排放标准》中对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氟化物都规定了相应的浓度限值,双金公司作为砖窑厂,工业废气排放量大,是大气污染防治的重点企业,只有使用本案除尘设备才能实现正常生产、达标排放。结合三项证据和证据1证明,双金公司已将银笛公司安装的除尘设备投入使用,银笛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双金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全部合同价款。4.上海激光电源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产品发货单和证明各一份、《菏泽双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窑炉烟气净化系统湿电除尘项目技术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1）电源是本案除尘设备中最关键的部件,电源部件采购于上海激光电源设备有限公司,上海激光电源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和发货单证明,电源设备已于2017年12月11日接通知后发往双金公司,双金公司于现场签收确认。（2）《技术协议书》是整个项目实施的依据和标准,根据第7条关于“项目实施计划与进度”的约定,电源安装为本案除尘设备生产组装的最后步骤,安装完成后交付需方使用。结合以上两项证据和证据1证明,电源设备已经发往双金公司并完成安装,同时证明本案除尘设备生产组装历经了安装的所有步骤,整个除尘设备全部安装完成,产品合格达标。 双金公司、王昌金质证称，对证据1中合同及付款情况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从合同上显示银笛公司已经违约，没有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双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款项，甚至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应当支付的范围。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银笛公司的主张。对证据2-4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有异议，而且该证据也没有在法定时间内提交，也不是新证据，该证据证明形式不合法，内容也不真实，不能证明银笛公司的主张。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银笛公司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据此不能直接证明案涉设备的验收情况，对银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中的设备资料简介、技术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显示案涉设备的各项组成部分，但不能证明已经验收合格；施工现场照片不显示拍摄地点，不能证明银笛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3不能证明双金公司已将银笛公司安装的除尘设备投入使用,对银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能证明案涉设备中的电源设备已送至双金公司，但据此不能直接证明案涉设备合格达标，对银笛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银笛公司与双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约定银笛公司应当提供分项设备及零部件明细、技术协议书等资料作为合同附件，二审期间，银笛公司提供了技术协议书，其上载明了案涉设备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情况，因技术协议书系案涉买卖合同的附件，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双方对合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在合同并未约定安装完成后须经双方签字确认或履行其他证明义务的情况下，现银笛公司主张已按照约定将设备全部安装完毕，双金公司抗辩银笛公司并未安装完毕，其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银笛公司具体哪些设备未安装，现双金公司仅有口头抗辩，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双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银笛公司所述案涉设备已安装完毕的上诉主张，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安装完毕后双金公司应支付162万元，现已支付120万元，其应继续支付合同价款42万元。案涉设备未调试是事实，银笛公司请求双金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条件尚未成就，银笛公司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待条件成就后，银笛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王昌金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银笛公司请求王昌金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银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3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定陶双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临沂银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42万元； 三、驳回上诉人临沂银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临沂银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973元，由被上诉人定陶双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18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临沂银笛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973元，由被上诉人定陶双金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682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