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啸，男，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薯立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历山北路**丽德大厦**。 法定代表人：宋章峰，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韩啸因与上诉人济南薯立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薯立方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初3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韩啸、薯立方公司签署的《泉城烤薯特许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特许经营合同）无效，判决薯立方公司返还加盟费3万元，赔偿韩啸经济损失包括开店租金、装修费、人工费等共计1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薯立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薯立方公司未按照国务院《商业特许经营条例》的规定，将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及时进行备案，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其未按《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冷静期”等条款，备案合同与实际签订合同不一致，构成欺诈。二、薯立方公司未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红薯，无法保证正常经营。三、薯立方公司关于特许经营合同三年到期的说法不成立。四、薯立方公司应当赔偿韩啸主张的各项损失。 薯立方公司未做答辩。 薯立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韩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韩啸负担。事实和理由：薯立方公司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向韩啸提供技术、设备及培训，许可韩啸使用相关商标、经营模式等经营资源。红薯属果蔬产品，在运输过程中因路况、天气原因不可避免的出现磕损、碰坏等情况，薯立方公司均及时进行了处理，不会导致韩啸经营困难，不存在违约行为。韩啸将经营亏损的原因全部归于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红薯存在质量问题并主张薯立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韩啸辩称，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红薯存在质量问题系客观事实，其上诉主张不成立。 韩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韩啸、薯立方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无效，薯立方公司返还加盟费3万元，赔偿韩啸各项经济损失10万元，合计13万元；2.薯立方公司承担诉讼费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韩啸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韩啸、薯立方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判令薯立方公司返还加盟费3万元，赔偿韩啸各项经济损失10万元，合计1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1日，韩啸与薯立方公司签订《泉城烤薯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甲方（薯立方公司）特许乙方（韩啸）在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开设泉城烤薯加盟店，专门销售甲方统一配送的泉城烤薯系列产品。合同有效期3年，从2017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1日。甲方在一定范围内（以加盟店为中心，方圆1000米）维护乙方的独家经营权。乙方在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以现金形式或者向甲方指定账户支付投资费用，包含品牌加盟费和品牌保证金39800元，品牌加盟费39800元，一次性缴纳且不返还。甲方将其所有的泉城烤薯的商标、产品及相关的经营模式以本特许经营合同的形式授予乙方使用，乙方须按本合同的规定，在甲方统一的业务模式下从事泉城烤薯的经营活动，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向任何第三方转让该特许经营权。乙方经营期间门店所需的原料必须从甲方统一采购，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附加说明：1.赠送3800元新春大红包（已送）；2.报销2000元（已报）；3.赠送4000元货物（已送）；4.合同期间免收管理费；5.乙方享有沈阳市区优先代理权。 合同签订当日，韩啸向薯立方公司支付加盟费3万元，薯立方公司为韩啸出具收款收据。薯立方公司向韩啸赠送烤薯设备一台、火石烤薯设备一台、售卖盒二十套、炸锅一个、电子秤一台、铲子两个、代金券五百张、吊旗三十个、工装两款共四套、标签三十个、墙贴十米、音响一个、全套收银设备。2017年2月22日至2017年2月27日薯立方公司对韩啸进行了理论培训、技术培训及直营店实习并合格结业。2017年4月9日，韩啸开店营业。通过薯立方公司销售明细汇总表显示，2017年3月29日至2018年3月21日，薯立方公司与韩啸每月均发生商品购销业务。2018年11月21日，薯立方公司向韩啸供应红薯38斤。 薯立方公司注册于2014年6月24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商业管理咨询，企业管理咨询，市场营销策划等。2016年4月7日，薯立方公司获得第16294556号“泉城烤薯”商标注册证，有效期至2026年4月6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5类：广告宣传，特许经营的商业管理，商业信息代理，替他人推销等。2016年6月28日，薯立方公司获得第16294557号“泉城烤薯”注册商标证，有效期至2026年6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9类：土豆片，以果蔬为主的零食小吃，低脂土豆片，干枣，以水果为主的零食小吃，熟蔬菜，烤薯（截止）。2018年6月26日，薯立方公司对其经营资源信息进行商业特许经营备案并公开。2014年5月薯立方公司“薯立方”被消费者联合协会授予消费者信赖连锁品牌，2018年7月薯立方公司泉城烤薯系列风味烤地瓜被济南市商务局授予济南名优风味小吃。 另，韩啸提交视频光盘一张，以证明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红薯腐烂变质，无法达到使用要求。薯立方公司经质证认为视频中的红薯并非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红薯，且红薯变质的原因不清楚；薯立方公司的红薯有一些有问题，但均进行了调换补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韩啸提交的视频结合薯立方公司关于红薯存在磕碰、损坏以及部分红薯有问题的陈述，对薯立方公司部分红薯存在问题的事实应予认定。薯立方公司提交销售明细表一份，以证明向韩啸发货及补货明细，韩啸经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可有过补货。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销售明细表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薯立方公司存在多次补货。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韩啸、薯立方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有效及能否解除；2.韩啸要求薯立方公司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合同是否有效及能否解除的问题。韩啸、薯立方公司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韩啸按照合同约定向薯立方公司支付了合同款项获得特许经营使用权，薯立方公司应当依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韩啸主张在签订合同时薯立方公司未向商务部备案，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薯立方公司未尽到信息披露义务，其行为对韩啸构成欺诈，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并且公司信息也没有对韩啸如实披露，其行为对韩啸构成欺诈，上述情形均非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其以此主张涉案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韩啸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韩啸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般规定的条款来判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合同签订后，薯立方公司为韩啸进行了技术培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薯立方公司在国家商务部进行了特许经营备案，且韩啸在起诉状中陈述，合同签订并开店经营后，一开始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红薯质量很好，韩啸已经利用薯立方公司的经营资源正常经营了较长时间，薯立方公司自公司成立后也荣获多项荣誉，说明薯立方公司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韩啸仅以薯立方公司签订合同时未进行特许经营备案及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案合同的履行，需要薯立方公司持续不断保质保量地供应红薯，根据认定的事实，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薯立方公司提供的部分红薯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对韩啸实现合同目的构成实质性影响，涉案合同虽应解除，但鉴于合同期限已届满，合同效力已经终止，韩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已无判决必要。 二、关于返还加盟费并赔偿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根据薯立方公司的发货补货明细，其最后发货时间为2018年11月底，双方自此未再履行合同，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以此日期确定韩啸的经营截止时间及加盟费返还数额。鉴于此前韩啸已实际利用薯立方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开店经营一年零八个月，合同解除后薯立方公司应向韩啸按比例返还加盟费13500元。韩啸主张的损失因无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啸因合同解除后需要履行的义务薯立方公司可另行主张。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薯立方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韩啸加盟费及保证金共计13500元；二、驳回韩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薯立方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韩啸负担1900元，由薯立方公司负担1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本案中，韩啸与薯立方公司签订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韩啸上诉主张薯立方公司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条例》规定及时进行备案，未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冷静期”等条款，签订合同与备案合同不一致等情形，属于政府行政主管部门行政管理的范畴，不构成人民法院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一审认定特许经营合同有效正确，韩啸有关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况且，经一审法院释明，韩啸已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解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故其该上诉主张亦与一审诉讼请求相互矛盾，本院不予支持。 经查，特许经营合同约定有效期为3年，自2017年2月21日至2020年2月21日，同时约定合同到期后韩啸享有优先续约权并交纳相应管理费用。在合同有效期内，薯立方公司提供的红薯出现质量问题，对此有韩啸提供的视频光盘以及薯立方公司关于红薯存在质量问题的陈述相互印证，薯立方公司单方主张对问题红薯及时进行了处理，未造成根本违约，但一、二审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薯立方公司提供的部分红薯存在质量问题，构成违约，并据此判决薯立方公司返还相应加盟费，于法有据。 关于韩啸主张的各项损失，韩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对韩啸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予支持，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韩啸、薯立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韩啸、济南薯立方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4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丁国红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毕中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任 楷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