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5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福源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航城街道黄麻布社区簕竹角天富安工业区**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8688756R。法定代表人：汤铁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剑刚，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汉明，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精英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同富裕工业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75620094。法定代表人：李香辉。上诉人深圳市福源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源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精英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英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源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0306民初7935号判决书，依法改判精英公司支付福源东公司加工费2911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9113.8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计至付清全部加工款之日止）；2.改判精英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福源东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付款总金额是严重错误的。一审认为：“原告主张的应付款总金额系根据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金额累计形成，而送货单上并未记载产品单价及合计金额，无法与对账单相互印证。”此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一审认定割裂了本案全部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关系，福源东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已然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即福源东公司提交的加工订单合同，送货单与对账单上的送货单号、送（出）货日期、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全部形成一一对应关系，精英公司的付款记录，一审调取的精英公司的社保记录等等，能够明确清楚证实福源东公司的诉求。送货单上没有记载产品价格及合计金额，也是行业交易习惯，行业交易习惯的通常做法送货单上基本无涉及价格金额相关记载，价格与金额的记载一般都体现在合同与对账单上。二、一审查明精英公司仅对有卢某1签名的送货单真实性认可完全违背了本案事实。首先2018年1月份、2月份至2018年6月份全部送货单上都有精英公司的员工亲笔签名；并且2019年8月30日一审法院向深圳市宝安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的精英公司员工购买社保记录信息上有黄某、卢某2、杨某、陈某等员工，这些员工均是送货单上收货单位的签名人，精英公司罔顾事实怎能仅认可员工卢某1在送货单上的签名。其用意是混淆视听、干扰法院判案。其次，精英公司对其它送货单上的员工签名不予认可，即非其员工签名，这样的话难道是福源东公司伪造了这些送货单。如此精英公司完全可以依法以伪造证据来追究福源东公司的刑事责任，可恰恰精英公司没有这样做，这又说明了事实终归事实，事实胜于雄辩。再次，精英公司也可以申请对其它送货单上的员工签名不予认可的送货单进行笔迹鉴定，去伪成真，以便法院更能够查清本案事实，分清责任。但精英公司也从未向一审提出过。三、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本案的事实的前提下，以简单的加减法来判案，相互矛盾，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因精英公司支付福源东公司加工尾款困难，精英公司提出愿以印刷机作价5000元，接驳机作价1800元抵偿福源东公司部分加工尾款，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这6800元的抵偿金额，在庭审时精英公司捏造事实、混淆视听所述两台机器的金额是15000元，未被一审采信，但是一审法院竟然以未被采信的15000元减除认定的6800元的差额即8200元作为本案判决结果，显然是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事实，片面、武断判案，作出互相矛盾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未能查明本案全部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福源东公司的合法权益。福源东公司为此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精英公司辩称，福源东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精英公司认可一审法院关于福源东公司对欠款总额证据不足的认定。由于福源东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是其单方制作的，未给精英公司确认，而且，其依据的单价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单价，在送货的数量上也不能与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对应，因此，福源东公司一审未对自己的主张尽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福源东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声称的产品名称、数量、规格一一对应根本不属实。因此，一审在这一点上的认定和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希望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一审法院运用自由裁量权是作出对福源东公司有利的裁决。在福源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本应对福源东公司一审的全部请求予以驳回，但一审法院人文关怀，运用自由裁量权作出了有利于福源东公司的裁决，在精英公司一审确认两台抵债设备金额15000元的情况下，扣减福源东公司自己认可的6800元，由此来确认精英公司尚欠其8200元。这显然是有利于福源东公司的：第一，从有利于福源东公司自己利益的常理来看，抵6800元的价格肯定是低报的价格；第二，从福源东公司一审的辩论意见与二审的上诉意见来看，认为精英公司的15000是过高的。所以一审仍不顾这些常理，仍判8200元，是有利于福源东公司的。三、福源东公司是通过不法的方式讨债，超额实现了债权。如上所述，在福源东公司没有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其是采用以车堵厂房，干扰精英公司生产的方式讨要没依据的债。迫于无奈，精英公司同意给其两部设备，抵清其所称的债务。所以，二审法院要了解清楚抵债时的情势，以确认福源东公司已经超额实现了债权。综上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采纳，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福源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精英公司履行合同，付清所欠货款29113.8元；2.该案全部诉讼费用由精英公司承担。福源东公司当庭增加诉讼请求：精英公司向福源东公司支付利息（以29113.8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计至付清全部加工款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福源东公司、精英公司曾存在业务往来关系，由福源东公司按精英公司订单要求加工贴片。福源东公司主张2018年1月、3月至6月期间向精英公司加工贴片并送货，加工款共计115413.8元，精英公司已于2018年3月至2018年9月支付加工款共计79500元，经双方协商后用两台机器抵扣加工款，其中印刷机抵扣加工款5000元，接驳台抵扣加工款1800元，故精英公司尚欠加工款29113.8元未支付。精英公司福源东公司主张的产品单价及应付款总金额不予认可，对已付款79500元及用机器抵扣加工款予以认可，并主张两台机器设备抵扣金额为15000元，精英公司已足额支付福源东公司加工款。福源东公司多次催讨未果，遂酿成纠纷。另查明，福源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有卢某1、杨某、吴某、曹某、黄某、李某等人签名，精英公司仅对有卢某1签名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人员签名的送货单均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福源东公司提交的2018年1月份、3月份、4月份、5月份、6月份对账单、2018年1月份、3月份、4月份、5月份、6月份送货单、加工订单合同2份、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微信转账记录，该院调取的2017年度与2018年度全部员工购买社保记录信息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福源东公司、精英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福源东公司按精英公司要求完成加工任务并交付加工产品，精英公司应及时支付加工款。福源东公司提交了送货单、对账单、加工订单、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精英公司拖欠加工款的事实，精英公司对有卢某1签名的送货单、银行卡交易明细及有精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加工订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对账单及其他送货单均不予认可，主张以两台机器抵扣加工款15000元后其已完成了付款义务，不存在拖欠事实。该院认为，关于应付款总金额的争议，福源东公司主张的应付款总金额系根据其单方制作的对账单金额累计形成，而送货单上并未记载产品单价及合计金额，无法与对账单相互印证，精英公司不予认可，该院亦不予采信。福源东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付加工款总额，福源东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福源东公司、精英公司均确认双方协商以两台机器设备抵扣加工款，福源东公司主张抵扣金额共计6800元，精英公司则主张抵扣金额为15000元，但均无证据予以证明，该院认为，福源东公司自认以机器抵扣款项，精英公司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该院采信福源东公司的主张，确认抵扣金额为6800元。精英公司主张以机器设备抵扣加工款15000元后已支付完毕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即精英公司尚欠福源东公司加工款8200元，精英公司未及时支付加工款给福源东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福源东公司请求按年利息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该利息的起算应自福源东公司起诉至该院主张权利之次日即2019年3月20日起开始计算为宜。鉴此，该院支持福源东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精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源东公司加工款8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本诉受理费284元，由福源东公司承担208元，精英公司承担76元。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在于精英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福源东公司29113.8元加工费及逾期付款利息。本院对此评析如下：首先，从福源东公司提交的加工订单合同、送货单、对账单上的送货单号、送（出）货日期、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等证据来看，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法院以送货单上并未记载产品单价及合计金额，无法与对账单相互印证且精英公司不予认可为由，对福源东公司主张的应付款总金额不予认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其次，送货单上有卢某1、杨某、吴某、曹某、黄某、李某等人签名，且上述人员均在精英公司有购买社保记录。精英公司仅对有卢某1签名的送货单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他人员签名的送货单均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应认定卢某1、杨某、吴某、曹某、黄某、李某等人系精英公司人员。上述人员相应签收的送货单应认定为精英公司签收。再次，福源东公司请求精英公司按年利息6%支付未及时支付加工款给福源东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福源东公司主张利息起算点为2018年8月1日，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日期为支付加工款的到期日。一审法院以自福源东公司起诉至该院主张权利之次日即2019年3月20日作为起算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故，福源东公司请求精英公司支付29113.8元加工费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福源东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但认定福源东公司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应付加工款总额，福源东公司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为：深圳市精英光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福源东科技有限公司加工款29113.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9年3月20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2元，均由深圳市精英光电有限公司负担（二审诉讼费已由深圳市福源东科技有限公司预交，由深圳市精英光电有限公司迳付深圳市福源东科技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王  丹  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陈霞睿（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