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90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念，男，199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高永，广东冠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丽军，女，198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明华，广东智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龙，广东智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念因与被上诉人唐丽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13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念上诉请求：撤销（2019）粤0307民初13454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其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唐丽军投资金额为122423元是错误的。1.唐丽军负责合伙的销售、收款及财务工作，唐丽军在一审中没有提供其银行流水以证明合伙的资金来往情况，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唐丽军提供其银行流水，用从证明合伙的资金流转情况；2.唐丽军的实际支出1221940元中，包含其2017年10月17日贷款30000元、2017年12月1日借款30000元、2017年12月23日、24日贷款30000元。上述贷款算在了其支出的账上，但是使用合伙的营业款归还，不是唐丽军本人的出资，归还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11月30日归还30000元、2018年1月14日归还30000元、2018年2月6日王念转给唐丽军30000元；3.另有104600元贷款，也是记在了唐丽军的支出上，但是是用合伙的营业款归还，不能算作唐丽军的出资；4.唐丽军的出资应减掉上述用合伙款归还的贷款104600元，即122423-104600=17823元。二、一审法院对王念的出资额认定错误。1.王念和唐丽军虽然在合伙之初约定的出资比例是1：2，但是在实际经营中并不是按照1：2的比例出资的，一审法院首先错误地计算唐丽军的出资为122423元，又据此错误地推定王念的出资额为244846元是错误的；2.唐丽军在（2018）粤0307民初7230号一案中，对王念提供的、唐丽军书写的、证明王念支出的费用明细照片出示了原件，并认可其真实性，根据该照片整理的王念的支出是1355618元；3.王念的出资额=唐丽军转给王念的金额（1090140元）+王念收入的款项（117650元）-王念实际支出的金额（1355618元）=147828元。三、一审法院对合伙的赢亏计算错误。1.合伙的收入来源于五个方面，唐丽军的出资款（17723元）、王念的出资款（147828元）、唐丽军收的合伙营业款项（1099517元）、王念收的合伙营业款项（117650元）、唐丽军贷款的款项（104700元），总计1487418元；2.合伙的支出体现在唐丽军的支出款（220840元）、王念的支出款（1355618元）、归还的贷款（104700元），总计:1681158元；3.合伙最后余款-1487418元-1681158元=-193740元；4.合伙最后的余款“-193740元”再加上双方投入唐丽军（17723元），王念（147828元），合伙总共的亏损额应为359291元。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清此事实，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唐丽军辩称，本案焦点有两点：一是证据，经过双方签字确认的对账本，在庭审中也是经双方确认的。该账本是本案双方最真实的证据，上诉人在此前庭审中多次提出所谓支出均不在该对账本上，且前后有多个不同的数字，而本案关键事实是该账本一直是由王念持有，是对账途中才给到唐丽军。所以，如果真的有任何支出项，在半年多经营过程中，上诉人一定会记录在该账本中并进行对账，但上诉人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后才在账本之外提出诸多支出，显然是作假。二是本案的算法。此前数次庭审各方在此问题上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数字虽然是确定的，但是此前没有弄清楚本案的法律逻辑和证据算法。本案双方合伙约定了出资比例是1：2，但是没有约定具体的出资额。所以导致的情况是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任何实质出资，而被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作为双方合伙经营的启动资金。因此，在此前计算中，一直没有把王念的出资义务计算在内，导致无法答出正确的结果。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正确查明了事实，并作出了公平的审判。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王念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王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投资本金9万元，并起诉之日按协议利息计算至清偿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018年1月，原、被告合伙经营手机配件，双方出资比例约定为1:2，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未办理营业执照，未约定固定的收入支出账户。合伙过程中，被告主要负责进货，原告主要负责销货，双方个人账户均收入部分货款,双方个人账户也均有合伙支出。原告提交了被告签名确认的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五份记账单，被告确认其真实性。该五份记账单分别记录了原告销售收入、被告销售收入、原告档口支出和转账给被告支出。根据原、被告均确认的原始记账单可得知：            月份              唐丽军      收入货款（元）              王念      收入货款（元）              唐丽军档口支出（元）              唐丽军转账给王念（元）              唐丽军当月收支总计（元）                  2017.09               39820              15920              7530              72350              -40060                  2017.10               204630              1090              84830              117200              2600                  2017.11               216686              0              24170              194450              -1934                  2017.12               285736              0              85810              199900              26                  2018.01               352645              32110              17600              418100              -83055                  各项目分计              1099517              49120              219940              1002000              -122423      上述五张记账单显示原告销售收入共1099517元，原告转账支出1221940元（219940元+1002000元）；被告销售收入共计49120元。原告认为差额122423元为原告垫付的投资本金。另在原一审审理中，被告陈述于2018年2月3日收到销售收入11765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2018年2月8日被告清点货物，确认有38000元存货，但至案件开庭时货物已卖，具体金额不清楚。被告对上述五张记账单予以认可，但认为没有列明被告进货的全部支出，被告进货的款项来源包含被告自己的投资款、原告转入的款项和被告收到的货款。被告提交了多份原告手写的被告支出费用明细的照片，认为被告的支出为1355618元并提交了大量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截图，主张其上述支出用于采购原材料、员工工资等，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是其所写，又称照片中被告的支出没有单据，不认可关联性。原告对被告的支出仅认可1090140元。2018年3月20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在深圳市方垫出款项事宜由双方认可的财务计算，达成本协议如下：第一条如果财务计算是甲方欠乙方的钱，甲方应在三日内支付全部欠款，且乙方不承担任何亏损，如三日内未支付全部欠款，每月按欠款（全部欠款）的2%作为利息，直至乙方收到全部欠款为止；第二条如果财务计算是乙方欠甲方的钱，乙方应在三日内支付全部欠款，如三日内未支付全部欠款，每月按欠款（全部欠款）的2%作为利息，直至甲方收到全部欠款为止”。2018年3月29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又签订《协议》，内容为“唐丽军只负责9月8号到1月31日收到实际销售金额约1099517元负责，以及唐丽军实际支出金额约1221940元负责，支出金额为唐丽军自己本金加销售金额。如以上金额有疑问可找唐丽军对账，如金额不对，多退少补。备注1221940元包括唐丽军投的本金。如果算清楚，欠唐丽军钱还钱，4月3日在当面解决还钱事宜”。被告在2018年7月28日质证意见书中称，双方合伙经营期间，总收入为1268637元、总支出为1572916元，亏损304279元；在原一审庭审中称其单方支出成本1386276元；在本案庭审中又称其单方支出成本1355618元，原告单方支出成本186640元。原告对被告上述收入支出成本的陈述均不认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两份《协议》、五份记账单，明细照片、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截图、收支明细汇总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在合伙经营过程中投资金额、销售收入、总支出为多少？首先，关于原告的销售收入、支出金额、投入本金的问题。2017年9月至2018年1月期间的五份记账单是经原、被告签名确认，故对其记载收支明细内容，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内容记载原告在合伙经营期间“实际收到销售收入金额1099517元，实际支出金额1221940元”。原告据此推算其投资金额为122423元（1221940元-1099517元），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销售收入金额为1099517元、支出金额为219940元（备注：其中转账给被告的1002000元算入被告的销售收入，不在此计算为原告支出）。第二、关于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收到销售收入金额问题。原、被告均确认被告除了自身收取的货款外，还包括原告转账给被告的销售收入，其中2017年10月、12月记账单中，原告记录为“给王念妈妈现金33300元”、“给王念800+200元”、“给王念爸妈现金4500+2000现金”、“12月23日买胶现金给王念”，原告认为应计入给王念的转账项目中，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被告提交的原告转账给王念的明细表中，金额计算有误，一审法院亦不认可。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均确认的记账单核算原告共计转账给被告方1002000元，故被告的销售收入应为原告转账的收入+自身销售收入+清点存货38000元，即共1206770元（1002000元+117650元+49120元+38000元）。第三，关于被告在合伙经营期间支出的金额问题。被告提交了多份原告手写的被告支出费用明细的照片，认为被告的支出为1355618元并提交了大量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截图，主张其上述支出用于采购原材料、员工工资等，原告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是其所写，又称照片中被告的支出没有单据，不认可关联性，原告对被告的支出仅认可1090140元。关于被告的支出亦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双方合伙经营过程中，原告收入、被告收入、原告支出，双方均每月进行对账确认，但对被告主张的支出项目及金额，在合伙经营过程中并无双方签字确认过，且在本案审理过程及原一审中，被告对其实际支出金额多次发生变化，经一审法院多次询问是否需要进行审计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及收支，双方均不予明确回复。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对被告主张的支出金额1355618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认可109014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认定，依据双方约定的投资及收益比例1：2，核算原、被告各应投入资金为：原告122423元、被告244846元，共计应为367269元，该款应为合伙投入资金，应算入合伙资产中。合伙经营期间原、被告的销售收入共计1304287元（1099517++117650元+49120元+38000元），销售支出共计1310080元（219940元+1090140元）。则合伙经营期间的盈亏为“合伙资金+销售收入-销售支出”，经核算为361476元（367269元+1304287元-219940元-1090140），该盈利按原、被告投资比例1：2计算，应由原告享有120492元(=361476/3)，被告享有240984元(361476/3×2)。因原告已实际投入122423元，被告未实际出资，故被告应支付原告12049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被告仍需支付原告90492元，原告诉讼请求返还90000元，未超出应返还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其起诉之日2018年4月2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同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王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唐丽军投资款90000元及利息（利息支付以本金90000元为计算基数，2018年4月2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付款义务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该款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从双方签名确认的记账单、两份协议的形式上看，双方将对应合伙期间收入支出进行对账核算，可以看作对合伙经营期间已经发生的款项的结算和确认，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总处理和最终的一致认识，不违反当事人意愿，符合协议自由和意思自治原则，应该作为核定本案争议款项数额的依据。原审采信五份记账单和2018年3月29日协议中双方认可的唐丽军在合伙经营期间收到销售收入和实际支出数额，并采纳唐丽军据此计算得出的投资金额122423元，处理正确。王念称唐丽军的出资额应扣减用合伙营业款归还的贷款，经查在上述记账单、协议中并无有关贷款以及还款资金来源的记载或确认，唐丽军对此不予认可。从常理分析，如若双方就大额贷款存在分歧必然会在对账时予以列明，显然双方并未对此达成一致意见，故王念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王念一方面确认双方出资比例约定为1:2，另一方面又称在实际经营中并不是按照该比例出资，对此事实主张王念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然而事实上双方从未对王念的支出项目和金额进行对账确认，即缺乏对方认可的对账凭证，还存在王念自述的支出金额前后不一情形，仅凭王念提交的经营期间的支出记录，不足以认定其主张的支出项目和金额的关联性和真实性。在经原审多次问询双方均未表示需要审计的情况下，原审根据证据规则，判定由王念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而采信唐丽军主张的王念支出金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基于上述分析，原审确定合伙经营期间销售收入、销售支出以及盈亏金额，再结合双方实际投资金额、扣减王念已支付款项，从而支持唐丽军提出返还投资款9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处理得当，王念上诉主张的合伙收入来源和支出组成均存在与查明事实不符情况，其据此计算得出的亏损额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念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王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振光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