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359号 上诉人（案外人、原审被告）：佘卫荣，女，1972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王永成，男，194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口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江，男，197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系王永成之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贵金，张家口市桥西区长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家口市汇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缘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桥**西沙河路**。 法定代表人：宋亚楠，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宋亚楠，女，195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桥**。 以上原审被告汇缘公司、宋亚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佩君，女，197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以上原审被告汇缘公司、宋亚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秀，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桥**。 上诉人佘卫荣因与被上诉人王永成、原审被告汇缘公司和宋亚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张家口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张家口中院）（2019）冀07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佘卫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炜，被上诉人王永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江、田贵金，原审被告汇缘公司、宋亚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秀、杨佩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佘卫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冀07民初1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一、张家口中院于2017年3月16日查封了包括上诉人实际使用的13号停车位在内的灵峰庄园2号楼1-60号停车位，然而实际上早于2016年11月17日上诉人便与汇缘公司签订了编号为0012511的《地下车位买卖协议》，于同日应汇缘公司的要求将12万元现金交付给汇缘公司，并获得由汇缘公司出具的收条，合法支付了本案诉争13号车位的相应对价，且该车位已经交付给上诉人实际使用。通过汇缘公司提供的证据即张家口市桥西区明德北办事处-西沙河社区的证明也足以显示该车位在2016年7月时已具备交付、使用条件。即上诉人取得并实际使用13号车位的时间远远早于被上诉人申请保全以及法院查封的时间。原审法院认为12万元购车款是否实际交付存疑，理由仅仅是12万元数额较大，上诉人未能提供转账记录，无法证明实际交付。上诉人认为该理由不能成立。12万元在当今社会并不算大笔数额，且汇缘公司对收到该笔资金也已表示认可。在被上诉人与汇缘公司的多笔民间借贷纠纷中，所涉借款动辄几百万元，在这些案件中，被上诉人对部分百万余元的欠款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经由汇缘公司认可后，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尚且对其进行了认定。为何在本案中，在同样有汇缘公司承认的情况下，张家口中院却对上诉人的区区12万元不予认定呢?上诉人认为张家口中院未能按照同样的标准对待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上诉人对张家口中院认定的事实不认可。第二、被上诉人主张已将查封公告张贴在小区内，然而该查封的位置不明确，并没有车位号，仅做了一个概述，上诉人认为该公告对于上诉人来讲并不具有个体约束力。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识不清，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永成答辩称，一是张家口中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的查封裁定，当月16日实施的查封行为，查封时灵峰庄园2号楼尚未交工，而且地下车位还用施工挡板堵着，包括执行查封的法官也无法到地下查看，怎么上诉人就实际使用了，这与事实不符。二是按汇缘公司称，，地下车位所有权属人防办的汇缘公司根本无权出售地下车位，出售的本身就是对物进行了处分。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地下车位买卖协议无效。三是上诉人付款方式不合常理和交易习惯，12万元并非小额现金，在家存放12万元不符常理，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提供出近期从银行支取现金的流水，也未提供转账凭证，不能证实其以实际交付了购买车位的款项。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缘公司和宋亚楠述称，一、涉案的灵峰庄园小区项目是2010年棚户区改造项目,小区共建住宅楼6栋,2号楼及地下车位、车库、社区办公用房是在独立的院落。在建设期间,我公司便通知业主2号楼内有地下车位及车库,业主如需要可提前预订。涉案的业主便办理了相应的预定车库、车位的手续并支付了相应的款项。之后,预定了车位及车库的业主也陆续向我公司支付了剩余车位、车库款。2016年6月前2号楼及车位、车库、社区用房都已经建成,具备交付使用条件,我公司便与之前办理手续的业主签订了车库、车位的转让协议,并办理了交付手续,其中有部分业主因为公司之前向其借款，在其预定车库及车位后,便直接与其办理了抵顶借款的手续,并且也向业主办理了交接手续。因2号楼是住宅楼,验收及交付涉及施工单位结算问题,故该楼的交付晚于车位、车库及社区办公用房。二、对于一审法院所说的车库、车位的交接手续:车库的钥匙交付给业主,车库的位置是按照从左往右及从前往后的排序,让业主进行车库的选择;车位的交付是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地下车位编号图,由业主按照编号图选择后自用即可。三、早在查封之前就将车位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也实际占有使用。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王永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7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书，同时恢复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7民初51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程序。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5日，王永成诉汇缘公司及宋亚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2017年3月10日，本院作出（2017）冀07民初51号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冻结被告汇缘公司、宋亚楠的银行存款460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债权或股权。2017年3月16日，本院在小区张贴了查封公告，查封了位于张家口市桥西区停车位60个（1-60号），2号楼后院地上车库14套，3号楼一单元商品房住宅601、602、701、1102室，灵峰庄园接待中心1-3层，4-5号楼西侧地上车库7间，平房一间，6号楼南侧地上车库11间，供热二楼一套20平米，查封期限为三年。2017年3月17日和2017年4月5日，本院两次向汇缘公司送达了保全裁定及保全查封情况。 2017年8月30日，王永成与汇缘公司及宋亚楠债权案件，该院出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汇缘公司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共计3568.3168万元，宋亚楠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4月17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民事裁定书，因未缴纳上诉费对汇缘公司、宋亚楠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7）冀07民初51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5月17日，该院受理王永成申请执行案件，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冀07执175号执行裁定，在此后的执行资产评估报告中包含本案诉争13号车位。2019年10月16日，佘卫荣对灵峰庄园小区13号车位向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0月29日，该院作出（2019）冀07执异110号执行裁定，中止对汇缘公司开发的位于灵峰庄园地下二层车位13号的执行。 2016年11月17日，佘卫荣与汇缘公司签订《地下车位买卖协议》，约定将地下13号车位以1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佘卫荣。当天，汇缘公司给佘卫荣出具了购车位款120000元的收款收据。佘卫荣之女郑靖凡为该小区3号楼2单元301室业主。 一审法院认为，在本院执行王永成与汇缘公司、宋亚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案外人佘卫荣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主张排除执行，在执行异议程序中，本院支持了案外人的异议，此后申请执行人提起诉讼，本案属于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 2017年3月16日，本院在小区张贴了查封公告，对小区内的1-14号车库及1-60号地下车位进行了查封，被告佘卫荣应对排除执行的权利承担举证责任。 现佘卫荣提供了其与汇缘公司所签订的《地下车位买卖协议》及汇缘公司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但上述证据仅显示佘卫荣与汇缘公司之间形成了车位买卖关系，而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购买车位的款项，因其购买车位金额为120000元，并非小数额款项，佘卫荣未能提供任何其转款或筹款的证据，仅有汇缘公司的收款收据不能证实款项的实际支付。同时，佘卫荣与汇缘公司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在法院查封之前该车位已由其实际占有。汇缘公司提交的张家口市桥西区明德北办事处、西沙河社区的证明中对涉案车位的交付未予证实。故佘卫荣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排除执行。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准许对张家口市汇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张家口市桥西区车位的执行。 本院对张家口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佘卫荣提交了其中国建设银行的取款明细。明细显示：2016年10月8日现金支取50000元。2016年11月8日现金支取59000元，2016年11月11日现金支取31000元。以此证明购买车位钱款的来源。对此被上诉人王永成质证称，对取款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是佘卫荣的取款记录无法证明是购买车位付的款。 本院审理中调取了张家口中院2018年8月17日针对宋亚楠、杨佩君所作的谈话笔录，笔录中载明：“关于灵峰庄园……王永成提供的《拟评估财产清单》在2号楼地上车库已售出6间，现还剩8间，，地下车位属半拉子工程尚未售出……”。 本院认为，案外人佘卫荣对涉案的13号地下停车位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是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 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佘卫荣作为本案的案外人，应当对自己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 其次，本案中，上诉人佘卫荣在一审中仅提交了汇缘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交付车位款的事实，虽然其在二审中提交了其银行取款记录，以期证明其用现金的形式交付了13号地下车位的价款。根据佘卫荣提交的证据看，佘卫荣在与汇缘公司签订《地下车位买卖协议》前的一个多月就开始从账户分次支取现金，筹措购买地下车位的价款，该行为不符合生活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而且从本院调取的张家口中院2018年8月17日针对宋亚楠、杨佩君所作的谈话笔录看，，地下车位属半拉子工程尚未售出。所以，仅凭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支付了诉争地下车位的相应款项并实际占有使用的主张。对此，上诉人佘卫荣应该承担其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佘卫荣对涉案的13号地下车位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佘卫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佘卫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 杰 审判员 王振健 审判员 李明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