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撤11号原告：白某，男，1988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志，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郑某1，男，196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菊，北京国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某2，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白某因郑某1与郑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宏志、王婷与被告郑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菊、被告郑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事实和理由：自2003年起至2015年郑松枝去世，原告一直以养子身份与被继承人郑松枝生活在一起，照顾郑松枝，郑松枝的生养死葬都是原告出钱出力，亲力亲为。郑松枝2003年患尿毒症，原告平均每两天一次陪郑松枝去航天中心医院透析，坚持了十余年。2015年8月25日，郑松枝因尿毒症晚期，肾功能、心脏衰竭去世，去世前在解放军306医院住院小两个月，期间一直都是原告在郑松枝身边陪伴和照顾。根据《继承法》第1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1条的规定，白某有权取得郑松枝的遗产。郑松枝去世后留有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小南庄xx号房屋一套。二被告郑某1、郑某2系郑松枝的弟弟，郑松枝未婚，其父母均已去世。2017年7月10日，在原告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二被告合谋私自处分了郑松枝的遗产，经由海淀法院出具（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该调解书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直至2019年，通过郑某1诉其合同纠纷（2019）京0108民初17692号案件才得知此事。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郑某1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在2017年7月10日发生效力，已经超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六个月的期限；2、该份调解书已经查明，郑松枝继承人仅有二被告，二被告处分被继承人遗产，不需要通知第三人，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3、原告在起诉书中所述事实有误，郑松枝在2012年才开始到医院透析，当时是郑松枝与原告达成一致，郑松枝让原告居住在她房子中，以房租抵扣雇佣费，雇佣原告帮忙带她去医院，双方也未到民政部门办理收养手续。我们处理郑松枝遗产没有违背任何法律，是依据事实的。郑某2辩称，同郑某1的意见，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的基本情况：2017年5月31日，郑某1因法定继承纠纷将郑某2诉至本院，要求共同继承其姐姐郑松枝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小南庄xx号房屋，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出具（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郑某1与郑某2之姐郑松枝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海淀区小南庄xx号房屋的相关权利义务由郑某1、郑某2承受，待该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归郑某1、郑某2共同所有（郑某1占50%，郑某2占50%）。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被继承人郑松枝的亲属关系情况郑松枝，女，1956年10月11日出生，于2015年8月25日死亡。郑松枝生前未婚，未生育子女，其父亲郑书江于2000年12月18日死亡注销户口，其母亲刘书琴于1995年7月19日因死亡注销户口。郑书江与刘书琴共生育郑松枝、郑某1、郑某2三名子女。郑松枝的爷爷于1935年去世，奶奶于1977年去世，外公于1979年去世，外婆于1973年去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故，郑某1、郑某2为郑松枝的合法继承人。白某主张自2003年起至郑松枝去世，其一直以养子身份与郑松枝共同生活在一起，并为郑松枝的生养死葬出钱出力。但白某未向本院提交收养关系的证明，经法庭询问，白某亦明确表示未办理正规的收养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十五条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登记之日起成立。第二十五条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本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法律效力。故，白某主张其与郑松枝之间系收养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与涉案房屋相关的协议书、判决书情况2018年5月22日，郑某1与郑某2经北京市海淀区甘家口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编号为甘家口街道[2018]民调字026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郑松枝购买的位于海淀区小南庄xx号（尚未办理房产证）的房产，归郑某1所有，并办理相关手续。2018年9月3日，白某与郑某2经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街道小南庄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编号为海淀街道小南庄社区[2018]民调字63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内容为：1、白某同意位于海淀区小南庄xx号房产由郑某2和郑某1继承。2、郑某2承诺在房产过户后，立即将房产进行变卖，并一次性给付白某人民币150万元整。3、钱款给付期限为2019年10月1日之前给付。2018年10月24日，郑某1、郑某2、白某三人经协商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1、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白某将郑松枝在海淀区小南庄xx号（尚未办理房产证）的房屋中的属于白某的个人物品搬出，将房屋交还郑某1、郑某2。2、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的24小时内，郑某1、郑某2共同向白某支付55万元补偿款到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并留支付凭证备查。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白某配合郑某1、郑某2到天秀陵园将郑松枝的墓穴的购买安置手续由白某更名到郑某2名下。该协议的见证人为严某。该协议书中载明“郑松枝患病期间，白某作为郑松枝的朋友，给予了很大的帮助和照料。基于此，郑某1、郑某2在处理郑松枝的遗产时，觉得应代表姐姐郑松枝给予白某适当补偿，以表达谢意。同时希望白某交还郑松枝在海淀区小南庄xx号（尚未办理房产证）的房产的使用权。”2019年11月14日，本院就白某起诉郑某1、郑某2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请求为要求撤销白某、郑某1、郑某2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作出（2019）京0108民初4458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白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依据10月24日协议内容及证人严某的陈述，白某在与郑某1郑某2签订协议时非常清楚协议中各条款内容，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白某所述其对郑某1郑某2就xx房屋所作的调解书及其他约定不知情，并主张郑某1郑某2对其进行隐瞒，对此，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显示郑松枝现继承人只有郑某1、郑某2，白某并非郑松枝的继承人，故调解书内容与10月24日协议内容无关，白某所称欺诈并不存在。现10月24日协议中约定的55万元已经履行完毕，白某已收取了该款项，故在没有证据表明白某所称重大误解、欺诈的情况下，白某要求撤销该协议，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白某不服（2019）京0108民初44585号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京01民终4601号终审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的本院认为部分载明“白某虽称其对郑某1、郑某2之间就xx房屋的约定不知情，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郑松枝与白某存在收养关系、白某对xx房屋享有一定权利，郑某1、郑某2就xx号房屋达成的调解与其并无关系，故白某提出的存在欺诈之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其次，2018年9月3日白某和郑某1达成的调解内容与10月24日协议所载内容并不存在矛盾之处，故白某提出的因存在重大误解导致10月24日协议对其显失公平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白某主张郑松枝一直由其一人照顾扶养一节白某主张郑松枝一直由其一人照顾扶养，向本院提交了：1、郑松枝自2009年6月起的部分住院病案，其中记载：患者郑松枝的联系人为白某，与患者关系一栏，部分病案记载为“亲戚”，部分病案记载为“子”，部分病案记载为“其他”。2、郑松枝的死亡医学证明及墓穴购建管理协议、殡葬服务费交款收据等材料，记载死者家属姓名、购墓人、交款人姓名均为白某。3、郑某2于2018年11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我姐郑松枝从2003年至2015年白某，白某在此期间一直与我姐郑松枝一起照顾生活，并认为养子。经质证，郑某1、郑某2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认为白某在住院病案、死亡证明等材料上的签名不能证明白某是郑松枝的继承人并以继承人身份分遗产，而且当时是郑松枝与白某达成一致，郑松枝让白某居住在她的房子里，以房租抵扣，雇佣白某帮忙带她去医院。郑某2认可上述证明系其本人所签，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当时是白某以买车办理手续需要相关证明为由，诓骗其出具的假证明，事后郑某2已经声明将这份证明作废。郑某1向本院提交了：1、郑松枝2015年在解放军第三〇六医院的病案材料，载明：“患者于2015年7月28日因病住院。患者在住院期间，有关病情的告知以及在诊断治疗过程中需要签署的一切知情同意书，郑重委托郑某2作为我的代理人，代为行使住院期间的知情同意权利，并履行相应的签字手续，全权代表本人签字，被委托人的签字视同本人的签字。委托人：郑松枝，受托人：郑某2”。郑松枝病案材料中的病危通知书、麻醉同意书、手术知情同意书等材料均由郑某2签署。2、郑某12011年、2012年、2013年为郑松枝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处方及门诊收费明细单。经质证，白某对上述三〇六医院病案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郑某2以受托人身份签字，实际上医疗费是白某支付的，委托郑某2签字是因为郑松枝怕自己去世后白某年纪小，承担不了法律后果。白某对处方及门诊收费明细单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购买人血白蛋白的钱郑松枝之前已经给郑某1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白某的起诉是否超过六个月的法定期限；二、（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是否损害了白某的民事权益。一、关于六个月的起诉期限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六个月期限的起算时间应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白某主张其是通过郑某1诉其（2019）京0108民初17692号合同纠纷一案才得知此事。经查，（2019）京0108民初17692号案件的立案日期为2019年2月25日，至白某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之日显然未超过六个月。郑某1、郑某2虽就此提出抗辩，但并未举证证明白某知晓（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的日期，故其抗辩白某的起诉已经超过六个月期限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诉争调解书是否损害了白某的民事权益首先，在（2020）京01民终4601号终审判决书中，二审法院已经认定“白某虽称其对郑某1、郑某2之间就101房屋的约定不知情，但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郑松枝与白某存在收养关系、白某对xx房屋享有一定权利，郑某1、郑某2就101号房屋达成的调解与其并无关系”。其次，在郑某1、郑某2、白某三方于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三方已就白某的身份、白某对郑松枝的帮助和照料、以及给予白某适当补偿等问题进行了明确：“郑松枝患病期间，白某作为郑松枝的朋友，给予了很大的帮助和照料。基于此，郑某1、郑某2在处理郑松枝的遗产时，觉得应代表姐姐郑松枝给予白某适当补偿，以表达谢意。”在2018年9月3日白某与郑某2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双方亦确认“白某同意xx号房屋由郑某2和郑某1继承”。故在此情形下，白某另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以“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的身份主张对xx房屋享有一定权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2017）京0108民初28096号民事调解书损害了白某的民事权益。故对白某要求撤销该民事调解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白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元，由白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游晓飞人民陪审员  董福利人民陪审员  张宏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梓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