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行终4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城关镇小北街**。法定代表人：刘堂军，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珺，红安县司法局副局长，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益民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红金龙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湖北益民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保安经理。第三人：红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城关镇园艺大道机场路**法定代表人：卢忠安，局长。第三人：周小华，女，汉族，1967年11月1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系袁三红之妻。第三人：袁永兴，男，汉族，1940年10月6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系袁三红之父。第三人：潘艳珍，女，汉族，1961年2月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系袁三红之母。第三人：袁嫚，女，汉族，1992年10月3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系袁三红之女。第三人：袁思，女，汉族，1993年12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系袁三红之女。第三人：袁风，男，汉族，1996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系袁三红之子。第三人：袁浪，男，汉族，1996年8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系袁三红之子。上诉人红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安县政府）与被上诉人湖北益民安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民安公司）、第三人红安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红安县人社局）、周小华、袁永兴、潘艳珍、袁嫚、袁思、袁风、袁浪行政复议决定一案，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鄂11行初118号行政判决，益民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鄂行终416号行政裁定，撤销了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作出（2019）鄂11行初81号行政判决，益民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益民安公司起诉称，红安县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无事实依据。1、袁三红当日结束工作时间是上午11:03，而事故发生时间为下午14:43，中间间隔4小时，并非是上下班途中合理的时间，且袁三红与益民安公司签订的是非全日制劳动合同，根据事故发生前的工作记录，其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4小时，每天下班时间不超过11：40，同时案涉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袁三红是在饮酒的情况下与对向行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而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却对责任划分为同等责任，明显错误。2、被诉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红安县政府迳行认定袁三红属工伤，不符合法律规定，如果原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复议机关应当是撤销原具体行政行为，可以责令作出原行政行为的机关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且红安县政府仅仅依据几个小时的听证，在未查明事实和取得确凿证据的情形下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损害了益民安公司的合法权益，在事实上亦剥夺了益民安公司提起行政复议的权利。3、红安县人社局作出的原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综上，请求：撤销红安县政府作出的红政复议决字[2018]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由红安县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重审查明，2019年1月17日，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武公交黄重认字[2019]第BH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综合各类证据材料分析认定：当事人袁三红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且未实行右侧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方面过错；当事人吴元中驾驶机动车辆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方面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章、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当事人袁三红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吴元中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一审经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2018）鄂11行初118号案件认定的事实一致。一审法院重审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本案中，原武公交黄认字[2019]第BH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被作出机关通过自行纠错程序予以改变，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重新作出武公交黄重认字[2019]第BH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袁三红在本次事故中负主要责任，红安县政府作出的红政复议决字[2018]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据以作出的主要证据和法律依据已经变更，该复议决定依法应予撤销。益民安公司的起诉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故一审判决：撤销红安县政府作出的红政复议决字〔2018〕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案件受理费50元，由红安县政府负担。红安县政府上诉称，益民安公司发回重审开庭审理前提交的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武公交黄重认字[2019]第BH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复印件，没有出示原件，红安县政府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该证据不能直接作为定案依据。益民安公司在复核期内未提出复核申请，等同于放弃复核权，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当事人逾期提交复核申请的，不予受理，原办案单位不可以用自行纠错程序改变已经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该重新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程序违法。故请求：1、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11行初81号行政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益民安公司承担。益民安公司二审答辩称，益民安公司在袁三红家属申请工伤认定时才知晓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公交黄认[2018]第BH013号）的内容，并对该认定书的合法性和公正性提出质疑，分别向武汉市交管局和湖北省交管局信访部门提出申诉，交管部门依法启动纠错程序，由原作出机关重新调查取证并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公交黄重认字[2019]第BH013号），重新认定袁三红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益民安公司在第一次一审判决作出后才取得该重新作出的责任认定书，且因益民安公司并非交通事故当事人，不属于交通事故认定书的送达对象，益民安公司从作出机关取得该认定书复印件，并由作出机关在复印件上加盖公章及复印属实的印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该证据经原二审及发回重审质证，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益民安公司属于该起交通事故的利害关系人，而非当事人，不受《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的逾期复核限制，不存在逾期提交复核申请的情形，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重新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程序合法。故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本院二审查明，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行初118号行政判决查明事实部分主要内容如下：2014年5月22日，益民安公司经红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住所地红安县××大道××号经营范围输油气管道巡护服务、门卫、巡逻、物业服务等。袁三红生前系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其父母分别是袁永兴、潘艳珍，其妻周小华，其子女分别是袁思、袁嫚、袁风、袁浪。2017年11月22日，袁三红与益民安公司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双方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17日至2018年11月16日止；袁三红同意根据益民安公司生产（工作）需要，从事天然气管道巡线工作，工作地点在武汉市黄陂区；袁三红工作时间为下列第（2）种方式2、其他：以完成天然气管道巡护的公里数／每周不超过24小时；双方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8年3月18日下午14：18时，袁三红在益民安江北巡线组（23）上传当日巡线起点至终点工作信息，具体描述为“2018-03-180825界河至横店kml”。当日下午14：43时，袁三红驾驶的牌照号鄂Ａ×××**汽车，沿318国道由西向东方向行驶，至318国道888KM﹢750M处，与吴元中驾驶的牌照号鄂Ａ×××**重型自卸货车对向行驶，两车发生碰撞，造成袁三红受伤送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2018年3月27日，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作出武公交黄认字〔2018〕第BH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袁三红饮酒后不得驾驶机动车，且未实行右侧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及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一方面过错；吴元中驾驶机动车辆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又一方面过错，袁三红、吴元中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2018年5月16日，袁思向红安县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并附相关材料，请求确认袁三红死亡属工伤。红安县人社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编号2018001《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袁三红在事故当天工作任务结束时间为11：03时，发生事故时间是14：43时，虽然其交通事故发生地点是从工作结束地点到家途中，但袁三红在发生事故时经交警部门认定为饮酒驾车，根据《工伤保险条例》、《湖北省工伤保险条例实施办法和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于2010年12月14日作出的《关于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因无证驾驶机动车导致伤亡的应否认定为工伤问题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82号）的相关规定，决定对袁三红的工伤认定申请不予认定工伤。”2018年7月23日，袁思不服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向红安县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红安县政府于2018年7月23日受理，于2018年9月13日召开听证会，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红政复议决字〔2018〕01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分别送达袁思等人、红安县人社局、益民公司。益民安公司不服，于2018年9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5月18日，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受理袁思等人诉吴元中、钟凯、武汉盛世冠宇物流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公司沌口创业道营销服务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8）鄂0116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认定“袁三红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未实行右侧通行，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一方面过错；吴元中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行为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是造成此事故的又一方面过错。经公安交管部门认定，袁三红、吴元中均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二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该民事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二审另查明，益民安公司不服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并提交了一份新的证据，即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公交黄重认字〔2019〕第BH013号）。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袁三红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吴元中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本院据此作出（2019）鄂行终416号行政裁定，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11行初118号行政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经审理，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对工伤认定的情形有明确规定，其中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由于武汉市公安局黄陂区分局交通巡逻民警大队已经作出新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武公交黄重认字[2019]第BH013号），对涉案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作出了新的认定意见，改变了原武公交黄人字[2019]第BH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关于同等责任的认定意见，故红安县政府作出的红政复议决字[2018]011号行政复议决定据以作出的主要证据已经发生变化，其对袁三红死亡构成工伤的认定意见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重审认定复议决定应予撤销，并无不当。由于益民安公司并非交通事故当事人，且新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由原作出机关通过自行纠错程序重新作出，并非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等规定的当事人申请复核程序作出，故红安县政府关于益民安公司逾期申请复核视为放弃权利及新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益民安公司作为袁三红的用人单位，工伤认定结论与其具有利害关系，益民安公司第一次上诉时提交的该重新作出的事故认定复印件上加盖有作出机关公章及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印章，并由办案民警签字，符合书证的形式要件，故红安县政府关于该事故认定未出示原件不应予以采信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红安县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婷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王志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