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5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某1，男，1987年4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战胜，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北京市中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某，女，1962年9月2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计全，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坤，北京市百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于某2，男，1936年2月12日出生。上诉人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于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4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北京市房山区×××102号（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归于某1个人所有，于某1无需给付李某房屋折价款；2.改判于某5名下车牌号为×××小型轿车由于某1继承，于某1给付李某折价款；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法院未查明被继承人于某5身患抑郁症以及在其与李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状况等基本事实；2.于某5在患有抑郁症期间于2014年5月30日作出的遗嘱应属无效；3.诉争车辆因没有遗嘱，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4.于某1在一审后发现于某5与王某1离婚后书写的《承诺》，对于房屋的约定内容与二人离婚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即无论任何一方再婚或变故，房屋都由于某1继承。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意见为：于某1认为患有抑郁症的人没有立遗嘱的能力，是对法律和事实的误解。于某2未参加庭审，但邮寄书面答辩意见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位于北京市房山区×××102号的房产由李某继承，归李某所有。2、判令车牌号为×××的奇瑞小轿车由李某继承，归李某所有。3、诉讼费由于某1、于某2承担。于某1、于某2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决位于房山区×××102号房产由于某1继承。2、判令×××的奇瑞小轿车由于某1、于某2继承。3、依法分割被继承人于某5所留的买断金、保险死亡赔偿金、房租收入等遗产，依法分割于某5生前所欠债务3万元。4、由李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于某5与王某1原系夫妻，二人于1987年4月7日生育一子于某1，后二人于2007年7月离婚。于某5与李某于2010年8月18日登记结婚，其二人未生育子女。于某5的父亲于某2，母亲张某3（已于1974年去世）。于某5于2015年3月25日去世。于某5去世后遗留其名下的房屋一套，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房屋产权登记时间为2010年1月15日。经李某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北方亚事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经评估，该房屋价值为203.84万元。李某支付鉴定费7596元。于某5遗留其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奇瑞牌小轿车一辆，车辆出厂日期为2010年10月1日，车辆登记时间为2010年10月26日。经议价，双方认可该车辆现值为6万元。现车辆由李某使用。被继承人于某5与王某1在2007年7月6日的《离婚协议书》中第3条约定：房山区×××102归男方所有，丰台区×××1701归女方所有；第9条约定：无论任何一方再婚或变故，男女双方婚姻期间形成的房屋产权均归儿子于某1继承，于某1为第一继承人。上述离婚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关于坐落于×××102号房屋的继承问题，李某主张该房屋三分之一的折价款，不再主张房屋归其所有；于某1主张该房屋应归其个人继承，其依据为于某5与王某1在2007年7月6日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即“无论任何一方再婚或变故，男女双方婚姻期间形成的房屋产权均归儿子于某1继承，于某1为第一继承人”。于某2称如房屋有其份额，则该份额归于某1，不需要于某1给付折价款。李某对于某1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该离婚协议书上的约定并不是说房屋由于某1单独继承，李某提交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的《遗嘱》予以否定，该《遗嘱》的内容为“我于某52014年5月30日以前写的遗嘱都作废，我以后的事另作安排”。于某1对2014年5月30日的《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笔迹鉴定申请。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遗嘱上所有文字与提供的“于某5”样本上书写笔迹是同一人书写的。于某1未提交笔迹鉴定所交纳费用的票据。关于车辆继承问题，李某主张车辆依法分割，但要求车辆归其所有；于某1、于某2主张依法分割，但要求车辆应归于某1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无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配偶、子女、父母为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中，李某、于某1、于某2作为被继承人于某5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权。遗嘱系被继承人对其死亡后财产的分配，在法律范围内应充分尊重被继承人的意思自治，遗嘱应遵循严格的形式要件。本案中，尽管于某5与王某1约定了“无论任何一方再婚或变故，男女双方婚姻期间形成的房屋产权均归儿子于某1继承，于某1为第一继承人”，但从其字面内容及形式看，并非合法有效的遗嘱，而且落款为2014年5月30日的《遗嘱》又对涉案离婚协议书中第九条的内容进行了否定。因此，离婚协议书中第九条的内容不能作为遗嘱适用。据此，涉案房产作为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双方当事人各继承该房产三分之一的份额。结合本案实际及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法院认为该房屋应由于某1继承，同时，参照房屋评估价法院酌定于某1应给付李某折价款67万元。于某2自愿将其应继承的份额无偿给于某1，法院不持异议。关于车辆继承问题，因于某5未立遗嘱，亦应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该车属李某与于某5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二分之一的份额属遗产，二分之一的份额属李某个人财产，所属遗产部分由双方当事人继承。依据车辆情况及现值情况，法院认为该车由李某继承，李某各给付于某1、于某2车辆折价款1万元。于某1、于某2所主张的买断金、保险死亡赔偿金、房租收入以及遗产债务，现无法查实，双方可另行解决。一审法院判决：一、被继承人于某5名下的坐落于北京市房山区×××102号的房屋由于某1继承，于某1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给付李某房屋折价款670000元；二、被继承人于某5名下的车牌号为×××的奇瑞牌小轿车一辆由李某继承，李某于判决生效后60日内分别给付于某1、于某2车辆折价款10000元。三、驳回于某1、于某2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于某1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一、于某5于2008年2月27日书写的《承诺》；二、证人马某所作证明；三、于某5的姐姐于某7于2020年6月3日作的视频文件、于某2作的视频文件。经质证，李某认为证据一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该《承诺》形成时间在一审庭审之前，于某1应在一审中提交，且该《承诺》形成时间也早于于某5的《遗嘱》，《遗嘱》上写明了在这之前写的都作废，因此即使存在该份《承诺》，也与本案继承无关；证据二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言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视频内容与本案无关。李某、于某2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按法定继承处理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案涉车辆的处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论述如下：法律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无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于某1上诉主张案涉房屋应由其个人继承并向本院提交了于某5书写的《承诺》，而该《承诺》作出时间早于2014年5月30日所写《遗嘱》，所载内容与离婚协议书第九条无异。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及证据，认定离婚协议书并不具备遗嘱的合法有效性，不能作为遗嘱适用并无不当。因该《承诺》系基于离婚协议书而立，并不具备遗嘱的合法有效性，亦无法推翻一审法院对离婚协议书性质认定，故对此节诉求不予采信。另《遗嘱》经鉴定，鉴定意见为《遗嘱》上所有文字与提供的“于某5”样本上书写笔迹是同一人书写，《遗嘱》系于某5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于某5在《遗嘱》中对其之前所做相关遗嘱安排予以否定。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于某1提交的《承诺》、证人证言、视频文件等证据均无法证明其此项上诉请求。故一审法院将案涉房产作为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于某1主张于某5身患抑郁症期间书写的《遗嘱》无效一节，于某1未提交证据证明于某5立《遗嘱》时系无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于某1此项上诉请求和理由，亦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论述如下：案涉车辆取得于李某与于某5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车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于某5针对车辆未立遗嘱，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认定该车辆二分之一的份额属于遗产，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将车辆判归李某所有，由李某给付于某1、于某2折价款各1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于某1上诉称应由其继承案涉车辆并给付李某折价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因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已对案涉车辆价值达成6万元的统一意见，且均在一审庭审笔录中签字确认，现于某1上诉称应采用竞价或拍卖方式处理案涉车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于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海桃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