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3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永雄，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25X。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岚，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青，女，199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0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绍源，男，199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1。上诉人余永雄因与被上诉人李丽青、阮绍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永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李丽青、阮绍源向余永雄偿还借款本金86802.29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1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0月25日的利息为22105.6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丽青、阮绍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41000元。首先，余永雄已举证证实余永雄向李丽青转账141000元，李丽青出具相应的《借条》，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虽然《借条》的金额为11万元，但在《借条》出具后，李丽青又继续向余永雄借款，余永雄基于双方之前的借贷关系继续向李丽青出借款项，但李丽青拒绝向余永雄出具借条。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借条》载明的金额确定借款本金，应当根据事实进行判断。其次，李丽青在一审中仅对最后一笔6000元款项的性质有异议，其对其他款项并无异议。李丽青认为该6000元属于介绍业务的介绍费，但其并未就此进行举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李丽青在一审答辩时确认2018年11月15日前的款项往来均为借款，且在质证过程中，李丽青仅对其中4000元的转账记录提出异议，其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而对其余款项均确认为借款，足以证实双方并非按照《借条》的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发生的交易往来作为借款本金的认定依据。最后，余永雄并未确认在整个借款过程中，其与李丽青存在其他的交易关系，仅在双方认识之初，李丽青曾在余永雄处购买车险。即使存在其他交易关系，也不可能是由余永雄向李丽青付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余永雄提供的2018年11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6分，即月利率6%，高于法律允许的月利率3%。余永雄将超出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了借款本金，并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阮绍源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从李丽青出具的《借条》可知其借款用途为房屋装修、购车以及日常生活需要，而且双方的聊天记录中明确记载了李丽青有购车需要，可以与《借条》的内容相对应，足以认定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李丽青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余永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余永雄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李丽青与余永雄之间的借款只有11万元，其他往来记录与本案无关。案涉3份《借条》中借款金额共为11万元，而且2018年11月15日，余永雄在与李丽青的微信对话中明确其出借给李丽青的款项共11万元。双方除了民间借贷关系外，还有购买保险、介绍业务等其他经济往来，所以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11万元。二、李丽青与余永雄约定利息应为中国银行同期利率。案涉3份《借条》的内容均反映，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中国银行同期最高利率”。即使在微信对话中，李丽青并未再与余永雄就利息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因此应按中国银行同期年利率计算利息，而非按余永雄主张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三、李丽青已经分多次共还款79120元。李丽青多次与余永雄沟通，表示李丽青愿意尽力偿还借款，但余永雄一再要求李丽青超额还款，导致双方无法协商。请求法院给予宽限时间，李丽青会依法清偿债务。阮绍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阮绍源不清楚本案借款的事情，从未向余永雄借款，也未使用过案涉款项。三。本案债务发生于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短短3个月内借款金额高达11万元，已远超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以，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该债务与阮绍源无关，阮绍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余永雄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余永雄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余永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丽青、阮绍源向余永雄偿还借款86802.29元及利息（从2018年10月10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李丽青、阮绍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10日，李丽青向余永雄出具《借条》一份，确认因房屋装修需要收到余永雄交付的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最高利率，每月10号归还利息，如到期未还清自愿按照月利率两倍计算逾期利息，2019年10月10日归还本金。2018年11月7日，李丽青向余永雄出具《借条》，确认因个人日常消费收到余永雄交付的借款2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最高利率，每月7号归还利息，如到期未还清自愿按照月利率两倍计算逾期利息，2019年11月7日归还本金。2018年11月14日，李丽青向余永雄出具《借条》，确认因购车需要收到余永雄交付的借款3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最高利率，每月14号归还利息，如到期未还清自愿按照月利率两倍计算逾期利息，2019年11月14日归还本金。在此期间，余永雄曾于2018年9月11日向李丽青支付26600元、10月4日向李丽青支付4600元、10月9日向李丽青支付22000元、10月25日向李丽青支付800元、11月3日向李丽青支付9000元、11月4日向李丽青支付7000元、11月5日向李丽青支付2万元、11月6日向李丽青支付9000元、11月7日向李丽青支付9000元、11月14日向李丽青支付18000元、11月15日向李丽青支付9000元、12月4日向李丽青支付6000元，以上共计141000元。李丽青在借款之后的还款情况如下：2018年的10月31日还款30600元、11月1日还款3000元、11月2日还款9000元、12月7日还款500元、12月22日还款1520元，2019年的1月7日还款4000元、1月18日还款15000元、2月7日和3月5日分别还款500元、4月6日还款2000元、5月3日和6月6日分别还款4000元、7月7日和8月6日分别还款500元、9月5日还款3500元，以上共计79120元。另查明，李丽青、阮绍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8年5月30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余永雄与李丽青之间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余永雄债权受法律保护。余永雄与李丽青、阮绍源之间对于借款的金额、借款利息如何认定、还款的抵扣以及阮绍源的责任承担问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借款金额如何认定。本案中，余永雄提供的三份《借条》中记载的借款金额共计11万元，李丽青也确认该金额的借款。虽然余永雄向李丽青付款的总金额达到141000元，但是余永雄与李丽青均确认二人之间除借款关系之外，还存在余永雄代李丽青购买保险以及李丽青介绍客户给余永雄的经济往来。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贷关系的借款总金额应为11万元。其次，借款利息如何认定。余永雄在起诉时主张借款利率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在庭审陈述中主张已归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在其提供的《余永雄与李丽青民间借贷本息冲减表》中主张按照日利率1‰计算，而三份《借条》中记载的利息计算方式均为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借款最高利率。余永雄并未提供更具证明力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的合理性，且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反复变化，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再次，还款如何抵扣。本案中，余永雄与李丽青共同确认的还款金额共计79120元，且还款均发生在借款期限内，余永雄称其与李丽青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上述79120元均应作为归还案涉借款本息。结合前述对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2018年10月10日的借款6万元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的利息为3600元、2018年11月7日的借款2万元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的利息为1200元、2018年11月14日的借款3万元计算至2019年11月13日的利息为1800元，以上共计6600元，超出部分72520元应当作为借款本金抵扣。借贷双方并未约定抵扣顺序，因此应当优先抵扣产生在先的借款，抵扣之后李丽青尚欠2018年11月7日的借款本金7480元、2018年11月14日的借款本金3万元以及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未偿还。最后，阮绍源的责任承担。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李丽青、阮绍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考虑到借款发生时间距离李丽青、阮绍源结婚登记的时间较短，2个月内产生的借款金额较大，无证据证明李丽青借款是用于家庭经营或者家庭共同生活，因此余永雄主张本案借款属于李丽青、阮绍源的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丽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永雄偿还借款748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74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李丽青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永雄偿还借款3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驳回余永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9.08元、财产保全费1064.54元，合共2303.62元（余永雄已预交），由余永雄负担1512.62元，由李丽青负担79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余永雄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余永雄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的本金数额问题；2.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问题；3.案涉借款是否属于李丽青与阮绍源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余永雄与李丽青确认余永雄共向李丽青支付款项141000元，李丽青向余永雄出具了三份借款金额合计为11万元的《借条》。余永雄主张其向李丽青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41000元，其称除上述三份《借条》项下的借款11万元外，其向李丽青支付的其余款项亦为其向李丽青出借的借款，但李丽青拒绝就该部分借款出具借条。李丽青则主张其向余永雄借款的本金数额仅为11万元。对此，因余永雄与李丽青之间除存在借款关系外，还存在其他的交易往来，余永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李丽青支付的141000元中除11万元之外的款项系其与李丽青已达成借贷合意的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余永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从李丽青向余永雄出具三份《借条》的时间及金额来看，李丽青最后一次向余永雄出具《借条》是在2018年11月14日，而截至该《借条》出具之日，余永雄已向李丽青支付款项的数额为126000元，该款项数额大于三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总额11万元。倘若余永雄所述属实，即李丽青拒绝就多出11万元的部分向余永雄出具借条，则在李丽青不愿向余永雄出具借条的情况下，余永雄在此之后还两次向李丽青出借没有借条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余永雄关于其向李丽青支付的款项141000元均为李丽青借款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并依法认定认余永雄向李丽青出借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1万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案涉三份《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间的月利率为中国银行同期最高利率，如到期未还按月利率两倍计付逾期利息。余永雄在本案中对其利息计算标准的主张多次反复，其先是主张案涉借款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后又主张已归还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其提供的《余永雄与李丽青民间借贷本息冲减表》中又按照日利率1‰计算利息。而李丽青认为应按照案涉《借条》约定的“中国银行同期最高利率”计算利息。由于余永雄与李丽青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中国银行同期最高利率”属于约定不明，双方在本案中又未能就案涉借款的利率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故一审法院确定案涉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一审法院结合李丽青的还款情况，确定李丽青应向余永雄偿还2018年11月7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7480元、2018年11月14日的《借条》项下的借款本金3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上述尚欠借款本金的相应利息，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案涉借款虽然发生在李丽青与阮绍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阮绍源未在案涉三份《借条》上签名按手印或事后追认，而余永雄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李丽青出借的案涉借款用于李丽青与阮绍源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亦未举证证明余永雄向李丽青借款出于李丽青、阮绍源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案涉借款不属于李丽青与阮绍源的夫妻共同债务。余永雄请求阮绍源对李丽青的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永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15元，由上诉人余永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 云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