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街**。法定代表人：闫琦，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润丽，山西驰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宁，山西驰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负责人：江文波，职务：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枫，山西鼎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璐，山西鼎谦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田有才，男，1963年7月26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原审被告：杨春梅，女，1963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古交市。上诉人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原审被告田有才、杨春梅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润丽、杨宁，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枫、闫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春梅，田有才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有效证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二、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或发回重审；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仅就一审判决书中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主（从）合同时效、保证期间的认定及保证责任是否应该承担等提出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2002年7月3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有才、杨春梅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四份证据：《关于明确太原地区个人贷款业务经营事项变更的通知》（建晋函[2018]355号）、《关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并州分行更名的批复》（建晋函[2018]520号）、《山西银监局关于同意建设银行太原并州分行变更名称的批复》（晋银监复[2018]169号），证明被上诉人将个人类贷款业务已移交给了建行太原分行。另，根据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1581号民事裁定书可知，在2019年8月，也是以太原分行为主体提起诉讼。值得提出的是，一审判决（第四页）中，完全否定了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证据的客观真实性且违背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原告适格主体证据错误的认定为“予以认可”，不尊重客观事实，实属偏袒被上诉人。据此，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的被上诉人主体名称的变更事实，依法纠正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体适格的错误认定。二、涉案主合同时效已过，被上诉人胜诉权归零，涉案主合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系2002年7月31日至2023年7月30日共252个月。但，原审被告田有才夫妇最后一期履行期为是2015年2月。按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于2015年8月（合同第39条第4款：累计六个月未偿还借款本息和相关费用，有权停止发放贷款、解除合同等）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最迟也应于2017年2月主张权利，而被上诉人却迟至2019年8月才以诉讼的方式维权，根据《民法通则》时效有关规定，被上诉人诉讼时效显然已过，而一审法院只字未提时效已过的事实。三、本案保证期间已过，上诉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首先，上诉人作为本案主合同的保证人在《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保证期间有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的住房（1）取得房屋所有权，（2）办妥房产保险和抵押登记，（3）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其他有关资料交乙方代为保管之日止。”经过对（1）（2）（3）三个层面分析可见：本案的保证期间的约定，都是概念性的“承诺”，是典型的错误约定。合同三方当事人均明白没有约定明确的保证期间，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这种约定完全符合《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据此，被上诉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却没有要求保证人承担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故，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其次，在有效的保证期间内，上诉人为无过错方。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凯旋大地小区已于2006年已具备了办房产证条件且已有90%的业主均已办理完产权证书，一审庭审中，参加庭审的当事人对云长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物业公司张贴通知等证据相互印证云长公司已履行完通知义务。而且，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将借款人故意不还款的违约事实，应承担违约责任，却要以延长担保人的保证期间的方式强加于上诉人于法无据。最后，一审法院对本案的保证期间是否经过没有依职权审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提出了本案保证期间已过的抗辩理由。对此，被上诉人没有提出任何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却未对本案保证期间是否经过的事实予以审查，就认定上诉人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二审依法审查保证期间是否经过，当事人请求权基础是否存在予以审查，做出正确裁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辩称，一、答辩人与案涉合同乙方为同一主体，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借款）》（编号：房字2002-281）签订主体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营业部，且贷款的发放主体也是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从合同的签订到履行均是发生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与原审被告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与涉案合同乙方为同一主体，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就贷款收回、贷款主张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二、答辩人以诉讼方式在借期内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合同第三十九条第四款约定，借款期间累计六个月（包括计划还款当月）未偿还款本息和相关费用的，乙方有权停止向甲方发放贷款，有权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息，并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或要求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上述条款所约定的“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息”是答辩人的一项权利，根据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贷款对账单》，田有才最后一次还款在2018年10月，截止答辩人提起一审诉讼，已累计六个月未偿还款本息，故答辩人可依据合同约定在借款期限内行使上述权利。而且，合同第四十九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02年7月31日至2023年7月30日，答辩人于2019年8月12日提起诉讼，主张田有才提前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期限于2019年8月12日到期，事实认定清楚。三、抵押登记手续完成之日是解除保证人保证责任所附条件，现案涉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被答辩人保证责任不应免除，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承担担保责任未超过保证期间。本案中被答辩人保证责任属于阶段性担保，约定目的是为了分摊贷款人发放贷款后至抵押权实际取得前贷款人不能依约还款的风险，通过接力作保确保贷款的安全性，系一种过渡性担保方式。首先，从案涉合同名称《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借款）》可以看出本合同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借款合同。且该合同第十五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担保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抵押加阶段性保证指答辩人以田有才提供的所购住房做抵押，在田有才取得该住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办妥抵押登记之前，由被答辩人提供阶段性连带责任保证而向田有才发放贷款的方式。因此，被答辩人在签订合同时就明确认识到本合同为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借款合同，并由被答辩人在贷款无房屋抵押保证期间提供阶段性保证。其次，案涉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保证期间由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的住房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办妥房产保险和抵押登记，并将《房屋他项权证》及其他有关资料交答辩人代为保管之日止。本案被答辩人保证责任解除条件是田有才办妥正式抵押登记，并将房屋产权证和房屋他项权证交由答辩人保管。当答辩人取得抵押权时，保证合同自他项权证交答辩人保管之日起解除，此后被答辩人无需承担保证责任；当答辩人无法取得抵押权时，保证合同的解除条件没有成就，被答辩人应当继续履行保证合同。因此，田有才尚未办妥房产保险和抵押登记，并将相关资料交付给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被答辩人保证期限届满的条件尚未成就，仍在保证期间，应对田有才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后，被答辩人对案涉房屋未办理所有权证有无过错不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被答辩人仅通过张贴通知的方式通知田有才办理房产证，并未采取其他更为有效的措施，导致了其需承担阶段性保证责任的被动局面。原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仍处在保证期间并依法承担保证责任，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田有才、杨春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4727.91元、违约金9338.65元、利息46137.85元（截止2019年7月23日，利息含罚息、复利等，下同），共计240204.41元；以及从2019年7月24日起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按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付利息、违约金）；二、被告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12月19日，被告田有才、杨春梅办理结婚登记。2002年7月31日，被告田有才作为甲方（借款人、抵押人），原告中国建设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部作为乙方（贷款人、抵押权人），被告云长房地产作为丙方（保证人，即开发商或售房单位）签订房字2002-2**《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借款）》，约定：1、借款用于购买自用住宅F座8层2号房产，借款本金为39万元，借款期限为21年，即2002年7月31日至2023年7月30日。2、贷款利率：贷款月利率为4.2‰，以乙方实际划款当日国家法定利率为准。在借款期限内，遇国家法定利率调整时，于下年1月1日开始，按相应档次执行新的利率。3、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未按合同的约定在还款日期内归还贷款本息，原告对贷款余额按贷款利率计收利息，对未收取利息部分按贷款利率计收复利。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款计划按时、足额归还贷款本息。甲方每拖欠一次，乙方对拖欠的分期还款额和拖欠天数按每日万分之0.70的违约金率收取违约金。借款到期，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清偿贷款本息，乙方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2.1计收利息。4、甲方的借款由乙方直接划入丙方在乙方开立的存款账户内。账户名称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账号0501-********。5、还款方式为柜面还款方式，即借款人在还款期内任何一个工作日直接到乙方规定的营业柜台以现金、支票或信用卡、储蓄卡办理还款。借款人前期如有拖欠，应将所有拖欠款项和当期还款额一并缴纳。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法，在当前利率水平下，每月归还本息金额为人民币2511.60元。6、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提前收回已发放贷款本息，并有权依法处分抵押物或要求保证人履行相应保证责任。借款期间，甲方累计六个月（包括计划还款当月）未偿还本息和相关费用的。7、本合同中的抵押物是指甲方向乙方借款所购买的住房，具体内容如下：房屋坐落于迎泽区（县）棉花街道（镇）路F座8层2号室，房屋类型是住宅，建筑面积167.97平方米。8、保证期间，丙方愿对甲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甲方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贷款本息或相关费用，乙方有权要求丙方就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丙方同意乙方从其在乙方开立的存款账户中直接扣划。9、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甲方的借款本金、利息（包括罚息）、甲方应支付的违约金、赔偿金以及乙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等。10、保证期间由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的住房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办妥房产保险和抵押登记，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其他有关资料交乙方代为保管之日止。2002年7月31日，原告将借款39万元划入合同约定的账户。被告田有才未按约还本付息，案涉贷款年利率为4.165%，截止2019年12月12日的贷款余额为184727.91元，违约金8594.63元，利息26932.15元，罚息17298.14元，复利6569.37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抵押加阶段性保证借款）》有当事人签字确认，且尚无证据显示上述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发放了贷款39万元，被告田有才自2015年2月起不再清偿借款，发生违约情形，现原告要求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被告田有才立即清偿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符合涉案合同解除约定的条件，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期间到期日，原告于2019年8月12日向本院起诉，主张被告田有才提前归还剩余全部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故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于2019年8月12日到期。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本息。案件审理中，原告认可截止2019年12月12日被告尚欠本金184727.91元，现借款已提前到期，被告应予偿还。根据合同约定“在本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的分期还款计划按时、足额归还贷款本息。甲方每拖欠一次，乙方对拖欠的分期还款额和拖欠天数按每日万分之0.70的违约金率收取违约金。”原告诉请至2019年8月1日的违约金8594.63元，符合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告提交的对账单，截止到2019年12月12日，被告尚欠利息26932.15元，罚息17298.14元，复利6569.37元。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贷款的借款期限已经于2019年8月12日到期，被告应向原告偿还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复利。根据合同约定，利息以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未偿还的借款利息为基数，分别按每日万分之2.1计收。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杨春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1990年12月19日，被告田有才、杨春梅登记结婚。2002年7月31日，被告田有才与原告签订案涉借款合同，用于购买家庭共同使用的房屋，该笔借款发生在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故本院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连带保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被告云长房地产作为保证人，在保证期间内，就被告田有才的债务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云长房地产辩称：物业公司已经通知被告田有才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而田有才尚未办理，案涉房屋已经具备办理产权证条件并可以办理抵押登记，被告云长房地产可免责的意见，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保证期间由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的住房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办妥房产保险和抵押登记，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其他有关资料交乙方代为保管之日止。”现被告田有才尚未办妥房产保险和抵押登记，并将相关资料交付原告，故被告云长房地产仍在保证期间，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就被告云长房地产提出的原告非适格主体的意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案涉合同乙方系中国建设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部，原告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为同一主体，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对原告该诉请予以支持。被告云长房地产依法享有自清偿案涉债务后向被告田有才、杨春梅追偿的权利。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4000元，原、被告对因原告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有明确约定，且原告提供了委托诉讼服务合同、支付代理费凭证及律所开具的发票，证据确实充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田有才、杨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偿还贷款本金184727.91元、违约金8594.63元及截止2019年12月12日的利息26932.15元、罚息17298.14元、复利6569.37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12月13日起至贷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复利，利息以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尚未偿还的借款利息为基数，分别按每日万分之2.1计收；二、被告田有才、杨春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律师费4000元；三、被告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上述债务后可向被告田有才、杨春梅追偿。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案涉合同乙方系中国建设银行山西省分行营业部，被上诉人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省分行，为同一主体，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并无不当。关于保证期间是否已过的问题。根据案涉合同约定：“保证期间由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抵押的住房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办妥房产保险和抵押登记，并将《房屋所有权证》及其他有关资料交乙方代为保管之日止。”因本案为《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提供的保证，且原审被告田有才、杨春梅尚未办妥房产保险和抵押登记，并将相关资料交付被上诉人，保证责任解除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保证仍在保证期间，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妥。综上，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4元，由上诉人山西云长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审判员 安源生 二Ｏ二Ｏ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