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1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桂兰，女，汉族，1970年11月23日出生，地址：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203。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玉花，女，汉族，1994年3月12日出生，地址：广东省博罗县******，公民身份号码：441************125。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枢，广东鸿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小区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2101、A2102、A2106、A2110，****A2201-A2210，****A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3K负责人：郭伟超。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珊，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国明，男，汉族，1994年3月12日出生，地址：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41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住所地：惠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854。法定代表人：温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锦辉，公司员工。上诉人钟桂兰、曾玉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国明、被上诉人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701号、107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桂兰、曾玉花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效力认定有误，应予以纠正。当事人出于意思自治原则，超出法律标准都当事人进行了赔偿，是应倡议和受到肯定的事情。一审否决了双方意思自治，间接否定了协议书效力，在没有被上诉人提出要撤销协议的前提下，迳行判决，损害了上诉人权益。二、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精神抚慰金应按100000元进行计算。受害人发生事故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女儿也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损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不服金额67993.9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驾驶员曾庆宁未依法取得驾驶证，肇事双方均为机动车，且负事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程度60%的先行赔偿责任明显与法律规定不符。二、死者发生事故时为近80周岁，无劳动能力，全家主要依靠低保及社会救济，一审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三、被上诉人均为惠州户籍人员，死者亦在惠州殡仪馆火化，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住宿费，一审支持住宿费缺乏依据。四、一审支持处理后事人员伙食补助费2100元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吕国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钟桂兰、曾玉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一、被告二赔偿原告钟桂兰、曾玉花各项损失393320元、原告钟桂兰各项损失19383元；二、被告三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优先赔付责任；三、两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31日15时6分许，吕国明驾驶粤L*****号轻型自卸货车从惠城区芦洲镇往惠城区横沥镇黄沙洞村方向行驶，行驶至惠州市惠城区X203线21KM+790M路段时与曾庆宁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电机号：080139，承载：钟桂兰）发生碰撞，造成钟桂兰受伤、曾庆宁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9年3月4日，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江东大队作出441304[2019]N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国明、曾庆宁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钟桂兰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钟桂兰被送往芦洲镇卫生院急救后（医疗费600.37元）转惠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留院观察21天，出院诊断：1、肋骨骨折；2、头部外伤：头皮血肿；3、多处挫伤；4、智力障碍；5、颈椎间盘突出症；6、滴虫性阴道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及加强营养；2、妇科门诊治疗妇科情况，心里睡眠科治疗精神疾病，不适随诊。花去医疗费合计14717.89元（含门诊医疗费）。2019年3月8日，原告曾玉花委托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对原告钟桂兰的劳动能力进行鉴定。广东远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1日作出粤远大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013号《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钟桂兰目前评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原告钟桂兰为农业家庭户口，事故发生前为精神残疾病人，生活来源靠政府救助。死者曾庆宁，男，1939年1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2************613，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告钟桂兰系死者与曾庆宁为夫妻关系，原告曾玉花系曾庆宁的女儿。2019年5月30日，以原告钟桂兰、曾玉花为甲方，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为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如下：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在本次事故中已收到乙方人民币现金40000元[用于垫付死者（曾庆宁）丧葬费]及乙方替伤者(钟桂兰）支付的医院治疗护理等费用23660.89元，合计甲方收到乙方人民币63660.89元。二、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司机吕国明是职务行为，事故后果由乙方承担，粤L*****号车辆为乙方所有，乙方向中国人民保险购买了车辆保险……；三、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向乙方购买保险的保险公司直接起诉理赔，理赔所得归乙方所有，乙方将支付医院的医疗费票据交甲方，乙方不得再向保险公司理赔或向甲方主张返还。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次交通事故乙方对保险公司的理赔权利义务全部转移给甲方，甲方无论何种方式向保险公司理赔，理赔所得全部归甲方；甲方已收到乙方63660.89元中的43660.89元作为乙方对甲方的所有赔偿补偿，甲方不得再向乙方要求任何赔偿补偿。五、甲方在收到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后三天内由甲方返还乙方人民币20000元，如不及时支付，按每天万分之三计违约金。被告吕国明是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的员工，是发生交通事故时粤L*****号轻型自卸货车的驾驶者，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是该车的登记所有人，其为该车在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惠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和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交通警察部门认定，吕国明、曾庆宁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钟桂兰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理由充分，结论合法，本院予以采信。由于事故车辆粤LAH**号轻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惠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1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惠州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责任比例承担，由被告承担60%。对于被告吕国明应承担的赔偿款项，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惠州市分公司在1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钟桂兰的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14717.89元（凭票）、住院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21天）、营养费420元（20元/天×21天）、护理费3150元（150元/天×21天）、交通费500元（按原告诉请），合计20887.89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钟桂兰、曾玉花的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85840元（17168元/年×5年，受害人曾庆宁的户籍为农村，无证据证实其在城镇居住生活或工作满一年以上，故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丧葬费53289.5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此次交通事故造成曾庆宁死亡，且受害曾庆宁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受害人的近亲属可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充分，但要求100000元过高，本院酌情支持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4110元（15411元/年×20年÷2，原告钟桂兰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人，依据我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助的义务，原告钟桂兰的情形符合这一规定，故予以支持）、处理后事人员交通费630元（30元/天×3人×7天）、处理后事人员住宿费8820元（420元/天×3人×7天）、处理后事人员伙食补助费2100元（100元/天×3人×7天），共计364789.5元。原告曾玉花对原告钟桂兰的精神病等级鉴定所产生的费用与本案交通事故无直接因果关系，不属于本宗交通事故所造成的间接损失，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鉴定费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被告吕国明是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雇请的司机，事故发生在工作时间内，被告吕国明所造成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承担。由于被告吕国明与原告之间是侵权与被侵权关系，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惠州市分公司系保险与被保险的合同关系。法律是为避免累诉才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处理。在本案中，原告钟桂兰已依据其与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所达成的《协议书》获得足额的赔偿后，再次向被告吕国明、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和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惠州市分公司索赔有违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原告钟桂兰、曾玉花认为其依据《协议书》所获得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所支付的40000元丧葬费是补偿款而非赔偿款的理由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该款应从原告钟桂兰、曾玉花依法应获得的赔偿总款予以扣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项赔偿的含义，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惠州市分公司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钟桂兰、曾玉花110000元。超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的254789.5元（364789.5元-110000元）赔偿款，由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所承担60%即152873.7元，扣减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已支付的40000元后，余款112873.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保惠州市分公司在1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钟桂兰、曾玉花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钟桂兰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金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钟桂兰、曾玉花11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在1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钟桂兰、曾玉花112873.7元；四、驳回原告钟桂兰、曾玉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9）粤1302民初10701号案的案件受理费719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95元（原告缓交），由原告钟桂兰、曾玉花承担1238元，被告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承担1857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承担500元。（2019）粤1302民初10705号案的案件受理费2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0元（原告缓交），由原告钟桂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钟桂兰、曾玉花主张其与惠州市交通运输局直属分局地方公路站所达成的《协议书》中的赔偿款项属于补偿款，对此本院予以采纳，理由是该协议书虽然对支付款项的约定不是非常明确，但确有作为保险赔偿之外的补偿的含义，在协议书内容存在多种解读的情况下，本院采纳对受害人有利的理解。二、至于本案能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事故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钟桂兰、曾玉花主张城镇标准的依据不足，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曾庆宁死亡，上诉人钟桂兰、曾玉花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偏低，本院予以纠正。四、本案系两机动车相撞的事故，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承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承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后损失的60%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五、本案死者年近80，其死亡赔偿金按照5年计算，死者对上诉人钟桂兰承担的扶养义务按照20年计算不合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六、受害人主张处理后事人员住宿费应当提供住宿费发票，本案受害人是本地居民，处理后事在本地进行，没有证据表明支出了处理后事人员住宿费，一审对此所作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外，一审认定的处理后事人员伙食补助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七、本案事故总损失为29917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余款179175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8958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桂兰、曾玉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701号、1070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及诉讼费的负担。二、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701号、107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701号、107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钟桂兰、曾玉花120000元。四、变更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0701号、107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在150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上诉人钟桂兰、曾玉花89588元。二审受理费2557.47元，由上诉人钟桂兰、曾玉花负担10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1557.47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预交的二审受理费予以退还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戈审 判 员  朱莉娜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韦翠玲书 记 员  肖静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