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12472号原告：王**，女，199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光，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雯娟，北京奥肯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汽卡邦汽车智能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法定代表人：黄念军，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会敏，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与被告中汽卡邦汽车智能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卡邦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光、骆雯娟，被告中汽卡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尚飞、陈会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总经销代理合同；2.被告向原告返还总经销费168000元；3.被告赔偿原告因合同欺诈造成的实际损失45894.25元；4.案件受理费、原告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8年7月，在抖音APP看到被告推送的汽车刹车系统宣传信息，关注后被告方销售人员主动与原告联系，在添加微信后不断向原告发送宣传信息，其中包括：被告刹车系统产品说明、产品功能和专利宣传。在被告方销售人员的多次邀请下，原告到被告公司与被告方销售人员沟通合作细节，被告方一再强调该汽车刹车系统已申请专利，出示了该刹车系统专利权人为被告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质量检验报告等，出于对该专利证书、质检报告和各种不实宣传的误信，原告误认为该项目有投资价值，遂于2018年8月25日与被告签订了《总经销合同书》。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在甘肃省武威市的产品总经销商，交纳总经销费168000元，但合同中对经销的产品名称、产品型号、质量标准和质量保证没有任何明确的描述。原告签订合同后，为更好地销售产品，租用临街门面房并制作宣传广告，投入了大量前期费用。2018年9月底，被告安排技术人员为原告上门安装刹车系统，安装后，原告发现被告提供的产品外包装上并无专利标志，且该刹车系统各个部件是被告在市场上购买后组合的，是没有任何质量保证的三无产品，这样的组合系统无法证明与宣传的专利有任何关系。在原告代理经销的过程中，发现该产品实际性能与被告宣传内容差距很大，很多之前承诺的功能并不具有，且该产品频繁出现使用和质量问题，有网上报道因安装此装置出现事故的信息，因此原告对该产品产生疑问，经查询后发现，被告出具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不真实。另外，被告出具的产品质量检验书也不能证明其产品质量。被告虚假宣传、夸大产品功能，误导合同签约方及一般社会公众，原告是在不明真相得情况下和被告签订了总经销代理合同。为此原告多次前往被告公司，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协商未果，只能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虚假宣传该刹车系统产品并伪造专利证书，属于欺诈行为，以欺诈手段误导原告签订的合同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同规定的可撤销合同，应予以撤销。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请求法院判令撤销原被告签订的总经销代理合同，由被告承担原告因合同欺诈行为而产生的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共41852元，其中包括原告为经销产品所租店面费用27000元、宣传产品广告费10957元，原告多次前往被告处的往返车票、住宿费等3895元，被告返还原告代理费168000元，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原告的律师费。中汽卡邦公司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双方在签订《总经销合同书》时意思表示真实、自愿，该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也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涉案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其次，被告依据双方所签合同向原告交付了约定的产品并安排技术人员教授和安装产品，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7日，原告王**（乙方）与被告中汽卡邦公司（甲方）签订《定金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保留经销□代理□区域名额，区域范围为甘肃省武威市，乙方向甲方加纳保留名额预定金捌仟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为乙方保留区域经营权限柒天，逾期不再为乙方保留区域经营权，同时保留免费享受铺货的权利，此定金不退。此预定金在前期合同费用中扣除。王**当日支付约定金8000元。2018年8月25日，原告王**（乙方）与被告中汽卡邦公司（甲方）签订《总经销合同书》，其中约定：乙方总经销地为甘肃省武威市地区总代理；合同期限1年，自2018年8月25日至2019年8月24日，乙方在合同期内行使甲方生产的产品在该区域的总经销权。合同第四条甲方权利义务约定：1、甲方有权根据市场的情况对产品的结构进行调配。2、甲方应为乙方免费提供技术培训；3、甲方应为乙方免费提供经销场所的装修设计方案及营销策划的支持；4、甲方有核定市场零售价和指导乙方给总经销区域内下级经销商供货的权利；5、甲方协助乙方对其总经销区域内的营销模式和销售渠道的畅通进行维护、改善和提升。合同第五条乙方权利义务约定：1、乙方享有在其总经销区域内销售甲方产品的权利；2、乙方享有甲方的至低供货价及返利权，对其它客户供货，获取差价利润；3、乙方有权在其总经销区域内发展客户，并以乙方的名义与其客户签订合同，享有合同权利赋有履行合同义务；4、乙方享有货物周转最低库存权，甲方将及时、快速、准确地把货品直接发往乙方指定的地址，乙方无需占用太多周转资金和库存大量货品；5、乙方需全权维护甲方品牌的市场声誉及甲方产品的合法权益；6、乙方享有参加甲方举办的全国性或区域性培训活动的权利；7、乙方享受甲方全国统一广告支持；8、乙方享受甲方提供的统一节假日促销方案，享受累计进货返利的支持；9、乙方的年进货量为16万元。合同第六条产品的供应与结算约定：1、产品的订购、货款的支付乙方向甲方缴纳总经销费壹拾陆万捌仟元（此总经销费不退，可根据进货返还），即取得总经销权，甲方向乙方提供市值捌套元的产品铺底。从第二次进货起，按照2折供货。大车增两套，小车增陆套。2、返还的方式：总经销费的返还，乙方每累计进货达到10000元，甲方返还乙方1000元，直至返完为止。返还完总经销费用后，广告费奖励，乙方年进货量，累计进货达20万元返10000元，30万返20000元。合同第七条合同解除及终止约定：1、本合同期满时，双方未达成一致协议，则本合同期满自动终止。2、本合同终止或解除时，双方再无任何关系。3、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如有其中一方违约而导致本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违约方须按照合同标的70%向守约方进行赔偿，除此之外不再计算其它任何损失。第九条附则约定：…5、该产品为汽车辅助系统，系统不是万能的，仅是一种警醒安全驾驶保护措施。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又给付中汽卡邦公司160000元，该公司交付原告8套产品并安排工作人员安装、教授。另查，中汽卡邦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3日，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为黄宙军，2019年5月7日变更为黄念军。再查，2019年1月起，郭福亮、吴国荣、王振明、龙海洋以中汽卡邦公司向其出售的案涉产品存在虚假宣传、产品质量等问题分别诉至法院，或主张合同无效，或要求撤销合同，或请求解除合同，均因缺乏证据，被法院驳回相关诉讼请求。庭审中，针对其主张，原告还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第6493555号实用新型专利证书（显示发明人：曹启全、专利权人：中汽卡邦公司，授权公告日：2017年9月22日）及其在国家知识产权局查询的该专利号专利登记簿副本（显示发明人：黄宙军，授权日：2017年9月22日。专利终止日期：2018年3月1日），佐证该专利证书系中汽卡邦公司向其出示，其据此签订总经销合同，后经查询，该专利证书的专利权人并非中汽卡邦公司，且早在与原告签订合同之前，该专利已经终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主张中汽卡邦公司没有原告所提交的该专利证书，亦未曾提供给原告。2.机械工业车辆与零部件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2017年12月4日的检验报告一份、湖北省专用汽车质量检测中心和随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2017年12月13日及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二份，佐证该几份报告均系中汽卡邦公司向自己提供，自己据此与其签订合同，其中机械工业车辆与零部件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的报告系伪造，随州报告中明确显示“送样委托检验仅对来样负责”、“本报告不得作为广告宣传用，因使用本报告作广告宣传所引起的法律责任，本所概不承担”，该检验报告对被告所销售产品的质量、性能并不能起到任何的证明作用。2017年12月4日的检验报告显示“送检样品名称：汽车智能防撞控制装置前后一体机；规格型号：ZQKB-X6A；检验结论：经检验，安装在奔驰SUV上的汽车智能防撞控制装置前后一体机具有自检、报警提示、信息显示等功能，其检验项目的检验结果达到了Q/HKB-AEB001-2017《汽车智能防撞控制装置前后一体机》企业标准的要求。2017年12月13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送检样品名称：汽车智能防撞控制系统；规格型号：DQZF；检验地点：随州市交通大队以北空旷路段；检验结论：该样品按Q/HKB001-2016标准检验，工作性能-合格，制动停止后与障碍物的距离-合格，性能试验-合格”；2018年1月12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送检样品名称：汽车智能防撞控制系统；规格型号：DQZF-Ⅱ；检验地点：随州市玉柴大道；试验车型：大巴车；倒车制动试验:车速10km/h,到障碍物距离0.4-1.2m，车速20km/h,到障碍物距离0.4-1.2m；检验结论：该样品按Q/HKB001-2016标准检验，一般要求-合格，报警防撞制动试验（前进）-合格，倒车制动试验-合格”。中汽卡邦公司不认可，主张并未给过原告方该几份报告。3.机械工业车辆与零部件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于2019年5月31日向本院出具的说明，载明未对ZQKB-X6A型汽车智能防撞控制装置前后一体机进行过检验，未出具过编号关于QC17GW0731的检验报告。CNAS印章和CML印章为错误印章等内容，佐证中汽卡邦公司向其提供的前述机械工业车辆与零部件产品质量监督检测中心的检验报告系伪造，存在欺诈，中汽卡邦公司不认可，主张未向其出示过该检验报告。经本院另案中核实，湖北省专用汽车质量检测中心和随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系该两单位出具。4.损失费用清单和单据，佐证其为了履行与中汽卡邦公司之间的经销合同租赁场地、推广投入广告费、支付水电暖气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共45894.25元。中汽卡邦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庭审中，中汽卡邦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国家知识产权局颁发的实用新型专利证书3份，佐证案涉产品已经取得专利；证书一显示“实用新型名称：一种汽车智能控制系统，发明人：黄宙军，专利号ZL201721807934.1，专利权人：黄宙军，授权公告日：2018年11月13日”，证书二显示“实用新型名称：一种汽车智能防撞装置，发明人：黄宙军，专利号ZL201721812217.8，专利权人：黄宙军，授权公告日：2018年7月24日”，证书三显示“实用新型名称：汽车智能刹车系统，发明人：黄宙军，专利号ZL201721851616.5，专利权人：黄宙军，授权公告日：2018年11月13日”。2、黄宙军的授权证明，佐证取得专利授权；证明显示“本人黄宙军分别于2018年7月24日、11月13日取得三份实用新型专利证书（一种汽车智能控制系统、专利号ZL201721807934.1，一种汽车智能防撞装置、专利号ZL201721812217.8，汽车智能刹车系统、专利号ZL201721851616.5），取得后即授权被告在全国范围内使用，并有权再许可他人使用”。原告不认可证明目的，亦不申请产品质量鉴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原告是否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总经销合同书》；二是中汽卡邦公司是否应当退还经销费、赔偿相应损失并支付律师费。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合同法》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就本案而言，首先，从双方签订的《总经销合同书》内容看，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合同项下内容可知，双方未就产品技术标准、质量体系认证、产品价格以及是否为专利产品等进行约定；签约时，中汽卡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已向有关部门申请了专利，并在合同签订后获得并授权有权使用专利；签约后，中汽卡邦公司交付了产品并为原告安装、调试；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中汽卡邦公司向其提供了相关检验报告，且经本院另案中核实，湖北省专用汽车质量检测中心和随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系该两单位出具，故不能据此认定中汽卡邦公司存在欺诈。其次，根据合同性质，双方权利义务并非限于货物的买卖，是涉及货物经销区域限定及营销模式、销售渠道等多方面，在未证实被告不履行或迟延履行义务前不宜认定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最后，双方合同期限已经届满，双方未再续约，合同关系已经终止。现原告提出中汽卡邦公司欺诈，但并未提交充足证据加以证明。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原告此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经销费不退，根据进货情况返还，现原告并未进货。原告所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不履行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故原告要求中汽卡邦公司退还经销费、赔偿经济并支付律师费之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48元，由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桂华审 判 员 潘 磊审 判 员 张 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弘川书 记 员 赵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