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5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东方，女，1972年10月25日生，××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系唐东方之夫），住启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启东市农业农村局，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紫薇中路**。法定代表人：张海兵，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江苏东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文，男，1966年11月27日生，××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素荣，女，1969年8月20日生，××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明星，江苏路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东方因与被上诉人启东市农业农村局、王正文、陈素荣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1民初4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东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启东市农业农村局、王正文、陈素荣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正文、陈素荣与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2012年9月27日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及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撤销。（1）2005年7月18日案涉房屋开始进行整体转让，并由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作为启东市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的主管单位对外发布公告。本人根据公告内容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正文共同购买，王正文缴纳房屋转让款35000元。根据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采取协议转让国有产权方式的，应当签订产权转让合同，并经规定的程序进行审议。但一审中王正文、陈素荣拒不提供其与水产公司签订的书面合同，且坚称只存在口头约定，该转让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转让行为无效。（2）2012年9月27日王正文、陈素荣与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订立房屋买卖合同时，水产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合同一方当事人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并非房屋所有权人与土地使用权人，无权处分案涉房屋。根据相关规定，出资企业决定其子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的，应当报同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会签财政部门后批准，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转让符合法律法规，转让行为无效。2.案涉2012年房屋买卖合同损害本人合法利益，应予撤销。根据本人提供的收款收据及一审法院调查取证的本人向王正文出具的委托书，可证明本人具有购买案涉房屋的意思表示。但王正文、陈素荣与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在未遵守法律法规的情况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损害了本人合法权益，该合同自始无效，应予撤销。启东市农业农村局辩称：一审裁判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唐东方的上诉请求。1.根据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4412号及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民终3879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发布公告，在水产公司员工范围内，优先考虑房屋住户的条件下，整体出售水产公司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关房产，处置程序合法；王正文支付了合理对价购买案涉房屋，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并且取得了房屋所有权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王正文合法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应受法律保护；对唐东方主张其竞买报名后根据出让通知要求、与王正文协商约定由王正文一人出面购得后再协商确定房屋分配和费用分摊，不予采纳；对唐东方主张其与王正文存在共同购房的委托关系未予采信。2.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基于王正文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基础，与王正文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王正文据此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处置程序合法，不存在唐东方所称的“恶意串通、伪造”。3.唐东方诉称的事实和理由没有相关证据证实，并且已经被生效法律文书所否定，案涉房屋产权已经确定明晰，如其坚持认为王正文损害了其信赖利益，其可另案向王正文主张损害赔偿。4.唐东方主张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王正文、陈素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我方与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在2012年9月27日签订的坐落于启东市××镇××路××号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生效法律文书对该协议的效力已经做出了确定性的判决，唐东方在一审中是主张撤销协议而没有主张认定该协议无效。唐东方所称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办法中的出资企业是指国务院、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设区的市自治州级人民政府授权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履行出资人职责的企业，水产公司不属于上述企业，所以不受该办法的调整。2.唐东方提出我方与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签订的合同损害了其利益，与其第一点上诉理由相矛盾，既然其认为案涉合同无效，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不应该将房屋转让，也就不存在损害其合法利益的情形，则其无权对该涉案房屋提出主张。3.王正文与唐东方从未有双方共同购买的真实意思，从委托书的内容上看也没有委托王正文共同购买的意思表示，唐东方只是同意王正文一个人购买。唐东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2012年9月27日订立的坐落于启东市××镇××路××号《房屋买卖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东方与王正文均系水产公司职工，该公司家属院中房屋四间(面积共208.54平方米)及后面附属四个坡屋（面积共47.6平方米）原系水产公司饭堂，后转作水产公司职工宿舍，其中由南往北第四间（北山还带有一间附房）由唐东方自20世纪90年代起入住并占有使用。水产公司改制后，于2004年对案涉房屋进行处置，经南通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对房屋进行资产评估，房屋价值29500元（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价格）。2005年7月18日，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作为水产公司的主管单位发布公告：“对座落于启东市水产公司原家属院中的饭堂及其坡屋一次性整体公开对外转让，转让金额35000元，报名者仅限于原水产公司员工，考虑到该房屋转让后处理善后问题的复杂性，必须由一人出面整体受让（亦可推一人为代表，并附委托及同意接受委托的书面材料，如推荐代表共同购买的，出让方不负责涉及内部分割等事项）。”后王正文、唐东方均报名参与购买。2005年8月25日，水产公司向唐东方发送书面通知：“瑾请你们两位报名者，按照公告条款协商受让事宜，并于2005年9月5日前以书面形式上交本公司计财科，如在上述规定时间内仍不能提供协商一致的书面材料，我们将按照公告的精神实施竞标转让，具体竞标细则与竞标日期另行制定和通知。”2005年9月5日，唐东方出具委托书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启东市水产集团有限公司原家属院中的饭堂及其坡屋由王正文一人购买。双方协商一致。”2005年10月14日，王正文交纳案涉房屋转让款35000元。2012年9月20日，王正文交纳土地出让金769900元。2012年9月21日，王正文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启国用（2012）第0292号]。2012年9月27日，王正文、陈素荣与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王正文、陈素荣购买座落于启东市××路××号房屋（建筑面积256.14平方米），房地产成交总价款为35000元。2012年10月16日，王正文、陈素荣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启东房权证字第00×**3、00××24号]。2017年6月5日，王正文以唐东方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苏0681民初4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东方腾空案涉房屋并交付给王正文。唐东方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1月20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民终38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只有存在以下情形时，当事人才有权请求撤销合同：（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存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或者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唐东方诉请撤销2012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上述可撤销情形，亦未能证明该合同的签订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等情形。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作为水产公司的主管单位与王正文、陈素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符合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有效，唐东方要求撤销该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唐东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以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启东市海洋与渔业局作为水产公司的主管单位与王正文、陈素荣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唐东方诉请撤销该合同，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法律规定可撤销的情形。且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当事人自民事法律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案涉买卖合同于2012年9月签订，唐东方于2019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权利行使期间，撤销权已消灭。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唐东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唐东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6元，由上诉人唐东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