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鄂行终3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自力，男，汉族，1972年5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毅，襄阳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航空路**。法定代表人：刘明峰，区长。出庭负责人：李**，副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珍，襄州区司法局公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东津镇。法定代表人：肖勇，东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常伟，襄阳东津新区六两河办事处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胜，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自力因与被上诉人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襄州区政府）、襄阳东津新区（襄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津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房屋违法及返还房屋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行初112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自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毅、被上诉人襄州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珍、东津新区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常伟、姚文胜到庭参加诉讼。襄州区政府副区长李**出庭应诉，东津新区管委会负责人因其他公务安排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自力一审诉称，1997年2月朱自力与亲戚方明柱签订买卖房屋协议，约定以5000元购买方明柱位于张湾村××房屋××64.95平方米。后又花费30000元对房屋装修并出租给亲戚居住。2012年襄州区东津新区征迁指挥部对朱自力房屋进行了评估，因对征收价款存在争议，双方未能达成安置补偿协议。征收指挥部趁机强行拆除了朱自力的房屋。2017年根据襄阳市政府文件朱自力房屋所在地划归东津新区管委会管理。请求确认襄州区政府和东津新区管委会强行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返还房屋。一审查明，朱自力提交的户口簿载明，朱自力一家系湖北省原襄阳县刘集村人。朱自力自称1997年2月与亲戚方明柱签订买卖房屋协议，约定以5000元购买方明柱位于张湾村××房屋××64.95平方米，后又花费30000元对房屋装修出租给亲戚居住。襄州区政府和襄阳东津管委会当庭对朱自力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真实性提出异议，不认可朱自力取得了物权，但对朱自力自称所购石棉瓦简易房实地查勘的事实和双方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涉案房屋后被拆除。朱自力庭审中称2018年发现房子不存在了，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朱自力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具备原告资格以及所举证据能否证明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的存在。原告资格是指某人在司法争端中所享有的将该争端诉诸司法程序的足够利益。因此是否具有“足够利益”即利害关系的确认标准问题，是原告资格的一个核心问题。这个问题涉及到原告和第三人主体资格的确定，理论上也一直存在争议。有的学者将“利害关系”解释为“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或“行政法上的利害关系”，范围相对要窄；有的又将其界定为“不利影响”，范围相对要宽。我国修订前和修订后的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均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立法选择“认为”这一相对主观的认识标准，体现的是对诉权的重视和保护强度。修订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还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对利害关系作了列举式的解释。可见，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行政诉讼原告资格标准是“利害关系”，已没有再适用修订前“法律上利害关系”或“行政法上利害关系”概念。依照法律规定和原告资格相关人理论，从诉权保护角度考量，原告资格的一般标准即诉的利益保护程度，不宜作过于狭隘的理解。《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结合到本案，襄州区政府和襄阳东津管委会虽对涉案房屋实地查勘和被拆除以及双方未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朱自力和相关查勘及基层组织工作人员也在查勘表上签字，但朱自力与其亲戚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以及是否有效，即朱自力是否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尚有待相关法律程序确认，且超越本案行政诉讼的审判范围。关于朱自力所诉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是否存在。经审查本案相关证据材料，朱自力虽提交有冯某的证言，但未申请证人冯某出庭作证，也未提供冯某的身份证明，且冯某证言自相矛盾即证明朱自力同意先拆除房屋再解决补偿争议，又说政府还是将朱自力房屋强拆了。朱自力自己于诉状和庭审中也不能清楚确切陈述涉案房屋拆除的具体时间和实施人等相关事实和情节。因此，双方虽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但作为对所诉行政行为是否存在负有举证责任和义务的朱自力，并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的存在。综上，朱自力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我国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一审裁定：驳回朱自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不予收取。朱自力不服一审裁定，上诉请求：撤销本案一审裁定或发回重审，由襄州区政府和东津新区管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审庭审中朱自力提供了包括房屋买卖合同、征迁评估补偿清单、房屋装修及附属物实地查勘表以及证人证言等四组证据证明其对房屋享有权属，且襄州区政府和东津新区管委会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房屋已经被其依据文件拆除等事实，可以证明襄州区政府和东津新区管委会强拆行为，一审法院以朱自力未能提供确凿证据证明本案强拆房屋行政行为存在，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襄州区政府二审答辩称，根据2016年8月1日襄阳市人民政府第11期常务会议纪要，涉案征迁区域已于2017年1月1日起托管给襄阳东津管委会，关于“四村一组”反映的问题，双方分别按协议约定解决。襄州区政府和东津新区管委会于2017年2月8日签订了托管协议，协议约定托管区原在襄州区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相应移交给东津新区管委会，其中移交后因房屋征迁补偿引发的行政复议、诉讼、执行、信访等由东津新区管委会负责，襄州区予以配合。根据襄阳市委政法委2018年7月6日[2018]24号《关于原襄州区“四村一组”征迁行政诉讼案件判决履行主体协调会议纪要》意见，对于涉及原“四村一组”征迁协议纠纷的行政诉讼案件，由东津新区管委会具体负责案件的答辩、应诉和执行等工作，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请求驳回朱自力对襄州区政府的诉讼请求东津新区管委会二审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涉案征迁工作依法依规进行，不存在强拆行为。被征迁房屋坐落于方明柱院子里，朱自力没有证据证明对讼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朱自力上诉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依法应予确认。二审庭审中，东津新区管委会确认与方明柱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不包含本案讼争房屋，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尚未发放；征迁范围内的房屋均未办理房屋或土地登记，每户征迁信息由村委会、村民小组、村民等共同确认。朱自力也确认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没有取得房产证或土地使用证。另根据一审在卷证据，朱自力提供的冯某《关于朱自力〈评估单〉未履行的情况说明》载明，“他要求按外来户之标准给予拆迁补偿，但与征迁指挥部未达成协议，最后政府还是将他房子强拆了。在拆迁工作专班人员的耐心说服下，朱自力同意先将房屋拆掉，后续问题再进行协商。……”根据一审在卷证据，襄阳市襄州区东津新区征迁安置指挥部襄征发[2013]24号《襄阳市襄州区东津新区“4村1组”征迁补偿安置有关问题的解答》第九项关于外来户的问题，第1条规定，“外来户即在征迁范围内购地建房（有独立宅基地）的非本村（社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被征迁户。……”第2条还房办法“③没有户口、有合法宅基地、有房屋的，按人均33平方米还房，可就近取高，但最多不超过120平方米。在其他地方已享受拆迁安置还房政策的，或在其他地方有独立产权房屋（含商品房和户籍地有房屋的）的，其房屋只能按货币化补偿。朱自力拟以外来户身份主张安置补偿权益，东津新区管委会认为朱自力不属于有合法宅基地的外来户。本院认为，根据一审裁判意见、朱自力上诉请求及理由，结合襄州区政府、东津新区管委会的答辩意见，本案现主要争议焦点问题是朱自力是否具有提起本案确认强拆违法及行政赔偿的原告主体资格。本案为集体土地征收安置补偿过程中的行为引起的纠纷，集体土地征迁补偿既涉及集体所有的土地价值补偿，也涉及村民个人所有的房屋及地上附着物、构筑物等价值补偿，朱自力以其系涉案房屋买受人为由主张与强拆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并有权要求赔偿，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建设于农村宅基地之上，朱自力并非宅基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涉案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朱自力也未取得合法有效的权属证明，根据我国现有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朱自力作为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房屋买受人身份一般情况下是不能取得房屋占用的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的，朱自力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房屋占用的宅基地取得了合法使用权，朱自力无论对房屋还是房屋占用的土地均并未最终取得物权，而朱自力与方明柱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是否成立、是否有效尚待有关法律程序确认，且超越了本案行政诉讼的审理范围，也就是说，朱自力是否能基于买卖合同成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尚不能确定。朱自力提供的查勘表只能确认房屋现状，朱自力是否属于案涉集体土地征收拆迁的安置补偿对象最终应当由征迁部门确认，现东津新区管委会对朱自力的买受人身份提出疑义，且否认朱自力属于征迁安置补偿对象。在此情况下，不能认定朱自力与被诉房屋拆除行为及随后引起的行政赔偿或者征迁补偿具有确定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关于朱自力上诉提到的强拆行为是否存在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记录及东津新区管委会的上诉答辩意见，涉案房屋已被拆除属实，虽然由于涉案房屋原权利人方明柱已经取得了部分补偿，未继续主张权利，且朱自力提供的冯某的证明材料确实存在陈述上的矛盾之处，但该节事实属于认定拆除过程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审查范围，而不能因此否定涉案房屋在未给予安置补偿的情况下被拆除的事实，故一审认为朱自力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政行为存在，确有不当，但不影响驳回起诉的处理结果。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认定朱自力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部分理由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志农审判员  张思化审判员  王志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董晓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