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0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雷山县大塘镇锦鸡路。法定代表人：陈明府，系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滔，系贵州辅正（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禹。代理权限为特别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石俊文，男，1976年9月4日出生，苗族，农民，贵州省雷山县大塘镇咱刀村4组（居民身份证号码：5226341976********）。上诉人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石俊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0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雷山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利率从2013年4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9％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利息至还清其前款之日止，利随本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何时完工何时交付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该证据证明项目建设工程完工时间并交付使用。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明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当不利的后果。项目建设完工时间及交付时间举证责任分配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未能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已实际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缺乏证据证明，无法律依据，故该事实认定错误。合同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未进行约定，也未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且被上诉人诉请的工程尾款未达到支付条件，未按合同约定缴纳税费，未提交完工验收申请，导致涉案工程未验收，未交付，未结算。该过错是被上诉人导致的，应该由其承担不利后果。众所周知，工程施工一般不可能按时完工，一审判决按合同约定完工时间，计算利息时间，明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从2013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给原告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作出的判决错误，法院认定原告已实际完工并交付被告使用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明，以及支付利息起止时间是错误的；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款。石俊文辩称，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正确。一审中答辩人提交了该镇政府自2013年以来历届乡镇领导的证人证言，在证言中明确表示工程完工，只是由于当时的财政问题导致未支付工程款。答辩人也出示了该工程交付使用后建成大塘镇汽车站的图片。该工程的使用建成大塘镇汽车站，这是当地众所周知的事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该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即使答辩人没有上诉证据，也无需提供证据加以佐证。法院判决支付利息的起止时间并无不当。双方在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由乙方全额垫资开挖，待甲方资金到位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支付日期不超过工程完工之日的一年内（即：2013年3月30前）。对于缴纳税费是每一个公民和法人的义务，只要得到工程款，答辩人会补缴该项税款。该事项与本案争议点并无关联。被答辩人所谓众所周知，工程施工一般不可能按时完工。不知被答辩人从何而来的结论。2.一审法院根据庭审物证及证人证言查明了该工程已经实际完工并且支付的事实，并结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及相关约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该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石俊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的工程款70,000元，并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8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还清其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大塘乡汽车站开挖场平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合同约定：“一、工程内容及达到的标准。1、是开挖二级公路边余金光户老房子和李兴发户之间原李兴发户责任田的小山坡。2、是开挖水平线为高于二级公路1米。3、是开挖土方1633立方米，石方3708立方米。4、是开挖的土石方必须倒运到大塘小学旁边的空地和卫生院前原河床倾倒。二、施工注意事项。……三、工程造价和付款方式：1、根据雷山县水利局水利勘察设计队实地测量工程并核算，参照行业的有关标准，结合市场价格，实行一次性包干价，该工程施工标准价为120,000元。2、付款方式为：由乙方全额垫资开挖，待甲方资金到位后，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支付日期不超过工程款完工之日的一年内（即2013年3月30日前）。3税费由乙方承担，并按工程合同总造价以及票据要求缴纳换票。四、工程质量和工期要求：1、工程质量，按以上工程内容以及标准严格执行。2、工期要求，有效工期20天，即工程须于2011（2012）年4月30日前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不按照要求完成工程造成损失由乙方全部负责一切损失。五、违约责任：1、乙方签订施工合同时交纳合同保证金5,000元，保质保量按期竣工的退回合同保证金5,000元。2、不履行合同中途退场的没收合同保证金5,000元，虽然完工但不是按期完工的，超期第一月罚款投资总金额的1%；超期第二个月罚款投资总额的2%，以此类推，罚完为止。3、工程转包分包的或验收达不到质量要求的取消施工资格并没收合同保证金5,000元，甲方有权拒付剩余工程款，并有权终止合同。4、在办理竣工决算后，甲方如数退还乙方的合同保证金等协议”。原、被告双方签订上述协议后，原告组织施工队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并在施工过程中于2012年5月18日向被告借支50,000元的工程款。原告对该工程施工完毕后，在原、被告双方未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和交付使用之前，被告一直使用至今，至今双方仍未办理有关工程验收和移交手续，且剩余的70,000元因被告没钱支付而拖延至今未支付给原告，经原告多次向被告催付未果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大塘乡汽车站场平开挖工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在完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但原告按约定施工完毕并交付给被告使用后，被告只支付原告的工程价款50,000元，尚欠70,000元未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被告的行为，属违约行为。故原告请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尚欠原告的工程款7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按照被告尚欠的工程款7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支付至还清清其工程款之日止的请求。因原告对该工程施工完毕后，在双方未进行验收之前，被告已对该工程进行使用，并且在案件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是具体何时竣工和被告具体何时对该工程开始进行使用，原告却请求被告从2012年5月1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因原、被告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超过完工后的一年内支付（即2013年3月30日前）。原告其主张，不符合原、被告合同约定于2013年3月30日前支付完其工程款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应为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之后的2013年4月1日起为计算利息时间。对于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利息支付给原告的主张，因原、被告双方在签订合同时未约定未付工程款利息计算约定为年利率6％的约定，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因此，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价款70,000元为基数，应从2013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90％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利息至还清其欠款之日止。对于被告在答辩时提出的诉讼时效，因在庭审过程中被告未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主动进行审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之规定，判决：在本判决生效的30日内，由被告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一次性支付原告石俊文的工程款70,000元，并按尚欠的工程款7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4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90％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利息至还清其欠款之日止，利随本清。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5元，由被告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实际完工交付上诉人使用。计算利息时间，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大塘乡汽车站开挖场平工程施工合同书》内容可知，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4月10日，约定完工的时间是20日内，即2012年4月30日前完工，付款时间为工程完工之日的一年内，即可知支付工程款的最后时间是2013年4月30日。被上诉人提交的《2010至2012年大塘乡建设项目工程情况及追款时间表》关于该案涉及的汽车站开挖场平工程已付和未付工程款情况，有时任乡长姚茂清、镇长王勋建对被上诉人曾因追索工程款向负责人追索事实的追认“属实”的意见，其中最早向负责人追索工程款的时间是2012年7月6日，可知涉案的工程完工时间应在2012年7月6日之前。时任乡长姚茂清在《大塘乡汽车站开挖场平工程施工合同书》还签署了“属实。工程价款为壹拾贰万元（￥120000.00元）整，工程已完工，姚茂清2018.4.12”的意见，同时涉案的工程上已建起了汽车站建设用房并投入使用，明显可知涉案工程是已经完工并交付了上诉人使用的。被上诉人从2012年以来一直都向时任大塘政府的负责人追索所承包完工的工程承包款。时任乡长姚茂清、镇长王勋建都出书面证明未付工程款的原因主要是工程项目多、工程量、资金数额大、时间长、工程验收及工程资金梳理不清，政府财政困难。可以得知上诉人未付工程款的原因都是客观原因导致，合同双方当事人无法按照约定的完工验收条件履行合同，实际上涉案工程已完工实际交付。由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完工的具体时间无法举证证明，在被上诉人实际已经完工交付涉案工程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为工程完工之日的一年内（即2013年4月30日之前），以2013年4月30日工程款的最后支付日作为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起始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雷山县大塘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建书记员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