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终4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渤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新邱区长营子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903552571856X。 法定代表人：秦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军，辽宁晟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东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7117750489。 法定代表人：安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欢欢，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程，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东，男，1978年3月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市海州区。 上诉人阜新渤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新渤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淮汽车集团公司）、原审被告秦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11民初6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新渤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不当，应予撤销。一、该案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双方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建立4S店方式的特许经营合同关系。所谓4S店是一种以“四位一体”为核心的汽车特许经营模式，包括整车销售、零配件、售后服务、信息反馈等。它具有统一的形象、统一的标识、统一的管理标准，只经营单一品牌的特点。双方最初签订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约定按江淮乘用车4SB类店标准新建（或改建）4S店。依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137项，案由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 二、一审法院无管辖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管辖权异议不予理睬，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出具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载明“如果与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纠纷，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我公司同意合肥仲裁委员会仲裁”，此约定系上诉人同意，对方将此承诺函作为证据使用，说明也认可该案件争议由合肥仲裁委员会仲裁。另外，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合同的履行地在阜新市新邱区，同时是以建立4S店方式的特许经营模式，涉及4S店的建立、运营管理，而且主要纠纷在于建店补贴的是否返还问题，依据民诉法规定，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即使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本案也应由不动产4S店所在地阜新市新邱区人民法院管辖。 三、双方是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合作关系，上诉人无需返还建店补贴款。双方是以建立4S店的方式的特许经营模式，依据双方的协议书，答辩人是按照江淮乘用车4SB类店标准新建（或改建）4S店，所有的店面规格、外部装潢，内部装修，人员配备，全部按照被上诉人既定标准兴建、设立，由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后才能投入使用，全部投资数百万元，然后被上诉人分三年支付建店补贴，实际是共同投资、共同合作关系，不涉及返还问题。由于4S店只适合江淮乘用车的销售活动，只经营江淮品牌，且经营近7年时间，为被上诉人免费做了7年的广告宣传、品牌推广，即便返还也应扣除已经实际经营年限均摊费用。按照承诺函，上诉人应享受建店补贴额度为280万元，但只补贴了103万元，远远未达到规定额度，按照7年的实际履行期限计算，上诉人不应返还补贴款。 四、双方关于双倍返还建店补贴的条款违反行政法规，应属无效。该约定违反《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实施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汽车供应商应当与汽车品牌经销商签订授权经营合同。授权经营合同应当公平、公正，不得有对汽车品牌经销商的歧视性条款。双倍返还建店补贴的条款只针对经销商，并加大经销商违约责任，没有对等约定供应商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处于强势地位，随意设定单方违约责任，属于霸王条款，格式条款。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依然判决上诉人承担40万元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也未考虑原协议已经履行近7年之久，上诉人无违约行为，不存在返还的问题，更不用承担违约责任。 五、此次纠纷系被上诉人撤销上诉人全系乘用车的经营权，改为单系，单方关闭系统，单方毁约的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是按照江淮乘用车4SB类店建设的4S店，应该经销全系车辆，但被上诉人却只核准上诉人单系乘用车经营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利益。 六、上诉人销售其他供应商的商品不构成违约。依据《汽车销售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供应商可以要求经销商为本企业品牌汽车设立独立单独展区，满足经营需要和维护品牌形象的基本功能，但不得对经销商实施下列行为：（三）限制经营其他供应商商品。该法规是对当前4S店经营模式的最新规定，故上诉人不构成违约。 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公司已经重新达成合作协议，原纠纷协商解决完毕。2018年5月经多次协商，上诉人与对方达成继续合作协议，上诉人继续经营瑞风SUV系列、和悦轿车系列，约定由上诉人交纳保证金10万元。2018年5月23日，安徽江淮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网络营销部下发加盟通知，并告知交纳保证金日期和银行账号等内容，上诉人于2018年5月24日按约定将10万元保证金打入指定银行账户。2018年6月14日，上诉人与安徽江淮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签订意向书。至此原纠纷已经处理完毕，双方形成新的合作关系，一审法院不应再做出判决。 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公司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2014年11月28日的对账函中，上诉人收取该分公司建店补贴款数额与实际数额不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旗下两个分公司即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下称轿车分公司)和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多功能车营销分公司(下称多功能分公司)，于2010年10月27日共同签订《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第九条第二款约定上诉人可以享受建店补贴，建店补贴以提车补贴的形式返还，车型补贴标准为瑞风、瑞鹰1500/台，宾悦3000元/台，同悦、和悦、悦悦1000元/台。上诉人自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1月28日止收取提车补贴款由两部分构成，即由轿车分公司返还的提车补贴和多功能分公司返还的提车补贴共同构成，瑞风、瑞鹰属于多功能车由多功能分公司销售，其余属于轿车，由轿车分公司销售。截至2014年11月28日，上诉人从多功能分公司提取车辆79台，获取建店补贴为79×1500=118500元，其余获取的是轿车分公司的提车补贴。因此，对账函数额与实际数额不符。 九、上诉人股东和实际控制人秦东不应对建店补贴款承担任何返还责任。2010年10月27日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中并没有秦东个人对协议的履行作出过任何的承诺，2012年1月13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中秦东个人也没有作出任何承诺。 秦东只在2016年1月1日的《2016年江淮乘用车销售服务协议书》(下称服务协议书)中，在乙方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处签有本人名字，该签名不产生承诺的效果。首先，该协议是被上诉人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其他空白处都已经由被上诉人方填好，秦东只是在个人签名处签名，完全没有详细看协议的内容，双方每年都签订服务协议书，之前每年的协议书中都没有股东个人承诺内容，秦东误以为还和以往协议一样就进行了签名，所以并不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承诺不能成立。其次，2016年1月1日的服务协议书，甲方只有乘用车分公司(由多功能分公司更名)一家，轿车分公司并没有签字盖章，乘用车分公司不能代表轿车分公司，换句话说秦东个人没有向轿车分公司作出任何承诺，轿车分公司不能依此协议向秦东个人提出任何主张。而乘用车分公司的提车补贴也只有118500元，考虑双方协议已经履行多年，此118500元也不应该再涉及返还的问题。秦东个人不应对返还建店补贴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江淮汽车集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予以维持。 一、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不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定形式，并不存在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仅为买卖合同关系。特许经营与特约经销、特约代理、独家销售（如特约店、代理店、专卖店）有所不同。特许经营是总部将商标、商号、专利、经营诀窍等使用许可和经营指导等作为组合提供给加盟店，由此获得加盟店支付的使用费。与此相反，特约店、代理店、专卖店是基于定型合同，就附有某一制造商商标的特定商品进行持续性买入、再卖出或者接受其委托经销该产品，在特许经营中，必须要确保特许经营体系的统一性和产品、服务质量的一致性，即总部对加盟店的经营给予全面的指导、援助。而在特约店、代理店、专卖店中，也有制造商对其进行指导、援助的，但这只不过是制造商附随商品的批发销售的二次行为，该行为自身通常不能请求支付使用费。本案双方之间的合作模式既不涉及知识产权的有关事项，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收取过“加盟费”等，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案由定性准确。 二、案涉《承诺函》系上诉人单方承诺，仲裁条款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即便该条款有效，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应诉，一审法院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主张本案应由仲裁委管辖系其在案涉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中的单方承诺，双方并未就管辖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该管辖承诺不符合约定管辖的形式，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未产生约定管辖的效力。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本案中，上诉人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且进行了应诉答辩，一审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 三、上诉人以《承诺函》作为对价获取被上诉人的建店返还补贴，后上诉人违反《承诺函》的承诺，变更店面用途，应当履行承诺返还补贴资金的百分之二百，被上诉人并无违约行为。根据上诉人出具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上诉人自2011年12月1日起享受被上诉人的建店返还，享受额度为2805000元，三年与总量先达到为准；还承诺，上诉人在10年之内不得将店面用于其他用途，违反上述承诺的，按享受的返还资金的百分之二百退还。经对账，上诉人在三年内享受被上诉人建店返还补贴共计103万元。后上诉人违反该承诺，将店面作为它用，被上诉人要求其按照承诺函双倍退还建店返还资金事实充分，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无违约行为。 四、双方并未就本案纠纷的处理协商一致，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 原审被告秦东述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其无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返还建店补贴款的连带责任。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属分公司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2014年11月28日的对账函中，上诉人收取该分公司建店补贴款数额与实际数额不符，观点同上诉人上诉理由第八条。二、秦东不应对建店补贴款承担任何返还责任，观点同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九条。 江淮汽车集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2.阜新渤飞公司返还建店补贴费206万元及逾期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时计至偿清全部款项止）；3.秦东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判决阜新渤飞公司、秦东承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0年10月27日，轿车分公司、多功能车分公司与阜新渤飞公司签订《江淮轿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轿车分公司、多功能车分公司（甲方）与阜新渤飞公司（乙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原则基础上，就甲方特许乙方代理销售江淮轿车事宜签订本意向协议书，双方严格共同遵守。第一条宗旨，为做好江淮轿车在阜新地区的市场销售，本着权责明确、协同双赢的原则，甲方授权乙方特许专营江淮乘用车系列产品。……第三条（店面建设）乙方在本销售区域内完成销售服务网点布局，各销售服务店的交付使用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前按江淮乘用车4SB类店标准建成并通过验收，建店地址阜新市新邱区长营子镇临204省道。……第五条第3款，乙方必须接受甲方对经营工作的监督指导及检查。第4款，乙方必须树立专一经营思想，不得直接、间接或变相经营与江淮乘用车无关的项目，特殊情况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第九条第1款约定，乙方在获得甲方授权经销江淮乘用车品牌后，所建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享受江淮汽车集团公司建店返还政策支持，标准4SB店补贴标准为三年叁佰万元，两项以先达到者为准，具体补贴金额以实际验收核定为准；改建店根据现有情况设施改建，销售服务店建店补贴自4S店建设完成并通过甲方验收后开始计提返还。第九条第2款约定，能在建店周期完成店面建设并通过验收合格的销售服务店，以提车补贴的形式返还，车型补贴标准为瑞风、瑞鹰1500元/台，宾悦3000元/台，同悦、和悦、悦悦为1000元/台。第九条第3款约定，享受建店补贴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必须承诺履行相关义务，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店在建店补贴兑现前需提交《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 2012年1月13日，阜新公司出具《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载明，1.我公司自2011年12月1日起，享受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建店返还，享受额度为2805000元，三年与总量，先达到为准；2.我公司在享受建店返还之后，10年之内（即在2021年11月30日之前），不将此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的店面及硬件设备设施用于任何JAC乘用车之外的产品经营；本承诺一经做出，即具有法律效应，如果违反承诺，我公司自愿向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已享受的建店返还资金的200%。 2011年10月，阜新渤飞公司所建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通过验收。2014年11月28日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公司出具《对账函》，载明阜新渤飞公司已享受建店补贴103万元，所有享受补贴已通过提车在购车款中体现。阜新渤飞公司在《对账函》中签章确认数据无误。 2016年1月1日，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作为甲方，阜新渤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2016年江淮乘用车销售服务协议书》第四条第2款约定，乙方确保按时完成甲方下达的月度销售目标，如果连续三个月或全年累计四个月未完成甲方下达的月度任务，甲方有权停止为乙方供货，终止合作协议执行并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七条约定，乙方享受甲方建店补贴的店面使用期应达到10年以上（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因素除外），10年以内转移或停止使用则按《承诺函》要求现金返还建店返利，乙方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阜新公司在合同下方盖章确认，秦东在合同下方乙方股东或实际控制人、乙方代表栏内签名确认。 2017年，江淮汽车集团公司销售人员经调查发现阜新公司未经报备、批准，将享受原告建店补贴的4S店面私自整改、展示其他品牌车辆。 一审另查明：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轿车分公司、多功能车营销分公司均系安徽江淮汽车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现两分公司已合并为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也无独立法人资格。 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建店承诺函》、《承诺函》、《对账函》、《2016年江淮乘用车销售服务协议书》、店铺照片光盘、利润表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江淮汽车集团公司，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江淮汽车集团股份公司承继。轿车分公司、多功能车营销分公司均系江淮汽车集团公司下属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现两分公司已合并为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乘用车营销分公司，也无独立法人资格，由具有法人资格的江淮汽车集团公司来起诉，主体适格。对于阜新渤飞公司认为江淮汽车集团公司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 江淮汽车集团公司的下属分公司与阜新渤飞公司签订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承诺函》及《2016年江淮乘用车销售服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阜新渤飞公司通过其参与签订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2016年江淮乘用车销售服务协议书》及向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作出承诺函等形式，承诺在2021年11月30日之日前，不将该特许销售服务店的店面及硬件设备设施用于JAC乘用车之外的产品经营。如违反承诺，阜新渤飞公司自愿向安徽江淮汽车股份有限公司归还已享受的建店返还资金的200%。阜新渤飞公司法定代表人秦东对此也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约定对阜新渤飞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秦东来说，是以此承诺来换取高额建店补贴费用；而对于江淮汽车集团公司来说，这是其期望阜新渤飞公司用于专营江淮汽车集团公司品牌车辆的商业成本和对价，这完全符合等价有偿的商业原则，也是实现双方合同目的的重要约定。 因此，阜新渤飞公司违反《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承诺函》的约定与承诺，将享受建店补贴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更改店面，店面不再销售江淮品牌汽车，其行为属于根本性违约，违反商业诚实信用原则，在已获得利益的情形下，损害了江淮汽车集团公司的根本利益。故江淮汽车集团公司要求解除双方间的协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阜新渤飞公司应返还已享受的建店补贴款103万元，秦东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据此，认定违约金是否过高，应以违约造成的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社会经济状况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诚实信用原则进行衡平。本案《承诺函》中均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这是双方当事人对合作期间一方违约所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预先约定，作为商业主体的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协议时应当预见到该损失。本案中，2011年12月，阜新渤飞公司所建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通过了验收，并开始享受建店补贴。后阜新渤飞公司履行经营期有5年之余，从江淮汽车集团公司请求阜新渤飞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意思表示看，其要求该公司承担双倍给付建店补贴款的违约责任，并以双方每年正常车辆买卖发生量为基础证明其损失。该院根据协议履行时间、兼顾“江淮”牌轿车的市场品牌及占有率、阜新渤飞公司毁约行为致江汽公司销售利润损失，同时考虑双方所签协议已履行5年之余的状况，认为江淮汽车集团公司主张双倍返还的请求过高,酌情确定违约金数额为40万元。对江淮汽车集团公司要求阜新渤飞公司从其主张权利时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该院认为该损失已包含在违约金内，故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江淮汽车集团公司与阜新渤飞公司签订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二、阜新渤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江淮汽车集团公司建店补贴款143万元；三、秦东对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江淮汽车集团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80元，由江淮汽车集团公司负担8767元，由阜新渤飞公司、秦东负担19513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七份证据：证据一，《意向经销商加盟评审的通知》，拟证明双方达成新的合作意向。证据二，电子转账凭证2张，拟证明2018年5月24日，上诉人已向乘用车经销分公司转账10万元。证据三，《意向协议书》，拟证明双方于2018年6月14日签订了合作意向协议书，协议在履行中。证据四，《建店说明》，拟证明上诉人因建店工期相关事宜向被上诉人说明情况，正在等待答复。证据五，增值税发票30张，拟证明多功能车营销公司开具的发票，涉及79台车都是瑞风、瑞鹰，按补贴标准应是118500元。证据六，轿车分公司的工商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一直存续是独立的经济单位。证据七，乘用车分公司的工商信息一份，证明该公司是多功能车公司更名而来，也是独立的经济单位。 被上诉人江淮汽车集团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不应采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证据一、二、三、四不符合新证据要求，是双方重新达成的新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与本案无关。2.证据五是2012年、2013年开具的发票，当时乘用车分公司与多功能车分公司没合并，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就汽车销售合同关系仅一份合同，且在双方之间的DMS系统中也不区分乘用车和多功能车。3.证据六、七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分公司不具有主体地位，其权利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担，轿车分公司与多功能车分公司在2016年已实际变更为乘用车分公司，但没有变更登记。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证据一、二、三、四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五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七，本院予以采信。 被上诉人江淮汽车集团公司未提供证据。 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中，阜新渤飞公司开设汽车4S店，从被上诉人处购进汽车再予以销售，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故对上诉人认为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的抗辩不予支持。上诉人并未在一审答辩期限内提出管辖异议并予以应诉，一审法院具有管辖权。 《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对建店补贴予以约定，建店补贴自4S店建设完成并通过验收后开始计提，以提车补贴的形式兑现，享受建店补贴的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必须履行相关义务。在建店补贴兑现前需要提交承诺函，上诉人提交的承诺函中载明在享受建店返还（即建店补贴）后10年内（2021年11月30日前），不将该特许销售服务店的店面及硬件设备设施用于JAC乘用车之外的产品经营。如违反承诺，上诉人自愿归还已享受的建店返还资金的200%。经对账，上诉人实际享受建店补贴为103万元。上诉人已于2017年将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店的店面予以更改并用于非上诉人的汽车品牌的经营，该行为致使上诉人签订《江淮乘用车特许销售服务合作意向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该协议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违反承诺，按照承诺应向被上诉人返还已经实际享受的建店补贴资金的两倍即206万元，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实际履行期限、上诉人承诺的店面运营期间，被上诉人实际给予上诉人的建店补贴、上诉人过错程度等因素判决上诉人返还143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因秦东未上诉，其在二审中要求不承担返还建店补贴款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阜新渤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13元，由上诉人阜新渤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钢 审判员 钱爱民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叶兆国 书记员鲁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