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9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市人民中路**。 法定代表人：杨晓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成武，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润泰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南外环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往南100米/div> 法定代表人：刘彦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梅，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在旭，山东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南外环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往南100米/div> 负责人：姜运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雷奎，男，该局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光瑜，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住，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南外环/div> 负责人：马广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顺清，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敏，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南通二建）因与被上诉人聊城润泰投资有限公司（简称润泰公司）、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度假区住建局）、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简称度假区管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5民初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付成武，润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梅，度假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雷奎、闫光瑜，度假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顺清、闫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通二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由润泰公司、度假区住建局、度假区管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项目系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所确定，符合招投标法的相关规定，不存在串通投标行为，涉案合同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仅根据案外人供述这一孤证即认定涉案项目存在违法串通投标、涉案合同无效，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进行，系南通二建中标后签订，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存在串通投标的证据不足，且证据真实性存在明显疏漏，以此认定合同无效系认定错误。涉案项目系政府招商引资项目，涉案施工合同的招投标及施工合同签署均由对方安排，南通二建作为投资人及施工人只是配合其完成相关手续，南通二建也没有与第三方串标的必要。二、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审计鉴定的方式并非合同约定方式，鉴定内容也仅为部分工程且调减部分亦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该审计报告作为认定涉案项目工程造价的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东岳公司进行审计的鉴定方式并非合同约定方式、鉴定内容也仅为部分工程且调减部分亦与事实不符，东岳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不应作为认定涉案项目工程价款的依据。南通二建通过招投标程序承接涉案项目后，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义务，并在竣工后向润泰公司、度假区住建局、度假区管委会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润泰公司、度假区住建局、度假区管委会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未及时进行审计鉴定，应视为其认可竣工结算书所确定的结算价款，润泰公司、度假区住建局、度假区管委会应当按照竣工结算书的价款向南通二建支付全部工程款。此外，即便涉案项目未经审计鉴定，润泰公司、度假区住建局、度假区管委会也不应以此为由拖延付款。三、南通二建所获得的“2016年度山东省市政金杯示范工程”，是山东省市政工程领域优质工程的最高奖项，满足合同约定的“山东省优质工程奖”的条件，润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南通二建支付工程奖金。一审法院片面、机械的解释“山东省优质工程奖”，认为南通二建所获奖项并非合同约定奖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施工合同第四部分补充条款第九条：“本项目工程施工现场获得山东省优质工程奖，甲方（润泰公司）奖励乙方（南通二建）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三”，南通二建已就涉案工程取得山东省及华东地区优质工程奖项（见南通二建一审证据7），有权要求润泰公司按照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三支付奖金。山东省优质工程奖系对工程奖项的概称，该约定的宗旨即为了鼓励南通二建造出优质的工程，并非意指南通二建必须就涉案工程获得“山东省优质工程”这一名称的奖项。四、根据南通二建及润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项目存在其他分包工程，润泰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南通二建支付配合费。一审法院无视该类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据，对南通二建申请调取配合费相关文件的请求亦置之不理，明显有失公允，认定事实有误。五、度假区住建局、度假区管委会系涉案项目的建设单位，实际参与了涉案项目、也支付过相关工程款项，同时也出具书面文件认可润泰公司可代表其签署相关文件，因此应对涉案项目的付款义务共同承担责任。六、一审法院作为认定润泰公司已付工程款证据，及南通二建、润泰公司提交的其他部分证据未经有效质证，也未经法院核实，一审法院在南通二建已经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鉴定申请的情况下，无视证据及鉴定结论对判决结果的重要作用，不予处理，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补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将润泰公司、度假区财政局付款金额认定为4.5259亿元并作为判决依据，但其实际仅支付4.4109亿元，相差1150万元，一审中证明款项支付的证据均未提供原件。度假区财政局40张领款书及银行转账凭证涉及26次付款，润泰公司证据目录所称2016.4.26日付款300万元无任何转账凭证及领款书，2015.9.14日之后的付款均无领款书，2015.7.6（300万）、2015.9.14（500万）、2015.9.30（300万）、2016.2.5（1000万）、2016.3.7（300万）、2017.1.25（120万）日的6张汇款凭证不清晰，无法辨识汇款金额，根据润泰公司提供的证据目录该6张汇款凭证对应汇款金额为2520万元，无凭证及无法核实汇款金额的数额总计2820万元。润泰公司向南通二建付款的40张付款凭证、银行回单、领款申请中，涉及16次付款记录，完全不清晰无法辨认付款人、收款人、付款金额的8次，分别为：2014.7.31（3000万）、2015.4.30（399万）、2015.6.30（500万）、2015.7.31（500万）、2015.9.30（1200万）、2015.9.30（1000万）、2015.9.30（200万）、2016.2.29（200万）、2014.7.31（3000万）、2015.2.28（300万）两笔付款无记账凭证，且领款日期分别为2014.7.25、2015.2.15，领款日期早于付款日期，不符合常理，无法确认为涉案项目款项。2016.1.31（500万）汇款凭证显示款项用途为货款而非工程款，其他同日期款项备注均为工程款，该笔款项明显不属于工程款不应当计入工程款范围。2016.1.31（200万）无汇款凭证，无记账凭证，无领款证书，无法证明该款项已实际支付。上述汇款凭证不清晰、无凭证金额、款项用途不符金额共计7199万元。一审中润泰公司提供的证据4—2聊城市审计局《关于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阶段性鉴定结果情况的报告》中第4页旅游度假区已支付工程款4.46亿元，也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4.5259亿元不符，一审判决一方面采信该证据中对涉案工程造价的意见，一方面又不采信该证据中认定的付款金额，且对该证据中付款金额与各被上诉人主张金额未进行核实，在南通二建已经明确要求调取各被上诉人银行流水、付款明细的情况下仍未核实，存在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南通二建提供的新证据，2015年9月30日润泰公司向南通二建支付的1000万元为归还其对南通二建的借款，并非涉案工程款，一审中润泰公司将该1000万作为工程款与事实不符，应当扣除。二、一审判决存在证据性质认定错误，判决书第26页将涉案工程造价认定为5.343亿元，依据为聊城市审计局出具的《关于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阶段性鉴定结果情况的报告》并称其为鉴定结论，但该报告并非民诉法规定的证据种类中的鉴定意见，只能认定为普通书证，在争议金额相差近7亿且南通二建明确申请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单方面采信不符合法定鉴定程序的书证，存在事实和证据认定错误。判决书第26页将涉案工程造价认定为5.343亿元，依据为润泰公司一审证据4聊城市审计局《关于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阶段性鉴定结果情况的报告》                            报告名录                       金额（亿元）                               合同约定造价                       8.336                               调减湖南路                       1.278                               调减桥梁                       0.252                               调减后道路造价                       6.806                               审计认定造价                       5.343                审计较合同造价调减1.464亿元，该调减额构成如下：                            审计报告名录                       金额（亿元）                               工程量核减                       0.282                               材料单价核减                       1.182                在上述1.464亿的核减中，并未说明核减原因及具体依据，且大部分为材料运输费核减及定额套项单价审减（见聊城市审计局《关于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阶段性鉴定结果情况的报告》第4—6页水稳碎石运输费核减2416万元，粗粒式沥青运输费核减358万元、中粒式沥青运输费核减342万元，细粒式沥青运输费核减1900万元，碎石封层单价核减511万元，边沟回填灰土单价按定额套项审减3033万元，拆除路面按定额套项审减927万元，灰土单价核减2594万元未写明依据，详见下表），而材料运输费在投标文件中为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并无正当核减理由。                            审减项目                       审减金额                       审减理由                               水稳碎石                       2416万元                       运输费核减                               粗粒式沥青                       358万元                       运输费核减                               中粒式沥青                       342万元                       运输费核减                               细粒式沥青                       1900万元                       运输费核减                               缺方内运                       758万元                       运输费核减                               碎石封层                       511万元                       定额套项核减                               边沟回填灰土                       3033万元                       定额套项核减                               拆除路面                       927万元                       定额套项核减                               边槽边坡                       707万元                       定额套项核减                               3：7灰土                       2594万元                       未说明核减依据                一审判决中润泰公司证据4中提供了山东东岳公司出具的《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鉴定》，该证据第2页鉴定依据中明确材料价格执行聊城市市场价格，鉴定过程（3）明确主要材料价格以同期的市场价为准，聊城市审计局《关于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阶段性鉴定结果情况的报告》报告（第2页）中也称审计鉴定小组对材料价格的认定以同期市场价格为准，而依据《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5.3合同争议的鉴定）无论合同有效与否，只有在合同对计价依据约定不明或存在冲突的情况下才需要参考鉴定项目所在地同期适用的计价依据、计价方法，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为综合单价包干的合同，也即固定单价合同，且明确约定了投标文件所附单价作为计价依据，东岳公司擅自更改计价依据且违反《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做出的鉴定结果不应被采信。无论是聊城市审计局《关于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阶段性鉴定结果情况的报告》还是山东东岳公司出具的《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鉴定》均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证据种类的鉴定意见，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鉴定意见应当是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或法院指定的有鉴定资格的机构出具的专门性意见，且作为鉴定依据的证据应当是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的证据，而该审计局报告及东岳公司鉴定均为聊城市审计局委托出具的，其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且该报告出具背景特殊，存在刑事案件阶段政府单方面施压人为控制审计价格的嫌疑，无法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无论是聊城市审计局《关于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阶段性鉴定结果情况的报告》还是山东东岳公司出具的《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鉴定》并未附鉴定依据，价格高达几亿元的建设工程，鉴定报告仅有4页，鉴定结论仅有一页表格，未附件任何依据，也未按照鉴定意见给予南通二建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询问的权利，依据证据新规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的，鉴定意见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审计局及东岳出具的报告既不符合司法鉴定的委托程序，也未明确鉴定依据，鉴定人员、鉴定机构是否具备鉴定资格，未出庭接受双方质询，不应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造价的鉴定意见，仅能作为一般书证。三、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政府机关不得以审计作为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条件，本案中南通二建已经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润泰公司等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未及时进行审计鉴定，应视为其认可竣工结算书所确定的结算价款，应当按照竣工结算书的价款支付全部工程款。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一条：“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不得强制以审计作为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条件，不得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加强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有序推动企业开复工工作的通知》（建办市〔2020〕5号）规定：“（七）加快清理政府部门和国有企业拖欠民营企业账款，建立和完善防范拖欠长效机制，严禁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以各种方式要求企业带资承包，建设单位要按照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工程款，避免形成新的拖欠。规范工程价款结算，政府和国有投资工程不得以审计机关的审计结论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建设单位不得以未完成决算审计为由，拒绝或拖延办理工程结算和工程款支付。”涉案项目即便因润泰公司的原因迟迟未完成工程造价审计，也并不影响涉案工程款的支付，南通二建已经提供了工程结算的全部资料且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审计单位、施工单位也就月度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润泰公司无任何理由拖延工程造价审计明显是滥用其在交易中的优势地位，企图达到拖延付款甚至不予付款的不当目的。涉案工程已经于2015年10月18日竣工验收。竣工验收后，南通二建按约向润泰公司提交了竣工结算资料，但润泰公司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迟迟未完成审计，也未向南通二建支付剩余工程款。依据施工合同专用条款3.3的约定，润泰公司收到竣工结算资料后120个工作日内未能确认工程审计结果的，视为违约。润泰公司逾期确认工程审计结果，应视为认可南通二建提交的竣工结算资料，南通二建有权按照结算书所列工程总价款要求润泰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南通二建、润泰公司、监理单位、审计单位四方签章的月计量申报表、报审表、申请支付表及审核情况表也可以说明，润泰公司对已经完成工作量（含合同内工作量、变更工程量）的认可和确认。即使第8期2亿多工程量未完成审计，仅前7期经审计确认的工程量已经高达6.8亿，也可以看出东岳公司审计认定的工程造价偏离事实。四、关于配合费南通二建已经提供基础证据，且润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项目存在其他分包工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南通二建支付配合费。一审法院无视该类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据，对南通二建申请调取配合费相关文件的请求亦置之不理，明显有失公允，认定事实有误。南通二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证明涉案项目存在分包工程的基础证据（见上诉人一审证据8）证明涉案工程确实在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道××路灯及管线采购与安装、天然气等方面存在分包。                            配合费关联项目情况汇总表                               序号                       项目名称                       建设单位                       承接主体                       标的（元）                               1                       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水城大道划线施工项目                       度假区住建局                       杭州伟耀环保科技有限公司                       5999772.32                               2                       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水城大道路灯及管线采购与安装项目                       润泰公司                       山东嘉信招标有限责任公司                       3285000                               3                       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绿化土石方                       度假区住建局                       滨州市水利建筑安装工程处                       69545000                               4                       绿化土石方（二期）                       度假区住建局                       中闵建设有限公司                       12250000                               5                       水城大道绿化土石方（三期）                       度假区住建局                       聊城市东建基础工程有限公司                       11034000                               6                       水城大道绿化等工程                       度假区住建局                       江苏山水环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396316364.5                               合计：                       498430136.8                               分包工程总价的3%，配合费合计：                       14952904.1                聊城市审计局《关于水城大道道路及路灯工程造价阶段性鉴定结果情况的回报》中也明确说明了聊城水城大道项目存在绿化工程，路灯、时光隧道灯及管线的采购安装等分包项目，并明确绿化工程鉴定造价3.963亿元、路灯工程鉴定造价2155万元。南通二建提交的证据与润泰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相互吻合，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要求，足以证明涉案项目在水城大道绿化、路灯及管线采购与安装、天然气等方面存在分包。南通二建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调取水城大道涉案项目分包工程的全部招投标文件及合同，以及对应的付款流水信息的申请。但一审法院仅调取了润泰公司要求调取的相关证据，对南通二建申请调取证据的请求置之不理，对该部分事实未调查清楚即以南通二建证据不足作出了认定，明显有失公允，认定事实有误且程序违法。五、南通二建承接涉案项目系因聊城市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政府招商引资，并在政府主导下与其签署合同，即使如一审判决所称存在串标合同无效，各被上诉人作为过错方也应承担赔偿责任。 润泰公司辩称：一、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存在未经招标即签订施工合同、招标过程中投标人互相串通导致投标无效，据此签订的合同无效，涉案合同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二、东岳公司审计鉴定主体适格、程序合法，作出审定意见符合招标文件及合同约定、符合法律规定。三、总造价千分之三的奖金超越了招标文件、投标文件，属于对国家强制招标的工程进行了实质性变更，不应得到支持。四、分包配合费不等于协助费。五、南通二建不到约定地点对账，却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流水，属于怠于行使举证、质证权利。 度假区住建局辩称，南通二建在涉案工程中串通投标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正确。二、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所作出的审计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认定该鉴定结论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认定正确。三、度假区住建局不是涉案施工合同主体，与润泰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南通二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度假区住建局。四、一审程序合法，对优质奖项的奖金和配合费用的认定事实清楚。 度假区管委会辩称：南通二建在涉案工程中串通投标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正确。山东东岳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所作出的审计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一审法院认定该鉴定结论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认定正确。度假区管委会不是涉案施工合同主体，与润泰公司之间也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南通二建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度假区管委会。一审程序合法，对优质奖项的奖金和配合费用的认定事实清楚。 南通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润泰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人民币444341259元。二、润泰公司支付优质工程奖金人民币2656293.78元。三、润泰公司支付配合费18000000元。四、润泰公司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人民币77331212.48元。其中：1.逾期支付施工过程中月进度工程款的利息人民币13969235.48元。2.逾期支付50%工程余款的利息人民币59552938.22元。分别为：（1）余款第一笔以人民币132814688.9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22027869.55元；（2）余款第二笔以人民币132814688.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18820948.21元；（3）余款第三笔以人民币88543125.9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10421034.01元；（4）余款第四笔以人民币88543125.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8283086.45元。3.逾期支付奖金的利息以人民币2656293.7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390788.78元。4.逾期支付配合费的利息以人民币1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3418250元。五、依法判决被告润泰公司按照日万分之四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30283312.81元。其中：1.逾期支付施工过程中月进度工程款的违约金人民币38198372.02元。2.逾期支付50%工程余款的违约金人民币180539433.76元。分别为：（1）余款第一笔以人民币132814688.9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66779225.58元；（2）余款第二笔以人民币132814688.9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57057190.35元；（3）余款第三笔以人民币88543125.9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31592187.32元；（4）余款第四笔以人民币88543125.9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25110830.51元。3、逾期支付奖金的违约金以人民币2656293.78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1184707.03元。4、逾期支付配合费的违约金以人民币18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27日为人民币10360800元。诉讼请求一、二、三、四、五合计为772612078.07元。六、度假区住建局、度假区管委会对诉请一至五中润泰公司的偿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润泰公司、度假区管委会、度假区住建局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润泰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南通二建支付工程款8171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南通二建要求度假区住建局及度假区管委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南通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4860元，由南通二建承担3491886元，由润泰公司承担41297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和交换。 南通二建提交证据： 证据一：启东瑞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润泰公司向南通二建出具的《证明》、支付凭证。证明：润泰公司因涉案项目资金需要向南通二建借款1000万元，已于2015年9月16日由启东瑞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代南通二建向润泰公司支付，润泰公司已付款项中应优先扣除该部分款项。 证据二、三：2013年11月8日，度假区住建局、润泰公司分别与南通二建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度假区住建局、润泰公司已就涉案工程与南通二建签订施工合同。 润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的出证人没有记载，手写字体是在加盖公章之后，启东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其主张，专用回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回单中备注的转款用途为往来款，并非南通二建主张的借款，各方均为独立法人单位，如果发生借款关系，必须履行借入与出借的完整合同行为。对证据二、三的真实性需庭下核实后发表质证意见，但假设该两份证据属实，也存在对于同一合同内容、工程规模、名称、主体不明确，看不出两份合同与涉案工程的关系，无论是工程造价还是工程规模，都不是涉案合同水城大道约定的范围，同时，该两份证据上也有钮裕春的签字，说明其是南通二建认可的代理人，印证钮裕春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在2014年的水城大道招标过程中存在串标行为，导致合同无效。 度假区住建局质证称，对证据一、三与其无关，同意润泰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南通二建提交的合同和我方拿到的文书比对，证据二的公章和住建局现有公章明显不一致，小于现有公章。该证据没有履行，而且南通二建主张的事实相矛盾，南通二建在诉状中称是2014年4月18日与润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且也明确是履行的2014年4月18日的合同，该证据未履行，具体应以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准。另外，南通二建提到招商有过错，我们在答辩状中已经发表意见。 度假区管委会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和管委会没有关联性，其他意见同润泰公司、度假区住建局。 对南通二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证据一的记载内容与本案关联性不足，启东瑞泰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并未派人出庭作证且度假区住建局、度假区财政局、润泰公司对证据一并不认可，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对证据二、证据三，一审起诉状中南通二建明确本案依据的合同是2014年4月18日与润泰公司签订的合同。二审中南通二建又主张依据证据二、证据三的合同主张其诉求，与一审中的主张相悖，且润泰公司、度假区住建局亦对证据二、证据三的合同不予认可，故本院对其不予采纳。 度假区住建局提交证据：职工证明。证明：职工证明的印章与南通二建提交的证据二印章不一致，职工证明上住建局的印章明显大于证据二中的印章，证据二不真实。 南通二建质证称，对职工证明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比对，该印章与合同中住建局印章并无实质差别。 润泰公司质证称，对职工证明的三性无异议。 度假区管委会质证称，对职工证明的三性无异议。 鉴于本院对南通二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故度假区住建局提交的反驳证据已无实际意义，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另，南通二建向本院申请调取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水城大道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全部招投标文件（含中标通知书）、合同；润泰公司、度假区管委会、度假区住建局自2014年4月至今的银行流水，以证明项目分包情况、分包配合费等事实。 南通二建还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合同是否有效；二、山东东岳项目管理公司的鉴定结论是否应采纳；三、关于已经支付工程款问题；四、涉案工程应否根据合同约定获得优质工程奖、润泰公司是否应支付分包配合费的问题；五、度假区管委会、度假区住建局对润泰公司欠付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一、涉案合同是否因串通投标无效的问题。涉案合同虽然系经过招投标程序而签订，但根据南通二建钮裕春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系南通二建子公司江苏中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中润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其作为经办人以南通二建名义与润泰公司签约。涉案工程正式招投标前双方已经签订了施工合同并开始实际施工。钮裕春系根据润泰公司的要求走招投标流程，并安排其有关工作人员组织串通投标。钮裕春的前后两次供述对串通投标的事实表述基本一致，其在公安机关刑事程序中的有关供述具有较高的证明力，尽管其涉及的刑事案件以不符合刑事立案标准而被公安机关撤案，但并不影响其对有关串通投标的待证事实在民事案件中的证明效力。南通二建主张钮裕春的供述不足以证明串通投标的事实，但并未提供证据抗辩钮裕春在公安机关刑事程序中的供述，南通二建有关钮裕春的供述不应采信、涉案工程不存在串通投标情形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据此认定涉案合同无效在法律适用上是正确的。 二、山东东岳项目管理公司的鉴定结论是否应采纳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涉案工程“最终造价按决算审定后造价为准”，故南通二建主张以其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书作为结算依据，依据不足。上述约定虽然没有明确约定以政府审计结论为准，但本案中南通二建参与决算的只有聊城市审计局确定的山东东岳项目管理公司的鉴定结论，南通二建主张该鉴定结论中的调减部分与事实不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南通二建没有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纳该鉴定结论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南通二建申请对涉案工程进行造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三、关于已经支付工程款问题，润泰公司一审中提供了领款书及银行转账凭证、付款凭证、银行回单、领款申请等证据证明已付款金额。南通二建尽管对其不予认可，但在明确表示要对上述证据载明的时间、金额予以核实再做出详细书面质证意见后，却未提供有关书面质证意见，二审中也没有具体说明那笔付款虚假，而润泰公司亦明确表示南通二建可以到度假区财政局核实有关原始资料。在上述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润泰提供的上述证据认定已付工程款在事实认定上并无不当。 四、关于涉案工程应否根据合同约定获得优质工程奖、润泰公司应否支付分包配合费的问题。涉案合同无效，则其中关于优质工程奖金的约定亦无效。关于配合费的问题，南通二建向本院申请调取聊城江北水城旅游度假区水城大道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全部招投标文件（含中标通知书）、合同；润泰公司、度假区管委会、度假区住建局自2014年4月至今的银行流水，以证明项目分包情况、分包配合费等事实。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书应当载明被调查人的姓名或者单位名称、住、住所地等基本情况要调查收集的证据名称或者内容、需要由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的原因及其要证明的事实以及明确的线索。而南通二建申请针对的对象均内容宽泛，缺乏明确指向，未明确具体的陈述哪一份招投标文件、银行流水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故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南通二建没有证据证明在其承包的工程范围内润泰公司又向其他主体进行分包的情形。故南通二建的有关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 五、关于度假区管委会、度假区住建局对润泰公司欠付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度假区管委会、度假区住建局均不是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南通二建也没有证据证明度假区管委会、度假区住建局存在债务加入的情形。故南通二建的有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南通二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91886元，由上诉人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彩林 审 判 员 娄勇军 审 判 员 曹 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刘耀逊 书 记 员 董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