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石贤，广东兴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龙森泉，男，汉族，1977年9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彦静，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荣，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森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302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河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龙森泉支付购地款905176.98元及利息（利息以905176.98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9日起以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日止）；2.改判驳回龙森泉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森泉承担。2020年3月23日，银河公司变更上诉请求为：1.改判龙森泉支付购地款1831253元及利息（利息以1831253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9日起以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日止）；2.改判驳回龙森泉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龙森泉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平，二审法院应如请改判。一、原审判决将违约金纳入购地本金，再以新的本金为基数计算新的违约金，导致新的违约金明显增大，实为错误。龙森泉是支付了300万元购地本金，双方在2015年2月17日签订《附加协议》确认“因逾期交地交证，一次性补偿68万元，在支付本期购地款中已扣除”，也即，被视为已缴纳首期购地款的368万元，是由300万元购地款以及68万元违约金抵充构成的。《土地转让合同》第六条约定，违约金是按已收购地款以月利率1%计算的，龙森泉没有实际支付该68万元的购地款，银河公司并没有实际收取该68万元，原审法院将违约金纳入购地本金，再以新的本金为基数计算新的违约金是违反合同关于违约金约定的，同时，在法律上，这种“利滚利”的做法也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原审判决的逻辑，即使银河公司需要承担后期的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本金也仅为300万元，而不是368万元，300万元的违约金为108.4万元，而不是133.0933万元。二、关于63033元问题。（一）应当认定龙森泉支付63033元是以事实行为变更了合同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龙森泉同意承担办证税费的一半。原审法院不尊重事实，仅简单以举证责任作为事实认定的标准，实为不妥。应当认定龙森泉支付63033元是以事实行为变更了合同关于税费承担的约定，更符合常理。1.本案实际为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由双方各自承担办证税费的一半，并实际履行了。对于已经事实上履行完毕的合同约定，再科以举证责任，实为苛求。2.如果认为该63033元为既不是尚欠购地款1831253元的尾数，也不是该数字的分值数，更不是以万元为单位的整数，而正是办证税费的一半。3.按照双方的交易方式，龙森泉如果支付该款是购地款，银河公司会向其出具购地款收据，本案中是没有的。龙森泉在2018年7月19日支付该63033元后，在经过长达一年的时间后，再通过律师函的形式提出该款的性质是支付购地款。因此，认为该款是支付购地款实为违背生活常理。4.银河公司认为，已经事实上履行完毕的事实行为就是“证据”。（二）即使按照原审逻辑，龙森泉在2018年7月19日支付63033元，该63033元违约金计算的起算时间不应该是2015年9月1日。三、龙森泉应付的款项。银河公司对龙森泉应付的违约金：300万元×（1%÷30天×1085天）=108.5万元。龙森泉对银河公司应付在2019年7月3日违约金：（5462640元÷3063㎡×3091㎡-368万元）×（1%÷30天×258天）=157601.44元。龙森泉应付购地款本金=（5462640元÷3063㎡×3091㎡-368万元）-108.5万元+157601.44元=90.517698万元。因此，龙森泉应支付的款项为905176.98元及利息（利息以905176.98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9日起以月利率1%计算至清偿日止）。补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作出一次性补偿68万元，逾期交地交证的违约问题已经处理，一审法院处理上诉人违约责任明显属于重复处理，因此，对于该问题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鉴于以上事实和理由，二审法院应如请改判。被上诉人龙森泉辩称：一、银河公司于上诉期限届满后提出的变更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应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五条规定：“上诉应当递交上诉状。上诉状的内容，应当包括当事人的姓名，法人的名称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姓名或者其他组织的名称及其主要负责人的姓名；原审人民法院名称、案件的编号和案由；上诉的请求和理由。”一审法院于2020年2月18日向双方当事人送达一审判决书，则双方当事人应于2020年3月4日前提起上诉，但银河公司提交的《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书》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23日（具体是否于2020年3月23日当天向法院提交该申请书，请求法院根据一审案卷材料予以核实），已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限。且银河公司在上诉期限内提交的《民事上诉状》载明上诉请求与原审判决的异议金额为314386元，而《变更上诉请求申请书》载明变更后的上诉请求与原审判决的异议金额为1240462.02元，属于增加上诉请求。我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仅规定在一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并未规定二审期间上诉人有权在二审法庭辩论结束前增加上诉请求。因此上诉人银河公司超过上诉期限提出的增加的诉讼请求部分，二审法院应不予审查。二、原审判决认定龙森泉已支付3743033元购地款准确无误。银河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出具《收据》确认，已收到龙森泉交来的土地转让款人民币叁佰陆拾捌万元整，龙森泉另于2019年7月19日向银河公司转账支付63033元，上述款项共计3743033元。银河公司既认可其出具的《收据》确认368万元中的68万元是属于“抵充”的违约金，即认可了其应向龙森泉支付68万元违约金，同时龙森泉应向银河公司支付68万元购地款，双方对互付的到期金钱债务进行了抵销。债务抵销后，依法应认定龙森泉已向上诉人银河公司支付了68万元购地款。银河公司现却认为其未收取该68万元，自相矛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如银河公司现明确表示又不认可此前双方已就该68万元进行了债务抵销，则其亦未向龙森泉支付任何逾期交付土地的违约金，其应立即支付该违约金，并向龙森泉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龙森泉于2019年7月19日向银河公司转账支付63033元，银河公司认为依据交易习惯应认定为龙森泉自愿负担办证税费。但对于办证税费的负担，双方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中第三条已明确约定所有税费由银河公司负责交纳，在双方已通过书面合同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不应以所谓的交易习惯或“事实行为”作为事实认定的依据。因此，该63033元同样属于龙森泉支付给银河公司的购地款。三、原审判决认定银河公司应以3743033元作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办证利息给龙森泉，准确无误。根据双方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的第四条及第六条，银河公司应于2015年8月底前移交土地使用证给龙森泉，否则应当从逾期之日起每月按已收购地款以月利率1%支付利息给龙森泉。因此，2015年9月1日起，银河公司就应开始计付逾期办证利息给龙森泉。根据前述，龙森泉主张银河公司支付逾期办证利息时，已支付购地款共计3743033元。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的逾期办证利息起算时间及基数准确无误。综上所述，银河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银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森泉支付购地款1831253元及利息（利息以1831253元为本金从2018年10月19日起以月息1%计算至清偿日止，计算至起诉日为164812.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森泉承担。龙森泉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银河公司立即交付龙森泉购买的云浮市**区**村委**村**地段第**区**卡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给龙森泉；2.本案诉讼费用由银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0日，银河公司（甲方）与龙森泉（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一、合作项目。甲方与云浮市安塘镇经济发展总公司合作开发的**区**石材工业园区的土地。二、合作的形式。由乙方认购工业园区临时规划图中标示的土地按双方协商的价格支付合作资金给甲方，乙方认购**区第**卡，共约2000平方米（具体位置以临时规划图中的红线标示为准，具体面积以国土部门办理土地使用证为准），以每平方米1680元的价格，总约需支付合作资金3360000元给甲方。三、付款形式。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当日即支付500000元给甲方作为履行本协议的定金，五天内支付1500000元给甲方作为合作资金，在甲方通知乙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起五天内，乙方再付600000元给甲方，余款在甲方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交由乙方之日起六十天内全部付清。四、办证时间和费用。甲方必须在签订本协议的九个月内将上述乙方认购的土地办理好国有土地使用证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办证所需的一切税费均由甲方支付。五、违约责任。乙方如不按以上约定支付合作资金或土地转让款的，甲方有权解除协议，因此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如在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九个月内尚未能将该土地搞好“三通一平”交由乙方使用的，逾期按乙方实际出资额以每月2%计付违约金给乙方。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银河公司与龙森泉均在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龙森泉按照约定于2012年8月21日支付了500000元，2012年8月24日支付了1500000元，合计支付了2000000元给银河公司。上述两笔款项，银河公司均出具了《收据》交由龙森泉收执。2015年2月17日，银河公司（甲方）与龙森泉（乙方）关于2012年8月20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土地出卖事宜重新进行协商后，达成了新的协议，双方并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约定：一、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地块位于云浮市**区**街**村委**地段，土地使用证号为云府国用（2012）第01**号，土地总面积为96879.7平方米，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二、甲方将属于该土地证上的部分土地转让给乙方，第**区第**卡，该部分土地面积约3063平方米，面积确认时允许有10%的偏差。三、该部分土地的转让总额为人民币5462640元，如最后办证面积有变化则双方作多退少补，土地过户时发生的所有税费由甲方负责交纳，双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四、甲方承诺于2015年3月底前交付土地给乙方使用，并于2015年8月底前移交土地使用证给乙方。五、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向甲方支付首期购地款人民币3680000元，甲乙双方在约定的时间内到国土部门办理签名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土地转到乙方指定户名时，乙方在60天内再向甲方支付剩余未付购地款1782640元。以上款项汇至甲方以下账号：户名梁炳健，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肇庆古塔支行，账号622********1596****。六、如甲方逾期办理土地证的，则从逾期之日起每月按已收购地款以月利率1%支付利息给乙方；如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期限付款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月按逾期未付金额以月利率1%支付利息给甲方，自甲方电话或书面通知乙方移交土地使用证等权属证件之日起60天内，乙方必须缴清购地款。银河公司、龙森泉在庭审中均确认，龙森泉在《土地转让合同》签订后支付银河公司购地款3680000元，分别是龙森泉于2012年8月21日转账支付500000元、2012年8月24日转账支付1500000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支付1000000元，剩余680000元是银河公司因逾期交地和办证应支付龙森泉的违约金直接抵销支付。银河公司并向龙森泉出具一份《收据》，该《收据》载明：“兹收到龙森泉交来土地转让款人民币3680000元，并附加协议：因逾期交地交证，经双方协商，银河公司一次性补偿680000元给龙森泉，此款项在支付本期购地款中已扣除。”。庭审中，银河公司主张上述680000元是针对银河公司逾期交地交证作出的一次性补偿，并不是特定的时间段的补偿。龙森泉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680000元是双方在2015年2月17日重新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对银河公司违反《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逾期交地交证应支付的逾期利息达成一致的意见，是属于2013年5月20日至2015年2月17日期间产生的逾期利息，且双方同意该680000元抵扣龙森泉应支付给银河公司的购地款，并不是一次性补偿，此后仍需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计算逾期办证的利息。2017年5月19日，银河公司与龙森泉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因办理**区**街**村委**村山地工业用地使用证一事，达成协议。龙森泉于2015年2月11日向银河公司购买土地3091平方米，已支付购地款3680000元，尚结欠购地余款1831253元。由**区农信社领取相关土地证，龙森泉结清购地余款后，由**区农信社将相应土地证交付给龙森泉。龙森泉以向**区农信社贷款方式支付剩余未付银河公司的购地款，优先偿还银河公司在农信社的欠款。银河公司、龙森泉、**区农信社三方在协议上签章之日起生效。但**区农信社至今未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也未实际向龙森泉发放贷款。2018年7月19日，龙森泉向银河公司指定的梁某1账户转账支付了63033元。龙森泉提出该款是为银河公司垫付办证的税费，应当扣减尚欠的购地款。而银河公司对此予以否认，认为该款是双方对办证费用协商一致各自承担一半，龙森泉支付63033元其承担的一半费用给银河公司。此后，龙森泉未支付任何款项给银河公司。2018年8月20日，银河公司将云浮市**区**街道**村委**地段第**区**卡土地使用权办理过户手续至龙森泉名下，并取得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粤（2018）云浮市不动产权第00174**号，土地面积载明为3091平方米。但银河公司并未将该土地使用证移交给龙森泉，而是于2018年8月21日直接移交给了**区农信社。另查明，2019年5月8日，银河公司委托广东石国律师事务所向龙森泉发出《律师函》，要求龙森泉支付银河公司尚欠购地款1831253元。龙森泉于2019年5月10日签收了《律师函》，并于2019年7月1日委托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向银河公司发出《律师函》，该《律师函》载明：“龙森泉与银河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合同》，约定银河公司将位于云浮市**区**街道**村委**地段3063平方米的土地转让给龙森泉，银河公司承诺于2015年3月底前交付土地，并于2015年8月底前移交土地使用证给龙森泉。合同约定土地转让款总额为5462640元，土地过户时发生的所有税费由银河公司负责缴纳，土地转让款支付方式为龙森泉于签订合同当日向银河公司支付首期购地款3680000元，过户手续办理完毕且经银河公司通知龙森泉移交土地使用证等权属证件之日起60天内再支付剩余购地款。如银河公司逾期办理土地证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月按已收购地款以月利率1%支付利息给龙森泉。龙森泉已于2015年2月17日支付了3680000元，又于2018年7月18日支付了63033元，共计向银河公司支付了购地款3743033元，剩余未支付的购地款为1719607元。但银河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才办理好过户手续，且新的土地使用权证由银河公司领取后至今未交付给龙森泉，银河公司的行为已构成逾期办理土地证的违约行为。根据上述《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银河公司应支付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的逾期利息共计1330933元给龙森泉。因此，虽然龙森泉应于2019年7月7日前（即从银河公司委托广东石国律师事务所于2019年5月8日发出律师函通知其可移交土地使用证等权属证件之日起算60天）向银河公司付清购地款，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债务抵销的规定，龙森泉与银河公司之间存在可抵销的债务。双方进行债务抵销后，龙森泉须向银河公司支付剩余购地款为388674元（1719607元-1330933元）。现龙森泉正式向银河公司发出债务抵销通知，银河公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时，债务抵销通知即发生效力。”银河公司于2019年7月3日收到上述《律师函》。诉讼中，银河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粤5302民初18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龙森泉名下位于云浮市**区**街道办**村委**地段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号：粤（2018）云浮市不动产权第00174**号】在1996000元范围内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银河公司与龙森泉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合作协议书》签订时间在前，《土地转让合同》签订时间在后，根据两份合同内容，确认两份合同有关联，并确认《土地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签订《合作协议书》后对合同事项重新达成一致协议后签订的新协议。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应当按《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履行。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龙森泉已支付银河公司多少购地款？二、银河公司是否应向龙森泉支付逾期办证利息？三、龙森泉是否应向银河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龙森泉尚欠银河公司多少购地款未支付？五、龙森泉反诉请求银河公司交付云浮市**区**街道**村委**地段第**区**卡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证号：粤（2018）云浮市不动产权第00174**号是否能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银河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收取了龙森泉首期购地款3680000元。该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龙森泉提出其于2018年7月19日向银河公司指定账户支付了63033元，该款是为银河公司垫付的办证税费，应当抵扣尚欠的购地款。对此，银河公司予以否认，提出该款项是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各自承担办证费用，龙森泉支付的是办证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土地过户时发生的所有税费由甲方银河公司负责交纳。该约定是由银河公司承担办证费用的义务，因此应由银河公司承担办证费用的义务主体变更的举证责任。银河公司提交的契税发票不足以证实双方对办证费用的负担作出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龙森泉主张于2018年7月19日向银河公司指定账户垫付了办证费用63033元，主张扣减购地款理由成立，予以采纳。截止2018年7月19日，龙森泉共计支付了购地款3743033元（3680000元﹢63033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龙森泉应在签订合同当日向银河公司支付首期购地款人民币3680000元。银河公司应于2015年3月底前交付土地给龙森泉使用，并于2015年8月底前移交土地使用证给龙森泉，如银河公司逾期办理土地证的，则从逾期之日起每月按已收购地款以月利率1%支付利息给龙森泉。本案中，龙森泉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首期购地款3680000元，履行了合同义务。银河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在2015年8月底前办理土地过户手续并移交土地使用证给龙森泉。但银河公司在2018年8月20日才办理成功涉案土地的过户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利息给龙森泉。银河公司庭审中主张，双方于2015年2月17日达成协议，针对银河公司逾期交地交证一次补偿龙森泉680000元，是一次性补偿，并不是特定的时间段的补偿，且该680000元已抵扣了首期购地款，本案不应再计算逾期办证违约金。龙森泉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5年2月17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另达成了因银河公司逾期交地交证，一次性补偿龙森泉680000元的协议。该680000元应当认定是双方对2015年2月17日前银河公司逾期办证的逾期利息达成的协议。理由是：1、《土地转让合同》中仍然约定了银河公司如逾期交地交证需要承担的逾期利息。如双方在达成该680000元协议约定时就已将银河公司在履行《土地转让合同》中会逾期办证的利息计算在内不符合常理。2、双方于2012年8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有约定了如银河公司逾期办证应承担逾期利息，双方于2015年2月17日重新协商买卖土地事宜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银河公司此时已未按《合作协议书》约定履行办证义务，因此，双方在2015年2月17日达成协议时载明“因逾期交地交证”的表述符合常理。3、本案中无任何证据佐证该680000元是包括了《土地转让合同》中应当计算的逾期办证利息。故银河公司该项意见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银河公司应当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共1085天）支付以37430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计算为：1353730元［3743033元×（1%÷30天×1085天）］。龙森泉抗辩认为该期间的逾期办证利息计算为1330933元，低于上述核定标准，是其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龙森泉抗辩认为，银河公司至今未移交土地使用权证，逾期办证违约金应计算至移交土地使用权证为止，该意见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土地转让面积约为3063平方米，该部分土地的转让总额为人民币5462640元，如最后办证面积有变化则双方作多退少补。现涉案土地办理了权属证书，土地面积载明为3091平方米。根据合同约定，土地转让总额应变更为（5462640元÷3063㎡）×3091㎡=5512575.98元。龙森泉已支付了购地款3743033元，剩余未付款应为1769542.98元。又根据合同约定，土地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土地转到龙森泉指定户名时，龙森泉在60天内再向银河公司支付剩余未付购地款。同时还约定，自银河公司电话或书面通知龙森泉移交土地使用权证等权属证件之日起60日内，龙森泉必须交清购地款，超过60天的，从逾期之日起每月按逾期未付金额以月利率1%支付利息给银河公司。本案中，银河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办理涉案土地至龙森泉名下，银河公司与龙森泉曾于2017年5月19日签订《协议书》，就涉案剩余购地款支付达成一致意见，该《协议书》因**区农信社未签名而未生效，但银河公司于2018年8月21日移交土地使用权证给**区农信社时应当视为银河公司通知龙森泉移交土地使用证。因此，银河公司主张应从2018年8月21日起60天内，即2018年10月19日前将剩余购地款支付给银河公司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龙森泉抗辩从收到银河公司发送的律师函开始60天内支付剩余购地款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现龙森泉未按上述约定支付剩余购地款1769542.98元给银河公司，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支付从2018年10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附期限。”。本案中，龙森泉负有向银河公司支付剩余购地款1769542.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债务，而银河公司负有向龙森泉支付逾期办证利息1330933元的债务。龙森泉于2019年7月1日委托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向银河公司发出《律师函》，通知以银河公司应支付龙森泉的逾期办证违约金1330933元抵销龙森泉应支付银河公司的剩余未付购地款1769542.98元。银河公司于2019年7月3日收到龙森泉的债务抵销通知。上述两个债务均已到期，且同为金钱债务，因此，龙森泉主张抵销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龙森泉应支付银河公司购地款1769542.98元及从2018年10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7月3日（共计258天）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为152181元。而银河公司应向龙森泉支付逾期办证利息债务1330933元。对比，采取先抵扣逾期利息再抵扣剩余购地款本金方式，即1178752元（1330933元-152181元），剩余抵扣龙森泉应支付银河公司的剩余购地款。即龙森泉还应支付银河公司购地款为590790.98元（1769542.98-1178752）及从2019年7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90790.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五。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银河公司应于2015年8月底前移交土地使用证给龙森泉，龙森泉已按照约定支付了3743033元给银河公司，但银河公司至今未将该土地使用证交付给龙森泉，其交付土地使用权证给**区农信社不能视为履行了交付义务，故龙森泉请求银河公司交付土地使用证，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银河公司抗辩提出，根据《协议书》约定，办理到龙森泉名下的土地证已经交到**区农信社办理贷款，龙森泉应向农信社要回土地证原件，但**区农信社并未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协议书》并未生效，**区农信社也未实际向龙森泉发放贷款，故银河公司的该项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龙森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购地款590790.98元及从2019年7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590790.9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给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二、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云浮市**区**街道**村委**地段第**区**卡土地的土地使用证【证号：粤（2018）云浮市不动产权第00174**号】交付给龙森泉；三、驳回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22764.5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764.59元，由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9546.59元，龙森泉负担8218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龙森泉已支付的购地款金额为多少；二、银河公司是否需向龙森泉支付逾期办证利息；三、银河公司是否需向龙森泉交付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证。关于龙森泉已支付的购地款金额问题。双方当事人对龙森泉于2012年8月21日支付的500000元、2012年8月24日支付的1500000元、2015年2月17日支付的1000000元以及银河公司逾期交地办证补偿680000元抵扣购地款均予以确认，上述已支付的购地款共计368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但银河公司上诉认为，龙森泉于2018年7月19日向梁某1转账支付的63033元是双方协商后各自承担办证税费的一半，该款项不属于购地款，龙森泉则认为，上述63033元款项是其垫付部分办证费用，应在购地款中扣减。本院认为，银河公司与龙森泉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土地过户时发生的所有税费由银河公司负责交纳。现银河公司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对税费负担的约定进行了变更，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龙森泉对其该主张亦不予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银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银河公司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涉案《土地转让合同》对购地款的约定及不动产权证登记的面积，涉案购地款为5512575.98元（5462640元÷3063㎡×3091㎡=5512575.98元），截止至2018年7月19日，龙森泉已支付购地款3743033元（3680000元+63033元=3743033元），尚欠购地款1769542.98元。关于银河公司是否需向龙森泉支付逾期办证利息问题。银河公司认为对于逾期交地交证的违约行为其已一次性补偿了680000元给龙森泉，银河公司无需再向龙森泉支付逾期办证利息，龙森泉则认为上述680000元补偿是对于2015年2月17日签订涉案《土地转让合同》时银河公司已存在的逾期交地交证违约行为的补偿，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后，银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办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的过户手续，应按《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向龙森泉支付逾期办证利息。本院认为，银河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银河公司和龙森泉双方在于2012年8月20日就涉案土地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该《合作协议书》约定银河公司必须在签订协议的九个月内（即2013年5月20日）将龙森泉认购的土地办理好土地使用证给龙森泉，如银河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日起九个月内尚未能将该土地搞好“三通一平”交由龙森泉使用的，逾期按龙森泉实际出资额以每月2%计付违约金给龙森泉。签订上述协议后，龙森泉向银河公司支付了2000000元。二审诉讼中，银河公司确认在2015年2月17日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涉案土地尚未交付使用。即在2015年2月17日银河公司已存在逾期交地交证的违约行为，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已达840000元有余，远高于双方在签订《土地转让合同》时银河公司支付的补偿款680000元。龙森泉主张该680000元是对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前银河公司逾期交地交证的违约行为的一次性补偿理据更充分。其次，银河公司于2015年2月17日向龙森泉支付了680000元逾期交地交证补偿款，双方又在同日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同重新对办理土地过户的时间进行了约定，在合同中将该680000元款项计算作首期购地款并进行抵扣，同时又再次约定违约金。若按银河公司的主张，其支付的680000元补偿款是对违约金的一次性处理，则双方在《土地转让合同》中又约定逾期办证利息已无实际意义且与常理不符。违约金是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一方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在签订合同时立约人对违约金是否会产生、产生多少是不确定的，故《土地转让合同》中的逾期办证利息应认定为是对银河公司后续履行《土地转让合同》约定的办证义务时若出现违约的责任约定。银河公司未按《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履行办理涉案土地的过户手续，一审判决判令其向龙森泉承担逾期办证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银河公司还认为，即使应计算逾期办证利息，以补偿款抵扣购地款的680000元因龙森泉没有实际支付给银河公司，不应作为计算违约金的购地款本金。本院认为，双方在2017年签订的《附加协议》中明确载明因逾期交地交证，银河公司一次性补偿680000元给龙森泉，此款项在本期购地款中已扣除，同时出具了《收据》给龙森泉收执，《收据》中亦确认已收到龙森泉交来土地转让款3680000元。根据上述约定，上述680000元补偿款已通过抵扣的形式转化为购地款，应视为龙森泉已向银河公司支付，银河公司认为因该款项没有实际支付而不应作为购地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银河公司未在2015年8月底前办妥并移交土地使用证给龙森泉，龙森泉在2015年8月前已支付购地款3680000元，又于2017年7月19日支付购地款63033元，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约定，银河公司应以36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共1085天）、以63033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共397天），按月利率1%的标准向龙森泉支付逾期办证利息，上述违约金共计得1339274元［（3680000元×1%÷30天×1085天=1330933元）+（63033元×1%÷30天×397天=8341元）］。一审判决认定银河公司应以3743033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逾期办证利息给龙森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龙森泉请求银河公司支付以368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止按月利率1%的标准计算的违约金1330933元，是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银河公司上诉认为其已向云浮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移交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履行了交付土地使用权证的义务，其无需向龙森泉移交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本院认为，虽然银河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上载明由银河公司将相应的土地证交付至云浮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但云浮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未在《协议书》上签章，根据《协议书》第四条：“本协议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自签章之日起生效”的约定，上述《协议书》并未生效，对当事人不具有约束力，银河公司向云浮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移交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视为向龙森泉交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银河公司应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龙森泉，银河公司该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4.15元，由上诉人云浮市银河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晓红审判员  陈 阳审判员  董振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冯梓叶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