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03刑初23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志成，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玉林市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原政委、天网办原负责人，住广西陆川县。因涉嫌行贿罪，于2019年8月6日被玉林市监察委员会留置。因涉嫌行贿罪、受贿罪，于2020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黎海燕，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以玉福检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志成犯行贿罪、受贿罪，于2020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遵照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于2020年3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雨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志成及其辩护人黎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6月12日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志成为感谢时任玉林市公安局局长李某1于2013年9月将其从陆川县公安局调到玉林市公安局工作,以及在职务晋升和提拔方面继续得到李某1关照,在广西梧州市公安局旧址宿舍李某1的家中送给李某1人民币100万元。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王志成在担任玉林市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政委、天网办负责人期间,利用负责玉林市公安局天网三期工程报建、审核、协调、管理、监督、验收以及协调、指导玉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各县（市、区）公安部门天网工程项目建设等职务便利,为承接工程项目的陶某、何某提供帮助,收受陶某送的好处费180万元，收受何某送的好处费5万元,共计人民币185万元。2019年上半年,被告人王志成因害怕其收受陶某好处费的违法犯罪事实被查处,退还了30万元给陶某。被告人王志成被监察机关留置调查后，如实供述了其向李某1行贿的犯罪事实和其非法收受陶某好处费的犯罪事实；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何某好处费的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王志成已退出赃款155万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志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为谋取职务调整、提拨,送给国家工作人员100万元,情节严重；被告人王志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18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八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志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王志成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志成自愿认罪认罚且在提起公诉前主动退出全部赃款。建议以犯行贿罪判处被告人王志成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建议以犯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志成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至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数罪并罚，建议执行有期徒刑六年至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退出的赃款共计155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王志成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唯辩称其是主动供述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受贿的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 辩护人黎海燕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是： 1.被告人王志成有自首情节：王志成第一次主动供述收受陶某好处费180万元的时间是2019年8月7日晚上，当时是口头向办案人员供述；陶某是在2019年8月27日供述向王志成行贿事实。王志成供述的时间早于陶某供述的时间，其供述的事实是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王志成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何某好处费的犯罪事实，也应认定为自首。 2.被告人王志成于2017年下半年收受陶某送的好处费30万元，在案发前已经退还给陶某，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数额。 3.被告人王志成在行贿罪中积极配合、协助监察机关追缴李某1让其保管的受贿款127万多元，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可以减轻处罚。 4.被告人王志成积极退出全部赃款。 综上，建议以犯行贿罪判处被告人王志成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建议以犯受贿罪判处被告人王志成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六个月。数罪并罚，建议对被告人王志成执行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 经审理查明： 一、行贿事实 2015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志成为感谢时任玉林市公安局局长李某1于2013年9月将其从陆川县公安局调至玉林市公安局工作,以及在职务晋升和提拔方面继续得到李某1关照,在广西梧州市公安局旧址宿舍李某1的家中送给李某1人民币100万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王志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玉林市公安局推荐王志成作为处级后备干部的文件、会议记录等相关材料，证人李某1、李某2证言，被告人王志成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二、受贿事实 2015年至2017年,被告人王志成在担任玉林市公安局指挥（情报）中心政委、天网办负责人期间,利用负责玉林市公安局天网三期工程报建、审核、协调、管理、监督、验收以及协调、指导玉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各县（市、区）公安部门天网工程项目建设等职务便利,为承接工程项目的陶某、何某提供帮助,收受陶某送的好处费180万元，收受何某送的好处费5万元,共计185万元。具体分述如下： （一）2014年至2015年,玉林市公安局建设玉林市公安局天网三期工程，由陶某实际控制的广西利邦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邦公司）、广西星原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原公司）负责工程设备采购、安装调试、维护保障等，该工程于2015年12月24日验收通过。期间，被告人王志成利用职务便利,在协调关系、项目拨付款等方面,为陶某提供了帮助。2016年上半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志成通过其堂哥王某在玉林市中药港附近收受了陶某送的好处费100万元。 （二）2016年1月,玉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和利邦公司签订合同,约定采购智能交通项目。期间,被告人王志成承诺在协调解决困难方面为陶某提供帮助，于2016年下半年的一天,在玉林市公安局附近收受了陶某送的好处费50万元。 （三）2015年至2016年,北流市公安局建设北流市（2015）城乡治安防控系统项目（即北流市工程），星原公司负责提供项目的主材、辅材、系统维护部分。被告人王志成接受了陶某请其在北流市工程以及后续相关工程方面提供帮助的请托。该项目于2016年11月11日验收合格后，被告人王志成于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在陶某公司的办公室收受了陶某送的好处费30万元。2019年上半年,被告人王志成因害怕其收受陶某好处费的违法犯罪事实被查处,退还了30万元给陶某。 （四）2015年,被告人王志成经李某1介绍,认识了广西图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何某，并承诺今后在项目安排方面对何某给予照顾。2016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志成与何某等人吃完饭后，其在开车送何某回玉林市的路上收受了何某送给其的好处费5万元。后于2017年初,被告人王志成在玉林市公安局指挥调度可视化作战管理系统项目招投标、验收拨款等方面,为何某提供了帮助。 以上事实，被告人王志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广西利邦智能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材料、广西星原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材料、玉林市城市数字防控系统（三期）设备维护服务采购合同等材料、广西广电公司与利邦公司签订的关于玉林市城市数字防控系统（三期）的相关合同、广西广电公司和星原公司签订的关于玉林市的相关合同、玉林市城市数字防控系统（四期）项目相关合同材料、玉林市天网工程的情况说明、玉林市天网工程相关付款资料、玉林市城市数字防控系统（三期）构建服务项目中标通知书、玉林市公安局文件、招投标文件、合同书、检验报告及验收结论材料、相关付款审批手续及付款凭证、玉林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智能交通项目相关书证、北流市（2015）城乡治安防控系统项目相关书证，陶某中国银行账户流水、利邦公司账户流水、陶某、罗某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星原公司建设银行账户流水、王志成、吕某广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账户流水、吕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王志成农业银行账户流水，证人陶某、罗某、王某、吕某、郑某、陈某1、韦某、刘某、陈某2、蒋某、覃某、戴某、庞某、李某3、陆某、曾某、何某、黄某证言，被告人王志成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另查明： 2019年8月5日,玉林市监察委员会决定以涉嫌行贿罪对王志成进行立案调查。8月6日,对王志成采取留置措施。被告人王志成在被留置期间，如实供述了其向李某1行贿100万元的犯罪事实和其非法收受陶某好处费180万元的犯罪事实；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何某好处费5万元的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王志成已退出赃款155万元。（已由玉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玉林市财政局）。2019年上半年,被告人王志成因害怕其收受陶某好处费的违法犯罪事实被查处,退还了30万元给陶某。 在审理期间，被告人王志成通过家属向本院缴纳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以上事实，被告人王志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查封／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暂扣押款专用票据、广西壮族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到案经过、关于开展全市治安卡口建设调研活动的通知、王志成的自述材料、玉林市监察委员会关于王志成案件补证情况的说明及陶某的自述材料予以证实。 被告人王志成的主体身份有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干部履历表、任职文件、陆川县公安局领导分工文件、王志成抽调文件、王志成公主调动文件、王志成任职通知等证据予以证实。 对被告人王志成及其辩护人黎海燕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析如下： 1.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志成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梧州市万秀区监察委员会对陶某采取留置措施期间，陶某于2019年8月27日向办案人员自述了其在做玉林市公安系统的天网工程过程中向王志成行贿的犯罪事实，而王志成于2019年9月10日（第一次自述材料）才自述其收受陶某好处费的事实，即办案人员在王志成自述其收受陶某好处费之前，已经掌握了其收受陶某好处费的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的规定，不能认定王志成有自首情节。王志成虽然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其收受何晶好处费的犯罪事实，但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同种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也不能认定王志成有自首情节。故被告人及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2.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志成于2017年下半年收受陶某送的好处费30万元，在案发前已经退还给陶某，不应认定为受贿的数额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王志成并没有及时退还受贿赃款的意思表示，其收受陶某送的好处费30万元的时间是2017年下半年的一天，退还的时间是2019年上半年，时隔一年半之久才退，且退还的原因是因心理害怕被查处。其行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国家工作人员收受请托人财物后及时退还或者上交的，不是受贿”的规定，故王志成不属于及时退还所收受赃款，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志成在行贿罪中积极配合、协助监察机关追缴李某1让其保管的受贿款127万多元，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可以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未能证实被告人王志成积极配合、协助监察机关追缴李某1让其保管的受贿款127万多元，请求减轻处罚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志成积极退出全部赃款的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相符，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志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共计人民币1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被告人王志成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85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志成犯行贿罪、受贿罪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志成行贿情节严重，依法应当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处罚。但王志成的行贿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而《刑法修正案（九）》对《刑法》第三百九十条进行了修改，对行贿犯罪人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的限制条件分别作出更加严格规定，且对行贿犯罪的处罚增加了罚金刑，但主刑的量刑幅度没有发生变化，根据从旧兼从轻处刑原则，适用刑法修正案（九）实施之前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被告人王志成受贿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处罚。被告人王志成在被留置期间如实交代自己行贿、受贿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志成积极退出全部受贿赃款，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志成通过家属主动向本院缴纳罚金，可视为其认罪、悔罪的表现，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王志成一人犯数罪，依法对其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1997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志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6日起至2027年8月5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对被告人王志成退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百五十五万元，已由玉林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国库。 三、对被告人王志成已退回行贿人陶某的涉案赃款人民币三十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胜农 审 判 员  龙巧萍 人民陪审员  黄 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苏晓慧 书 记 员  黎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