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闽02民初1222号原告：朱为响，男，汉族，1991年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新，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敏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茂庭，男，1980年9月20日出生，住台湾地区桃园县桃园市中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寅，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为响与被告邱茂庭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原告朱为响诉称，2018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收取原告合作费人民币500万元（人民币，下同）整及合作保证金50万元整。被告授权原告使用其经营体系，吸收原告加盟。合同签订后，原告根据协议书约定支付了550万元整给被告，其中合作费500万元整，合作保证金50万元整。原告与被告签署的《“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名为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实质是特许经营合同。但原告并不具备特许经营主体资格。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之规定，“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此外，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约定的其他条件，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第八条规定，“特许人应当自首次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起15日内，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最后，原告并不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无法履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特许经营许可人义务。原告认为，《“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被告在中国大陆并无经常居住地，约定的管辖条款无效。原告支付款项地点为厦门市翔安区，合同履行地在厦门市，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告请求法院：1.确认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合作费500万元整；3.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合作保证金50万元整；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邱茂庭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当事人在《“鹿角巷ＴＨＥＡＬＬＥＹ”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中第五条明确约定：“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可向甲方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后双方以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又针对该协议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甲方邱茂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转移至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此，合同约定的“甲方住所地”已变更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所在地。该公司的所在地为广州市增城区××镇××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因此，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应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或将案件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综上，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即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管辖。经查，原告朱为响（乙方，下同）与被告邱茂庭（甲方，下同）于2018年7月5日签订《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讼争合同）。该合同约定，双方就“鹿角巷THEALLEY项目”进行合作。合约期间，乙方为甲方在【莆田市、泉州市、漳州市、龙岩市、三明市、南平市、宁德市】地区的独家合作伙伴。除乙方外，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在上述地区共同经营“鹿角巷THEALLEY项目”或另外设总代理。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作费500万元，合作保证金50万元及品牌管理费（按每间店营业额5%）等。乙方应当在一年内，于【莆田市、泉州市、漳州市、龙岩市、三明市、南平市、宁德市】地区内展店【5】间以上，铺面位置须征得甲方同意。甲方应当为乙方提供培训等服务。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凡因该协议引起的或与该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由甲方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双方还就合作有关其他事项进行约定。双方于同日还签订有一份同名合同（以下简称原合同二），合作费及授权地区等不同，授权地区为福州市。被告邱茂庭为支持其管辖异议申请，向本院提交《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合同补充协议》以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其中《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与原告起诉时提交的《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一致。所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方共三方，包括甲方邱茂庭、乙方朱为响、丙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该补充协议载明，丙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同】系甲方（邱茂庭）实际控制的企业，负责甲方名下品牌“鹿角巷THEALLEY项目”在大陆地区的管理及运营。甲、乙双方于2018年7月5日签订《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原合同”）。现因管理需要，需对原合同主体进行变更，从而实现权利义务转移，以确保合同顺利履行。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将原合同甲方全部权利义务转移给丙方，以资共同遵守。三方确认该协议生效后，原合同所涉甲方权利和义务均由丙方实际执行。针对原告在本院调查中提出，被告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针对的系另一份合同，即前述原合同二，被告当庭出示4份《合同补充协议》原件，并述称，针对讼争合同及前述原合同二，甲方邱茂庭、乙方朱为响、丙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一共签订了两份《合同补充协议》，一式六份，内容相同；其所出示的为甲方邱茂庭、丙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所有的《合同补充协议》。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客户回单显示，付款人为朱为响，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马巷支行，收款人为邱茂庭，开户行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花木支行，转账金额550万元，转账时间2018年7月10日。双方当事人确认：邱茂庭为台湾地区居民，在中国大陆无经常居住地，也未在中国大陆连续居住满一年；原告提交的2份《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属实；被告提交的4份合同补充协议所载内容包括签订时间等均相同。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关于“鹿角巷THEALLEY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2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客户回单一份、被告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4份以及本院调查笔录等为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本案中，讼争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协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凡因本协议引起的或与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友好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可向甲方住所地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在协议中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约定管辖法院为甲方住所地法院即邱茂庭住所地法院，但协议中并未载明邱茂庭的具体地址。鉴于邱茂庭为台湾地区居民，双方确认邱茂庭在中国大陆住所或经常居住地，也未在中国大陆连续居住满一年，视为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未能确定管辖法院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故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关于合同纠纷的管辖规定处理，即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关于合同履行地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十八条规定：“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根据讼争合同约定，甲方邱茂庭的主要义务为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给乙方使用并提供相关培训管理等服务，乙方朱为响的主要义务为按照约定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包括在约定地区开设相关店铺等，并向甲方支付合作费、保证金、品牌管理费等。原告主张，其支付合同款项的地点位于厦门市翔安区，故合同履行地在厦门，并提供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客户回单一份。该证据显示，付款人办理转账业务的银行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马巷支行，但收款人的收款账户的开户行并不在厦门。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故依据该客户回单主张厦门为合同履行地不能成立。调查中，原告还提出，本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款项，故接收货币一方指的就是原告方所在地，即厦门。本院认为，合同未明确约定合同履行地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的履行地点在确定合同履行地。讼争合同约定承担给付货币义务的主体为原告，所承担的给付义务包括向被告支付合作费、保证金、品牌管理费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作为收款方，其接收货币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而非原告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在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进一步证明厦门为合同履行地的情况下，原告关于厦门为合同履行地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亦不属于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故本院对本案确无管辖权。被告提交的补充协议显示，丙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甲方邱茂庭实际控制的企业，负责“鹿角巷ＴＨＥＡＬＬＥＹ项目”在中国大陆的管理及运营；同时，该补充协议载明，因管理需要，对原合同主体进行变更，将原合同所涉甲方权利和义务转移给丙方，原合同所涉甲方权利和义务均由丙方实际执行。原告对该补充协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非针对讼争合同。为此，被告当庭出示了四份内容及签订时间相同的补充协议，并主张其中有两份补充协议系案外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该主张可与补充协议关于“丙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为甲方邱茂庭实际控制的企业”的内容相印证。原告对四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主张其中有两份为朱为响的，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双方确认讼争合同、原合同二及被告提交的四份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且四份补充协议内容一致，被告有权选择其中一份作为讼争合同的补充协议。原告认为该份补充协议并非针对讼争合同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支持。讼争合同与被告提交的该份补充协议存在延续性，针对的是同一合作项目，仅是合同履行主体由自然人变更为该自然人所实际控制的企业。故可以认定原合同与甲方有关的合同履行地已变更为丙方履行合同义务所在地，即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所在地。将本案移送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所在地法院审理，亦符合原合同关于管辖约定的本意。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州市增城区××镇××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本案诉讼标的金额为550万元，对应的有管辖权的法院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邱茂庭请求将本案移送至该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及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本案移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如不服本裁定，原告朱为响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邱茂庭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林 勤审判员 谢爱芳审判员 叶鑫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 鹏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三十四条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八条合同约定履行地点的，以约定的履行地点为合同履行地。合同对履行地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的，接收货币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交付不动产的，不动产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其他标的，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为合同履行地。即时结清的合同，交易行为地为合同履行地。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当事人双方住所地都不在合同约定的履行地的，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第三十条根据管辖协议，起诉时能够确定管辖法院的，从其约定；不能确定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确定管辖。管辖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可以向其中一个人民法院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