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水平，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樟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美幸，福建泽方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建军，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文、陈丽萍，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郭水平因与被上诉人黄建军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水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连美幸、被上诉人黄建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水平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4民初47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黄建军对郭水平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黄建军诉求的28万元欠款包含其与另外11位工人的工资，未经法定程序其无权代表另11位工人提起诉讼，且在一审中黄建军既未提供另11位工人的名单，也未对11名工人的工资金额进行说明，甚至未就其本人工资具体金额进行任何说明，一审法院在未对上述基本事实作出认定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属事实认定不清。二、郭水平已向黄建军付清了莆田正荣财富中心项目工人工资，案涉《工人工资欠款单》并非真实债权凭证，但一审法院在未对案涉重要事实进行审查认定的情况下，径行判决，与客观事实不符。1.郭水平与黄建军除案涉工程项目外并无其他经济往来，郭水平向黄建军银行转账支付418000元及现金支付的款项系由黄建军代发的莆田正荣财富中心项目的工人工资款。2.在莆田正荣财富中心项目的三个班组分包决算总金额仅为2287499元的情况下，同时存在的三张“工人工资欠款单”累计欠款金额已逾100万元，加上郭水平向三个班组实际支付工程款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案涉工人工资欠款单并非真实债权凭证。3.案涉工程由三个班组施工，郭水平向黄建军、黄卫平、郭某分别出具了三张工人工资欠款单，三张欠款单累计欠款金额超过100万元。但就案涉工程，郭水平已向黄建军转账支付418000元，向黄卫平转账支付一百余万元，向郭某转账支付几十万元，还有现金支付的部分无法统计。而案涉工程分包总决算金额只有2287499元。这明显不符合常理。4.在郭水平与黄卫平的案件中，黄卫平就案涉莆田正荣财富中心项目的分包款于2019年1月26日自行作出结算，并通过微信将结算单发送给郭水平，整个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仅余20744元尚未结清。该结算单的出具时间是在案涉三张工人工资欠款单出具时间之后，辅以郭水平提供的向黄建军、黄卫平等人分别转账支付的418000元、1523000元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案涉工程款郭水平在出具工人工资欠款单时已向黄建军等人全部付清，案涉《工人工资欠款单》不是真实债权凭证。5.郭水平向黄建军、黄卫平、郭某分别出具《工人工资欠款单》是为向开发商催讨拖欠的剩余工程款，并非真实债权凭证。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未予审查，仅以《工人工资欠款单》不在郭水平手上为由对该欠款单的真实用途不予认定，显然违背常理。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郭水平向一审法院申请依职权调取或出具调查令调取案涉莆田工程的三个班组分包决算总金额及郭水平手下三个班组的工程金额的相关证据材料，但一审法院均未准许。郭水平申请二位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亦不予准许。 黄建军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郭水平与黄建军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工人工资欠款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证实黄建军向郭水平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关系。二、《工人工资欠款单》能够证实郭水平尚欠黄建军工资欠款未结清。2016年12月30日，郭水平确认就莆田正荣财富中心项目尚欠黄建军工资共计28万元，并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证明郭水平尚欠黄建军工资欠款未结清。郭水平主张已向黄建军付款418000元，就能证明本案工程款已结清的推理，不符合客观事实。1.郭水平提供的汇款截止日期为2016年3月7日，但本案《工人工资欠款单》的出具日期为2016年12月30日，这与郭水平主张已结清工程款的陈述自相矛盾。在结清款项后仍向黄建军出具欠款单，与事实不符，也不符合常理。2.退一步说，即使如郭水平陈述的是为了向开发商催讨工程款而向黄建军出具欠款单，则欠款单原件也不应该由黄建军保管，应该由郭水平本人保管才符合常理。三、郭水平主张已结清工人工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郭水平提供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截至2016年3月7日之前的款项，但《工人工资欠款单》明确的是2015年至2016年之间的工资，郭水平无法证明其支付的款项的时间及支付对象与本案欠款存在关联。 黄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水平向黄建军支付工资欠款28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建军等人自2014年11月起为郭水平承包的位于福建省莆田市正荣财富中心的工程施工。2016年12月30日，郭水平向黄建军等人出具《工人工资欠款单》一份，约定郭水平尚欠黄建军等12人工资共计280000元未支付，双方确认郭水平付给黄建军等12人工资共计280000元的2%利息，并保证于2017年12月30日连本带息一次付清。《工人工资欠款单》出具后，郭水平没有依约向黄建军等12人支付工资欠款，经黄建军等人催讨，郭水平至今未支付欠款，致讼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工人工资欠款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郭水平有向黄建军等12人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黄建军等12人自2014年11月起为郭水平承包的工程提供劳务，经双方确认，郭水平于2016年12月30日向黄建军等人出具《工人工资欠款单》一份，约定郭水平尚欠黄建军等12人工资欠款共计280000元，于2017年12月30日前还清，郭水平抗辩称本案黄建军与郭水平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该院经审查认定，郭水平向黄建军等12人出具的《工人工资欠款单》中明确了黄建军与郭水平的欠款关系，该法律关系中黄建军与郭水平的主体明确，黄建军与郭水平系本案的适格原、被告，该院予以认定；郭水平向该院主张本案涉案工程款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做出结算，确认郭水平已经结清了工人工资，但郭水平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郭水平提供的《银行流水汇总表及银行流水》复印件只能体现其于2014年11月至2016年3月7日之间向黄建军等人支付了工资款，然根据《工人工资欠款单》的约定，双方确认的是郭水平尚欠黄建军等12人自2015年至2016年之间的工资，郭水平无法证明其支付的款项的时间与支付对象与本案欠款有关联性，故对郭水平的主张不予支持。现黄建军请求郭水平支付工资欠款28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郭水平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建军工资欠款28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516元，减半收取计3758元，由郭水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郭水平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郭某的证言，拟证明：1.郭水平向黄建军出具《工人工资欠款单》是为了向开发商催讨拖欠的工程款，该《工人工资欠款单》并非真实的债权凭证；2.黄建军于2018年3月份对其所带班组的工程款进行汇总结算，并由郭水平提交给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黄建军班组及其他两个班组汇总结算的总金额为2284799元；3.黄建军是一个班组的带班，该班组的实际带班是郭水平，黄建军有时代郭水平发放工资。证据二，《工程决算款拨付审核表》复印件，拟证明郭水平所承包的莆田正荣财富中心工程项目总合同金额为2287499元。 黄建军质证认为：一、郭某的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1.郭某与郭水平系父子关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予以采信；2.根据郭某陈述，填写审核表时郭某并不在场，但其又确认该审核表是真实的，其陈述的并非是其亲身感知的事实，不应予以采信。二、《工程决算款拨付审核表》一审时已质证过，不属于新证据。因郭水平未提供该表的原件核对，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便该表真实亦不能证明郭水平所要证明的内容。 依照郭水平的申请，本院向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调取了《工程决算款拨付审核表》复印件一份，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在该复印件上备注：“与原件相符2020年7月29日”并加盖公司印章。 郭水平、黄建军对本院调取的《工程决算款拨付审核表》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黄建军认为该表是郭水平与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福州分公司之间的结算，无法证明郭水平所要证明的内容。 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一）当事人的陈述；（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的规定，郭某系郭水平之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根据郭某的陈述，郭水平向黄建军出具《工人工资欠款单》及郭水平与黄建军工程结算时郭某并不在场，郭某所陈述的事实并非亲身所经历。故郭某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郭水平提交的《工程决算款拨付审核表》复印件与本院调取的《工程决算款拨付审核表》复印件内容一致。因双方对本院调取的《工程决算款拨付审核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工程决算款拨付审核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表仅能证实郭水平与江苏新世纪消防安全技术工程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就莆田正荣财富中心的工程决算款拨付情况，不能证明郭水平已经全部付清黄建军班组的工资结算款。 双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均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郭水平自认黄建军系其下属的三个班组的带班之一，黄建军所在班组工人工资中有部分系由黄建军代为支付。据此，郭水平向黄建军出具《工人工资欠款单》具有客观合理性。《工人工资欠款单》约定内容明确，黄建军依据《工人工资欠款单》向郭水平主张拖欠的工资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是本案适格的原告。郭水平主张黄建军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理由不能成立。郭水平主张案涉《工人工资欠款单》不是真实有效的债权凭证，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郭水平提供的《工程决算款拨付审核表》仅能证明郭水平承包的莆田正荣财富中心项目合同金额，并不能证明黄建军所在班组的工程分包金额。郭水平在本院询问时多次陈述其与黄建军对黄建军所在班组的工程量有结算，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亦不能合理说明黄建军所在班组总的工资额，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郭水平未能举证黄建军所在班组的工程分包金额，其提供的向黄建军转账的银行流水凭证，并不足以证明其已付清莆田正荣财富中心项目黄建军班组的工资款，且上述银行转账流水均发生在《工人工资欠款单》出具前，故本院对郭水平已付清黄建军等人工资的主张不予采信。本案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截至2020年2月3日，一审开庭审理时间为2020年4月3日，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20年5月27日，郭水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及调查取证时间为2020年5月29日，郭水平未在一审法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调查取证及证人出庭作证，而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提交上述申请，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郭水平主张一审法院未调查取证及批准证人出庭作证属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郭水平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16元，由郭水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志华 审 判 员 吴远征 审 判 员 陈 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銮 书 记 员 廖彦骅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