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8民终4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檀中文，男，1960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金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坤英，山东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维峰，男，1977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单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敏，女，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单县。时维峰、王玉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春香，山东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檀中文与上诉人时维峰、王玉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828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檀中文上诉请求：1、撤销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全部货款836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提交了23张欠据，该证据由王玉敏在所有欠据上签字认可，这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且欠条上的所有欠款均没有偿还，能够证明时维峰、王玉敏欠檀中文货款83640元的事实存在。时维峰、王玉敏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因证明人本身与本案中有一些利害关系，这一证明不应当作为证据予以采纳，所以时维峰、王玉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销售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全部货款。调查笔录中被调查人因与被上诉人存在亲属关系，所以调查笔录也不能证明上诉人销售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然而一审法院以化肥存在质量问题，减少上诉人的货款，判决被上诉人仅支付60%的货款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判决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83640元。时维峰、王玉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檀中文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并且程序严重违法，理由如下：1、一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主张其权利的23份欠据（均是复印件）均是其自己书写的，如果上诉人购买其化肥欠其货款，欠据不可能为被上诉人单方书写，即使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书写的内容也应当由上诉人方确认其内容的真实性，因此被上诉人持有的单方书写的欠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及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2、上诉人对于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自己书写的23份欠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提交原件予以印证，该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在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份欠据复印件上所书写的“以上化肥未还”与其他复印件中的字迹明显不是同一人书写，并且该字面意思并未表明系上诉人购买其化肥而化肥款未支付的意思，这明显系被上诉人恶意诱导一个没有任何法律意识的农村妇女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字面意思也不能证明系上诉人购买了被上诉人的化肥而没有支付化肥款这一事实；3、被上诉人庭审中提交的23张欠据复印件，大部分单据均是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他人的名字，其他几张复印件系被上诉人单方记载的上诉人时维峰的名字，一审法院以23张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欠据复印件均认定为系上诉人购买化肥的行为明显违背常理及事实。4、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不完整录音，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庭审中上诉人方申请录音中的证人出庭及提供该录音的原始载体，一审法院均不予理睬。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调查所谓的证人，庭审中上诉人要求证人到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予理睬，这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庭后上诉人也申请法院调查的证人出庭，一审法院未予理睬，经上诉人核实，一审法院调查证人时，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均在场，并且诱导证人，同时证人黄某、时某对于代理人出示的法院调查笔录的内容均予以否认，因此上诉人再次申请证人黄某、时某出庭作证，法院未予准许。法院所调查的证人均能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为何却规避不让证人出庭，这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并且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管是依申请还是依职权调查取证，均违反法律规定，上述证据均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5、根据法律规定，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法院应当通知案件当事人出庭参加诉讼。一审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申请法院让双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并且申请被上诉人单方书写的欠据复印件中记载的人员均出庭作证，以证明本案中的事实真相，但是一审法院均不予理睬，可见一审法院故意规避案件事实真相，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据复印件中记载的人员出庭作证，以证明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时维峰、王玉敏对檀中文的上诉答辩称，同时维峰、王玉敏的上诉意见。檀中文对时维峰、王玉敏的上诉答辩称，同檀中文的上诉意见。另外补充说明，时维峰上诉状中所说一审中檀中文没有提交录音原始载体是错误的，檀中文是用手机录音，是按法庭要求刻录成光盘的。一审时是用高坤英的手机播放的，是檀中文转发给我的。录音可以证明王玉敏认可八万余元货款没有支付。一审第一次开庭檀中文出庭参加诉讼，已告知王玉敏出庭参加诉讼。23份欠据虽是檀中文个人书写，但檀中文与时维峰是长期合作关系，当时基于对时维峰的信任，每次都是按照时维峰说的人员及数量点货送至用户，欠据是檀中文和时维峰的记账方式，由于时维峰不履约，在没办法的情况下才又找的王玉敏签字，拉货时王玉敏均在场，她知道这个事。檀中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1、判令时维峰、王玉敏偿还檀中文化肥款8364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计算）；2、诉讼费由时维峰、王玉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维峰、王玉敏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从经营化肥、农药的檀中文处赊销价款83460元的化肥、农药，时维峰、王玉敏将一部分销售给其本村村民、一部分自用，用于种植山药。到当年收获山药时，农户发现种植的山药存在黑皮现象。后檀中文向时维峰、王玉敏索要化肥、农药款，时维峰、王玉敏以檀中文销售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拒不偿付货款，檀中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檀中文以23份欠据起诉时维峰、王玉敏欠货款83640元，时维峰、王玉敏虽不认可，但没有证据推翻王玉敏在欠据上签字认可的事实，且王玉敏在录音中提到“…都是通过俺联系的，到末了人家找俺，人家没给俺（钱），俺也没给他（檀中文），要不上去这个钱，……俺家还有一份底子来，他（檀中文）一份,俺一份……俺还保存了呢，俺都保存这几年了，俺都不敢任啥。”能够认定涉案买卖主体是檀中文及时维峰、王玉敏的事实，时维峰、王玉敏理应将该笔货款支付给檀中文。但是，无论在王玉敏的录音中，还是一审对黄某、时某的调查笔录中，王玉敏、黄某、时某均提到化肥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山药大量黑皮的现象给农户造成经济损失，请求檀中文承担赔偿责任。檀中文不认可王玉敏及两证人的陈述关于化肥造成山药黑皮的事实，檀中文未提交其销售的化肥质量合格的证据。一审法院对时维峰、王玉敏关于檀中文向农户发送的化肥存在质量问题的辩解，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时维峰、王玉敏除陈述檀中文销售的化肥导致当年山药减产或绝产外，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山药黑皮是檀中文销售的化肥所导致，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损失数额。一审法院本着减少当事人诉累、节省诉讼资源、减少诉讼成本的原则，根据当事人过错程度大小，根据公平原则及解决纠纷、化解矛盾之目的，酌情认定檀中文所销售化肥对农户山药黑皮的产生有40%的因果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依照本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时维峰、王玉敏的损失应酌情从檀中文货款中扣减，故时维峰、王玉敏应支付给檀中文的货款为50184元（83640元-83640×40%）；檀中文请求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计算利息，因无事实依据且该项诉讼请求不明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时维峰、王玉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檀中文支付货款50184元。二、驳回檀中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时维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8月10日单县时楼镇陈洪庄村行政村陈洪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檀中文与时维峰、王玉敏不存在化肥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二、证人郝某1、张某、郝某2、时某、黄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述村民确实买过檀中文的化肥，但是用了化肥之后山药出现黑皮。经质证，檀中文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客观性均有异议，该证据明显是字压公章，是用盖好公章的稿纸书写的内容，二证人的名字明显是一个人签的，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内容也不真实，村委会从来没给双方进行过调解，证明内容虚假。对证据二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查，时维峰提交的证明系原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2020年8月10日单县时楼镇陈洪庄村行政村陈洪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檀中文所称的2015年3月份时维峰、王玉敏赊销化肥并卖于本村村民不是事实，实际情况为在2015年3月份正值我村种植山药的季节，3月初，檀中文带着几辆化肥宣传车到我村进行化肥宣传并保证用他的化肥，山药不黑皮、增产等情况。同时保证山药如出现任何问题他不收化肥款，为了履行其保证化肥赊销到我村的部分村民，我村购买檀中文化肥的村民均是从檀中文宣传处直接购买的，与时维峰夫妇没有任何关系，时维峰夫妇也从未从事过化肥生意。檀中文出售给村民的化肥在山药收获时，发现山药严重黑皮，村民及时通知檀中文，檀中文到现场查看后离开现场，山药黑皮造成村民收入严重受损，我村村民多次找檀中文，也让我们村委会去协调，最终协调的是互不追究相应责任。证明人时圣保、郝以良，2020年8月10日。本院认为，檀中文提交的23份欠据均系复印件，檀中文亦自认欠据均系其本人书写，檀中文亦无实质性证据证明其与时维峰、王玉敏存在化肥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证言亦证明时维峰、王玉敏未从事化肥买卖，仅起到宣传、协调作用，双方不存在化肥买卖合同关系，况且村委会已于当年对双方及众村民进行协商调解，双方两不相欠。檀中文要求时维峰、王玉敏偿还化肥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檀中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时维峰、王玉敏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金乡县人民法院（2020）鲁0828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檀中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1+1891=3782元，均由檀中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鲁军审判员  席建霞审判员  陈茂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邵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