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6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玉丙，男，1982年4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艳明，女，1989年6月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清萍，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舒淇，云南玉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俊，男，1972年2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善，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杨玉丙、蒋艳明与上诉人张俊生命权纠纷一案，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云0423民初19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玉丙、蒋艳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由张俊赔偿其二人因杨世睿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07178.95元（含死亡赔偿金10768元×20年×70%=150752元、丧葬费104077元÷12个月×6个月×70%=36426.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诉讼费应按诉讼收费办法第十三条第2项的标准重新计算收取，由张俊承担。理由为：1.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涉案租赁房屋位于楼顶，系简易搭建，与太阳能设备同层，未配套厨房、卫生间等居住设施，生活用水是后期从其他地方接引过来，周围防护设施简易，完全起不到安全防护的作用，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张俊未提交任何规划图纸以证明出租房屋属合法建筑，说明该房屋系违建、用途非居住。《商品房屋租赁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房屋不得出租：（一）属于违法建筑的；（二）不符合安全、防灾等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的；（三）违反规定改变房屋使用性质的……。”张俊在明知房屋属违建、不符合安全标准、不能居住的情况下仍出租，存在重大过错。其二人带两个未成年子女租此房居住，张俊未采取任何修缮措施以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对房屋存在的安全隐患采取放任的态度，其行为与本案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参与程度高，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仅认定出租房屋设施不到位，忽略了房屋属违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从而认定张俊承担次要责任，与其过错程度不相符。2.其二人已经尽到监护人的义务。承租房屋的周边空地是其一家人平时起居活动的场所，属于家的范围，在此范围内父母的监护义务应与其他场所有所区别，不能要求父母时刻、分秒不停地盯着孩子，且本案事故发生就在转瞬间，是其二人始料未及、也无法预防的。若将太过于苛刻的监护义务强加给监护人，弱化出租房屋存在的安全隐患等因素，对其二人显失公平。本案事故给其二人的精神造成极大伤痛和损害，终身无法修复缓解，对方应当予以赔偿。张俊答辩请求驳回杨玉丙、蒋艳明的上诉请求，其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杨玉丙、蒋艳明的诉讼请求。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出租给杨玉丙家的房屋位于西边，孩子坠落的位置在东边，事发地点是太阳能设施的专属安置区，不在出租范围内，也不是通行的必经之处，更不属公共场所。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其出租房屋的行为不具有违法性，出租房屋与孩子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故本案不属特殊侵权责任纠纷，不应适用过错推定或无过错责任原则；其次，在租赁关系中，出租方的义务是按约定交付租赁物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以及进行维修，事发地点不属公共场所，其作为出租人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本案是因监护人失职造成被监护人损害，在没有证据证实其存在过错的情况下，一审将公共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强加于其，判决其承担20%的责任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针对张俊的上诉请求，杨玉丙、蒋艳明答辩要求予以驳回。杨玉丙、蒋艳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张俊赔偿二人因杨世睿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60658.70元（死亡赔偿金10768元×20年×90%=193824元、丧葬费52038.50元×90%=46834.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杨世睿系杨玉丙、蒋艳明之子，生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12月2日，杨玉丙向张俊租赁房屋一间用于生活居住，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甲方（张俊）提供住房一间，位于甲方房屋屋顶；乙方（杨玉丙）租房期间，大人及小孩注意安全，并遵守当地法律法规，若发生安全等问题，甲方概不负责；租金1500元于2017年12月3日一次性付清，租期一年，2017年12月3日至2018年12月2日。租期届满，双方再次签订合同续租一年，租期自2018年12月5日至2019年12月4日。合同签订后，张俊将该出租房交付给杨玉丙居住使用。该出租房位于通海县的房顶，房顶楼梯间的东西向各有一间平房，均系张俊管理并用于出租。杨玉丙租住的平房系楼梯间西边的平房内（张俊陈述：该幢房屋402室及房顶西边平房系其向甸心村委会购买并用于居住使用），楼梯间和西边平房之间的区域平铺一层空心砖至该区域内的房顶边缘后，形成楼房住户的太阳能安装区，该区域边缘支砌有围水墙，围水墙与水平地面净高63ｃｍ，围水墙与空心砖的可踏面净高44ｃｍ。围水墙之上系未密封的铁栅栏，其中横向栅栏的间距分别为12ｃｍ和13ｃｍ，纵向栅栏的间距为13ｃｍ。2019年11月27日，杨世睿从太阳能安装区域的房顶边缘坠落死亡。事发后，居住于该幢楼房的杨宝善路过并到房顶通知杨玉丙和蒋艳明时，杨玉丙坐在西边平房内，蒋艳明站在平房门口，二人此时尚不知道杨世睿已自楼顶摔下。同日，杨玉丙向通海县公安局报警。2019年11月28日，通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死亡证明：2019年11月27日，通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有关技术人员已对杨世睿进行尸表检验。尸体交由家属按相关规定处理。同日，杨世睿的尸体被火化。一审法院认为，杨玉丙向张俊租赁房顶平房系用于本人及子女的日常生活起居，该平房原有的防护设施（围水墙和防护栏总计高度低于0.9m,护栏垂直杆间净距小于0.11m）显然不符合儿童居住的安全标准，而防护设施旁太阳能安装区域内，因空心砖降低了围水墙高度，使得该区域边沿处可能发生的危险（坠落）显而易见。杨玉丙、蒋艳明在特殊居住环境中对孩子的监护义务大于适合居住的环境。本案中，杨世睿坠落时，杨玉丙、蒋艳明在该平房内，经邻居通知才知道其子坠落的事实，证明二人未对其子尽到基本的监护义务，具有过错。杨玉丙与张俊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租赁合同，出租方对出租房屋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张俊明知该房屋存在上述安全问题及不适宜儿童居住的问题，仍在未加强防护设施的情况下，将该房出租给携儿童入住的杨玉丙、蒋艳明，主观上存在过错，双方关于免责的约定并不能免除其对出租房屋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综上，杨世睿的坠亡属混合过错所致，杨玉丙、蒋艳明未尽到监护职责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80%的责任；张俊将存在安全缺陷的房屋出租给杨玉丙系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应承担20%的责任。对杨玉丙、蒋艳明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支持43072元（2018年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768元×20年×20%），对丧葬费支持10407.70元（2018年职工年平均工资104077元÷12个月×6个月×20%），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杨玉丙、蒋艳明请求赔偿的精神抚慰金，虽然其子坠亡给二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但因其二人负有主要过错，故酌情支持2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张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玉丙、蒋艳明死亡赔偿金43072元，丧葬费10407.7元，两项共计53479.7元；二、被告张俊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玉丙、蒋艳明精神抚慰金2000元；三、驳回原告杨玉丙、蒋艳明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张俊提出，一审认定事发后通知杨玉丙和蒋艳明的人是李元善，不是杨宝善，对此杨玉丙一方表示不清楚。因通知人的名字与本案处理无影响，二审未作核实。除此以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张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则比例如何划分？经审查，出租房屋位于楼顶，没有产权证，且四周围栏较低，存在严重安全隐患，不是符合安全居住标准的房屋，张俊将此房屋出租给杨玉丙、蒋艳明，二人的幼子不慎从屋顶坠落死亡，张俊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世睿年仅两岁多，随父母居住在具有安全隐患的环境中，杨玉丙、蒋艳明作为监护人，应承担比一般情况下更加谨慎的监护义务，本案事故发生在杨玉丙、蒋艳明视线不能及的地方，事发后是经他人告知才知晓，说明其二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由杨玉丙、蒋艳明承担80%的责任，由张俊承担20%的责任与双方的过错程度相符，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杨玉丙、蒋艳明与张俊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杨玉丙、蒋艳明提出的诉讼费问题，本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收取后，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数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元，由杨玉丙、蒋艳明负担3334元（免交），由张俊负担11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延林审判员  殷红珍审判员  段 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邹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