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223民初806号原告：赵某，住青海省西宁市。被告：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保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青海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赵某诉被告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被告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的合作协议，并由被告按盘库数额的比例分配给原告瓶装养生酒成本价款36万元，庭审中原告将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给付养生酒6.20吨；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原告与被告经协商由原告为被告研发以玛咖为主料泡制的养生酒，原告研发所需配料和产品经主管部门检测均为合格，且被告认可原告研发的产品。双方便口头约定由原告占20%股份的前提下，原告分两次泡制了养生酒8000斤。同年2月被告起草合作协议并经原被告签字生效，协议约定产品销售由原告负责，被告予以配合。之后，原告多方联系销售渠道，但被告对生产、销售及库存数量进行瞒报，不按协议履行且不配合原告的销售，致使原告无法正常销售养生酒，且被告将销售的部分养生酒款占为己有，未按约定比例分配给原告。为此，2017年10月原被告经盘库，确定库存养生酒为31吨。2018年4月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销售养生酒两年，分配比例原告为20%，被告为80%。该补充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被被告以需加盖公司公章为由带走，再次交付原告时，发现协议中手写添加了“发货时，款到发货，不欠货款”的条款，原告便申明更改部分无效。此后的销售中，原告招来客户，被告的董事长找借口不洽谈。原告欲通过电商平台销售，需被告协助，但其不在销售合同中签字盖章，被告不按约定履行的行为，导致原告无法正常销售养生酒，但被告又在私自销售养生酒。故原告作为投资人的权益受到了恶意侵害，依照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原告有权终止合作，并要求按协议约定分配合伙期间生产的产品。另外，原告的投入为57970元，被告的为179800元，除去市场开发和不可预知费用，原告按协议应得养生酒分配款360000元。被告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不属实，请求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与双方的协议约定不符，故不能成立。1.原告所述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016年初，原告说其掌握着养生酒的秘密配方和技术，配制养生酒销售定能火爆，获取的收益很好，因被告酒厂新成立不久，急于开发拳头产品打开市场销路，故信其所言，与原告合作。同年2月6日双方签订《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约定由被告提供资金、青稞白酒、产品包装等，原告负责配方、技术和原料，产品销售由原告负责，被告予以配合；结算方式为款到提货。且约定按2：8比例分配税后利润，即被告是80%，原告是20%。协议生效后，被告按合同约定提供了青稞白酒，原告进行配制，短时间就生产了大量的养生酒。但投放市场后，远未达到预期效果，市场销售不佳，造成亏损。由于销售不畅，产品大量积压，并占用了被告大量资金，还需承担人员工资、仓储、生产成本、包装等诸多费用，给被告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为尽快摆脱困境，促进原告的销售，2018年4月10日双方又签订《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某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在产品降价销售的基础上，将税后利润分成变更为按销售额的2：8比例分成，并约定由原告负责在二年内销售出全部产品，如超过期限，剩余产品由被告自行处理，同时约定采取“款到发货，不欠货款”的结算方式。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其销售完全处于停滞状态，未能按期完成销售义务。2019年12月原告又将此前已洽谈过的广东电商邀至西宁市，并通知被告接洽，被告积极配合，指派公司管理人员洽谈并承担了招待费用。在协商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直接与该电商签订协议，其却拒绝在协议上签字。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和《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产品的销售均由原告负责，被告无义务与客户直接签署合同，但为处理积压产品，被告同意在协议上签字，可是原告却始终拒绝在协议上签字，其目的就是要将履行合同的义务和风险转嫁给被告。由于原告的行为违反双方协议约定，被告予以拒绝，洽谈未果。2.原告违反《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在与广东电商洽谈合作事宜时，原告违反《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的“结算方式：原则上要坚持款到提货，如乙方有特殊情况不能全额付款时，经双方协商后，先预付50%的货款，其余50%货款在一定期限内付清。”和《补充协议》“发货时，款到发货，不欠货款”的约定，强行要求被告接受先交货、待产品售出后再付款的条件，被告便予以拒绝。因此，导致不能与电商合作的真正原因是原告违反协议约定，并拒绝在协议上签字以逃避义务造成的，而非被告。综上，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与协议约定不符，故其诉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二、原告诉讼请求主张养生酒的成本为36万元无事实依据。原告配制所使用的材料，均为普通中药材，无名贵配料，其成本很低，远远达不到原告所主张的投资成本。并且原告主张的数额也是自己的估算，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该项诉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5万元无事实依据。如前所述，造成不能与电商合作的真正原因是原告违反双方协议约定，且拒绝在协议上签字，企图将履行合同的义务和风险转嫁给被告，而非被告的行为所致。另外，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应当在两年内即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负责销售完全部产品，但规定期限即将届满，产品未能销售。故原告主张被告违约无事实依据，该项诉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四、因原告违约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被告保留日后继续追诉的权利。被告因听信原告的谗言，生产了大量的养生酒，因原告未按协议约定积极履行其销售义务，致使养生酒连年亏损，大量积压，至今库存尚有31吨之多。这些积压产品不但占用了被告的大量资金，还需承担人员工资、仓储、生产成本、包装等诸多费用，给被告的生产经营造成了严重影响。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完全是因原告履行销售义务不当造成的，其应当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对此保留追诉的权利。法庭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本案原被告间存在合伙关系，还是合作合同关系；2.原被告各自履行协议的情况及养生酒的销售量情况；3.被告在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情形；4.原告主张诉讼请求的其他依据是什么。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庭当庭提交如下证据：1.2016年2月6日《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间是合伙关系，且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约定的事实；2.（2013）青质监验字07号检验报告和（2016）生字第231号检测报告复印件各1份，证明原告投入物料、技术等研制养生酒，且研制出的养生酒产品符合各项标准，系合格产品的事实；3.2017年10月9日养生酒盘库情况复印件1份，证明原告已按协议履行投资义务并研发出养生酒31吨的事实；4.青海上善生物科学院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和证明各1份，证明原告具有养生酒研发资质的事实；5．证人常某的证言，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协商合作生产养生酒和证人与杨生兰因销售该酒而从被告处各分得提成款3200元及2018年4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6．520爱之家品牌广场服务协议1份，证明原告欲通过电商平台予以销售而被告不予配合的事实。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证据1-5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认为证据1，因缺少合伙的相关法律构成要件及形式要件，并不能证明是份合伙协议，原被告间是一般的合同关系非合伙关系。证据2，仅能证明原告投入物料和技术研制的养生酒符合国家规定的指标标准，但并不能证明原告的具体投资情况，也不能证明原告依约履行了包括销售在内的全部义务。证据3，对于原告提供技术和投入配料研制出31吨养生酒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该部分系原告实物投资非资金投资。证据4，与本案无关。证据5，证人作证的2016年原被告协商合作、被告付给证人和杨生兰销售提成款各32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证人表述的其余事实比较模糊，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对证据5该协议是份空白合同，且对内容不清楚，故不予认可。被告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法庭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年2月6日《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原被告约定养生酒的销售由原告负责而被告予以配合及销售采取款到提货方式，同时证明原被告间是一般的合同关系非合伙关系的事实；2.2018年4月10日《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某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约定养生酒的销售由原告负责，且在两年内即自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销售完毕，及销售采取款到发货、不欠货款方式的事实；3.2017年7月2日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文件1份，证明被告内部文件明确规定销售坚持不赊欠、钱货两清的原则，该规定被约定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的事实；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当时确实是以合伙名义协商的，原告实际投入了资金、技术和物料，协议属合伙协议，而协议是由被告起草的，不清楚协议不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且原告没有按国家规定应当具备的酒类销售权，故无法予以实际销售，同时被告对养生酒的外包装违反国家规定；另证据2添加部分系事后被告单方所为，不予认可。对证据3，认为系被告内部文件资料，与原告无关。法庭根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质证意见，综合案情分析认定如下：原告和被告提供的证据1系同一证据，且双方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能够证明原被告明确约定研制、生产养生酒时各自应承担的义务和具体销售及利润分配的相关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且认可原告投入物料、技术研制的养生酒符合国家标准，系合格产品，对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原告投入技术和物料研制出31吨养生酒的事实，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部分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法庭予以采纳，对有异议部分结合全案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2，原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系原被告均提供的证据1的补充协议，是对原告负责养生酒销售两年期限及期满后对原告投入的技术、药材和养生酒归属的明确约定，且对销售价格和分配情况进行的约定，对该部分事实予以支持。被告提供的证据3，虽系被告公司的内部文件，但其与证据1和2约定的结算方式相一致，并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被告辩解的“销售采取款到发货、不欠货款方式”的事实，且原告就该部分主张系事后添加所为的事实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此参与协议签订的证人常某也不能明确证明，故被告就该部分的辩解予以采纳，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法庭根据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举证、质证和法庭对双方当事人当庭提交证据的效力认定情况，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原、被告经协商由原告为被告研制以玛咖为主料泡制的养生酒。同年2月6日原被告签订《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约定原被告共同开发经营青稞养生酒，由原告投入配方、技术和配制所需物料，并负责具体销售，被告予以配合；被告投入生产所需的流动资金和青稞白酒，并负责产品的包装；销售的结算方式为款到提货，若原告有特殊情况不能全额付款时，经双方协商后可先付50%货款，其余50%在一定期限内付清；原告研制生产的养生酒销售后实现的税后利润按原告20%、被告80%的比例分成。原被告履行了各自的义务，研制并生产出了养生酒，且系合格产品。后因销售、利润分配等原因，原被告产生分歧。2017年10月经原被告盘查库存，确定库存养生酒为31吨。2018年4月10日原被告再次签订《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某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成合作补充协议》，约定养生酒的销售价格为每瓶150元，由原被告按销售额的比例即原告20%、被告80%予以分配收益；并约定由原告负责在2018年4月10日至2020年4月10日的两年期限内销售完毕，若逾期未售完，原告放弃对剩余养生酒的所得利益，并放弃对养生酒的技术、配料等的投资，剩余养生酒归被告所有；同时约定销售采取款到发货、不欠货款的结算方式，且约定原告的两年销售期届满后，原合作协议与该补充协议同时废止。此后，原告通过电商平台等方式进行销售时，双方因电商合同一方的签署、付款等义务履行情况产生纠纷，导致养生酒未能售出，约定的销售期限已届满。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间就养生酒的研制、生产、销售和利润分配等达成协议，虽原告投入了技术、物料并予以配制，被告进行了生产、包装，但结合协议的约定及协议制定目的和法律对合伙的规定，并不具备合伙的构成要件，原被告间不存在合伙关系，属合作合同关系。故原告主张系合伙协议关系的事实不成立，不予支持。原被告间签订的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虽原告主张约定给其的销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自己无销售的权力，但被告具备养生酒的经营能力，协议明确约定由被告予以配合，且参照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终极的销售权在于被告，原告只负责具体销售，而非实质的销售，且法律对此无明确禁止，故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补充协议关于原告的销售期限为两年，两年期满后原合作协议及该补充协议同时废止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对协议的约定解除条件即附的终止期限，且该约定与协议履行行为无关，现该期限已届满，故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间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对库存31吨散装养生酒予以分配，但协议明确约定原被告间对售后利益按比例分配收益，明显与约定不符，无事实根据，故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被告是否存在违约情形、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原告主张其在履行协议约定的销售义务时，被告不配合与电商平台的签约等行为存在违约，被告辩解是原告违反协议约定，强行要求被告接受先交货、待产品售出后再付款的条件，并拒绝在电商协议上签字以逃避自身义务造成的，而非被告。对此，原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无法予以判断，故原告主张被告存在违约并给付违约金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间的《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经营合作协议》与《青海互助精盛青稞酒业有限公司与赵某合作生产销售青海养生酒分歧意见达合作补充协议》；二、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培瀛审判员 陈文桂人民陪审员 刘丰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向佳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