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6756号原告：黄常波，男，瑶族，1972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琴，北京市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桥时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安宁庄东路****楼****。法定代表人：江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舵，北京格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永平县北斗乡黄连村div>法定代表人：郭书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男，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常波与被告北京金桥时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桥公司）、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湾塘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常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琴，被告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舵，被告大湾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常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三方签订的《关于投资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协议》；2、判令金桥公司向黄常波返还已付款50万元；3、判令金桥公司向黄常波支付50万元已付款的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4、判令金桥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7年6月18日，黄常波委托其弟黄常刚与金桥公司及大湾塘公司签订了《关于投资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协议》（以下简称《股权协议》），约定由金桥公司将其对大湾塘公司出资额中的50万元转让给黄常波，大湾塘公司在协议生效后的两个月之内变更公司章程和在工商局进行股东重新登记。《股权协议》签订后，黄常波于当天委托黄常刚将股权转让款50万元交给当时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双方，郭双方签有收据。黄常波支付股权转账款后，一直催促郭双方（当时是金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大湾塘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郭双方承诺尽快安排。2016年3月，黄常波查询大湾塘公司的工商档案后才发现，金桥公司不仅没有协助大湾塘公司在工商登记中将黄常波变更为股东，还在2007年9月2日，在黄常波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本应转让给黄常波的出资又转让给了郭书麟（大湾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郭双方的父亲），并且在大湾塘公司的配合下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月，黄常波向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大湾塘公司确认黄常波的股东资格，金桥公司在该案中被列为第三人参与诉讼。金桥公司在该案中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明确认可与黄常波签订了《股权协议》，也认可收到了50万元款项，但辩称因其股权被非法变更到郭书麟名下导致无法完成股权转让登记手续。2016年9月20日，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2928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以取得股东资格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不满足为由驳回了黄常波的诉讼请求。（2016）云2928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6年11月14日生效，《股权协议》中约定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金桥公司收取了黄常波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却未协助大湾塘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已构成严重违约，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及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股权协议》，判令金桥公司返还黄常波已付款项并支付利息。被告金桥公司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因为：1、本案诉争《股权协议》签字人是黄常刚，而且从未出现黄常波对黄常刚的授权；2、《收条》也明确写明收到黄常刚入股，而不是黄常波入股；3、黄常波和黄常刚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人。金桥公司未收到支付的50万元，此50万元是现金支付，是郭双方手写收条，但是金桥公司从未显示有此50万元进账，很有可能是黄常刚与郭双方之间虚构的。即使黄常波的主张成立，也不存在利息，不同意支付利息。被告大湾塘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协议，不认可黄常波及金桥公司的股东身份。黄常波与金桥公司之间的关系是根据股权转让形成的，与大湾塘公司没有关系。大湾塘公司实际控制人郭双方选择使用大湾塘公司的公章，将大湾塘公司列为合同一方，为增强黄常波投资的信心，但是合同中并无大湾塘公司的权利义务，大湾塘公司没有实际处分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确认以下事实：黄常波向法庭提交的《股权协议》载明，签约甲方为黄常刚，乙方为云南省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关联方为金桥公司，约定甲方愿投资云南省永平县大湾塘水电站，乙方将金桥公司所持云南省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部分股权转让给甲方；甲方预计投入到电站的总投资款50万元约占1%股权，具体份额待电站全部建成后再行核算；2005年8月10日云南省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后，金桥公司投入资金为1665万元，占云南省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股份比例为75%，甲方投入的入股资金50万元从金桥公司的1665万元中核减，并转让给甲方；甲方的投资到款时间为2007年6月18日；乙方在本协议生效后的二个月之内变更公司章程和在工商局进行股东重新登记；若电站建成前，甲方需要云南省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返还投资的，则只能按上述第1条股权计算方法的70%折算其应获股权；本协议限制生效条件为，甲方全部投资款到款协议方正式生效。《股权协议》落款甲方处为黄常刚签字，乙方处加盖大湾塘公司公章并签有郭书麟名字，关联方处加盖金桥公司公章并签有郭双方名字。2007年6月18日,郭双方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黄常刚入股永平县大湾塘水电有限公司款五十万元整。”庭审中，黄常波称其是以现金形式交付的股权转让款。2015年9月20日，黄常刚出具《证明》称，受黄常波的委托，其在2007年6月代理黄常波与大湾塘公司、金桥公司签订关于投资大湾塘的股权协议，并于2007年6月19日代黄常波向金桥公司缴纳股权转让款50万元，金桥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双方签字出具收条；其证明上述50万元股权转让款实际为黄常波支付，与上述股权协议相关的股权应由黄常波享有。后因大湾塘公司未履行《股权协议》将黄常波变更登记为公司股东，且金桥公司将本应转让给黄常波的股权又转让给了大湾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书麟并办理了变更登记，黄常波即于2016年3月将大湾塘公司诉至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并将金桥公司、郭书麟列为第三人，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要求确认黄常波享有大湾塘公司2．26%股权，并判令大湾塘公司办理相应变更登记手续。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云2928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于2016年11月14日生效），驳回黄常波的诉讼请求。该民事判决书载明，第三人金桥公司于其向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材料中认可2007年6月18日其与黄常波签订了《股权协议》，也收到了50万元款项。该民事判决书并确认以下事实：大湾塘公司系由郭书麟和金桥时空公司于2004年发起设立，当时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郭书麟。该公司先后四次向工商部门提出以下公司股东及公司注册资本变更：l、2005年9月1日第一次变更，公司资本增加至2215万元，增加自然人股东何金勤。股东出资持股变更为金桥公司出资1665万元，占股份75．17%；郭书麟出资150万元，占股份6．77%；何金勤出资400万元，占股份18．06%。2、2007年4月10日第二次变更，增加自然人股东陈文华、张红卫、刘碧虹、晁世忠、张龙、张银路、曾建国、朱秀荣、螘新和刘平。股东金桥公司出资变更为490万元，占股份22．12%；郭书麟出资150万元，占股份6．77%；何金勤出资400万元，占股份18．06%。3、2007年9月2日第三次变更，股东变更为郭书麟、何金勤、陈文华和刘平。股东出资持股变更为郭书麟出资1495万元，占股份67．50%；何金勤出资400万元，占股份18．06%;陈文华出资290万元，占股份13．09%；刘平出资30万元，占股份1．35%。4、2010年1月8日第四次变更，股东变更为郭书麟、何金勤、陈文华、刘平、刘碧虹和张龙。在上述公司股东及公司注册资本变更过程中，第二次变更源于2007年3月25日金桥公司将其部分股份（1175万元）转让给自然人股东陈文华、张红卫、刘碧虹、晁世忠、张龙、张银路、曾建国、朱秀荣、螘新、刘平；第三次变更除自然人股东何金勤、陈文华和刘平的股东身份及其出资未变更外，自然人股东张红卫、刘碧虹、晁世憨、张龙、张银路、曾建国、朱秀荣、螘新和金桥公司于2007年9月2日将其股份1345万元转让给郭书麟个人。至此，金桥公司在大湾塘公司的出资已经全部转让在郭书麟个人名下。2007年6月18日，黄常波与大湾塘公司签订了《股权协议》，约定由金桥公司将其出资额中的50万元转让给黄常波。同日，郭双方出具了收到黄常波入股大湾塘公司50万元的收据。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后以黄常波未能举证证明其对大湾塘公司进行了出资，不符合成为公司股东的实质要件，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取得了有效的出资证明等形式要件，故其请求确认公司股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了黄常波的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认可，现大湾塘公司的股东仍为郭书麟、何金勤、陈文华、刘平、刘碧虹和张龙；大湾塘电站已于2007年建设完成并投入使用。金桥公司另提及其于另案诉讼中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其持有大湾塘公司股权的情况，并向法庭提交（2018）云29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并称该案现处于二审阶段。大湾塘公司认可该案现处于二审阶段。金桥公司据此称，其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要求确认其持有大湾塘公司的股权，如其诉讼请求被支持，则涉案《股权协议》可以继续履行，故申请本案中止审理。（2018）云29民初15号民事判决书为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陈文华、刘碧虹、张龙与被告郭书麟、郭双方、何金勤、大湾塘公司，以及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金桥公司”、张银路，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刘平、晁世忠、张红卫、曾建国、朱秀荣、螘新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3日作出。判决书载明，金桥公司在该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包括判令恢复大湾塘供公司的工商登记股东为：郭书麟出资150万，占6．77%；何金勤出资400万，占18．06%;金桥公司出资1665万，占75．17%。该判决书并确认以下事实：大湾塘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其中郭书麟出资150万元，出资比例30%，金桥供公司出资350万元，出资比例70%。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针对金桥公司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经审理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与金桥公司上述主张对应的大湾塘公司2005年8月28日股东会决议，因郭双方在对公司增加注册资本决议事项的具体执行过柱中，伪造金融票证，编造了金桥公司向大湾塘公司电划780万元出资款，何金勤向大湾塘公司电划400万元出资款的事实，金桥公司请求确认的上述事实，已有行政机关向大湾塘公司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其对虚假出资的违法事项进行整改，且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故对金桥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认可，驳回了金桥公司的诉讼请求。另查，2006年8月24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金桥公司名称由北京金桥时空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另，黄常波于立案后曾撤回要求解除《股权协议》的诉讼请求，于2020年6月18日开庭当日又增加了要求解除《股权协议》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黄常波提交的《股权协议》、《收条》、《证明》、收据、案卷卷宗、判决书、生效证明，金桥公司提交的判决书等及本院证据交换笔录、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推翻其曾认可的事实和证据，应提交相反证据。金桥公司于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云2928民初115号案中认可其曾与黄常波签订《股权协议》，且收到黄常波支付的5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本案中，金桥公司却对黄常波的原告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且否认曾收到股权转让款，但未对其已认可的事实提交相反证据。故根据金桥公司于另案中的自认，以及黄常刚出具的《证明》，另结合黄常波的陈述，本院确认系黄常波与金桥公司及大湾塘公司签订了《股权协议》，且黄常波已向金桥公司支付了50万元股权转让款。根据现有证据，《股权协议》为黄常波、金桥公司及大湾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依约履行。黄常波与金桥公司、大湾塘公司签订《股权协议》欲购买金桥公司持有的大湾塘公司股权，成为大湾塘公司的股东。但金桥公司在签订《股权协议》后即将登记于其名下的大湾塘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他人并已办理了变更登记，导致《股权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且金桥公司至今仍未被确认为大湾塘公司股东，不享有大湾塘公司的股权，因此黄常波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金桥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黄常波即享有《股权协议》的解除权。黄常波于2020年6月18日当庭增加要求解除《股权协议》的诉讼请求，视为向二被告发出解除协议的通知、行使解除权，则《股权协议》于开庭当日归于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郭双方于2007年6月18日出具的《收条》,证明黄常波为履行《股权协议》于2007年6月18日向金桥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但《股权协议》因金桥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而黄常波的资金被占用至今，金桥公司应向黄常波返还50万元。黄常波要求金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于法有据，本院对其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桥公司主张其在原告陈文华、刘碧虹、张龙起诉的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中可能被确认持有大湾塘公司的股权，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该案虽于二审审理中，但该案判决载明驳回金桥公司要求确认持有大湾塘公司股权的理由为已有行政机关向大湾塘公司发出整改通知要求其对虚假出资的违法事项进行整改，且有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因此，金桥公司虚假出资、所持股权存有违法情形是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无需待该案审理结果确定，故本院对金桥公司要求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黄常波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原告黄常波与被告北京金桥时空投资有限公司、被告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投资永平县大湾塘水电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协议》已于2020年6月18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金桥时空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黄常波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6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32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北京金桥时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囡人民陪审员  郑东涛人民陪审员  吴 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宫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