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9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 负责人：施培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志福，男，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法定代理人：苏美琴（苏志福之妻），女，1968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云、池磊，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松江，男，1988年12月12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军、陈荣鸿（实习），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发，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安迅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长岸路****之一 法定代表人：王桂红，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志福、蓝松江、陈明发、厦门安迅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迅捷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并改判一审判决之第一项，人保公司应向苏志福赔偿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共计611172.04元。理由： 一、一审法院关于护理费的裁判不合理。 第一，护理费应当按照1人全部护理5年的标准予以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人损司法解释）第21条的规定：护理人员原则为一人。护理期限应结合受害人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本案中，苏志福伤情严重、呈植物状态，难以确定其存活的期限及恢复自理能力的时间，应当按5年的标准计算。 第二，根据苏志福提供的陪护费凭证，苏志福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7月31日，住院185天，苏志福只雇佣了一名护工丁某芬，但苏志福仅提供陪护费凭证和发票，未提供正式的护理协议以及相应的转账记录，而且，发票金额与陪护费凭证的金额无法对应，一审法院仅凭发票及手写陪护费凭证即支持苏志福住院期间的护理费请求，判决不合理。 第三，苏志福2019年1月15日发生交通事故，根据苏志福提供的证据，苏志福自2019年1月28日至2019年7月31日雇佣一名护工丁某芬，护理费为每天240元，而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护理费按每天400元的标准确定，但众所周知，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受伤初期，是最需要依赖护理的阶段，苏志福发生交通事故住院的185天里，仅雇佣一名护工，这足以证明苏志福在事实上护理人员1人已足够，不需要两人全护。而且，苏志福发生事故后住院的185天，每天支付240元雇佣一名陪护人员，就能满足其护理需求，一审法院对于苏志福后续10年的护理费，都按400元/天的标准裁判，这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 二、一审法院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裁判不合理。 第一，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26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计算，伤情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因此，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法应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法院依法不应同时采信其他机构的意见。本案一审法院有选择性地同时选择了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和德林公司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将德林公司出具的《残疾辅助器具评估鉴定意见》未提及的项目增加计算进残疾辅助器具费明显不合理。 第二，德林公司出具的关于轮椅、裸足矫形器、防褥疮床垫的更换周期是以一般患者的使用频率来核算的，即标准更换周期，并未考虑本案苏志福目前处于植物状态的伤情，轮椅及裸足矫形器因植物状态使用次数和辅助器具的损耗较一般患者少，因此，德林公司出具的关于轮椅、裸足矫形器、防褥疮床垫的更换周期不科学也不合理，依法应予纠正。而且，根据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印发《福建省工伤保险辅助器具配置目录和价格限额》的通知附件规定，前述残疾器具的费用已经包含了安装费和后期维护、维修费用，无需额外增加其他费用。 三、后续治疗费为实际未发生的费用，应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现有权不予赔付。 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19条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后续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本案中，根据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苏志福所需的后续治疗费尚无法确定，建议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因此，结合正大司法鉴定所的意见及苏志福的伤情，后续治疗费发生的时间、金额均不确定，因此，一审法院针对后续治疗费的裁判缺乏相关依据。 四、误工费应按照每天160元的标准赔付。 一审庭审中，苏志福自认误工费按照每天160元的标准赔付，而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74.76元的标准判决有误，应予纠正。 五、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人保公司赔偿范围。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19条规定，及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公司仅需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因此，苏志福诉求医疗费中有非医保费用66133.82元，该部分非医保费用应当扣除，不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而应由侵权人承担。 六、苏志福事故发生时未佩戴安全头盔，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依法减轻人保公司赔偿责任。 第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摩托车驾驶人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本案中事故发生时，摩托车驾驶员苏志福未佩戴安全头盔，此举为苏志福完全将自身置于极其危险的境地，且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 第二，根据病历记载，苏志福主要受伤部位在头部，至今呈植物状态。未佩戴任何安全保护设备即醉酒驾驶的行为是案涉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 第三，按照一般常识，虽然是侵权人洒落石头在先，但若苏志福不存在醉酒、未佩戴任何安全防护装备的情形，也不至于在看到前面有个石头的情形下直接撞上去，发生本案事故。因此，苏志福的种种行为均无疑将陡增事故风险。 换言之，苏志福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当依法在现有责任比例划分基础上减轻上诉人10%的责任。 七、根据事故认定书，王艺洪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人保公司实行10%的绝对免赔。 根据事故认定书，王艺洪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载物应当符合核定的载质量，严禁超载；载物的长、宽、高不得违反装载要求，不得遗洒、飘散载运物。”依据保险条款第27条第2项规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因此人保公司可免于承担10%的保险责任。 苏志福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保险公司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上诉请求。 一、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护理期限、护理人员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本案中，经思明法院委托，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9日出具的鉴定结论，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在一审时认可该鉴定意见，因此应当参照该鉴定意见，确定护理期限、护理人数。 关于护理期限。苏志福现在为植物人状态，未满75岁。护理期暂定10年符合相关规定。且苏志福正当壮年，只要护理得当，给予足够的营养，完全有长期存活的可能，如期存活超过10年期限且仍有护理需要，苏志福保留再次主张后续护理费的权利。 在医院雇佣1名护工，并不意味着苏志福仅需一人照顾。鉴定报告有明确的意见，理应确定2名护理人员。众所周知，在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后，即使雇佣护工，作为家属也不可能对伤者完全不管不顾。虽然苏志福一审中提供护理费用的证据显示只雇佣了1名护工，未主张家人参与护理费的权利，但并不表示苏志福家人没参与护理，苏志福只须1人陪护即可。另苏志福属于完全护理依赖，即24小时护理，2个护理人员轮流是完全合理的。在确定护理费标准上，并非按每天400元计算。而是根据厦门中院上述通知，按照每天200元*两人看护的标准。并非保险公司所说的每天400元的标准。 二、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方面。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 第一、本案中，两家公司分别出具的《司法鉴定书》《残疾辅助器具评估鉴定意见书》皆由一审法院委托出具鉴定，在一审时，保险公司方面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对于辅助器具费的标准，上述规定表述为“可以参照”并不是“只能参照”。根据常理，植物人长期卧床没有运动，肌肉容易萎缩、无法自行吐痰，此时就需要手动站立台、电动吸痰器等器具的辅助。另外，根据两份出院小结写到“加强肢体功能锻炼、加强拍痰”、正大鉴定所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基于苏志福现实的考虑，结合两份鉴定书，将德林公司出具的《残疾辅助器具评估鉴定意见书》中未涉及的项目增加进去的做法，合法合情合理。 第二、对于部分残疾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及赔偿期限，根据上述规定，参照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虽然苏志福处于植物人状态，但家属使用上述器具辅助苏志福康复的次数，并不会因为其为植物人就相应减少。另外根据正大鉴定所《鉴定意见》，也说明为了能够维持苏志福健康，延长生存期限，更需要经常使用残疾辅助器具，并非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中认为的因其是植物人而应减少残疾辅助器具的使用次数，德林公司根据标准鉴定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及相关费用，符合规定。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三、一审认定后续医疗费的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本案中，苏志福证据2第九〇九医院病历中医师意见载明：“择期行双额及双顶颅骨缺损修补术（手术费用约12万元）、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预估生存期康复后续治疗费1500元/月，每年18000元，期限两年。”，在该份鉴定意见中提到“其双额顶颅骨缺损……，因其双侧颅骨缺损面积较大，所需钛合金耗材不确定，故建议根据实际情况发生情况另行主张”，该鉴定意见仅是说耗材不确定故建议按实际发生主张，但在本案中的医院的出院小结中，已经有载明手术费用约12万。一审法院根据医院出院小结，结合该鉴定意见及苏志福的伤情，后续康复治疗费属必然发生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 四、一审法院确定的误工费标准符合实际。 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20条第三款：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苏志福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思明法院按照当地农林牧渔标准174.76元确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五、非医保费用保险公司理应理赔。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法解释三第19条：保险合同约定按照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保险人以被保险人的医疗支出超出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为由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人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要求对超出部分拒绝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中，保险公司关于扣除非医保用药的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对于该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也未对苏志福的治疗用药必要性及合理性申请鉴定，没有举证证明苏志福的医疗费用中存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因此保险公司关于应扣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成立。 退一步说，即使保险公司举证证明了存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费用标准，那么该非医保问题属于保险公司与投保人之间内部的商业合同约定，与苏志福无关，非医保无论保险公司和投保人内部谁承担，都应当赔偿苏志福。 六、即使苏志福未带头盔并非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保险公司应根据责任比例进行赔付。 首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一审判决书中，都没有认定苏志福未戴头盔。因此，保险公司仅因为苏志福伤及头部，就推测其未戴头盔，没有证据，不符合事实。退一步说，即使苏志福未戴头盔，该行为也不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王艺洪驾驶的车辆所载的石头洒落路中间，才是造成该次事故的直接原因。 根据《事故认定书》载明的情况：本案事故发生于凌晨1时25分，苏志福驾车碰到位于该县道右快速机动车道上的石头，该石头为大小0.2*0.3*0.4（米）形状不规则。按照一般常识，快车道路中间不应该出现大石头。即使没喝酒的正常人，在深夜的县道上驾驶摩托车，发现该石头，也有躲避不及的可能。一审中，保险公司认可《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未提出任何异议。苏志福也因其醉驾的行为被认定承担同等责任。如果不是侵权人超载、洒落石头在路中间，苏志福可能已经安全到家，也不致出现这样的悲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合法合理。保险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 七、在案证据无法证明王艺洪违反安全装载的规定，保险公司10%免赔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第一，保险公司以《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洪艺行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48条规定，进而倒推出其违反安全装载，存在逻辑上的错误。在《事故认定书》第2页（二）事故形成原因分析第2点，说明王艺洪在此次事故中的过错行为系驾驶车辆散落石头后，未设置防护措施并清理散落石头。并未认定洒落石块的原因是超载、载物违反装载要求等原因。本起事故散落石块的原因是多种的可能的，例如路面不车辆颠簸等。另外，保险条款第27条第2项规定，属于格式条款，且并未列举说明什么情况属于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形。当格式条款出现不同解释时，应做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 第二，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这些证据，不应作为支持其主张的依据。另根据“禁反言”规则，保险公司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仅对赔偿的具体项目作出答辩，并未提出10%免赔的主张，应当认定放弃该主张。在二审中重新提出免赔主张不应得到支持。 在没有证据证明王艺洪违反装载规定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主张10%的免赔是由是不成立的。退一步说，如果法院支持保险公司该项主张，那么对于其免赔的10%部分，法院也应由蓝松江、陈明发、安迅捷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蓝松江答辩称： 一、关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的“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人保公司赔偿范围”的观点，蓝松江认为该免责条款无效，具体如下： 1.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有关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保险人不但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还要求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对于此处的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明确说明”应如何解释的问题的答复中，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 虽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以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险部分的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是这样的条款明显属于保险免责条款，保险人不但要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外，还要作出明确说明。保险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以及明确说明。而且根据最高院的答复，明确说明所要达到的标准是对该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进行解释，而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已做到了这一点。 2.虽然保险人提供《投保单》证明投保人已在“保险人声明”一栏签章，但是仅有投保人在“保险人声明”栏签章，不足以认定保险人已履行了对免除责任条款的提示及说明义务。因为“保险人声明”较为笼统，“保险人声明”中并没有免责条款，也没有免责条款的解释和说明。且免责条款包含大量的保险专业术语和保险专业知识，对于不具有保险专业知识、法律知识的投保人而言，即使投保人在如此笼统的“保险人声明”签了字，也并不代表投保人已明了免责条款的具体含义和法律后果，因此也不能当然认定保险人尽了明确说明义务。 3.人保厦门市分公司所依据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强制保险条例》）相关之规定，如《强制保险条款》第十九条，《强制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在法律效力上，《强制保险条款》系保监会制定的适用于保险行业的内部规定，《强制保险条例》系行政法规，《道路交通安全法》属法律，因此三者中《道路交通安全法》效力最高，《强制保险条款》效力最低，《强制保险条例》效力居中。《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五条：医疗机构对交通事故中的受伤人员应当及时抢救，不得因抢救费用未及时支付而拖延救治。《道路交通安全法》并没有区分医疗费的标准，而在《强制保险条例》中，也只是强调了医疗机构在抢救和治疗时应当参照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组织制定的有关临床诊疗指南，并没有规定参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然而在保监会制定的《强制保险条款》中却增加了“参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可以说设置了一层障碍，增加了受害人的责任排除了保险人的部分赔偿义务，因此该条是与法律法规相冲突的。 4.从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险的创设目的来看，其目的就是为了保障受害人依法得到赔偿，如将非医保医疗用药费用的承担风险由投保人和受害人来承担，显然从根本上违背了立法的初衷。另外，非医保部分用药也是在治疗时由医生所开的必需用药，且在医生救治病人的紧急关头，还要考虑用医保用药还是非医保用药，做这样的区分显然有违人道主义精神。 二、关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的“王艺洪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人保公司实行10%的绝对免赔”理由不成立：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保险条款第27条第2项关于免赔率的条款，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加重了投保人的义务，应认定为免责条款或者限责条款，因此，保险人也应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 另，蓝松江已购买不计免赔附加险，对于无专业保险知识的人来说，无法区分不计免赔率和绝对免赔率的区别。因此保险人更应该对此进行提示和明确的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所以，保险人未证明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无效。 2.蓝松江并未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于事故的原因分析，认定书中认定为“洒落石头，未设置防护措施并清理洒落石头致发生该事故”，在对事故的原因分析中无任何超载、超长、超高、超宽的描述。因此，在事发当时，蓝松江车辆不存在超载、载物超长、超高、超宽等违反装载要求的情况。石头的洒落是在符合装载要求的情况下发生的，是在车辆正常行驶中的意外事件，其性质与故意地违反安全装载规定是不同的。 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 陈明发、安迅捷物流公司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苏志福一审请求：1.判令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苏志福经济损失121405元（医疗费293757.21元、住院伙食补助31100元、后续治疗费156000元、营养费29375.72元、残疾赔偿金1088026元、护理费1555520元、交通费9330元、误工费60797.63元），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优先赔偿苏志福经济损失2029892.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和非医保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判令蓝松江、陈明发、厦门安迅捷物流有限公司对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1月15日，王艺洪驾驶肇事车辆闽ＤB××××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闽ＤF××××号重型平板半挂车拉载块石，沿海官线由东泗往海澄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车上所载石块部分洒落于路面，遇同向后方由苏志福醉酒驾驶闽Ｅ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于路右快速机动车道碰撞王艺洪所驾驶车辆掉落的石头，造成苏志福受伤及闽ＥD××××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局部受损的损害后果。本事故经龙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艺洪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苏志福承担本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苏志福被送往医院抢救，住院共计311天，经诊断呈植物人状态。 王艺洪系肇事车辆驾驶员，受雇于蓝松江、陈明发。蓝松江、陈明发为肇事车辆闽ＤB××××号的所有人，肇事车辆挂靠在安迅捷物流公司，在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处为肇事车辆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第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及不计免赔。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向苏志福垫付1万元。 2019年9月29日，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结论，苏志福构成一级伤残，误工期限为至定残前一日，出院后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依赖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2人，需配备基本残疾辅助器具包括：电动四轮轮椅12000元，使用年限5年，手动站立台，6600元，使用年限10年，护理床（手摇三折）1500元，使用年限5年，防褥疮气垫床垫1000元/张，使用年限2年，防褥疮轮椅坐垫1000元，使用年限2年，用于通过鼻饲胃管注射流质食物营养所需的费用每年累计3868元，所需要长期佩戴一次性纸尿裤每日3片，每片4.0元，每年4380元，后续治疗费用1500元/月，每年18000元，期限2年，其双侧颅骨缺损修补费用建议根据实际发生情况另行主张。 2019年10月10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残疾辅助器具评估鉴定意见书》对辅助器具作出评估意见：1.建议配置辅助器具：高靠背轮椅，双侧踝足矫形器，防褥疮床垫，一次性尿垫，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尿裤。2.辅助器具配置费用：建议（1）高靠背轮椅，价格为1500元（2）踝足矫形器，需双侧，单侧价格为900元（3）防褥疮床垫，价格为3000元（4）一次性尿垫，每个月约750元（5）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尿裤，每个月约750元3.辅助器具更换周期：（1）高靠背轮椅，建议三年更换一次（2）踝足矫形器，建议两年更换一次（3）防褥疮床垫，建议三年更换一次4.辅助器具维护使用：建议高靠背轮椅、踝足矫形器、防褥疮床垫每年按总价格10%计算。5.辅助器具赔偿年限：建议从致残（定残）之日起到我国人口平均寿命。 又查明，苏开龙（已故）与苏广（1938年5月3日出生）婚后共同生育苏生福、苏志福、苏生通、苏生花四子女。   一审法院认为，王艺洪系肇事车辆驾驶员，在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导致苏志福受伤并承担同等责任，依法应由其雇主蓝松江、陈明发按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肇事车辆挂靠于安迅捷物流公司，安迅捷物流公司需对蓝松江、陈明发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闽ＤB××××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承保公司，依法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不区分责任比例承担责任，且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支付，超出交强险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保额内承担50%责任。   苏志福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单位：元）：                     赔偿项目                   金额                   计算公式/方法                   交强险                   商业险                   保险外金额                         医疗           费用           赔偿           限额                   医疗费                   293757.21                   票据①                   10000                   500232.93                   0                         住院伙食补助费                   31100                   （91+122+98）天×100元/天                         后续治疗费                   156000                   医嘱、鉴定意见                         营养费                   29375.72                   酌定                         小计                   510232.93                   -                         死亡           伤残           赔偿           限额                   误工费                   44738.56                   174.76元/天×256天②                   110000           （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                   2271952.06                   0                         护理费                   1555520                   ③                         交通费                   3110                   酌定                         残疾赔偿金                   448196                   22410元/年×20年×100%=448200④                         精神损害抚慰金                   40000                   酌定                         被扶养人生活费                   23552.5                   18842×100%×5年÷4④                         残疾辅助费                   266835                   ⑤                         小计                   2381952.06                   -                         财产损失                   物损/车损                   1405                   票据                   1405                   0                   0                         其它                   鉴定费                   8000                   发票                   0                   0                   8000                         以上项目合计                   2901589.99                   121405                   2772184.99                                           按责任比例划分后                   121405                   1386092.5                   4000                         扣除垫付款后                   1497497.5                   4000                         计算说明                          医疗费中的伙食费非伙食补助费，住院期间的医疗护理与生活护理非同一概念，排除非医保费用没有事实依据。②误工费按农林牧渔标准每天174.56元 计256天共44738.56元。③鉴定意见书建议护理期限为长期，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2人，故护理费为（91+122+98-185+365×10）天×200元/天×2人+45120元=1555520元。④苏志福为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均按农村标准计算。⑤残疾辅助费，综合正大司法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参考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出具的残疾辅助器具评估鉴定意见书，辅助器具费应以德林义肢矫形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具的鉴定意见书为依据，但手动站立台对苏志福健康有帮助，电动吸痰器系其日常生活所需、该损失可予采信。残疾辅助费赔偿期限暂按10年计。高靠背轮椅1500元×4次=6000元，踝足矫形器900元×2×5次=9000元，防褥疮床垫3000元×4次=12000元，一次性尿垫750元/×12月×10年=90000元，一次性尿片和一次性尿裤750元/×12月×10年=90000元，手动站立台66**元，电动吸痰器1000元×2台=2000元。通过鼻饲胃管注射流质食物营养系苏志福后续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3868元×10年=38680元，纱布、消毒水系日常护理费用，可予采信，3片×0.5元/片×365天×10年=5475元，1.5元/瓶×52周×10年=780元。高靠背轮椅，踝足矫形器，防褥疮床垫的维护使用费每年按总价10%计算，共（1500+1800+3000）元×10%×10年=6300元。                  综上所述，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及商业第三者险内赔偿苏志福1507497.5元，扣除已垫付的10000元，应再支付1497497.5元给苏志福。蓝松江、陈明发应赔偿苏志福鉴定费损失4000元。安迅捷物流公司应对蓝松江、陈明发应承担的40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苏志福的赔偿诉求，在前述认定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苏志福各项损失1497497.5元；二、蓝松江、陈明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苏志福鉴定费损失4000元；三、厦门安迅捷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蓝松江、陈明发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苏志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期间，除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一审遗漏查明部分事实外”，就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一审遗漏查明如下事实： 一、一审中，苏志福一方提交了2019年4月16日的出院小结载明出院医嘱择期行双额及双顶颅骨缺损修补术(手术费用约12万元)，但在第二次住院后至2019年8月16日时的出院小结载明择期行颅骨缺损修补术，该出院医嘱已取消手术费用医嘱，表明苏志福呈植物人状态，何时做修补手术以及其费用金额并不确定。2019年11月28日，苏志福一方变更诉讼请求时，主张其仍持续住院治疗并至2019年11月21日已住院311天，此后是否仍持续住院情况不详。因此此后的住院期间，医院均未能按最早的医嘱记载进行修补手术，客观表明是否应做修补手术及何时手术也无明确意见，费用金额更无法确定。 二、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是在收到法院移交的2019年4月16日的出院小结基础上，在鉴定意见中分析认为“其双额顶颅骨缺损在骨窗张力恢复正常后需要行双颅骨缺损钛合金修补成形术，因其双侧颅骨缺损面积较大，所需钛合金耗材不确定，建议根据实际发生清况另行主张。”该鉴定意见苏志福一方并无充分证据反驳，也是其向法院申请所做鉴定意见，该意见符合目前苏志福持续植物人状态不能确定能否手术以及具体费用金额是相适应的。 三、保险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不应理赔。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对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上述主张，苏志福认为： 关于后续治疗费的问题。根据法律的规定，是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都是可以一并起诉的。本案中，医疗证明和鉴定机构，是并列的关系，并没有任何的矛盾点。同时，因为第一次的出院小结上已经记载了，需要花费12万元，所以第二次就没有必要再重新记载一次。同时，本案中，因为受害人家属至今没有拿到任何的赔偿款，保险公司只垫付了1万元。受害人确实没有这个经济能力，现在去做这个后续的修复手术，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说保险公司认为，因为受害人是植物人，所以不能做这个手术应当由保险公司提供证据，比如说医院的证明材料，或者鉴定结论来证明说，植物人不需要做这个手术。但是，在本案中，保险公司是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 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二审提交如下证据： 一、《交强险条款》。据以证明根据条款第19条，结合省高院意见，本案医疗费中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不应理赔。 二、中国保监会关于深化商业车险条款费率管理制度改革的意见、关于发布《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辆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版）》的通知。我国保险行业在商业车险领域已建立标准的、公开的示范条款制度。 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据以证明根据交警认定，本案交警认定因车方违法道交法第48条禁止性规定，本案商业三者险应免赔10%，即超过责任限额时绝对免赔10%，未超过限额时在责任比例上相应免赔即实际免赔5%。 四、《投保单》。据以证明投保人已确认就责任免除明确说明。 苏志福质证：首先保险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这是一审中保险公司就能够提供，但是没提供，应当视为他放弃提供这些证据，二审中，不应当以保险公司提供的这些一证据来支持其上诉理由。在保留这个意见的基础上质证如下： 证据一，交强险的条款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证明对象不予认可。交强险第十交强险的保险条款第十九条的约定，违反了保险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法律是规定了保险公司以超出医疗标准为由主张拒赔的，人民法院是不予支持，同时保险公司也没有举证到底本案中超出道路交通人员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标准的金额到底是多少，其只是口头陈述了一个6万多元。 证据二，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证据。 证据三，对商业险的保险条款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对象不予认可。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主要是保险条款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是保险条款中并没有约定说道路洒落石头是属于他的拒赔事项。纵观保险条款，也没有对什么样的情形是属于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进行一个具体的描述。根据普通人的理解，违反装载规定，应当指的是超载这样的一个情形，但是本案中事故认定书，或者说是保险公司都没有记载，或者提供证据来证明，驾驶员又存在超载的情形。因此，商业险保险条款并没有记载石头洒落拒赔，其理由不成立。 证据四，投保单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来认定，但是关于投保人盖章旁边的这三个日期到底是2018、2012还是2016根本就看不清楚。 蓝松江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二、三的质证意见与苏志福意见一致；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能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义务。 就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 一、关于一审认定的护理费问题。 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21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苏志福受伤经治疗后，现仍处于植物人状态，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构成一级伤残，需要2名护理人员。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和鉴定结果，结合受害人的年龄及受伤程度，确定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及护理费标准，并无不当。 二、关于一审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 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书》、《残疾辅助器具评估鉴定意见书》为基础，结合苏志福一级伤残的实际情况，综合考虑受害人今后漫长的康复治疗过程，适当增加鉴定意见中未涉及残疾辅助器具的项目，亦无明显不当。 三、关于一审认定的后续治疗费问题。 如上所述，苏志福因本案的交通事故构成一级伤残，今后的康复治疗将是漫长的。从医院病历中医师意见看，需要“择期行双额及双顶颅骨缺损修补术”；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看，也“预估生存期康复后续治疗费1500元/月，每年18000元，期限两年”。一审根据苏志福的伤情以及上述医院、鉴定机构的意见，认定相应的后续治疗费，不仅符合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也是为减轻各当事人的讼累，并无不当。 四、关于一审认定的误工费问题。 根据人损司法解释第20条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苏志福不能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按照本地农林牧渔标准174.76元天，确定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 五、关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质疑的非医保费用不属于人保公司赔偿范围问题。因本案的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身体严重损伤，无证据表明医疗机构对受害人的治疗及用药超过必要范围，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六、关于人保厦门市分公司主张的苏志福及肇事司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问题。关于本案的交通事故的责任问题，交警部门已经作出了相关的认定，一审法院在损失赔偿中也采纳了责任认定。人保厦门市分公司关于苏志福及肇事司机对案涉事故的发生具有严重过错，保险公司均应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人保厦门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431元，由人保厦门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纪赐进 审 判 员 庄伟平 审 判 员 陈丽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仁莹 书 记 员 郑媛妮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