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民申47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沃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江苏天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亚鑫煤焦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再审申请人江苏沃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沃奇公司）与被申请人山西亚鑫煤焦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亚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清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晋0121民初661号民事判决书。判后被告江苏沃奇公司不服，上诉至山西省太原中级人民法院，太原中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晋01民终193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江苏沃奇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江苏沃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二审未予纠正，继续程序违法。1.申请人一审、二审期间均未收到被申请人的书面证据材料，只收到一张起诉状。申请人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官书面提出《尽快提供原告证据材料的请求》，但直至开庭也没有取得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导致申请人无法有效答辩。一审开庭时申请人当庭要求被申请人提交给申请人证据副本，一审法官不要求被申请人提供，反而要求申请人庭后自行复印。2.申请人一审开庭时向法庭和被申请人各提交20组书面证据，被申请人拒绝质证，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时依旧没有对该组证据质证，对这组证据没有采纳，是没有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过程中，应当将尽力发现案件的客观真实作为审判工作的主要目标，人民法院裁判所依据的事实应当尽可能地接近案件的真实情况。从提交证据的时间看，被申请人起诉时没有给申请人证据，比申请人当庭提交的证据效果上更迟，一审法院采信被申请人证据却不采信申请人证据，明显不公。3.申请人一审时提出调取被申请人历年废水排放数据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没有作为，二审时申请人再次提出此项申请，二审依旧没有依职权调查，程序违法。本案争议焦点是申请人提供的污水处理产品是否合格？被申请人是否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国家对环保要求一直很高，被申请人是国家和山西省重点控制的排污企业，废水排放一直被国家和山西省环保部门实时监控，该数据实时公开。申请人一审开庭后即去清徐县环保局调取，但被拒绝，无奈只得向法院申请调取。只要取得被申请人的废水排放数据，本案胜负立判，如此重要的证据一审、二审法院均拒绝调取，明显程序违法。判决书认定申请人提供的污水处理装置不合格，问题来了，既然申请人的污水排放不合格，那2014年至2018年期间被申请人是如何逃避环保部门监管将排放数据做到合格的？还是被申请人买通清徐县环保局，环保局将不合格排放认定为合格？被申请人居然五年内一直不合格排放，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行为.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废水处理是世界性难题，本案不是简单的设备买卖，而是包含技术改造和技术指导。被申请人除了支付价款义务，还有控制生产废水出水不得大于申请人设备的设计指标；对原有生化工艺设备的改造义务等。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对生化工艺的方案进行改造，满足申请人的工艺要求”。“出水指标”，由三部分组成：（1）被申请人的生产废水COD指标不得大于4000mg/l；（2）COD＜4000mg/l的生产废水经申请人的物化工艺处理后出水达到COD≤1200mg/；（3）最终达到COD＜40mg/l的验收标准。被申请人的生产废水COD指标小于4000mg/l，是申请人的物化工艺装置设计达到“验收合格标准”COD≤1200mg/l设计指标的前提。二审中，申请人专门就此问题进行解释，COD指标4000mg/l，相当于汽车载重量，只有不大于此数据才满足申请人设备的设计能力。二审法官要求被申请人提供废水COD指标小于4000mg/l的证据，但被申请人没有提交。2.被申请人首先得证明自己没有违约，才可以追究申请人的违约责任，以及申请人是否违约是案件事实焦点，二审法院回避了对该事实的认定，以“被上诉人于2016年10月31日向上诉人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解除上诉合同并无不当”为由支持一审判决没有依据。首先：申请人提交的20组证据中已有证据证明申请人收到该解除合同通知书后，于2016年11月15日委派员工黄磊去被申请人处为被申请人处理技术问题，对被申请人操作人员培训，并取得被申请人签字的COD检验合格报告14张，直至2016年12月28日离开太原，被申请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相反，因原告一直拒不支付合同尾款，又忽然发出解除合同通知，逃债目的明显，申请人派员工去处理时，有意识的取得了有原告签字的COD≤1200mg/l的检验报告。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4-16，证明申请人员工黄磊在原告处呆了1个多月。其次，法律规定的解除合同有二种，一是法定解除，二是协商解除，发一个通知书只要对方没有书面回应就算解除？依据何在？最高人民法院对此有专门的案例“当事人收到对方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后，未在约定期限或法定期限诉请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人民法院仍应审查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符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情形。”三、申请人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被申请人拒不支付合同尾款且要求退款，实属无理。申请人提交的证据1-7，证明申请人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向原告提交废水改造技术资料和进行了物化工艺改造合同义务。因被申请人使用的焦炭质量不稳，导致生产废水COD指标大于4000mg/l，使得经申请人物化工艺装置处理的水质不能稳定保持在COD≤1200mg/l范围，被申请人一直拒绝验收，以达到拖欠合同尾款的目的。即便如此，申请人依然利用自己的先进技术帮助被申请人完成了生化工艺改造，使得经物化处理后的出水，再经过生化工艺处理，达到COD＜40mg/l的国家标准，保证了被申请人从2014年初至2018年期间的合格排放。如果申请人的设备未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则被申请人的废水排放不达标，早被国家罚款关闭了。综上，被申请人除了支付合同约定的部分价款外，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生产废水COD指标不得大于4000mg/l等主要义务，被申请人也没有证明经申请人物化工艺装置处理后的水质不合格。相反，申请人提交的14张检验报告，证明申请人的设备经3年使用，2016年12月检测的COD指标依然≤1200mg/l，申请人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没有违约。化工设备使用5年即基本报废，被申请人使用申请人设备五年后提出解除，法院判决返还原物，此原物还是原物吗？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1民终1933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山西亚鑫煤焦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山西亚鑫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没有任何程序违法。我方作为原告起诉时，我方相应的证据提供给法院，并无规定向被告提供，我方已经完成举证义务。申请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所以不予质证。二、一、二审法院对事实查明清楚，双方在2013年签订的污水改造合同，由申请人承揽，到2016年工程没有办法达标，导致工程没有办法被验收，在2016年10月，对方法定代表人来到山西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当时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对方法定代表人说需要时间解决问题，之后再没来过，我们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书，对方也没有任何的异议。我方在2016年12月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对工程进行污水处理。并不是申请人所说的技术问题，而是对方没有能力完成，我方解除合同是合理合法的。一、二审法院判决退还工程款，因为在2013年签订的合同以及技术协议后施工期限是3个月，但是3个月之后没有完成，双方达成了补充协议，如果申请人不能给我们完成工程的话，应当将所收取的工程款退还并赔偿损失。我方主张的400多万是有协议的规定，一、二审法院支持我方是有依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的焦点问题有三，一是原审法院程序是否存在问题；二是申请人是否违反合同的约定；三是被申请人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针对第一个焦点，申请人主张一、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提交的20组书面证据均没有质证，本院认为，申请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被申请人有权拒绝质证。原审法院对未经质证的证据不予认定，未违反相关程序规定。针对第二个焦点，本院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焦化废水处理回用工程合同及相关技术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基于真实意思表示所达成，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约定申请人于2014年3月30日前交工，但到2016年10月被告仍未交工，期间双方多次协商未果，且申请人不能提供工程验收合格的相关证据或其他鉴定结论，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一、二审法院认定申请人未尽到约定的义务构成违约并无不当。针对第三个焦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申请人设计施工的焦化废水处理回用工程必须达到双方签订的技术协议中第一款、第三条验收标准及其他相关指标满足需方工艺使用要求，如达不到技术协议的质量指标，申请人全部承担由此给需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无条件赔偿、退回被申请人支付的所有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其他费用和损失。申请人违反该合同约定，被申请人据此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6年10月31日申请人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也没有证据显示申请人至一审起诉前提出过异议，至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综上，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江苏沃奇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李宛地审判员宋政富审判员何炳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若鹏书 记 员 杨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