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4民初2497号原告：武封琴，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原告：高连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军，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登豹，江苏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捷特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47937072407,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双路**汇智大厦****。法定代表人：林金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民，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龙，江苏华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武封琴、高连杰与被告南京捷特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特普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1月16日向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于同年3月13日收到起诉状副本等材料后，提出管辖权异议，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于同年5月7日作出（2020）苏0102民初477号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武封琴、高连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成军、王登豹，被告捷特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长民、朱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封琴、高连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间的《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服务费1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上述服务费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万元（赔偿依据为原告为开店支出的各类设备、人员成本、水电房租、装修等费用，仅主张其中的5万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18日，原告武封琴、高连杰与被告捷特普公司就“精巧荣宝互动”AR奇幻儿童乐园项目合作事宜，达成合意并签订《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合同约定：被告授予原告在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县独家经营权，原告应支付服务费、品牌加盟费共计122000元。合作期限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止。因原告武封琴、高连杰与被告捷特普公司之间本质上为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但被告未如实披露其特许经营的相关信息，未进行商务部备案，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不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且在推广和宣传活动中存在众多欺骗、误导行为。原告的门店于2019年1月22日开业后，被告的运营服务不及时、不到位，产品无法得到市场认可，原告一直处于亏损状态，被告也未提供实质的培训和有效指导，现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捷特普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店铺选址、装修指导、开业指导等合同主要义务，原告已于2019年1月顺利开店营业，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2、原告在经营过程中使用了被告的项目名称、标识、相关项目游戏软件等经营资源。3、原告的店铺至今仍在经营，仍在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2019年合同约定的合作期限届满期后，原、被告双方合意将合作期限由原来的一年变更为三年，证明原告对被告的服务是认可的，且其取得了较好的经营效果。4、被告具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具备对外开展加盟的条件：被告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28日，具有多项软件著作权、专利权、商标权，被告对提供给原告使用的各项游戏软件均享有知识产权；经被告许可的加盟商已有上百家，且其他加盟商取得了较好的商业效果；《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关于商务部备案、两店一年、披露经营状况等要求均为行政管理规定，即使被告不满足上述要求，也并不必然导致原告有权单方解除案涉合同。5、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原告的经营损失系其自身经营能力导致的，不应归责于被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武封琴、高连杰的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双方当庭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18日，原告高连杰（乙方、被授权方）与被告捷特普公司（甲方、授权方）签订《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约定双方就乙方在特定区域内经营甲方的“精巧荣宝互动”AR奇幻儿童乐园一事达成协议。合同主要条款包括：1.1甲方为品牌所有人，依照该合同约定，授予乙方品牌使用经营权；1.2乙方作为品牌被授予人，获准在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县作为甲方区域合作人，乙方在此区域内享有独家经营管理权，甲方不得授权在该范围内除乙方外的其他人再次合作；2.1该合同期限为1年，自2018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1月17日止”；2.2乙方要求对该合同续期的，应在合同期满前二个月书面向甲方提出，并且乙方无明显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续期合同，否则合同自动终止；3.1一次性品牌使用费为12万元，系甲方为乙方所作营业整体规划之费用，应在该合同签订后当日，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全额支付，品牌使用费系乙方为获得品牌经营权而向甲方支付的一次性费用，作为获得甲方相关行业经验、商品经验、门店经营经验、技术经验等综合性经营技术的对价，故无论基于何种原因解除或终止合同的，品牌使用费一概不予退还；3.2该合同保证金为2000元，在合同签订当日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全额支付，保证金用于保证乙方严格执行甲方的营运标准，使品牌店顺畅营业，如乙方有合同项下所约定的任何违规、违约行为，甲方将按照实际发生的金额从保证金中扣除，如有不足部分乙方应在7日内补足，未能按时补足的，甲方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3.3管理费为每年2000元，系甲方为乙方提供的各项服务之费用，管理费应在合同签订当日，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全额支付；4.1该合同有效期内及终止后任何时间，乙方、与乙方有关联的公司、个人及其雇员、代理人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不得披露、使用或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甲方的商业秘密；5.1乙方应当按照甲方的要求使用甲方的注册商标，不得以任何形式和方法扩大注册商标的使用范围，乙方如果需要以任何形式使用甲方所有的任何商标时，必须经过甲方事先书面同意；6.1甲方特为加盟商编写了培训教程，该内容是甲方多年成功经验的总结，因此乙方必须重视整个培训过程，并且保证培训内容不外泄；6.2甲方将从产品技术、店面选址、店铺经营、商品陈列、货物管理、服务流程、开业布置、促销策划、装修设计、物流运输、商品配置、客诉处理、人员管理、财务管理异常情况处理等方面对乙方及乙方工作人员进行系统教育和实际操作训练。该合同补充条款约定，“乙方于2018年11月18日交定金26000元、尾款于2018年11月21日前补齐，否则合同作废，定金不退；乙方老客户介绍多增加5000装修补贴；保证金于乙方退合作时退还！”。原告高连杰在该合同上签名，被告捷特普公司在该合同中加盖公司公章。上述合同签订当日，即2018年11月18日，原告高连杰向被告捷特普公司支付定金26000元；同年11月2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品牌使用费94000元。原告应支付的保证金2000元与被告为原告报销的差旅费2036元相互冲抵。被告当庭认可收到原告上述款项即加盟服务费共计12万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双方签订《补充条款》一份，对设备软件更新、区域合伙人政策、设备保质期、乙方违约责任、甲方专利问题解决方式等进行了明确，另在第7条约定，“乙方享有装修补贴15000元，广告补贴10000元，免第一年品牌管理费2000元，机票报销共计2036元”；第8条约定，“本合同期为3年，从2018年11月17日至2021年11月16日（如若乙方不交每年的管理费，甲方则终止服务）。”经审理还查明：1、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06年9月28日登记成立；2、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创作完成美术作品《精巧荣宝互动LOGO》，并于2017年6月6日首次发表；3、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18年10月19日对《精巧荣宝互动LOGO》办理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苏作登字-2018-F-00187867；4、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19年6月7日取得“精巧荣宝互动”商标专用权，注册/申请号为33871577，商标国际分类为41类，专用权期限为2019年6月7日至2029年6月6日；5、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20年3月14日取得“精巧荣宝互动”商标专用权，注册/申请号为39874116，商标国际分类为35类，专用权期限为2020年3月14日至2030年3月13日；6、被告捷特普公司于2016年1月至2019年9月20日分别取得了共8个游戏软件的著作权。对上述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亦在卷佐证。另查明，原告武封琴、高连杰于2017年3月7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3月4日登记离婚；由原告武封琴作为经营者开设的案涉加盟店“禄劝屏山街道精巧荣宝互动奇幻儿童乐园”于2019年1月8日进行注册登记，并于同年1月22日正式营业。诉讼中，原告当庭陈述，因被告经营模式不成熟、市场反应差，以及受疫情影响，原告的店铺持续亏损，故该店自2020年春节后即停止营业，但尚未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合同履行一年期满后，因原告已经向被告主张相应的责任，故未向被告交纳管理费。被告捷特普公司当庭陈述：1、被告确实未开设过直营店；2、案涉加盟经营业务的备案工作正处于申请过程中；3、确无书面证据证明向原告履行了相关信息披露义务，但相关信息均已在网上公开，原告可自行查询。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并由被告返还服务费、赔偿损失的讼请应否得到支持？针对争议焦点，原告武封琴、高连杰主张，被告捷特普公司存在未如实进行信息披露、夸大宣传等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行为，应解除案涉合同、并由被告返还服务费并赔偿损失。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查询记录、商务部查询记录。拟证明被告捷特普公司跨省经营未经特许经营备案，且在协议签订时，商标并未实际取得，被告捷特普公司的信息披露不全、不实。被告捷特普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在双方签订合同时，被告捷特普公司的相关商标申请正处于审查期，现在相关商标已经注册成功，被告捷特普公司正积极向商务部门进行备案，且被告捷特普公司早于2017年就获得了“精巧荣宝互动LOGO”的著作权，原告在店铺经营过程中也一直在使用被告的经营资源。2、宣传材料、原告与被告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捷特普公司在宣传中存在欺诈和误导，违反广告法的相关规定，以“躺着都能赚钱”、“每台设备日赚千百元”、“周末可以做到日赚万元”等描述明示无风险、高收益，诱导原告与其签约加盟；原告武封琴、高连杰加盟后，被告要求原告自行承担安装设备等费用，且被告不按时更新设备、不按时更新游戏，造成原告客户流失。被告捷特普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宣传材料并非合同的组成部分，且宣传材料中的收益分析仅为被告捷特普公司对市场的预估，并非保底性承诺，原告也不应该仅依据被告的宣传内容就与被告签约；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且原告客户流失与原告的经营能力息息相关，不能归责于被告。3、设备采购清单、物料清单、租赁合同、收据等。拟证明原告为履行合同，不仅采购了游戏设备，还总共投入了33.80万元左右的费用，其中包括装修费用8万元、淘气堡价款3.60万元、传统玩具设备价款3万元、每年房租11万元、每年水电费1.80万元。以上均为原告的直接经济损失，现原告仅向被告主张其中的5万元。被告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上述费用均为原告履行合同的必要成本，原告通过经营也获得了利润，不能认定上述款项系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针对争议焦点，被告捷特普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标注册信息及著作权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捷特普公司拥有“精巧荣宝”商标所有权以及于2016年就取得了“精巧荣宝”的著作权，且被告捷特普公司亦拥有儿童乐园中其他游戏软件的著作权。原告武封琴、高连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部分商标权、著作权系在涉案合同签订后获得，但被告捷特普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并未向原告武封琴、高连杰如实披露知识产权的相关情况，其该过错行为致原告最终无法实现合同目的。2、被告捷特普公司与其他加盟商的微信聊天信息，拟证明其他加盟商经营状况良好，被告捷特普公司的项目市场认可度高。原告武封琴、高连杰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认为现有包括原告在内的12个加盟商同时向被告提起诉讼，该诉讼行为本身已说明被告的项目不被市场认可。3、德邦快递物流信息、项目安装维护单及设备维护手册。拟证明被告通过第三方向原告发送了设备，于2019年1月16日至同年1月19日派员工花4天时间将设备安装完毕，原告对该服务评价“满意”。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原告的上述评价仅针对被告提供的设备安装服务，并不是针对整个合同履行情况。4、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被告为原告提供了店铺选址、店铺布局出图、店铺装修出图、开业指导策划、店铺经营推广、元旦活动策划等多项服务。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内容并不完整，被告仅截取了双方微信聊天过程中对被告有利的部分；聊天记录中有一页原告发送内容为，“游戏更新这么慢，我们不能接受，说好三个月更新一次，现在快一年了才更新两个游戏”，被告表示确认，但并未予以解决，证明被告的主要合同义务未履行到位。本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区域合伙人服务协议书》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1、关于涉案合同能否解除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补充条款》中约定，“免第一年品牌管理费2000元”，“本合同期为3年，从2018年11月17日至2021年11月16日（如若乙方不交每年的管理费，甲方则终止服务）”。合同第一年履行期限届满后，因原告并未按上述约定向被告交纳下一年度管理费，应认定案涉合同至2019年11月17日已经失效，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已无事实、法律依据和实际意义，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是否应当退还服务费及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首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规定：“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二十三条规定了特许人的信息披露义务及披露信息的内容。因特许人与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过程中信息并不对称，特许人应当在协议签订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披露《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内容。被告捷特普公司当庭认可其未开设过直营店，且未在协议签订前向原告披露相关财务会计报告和审计报告摘要等信息。其次，被告捷特普公司在宣传资料中提及“正常运营零影响、无需经验照样赚大钱、选个好地方”、“每台设备日赚千百元，在家躺着也能赚钱”等，这些宣传内容均存在一定夸大的成分。最后，通过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看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存在游戏更新慢等服务问题。基于上述分析，应认定被告捷特普公司在案涉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存在瑕疵，本院酌定被告捷特普公司向原告返还服务费18000元（占总服务费15%）。对于该部分费用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失效后并未实际进行权利义务的结算，故该部分资金占用利息自本院判决之日起开始计算，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3、关于原告武封琴、高连杰主张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购买设备、租赁房屋等所产生的费用均系原告武封琴、高连杰的正常经营成本，原告武封琴、高连杰作为正常的商业主体应当承担经营所产生的风险，故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京捷特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武封琴、高连杰服务费18000元，并自2020年8月31日起以1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武封琴、高连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南京捷特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870元，由原告武封琴、高连杰承担1670元，由被告南京捷特普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承担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二份，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祝 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芮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