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8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东，曾用名刘聿川，男，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淮安诚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南路****。法定代表人：陆魏，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东因与被上诉人淮安诚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源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9）苏0804民初3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原审认定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诚源公司错误。刘东虽在之前的诉讼中称涉案车辆属于诚源公司所有，但只是为了排除他人对车辆主张权利。本案系诚源公司与股东就车辆所有权产生的争议，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情况下，车辆所有权人是不明晰的，无法证明诚源公司是车辆的所有人。2、原审判令上诉人返还车辆款有违股东会决议。首先，本次诉讼系陆魏滥用法定代表人身份提起的，并非诚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根据《股东会决议书》和《委托书》的内容，刘东管理公司财产并享有处置权，因此其可以依相关内容占有涉案售车款。原审判决内容与股东会决议中对刘东的授权内容相矛盾。3、即使应当返还车辆款，刘东也可以行使抵销权。刘东应分红154171元，该数额高于售车款，故抵销后无需返还售车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诚源公司辩称：涉案车辆属于诚源公司所有，刘东是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车子过户到自己的名下。同时，诚源公司也不存在公司财产和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情况。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东返还诚源公司机动车两辆，价值合计约150000元；2、判令刘东协助将该两辆机动车过户到诚源公司名下，过户费用由刘东承担；3、一审诉讼费用由刘东承担。一审审理中，诚源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刘东赔偿诚源公司不能返还车辆的损失13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月25日，案外人陆魏（承租方）与淮安市南北物流有限公司（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淮安市南北物流有限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停车位（8个）出租给陆魏，陆魏按照工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从事经营活动，租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年租金20000元。另外，刘东（承租方）与案外人黄正荣（出租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黄正荣将其所有的位于自备房出租给刘东，刘东按照工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从事经营活动，租期为2017年2月19日至2020年1月18日，年租金25000元。上述出租房屋门头名曾为“诚源精品车行”。2017年3月23日，刘东及案外人陆魏、张健共同出资，成立了诚源公司，陆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担任总经理，张健担任监事，主要经营汽车销售及零部件销售、汽车美容、汽车租赁，公，公司注册地址为淮安市清江浦区淮海南路****/div>2016年5月30日，陆魏与江苏三汇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汇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三汇公司以49047645元的价格将其一批次车辆卖给陆魏，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风神牌机动车，该车辆的采购价为69700元。该车辆于2016年12月4日变更登记至案外人王志伟名下，2017年6月13日变更登记至案外人杨大伟名下，2017年9月15日变更登记至刘东名下，车牌号变更为苏Ｈ×××**。2018年3月23日，杨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刘东返还该车辆，在该案中刘东向一审法院提交杨大伟出具的《收条》一份，载明：“到2017年6月份上班工资及帮助刘东到苏州车辆提挡费用及过路费报销总计：4500元整、大写：肆千五百元整。备注该车辆是刘东委托我去苏州提档，考虑到方便借用我个人身份证临时使用一下，回到淮安以后随时过户到刘东名下，车架号：LGJE5FE04GM413204。收款人：杨大伟。情况说明人：杨大伟”。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依法作出（2018）苏0804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以杨大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由，驳回了杨大伟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1日，陆魏与三汇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三汇公司以5662960元的价格将其96辆车卖给陆魏，其中包括本案争议的东风雪铁龙牌机动车，该车辆的采购价为98800元。2017年４月19日，该车辆变更登记至案外人郭军名下，2017年12月4日又变更登记至刘东名下，车牌号码变更为苏Ｈ×××**。2018年3月23日，郭军到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刘东返还该车辆，刘东辩称“郭军并非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刘东与案外人陆魏于2017年成立淮安市诚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争议车辆实际上是诚源公司购进的车辆，只是借用郭军的身份证用于提档和过户”，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4日依法作出（2018）苏0804民初1917号民事判决，以郭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是车辆的所有权人为由，判决驳回郭军的诉讼请求。上述两份判决生效后，2018年12月18日，陆魏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东返还案涉两辆机动车，刘东辩称“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应为诚源公司，只是为了避税借用了郭军和杨大伟的身份用于提档和过户”，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2018）苏0804民初6964号判决书，以无法认定该车辆属于陆魏所有，判决驳回陆魏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9年6月6日，诚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刘东返还案涉两辆机动车。在一审法院向刘东送达有关材料并谈话要求其对案涉两辆机动车不得过户、抵押、变卖后，2019年7月18日刘东将案涉两辆机动车过户给案外人刘绪明，次日刘绪明又过户给刘书豪，后两辆车又分别过户给他人。刘东提供了2019年7月21日与案外人刘书豪签订的《二手车旧车买卖合同》，主要内容为刘东将名下的6辆车（包括案涉两辆车）全部转让给刘书豪所有，总价为119000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刘东称风神牌机动车卖了25000元，东风雪铁龙卖了28000元。诚源公司申请对案涉两辆车在2019年12月30日的市场价格进行评估，刘东认可以此日期作为评估基准日，经一审法院谈话，刘东称案涉两辆车现在的车主联系不上，无法提供两辆车进行勘验。一审法院委托淮安市顶业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评估报告：因车辆下落不明，无实物，导致车辆现场勘验无法查看，现结合车辆目前实际情况，采用现行市价法对车辆进行评估鉴定，认定在评估基准日曾用车号苏Ｈ×××**的风神牌机动车市场价值66000元；曾用车号为苏Ｈ×××**的东风雪铁龙机动车市场价值65000元。诚源公司认可该评估结论价格，刘东认为该价格过高，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诚源公司设立了公司账户，陆魏与刘东一致认可未使用过该账户。诚源公司账目与其股东个人账目存在混同，对于案涉车辆的购车款实际由谁出资，陆魏与刘东存在争议。一审庭审中，刘东称：“诚源公司是共同经营，但出资是刘东一人出的，包括购车款。从判决看，案涉的两辆机动车应属于诚源公司的，但是诚源公司清算后，该两辆车应清算给自己。”刘东提供一份2017年4月10日的《淮安诚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决议书》，主要内容为：诚源公司委托法定代表人陆魏从三汇公司采购车辆，所采购的车辆提档及转籍包括运输等都由陆魏负责，车辆手续办好后车辆及手续到淮安交给购买人刘东，购买人刘东可根据自己实际情况随时办理过户手续；另外三汇公司旗下其他省市也有分公司，所以陆魏在办理车辆转籍提档时部分车辆直接使用购买人刘东身份证原件进行提档转籍，还有其他省市刘东购买的车辆提档转籍相关业务由陆魏使用本人身份证或他人有效证件进行车辆提档转籍，车辆手续办好后车辆及手续到淮安交给购买人刘东，购买人刘东可根据自己实际情况随时办理过户手续，购买车辆款项，由刘东个人账户直接汇款到陆魏个人账户。下方法人章加盖陆魏印章，公司盖章处加盖“淮安诚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章，日期为2017年4月10日，下方手写签有“同意张健。同意刘东”。另一份《委托书》，主要内容为：本公司因公司经营管理需要经过公司内部研究决定，同意现将公司经营管理及一切所有业务往来，及公司财产处理和管理，都将由刘东全权处置包括法定代表人名下所有车辆财产都有刘东全权处理及处置。下方公司签章处加盖“淮安诚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印章，法人章处加盖陆魏个人印章，下方手写签有“张健同意。刘东同意”。刘东旨在证明诚源公司的购车款主要由其提供，经股东会决议刘东可全权处置所购车辆。另《淮安诚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章程》中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前款所列事项股东以书面形式一致表示同意的，可以不召开股东会议，直接作出决定，并由全体股东在决定文件上签名、盖章”，旨在证明诚源公司公章由陆魏保管。诚源公司对于上述《淮安诚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决议书》、《委托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上面的印章是陆魏之前委托刘东对诚源公司经营管理时交给刘东，后来已被声明作废，另外，股东会决议在股东在场的情况下，应由股东本人签名，而不应加盖股东个人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一、诚源公司作为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法定代表人是依照法律或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陆魏作为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诚源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是依法履行职权的行为。刘东关于陆魏代表诚源公司起诉未经股东会决议通过，系其个人意志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案涉的两车辆已经法院数次诉讼，刘东认可该两辆车属于诚源公司所有，但认为公司账目和股东账目混同，因此未清算前不应向诚源公司返还车辆，清算后也应归刘东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诚源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法人财产权。对于刘东提供的《淮安诚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决议书》及《委托书》，上面加盖的是陆魏的印章而非本人签字，确实不符合一般的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要求，但即使该决议内容是真实有效的，刘东对案涉车辆的管理、处置是诚源公司经营中的职务行为，但案涉车辆的财产权及处置款并不属于刘东所有，仍属于公司财产，诚源公司有权随时要求刘东交付或返还。对于两辆车的市场价，刘东提供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价格明显过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结论，刘东认为价格过高，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另外，诚源公司起诉即向其主张返还法人财产后，刘东却将案涉两辆车过户并交付他人，致使评估机构无法对车辆进行实物勘验，对此刘东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评估结论，认定2019年12月30日案涉两辆车的市场价格为131000元，刘东应返还诚源公司。至于刘东主张案涉车辆的购车款主要是其出资、公司和股东账目存在混同，一审法院认为，这是诚源公司经营中的股东出资及账目争议，股东可自行结算，在本案中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刘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诚源公司131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评估费3500元，合计7740元，由刘东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两辆车购进后放在诚源公司进行对外销售。刘东在二审中称陆魏在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将与本案相同车况、车型的东风雪铁龙车辆按每辆5万元的价格抵给申请执行人。陆魏称当时只是说按照5万元算，实际上要以实际的售价进行计算，后来每辆车实际卖了6万多元，但未举证证明。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两辆车的所有人是否是诚源公司，刘东应否承担因车辆无法返还而造成的损失；2、刘东在本案中是否可以用分红来行使抵销权。本院认为:就争议焦点1，首先，涉案两辆车是由陆魏通过与三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而买入的，购车款由陆魏支付，刘东虽称其在购车前向陆魏支付了20万元，但刘东并未举证证明该20万元是用于支付涉案两辆车的购车款的。同时，刘东也自认其个人财产与诚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现象，故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刘东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次，在之前的关联案件中，刘东自认涉案两辆车属于诚源公司所有，现刘东虽辩称涉案车辆归其所有，但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关联案件中的自认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禁止反言的规则，本院对刘东的这一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再次，刘东提供相关决议书及委托书用以证明其有权管理和处置公司财产，但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依法享有财产权，即使刘东根据授权享有对公司财产的管理权和处置权，也不能当然得出其享有公司财产所有权的结论，对公司财产处分后的收益仍应归公司所有。最后，诚源公司作为权利人有权要求刘东返还原物或赔偿损失，鉴于本案中涉案车辆已过户并交付他人，无法予以返还，故刘东应赔偿相应的损失。涉案车辆经评估确定价格为131000元，刘东虽认为评估价过高，但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该评估结论，且刘东在一审法院明确要求不得对涉案车辆进行处分后仍将涉案车辆办理了过户手续，现无法提供车辆的下落，致使无法对车辆进行实物鉴定，其本身存在过错，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根据评估报告而认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为诚源公司，刘东向诚源公司承担因不能返还车辆而造成的损失131000元并无不当。就争议焦点2，本案中，刘东虽称其应获得超过131000元的分红，但并未举证证明诚源公司具有可供分配的利润，且陆魏对刘东所主张的分红数额也不认可，故刘东在本案中不能行使抵销权。刘东所主张的分红，在本案中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刘东可另行主张。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元，由上诉人刘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翟春花审 判 员 王 纯审 判 员 柏娟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祚伟书 记 员 王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