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02民初1808号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成路**。 法定代表人：李洪波，社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坤，上海博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住，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道山路**/div> 法定代表人：连生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典勋，系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校长。 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以下简称经科出版社）与被告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金晚学校）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经科出版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万基，被告金晚学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典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经科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出版的《经济法》教材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1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经科出版社于1983年6月成立，是财政部直属的中央级综合经济类出版社，主要从事经济、财政、金融及管理类等图书的出版发行，系中国最大的经济类出版社之一。自1995年起，原告连续被国家新闻出版总署评选为"良好出版社"，并跻身2014中国图书世界馆藏影响力百强出版社。经调查发现，被告开展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培训，并向学员提供侵犯原告著作权的盗版教材。故此原告遂委托代理人向公证处申请了证据保全。原告是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教材的出版单位，并经著作权人授权，对该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原告出版的图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故请求法院综合考量原告图书属于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统一用书、原告图书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原告图书独创性程度、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被告侵权图书的数量和种类、被告的经营时间、被告经营规模等因素，判如所请。 被告金晚学校辩称如下： 一、被告福州金晚职业培训学校反对原告提出的如下诉求：1.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原告出版的图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万元（任一本书）；3.被告承担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开支1万元（任一本书）。 二、关于被告金晚学校误网购一套盗版书的事实陈述：1.据学校项目负责老师回忆，2019年3月底会计中级职称报考审核期间，学校现场请的临时发单员为了招生，在一位考生的要求下替他网购一套书寄到金晚学校。他说到校拿书时一并报培训，以便早日学习。购书费当天学校老师现金付给临时发单员。学校内勤工作人员不辨真假，收下书。4月23日，有人报名和要书，她认为就是委托代购书人，卖给了他（即假装报名实为取证的黄志军）。2.2019年5月11日，在原告举报下，福州市鼓楼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对学校突击全面检查，现场带走3本《财务管理》教材、3本《中级会计实务》教材、2本《经济法》教材，经检验证明是正版2018年的教材，返还给学校。给予行政处罚：“没收违法所得159元，并处罚款1000元”。学校已履行完毕。此次检查也查明，除售给黄志军一套外，学校没有其它盗版的中级会计职称书。3.2019年12月5日，原告律师发来五份文件，说明与其他盗版者和解，3本书共要赔15万元，每本书各要赔偿4万、各要1万费用开支，外加诉讼费，要求学校照此和解赔偿。学校非常奇怪，怎么这么巧？今年临时发单员误网购盗版教材一套，就引来了抓盗版的，就有了唯一证据，要求这么高的赔偿费？感觉其索赔、威胁套路非常熟练，实乃请君入瓮之意，也有钓鱼执法之嫌。因此无法认同原告提出的极高赔偿要求，愿走法律程序，以保护学校的合法权益。 三、学校提出的反对原告诉求的理由并举证如下：1.学校在主观上、事实上，并不存在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原告出版的图书。学校属于临时发单员偶尔、无心的犯错，但决不是有组织的犯罪。因此，学校认为，原告指控学校未经原告许可，复制、发行、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原告出版的图书，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不能成立。2.学校之前从未卖过盗版书。2016、2017、2018年，从福州某正规书店进正版会计中级职称教材（分别为120、75、50套）。附一为批销单原件或复印件。3.学校会计初级职称教材也是从福州某正规书店进货。2016年、2017年、2018年，数量分别为85、65，40套（附二为批销单原件或复印件）。4.学校购书数量明显下降，与学校近年培训人数下降呈对等关系。近年会计培训逐步转到网校，招生竞争激烈，报考网订书便利快捷。书店订购可能更慢，学员天天催，书商积压货过期作废。因而两头不讨好，近年学校鼓励学生在报考网订书，2019年则完全不帮学生订书。学校在微信、QQ群通知在会计资格评价网上报考会计中级职称及订教材。报考网页显眼位置就有订教材通知。5.学校是盗版书的坚决反对者，也是这个事件的受害者。原告依法保护自己的著作权，学校理解和支持，但不能无限放大学校的偶尔失误，借机过分索赔。无法想象，一次无心的失误，一本书，学校要承受高达5万元以上的索赔；无法认可，一本盗版书造成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4万元；无法认可，原告维权费用开支已高达1万元（同一件事三本书，加起来要3万元）。原告高额索赔与国家对著作权保护和出版发行管理的有关规定是否相符？ 四、综观本案事实，学校也是盗版书受害者。恳请法院依法裁判，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1.原告的举证和福州市鼓楼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对学校突击全面检查，都证明学校只误网购、误销售一套原告书的盗版书，没有发现存在其它盗版书。2.学校因误网购误销售了一套原告享有著权的盗版书，客观上给原告带来了损害。学校表示道歉，保证今后不再犯同样错误，但学校也是盗版书受害者。3.原告明显存在缠诉、滥诉、浪费司法资源的直接故意；存在故意把同一件事、同一出版社的三本会计中级职称教材分成三个案子以图暴利的用心；存在着肆意放大小失误、趁机扣上大帽子以不当谋利的企图。4.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下文中另行分析。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4月15日，原告经科出版社（乙方）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甲方）签订《版权许可备忘录》一份，约定：鉴于下列图书由甲方组织编写并享有著作权，甲方双方就下列图书版权许可事宜约定如下：一、授权出版图书范围：……4.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级会计实务》；5.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财务管理》；6.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中级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二、双方约定乙方依法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5年，在约定期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出版上述图书及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对于上述授权，乙方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独立进行维权；四、被授权自授权图书出版之日起生效。 2019年4月22日，厦门立标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黄志军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以下简称开元公证处）对被告的侵权行为申请证据保全。2019年4月23日，开元公证处公证员周某及工作人员池晟铭与黄志军共同来到福州市鼓楼区标有“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的场所，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志军在上述场所报名学习“2019中级职称名师班”，支付人民币159元，取得了教科书三本、宣传单一张、收据两张及ＰＯＳ单两张；随后，黄志军将上述取得的材料交给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保管。公证员对上述场所的标识、现状及周边环境进行拍照，取得照片五张。同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黄志军对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六张；随后，公证员与公证处工作人员将上述取得的材料进行密封并拍照，取得照片二张，密封后交由黄志军保管。庭审中，当庭拆封公证保全的封存物查验，内有教科书三本，名为《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级会计实务》、《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中级会计实务》、《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的教科书封面所列出版社均为原告经科出版社；Ｎｏ0124423收款收据记载“中职书一套”159元、Ｎｏ0124422收款收据记载“2019中级职称名师班”2498元，缴款人均为黄志军，收款收据均加盖被告金晚学校财务专用章，并带有两张相应价格的ＰＯＳ签购单；福州金晚学校会计系列培训宣传单一张。经比对，原告经科出版社出版的标准图书封面贴有防伪标贴，被控侵权图书不具有上述内容。经查，《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由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编写，由经科出版社出版发行，定价56元。 另查，原告为证明其因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供与本案关联的三个案件（2020闽01**民初1806、1807、1808号）律师费发票金额15000元。 再查，被告金晚学校成立于2018年4月17日，机构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注册资本为10万元；业务范围包括自考和成人高考辅导、电脑、财会、外语、文秘的培训。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与财政部会计资格评价中心签订的《版权许可备忘录》之约定，原告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诉讼。《2019年全国会计专业技术资格考试辅导教材经济法》的图书封面亦载明出版社为经科出版社，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原告对涉案图书享有专有出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本案中，被告金晚学校未经许可，擅自向其学员黄志军提供涉案图书的行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发行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专有出版权，应当依法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为制止本案侵权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属必要且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告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目前证据可说明原告仅提供一套侵权图书（含另外两本），不属情节恶劣情形，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综合考虑原告作品的数量、作品类型、侵权行为性质、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六）项、第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专有出版权的行为； 二、被告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15000元（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 三、驳回原告中国经科出版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经济科学出版社负担525元，由被告福州金晚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负担5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起强 人民陪审员  张 聪 人民陪审员  董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三十一条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以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