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37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英，女，1958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根茂，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同茂，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维，男，1984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吴春甜，河北傲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楼******。 法定代表人：赵金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涛，河北泽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肃宁县肃水西路iv> 法定代表人：崔平生，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坤然，河北秦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秀英、王根茂、王同茂、张维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夏公司）、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以下简称肃宁忠德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肃宁县人民法院（2019）冀0926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秀英、王根茂、王同茂、张维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亲属王国珍的死亡与其工作劳累有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王国珍系在工作中突发疾病死亡，这种损害后果与其长期工作劳累、紧张具有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二、王国珍的死亡应当参照工伤保险待遇处理，因王国珍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故对其死亡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依据人社部意见，如招用单位已为退休人员缴纳工伤保险费的，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另外，根据有关规定，对离退休人员受聘期间因工受伤害的，应参照工伤保险的相关待遇处理，由此可见，对王国珍应当参照工伤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三、王国珍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并实际在被上诉人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任职并由其发放工资，对上诉人的损失，应当由二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北京市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的亲属王国珍老师的死亡与其所从事的工作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根据一审中的证据材料，王国珍老师在到肃宁县工作之前就有心肌梗死的旧疾且患病已有十余年，其死亡的结果是由自身身体造成的。王国珍老师到肃宁县工作大约八九个月，其工作强度与死亡的后果之间不存在必然的、直接的因果关系。王国珍老师作为从事教育工作的专业人员，对于寄宿制学校的教学活动及其工作强度较普通人来讲有更加明确的认知，对于自己所患旧疾的自身情况更是明知，在王国珍老师对于上述情况均明知的情况下，自愿到肃宁县从事教学工作，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之规定，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亲属王国珍老师的死亡，认为参照工伤保险待遇处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从主体上讲，王国珍老师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王国珍老师已于2019年1月到北京任教，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与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系合作关系，双方已于2019年1月达成了协议解除了双方的合作关系，并从肃宁县教学点全部撤出。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亦终止了与相关工作人员的劳务关系，当时相关人员的安排是，可以自愿到合作方即肃宁县去工作，并且当时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所招收的学生也一并由忠德肃宁实验学校接收，简言之就是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全部退出，其原有的学生和教职工均由忠德肃宁实验学校接收。上诉人亲属王国珍老师当时是自愿到北京忠德肃宁实验学校任教的，其薪酬亦由北京忠德肃宁实验学校发放，王国珍老师去世及善后处理事宜被上诉人北京智慧博学公司均不知情。针对上述情况，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证人刘某1作证证明，在2019年1月27日上午由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王辉校长召开全体会，宣布原华夏衡水教育部自当日起归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大会召开以其自身的行为表明其与原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的教职工构成了新的劳动或劳务关系，且2019年1月份起就开始为包括王国珍在内的所有原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的教师发放工资，日常工作管理及教学任务均由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负责，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为了方便管理，于2019年3月份给原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的教师统一更换了工资卡。上述内容除了证人刘某1外，还有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的李永祥、张培德、陈增奎等几位老师的证言加以证明，故王国珍老师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退一步讲，假设王国珍老师应参照工伤保险条例享受相关待遇，但因其与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不存在主体上的关系，故假设其应享受的工伤待遇亦不应由被上诉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公司承担。（二）假设王国珍老师的死亡需参照工伤保险待遇处理，那么需明确其是否属于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王国珍发病时没有教学任务，同时认定全日制寄宿学校不意味着每个老师全天候教学。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针对该事实的认定完全正确。《工伤保险条例》认定突发疾病享受工伤待遇的条件是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而王国珍老师发病时间不是工作时间，且地点在餐厅门口，不属于工作地点。王国珍老师在学校内的时间和地点应区分工作时间和生活时间、工作岗位和生活场所，很明显发病时间属于生活时间，发病地点属于生活场所，不能将校内的事实，扩大到认为是全部的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三）现有的相关法律、法规包括《工伤保险条例》等文件，对于工伤的认定有明确规定。针对该案而言，其规定不适合本案情形。三、一审法院对法律的适用完全正确。一审法院所引用的法律依据无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还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均正确。上诉人的其他答辩意见与一审的代理意见一致。综上所述， 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答辩称，一、王国珍的死亡是其自身疾病所致，不是在工作中发病，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国珍发病时间并非在工作岗位，而是在上班之前早饭时间。根据王国珍的病例记载，王国珍患有心肌梗死已有十余年，其死亡属于其自身身体原因突发疾病所致，校方在王国珍发病后及时联系医院救治，对王国珍的死亡没有任何过错。因此，被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主张按照工伤规定认定，与其在一审主张按照人身损害赔偿相矛盾，因此二审法院不应对其上诉进行审理。另外，王国珍的死亡无论从工作时间及工作关系来讲均不应参照工伤的相关规定。三、王国珍与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肃宁忠德学校仅是在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为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代发了职工工资，王国珍与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不存在任何关系，因此答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秀英、张维、王同茂、王根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4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王国珍与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聘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1年8月9日，聘用王国珍的工作岗位为高中地理，单位地址肃宁县肃水西路北京忠德肃宁实验学校衡水教学部。2019年1月20日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与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因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困难，不能为教师按时发放工资，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替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发放2018年12月至2019年6月所聘教师的工资。2019年4月25日早上7点20分王国珍因突发疾病倒在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餐厅门口，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9时3分死亡。 一审法院，王国珍与被告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存在聘用合同关系，事发时被告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虽然为王国珍发工资，但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提交的协议书可以证实，是代北京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为王国珍等人发工资。原告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主张被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责任。本院认为首先，王国珍老师事发时是否在履行职务，原告方证据不充分，事发早上7点20分，地点餐，地点餐厅门口提交的课程表上看，该时间王国珍老师没有授课任务。全日制寄宿学校亦不意味着每个老师全天候教学。其次，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除履行职务外，还应存在”遭受”情形，遭受正常理解应该来自于外力因素导致，而非自身疾病。综上，本院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四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李永祥、刘晓曼、张培德的书面证人证言及视频，拟证明：王国珍事发时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而且学校教学压力大，课业任务非常繁重。证据二，申请刘印均出庭作证，拟证明学校是寄宿制，要求老师吃住在学校，以及教学时间、王国珍的课业任务等事实，说明王国珍发病是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病与课业任务繁重有因果关系。 北京市华夏智慧博学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对三份证言、视频资料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不属于新证据，三个证人陈述证明内容时均是在宣读草稿，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客观反映案件事实，不能证实证明目的。2、王国珍与三位证人同属忠德学校，由此可以得出王国珍与北京华夏公司在2019年4月份已不存在劳务关系，同时，该几份证言显示教师的工作时间由个人自行掌握，对于王国珍加班学校并无强制要求，其敬业精神值得称赞，但王国珍去世原因及地点与工作时间、岗位不一致。对证据二，证人证言能够体现出在2019年1月份后包括王国珍老师在内的老师们均由忠德学校进行教学管理，同时证人证明忠德学校为其更换了工资卡，证人及王国珍老师在2019年1月份后均属于为忠德学校提供劳务，与北京华夏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并且根据其证言表述，证人认可包括王国珍老师在内的老师均是忠德的人，其意思是说与忠德是劳动或劳务关系。 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三份证言、视频资料，1、同意北京华夏公司第1点质证意见；2、三位证人虽称其在肃宁忠德学校任教，但均未提交劳动合同证实与肃宁忠德学校的劳动关系，因此对其身份无从考证。三位证人均证实王国珍发病是在早饭时间，并非在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因此上述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的主张。对证据二证人证言，证人证实其与王国珍老师均与北京华夏公司存在聘用合同关系，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聘用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该合同并未解除，且王国珍老师及证人不可能同期与肃宁忠德学校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证人证言与事实严重不符，其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证人证实内容中期中考试时间与上诉人提交的刘晓曼的证言相矛盾，证人刘某2陈述考试时间在4月24日，而刘晓曼的时间是4月22至4月23日，说明了证人不真实性。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4月25日早7点20分，上诉人亲属王国珍老师因突发疾病倒在肃宁县忠德实验学校餐厅门口，该时间王国珍老师没有授课任务，即王国珍老师并非在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发病。同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王国珍老师发病系外力因素导致或二被上诉人存在过错。综上所述，陈秀英、张维、王同茂、王根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陈秀英、张维、王同茂、王根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俊蓉 审判员  冷树青 审判员  高玲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姚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