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民终16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青义镇宝川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31447732XM。 法定代表人：王彬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北京凯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敬红军，男，汉族，1978年8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兵，男，汉族，1973年3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平，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运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敬红军、被上诉人王兵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20）川0703民初1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运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彬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雄，被上诉人敬红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力，被上诉人王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川运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敬红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判错误界定了案涉款项的性质。被上诉人敬红军在起诉状、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以及一审中出示的证据均能明确显示案涉款项系投资款，原审法院无权改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改变款项用途，将投资款认定为借款。原审法院的错误认识也导致上诉人应诉抗辩对策不足，且违背了客观事实。同时，案涉款项也并未进入到上诉人对公账户中，无法确认该笔款项是否为真实的投资款。二、敬红军所提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最后一次款项交易的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保护期。三、投资款具备了共担风险的性质。被上诉人敬红军一直声称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一审中出示的证据中也载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既然是投资款，就意味着商业风险。原判在并未查清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是盈利还是亏损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向敬红军返还8万元，违反商业风险原则。四、在案涉款项交易发生时，上诉人股东王应凤有足够能力应对8万元的公司需要，对于被上诉人所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通过向内部员工集资的方式应对公司困难的说法，上诉人并不认可。五、案涉款项是支付给王兵的，而王兵也在2016年2月至5月期间向敬红军给付了3笔款项，既然原审法院并未认定该3笔款项是利息，就应当认定为系返还投资款本金。另外，案涉款项没有进入到上诉人公司账户，则应由王兵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敬红军答辩称：关于案涉8万元款项性质认定问题，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川运物流公司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没有新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二审法院不应当审查这部分抗辩；案涉款项与案外人王应凤没有关联；关于王兵返还的款项是支付的利息还是本金、是以个人名义支付还是以公司名义支付的问题，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 被上诉人王兵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敬红军确实向公司支付过款项，但是由于公司存在经营亏损和资金截留的问题，公司并未向敬红军返还款项；案外人王应凤是否是川运物流公司的股东与本案无关。 敬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川运物流公司、王兵向其返还投资款本金8万元及2016年5月至还款之日的以年利率24%计算所得的资金占用利息；二、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川运物流公司、王兵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8日，敬红军向王兵尾号为4417的银行卡上转款共计70000元。2015年12月30日，川运物流公司向敬红军出具了收据，内容有：收到敬红军投资款现金10000元、转款到4417卡上70000元，合计80000元，该收据上加盖了川运物流公司财务专用章，何某某在出纳一栏签名。后敬红军要求川运物流公司还款未果，于2019年9月29日向法院递交起诉状。 川运物流公司的类型为自然人独资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8年4月13日前王兵为该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之后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为王彬力。 敬红军为证明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投资款的分红按年息36%计算，提供了银行业务凭证，该凭证上记载：王兵尾号为4417的银行卡2016年2月5日向敬红军转款5900元，附言为“到邦达4趟，利息”；2016年3月13日向敬红军转款2400元，附言为“投资金10万利息”；2016年5月13日向敬红军转款4800元，附言为“利息费用”。 上述事实，有收据、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敬红军主张投资款8万元性质的问题。川运物流公司向敬红军出具的收据上虽载明的是投资款，但敬红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投资公司的风险承担、运营管理等方面进行了约定，双方之间不符合投资法律关系中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性质。因此，双方之间应当按借款的法律关系处理。关于川运物流公司是否与本案有关，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敬红军虽将案涉款项转账给王兵个人账户，但转账时王兵系川运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事后川运物流公司也向敬红军出具收据确认收到相关款项，王兵的行为属职务行为，为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川运物流公司承担。因此，敬红军与川运物流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敬红军提供了借款，川运物流公司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敬红军提供的王兵向敬红军支付利息的转款凭证上记载投资款的金额与其主张的投资款的金额不吻合，川运物流公司向敬红军出具的收据上也未确认双方约定了分红或利息的支付。因此，川运物流公司与敬红军之间关于投资款的利息（分红）约定不明确。敬红军要求川运物流公司支付起诉前的利息，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敬红军可要求支付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利息的标准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 关于王兵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王兵现已经不是川运物流公司的股东，且敬红军提供的关于王兵与该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证据也不充分。故敬红军要求王兵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遂判决：一、川运物流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敬红军偿还人民币8万元，并从2019年9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该款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敬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90元，由川运物流公司承担1000元，敬红军承担590元。 二审中，上诉人川运物流公司向本院提交财务审计报告一份，拟证明：川运物流公司自成立之初，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既然敬红军认可案涉款项系投资款，那就应当共担风险。被上诉人敬红军质证认为：该财务审计报告系2018形成的，川运物流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才提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被上诉人王兵质证认为：首先，该财务审计报告是上诉人单方作出的，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其次，在一审中我方就要求对川运物流公司进行财务审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敬红军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案涉款项性质如何认定；三、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 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本案一审过程中，川运物流公司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过程中亦非基于新的证据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川运物流公司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款项性质问题。虽然川运物流公司向敬红军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款项系投资款，但双方并未约定敬红军应承担公司经营风险，故案涉款项名为投资实为借贷，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系借贷，按照借贷法律关系予以处理，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川运物流公司称案涉款项应认定为投资款，缺乏依据，应不予支持。 三、关于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案涉款项虽由敬红军支付给王兵，但王兵当时系川运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款项支付后，川运物流公司向敬红军出具了收据。因此，王兵收取案涉款项的行为系职务代表行为，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川运物流公司承担。 综上，上诉人川运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绵阳川运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廖小军 审 判 员 兰大波 审 判 员 陈兴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小艺 书 记 员 毛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