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79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海燕塑胶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营前镇长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611342691A。 法定代表人：郑学渊。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学渊，男，194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强，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纳泽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井大路**都市丽景大厦**01店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893571722。 法定代表人：王芝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芝辉，男，197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晓茜，女，198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福州海燕塑胶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公司”）、郑学渊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纳泽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泽公司”）、王芝辉、范晓茜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燕公司、郑学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王芝辉、范晓茜对纳泽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代偿款6034000元及利息（以603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纳泽公司、王芝辉、范晓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银行流水体现王芝辉、范晓茜于2011年9月26日实缴992万元注册资金后，于次日即转账抽逃。而对于该992万元的转账，王芝辉、范晓茜、纳泽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自认既无账簿记录，亦不知晓具体用途，更无相关合同。纳泽公司不可能在一天之内同时与两家公司产生金额分别为742万元、250万元的交易，且无任何经营凭证。因此，在案证据银行流水及纳泽公司、王芝辉、范晓茜的自认足以证实王芝辉、范晓茜与纳泽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二人过度支配公司并且抽逃出资。二、纳泽公司在收到800万元贷款当天即以“货款”名义向福建红冠面粉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冠公司”）汇付400万元，王芝辉、范晓茜、纳泽公司于一审庭审中自认与红冠公司之间不存在货物买卖关系，足以证明纳泽公司没有独立意思、独立财产，仅为王芝辉、范晓茜夫妇的工具。三、一审庭审中，王芝辉、范晓茜承认纳泽公司长期没有实际经营场所，现在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是虚假的，并无员工，亦无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因此，纳泽公司系皮包公司，系王芝辉、范晓茜夫妇的工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王芝辉、范晓茜应对纳泽公司所负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纳泽公司、王芝辉、范晓茜未作答辩。 海燕公司、郑学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纳泽公司偿还海燕公司、郑学渊603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其中1000000元利息自2017年12月27日开始计算，5034000元自2018年1月9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芝辉、范晓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30日，纳泽公司向李强借款800万元，用于归还其向海峡银行东街支行的贷款。纳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芝辉因此书写借条两张，金额分别为300万元和500万元。同日，李强通过案外人翔运竹木有限公司及其自有账户分别向纳泽公司指定收款账户转款700万元、90万元和10万元，合计800万元。因未收回上述借款本息，李强向福州中院提起诉讼。2014年8月20日，福州中院以（2013）榕民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判决：1.纳泽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强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海燕公司、郑学渊对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中50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驳回李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后，李强、海燕公司、郑学渊均不服上述判决，向福建高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24日，福建高院以（2015）闽民终字第782号民事判决维持（2013）榕民初字第1372号民事判决。 因纳泽公司、海燕公司、郑学渊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李强向福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2月26日，海燕公司、郑学渊与李强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海燕公司、郑学渊合计支付6034000元，一次性了结李强、海燕公司、郑学渊三方之间的前述民间借贷纠纷的担保责任和其他责任。之后，海燕公司、郑学渊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了执行款6034000元，福州中院向海燕公司、郑学渊交付2017年12月27日暂收款项执行款100万元、2018年1月9日暂收执行款2500000元、2018年1月9日暂收执行款2534000元的三张《福建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 王芝辉、范晓茜系纳泽公司股东，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体现王芝辉、范晓茜于2011年9月26日实缴出资15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海燕公司、郑学渊承担了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纳泽公司追偿。故海燕公司、郑学渊诉请判令纳泽公司偿还6034000元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抽逃出资的行为认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具体到本案，从A9.中信银行对公活期账户明细来看，虽然股东于2011年9月27日缴纳注册资本992万元后，该992万元当日即被转入福州畅名贸易有限公司250万元、转入福州生活大师日用品有限公司742万元，但是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判断上述款项是否系抽逃出资的款项，亦无法判断纳泽公司的股东王芝辉、范晓茜是否收回了已出资款项。因此，根据在案证据，本案无法达到对股东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程度。海燕公司、郑学渊主张王芝辉、范晓茜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纳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燕公司、郑学渊支付代偿款6034000元及利息（以603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海燕公司、郑学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967元，由纳泽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 二审中，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1组证明资料，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经审查，该份证明资料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审证据纳泽公司中信银行对公活期账户明细体现纳泽公司账户于2011年9月27日自该公司开立于中国农业银行福州市华林支行账户汇入992万元，后于同日向案外人福州畅名贸易有限公司汇付250万元，向福州生活大师日用品有限公司汇付了两笔金额分别为390万元、352万元。 此外，在一审2019年11月19日的庭审过程中，纳泽公司在回答法庭关于“被告公司是否有完整的企业账簿”的问题时表示“暂时无法提供。”在回答法庭关于“被告与交易对手的交易是否有合同等证据？992万元注册资金用于购买什么？”的问题时，纳泽公司、王芝辉、范晓茜表示“太久了合同应该找不到了，992万元购买生活用品等产品。”后一审法院要求纳泽公司、王芝辉、范晓茜于七个工作日内提交证据证实注册资本992万元的用途。后，在一审2020年4月23日的庭审过程中，纳泽公司、王芝辉、范晓茜表示因时间太久，992万元注册资本用途的相关证据已经灭失，无法提交。此外，在回答法庭关于“被告代理人是否问过被告当事人992万元的用途”的问题时，纳泽公司、王芝辉、范晓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当事人表示记不清楚也找不到材料，是用于公司正常经营。”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亦明确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纳泽公司在王芝辉、范晓茜实缴注册资本的次日，即2011年9月27日，便将注册资本中的992万元分别汇付予案外人福州畅名贸易有限公司、福州生活大师日用品有限公司。就此，王芝辉、范晓茜作为纳泽公司唯二两名股东，应当提供纳泽公司与前述两家公司之间发生如此大额转账的相应依据，以证明二人不存在抽逃资金的行为。但王芝辉、范晓茜在一审法院限期要求其提交关于992万元用途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逾期未予提交，且明确表示相关证据已经灭失，无法提交。故，王芝辉、范晓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王芝辉、范晓茜应当承担抽逃出资的相应法律责任，对于上诉人关于王芝辉、范晓茜应就一审判决确认的纳泽公司所负之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海燕公司、郑学渊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70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王芝辉、范晓茜对福建省纳泽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所负向海燕塑胶机械有限公司、郑学渊支付代偿款6034000元及利息（以603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4月9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福州海燕塑胶机械有限公司、郑学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6967元，均由福建省纳泽现代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王芝辉、范晓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郑菡君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