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81民初2577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剑华，男，197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楼,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邱武发，男，1966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强，安徽文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剑华（反诉被告）诉被告邱武发（反诉原告）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及被告邱武发（反诉原告）反诉原告黄剑华（反诉被告）给付转让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楼、被告邱武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剑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被告签订《门诊部转让协议》无效;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转让费26万元,赔偿损失23471元，合计283471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18日,黄剑华与邱武发签订《门诊部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桐城市“新东方综合门诊部”的经营权、所有权和房屋租赁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51万元（包括门诊部现有设备设施、药品及医保系统、已缴纳房屋租赁费）,合同签订之日支付首付款26万元,同时被告有义务协助办理门诊部有关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变更及门诊部物品的核对；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好法人变更等相关事宜后原告支付剩余转让款项25万元。当日,原告支付首付款26万元,其中转账21万元,现金5万元。之后,原告接手门诊部进行日常管理和经营。期间,原告对于门诊部的转让存有疑虑,经询问当地卫生行政部门得知门诊部系非经营性非营利性机构,不允许擅自转让、出售。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行政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且原告并未取得医师执业许可,更无法接手门诊部经营。为了避免损失扩大,根据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法院支持原告诉求。 邱武发辩称并反诉称：1、原告诉求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其诉称所依据的是医疗机构管理条例，本案中双方出资财产转让与该规定无直接关系，双方在协议上约定的是对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变更，没有伪造、图改、出卖、转让、出借五种情形之一。2、双方已经实际完成门诊部资产的交接，原告也实际经营并支付部分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2020年5月19日双方又签订合作协议书，现在是共同经营该门诊部，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邱武发反诉请求：判令黄剑华给付转让款97000元（当庭变更）。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18日，双方签订转让协议，邱武发将自己经营的门诊部经营权、所有权和房屋租赁权全部转让给黄剑华，转让价51万元，当日黄剑华支付26万元。2020年5月19日，黄剑华就接管门诊部，所有收入通过微信、支付宝进入黄剑华个人账户，但黄剑华一直拖延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也拒不支付余款25万元。2020年5月19日，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根据约定黄剑华持股70%，应该给付邱武发35.7万元，实际给付26万元，下欠97000元，故请支持反诉请求。 黄剑华针对邱武发反诉辩称：不同意反诉请求。1、根据相关规定，医疗机构是以救死扶伤、防病治病、为公民的健康服务为宗旨的非企业单位，带有服务社会大众的公益属性，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执业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根据相关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图改、出卖、转让、出借。被反诉人在不清楚相关规定的情况下与反诉人达成案涉门诊部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需要变更医疗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但是实际上被反诉人对于门诊部是否能够转让是一直存有疑虑。桐城市卫健委的工作人员告知门诊部不得随意转让，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为了防止损失扩大，于2020年6月11日将门诊部交接给反诉人，6月12日提起诉讼。2、截至目前，反诉人依然是门诊部法定代表人，该门诊部继续经营，反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变更法定代表人人义务，合同对于剩余转让款的给付是有顺序要求，因此不存在反诉人要求给付剩余转让款9.7万元的条件。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如下证据：门诊部转让协议、合作协议书、收据、微信转账记录，桐城市新东方门诊部合作协议书，证明2020年5月18日原、被告就新东方门诊部相关转让事宜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自己所有的新东方综合门诊部的经营权、所有权和房屋租赁权，以51万元转让给原告，包括门诊部现有的设备、设施、药品及医保系统，已支付的房屋租赁费，签字之日原告支付26万元，同时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变更及门诊药品的核对，法人变更事宜完毕后，原告支付剩余款转让25万元。2020年的5月19日，原、被告达成门诊部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占股70%，被告占股30%。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原告提供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明案涉转让门诊部系民办非企业性质的单位，法定代表人依然为被告。被告质证认为法定代表人没有变更的原因是原告不配合。被告于2019年12月22日成为门诊部的法定代表人，之前法定代表人是王平，所以非民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是可以变更的。原告提供房屋租赁合同、收据、租金押金、中介费的转账记录，广告扇子和镜子订购合同书、货运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员工工资支付微信截图、支付工资凭证；证明原告接手门诊部损失合计23471元。具体包括支付租金9000元，押金1000元，中介费750元，订购广告扇子、镜子及运费8190元，购买电脑和收费软件3900元，支付员工工资14949元；截止2020年6月11日，门诊部收入剩余7433元，因此原告的实际损失为23471元（已扣除被告支付6885元）。被告质证认为，房屋租赁合同是为自己生活需要而租赁的，与本案无关。广告费用并未告知被告，实际上也未宣传，是原告私自行为，与被告无关。原告发放部分员工工资，具体数额无法确定。仅凭微信记录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应由医护人员到庭作证。 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收支表，证明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6月11日收入是44570元，直接打到原告支付宝和微信上的收入未在账单上显示。妇科刘医生是原告妻子，上班24天工资24000元，这未征得被告同意，说明原告开支是不可信的。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新东方内部群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应当承担员工工资70%，被告承担30%，实际上是合作关系。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因起诉的当天，员工要求支付工资，原告暂时按照70%的股份，支付员工70%工资。该工资不应当由原告进行支付，属于因合同转让无效而产生的。被告申请证人鲍某及余红霞出庭作证，证明工资是由原告支付70%；原告除了电脑上收费还通过自己的微信、支付宝收费。原告质证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门诊部的微信和支付宝都是绑定医生账号。医院收费每天都有收入报表实时进行统计，足以证明原告没有存在私自收费的情况。 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8日,黄剑华与邱武发签订《门诊部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位于桐城市“新东方综合门诊部”经营权、所有权和房屋租赁权转让给原告,具体条款为：一、转让范围及借款。1、转让价格510000元（包括门诊部现有设备设施、药品及医保系统、已缴纳房屋租赁费）。2、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该门诊部的所有权、经营权、使用权归乙方（黄剑华）所有，该门诊部内现有设施及设备（包括药品、医保系统）的所有权、使用权同样归乙方所有。3、协议签订之日起，本门诊部所发生的所有经营费用由乙方承担。4、协议签订之日起，门诊部发生的医疗事件由乙方承担。二、转让款的支付方式。1、自签字之日起乙方应首付甲方（邱武发）260000的元,同时甲方协助门诊部有关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变更及门诊部物品的核对,甲方协助乙方办理好法人变更等相关事宜完毕后乙方支付剩余转让款项250000元。签订协议之日,原告将首付款260000元支付给被告,其中转账210000元,现金50000元。2020年5月19日,原告接手门诊部进行日常管理和经营。同日，双方签订《桐城市新东方门诊部合作协议书》，约定，1、门诊部全部投资估价为510000元。2、甲方出资为357000元持股70%，为该门诊部控股人，决策人，管理人；乙方出资153000元持股30%，乙方尽一切义务协助甲方运营管理。3、在经营过程中医疗风险双方共同承担。4、在经营过程中需增加资金双方同等比例承担、盈亏双方共同承担。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经营的时间为自2020年5月19日至2020年6月11日。2020年6月12日，黄剑华将门诊部钥匙、两部手机及员工工资发放表放在门诊部，表示不再继续经营该门诊部。当日，黄剑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门诊部转让协议》无效；被告返还转让费26万元并赔偿损失23471元，合计283471元。 本院认为，关于黄剑华与邱武发签订的《门诊部转让协议》效力问题。我国《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分别规定，“《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显然，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不得擅自转让。经审查，本案中名为转让诊所的所有权、经营权，实际系对诊所经营资质的转让，医疗行为事关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我国法律法规以禁止性规范设置了医疗行业特殊的经营许可，诊所经营权应源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所代表的经营资质，故双方签订上述转让合同约定将新东方综合门诊部的经营权转让给黄剑华，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故对黄剑华要求确认《门诊部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黄剑华主张转让费2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邱武发应当将依据该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黄剑华主张诊所转让费260000，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原告主张损失费23471元，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转让门诊部经营期间所造成的实际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邱武发反诉黄剑华支付转让款97000元。被告提出该项反诉请求，其依据是2020年5月19日双方签订《桐城市新东方门诊部合作协议书》，而从该合作协议来看，黄剑华与邱武发形成了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合伙行为，本诉系确认合同效力之诉，两者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故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黄剑华（反诉被告）与被告邱武发（反诉原告）于2020年5月18日签订的《门诊部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邱武发（反诉原告）返还原告黄剑华（反诉被告）转让费26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黄剑华（反诉被告）本诉的其他请求和被告邱武发（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8900元，减半收取4450元，由原告黄剑华（反诉被告）负担2225元，被告邱武发（反诉原告）负担22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被告邱武发（反诉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江兰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医疗机构管理条例》 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的，应当及时申明，并向原登记机关申请补发。 第二十四条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开展诊疗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