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23民终9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经营场所：云南省楚雄州禄丰县土官镇海田村委会杨老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31MA6KP9D0XK。 经营者：丁龙，男，1988年8月5日生，汉族，云南省禄丰县人，现住云南省楚雄州禄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鹏飞，云南周贤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彝人古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MA6L4R2054。 法定代表人：余永胜，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以下简称白鹤寺砂石场）因与上诉人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楚雄晟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的经营者丁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鹏飞、上诉人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鹤寺砂石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楚雄晟道公司支付欠款本金从2019年10月1日到2020年3月1日的资金占用利息339344.7元（按月利2%计算），以及按月率2%计算，从2020年3月1日到欠款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从2017年9月起，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到2019年11月6日第一次起诉时，逾期付款金额已经达到3527872.64元。如此巨额的欠款，不但影响了上诉人的正常生产经营，还导致上诉人的银行贷款、民间借款无法按时偿还，使上诉人受到了严重的信用和利息损失。二、被上诉人不按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就要按月率2%计算，支付欠款金额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这一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该按此约定判处，请依法改判。其针对楚雄晟道公司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楚雄晟道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第一项改判为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欠款2827872.64元。”第二项改判为“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自2020年3月5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虽然适用了《合同法》第114条，但运用错误。一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诉讼损失10000元错误。被上诉人并没有举出充足的证据证明其诉讼损失为10000元，应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来裁判被上诉人的损失，不应当支持该项诉求。二是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所受损失，属于对相关法条的错误运用。按相关法律限定，对于违约金中的事实上损失，当事人主张商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事实上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犯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平等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是买卖合同纠纷，退一步就算双方之间约定过月息为2%，该约定远远高于被上诉人所受损失，根据《合同法》114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因素。《合同法》第117条：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由于疫情的影响，上诉人未按时支付并非本意，上诉人的生产己严重停滞，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三、一审把全部诉讼费都由上诉人承担显失公平。一审被上诉人主张了2019年10月1日至2020年3月1日资金占用利息339344.7元，而该项请求并未得到一审法院支持。根据公平原则，诉讼费应由上诉人承担14383元，被上诉人承担1726元。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其针对白鹤寺砂石场的上诉，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 白鹤寺砂石场向一审法院起诉：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砂石料欠款2827872.64元、诉讼费损失1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39344.7元（按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自2020年3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法律事实：2017年8月15日，原告白鹤寺砂石场与被告楚雄晟道公司签订供料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沥青混合料所需石材。双方对供应规格、单价、结算方式、运输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20年1月25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被告尚欠原告砂石料款3527872.64元。约定于2020年1月25日前还款1000000元，于2020年3月31日前还款100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还款1527872.64元。并约定若被告未在约定时间内还款，视为违约，还款协议无效，原告可在被告违约次月向楚雄市法院起诉，诉讼费由败诉方承担。还约定若原告胜诉，被告应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楚雄晟道公司于2020年1月25日仅向原告还款700000元，剩余欠款2827872.64元至今未归还。另查明，就本案欠款，原告曾于2019年11月6日向本院起诉，因与被告私下达成还款协议，于2019年12月16日撤回起诉。支出诉讼费19511元。被告于2019年12月16日向原告承诺支付原告诉讼损失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清楚，欠款事实明确，被告应向原告清偿欠款。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2827872.64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请，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因疫情原因造成其未能按时还款，系不可抗力，不构成违约。且认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因被告未按约定还款而无效，原告要求被告自2019年10月1日开始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提交法庭的还款协议可证实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1月25日对本案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利息进行过明确约定的事实，被告在庭审中亦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协议无效不影响双方对还款时间及利息进行过约定的客观事实。被告提出系因不可抗力（疫情）导致其未能按时还款，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按双方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对利息的起算时间，酌定支持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5日开始计算。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证实其就本案欠款于2019年11月6日向楚雄市人民法院起诉，支出诉讼费19511元，被告于2019年12月16日向原告出具承诺，愿意承担10000元的事实。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损失1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一、由被告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欠款2827872.64元、诉讼费损失10000元；二、由被告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自2020年3月5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827872.64元为基数）。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09元，由原告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负担1721元（已交），由被告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388元（未交）。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也无遗漏。双方对一审认定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两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经双方结算后，所欠款项明确，并签订有还款协议，上诉人楚雄晟道公司未能按照协议约定如期付款，原判判令楚雄晟道公司除支付所欠白鹤寺砂石场砂货款2827872.64元、诉讼费损失10000元由事实和法律依据。楚雄晟道公司长期拖欠白鹤寺砂石场货款，还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根据在案证据，双方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有明确约定，白鹤寺砂石场上诉要求从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双方所签《还款协议》约定2%的月利率明显过高，且本案不是借款合同，是买卖合同纠纷，故楚雄晟道公司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上浮50%后再上浮复利30%计算，即以2827872.64元为基数，按9.2625%的年利率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所欠货款付清之日止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楚雄晟道公司上诉要求调整资金占有利息理由成立。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由被告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支付原告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欠款2827872.64元、诉讼费损失10000元； 二、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由上诉人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9.2625%支付上诉人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逾期付款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以欠款本金2827872.64元为基数）。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09元，由上诉人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负担1721元（已交），由上诉人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4388元（未交）。上诉人禄丰县土官镇白鹤寺砂石场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390.17元，由其自行负担（已交），上诉人楚雄晟道公路材料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其自行负担（已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中强 审判员  王红云 审判员  沈黎芸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