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鼎微苹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鼎市山前彩虹小区****。 法定代表人：吴启潘。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耀，福建秉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苍南县灵溪镇黄磊水性涂料店，经营场所浙江省苍南县灵溪镇建兴东路**。 经营者：黄益累，男，198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钞。 上诉人福鼎微苹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苹果酒店）因与被上诉人苍南县灵溪镇黄磊水性涂料店（以下简称黄磊涂料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20）闽0982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微苹果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耀、被上诉人黄磊涂料店的经营者黄益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万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微苹果酒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黄磊涂料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未对黄磊涂料店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进行审查，双方签订的《内墙粉刷施工合同书》的效力存疑。本案案由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黄磊涂料店作为承包人，其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只有水性涂料销售，并无墙面粉刷业务，其也未提供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承包资质证书，故不能认定案涉合同有效。（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核心证据是黄磊涂料店提供的《结算单》，该结算单有备注“扣款”、“1330×”和“灯槽修补”字样且该字样在总计金额之后，即总计金额之后存在扣减项。结算单还未就黄磊涂料店在施工过程中的未完成工程量和损坏灯槽的修补费用进行扣减，该结算单明显不完整。从结算单上下文看，“1330×”字样在“扣款”字样下方，即“1330×”字样所指向的就是需要扣除部分的具体款项，且数字1330与结算单上方的艺术漆面积1330平方米完全一致，即“1330×”字样的1330指的是面积，黄磊涂料店在粉刷面积工程量中，应当扣除部分款项。“灯槽修补”字样在“扣款”字样下方，指向非常明确，即工程结算过程中，应当扣除“灯槽修补”费用。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事实进行调查，直接依据不完整的结算单进行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三）扣除扣款项和违约金，微苹果酒店已无需支付工程款。结算单中“扣款”字样下方的“1330×”，即艺术漆部分的面积，因为粉刷艺术漆后，便无需粉刷平面漆，故实际施工的平面漆应当扣除艺术漆部分的1330平方米，即应当扣除1330平方米×28元/平方米=37240元。结算单中“扣款”字样下方的“灯槽修补”费用，即酒店房间的灯槽修补费用，经计算，灯槽修补费用合计12000元。按照合同约定，黄磊涂料店应当于2019年5月12日完工，每超出一天，需支付1000元违约金，黄磊涂料店违约时间至少为79天（2019年5月13日至2019年7月30日），至少要支付违约金79000元。黄磊涂料店应当支付的款项已超过其主张的工程款。 黄磊涂料店辩称，（一）黄磊涂料店的经营范围只包括销售，确实没有施工资质，案涉合同应当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同时，因合同无效，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微苹果酒店对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当驳回。（二）关于灯槽修补问题，灯槽的粗糙不影响工程使用，结算单中灯槽修补没有写明具体金额是因为黄磊涂料店不同意，经双方协商没有扣款金额。关于艺术漆，一平方米60元是不包括打底、刮灰，不存在需要扣除1330平方米、每平方米28元的平面漆价格。工程施工过程中，黄磊涂料店还进行了滚花漆项目，每平方米3-4元，共160平方米，还有返工的10000元左右，均未进行结算。 黄磊涂料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微苹果酒店立即向黄磊涂料店支付工程款7785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履行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微苹果酒店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磊涂料店与微苹果酒店于2019年4月9日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约定微苹果酒店将该公司室内粉刷工程交由黄磊涂料店施工；工期自2019年4月17日至2019年5月12日，总工期为25天，每超出一天黄磊涂料店需支付给微苹果酒店1000元违约金；工程采取包工包料，每平方米按28元计算；进场后支付30%工程款、施工进度到一半支付60%工程款、完工后一个月付清余款。合同签订后，黄磊涂料店进行了施工。2019年11月11日经双方结算，微苹果酒店向黄磊涂料店出具一张结算单确认总工程款为217850元，并在该结算单上备注“扣款1330×”和“灯槽修补”。合同签订后微苹果酒店已合计支付给黄磊涂料店工程款140000元，剩余77850元至今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黄磊涂料店与微苹果酒店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黄磊涂料店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后，双方已对工程量进行结算，确认总工程款数额。但微苹果酒店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至今仍拖欠工程余款，没有按约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黄磊涂料店有权要求微苹果酒店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并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微苹果酒店在出具结算单时备注“扣款1330×”和“灯槽修补”，但并未注明需要扣除的费用具体金额，本案也缺乏证据证明该两部分的费用具体金额是多少，该两部分的费用可待明确后由微苹果酒店另行主张。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微苹果酒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黄磊涂料店工程款77850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20年4月27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工程款支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746元，减半收取计873元，由微苹果酒店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二审中除对尚欠款项有异议外，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结算金额中是否存在扣减项及其数额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微苹果酒店向黄磊涂料店出具的结算单载明款项总计为217850元，并备注有“扣款1330×”和“灯槽修补”。微苹果酒店认为款项应在结算的217850元基础上，扣除1330平方米的平面漆价格37240元和灯槽修补费用12000元。本院认为，微苹果酒店出具的单据，列明各项费用及总计金额，结算的意思表示明确，单据载明的217850元应为结算金额。单据上虽有载明“扣款1330×”和“灯槽修补”，但并未列明具体应予扣除的项目和金额，现双方对此有异议，应由主张存在扣减项目的微苹果酒店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微苹果酒店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仅表明其曾单方要求扣减相应项目金额、黄磊涂料店表示反对，无法证明结算金额中有扣减项及其具体数额。微苹果酒店也未举证装修存在质量问题可予减少价款。故微苹果酒店接收使用装修物并出具结算单后，主张结算金额应予扣减，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均认可黄磊涂料店实际承包的系室内粉刷项目，该粉刷仅对内墙面进行简单处理，不属于建设工程，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微苹果酒店以黄磊涂料店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黄磊涂料店已交付工作成果，微苹果酒店予以接收并实际投入使用，现黄磊涂料店请求按照双方结算金额支付价款，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微苹果酒店抗辩相应价款应在结算金额基础上予以扣减，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微苹果酒店在二审中提出主张，要求黄磊涂料店支付逾期完工的违约金，属于独立诉讼请求，其以此为由抗辩主张减少或者拒付价款，不应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微苹果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确定案由有误，但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由上诉人福鼎微苹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庆兴 审判员  吴惠玲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李巧彬 附注：义务人在规定的期限内必须履行义务，如未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