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1刑终921号原公诉机关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严惠斌，男，1961年4月1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门市，住海门市。被告人严惠斌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18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1月30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8年12月1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9年9月11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谢洁华，江苏扬子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樊兵，男，1968年11月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海门市，住海门市。被告人樊兵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1月18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于2017年11月30日被该局变更为取保候审，于2018年12月1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9年9月11日由海门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心丹，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海燕，江苏金长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人魏文娟，女，1967年7月19日出生，回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人魏文娟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12月22日被海门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8年12月1日被如皋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辩护人曹**新，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海门市巨威自行车车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744828871T，住所地海门市海门镇张北村**，法定代表人范永生。被告单位海门市巨威自行车车件有限公司曾因锻造车间在建设项目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的情况下，主体工程投入生产，于2017年9月26日被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决定停止生产，罚款人民币二万元。诉讼代表人范永生，男，195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门市，系海门市巨威自行车车件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严惠斌、樊兵、魏文娟、原审被告单位海门市巨威自行车车件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2019）苏0682刑初35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严惠斌、樊兵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金烨电泳厂成立于2007年5月31日，系普通合伙企业，合伙人为谢裕芳、谢裕萍（被告人严惠斌的妻子）、吴兴美，实际负责人为被告人严惠斌。该厂经营范围为标准件电泳、静电喷塑、发黑、五金制品加工。该厂在加工过程中产生的生产废水包括脱脂清洗废水、酸洗废水和磷化清洗废水。导亭拉丝厂成立于2005年6月28日，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人樊兵，经营范围为制造、加工、销售标准件，拉丝加工。该厂在加工过程中产生的生产废水为酸洗废水。被告单位巨威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10日，股东为谢裕龙、范永生、魏文娟。被告人魏文娟系该公司总经理，于2017年3月至11月间负责该公司全面工作。该公司经营范围为自行车配件制造、加工、销售，在加工过程中产生清洗废水。2012年9、10月，经被告单位巨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金烨电泳厂出资人之一谢裕龙（中风瘫痪）提议，并经被告人严惠斌、樊兵同意，由金烨电泳厂、导亭拉丝厂、巨威公司共同出资建造海门市张北村污水处理站用于处理加工过程中产生的生产废水。后金烨电泳厂、导亭拉丝厂、巨威公司的环境影响报告表均于2012年12月经过海门市环境保护局审批。自2013年3月开始，被告人严惠斌、樊兵、谢裕龙在放的情况下，经共谋决定安排被告人严惠斌的父亲严某将未经污水处理设施处理的废水偷排至泯沟、圩角河。2013年3月至2015年年底间，严某采用塑料管直接连接张北村污水处理站内集污池水泵上方接口，跳过污水处理设施将集污池内废水排至废水处理桶内，且利用尼龙管接通清水池两端，避过清水池的方式将废水排入泯沟、圩角河；2015年年底至2017年11月间，严某采用前述方法或采用软管将集污池中废水排入埋入地下的塑料管道，后经三通并入污水处理站排污管的方式将废水排入泯沟、圩角河。被告人魏文娟于2017年3月至11月负责巨威公司全面业务期间，在未经处理的废水的情况下，未加以制止，也未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而是仍默许工人将废水排入张北村污水处理站偷排。经海门市环境监测站取样、监测，金烨电泳厂集污池内废水中锌元素浓度为17.5mg/L；导亭拉丝厂集污池内废水中锌元素浓度为154mg/L、镍元素浓度为2.99mg/L、铜元素浓度为1.00mg/L；巨威公司清水池内废水中锌元素浓度为83.1mg/L、铜元素浓度为1.04mg/L，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经海门市环境监测站取样、监测，张北村污水处理站连接集污池软管内残留液中锌元素浓度为147mg/L、张北村污水处理站集污池内废水中锌元素浓度为118mg/L、镍元素浓度为1.61mg/L、铜元素浓度为0.89mg/L，均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中最高允许排放浓度。经海门市环境保护局认定，被告人严惠斌、樊兵，被告单位巨威公司将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排入张北村污水处理站集污池，通过软管将集污池中废水排入埋入地下的塑料管道，后经三通并入污水处理站排污管，以达到规避的目的，符合暗管认定的条件；利用临时管道接通清水池两端，采取避过清水池的方式将废水排入圩角河的方式属于通过暗管排放。经江苏省环境科学研究院评估，被告人严惠斌实际负责的金烨电泳厂此次污染环境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78540元、技术咨询费用为30000元，合计108540元。被告人樊兵经营的导亭拉丝厂排放废水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45211元、技术咨询费用为65000元，合计110211元。被告单位巨威公司此次污染环境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80784元、技术咨询费用为35000元，合计115784元。案发后，被告人樊兵、魏文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樊兵揭发他人犯罪事实，经查证属实。海门市公安局自严某处扣押排放污水工具白色尼龙管、灰色直角塑料管、小水泵、大水泵、咖啡色橡皮管各一个，均暂存于该局。被告单位巨威公司与南通市海门生态环境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且已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115784元。被告人樊兵在审查起诉阶段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117784.49元，暂存于如皋市财政局。审理中，金烨电泳厂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78540元，暂存于如皋市人民法院。另查明，被告人严惠斌违法所得人民币15708元，被告人樊兵违法所得人民币9042.2元，被告单位巨威公司违法所得人民币16156.8元。审理中，被告人严惠斌、被告单位巨威公司均退出各自的全部违法所得，被告人樊兵退出人民币20000元，均暂存于如皋市人民法院。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随案移送清单等物证，营业执照复印件、工商登记资料、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证据通知书、清单、海门市环保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海门市华洋电子公司的合同、废酸转移统计表、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海门农商银行汇款单、海环发［2018］80号文件、海环发［2019］41号文件、海环发［2019］42号函件、［2017］海环罚字第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监测报告及废水监测记录单、常住人口信息、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陈某、叶某1、叶某2等人的证言，各被告人的供述，现场勘查、检查（勘察）笔录、丈量记录，专家咨询会意见、危险废物初步认定意见、评估意见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严惠斌、樊兵、被告单位巨威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魏文娟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严惠斌、樊兵、被告单位巨威公司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被告人严惠斌、樊兵、被告单位巨威公司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樊兵、魏文娟、被告单位巨威公司案发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樊兵揭发他人犯罪行为，经查证属实，系立功，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惠斌、樊兵、魏文娟、被告单位巨威公司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对被告人、被告单位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严惠斌、樊兵、魏文娟、被告单位巨威公司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单位巨威公司、被告人樊兵、严惠斌均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且退出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相关被告人、被告单位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单位巨威公司有劣迹，酌情从重处罚。关于被告人魏文娟的辩护人提出魏文娟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魏文娟在2017年3月至11月间虽不是被告单位巨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负责该公司的全面业务，属于刑法及相应司法解释规定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经查，被告人魏文娟在2017年3月开始负责公司全面工作时，即已明知巨威公司的生产废水通过污水处理站未经处理直接偷排，仍然为了单位利益，未加制止或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而是默许工人继续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严重污染环境。根据其在单位犯罪中的地位和作用，不属于犯罪情节轻微。故对该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处严惠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樊兵犯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八千元；海门市巨威自行车车件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已缴纳）；被告人魏文娟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已缴纳）。禁止被告人魏文娟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海门市金烨电泳厂缴纳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78540元、被告人樊兵缴纳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17784.49元、被告单位海门市巨威自行车车件有限公司缴纳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115784元，由相关部门依照规定处理。被告单位海门市巨威自行车车件有限公司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6156.8元，被告人严惠斌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5708元，被告人樊兵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9042.2元，均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海门市公安局扣押的排放污水工具白色尼龙管、灰色直角塑料管、小水泵、大水泵、咖啡色橡皮管各一个，均予没收，上缴国库。上诉人严惠斌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对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异议，但量刑一年五个月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考虑上诉人从轻从宽情节和社会危害较轻的基础上对上诉人改判适用缓刑。上诉人樊兵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无异议，但量刑一年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在考虑上诉人坦白、立功以及认罪认罚等从轻从宽处理情节基础上改判适用缓刑。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的证据，亦未提供新的影响量刑的事实和情节。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上诉人严惠斌、樊兵、原审被告单位巨威公司及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魏文娟为减少废水处理成本，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弃用共同建造的废水处理设施，安排严某通过私接暗管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关于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根据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上诉人严惠斌具有退出违法所得、缴纳生态修复费用及认罪认罚等情节，上诉人樊兵具有立功、坦白、退出违法所得、缴纳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等情节，原审法院在认定二上诉人构成污染环境罪前提下，综合考虑其犯罪情节和各自从宽处理情节，分别判处上诉人严惠斌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上诉人樊兵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八千元，并未超出法定处罚幅度，量刑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缓刑的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严惠斌、樊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二○二○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