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6民初14800号原告：刘龙荣，女，汉族，1961年12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安琪，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殷锡明，女，汉族，1953年4月6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被告：刘祥玉，女，汉族，1971年4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江津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果，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龙荣与被告殷锡明、刘祥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龙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安琪，被告刘祥玉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罗丹果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届满，本案继续审理。另本案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扣除部分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龙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借款415000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以41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诉讼代理费16000元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原告经他人介绍认识二被告，才知晓二被告合伙以为他人办理社保为名从中牟利，要原告为其介绍并组织办理社保的对象，每个办理社保的人向被告交费55000元，事后给原告介绍费。原告在2017年3月给二被告联系办理社保对象有18人，经手收取费用990000元。原告向二被告交付现金700000元，另向被告殷锡明转账支付290000元。二被告收到原告交的18人办理社保款后，由被告刘祥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龙荣现金（18人）990000元。二被告是（2018）渝0116刑初76号刑案案犯的下线。18个办理社保的受害人，见社保迟迟未办理，均要求原告退款。原告将18人交的款项共计990000元全部退清。现刑案法院已审结，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二被告收18人的款项，刑案判决书附退赔清单中列明向涉案的13个受害人退赔共计575000元。该13人均向原告承诺，此退赔款由原告享有。原告出借给二被告的款项，刑案未处理金额为415000元，该款应由二被告返还原告。被告殷锡明、刘祥玉辩称，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未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本案借条所涉款项是刑案中所涉款项，因此原告不能据此向被告主张权利，原告应当继续通过刑事手段或者向刑案中的被告人主张权利。由于原、被告未建立真正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诉请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要求被告承担本案代理费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二被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被告在分多次收到原告交付的款项共计990000元后，由被告刘祥玉于2017年4月4日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刘龙荣现金玖拾玖万元整（18人）（990000.00元）”。该990000元系李然蓝、罗江琴、黄地金、卞伯红、杨炯琼、何淑琼、刘忠芬、李世俊、聂云琴、凌泽都、喜世德、李焕芳、卞伯英、王中桂、张祖超、程再容、李启华、曾庆分共18个案外人分别交付55000元给原告，用于办理社保，原告收款后分别向该18个案外人出具了借条（收条）。该款原告已于2017年6月分别退李然蓝、卞伯红各35000元，2017年7月退卞伯英35000元，其余款项均于2019年6月全数退还给该18个案外人。该18个案外人在收到退款后，分别向原告出具收条共18张，均载明：“今收到刘龙荣退回现金55000.00元……吴元珍本人刑事案件（2018）刑初76号案件涉及退赔的款项由刘龙荣享有。”另查明：2018年10月26日，就被告人叶昌伦涉嫌犯诈骗罪一案，本院作出（2017）渝0116刑初866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附退赔清单，包含本案所涉李然蓝20000元、罗江琴55000元、黄地金20000元、卞伯红20000元、杨炯琼550**元、何淑琼550**元、刘忠芬55000元、李世俊55000元、聂云琴55000元、凌泽都55000元、喜世德55000元、李焕芳55000元、卞伯英20000元，以上共计575000元。2018年12月20日，就被告人吴元珍、刘勇、幸舜平、郭军涉嫌犯诈骗罪一案，本院作出（2018）渝0116刑初7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2012年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叶昌伦（另案处理）为骗取他人资金，虚构自己在重庆市江津区社保局、国土房管局等部门有熟人关系可以为不符合条件的人办理征地社保的事实，安排被告人吴元珍、刘勇及文永贵、杨世伦（均另案处理）等人进行宣传并为其收取群众办理征地社保的费用。被告人吴元珍、刘勇又发展了被告人幸舜平、郭军及吴平（另案处理）等人在社会上进行宣传，再将收取群众办理社保的资金扣除自己所得部分后逐级上交给被告人幸舜平、郭军、吴元珍、刘勇及叶昌伦……”，判决：“……责令被告人吴元珍、刘勇、幸舜平、郭军与叶昌伦共同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72,000元；责令被告人吴元珍、刘勇与叶昌伦共同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002,000元”。在以上两刑案中，被告殷锡明作为证人证实：“我和刘祥玉介绍去办理社保的人是合在一起的，总共收了61个人的钱办理社保，总计收了353.3万元，其中我和刘祥玉交了335.5万给吴元珍，自己剩下来17.8万元。现在吴元珍没有退还一个人的钱给我们，我们自己拿剩下的钱退了2个13.2万元，现在我和刘祥玉这里剩下4万6千元。还有59个人没有退钱，没有退的钱总计340.1万元。”被告刘祥玉作为证人证实：“我和殷锡明自2017年2月份到2017年4月初交钱给吴元珍办理61个人的社保。以6.7万元/人、6.5万元/人、5.5万元/人、4万元/人的标准收取了61个人交来办理社保的费用，从中扣了10万元后把其余的钱全部给了吴元珍。”另，被告殷锡明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中陈述：“每次都是打的借条……因为吴元珍就说这么打了条子给我，事情没有办成功就好凭借条找她拿钱。”被告刘祥玉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中陈述：“我和殷锡明每个人按5.5万元交给吴元珍的，从中扣了10多万元，吴元珍后来问我们要差的这10多万元钱，我们就给吴元珍办好了再给她，后来唐云明和王兴平看到没有办理下来，就要我们退钱，我们去找吴元珍退钱，吴元珍就叫我们从10多万元中拿出来退给唐云明和王兴平的。吴元珍给我们讲过，等社保办理好后，她要拿钱给我们。如果要得好处的话，可以去多收点办理社保人的钱。”前述两刑案中，二被告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吴元珍收款后向其出具的借条。另，原告在公安机关对其询问中陈述：“因为以前我都卖商业保险，多多少少了解占地社保必须要土地被占才能买到……（介绍的那18个人里）没有人被占土地……因为殷锡明给我宣传那个占地社保时，给我说刘祥玉的老公是财政局的家里很有关系，而且是通过上面当官的走后门办，我就相信她们有能力办得下来那个占地社保，加之想到能通过介绍人到她们那里去办社保可以从中赚点好处费，我才给她们介绍人去办理的”。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民事诉讼；二、原、被告之间是否建立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二被告应否返还原告借条所涉款项。关于焦点一，二被告收取原告交付的990000元后向原告出具借条，而前述刑事判决书退赔清单中涉及与本案相关的受害人李然蓝等13人所涉退赔金额共计575000元，对另415000元未作处理。公安机关在前述刑案中未追究本案原、被告的刑事责任，法院判决的退赔清单中亦无原、被告的名字。原告已将其收取的李然蓝等18个案外人办理社保的款项共计990000全数退还，现其对未纳入前述刑事案件的415000元已无其他救济途径，可以依法提起本案民事诉讼。关于焦点二，根据前述查明事实，二被告在收取原告交付的款项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二被告陈述吴元珍在收取其交付的款项后亦向其出具了借条，以上涉及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被告将其在原告处收取的款项交付给吴元珍系其与吴元珍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不能以此对抗原告持二被告出具的借条向二被告主张权利。因原告交付的990000元系办理社保的款项，原、被告之间并无借贷合意，原告仅以被告向其出具借条为由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虽然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不成立，但被告仍应依双方建立的合同关系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众所周知，办理社保应当符合相应条件，并依照合法程序到相关机构进行办理。本案中，原告收取李然蓝等18个案外人的款项交给二被告，双方均意图通过以不正当途径为他人办理社保而从中牟利，该行为扰乱了社会公共秩序，也有违善良风俗，故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原告诉请二被告返还其收取的990000元中刑案未处理的415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因原告在向二被告交付案涉990000元时双方均应知晓该社保办理方式有违公序良俗，原、被告对此均有过错，依法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代理费，双方对此未作约定，原告诉请二被告支付该费用，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殷锡明、刘祥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刘龙荣415000元；二、驳回原告刘龙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6元，减半收取计3883元，由原告刘龙荣负担144元，被告殷锡明、刘祥玉负担3739元。被告殷锡明、刘祥玉应负担部分原告刘龙荣已预交，由被告殷锡明、刘祥玉在履行前述判决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刘龙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冯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