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民终1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梅，女，196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伊璐，湖南悦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州圆东投资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育才路帝王广场******。负责人：张凌峰，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姿，湖南人和人（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红梅因与被上诉人永州圆东投资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东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圆东公司管理人不服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11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作出（2019）湘民终295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2019）湘11民初406号民事判决，李红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红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伊璐、被上诉人圆东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英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红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圆东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圆东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进虎、杨艳春所欠李红梅借款为个人债务，与圆东公司无关。周进虎、杨艳春与李红梅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圆东公司成立之前，并由周进虎、杨艳春个人出具借条，且借款由李红梅直接转账至周进虎个人账户。李红梅出借的钱并未用于圆东公司经营，虽然李红梅填写了圆东公司破产债权登记表，但写明案涉债务系与周进虎之间的个人往来，从未认可与圆东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圆东公司管理人在审核债权申报金额时，未将李红梅申报的金额纳入圆东公司总负债金额中。故该笔债务为周进虎、杨艳春的个人债务，而非圆东公司债务，与圆东公司无关。（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李红梅受领的款项系周进虎对其个人债务的清偿，清偿主体是周进虎，而非圆东公司。2017年1月23日，周进虎通过圆东公司账户向李红梅转账928万元，系对其欠付李红梅的个人债务本息进行清偿的行为。2017年1月25日，李红梅将928万元中的428万元转账至周进虎个人账户而非公司账户，可以看出李红梅、周进虎、圆东公司均认可李红梅受领的款项系来自周进虎对其个人债务的清偿。（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撤销案涉清偿行为，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清偿行为是由周进虎作出，周进虎清偿的是其个人债务，而非圆东公司的债务，圆东公司在2017年1月23日并未达到资不抵债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规定的情形，圆东公司实际负债1800万元，公司资产总计1.2098亿元。案涉清偿行为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且即便周进虎个人与圆东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下，也不能产生李红梅的债务人从周进虎变更为圆东公司的法律后果。（四）本案存在大量未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不应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调取的审计报告系在材料不完整、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作出，其体现的资产、负债情况缺乏真实性，不应作为本案依据。圆东公司2016年之前的审计报告显示，未将周进虎的个人债务纳入公司债务，为申请破产将个人债务列为公司债务，损害了周进虎个人债权人的利益。圆东公司管理人审定的大量负债并没有用于公司，都是与公司无关的债务，其中就包括了案涉债务，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事实。（五）一审程序违法，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规定，本案应当发回重审。周进虎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属于原审遗漏必要当事人的重大程序错误。圆东公司管理人辩称：（一）圆东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经管理人调查，其法定代表人周进虎与公司构成实质人格混同，个人债务与公司债务无法区分。圆东公司属房地产开发企业，前期投资开发建设都是通过周进虎以个人名义对外融资，资金基本上是通过周进虎的个人账户进行周转，但借款又用于“书香名邸”项目建设，公司债权人也认可借款是用于公司项目开发，应认定属于公司债务。实际上，管理人也是将周进虎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一并处置，然后用于偿还所有债务。（二）李红梅称公司债务只有1800万元，该笔债务发生在2016年，而公司成立是在2014年，公司开发建设的“书香名邸”项目土地使用权是周进虎在公司成立以前，以个人名义购买取得，所有前期投资开发资金都是周进虎以个人名义融资投入。因对外融资成本高，且资金回笼慢，故产生巨额债务。在项目启动时所有债务基本均已到期，不能完全偿还。在项目开始建设后，圆东公司于2016年才开设公司账户，其后以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1800万元，并以在建的“书香名邸”项目做担保。实际上，公司贷款1800万元后，因债权人纷纷起诉讨债，基于还债压力，不得不以公司贷款的1800万元相继偿还公司债务，因资不抵债，致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实际上，在公司贷款1800万元之前已经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根据债权人申报债权，经管理人审核，公司债务基本形成于法院受理公司破产之前6个月内，故债务人用贷款偿还个别债权人的债务均构成个别清偿。（三）李红梅称其债权属于个人债务，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撤销的观点不能成立。首先，李红梅自己认可其债权属于公司债务，向管理人申报了债权。其次，从借款协议可以看出，借款是用于偿还公司债务。最后，李红梅的借款用于公司项目开发建设，也是通过公司账户还款，应属于公司还款行为，不存在李红梅所述公司代个人还款的情况。（四）李红梅称本案遗漏当事人、存在程序违法的观点不能成立。本案属于管理人破产撤销权纠纷，当事人应当为管理人和公司债权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是本案诉讼主体，故本案程序合法。综上，李红梅系公司债权人，所借款项用于公司，公司在清偿李红梅债务时已具备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构成个别清偿，且该行为发生在法院受理破产前6个月内，故应撤销。李红梅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圆东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圆东公司对李红梅的个别清偿，并将500万元清偿款项返还圆东公司；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红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圆东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3日，法定代表人及公司股东均为周进虎，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3年12月5日，周进虎及其妻子杨艳春向李红梅出具借款6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5%，期限一年。周进虎于2016年8月8日，向李红梅出具借款100万元的借条，约定月息2.5%，期限三个月。2016年12月9日，圆东公司与永州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州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向该行借款1800万元，上述贷款发放至圆东公司账户后，圆东公司于2017年1月23日向李红梅转账928万元用于清偿周进虎夫妻与李红梅的以上债务，李红梅于同月25日将428万元转账给周进虎，李红梅实际获得清偿500万元。2017年3月22日，圆东公司以资不抵债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破产清算。该院查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30,651,728.24元，负债总额为68,748,800元，已属资不抵债，申请人现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2017年4月1日，该院以（2017）湘11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圆东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月6日，圆东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申报本公司债务情况的说明》，确认圆东公司实际负债为1800万元，周进虎及其妻子杨艳春个人负债为6219.56万元，2018年2月6日，圆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破产重整申请书，再次确认了上述债务构成及数额。2018年6月21日，李红梅向圆东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申报债权金额为266万元，其债权依据是700万元的借款本息以及圆东公司此后的还款情况（其中包括2017年1月23日受偿的5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圆东公司向李红梅偿还500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个别清偿。一、本案清偿债务的主体是圆东公司。圆东公司个人独资股东周进虎及其妻子杨艳春于2013年12月5日，周进虎于2016年8月8日先后向李红梅出具借条，向李红梅借款700万元，对应的款项由李红梅转账至周进虎账户。因此，上述债务系周进虎、杨艳春的个人债务。2017年1月23日，圆东公司向李红梅转账928万元，1月25日李红梅转付其中的428万元至周进虎账户，李红梅实际获得受偿500万元，该款项来源系圆东公司向永州农商行贷款1800万元。因周进虎系圆东公司的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因此圆东公司的上述行为是代周进虎夫妻清偿其个人债务，清偿债务的主体系圆东公司而非周进虎个人。李红梅辩称，清偿义务人是周进虎而非圆东公司，该辩解理由不成立。二、清偿行为发生时，圆东公司已具备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企业破产的原因。一审法院（2017）湘11民破1号裁定查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公司资产总额为30,651,728.4元，负债总额68,748,800元，已属资不抵债，该数据来源于湖南永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系依据圆东公司财务报表作出，其中资产负债表所列明的负债合计包含了公司债务与周进虎夫妻个人债务。前述裁定是以圆东公司债务与周进虎个人债务混同后得出的资不抵债的结论。因此，在本案中不宜将公司债务与周进虎个人债务区分后考量圆东公司是否具备破产原因。显然，在公司债务与个人债务混同的情形下，债务人在清偿李红梅债务时已具备了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破产原因。李红梅关于在2017年1月23日圆东公司不具备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的辩解理由，不予采纳。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据此，李红梅应当向圆东公司返还已获清偿的500万元。综上，圆东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圆东公司对李红梅清偿500万元债务的行为；二、李红梅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返还圆东公司500万元。案件受理费76,760元，由李红梅负担。本院二审查明，圆东公司于2019年12月30日被一审法院裁定宣告破产。根据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的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进行了二轮分配，普通债权清偿率合计为25%，对李红梅等人主张的债权，管理人预留了待分配财产。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圆东公司偿还李红梅500万元的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债权的清偿主体问题。李红梅称受领的款项系周进虎对其个人债务的清偿，清偿主体是周进虎。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债权清偿的具体情况为，圆东公司于2016年12月与永州农商行签订1800万元的借款合同，永州农商行将贷款发放到圆东公司的银行账户后，圆东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将其中928万元贷款转账支付给了李红梅，二日后李红梅返还428万元给周进虎个人，实际清偿债务500万元。该事实清楚地表明，案涉偿债资金来源于圆东公司自身向银行的贷款，并非周进虎个人的资金，而圆东公司账户资金依法属于圆东公司的财产，并非周进虎的个人财产；在偿还方式上，系圆东公司通过公司账户转账给李红梅，并非圆东公司将资金交给周进虎后，再由周进虎个人偿还给李红梅。也即本案确系圆东公司以公司财产对李红梅所主张的案涉债权进行了清偿。李红梅主张案涉债权的清偿主体系周进虎个人，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李红梅还主张有600万元借款系圆东公司成立前出借并以周进虎个人名义出具的借条，系周进虎个人债务，案涉清偿行为与圆东公司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圆东公司在实际经营中所需资金除少部分是向银行贷款外，大部分是通过周进虎以个人名义向他人的民间借贷获得，民间借贷款项用于公司项目建设，圆东公司享有了获得借贷资金的权利，履行了对部分债权人的还款义务，故债权人会议认可周进虎个人借款为公司债务，与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并不相悖。如果李红梅坚持认为案涉借款是周进虎的个人债务，不向圆东公司主张债权，则圆东公司无须承担偿还李红梅借款的责任，公司亦无义务代法定代表人偿还个人债务。在李红梅自认为与圆东公司无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其受领圆东公司的钱款则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应当返还给圆东公司。另从企业破产法有关撤销权的立法目的看，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对债务人自身的合法债务尚且不允许进行个别清偿，那么圆东公司在无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为他人债务进行清偿，更是损害圆东公司众多普通债权人的利益，法律上当然更不会允许，理应撤销。同时，圆东公司在本无清偿义务的情况下为他人债务进行清偿，在性质上与无偿转让财产或债务加入相似，该行为不当减少了圆东公司的财产或增加了债务，均损害了圆东公司广大普通债权人的利益，在法律上亦属于应予撤销的行为。圆东公司管理人在一、二审中亦明确表示，不管案涉债务是公司债务还是个人债务均要求撤销。李红梅主张案涉清偿行为与圆东公司无关，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清偿行为是否构成偏颇清偿的问题。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由于双方对案涉借款偿还时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6个月内没有异议，在此只对偿还该笔借款时圆东公司是否具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即圆东公司是否具备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破产原因进行分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三条规定，“债务人的资产负债表，或者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等显示其全部资产不足以偿付全部负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但有相反证据足以证明债务人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的除外。”圆东公司偿还李红梅借款的时间是2017年1月23日，根据圆东公司2016年财务报表，截至2016年12月31日，圆东公司资产总额为30,651,728.4元，负债总额68,748,800元。该财务报表已经湖南永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审计，并在其所作的湘永内审字[2017]第0019号《审计报告》中载明：“圆东公司财务报表反映了圆东公司2016年12月31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6年度的经营成果”。根据前述司法解释规定，可以认定圆东公司在2016年12月31日即已经资不抵债。另外，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4月1日以圆东公司资不抵债为由，裁定受理其破产清算申请。进入破产程序后，圆东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已通过债权人会议核查确认，债权人会议并未认为圆东公司不够破产条件，资产足以偿还全部债务，此后圆东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从债权核查情况来看，从2016年12月31日到法院裁定受理破产清算申请前这三个月期间，圆东公司没有产生新的足以影响公司资产结构的债务，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并未发生实质变化。李红梅虽对《审计报告》持有异议，但并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圆东公司资产能够偿付全部负债，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对圆东公司具有破产原因的认定。且一审法院已对圆东公司作出宣告破产裁定，从法律上说，宣告破产裁定是在经过债权申报、核查、资产评估、法院确认等诸多环节后，对债务人确应进行破产清算的最终认定。目前，没有任何生效法律文书撤销该裁定，说明法院受理圆东公司的破产申请并无不当。因此，本案认定圆东公司在清偿案涉债权时具备资不抵债的破产原因证据充分，不存在有关事实未查清的问题。至于圆东公司2018年提交的公司债务情况说明，虽然分开说明了圆东公司负债和周进虎夫妻负债，但其仅是从借款渠道来进行的区分，并不代表圆东公司只认可以公司名义所借的债务，或在法律上圆东公司只需承担以公司名义所借的债务，不需要对周进虎以个人名义为公司经营借款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周进虎作为圆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为公司项目建设借款，众多债权人向公司申报债权，圆东公司即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债权人会议亦认可为公司债务，故圆东公司的负债既包括以公司名义向银行的贷款，也包括周进虎以个人名义为公司经营的借款，该认定与司法解释的规定相符。就案涉借款而言，李红梅一方面认可圆东公司向其还款的行为，并就剩余债权向圆东公司申报，另一方面又主张系周进虎个人借款不应视为公司借款，本身就存在相互矛盾。因此，李红梅以公司仅有债务1800万元，其余系周进虎夫妻个人债务为由，否认公司已达到资不抵债情形，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在案涉清偿行为依法应予撤销的情况下，圆东公司将李红梅等人认为的个人债务作为公司债务在破产程序中依法按比例清偿，并不影响李红梅对于未获清偿部分还可依法另行向周进虎主张权利，实际上有利于保护李红梅的债权。（三）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系因圆东公司在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进行个别清偿，圆东公司管理人主张依法行使破产撤销权而产生的纠纷，法律关系及争议双方分别是圆东公司管理人与李红梅。根据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恒为管理人，被告为交易相对人，本案并不属于李红梅所称的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共同诉讼情形。另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七项规定，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诉讼，无须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故本案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一审程序并无不当。李红梅的该项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760元，由上诉人李红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志伟审判员  朱湘归审判员  覃开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周洲书记员谢昊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