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某，男，1971年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1，男，1940年生，汉族，住江西省龙南市，系上诉人廖某父亲。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龙南市龙翔大道人民防空办公室**。法定代表人：陈巍，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江西一泓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廖某、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禾公司”）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龙南市人民法院（2019）赣0727民初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调解庭审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某1、上诉人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立禾公司赔偿廖某交通事故三险金全部损失，解除对廖某汽车扣押、查封的申请，返还廖某汽车并赔偿损失，本案受理费由立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安邦公司自拟保险合同格式条款无效；2.立禾公司因签署声明致保险公司对廖某交通事故免赔，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立禾公司无追偿权，申请扣押、查封廖某车辆错误，应予解除。上诉人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廖某偿还立禾公司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及法院执行费150147元，并按2019年5月农商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9年5月14日起至还清本息止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10000元；2.上诉费及一审费用由廖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酌定立禾公司承担事故损失的30%违反其与廖某协议约定；2.立禾公司不实际控制车辆且未指定驾驶员，无从审核实际驾驶人的资质合法性；3.廖某不履行协议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为被告垫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及法院执行费共计人民币150147元，并自2019年5月14日起按农商银行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直至本息还清止；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向被告行使追偿权所花费的代理费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当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经批准设立的运输企业，被告系货车司机。2016年10月31日，案外人曾辉煌（甲方）与原告（乙方）订立《货运汽车挂靠和运输物流代理协议书》，后曾辉煌将该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予被告廖某，并对合同签订主体进行了变更，自此，原告与被告形成货运汽车挂靠和运输物流代理合同关系。依据该合同约定，车牌号赣Ｂ×××**重型半挂牵引车所有权归甲方（本案被告）所有，甲方对车辆拥有全部的运行和利益支配权，甲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合同期内，乙方为甲方代办车辆保险及理赔，协助甲方处理交通事故等。甲方自愿将车辆保险投保在乙方指定的保险公司。如发生交通事故，乙方应尽力协助处理，协助处理期间所产生的开支费用由甲方承担；若产生损失（含直接、间接的损失和所有善后费用）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若因交通事故致乙方损失（含追偿期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甲方赔偿并承担乙方支出该损失至甲方还清该损失之日止的利息（乙方按龙南农村信用联社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收）。若擅自终止合同或违反合同条款，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万元整。2017年12月31日，被告廖某驾驶挂靠车辆赣Ｂ×××**（赣Ｂ×××**重型仓棚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原告，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从梅州市平远县往梅州市梅城方向行驶，1时50分左右，行驶至Ｇ206梅县拉塔泥地段时，与相对方向由案外人杨俊亮驾驶的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Ｒ×××**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登记车主为南阳长风物流有限公司）发生碰撞，造成廖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廖某负事故全责。2018年5月，豫Ｒ×××**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南阳长风物流有限公司在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廖某、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及赣Ｂ×××**车承保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江西分公司”）赔偿事故损失，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经审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认为：“安邦保险江西分公司所依据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以黑体加粗的方式标注；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亦在投保声明处、确认单等位置盖章确认收到该条款、保险人已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视为安邦保险江西分公司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而本案驾驶员廖某并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按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6点的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并不负责赔偿。”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0日作出（2018）粤1403民初798号民事判决，判决廖某、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事故损失146582.8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3200元。本案交通事故超出交强险损失部分保险公司予以免赔。廖某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安邦保险江西分公司已将免责条款字体加粗加黑，并另行印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对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进行书面说明。投保人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确认单中盖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并在投保人声明中盖章确认，经投保人明确说明，已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据此，可以认定投保人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已清楚保险条款中有关免责条款的规定。安邦保险江西分公司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生效。《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包括经营性道路旅客运输驾驶员和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维修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廖某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是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但其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因此，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安邦保险江西分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9）粤14民终1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南阳长风物流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原告与申请人和解后，于2019年5月14日支付了148000元标的款，并向梅县区人民法院支付2147元执行费，合计支付150147元，了结了该案。此后，原告向被告进行追偿，要求被告承担事故责任，双方协商未果，原告遂于2019年7月2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该案一审、二审期间原告未出庭应诉、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上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立禾公司向安邦保险公司进行投保，安邦保险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了《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等相关单证，双方之间建立了平等的保险合同权利义务法律关系。立禾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运输业务的营业性法人，对于相关营运业务所需的要件和要求，比一般自然人应当具有更高的认知和判断能力，因此立禾公司对相关投保单证的内容应有更高的充分理解的能力。根据原审法院的查明，安邦保险公司已经将免责事由通过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等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且立禾公司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表明安邦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立禾公司确认收到保险条款、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在投保人签章处盖章，表明安邦保险公司已经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立禾公司已知悉并接纳了安邦保险公司提出的免责条款和事项。因作为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廖某没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既没遵守交通运输部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要求，也属于安邦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故安邦保险公司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相应赔偿责任。二审法院认定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廖某认为安邦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因加重投保人一方的责任而应为无效条款，理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廖某陈述立禾公司未向其告知免责条款，即使其所述属实，也是属于其与立禾公司彼此挂靠关系中产生的问题，廖某以此为由主张安邦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粤民申72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廖某的再审申请。另有，原告为行使本次追偿权，特委托龙南县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本案诉讼，产生代理费5000元。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各项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构成共同侵权，对外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被告签订《货运汽车挂靠和运输物流代理协议书》，双方成立挂靠关系。被告驾驶挂靠车辆赣Ｂ×××**发生交通事故，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支付该案标的款及相关执行费用合计150147元后，了结了该案，对于超出其责任范围内的赔偿款，有权向被告追偿。根据双方签订的《货运汽车挂靠和运输物流代理协议书》，被告对挂靠车辆赣Ｂ×××**拥有全部的运行和利益支配权，被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其在享有该车营运利益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营运风险。被告从事货运行业，作为货车司机，对于货运行业的相关规则，应当具备的证照应当熟知，却未按照规定办理相关证照，在货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是该事故损失的直接责任人，对该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提出因原告的原因导致保险理赔过程中出现免赔，该责任应当由原告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挂靠协议，原告为被告的挂靠车辆赣Ｂ×××**代办车辆保险及理赔，协助处理交通事故，仅提供协助义务，原告并不因此享有保险利益，相应的保险利益实际仍由被告享有，与此同时，相应的风险也应当由被告承担，而被告提出原告与保险公司恶意串通问题，无相关的证据证实，不予采纳。但是，原告作为一家专门从事运输业务的营业性法人，对于相关营运业务所需的要件和要求，比一般自然人应当具有更高的认知和判定能力，其签订挂靠协议，应当对挂靠人的资质和相关证件进行审慎审查，对挂靠车辆及其相应人员也具有一定的监管职责，其与没有从业资格的被告签订挂靠协议，发生交通事故因没有从业资格而免赔，对保险免赔导致的损失，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原告在代办保险后，应当将相关的权利义务、免责条款及时告知被告，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已作告知，存在过错。通过比较原、被告对肇事车辆的管理义务、运行利益大小、过错程度轻重等因素，酌定由原告自负事故损失的30%，由被告承担该损失的70%即105102.9（150147元×70%），故被告应当偿还原告代其垫付的赔偿款及法院执行费合计105102.9元。对于原告提出的利息问题、追偿产生代理费问题、违约金问题，因上述事故诉讼后，原、被告即发生争议，原告对本次事故保险免赔存在过错，双方权利义务并不明晰，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追偿费用以及违约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廖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人民币105102.9元给原告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应在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745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320，合计3065元，由原告承担920元，由被告承担214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廖某主张因立禾公司原因导致本案事故保险免赔且立禾公司与保险公司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故应由立禾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挂靠协议，立禾公司仅为廖某提供代办车辆保险及理赔、协助处理交通事故等服务，并非保险利益的实际享有者，立禾公司作为专门从事运输业务的营业性法人，应当对挂靠人的资质和相关证件进行审慎审查，在代办保险后未及时将相关的权利义务、免责条款告知廖某，致使本案事故因廖某缺乏从业资格而出现保险免赔情形，对此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据此判定立禾公司应对本案事故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并酌定立禾公司与廖某各自的责任承担比例，处理正确；因廖某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立禾公司与保险公司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一审法院对廖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处理正确；关于立禾公司主张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应由廖某自行承担本案事故所有责任的问题，虽然立禾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载明交通事故损失由廖某承担，但该条款对立禾公司在审核挂靠人、驾驶人资质以及告知保险理赔要求等方面的义务未予考虑，故应作出对立禾公司不利的解释，一审法院据此酌定立禾公司承担事故损失的30%，处理适当；关于立禾公司主张廖某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立禾公司对本案事故保险免赔存在过错，并非完全基于廖某的原因致使其承担事故损失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立禾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处理正确。综上，上诉人廖某、立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上诉人廖某负担2402元，由上诉人赣州立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鸿审 判 员  朱志梅审 判 员  王丽琼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黄思宇代理书记员  葛 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