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布拖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9民初43号 原告：王建中，男，197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布拖县。 原告：黄艳芳，女，1974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四川省布拖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明喜，四川尽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易琴，女，198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布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布拖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王建中、黄艳芳与被告易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分别于2020年5月26日、7月17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建中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明喜、被告易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建中、黄艳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72000元，并判决被告从2019年1月23日起以372000元为基数，资金占用月利息1.04%计息支付给二原告，直至本息付清为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易琴系周仁秀之女，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0日，二原告共同向周仁秀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2015年3月至2018年期间，二原告在周仁秀的口头指示下，通过银行转账和支付现金的方式，分别向周仁秀及其女儿被告易琴超额还清了周仁秀的借款本息。2018年5月份，周仁秀与二原告因民间借贷发生纠纷，周仁秀将二原告诉至法院。在诉讼中，二原告依法向贵院提交了清偿周仁秀借款的银行交易明细单和收条，其中直接还款给周仁秀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款项和收条法院予以确认，但对原告按照周仁秀口头授权还款在周仁秀女儿被告易琴银行账户的款项共计372000元，判决认为没有周仁秀的授权、协议或者明确的转让关系的情况下，二原告擅自将债权转交给他人的行为于法无据，要求二原告另案主张。2019年3月18日，二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依法起诉被告易琴返还本息，诉讼期间，因周仁秀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民间借贷案再审结论未定，二原告撤回对被告易琴的起诉。现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周仁秀民间借贷案的再审请求，因被告易琴没有占有该款的合法根据，其获取此利益无法律上的依据，并给二原告造成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易琴答辩称，二原告在诉状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商务往来，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属于正常商务往来的款项，并且在周仁秀与二原告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生效判决内容中并未确认本案诉争事实，请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证据进行了认证，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 1、二原告与被告易琴之间的农业银行转账流水单4张，欲证明原告分9次转账给被告易琴用于归还周仁秀借款共计322000元。被告易琴对于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客观性有异议，其认为该9笔转账记录并不完整，不能完全反映原、被告的资金往来情况，且该9笔转款属于货款，并非偿还案外人周仁秀的借款。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但能否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将在下文详述。 2、被告易琴向二原告出具的两张《收条》，欲证明原告通过现金的方式支付被告易琴50000元，该两笔款项系归还案外人周仁秀的借款。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两份《收条》未注明付款用途，且两份《收条》上加盖“布拖县玥玚商贸批发部”字样的印章，这与民间偿还借款的交易习惯不符，反而证明了原、被告之间钱款来往系商务往来，并非二原告偿还案外人周仁秀的借款。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无其他证据证明能够佐证原告的证明目的，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3、（2018）川3429民初34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34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书、（2019）川民申3825号裁定书，欲证明二原告与案外人周仁秀民间借贷纠纷案一审判决中明确确认二原告转款、现金支付给被告易琴的款项共计372000元系不当得利，且原告提起本案的诉讼合法合理。被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证明目的有异议，因（2018）川34民终168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载明：二被告擅自转款给他人于法无据，对本案诉争事实并未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中并未认定原告诉称372000元系不当得利，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二、被告提交的证据 1、证人杨某、阿某、赤黑拉力、伟什什初、拉比子俄的证人证言，主要证明证人与被告易琴之间的交易习惯。原告认为证人有作虚假陈述的嫌疑，证人杨某所作陈述与民间借贷案在二审法院庭审中陈述不一致，杨某在本案中陈述为销货单在返点后当场撕毁，而在民间借贷案二审庭审中陈述销货单最终由周仁秀保存，同时原告认为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证人出庭作证，符合证据形式，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2、布拖县六姐商贸公司的基本信息，欲证明该公司现有2名股东，其中周仁秀占股95%，易琴占股5%。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该公司出资的时间与现在的时间不一致，且被告主张的证明内容自相矛盾。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3、原、被告之间的银行业务凭证5张，欲证明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原、被告共进行了53次交易（包含二原告诉称的9笔转账）共计3384549元，且原、被告之间存在商务往来，本案诉争的款项并不是原告归还案外人周仁秀的借款，同时证明原告为掩盖原、被告之间存在商务往来的事实，并未提交完整的转款明细。原告对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为其与案外人周仁秀既有借贷关系也有货物买卖关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4、案外人周仁秀与原告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载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共计12笔银行业务往来，欲证明原告知悉案外人周仁秀的银行账号，且原告转给案外人周仁秀的还款大多数转入周仁秀本人账号内，同时证明案外人周仁秀的银行账号与被告易琴的账号不具有相似性。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案外人周仁秀的银行流水单已经由法院依法调取并且审结，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5、二原告与布拖县六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渠道协议》，欲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商务往来，原告向法院提出的款项是基于正常商务往来而不是错误还款。原告对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该协议是案外人周仁秀与原告签订的，被告易琴并未在协议书上签字，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商务往来。本院认为，该协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6、布拖县六姐商贸有限公司与二批商钟守琴之间签订的渠道销售协议，以及钟守琴与被告之间的转账记录，证明部分与布拖县六姐商贸公司有商务往来的商家平时是将货款转入被告的账户内，不仅只有原告是把货款转入被告账号内。原告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易琴系布拖县六姐商贸公司股东，案外人周仁秀占股95%、被告易琴占股5%，案外人周仁秀与被告易琴系母女关系。被告易琴作为布拖县六姐商贸公司股东，其实际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布拖县六姐商贸公司与下级经销商买卖合同的部分货款打入其账户中。2015年1月1日，二原告与被告布拖县六姐商贸公司签订《渠道销售协议》，约定：甲方布拖县六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向乙方黄艳芳提供雪花啤酒系列，其中五彩凉山供货价为40元每件，精品518为30.54元每件，清爽330听装为30元每件，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二原告共向被告易琴卡号为6228××××1870的银行账户内转款53笔，共计3384549元。其中，2015年10月至2016年5月的9笔款项原告主张系偿还案外人周仁秀的借款，其余44笔款项共计3012549元，二原告自认系其向布拖县六姐商贸公司支付的货款。2017年4月25日被告易琴向二原告手书《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黄姐贰万元整”；2018年5月29日被告易琴向二原告手书《收条》一张，载明“收到黄艳芳叁万元”。两张《收条》中均未载明收款名目，并加盖有“布拖县玥玚商贸批发部”字样印章。2019年4月24日，案外人周仁秀向本院起诉二原告，要求其偿还借款1000000元，本院一审判决二原告偿还案外人周仁秀276076.56元；案外人周仁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凉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案外人周仁秀遂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再审申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案外人周仁秀的再审申请。案外人周仁秀与二原告民间借贷纠纷案生效判决书中，并未认定二原告转给被告易琴的款项及《收条》系不当得利。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二原告主张的372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 关于二原告主张返还的372000元是否属于不当得利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以下条件：1、一方取得财产；2、一方受有损失；3、取得财产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一方获得利益“无法律上的原因”。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确实通过转账、现金的方式向被告易琴给付了372000元，但二原告向被告给付的前述款项是否“无法律上的原因”，应当视本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和查明的事实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二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双方完整的转账记录载明原、被告双方除前述款项外交易数额高达300余万元，且二原告主张现金给付的《收条》中也加盖“玥玚批发部”字样印章，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商业往来的事实，被告已经证明其与二原告的经济往来有“法律上的原因”。原告是财产的最初控制者，是财产法定的变动主体，其有必要的谨慎义务确保给付行为合乎自己的目的，故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其余的交易款项的合法原因，但经本院释明后，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被告除372000元外剩余交易款项的依据，故本院认为二原告主张372000元为不当得利证据不足，对其要求被告返还372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 二原告主张（2018）川3429民初34号判决书已将本案诉争的372000元确认为不当得利。本院认为该判决书的表述为“二被告与原告周仁秀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款的支付方式，在没有授权、协议或者明确转让的情况下，二被告擅自将债权转交给他人的行为于法无据，本院对该辩称不予采信，二被告可另行起诉”,二审法院维持了该表述。但该表述只能说明本案原、被告可能存在一种法律上的事实状态，但未认定本案原、被告诉争的372000元系不当得利，故本院对二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建中、黄艳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40元，由原告王建中、黄艳芳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贾史 子初 审判员 刘   涛 审判员 杨   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米色木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