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1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宏宇，女，1980年2月5日出生，白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胡益华，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祥材，北京市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枣林前街**院**楼。法定代表人陈新，主任。委托代理人焦忠毅，男，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健康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二龙路**。法定代表人孙硕，区长。委托代理人王健，女，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张雅君，女，北京市西城区司法局干部。上诉人杨宏宇因诉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区卫健委）行政答复及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443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1月17日，原北京市西城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对杨宏宇作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主要内容为：“您于2019年1月10日递交的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书我委于2019年1月10日收悉。经调查研究不予受理。不予受理的理由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身体健康受到损害之日起1年内，可以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因此您的申请不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杨宏宇不服《通知》，向区政府提起行政复议。2019年5月13日，区政府以杨宏宇为申请人，区卫健委为被申请人作出西政法复〔2019〕第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维持《通知》。杨宏宇仍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诉。杨宏宇向一审法院诉称：一、行政机关作出被诉行为超越管辖权范围。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患者严某桐的情况符合“可能为二级以上的医疗事故”标准，区卫健委在接到本案所涉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后应当将该申请移送北京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处理；二、行政机关作出的被诉行为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区卫健委、区政府将患者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儿童医院（以下简称北京儿童医院）就诊过程中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间局限于2009年12月10日至2010年1月13日，对之后长达九年多的诊疗过程及损害事实未尽详细、全面的审查责任。2010年1月12日仅为病历封存时间，我并不具备专业医疗知识，无法判断和预知患者是否受到损害。且患者自2009年12月发热住院以来诊疗过程一直在持续，医院从未出具过任何诊断证明或出院通知，不能证明我已经知道患者所受医疗伤害。我提出的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符合《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的规定。综上，我诉请一审法院判决撤销《通知》及《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区卫健委对我提出的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区卫健委向一审法院辩称：一、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处理医疗事故争议是我委的法定职责；二、我委已依法履职，及时处理，在法定时限内给予答复；三、2019年1月10日，我委接到杨宏宇反映患者严某桐2009年在北京儿童医院就诊过程中发生医疗事故的争议处理申请。经调查核实，患者于2009年12月10日以“发热、前囟饱满原因待查”入院。同年12月19日患者出现惊厥并惊厥持续状态，抢救1小时后转入PICU。患者父母对患者病情变化及硬膜下穿刺部位有皮肤压痕提出质疑，对北京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异议，发生医疗争议。2010年1月12日，患者父母签署《北京儿童医院病历封存手续存单》并于次日向北京儿童医院提出书面申请，要求调查此事。我委认为，杨宏宇作为患者母亲自2009年12月19日起已经知道患者身体健康受到损害，故杨宏宇2019年1月10日向我委提交的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已经超过1年期限。我委在充分调查核实后作出《通知》，事实清楚、依据证据充分。综上，我委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宏宇的诉讼请求。区政府向一审法院辩称，《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宏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区卫健委作为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医疗机构的监督管理工作。区政府作为区卫健委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针对区卫健委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身体健康受到损害之日起1年内，可以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本案中，区卫健委收到杨宏宇的投诉材料后，对杨宏宇的投诉事项进行了调查，经调查认为杨宏宇作为患者家属自2010年封存病历应当知道其子身体健康已受到损害，直至提出涉案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时已明显超出法定期限，进而作出《通知》并无不当。区政府在受理杨宏宇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对《通知》进行了审查，并据此作出维持《通知》的复议决定，《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杨宏宇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了杨宏宇的诉讼请求。杨宏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该判决及《通知》、《复议决定书》，并责令区卫健委依法受理涉案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杨宏宇认为：一、区卫健委和区政府均无权对涉案“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二、涉案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反映的是患者长达十年的整个住院诊疗过程，包括但不限于2009年12月的诊疗行为，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有误；三、病历封存手续存单关于“医疗争议”的条款系格式条款，严某虎提交北京儿童医院医务处的调查申请等材料不能证明其已知道患者身体健康受到损害。区卫健委、区政府均同意一审法院所作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区卫健委于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通知》；3、签收单。证据1-3用以证明案件来源，涉案医疗事故争议事项涉及2009年12月北京儿童医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4、家属要求北京儿童医院调查的书面材料（2010年1月13日）；5、北京儿童医院病历封存手续存单（2010年1月12日）；6、北京儿童医院病历封存手续存单（2010年7月27日）；7、北京儿童医院值班医生简某就诊病历及诊断证明书；8、北京儿童医院病程记录。证据4-8用以证明患者家属于2010年1月已知患者身体健康受到损害，对诊疗行为有质疑并拒绝在病情告知书上签字，与北京儿童医院产生医疗争议；9、医疗纠纷案例鉴定分析反馈、理赔案件技术鉴定书，用以证明患者家属已知患者身体健康受到损害，医患双方曾经就医疗纠纷由第三方机构进行过相关鉴定；10、《复议决定书》，用以证明区政府复议决定维持《通知》。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区政府于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材料，用以证明行政复议行为合法：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材料；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3、行政复议答复书；4、《复议决定书》、邮寄凭证及送达回证。在一审法院诉讼期间，杨宏宇提交并当庭出示了住院证、患者照片及病房照片，用以证明患者住院时无陪住，近期身体状态特别不好。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杨宏宇提交的照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接纳；杨宏宇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以及区卫健委、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证明案件相关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证如下：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2、证据10及区政府提交的证据4中的《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宜作为证据认证；区卫健委提交的证据9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其他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一致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杨宏宇与患者严某桐系母子关系。2019年1月10日，杨宏宇以北京儿童医院为被申请人，向区卫健委提交关于严某桐的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反映北京儿童医院在严某桐2009年12月入院就诊期间的诊疗行为造成了严重的医疗事故，申请区卫健委对医疗事故争议作出处理并追究相关人员的法律责任。2019年1月17日，区卫健委作出《通知》并于次日向杨宏宇送达。杨宏宇不服，于2019年3月13日向区政府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及相关材料。2019年3月20日，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要求区卫健委提交书面答复及证据、依据等相关材料。2019年3月29日，区卫健委作出行政复议答复。2019年5月13日，区政府作出《复议决定书》并向杨宏宇、区卫健委送达。另查，2010年1月12日，患者严某桐的父母严某虎、杨宏宇与北京儿童医院签署《北京儿童医院病历封存手续存单》，其中载明：“病历封存后，由医院医务处负责保管。待医疗争议解决后，经医患双方确认同意后方可解封。如患方封存病历2年内，未提起医疗争议，则医方医务处有权单方解封病历。”2010年1月13日，严某虎向北京儿童医院医务处提出书面申请，载明：“我儿严某桐2009年12月10日因发烧到贵院就诊并住院。2009年12月19日上午，医院电话通知：患者严某桐昏迷，正在抢救，让我马上赶到医院。至今，我儿意识不清，仍在医院治疗。请医务处调查了解。”2010年7月27日，严某虎与北京儿童医院再次签署《北京儿童医院病历封存手续存单》。本院认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区卫健委作为医疗机构所在地的区、县级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具有对杨宏宇提交的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作出相应行政处理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区政府作为区卫健委的本级人民政府，具有受理针对区卫健委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的职权。杨宏宇认为区卫健委和区政府无权对涉案“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作出行政行为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当事人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的，应当提出书面申请。申请书应当载明申请人的基本情况、有关事实、具体请求及理由等。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身体健康受到损害之日起1年内，可以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应当自收到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之日起10日内进行审查，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对不符合本条例规定，不予受理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据此，当事人申请卫生行政部门处理医疗事故争议的，应当对存有争议的相关事实进行说明，由卫生行政部门据以审查并作出相应的行政处理。本案中，根据杨宏宇在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材料中对相关事实的记载显示，存有争议的医疗诊治活动发生于2009年12月，而2010年1月的《北京儿童医院病历封存手续存单》及相关书面调查申请，可以证明杨宏宇作为患者家属至迟于2010年1月应当已经知道严某桐身体健康受到损害，故杨宏宇于2019年1月向卫生行政部门提出的涉案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明显超过前述法规规定的法定期限。区卫健委收到杨宏宇的申请材料后，经调查后对涉案申请不予受理，符合相关规定。区政府在受理杨宏宇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亦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宏宇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杨宏宇所提不能证明其已经知道患者身体健康受到损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等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等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杨宏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 勇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李 珊书 记 员  贯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