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杨耘，女，汉族，1978年6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22************32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如安，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R4009。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46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杏香，女，1973年9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P953(7)，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H03。上诉人刘杨耘因与被上诉人梁如安、李杏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3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杨耘上诉请求：1.刘杨耘认可原审判决“被告梁如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杨耘偿还借款本金577514元及支付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李杏香在梁如安应返还577514元及支付利息的范围内共同偿还养老社区保险36000元，生活费10000元；合计46000元(刘杨耘对该部分金额不服)；2.一、二审诉讼费由梁如安、李杏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杨耘对原审判决“被告梁如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杨耘偿还借款本金577514元及支付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是认可的，在该判项不上诉。但认为最少应判决李杏香应承担46000元(含养老社区保险36000元，生活费10000元)，不服一审判决的金额是46000元。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七条“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请求二审法院案不服金额46000元计算二审受理费。二、在刘杨耘借给梁如安的款项中，其中2018年11月27日的36000元是梁如安在东莞泰康人寿保险期间从事保险业务员，梁如安自己缴交该公司养老社区保险的缴费期限到期，其无钱交纳。向刘杨耘借到了36000元用于交纳该保险费。2019年6月1日梁如安因无钱吃饭，生活很困难，向刘杨耘借到10000元用于生活费。三、上述款项合计46000元发生在梁如安、李杏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最高法院明确可以参考我国城镇居民八大类家庭消费认定“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的标准。一般家庭中的消费支出有食品烟酒，衣着，居住，生活用品及服务，交通和通信、教育、文化和娱乐，医疗保健，其他用品和服务等八个大类。这里的居民消费支出的范围，是指居民日常生活中，以满足自身和家庭成员需要为目的，经常性、多次性的消费支出。其中其他用品和服务包括保险，指人寿保险、失业保险、交通工具保险、医疗保险、旅行保险等服务费支出。四、刘杨耘在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1日的借给梁如安的款项虽然是合计分21笔，总计578938元。但是每次金额都是不大，每笔汇款用途都是不一样。其中上述的养老社区保险36000元，生活费10000元在刘杨耘与梁如安的微信记录有显示，是属于家庭消费支出。但一审法院并没有将每笔款项区分出来，而是笼统认定全部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这是认定事实不清。五、根据“家事代理制度”，对于日常家事范围内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一般无需举证，对于债务是否属于日常家事范围，应结合夫妻共同生活的状态(如双方的职业、身份、资产、收入、兴趣、家庭人数等)和当地一般社会生活习惯予以认定；非举债配偶方如果反驳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则需要举证证明举债人所负债务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刘杨耘在一审中依法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梁如安与李杏香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梁如安全部银行流水，以证实梁如安的借款项用于其夫妻共同经营、共同生活开支、但原审法院不予调取，这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这46000元李杏香应在夫妻共同债务偿还。六、在原审判决本院查明部分遗漏了记载梁如安2019年5月12日向刘杨耘承诺在2019年5月23日偿还全部借款(567514元，不包含在2019年6月1日前的10000元借款)及另付50000元利息(关于该50000元利息在刘杨耘一审证据8中有显示)。另补充：梁如安、李杏香的联系电话为008526713****。上诉状中第六点5万元的利息，刘杨耘已经另案向新会区人民法院[案号：（2020）粤0705民初579号]起诉，在本案中不再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为由主张的权利，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这里所指的平等的处理权包括对积极财产的处理，也包括对消极财产即债务的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关于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梁如安、李杏香二审没作答辩。刘杨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梁如安、李杏香共同偿还借款577514元及利息（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为1424元），合计578938元；二、本案全部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梁如安、李杏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刘杨耘通过银行分18笔向梁如安共汇款484000元。刘杨耘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信用卡于2018年9月11日在东莞市艺丰珠宝有限公司刷卡消费30260元，于2018年9月13日分别在东莞市虎门腾顺汽车维修服务部和东莞市**嘉乐数码产品店刷卡消费8382元和9872元；对此，刘杨耘表示该三笔款共48514元，是其出借信用卡给梁如安后，该梁如安操作所产生的。2019年4月21日，梁如安在与刘杨耘的微信聊天中确认上述汇款和刷卡消费款合计532514元为其向刘杨耘的借款。2019年4月23日和2019年6月1日，刘杨耘通过银行向梁如安共汇款45000元。以上全部款项合计577514元。另查明，双方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刘杨耘起诉前曾催促梁如安还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梁如安、李杏香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由于当事人没有选择涉案合同适用的法律，而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作为合同履行地，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本案的主要问题是：一、刘杨耘所主张的欠款本金和利息数额是否合理；二、李杏香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关于第一个问题案中，刘杨耘对其主张的借款提供了金融机构的汇款凭证予以证明，而且梁如安在微信聊天中也确认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3月12日期间的借款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刘杨耘与梁如安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刘杨耘主张梁如安尚欠借款本金577514元没有偿还，现梁如安、李杏香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刘杨耘主张该借款已还清，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立案前，梁如安经刘杨耘催告仍没有偿还借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刘杨耘主张梁如安偿还借款本金577514元及支付利息，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案中，由于刘杨耘与梁如安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故刘杨耘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即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二、关于第二个问题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结合有无夫妻共同举债合意以及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这两个方面进行考虑。案中，刘杨耘提供的证据不能反映梁如安、李杏香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同时，经审查，梁如安向刘杨耘借款577514元，该债务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刘杨耘主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梁如安所借款项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刘杨耘没有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刘杨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如安所欠刘杨耘的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杏香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梁如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杨耘偿还借款本金577514元及支付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二、驳回刘杨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为9589.38元、保全费3414.69元，合计13004.07元（已由刘杨耘预交），由梁如安负担。刘杨耘已预交的诉讼费13004.0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梁如安应向一审法院补交案件诉讼费13004.0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梁如安向刘杨耘所借577514元款项中的46000元是否属梁如安与李杏香的夫妻共同债务，李杏香是否应与梁如安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刘杨耘主张，本案其中两笔共计46000元的借款属上述规定的情形，李杏香应负共同偿还责任。本案中，虽然刘杨耘主张的其中两笔共计46000元款项的用途分别为交纳泰康人寿保险公司养老社区保险费和生活费，但该用途仅有刘杨耘与梁如安之间的确认，而养老社区保险费36000元并非家庭日常生活中的必要开支事项，生活费10000元发生在梁如安已对刘杨耘负有大额债务且刘杨耘向梁如安要求其与李杏香共同确认此前借款未果后，仅凭梁如安所述的借款用途亦不能认定为属家庭日常生活所负债务。因根据本案证据不足以证实刘杨耘的上述事实主张，应认定该46000元借款不属于梁如安与李杏香的夫妻共同债务。刘杨耘请求李杏香对其中46000元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杨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元（刘杨耘已预交），由刘杨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