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知民初35号 原告：利惠公司（LEVISTRAUSS&CO.)，住所地美国加利福尼亚州94111旧金山市百特瑞街**。 法定代表人：托马斯•M•昂达（THOMASM.ONDA)。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晗，河北航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航，河北航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宽城天海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民族街**div> 法定代表人：吕博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侠，女，1971年8月1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 被告：宽城天宝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宽城满族自治县宽城镇民族街**负**v> 法定代表人：张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兴，河北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利惠公司（LEVISTRAUSS&CO.)与被告宽城天海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海公司）、宽城天宝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晗、与被告天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侠、被告天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利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第2023725号注册图形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毁所有库存侵权商品；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包括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道歉声明以消除影响。事实与理由：1853年,原告创始人李维•史特劳斯(Levistrauss)用帆布制造了世界上第一条牛仔裤,成为牛仔裤之父,掀起了牛仔裤文化的全球热潮。同年,原告成立于美国旧金山,主力生产牛仔裤。1873年起,原告在其生产的牛仔裤上使用“双弧线”图形标识,经过多年的使用,该图形标识已成为原告“LEVI’S”品牌牛仔裤产品最知名最经典的标识之一。2001年02月15日,原告对该双弧线图形标识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商标,国家商标局于2005年5月14日进行注册公告,商标注册号为第2023725号,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包括牛仔裤、服装、裤子等。2015年9月7日,原告完成了上述双弧线图形商标的续展注册,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5年5月13日为止。因此,原告对讼争商标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均处于法律有效保护期内。原告一贯十分重视知识产权的保护,并已将其主要商标“双弧线”等在全球各地进行了注册。其双弧线商标自1873年起即开始使用在原告牛仔裤上,双弧线商标是原告牛仔裤最知名最经典的标识之一,经过一百多年的发展成为原告利惠公司的文化遗产。2001年原告产品进入中国后,至今在中国地区开设的实体店面已多达585家,在中国,原告自2005年5月14日就在第25类注册了第2023725号双弧线商标“双弧线”，并通过多种渠道进行长期而广泛的品牌推广,原告产品以及包括双弧线在内的系列商标在中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认可度,可谓耳熟能详。经过近二十年的发展壮大,原告的服装品牌已成为中国地区服装市场极具影响力的品牌,其在牛仔裤上使用的讼争商标在中国同类产品市场中也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原告在服装产业特别是牛仔裤类型服装上的影响力与市场认可度,导致在中国各地出现大量仿冒产品,在所生产的牛仔裤上使用了与原告注册商标一致的标识,并将所生产的侵权产品大量投入市场进行销售,由此给原告造成了大量的经济损失。原告委托的维权人员在调查中发现,被告作为同类产品的销售者,在没有得到原告授权许可的情况下,擅自销售了突出使用与讼争注册商标一致的图形标识的牛仔裤,从而挤占了原告原有的市场份额,并且给原告的品牌形象带来严重损害,由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被告的销售行为违反了我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之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商标专用权,应当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综上所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特具状贵院,请求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依法维护原告商标权益人的合法权益及法律尊严。 被告天海公司答辩称：天海公司和天宝公司是两个公司，没有任何关联，原告的证据和天海公司也没有关系。 被告天宝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不是侵害原告商标权的实际销售者。我公司系依法注册的包括柜台租赁、场地租赁在内的零售类企业。案涉牛仔短裤，实际销售者系鸢娜尔专柜。鸢娜尔专柜并不是我公司自营柜台，而是我公司于2017年9月1日依法出租给实际经营人苗芳芳的柜台。因此，在进购、销售案涉牛仔裤过程中，我公司并不是明知侵权商品故意进购、故意销售的销售者。二、我公司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9月1日，我公司与鸢娜尔专柜经营者苗芳芳签订了《联营合同》，约定了将我公司3层37平米柜台出租给苗芳芳经营鸢娜尔品牌女装，而苗芳芳经营销售的服装，均属于鸢娜尔品牌。因此，我公司不具有对鸢娜尔品牌服装是否存在侵犯他人商标权的法定审查义务。而根据《商标法》第六十四条“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我公司依法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诉请的实际损失，首先需要提供证实其对注册的“双弧线”图形在三年内实际使用的证据。原告实际使用注册商标系原告索赔的基础。因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实际使用其注册的“双弧线”商标时，原告实际损失就无从谈起。而关于原告的所谓调查、取证、聘请律师的费用，只是确定商标侵权损失后的附属损失，在没有确定商标侵权造成的实际主损失之前，根据《商标法》第六十四条“注册商标专用权人不能证明此前三年内实际使用过该注册商标，也不能证明因侵权行为受到其他损失的，被控侵权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销售者会也不具有赔偿义务。四、由于我公司与鸢娜尔专柜经营者苗芳芳签订的联营合同仅为1年，即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合同到期后，苗芳芳不再续签合同，因此，相关涉案短裤即便是侵权商品，也早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就已经完全处理完毕。综上，我公司认为，我公司并非案涉短裤的实际销售者，不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希望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利惠公司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8)冀石国证民字425号公证书，证明原告的营业执照及企业法人主体资格；证据二、(2017)宁石证民内字第3931号公证书，证明原告法人代表为ThomasM.Onda；证据三、(2018)冀石国证民字第426号公证书。证明:原告企业法人合法存续；证据四、(2018)冀石国证民字第451号公证书，证明美国利惠公司对利惠商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商标维权授权；证据五、(2017)宁石证民内字第3932号公证书，证明利惠公司授权杨伟华、江莱商标维权事宜；证据六、(2017)宁石证民内字第3933号公证书，证明利惠公司授权ThomasM.Onda商标维权事宜；证据七、(2016)冀石国证经字第4365号公证书，证明利惠商业(上海)有限公司授权北京瀚汇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进行侵权调查等行为；证据八、(2016)冀石国证民字第8057号公证书，证明利惠公司在中国境内成立的利惠商业(上海)有限公司自2005年3月28日经营至今,经营范围包括服装、服饰等；证据九、(2016)冀石国证民字第8062号公证书，证明原告是第2023725号商标注册证的图形商标的注册人，该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包括服装、牛仔裤等，该图形商标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5年5月13日,处于法律保护的有效期内；证据十、(2018)冀石国证民字第452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商标的稳定有效性；证据十一、(2018)冀石国证民字第453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商标的稳定有效性；证据十二、(2018)黑哈国证内经字第11533号，证明被告生产、销售侵犯原告商标专用权的裤子侵权事实；补充证据十三、(2019)宁石证民内字第605号公证书，证明利惠公司授权杨伟华、江莱商标维权事宜,授权日期截止至2020年底。被告天海公司质证称：跟我们公司没有关系，不发表质证意见。被告天宝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3没有异议，证据4-13的合法性不认可，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的公证行为违反了公证法的第25条，原告授权侵权调查的公司是北京的公司，原告诉请的侵权行为发生地是承德，在原告调查侵权过程中，公证处的选择应当是在其住所地或者行为地，原告提供的石家庄、黑龙江的公证处，既不是原告的营业地，也不是授权单位的营业地，更不是侵权地，证据效力是违法的。 被告天宝公司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天宝购物中心联营合同书》一份，证明案渉牛仔裤实际销售者不是天宝公司，是鸢娜尔专柜，货源的进购及销售都是该专柜的经营者苗芳芳完成的，一年合同期满之后，2018年8月31日以后，苗芳芳并未续签合同，所出售的服装也全部由其带走。原告利惠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认可，该合同系天宝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该合同仅能约束双方，与本案无关。被告天海公司质证称：对天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被告天海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利惠公司为第2023725号（有效期至2025年5月13日）注册商标的注册人，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5类，包括牛仔裤等服装。利惠公司为制止他人侵权，委托北京瀚汇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6月4日，该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铁军在黑龙江省哈尔滨国信公证处两名公证员的监督下，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河北省承德市宽城县鸢娜尔（专柜）商铺内购买了涉案牛仔裤一条（价格99元），并取得天宝购物中心销售凭证、河北增值税普通发票（盖有“宽城天海购物中心有限公司”章）及中国建设银行顾客留存联各一张，公证员当场接收上述购买物品及所取得的票据，回到公证处后将所涉物品进行拍照、封存，交于铁军保管。经本院当庭拆封查验，该牛仔裤后面有两个裤兜，裤兜中间用黄线缝有两条闭合交叉的弧线，与利惠公司第2023725号注册商标形状基本一致。案涉牛仔裤系天宝购物中心（三层）鸢娜尔（专柜）销售。天宝公司与鸢娜尔（专柜）的经营者苗芳芳于2017年8月7日签订《天宝购物中心联营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约定天宝公司同意将其商场二层的面积37平方米的专柜作为苗芳芳的经营场所，销售鸢娜尔牌女装，合同期限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并对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合同到期后，苗芳芳不再续签合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二被告是否侵犯原告涉案商标专用权；二、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范围。 关于二被告是否侵犯原告涉案商标专用权，利惠公司请求保护的第2023725号注册商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核准注册，且在保护期内，应当予以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以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行为均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利惠公司的第2023725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分类为第25类，包括牛仔裤等服装，而鸢娜尔（专柜）销售的牛仔裤后裤兜上的燕形双弧线交叉点的菱形框中有一条横向分割线的图形，与利惠公司的第2023725号注册商标图形构成基本一致，容易使消费者产生混淆，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涉案牛仔裤的生产商在使用与利惠公司上述注册商标相同和近似的商标标识时得到了利惠公司的许可，故鸢娜尔（专柜）的行为侵犯了利惠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天宝公司与鸢娜尔（专柜）的经营者苗芳芳签订的《天宝购物中心联营合同书》，可以认定天宝公司与鸢娜尔（专柜）存在联营关系，应对鸢娜尔（专柜）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至于其与鸢娜尔（专柜）关于涉及知识产权侵权的责任承担的约定，系其与鸢娜尔（专柜）之间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对天宝公司主张其不是涉案牛仔裤的实际销售者，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天宝公司主张利惠公司注册的涉案商标在三年内实际使用的问题，根据目前市场上销售的商品情况，原告所生产的商品正在使用涉案的双弧线注册商标，因此天宝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天海公司是否应该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因利惠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天海公司生产、销售了侵权产品，故对利惠公司主张天海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天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包括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等。因鸢娜尔（专柜）已经关闭，故本院不再判决天宝公司停止侵权、销毁库存商品。因利惠公司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天宝公司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天宝公司的侵权获利，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的知名度和显著性、天宝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被控侵权商品的价值、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天宝公司赔偿利惠公司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15000元。关于刊登道歉声明，本院认为，利惠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天宝公司的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了实质性损害，且基于商标侵权行为可以通过停止侵权予以消除，故本院对利惠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利惠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宽城天宝购物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利惠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5000元； 二、驳回利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天宝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岩波 审 判 员 袁宝山 审 判 员 马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艳玲 书 记 员 马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