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业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港闸区科润路******。法定代表人：张留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宝玲，江苏法德东恒（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龙铭贸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德民花苑****/div>法定代表人：何剑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君，江苏江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业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通龙铭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8）苏0602民初6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业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龙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我司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并提交大量证据证明龙铭公司提供的加工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日方扣款。该部分服装系追加的翻单，虽然双方未就翻单服装签订书面合同，但该部分翻单是在原合同基础上发生，应参照原合同条款确定权利义务。原合同约定如因质量问题造成日方索赔，供方应承担责任，故我司要求龙铭公司承担责任于理有据。一审法院对翻单产品的质量问题不予认定，有失公平。2.检品检针仅是出货前的程序，检品公司也仅是抽检产品。出货并不意味我司对案涉产品质量予以认可，依据合同约定，出口到日本后出现质量问题仍需龙铭公司负责。3.我司替龙铭公司垫付了案涉检品费用约2万余元，此款与案涉交易不可分割，该笔款项应一并处理。龙铭公司辩称：案涉服装已委托检品公司检验，检品公司未向我司或业鼎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检验完毕后，我司将案涉服装送至指定外贸仓库，业鼎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可以认定案涉服装不存在质量问题。业鼎公司提交的证据并非针对案涉服装，与本案并无关联，日方发送的关于质量问题的邮件系单方陈述，无证据证明。因双方书面合同项下货物存在质量争议，我司于2018年8月17日给付业鼎公司56870元修理费，双方均认可该书面合同已履行完毕。龙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业鼎公司立即给付我司服装货款175863.30元（含打样费1032元、检针费2050.5元）；2.判令业鼎公司赔偿我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以175863.30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业鼎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龙铭公司先后放弃主张打样费1032.2元以及计入货款总额的检针费2050.5元，并将诉请的货款金额由175863.30元变更为172792.6元，利息损失计算的基数也变更为172792.6元。业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龙铭公司赔偿因案涉货物不合格而给我司造成的损失计93156元；2.本案反诉诉讼费用由龙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1日，业鼎公司作为需方与龙铭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龙铭公司向业鼎公司提供成衣，合同约定了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等，金额总计2211280.5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交货后供方在开具全额增值税票（含纸箱胶袋线送检品）之日起30日内需方支付货款；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同后,业鼎公司人员分别于2018年5月16日、18日、30日先后通过电子邮件以及微信聊天方式与龙铭公司人员就追加的翻单进行洽谈，双方对于增加的翻单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仅通过微信方式发送追加单确认了翻单业务所涉成衣的数量，具体款式与此前签订的书面合同项下成衣款式一致。此后，龙铭公司分批次陆续向业鼎公司交付了成衣，并已送达至业鼎公司指定的外贸仓库。2018年8月4日，龙铭公司人员给业鼎公司的石丽霞发送邮件，附件为龙铭公司对账单，该对账单明确系针对2305681、2305682、2305683这三款服装的翻单交易，对账单所载明的出货日期分别为7月19日、7月23日、7月24日、7月25日、7月27日，数量合计8622件，总金额为193029.5元。2018年8月24日，业鼎公司的崔冬梅向龙铭公司回复邮件并附对账单，要求龙铭公司核对后安排开票，该邮件对于出货日期为7月19日的185件未予确认，对其余成衣数量及价款均进行了确认，总价为188719元；同时还确认了四笔检针费用分别为115.5元、127元、491元、1317元，合计2050.5元，要求龙铭公司对上述检针费用一并予以开票。2018年8月25日，龙铭公司针对上述翻单订单服装以及检针费，向业鼎公司开具了三张发票，金额分别为56673.2元、50000元、84096.3元，合计190769.5元。2018年9月13日，业鼎公司已向龙铭公司支付款项15926.4元。另查明，针对龙铭公司与业鼎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总金额为2211880.5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合同项下的货物龙铭公司已向业鼎公司履行交付义务，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龙铭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给付业鼎公司56870元修理费，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该书面合同已履行完毕，但对于该书面合同项下最后一批货物的供货时间，双方各执一词，龙铭公司主张于2018年6月底前交付最后一批货物，业鼎公司则主张系2018年7月10日左右交付最后一批货物，双方对此均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书面合同项下的服装，双方均确认因存在质量问题，龙铭公司已于2018年8月17日支付业鼎公司修理费用，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所涉的服装系在原书面合同基础上追加的翻单业务项下的服装，根据双方通过电子邮件方式确认的对账单以及龙铭公司提供的出库单等证据来看，该部分服装的出货日期在2018年7月23日至7月27日期间。业鼎公司主张该部分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现结合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业鼎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2018年7月23日至27日期间出货的翻单业务项下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具体理由如下：一、业鼎公司提供的检品报告所涉及的服装的出货日期均系在2018年7月23日之前，因此难以确认其系针对本案翻单业务成衣所进行的检测，法院对其关联性难以确认；二、虽然2018年6月期间的聊天记录中，龙铭公司人员对于部分质量问题并未提出异议，针对同期出货的服装出具了保函，同理鉴于同时期本案所涉翻单业务成衣尚未出货，且此前书面合同项下的成衣确有质量问题，因此难以确认该部分聊天内容与本案翻单业务所涉成衣之间的关联性，不足以证明龙铭公司曾对翻单业务项下成衣的质量问题予以认可；三、此后业鼎公司虽然多次发邮件等方式告知龙铭公司服装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无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仅有业鼎公司的单方陈述，尚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成衣质量问题；四、关于业鼎公司提供的日方客户通过邮件方式发送的各类材料，亦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更不足以证明日方客户提出的质量问题系针对本案所涉翻单业务项下的成衣。双方在原书面合同的基础上增加同款服装的订单，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龙铭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交货义务，业鼎公司理应按约付款，双方对于增加订单中的成衣货款金额已经对账予以确认达成一致，即为188719元（不含检针费用），业鼎公司已支付货款15926.4元，尚欠172792.6元货款至今未付，已构成违约。虽然双方在追加订单时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日期，但因该部分追加订单是在原书面合同基础上发生，故可参照此前交易习惯即该书面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予以确定，业鼎公司理应在开具全额增值税票之日起30日内向龙铭公司支付货款，2018年8月25日龙铭公司已开具全部增值税发票，故业鼎公司至迟应于2018年9月24日支付货款，故对于龙铭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起算日期应调整为2018年9月25日。关于业鼎公司提及的已向检品公司支付的检品费用，鉴于龙铭公司目前主张的货款中并未包括检品费用，本案中对该部分费用不予理涉。业鼎公司主张案涉追加订单项下的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未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难以采信，故对其要求龙铭公司赔偿损失的反诉诉讼请求，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判决：一、业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龙铭公司货款172792.6元。二、业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龙铭限公司以货款172792.6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9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龙铭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业鼎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业鼎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我司制作的开票明细一份，证明我司于2018年8月22日将2018年7月22日前发票对应的款项支付完毕，目前欠付的货款为2018年8月25日开票所对应的服装，即案涉翻单服装。2.龙铭公司法定代表人何剑锋和我司经办人崔冬梅微信聊天记录一份、2018年8月7日及8月10日何剑锋和崔冬梅电子邮箱往来邮件一份，证明案涉56870元是前期服装存在质量问题所产生的检品费用，而非我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日方索赔费用。3.2018年9月4日日方客户邮件、附件及崔冬梅将客户邮件转发至何剑锋的截图，结合一审提交的2018年9月6日崔冬梅和何剑锋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翻单货物出现质量问题，崔冬梅就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与何剑锋沟通，何剑锋承诺由其负责。4.崔冬梅与日本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翻译件，证明日方索赔单对应的服装为发票号9181618、3309A、3313A、3314A、3315项下所对应服装。5.2018年7月23日、7月24日、7月25日我司工作人员石丽霞与日方客户的邮件往来及附件，龙铭公司的出库单，证明案涉翻单服装系2018年7月23日至29日出货，龙铭公司的装箱单、检品公司的出荷单、贸易公司的装箱单、报关单、发票所对应的服装品类数量一致，附件清单对应服装即案涉争议服装，附件中发票号与证据4聊天记录所涉发票号一致。6.日方客户出具的“收款证明”及翻译件一份，证明日方客户扣除的江苏苏豪纺织有限公司的货款针对的货品为2018年7月24日空运、7月25日空运、7月26日空运及7月29日船运152458-152460-152461系列货品中的不良品，该货品为龙铭公司提供。龙铭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系双方之间业务的统计，对该明细中载明的2019年6月30日代付款项不认可，其余内容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双方在一审中已确认书面合同已履行完毕；证据3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无法证明邮件中所称质量问题系案涉翻单服装，亦难以证明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证据4的聊天记录没有原件核实，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聊天记录中日方人员的身份无法核实；因无法查看证据5的原件，故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证据5中包含的我司曾提交的装箱单无异议；证据6已超过举证期限，且无客观原因，我司不予质证。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可证明2018年8月25日发票系针对案涉翻单服装；龙铭公司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但该两份证据难以证明业鼎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亦难以明确质量问题系针对案涉翻单服装。证据4、5均无原件供法庭核实，真实性难以确认。证据6与本案的关联性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业鼎公司要求龙铭公司承担因案涉翻单服装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具体到本案，业鼎公司与龙铭公司于2018年5月11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龙铭公司为业鼎公司提供成衣，后业鼎公司又在上述合同基础上增加翻单业务，翻单服装款式与上述合同约定一致。现业鼎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认为龙铭公司提供的翻单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应承担赔偿责任，其需证明该翻单服装存在质量问题及日方索赔系针对该翻单服装，业鼎公司提交了日方公司通过邮件发送至其的“收款证明”以证明索赔货品的发货日期与翻单产品的发货日期一致，进而证明索赔系针对翻单产品，但是该“收款证明”载明“我司从江苏苏豪轻纺有限公司货款中扣除…作为索赔”，而案涉买卖合同的主体为龙铭公司与业鼎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江苏苏豪轻纺有限公司与本案的关联性，故该扣款证明系日方扣除江苏苏豪轻纺有限公司货款，与业鼎公司并无关联，该证据不能达到业鼎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二审法院在审理期间均给予业鼎公司充足的时间提交证据，但本院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案涉翻单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日方客户索赔系针对案涉翻单产品，业鼎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驳回业鼎公司要求龙铭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业鼎公司主张其垫付检品费用的问题，因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碍难支持。业鼎公司二审中要求延期开庭直至疫情缓解后前往日本公证机构见证相关证据，对此，在一审期间法院已进行释明并给与其充分时间，但其仍未举证，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批准。综上，业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20.45元，由上诉人南通业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艳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