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4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芬，女，汉族，1974年6月27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东协广场第五小区********，公民身份号码为362************346。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宝红，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政斌，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东聚电子电讯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碣镇新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98。法定代表人：张振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键，公司员工。上诉人王芬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东聚电子电讯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聚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芬向东聚公司支付款项21646.2元及利息706.1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从2019年2月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706.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芬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偿还东聚公司代付的个人所得税款21646.2元；二、王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东聚公司利息（利息以21646.2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东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41元，已由东聚公司预交，由王芬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31785号民事判决。王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东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聚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王芬是依据生效的法律文书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9民终8881号民事判决书，取得东聚公司违法解雇应支付的赔偿金21646.2元，有合法依据，而非不当利益。（二）东聚公司按法院要求履行执行义务而向法院支付的21646.2元并不符合不当得利上的损失。本案系因法院依生效法律文书执行而引起的，明显有别于通常的个人所得税代扣代缴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王芬缴纳个人所得税的方法至少有两种，一是王芬作为纳税义务人自行申报、缴纳；二是东聚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办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东聚公司还可以及时报告税务机关处理。所以，东聚公司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王芬21646.2元，并非系王芬缴纳个人所得税的唯一选择办法，其完全可以向税务机关报告，由税局依法处理（责成王芬向税务机关申报、缴纳），或者由王芬自行申报、缴纳个人所得税，而非在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当然选择第二种缴纳方法，故东聚公司向法院缴纳的21646.2元，其实并非为其损失，是其为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支付的款项，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上的损失。（三）一审法院在并未明确如何计算税款的情况下判决王芬需承担税款21646.2元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而后王芬通过查询个人纳税信息显示，东聚公司在于2019年2月份向税局系统以王芬的名义申报缴纳个人所得税，东聚公司申报王芬纳税基数为377688元，税款所属期起：2019年2月1日至税款所属期止2019年2月28日，征收品目为解除劳动合同一次性补偿金，税额为21646.2元。而东聚公司申报的纳税基数377688元，包含赔偿金320688元、年终奖57000元。东聚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9日向王芬发放年终奖57000元，赔偿金157744元，后在法院判决确认东聚公司应向王芬支付赔偿金差额162944元，方于2019年2月25日向王芬支付赔偿金141297.8元。本案的赔偿金，王芬是分别在不同的年限即2018年、2019年所取得。可见东聚公司向税局申报王芬的纳税基数，是以2019年2月份所取得工资总收入377688元为基数申报，与实际情况不符，且是按当月工资所得的税率进行计算，而非按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的税率进行核算，因此东聚公司的纳税金额也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7日向东莞市税务局石碣分局（以下简称石碣税务分局）发出征询函，征询东聚公司代王芬申报、代缴纳税款的依据及计算税款的依据，且王芬一再强调需石碣税务分局说明代缴税款21646.2元是如何计算的。石碣税务分局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复函，复函中只说明王芬缴纳义务人，东聚公司为扣缴义务人，有义务帮王芬全额扣缴申报，但未表明申报的税额是否合理，税款21646.2元是如何计算得来。一审法院在并未查明事实及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判决王芬需承担税款21646.2元，严重损害王芬的正当利益。另，一审法院立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庭审过程中双方亦是围绕不当得利案由进行审理的，一审法院未通知王芬而直接将案由更改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并出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东聚公司辩称，（一）王芬应向东聚公司偿还21646.2元及利息。1.（2019）粤1971执7367号的结案告知书可以证明，东聚公司已缴纳执行款，双方在（2018）粤19民终888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2.根据东聚公司提交的证据《自然人税收管理系统扣缴客户端（截图）》，王芬提交的证据《个人所得税查询（微信截图）》证明，东聚公司已依法为王芬扣缴支付个人所得税21646.2元。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所得税法》第九条，《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第十八条，结合石碣税务分局向一审法院的复函《石碣税务便函[2020]1号》证明，个人所得税应由王芬承担，东聚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依法全额申报扣缴王芬的个人所得税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4.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依据取得利益而致使他人遭受损失的事实。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损失人。5.东聚公司自始没有替王芬承担税金的意思表示。6.东聚公司已按（2018）粤19民终8881号民事判决书向王芬支付的赔偿金差额162944元中，包含王芬应当向税务部门缴纳的个人所得税21646.2元。另外，东聚公司又依法为王芬扣缴支付个人所得税21646.2元。东聚公司重复给付王芬的21646.2元，依法无据，造成东聚公司的损失，王芬的获益无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7.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的规定，东聚公司有权要求王芬按照合同的约定或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王芬应向东聚公司偿还21646.2元及利息。其中，东聚公司主张的利息赔偿属于法定孳息，王芬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偿还东聚公司。（二）王芬不认可税务机关对税金的计算方式，属于王芬与行政单位之间的冲突，应作另案处理。三、王芬有意扰乱裁判思路，请求法院不予采信。王芬混淆概念、并存在怠于申报及缴纳税费的可能性，如法院不驳回其上诉请求，则会加剧纵容劳动者获得高额赔偿后却不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法定的缴税义务。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处是指物权受到侵权后的损害赔偿；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利益而使他人受损失的事实。根据东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涉纠纷不属于物权上的请求权，本案的案由应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一审判决对案由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王芬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王芬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其应否向东聚公司返还案涉利益。判断王芬是否存在不当得利，主要在于分析不当得利的四个成立要件能否成立，即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没有合法根据。在本案中，王芬就其所取得的赔偿金及奖金有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东聚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人，代纳税人王芬扣缴的行为，构成王芬财产利益的消极增加，亦使东聚公司财产利益减少，且东聚公司财产利益的减少与王芬财产利益的消极增加之间明显存在因果关系。东聚公司作为扣缴义务代王芬申报和代缴个人所得税，符合《个人所得税扣缴申报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的规定。但王芬作为纳税人，其缴纳个人所得税的义务要求由代缴人东聚公司承担，依法无据。王芬对石碣税务分局的计收税款的标准存有异议，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东聚公司代王芬支付的税款金额，一审判决查明的该项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东聚公司有权请求王芬返还不当利益21646.2元。另，根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的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王芬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上述援引法律、司法解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元（王芬已预交），由王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朱海晖审判员  王相东审判员  杨 诚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胡运科黎小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