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4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庆丰，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宝，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梦影，安徽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传科，男，1968年5月20日出生，住临沂市兰山区。 上诉人赵庆丰因与被上诉人赵传科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20）鲁1302民初4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庆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宝、梁梦影，被上诉人赵传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庆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医院托管，是指医院产权所有者将医院（或科室）的经营管理权交由具有较强经营管理能力并能够承担相应经营风险的主体有偿经营，实现医院效益最大化的一种经营方式。从双方签订的《托管协议书》看，上诉人是对门诊部进行整体托管，负责医院的全部经营管理及收益，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托管协议书》核心内容是上诉人以向被上诉人缴纳托管费为代价，取得门诊部的管理权，上诉人通过管理、经营门诊部获得相应的经济利益回报，协议并未改变《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主体，也未约定上诉人可以随意将医院的软硬件、专业技术人员资格标准降低到法律规定以下，相反明确约定上诉人在经营中要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接受当地行政部门的监管。因此，本案中《托管协议书》及《托管补充协议》并非是被上诉人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法出借、转让给上诉人，合同内容不损害国家、社会利益，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托管协议书》及《托管补充协议》系被上诉人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非法出借、转让给不具有执业许可资格的上诉人从事医疗活动的行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存在不合规的经营缺乏证据支持，证据不足。 赵传科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庆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托管协议书》及2019年10月7日签订的《托管补充协议》有效；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上述协议内容，即被告协助原告将临沂兰山西城综合门诊部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指定的人员，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审批临沂市医保定点医疗机构，协助原告办年度校验；3.判令被告支付因未及时办理医保定点机构审批产生的违约金40000元（自2019年12月至2020年3月）；4.赔偿原告不能正常营业期间的损失10000元（自2020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8日）；5.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沂兰山西城综合门诊部系由被告赵传科于2017年3月15日经临沂市兰山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批准成立的营利性医疗机构，经营地点在临沂市兰山区××路××号。门诊部使用的房屋系租赁案外人许庆侠的房屋，租赁期限为五年，租金共计750000元。赵传科为该单位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为郑继（纪）东。诊疗科目为：内科、外科、口腔科、急诊医学科；医学检验科：临床体液、血液专业；医学影像科:Ｘ线诊断专业；超声诊断专业；心电诊断专业、中医科。注册执业的医生有：赵强、赵年令、李翠翠、郑继东、于常洲、范友灵、王善君等人。 2019年5月31日，原被告签订托管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被告将涉案门诊部的经营权托管给原告，托管期限自2019年5月31日至2023年5月30日，托管期间原告对门诊部享有管理权与收益权，托管费前三年每年50000元，第四年60000元。首期托管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支付，以后的费用于每个年度到期前支付。关于被告的责任与义务，双方约定：1、甲方不得以本合同标的医院的名义另行开展预防医疗、康复、保健等业务，甲方保证不得再以本协议医院的名义对外经营。2、移交前甲方的债权、债务及医院纠纷全部由甲方承担，由此导致乙方不能正常运营，甲方须向乙方赔偿相应损失。3、在协议生效后三日内，甲方将医院法人营业执照、职业许可证、代码证等有关医院运营所需相关资料移交给乙方使用，乙方由此所产生的相应责任由乙方承担，合同期满归还甲方。职业许可证上应增加的科室，在协议生效后10内完成，医保、社保应在生效后半年内完成，逾期甲方应赔偿乙方损失。原告的责任及义务为：1、乙方在经营过程中，须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民事责任、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乙方托管经营中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乙方享有或承担。2、乙方承担水电费、卫生费、电视收视费、互联网费及乙方对经营所承担的其他费用，由乙方直接支付。3、乙方经营中，要严格遵守相关法律、法规、接受当地行政部门的监管及甲方的监管，若因违法、违规收到处理，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行政及全部经济责任……。协议签订后，被告将门诊部交付原告经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150000元租金。原告在管理涉案门诊部的过程中，招聘了案外人郑孝静、尤作典作为执业医生，而郑继东等其他医生则未出诊过。2019年10月7日，原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下：一、乙方应按合同约定交清托管费5万元，不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按合同约定赔甲方损失。二、为方便门诊部管理，在本年度12月份前办完医保手续，将法人变更到乙方指定的人员名下。通过法律公证将乙方法人赵庆丰帕萨特车辆登记证书作抵押交史俊生保管，三年合同期满将法人变更至甲方名下。三、医保办理问题，甲方按合同约定半年内办完医保问题，每超一个月交纳违约金1万元。如违约从下年度托管费中扣除。此后，原告又向被告交纳50000元托管费。 庭审过程中，被告提交部分处方笺一宗，人流及清宫同意书一份，其中处方笺多为内科处方，医师署名为郑继东，被告称系郑孝静冒用郑继东名义出具处方并签名，郑孝静系妇科执业医师，非法做流引产手术。对于处方笺，原告不予认可，对于人流及清宫同意书，原告认可其真实性，但称不能证明其实施了该手术。法院要求原告通知郑孝静七日内到法庭接受调查，但原告并未通知郑孝静在规定时间内到庭。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均系成年人，其签订的托管协议与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应当根据协议内容与双方实际的履行来看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否违背公序良俗。“托管”，顾名思义，是委托管理之意。本案中，应当是被告将门诊部的管理工作委托给原告，包括人员管理与业务管理，被告支付原告相应的报酬。但在本案中，原告向被告交纳了第一年的租金150000元，一年的托管费50000元，这与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报酬相矛盾。同时，原告并非是管理门诊部原有人员，而是自招人员，自主营利。其管理方式与内容不受委托人影响，这亦与委托管理的本质不同。根据上述双方履行合同的本质来看，双方实际系租赁合同关系，被告出借其医疗机构证书给原告使用。而且原告在经营过程中存在妇科医生冒用他人之名开具内科处方，无资质进行人流手术等不合规定的经营。根据《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关于“《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的，应当及时申明，并向原登记机关申请补发”的规定，原被告签订的托管协议违反了上述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无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庆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双方签订的《托管协议书》及《托管补充协议》是否有效。 医疗机构关于公民的健康，涉及社会利益，需要国家特别的行政许可，《医疗机构管理条例》对医疗机构的准入和标准有着严格的规范，并禁止对《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进行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托管协议书》及《托管补充协议》约定，赵传科将设立的临沂兰山西城综合门诊部的经营权交给赵庆丰，将法人变更赵庆丰指定的人员名下，赵庆丰使用该门诊部法人营业执照、职业许可证、代码证等独立经营，自负盈亏，向赵传科交纳托管费，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托管，实为租赁，构成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损害社会利益，依法应当无效，赵庆丰主张协议有效，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赵庆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赵庆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