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学，男，汉族，1958年6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薜顺清，女，汉族，1957年7月2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枣阳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玲，女，汉族，1984年11月4日，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枣阳市，系上述两上诉人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广深公路**。负责人：高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荣，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芷晴，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和利爆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新闻路**中电信息大厦****/div>法定代表人：张志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泛群，广东宝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立学、薜顺清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为松岗街道办）、深圳市和利爆破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和利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立学、薜顺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对杨立学、薛顺清各项损失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赔偿金额应为774737元（1549474×50%=774737元）；2.一审诉讼费和本案诉讼费全部由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楼房尚未实施拆除”，此项事实认定错误。涉案楼房是2018年7月4日正式开始拆除，杨立学、薛顺清一审提交的来自宝安政府官网公告的“松岗街道拆3栋住宅楼为6号线让路”的图文（搜索路径：首页>政务公开>专题专栏>政策解读>宝安基层治理质量年决策解读专题>街道落实情况>松岗街道>松岗街道拆3栋住宅楼为6号线让路）可以明确的证明。“松岗街道拆3栋住宅楼为6号线让路”的图文中显示2018年7月4日拆迁的楼房正是涉案楼房，挖掘机正在拆除；文字内容清楚的说明涉案楼房在2018年7月4日正式开始拆除以及拆除负责单位为松岗街道办和拆除地点正是涉案楼房地点。图文同样显示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对拆除施工的涉案楼房四周未设置任何围挡安全措施用以阻止无关人员进入以及对周围车人流安全进行防范。杨立学、薛顺清提交的现场照片同样证实涉案楼房拆迁现场内外到处散落着建筑垃圾，拆迁楼外墙体已部分被拆掉。公安机关出具的案件调查材料一样能证实涉案楼房已在进行拆除，公安机关接案后现场拍摄的图片显示受害人被大量的被拆掉的建筑垃圾所覆盖（包括法医对受害人的家属也是如此描述现场受害人被覆盖的情况），若不是报案人下到井底捡拾垃圾发现，受害人被建筑垃圾覆盖到无法被发现。如果涉案楼房尚未实施拆除，何来从涉案楼房上拆掉的砖头、混泥土、窗户等各种建筑垃圾压在受害人身上。以上证据均能证明涉案楼房正在拆除当中，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认定涉案楼房尚未实施拆除，简直就是睁眼说瞎话，有枉法裁判之嫌。二、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尚不清楚是否是其主观上希望的”，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从公安机关对受害人生前共同居住和经常来往的人调查以及调取的监控录像中显示的受害人状态来看受害人并没有自杀或轻生的念头，他只是在无法适应社会和工作环境，想回家又碍于心理障碍,迈不出回家这一步（受害人家属事后从一起居住,年龄相仿，同样是工作受挫后在深圳流浪的人员中了解到他们心态），但他仍然在以另一种方式寻求生存，寻找可以避雨休息的住处，可以填饱肚子的东西。公安机关通过多方调查后也没有判定受害人为自杀或轻生。三、一审法院认定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仅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认定过错责任比例过低，与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的过错程度和受害人遭受的损害后果及受害人家属因此遭受的打击严重不符。1.由于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的过错，造成的后果是不可挽回且悲惨的，对杨立学、薛顺清及受害人其他亲属均是天大的打击。根据现有公安机关无犯罪行为的调查结论，受害人家属承认受害人对自己遭受的损害后果有过错，包括受害人家属现在每天自责当初没有阻止受害人来广东打工。但，受害人在当时维持生存所需的吃住都不能正常得到满足的情况下，为了活着，受害人对危险因素的注意意识会降低，甚至对这种无任何危险警示和围挡的地方会产生一种安全信任。如果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遵守法律规定，注重安全责任以及本着对他人生命的尊重，对其负责的拆除工程设置封闭性围挡，在显著位置标注危险警示标志和安排看管人员，就会警告受害人有危险并且能阻止其进入，就不会发生受害人误入属于危险性较大的正拆除楼房内，并因拆除楼房的不安全因素掉入拆除楼房内的天井中，在这样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暗黑深井中，无人能发现他并及时呼叫抢救他，就这样的血慢慢流干而死，他当时是该有多无助和绝望，想到这些，家属心里在滴血，杨立学、薛顺清在被公安机关通知知晓此情形后，伤心欲绝，多次晕死过去，几经抢救才得以活过来。受害人坠落井底后,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拆除的建筑垃圾掉落并覆盖在受害人身上，受害人有可能遭受到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的二次伤害，只是受害人掉落的地方和被建筑垃圾覆盖而不能被发现，被发现时已高度腐烂。这样的后果还不够悲惨和严重吗？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对此却冷血到极点，事发后无动于衷，直到杨立学、薛顺清起诉到法院却还一直在推脱、狡辩,二次开庭过程中言语反复且与施工方串通将责任推给被征收人。2.松岗街道办作为基层政府，作为国家执法机关，执法却违法和渎职，无视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造成一个年轻鲜活的生命如此悲惨的逝去，对此存在不可推卸的重大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根据《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二十八条和第三十条之规定，建设单位在编制工程概算时，应当确定建设工程安全作业环境及安全施工措施所需费用。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现场入口处、出入通道口、楼梯口、电梯井口等危险部位，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安全警示标志必须符合国家标准。在城市市区内的建设工程，施工单位应当对施工现场实行封闭围挡。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公告（第1357号）的《建筑拆除工程安全技术规范》第4.0.3条、第6.0.4条规定，对拆除工程施工的区域，应设置硬质封闭围挡及安全警示标志,严禁无关人员进入施工区域。在施工现场划定危险区域，设置警戒线和相关的安全警示标志，并由专人监护。根据住房城乡建设部办公厅关于实施《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安全管理规定》有关问题的通知，拆除工程属于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根据《危险性较大的分部分项工程安全管理规定》第八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建设单位应当按照施工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危大工程施工技术措施费以及相应的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保障危大工程施工安全。施工单位应当在施工现场显著位置公告危大工程名称、施工时间和具体责任人员，并在危险区域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国家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和规范性文件均明确规定了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对施工现场安全管理和防护的义务和责任。松岗街道办作为执法部门，相比其他单位和人员对以上安全义务和责任更应该是了如指掌，对自己负责的拆除工程，应该同样遵守法律法规严格要求和监督施工单位设置安全保障措施，然而松岗街道办作为执法部门却执法违法且不履行安全监督管理职责，更不可原谅和应该得到严惩，因此造成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属于存在重大过错。更为可笑的对外宣传拆除违建，消除安全隐患，却对拆除过程的安全不予以督管，违建没拆除前未发生安全事故，拆除过程造成死亡。根据征收补偿协议,松岗街道办花费将近两千万的巨款支付涉案楼房的补偿款，却无视法律和生命，不付出相较补偿款简直就是九牛一毛的安全措施费用，设置安全防护设施，造成受害人死亡。松岗街道办的不作为是残忍和不可原谅的。对于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的违法行为，杨立学、薛顺清会同时向上级单位申诉严惩。3.涉案楼房处于溪头社区繁华路段，周围有商场、酒店和居民区,大量人员和车辆从拆迁楼四周来往和进出。松岗街道办明知其负责的拆除工程属于危险性较大的工程，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严重危险隐患，却在拆除过程中未设置任何安全警示标志，未进行任何围挡防护以及未安排人员进行现场看管，涉案楼道口不进行封死，属于故意放任危险隐患的存在。深圳作为打工者聚集地，大部分人都是远离家乡，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但有一部分人会因为社会关系处理、能力、工作环境、性格、心理其至精神障碍等因素,会时而面临着基本的生存困难，桥底、搬空的楼房会成为他们能驻足的临时休息的地方。这在深圳这个地方很常见。对这部分弱势群体，国家出台了政府救助法律法规。松岗街道办作为基层政府部门，对此是很清楚的，就应该考虑到已经在拆除的涉案楼房到处都是危险，然而事实上却是违法和放任不管，由此可以看出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对群众生命的漠视。松岗街道办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一）尸体发现的涉案房屋确实未实施拆除。宝安政府的网上新闻及配图仅仅是新闻宣传而并非客观事实，新闻亦属于传来证据而非直接证据。杨立学、薛顺清提供的涉案楼房照片系2018年8月1日，足以证明至拍摄时根本未开始拆除。（二）死者发生死亡结果系其主观意愿还是意外，确实不得而知。涉案楼房周边设有多处拆迁标识标语，死者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理应知道涉案楼房不该随意进出，但却于夜晚21时40分独自进入涉案楼房，并且，死者可能是攀爬上离楼面1米多高的采光井棚顶跌落，其攀爬上采光井棚顶的原因及目的不得而知，也无法排除其存在希望、放任结果发生的主观意愿。二、一审法院认为松岗街道办未尽到安全管理及保障责任，并承担相应责任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首先，本案关键事实并非管理人因涉案楼房存在危险，未尽到安全管理及保障责任而导致死亡事故的发生，而是受害人主观意愿攀爬上离楼面1米多高的采光棚顶跌落导致。涉案楼房悬挂的拆迁标语已足以让所有正常成年人分辨，未设置足够的围栏阻挡死者进入涉案楼房并非引起死亡后果的原因，房屋的安全管理及保障责任与死者主观意愿或追求行为无任何因果关系。其次，涉案楼房并非侵权责任法第37条规定的公共场所，本案也不存在因缔约磋商关系、合同法律关系、因先前行为建立的关系等原因引起死者进入，并与其产生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故本案受害人无法适用安全保障义务规则，受害人也并非安保义务应当保护的对象。退一步讲，即便死者主观上没有希望死亡结果发生的意愿，涉案房屋作为一栋公共设施征收拆迁楼，有宣传标语与围栏告示的情况下，其在夜晚进入涉案楼房是主动的、有意识的、避免他人发现的目的也是明显的，松岗街道办无法预见，也不应当预见。三、松岗街道办未上诉，并不代表认可一审法律关系及责任认定。一审法院判决松岗街道办承担杨立学、薛顺清损失10%的赔偿责任，松岗街道办综合考虑为安慰死者家人，未提起上诉。虽然人死为大，杨立学、薛顺清亦值得同情，但案件客观事实、原因、适用法律关系还是应当各方清晰认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立学、薛顺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向杨立学、薛顺清支付丧葬费1333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2020元、死亡赔偿金52938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前述各项合计774737元；二、判令松岗街道办、和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根据监控录像显示，2018年7月4日晚21时40分左右，受害人杨俭（身份证号码为4206831988********）出现在位于深圳市宝安区高的拆迁楼附近。2018年7月13日，受害人杨俭被发现已死亡，死亡地点在前述拆迁楼内通风井底部。经鉴定，死亡原因系不排除因高坠致颅脑损伤死亡。公安部门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认定受害人死亡日期为2018年7月13日。2018年10月3日，受害人遗体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经查，受害人生前系农业户籍，杨立学、薛顺清提交的《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显示其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2016年2月至2016年7月在深圳市工作并购买社保。杨立学、薛顺清称受害人自2015年10月离家之后与家人失联，家人曾报警失踪。通过公安部门调查可知，受害人生前在深圳是靠拾荒维持生活。又查，杨立学（1958年6月2日出生）系受害人的父亲，薜顺清（1957年7月27日出生）系受害人的母亲，二人是受害人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再查，2015年1月28日的《中标通知书》载明，松岗街道办系“轨道6号线（松岗段）征收项目建筑物拆除工程”的建设单位，和利公司系该工程的中标单位。2015年2月3日，松岗街道办（委托方，甲方）与和利公司（受托方，乙方）签订了《轨道6号线（松岗段）征收项目建筑物拆除工程委托合同》，证明事发房屋是深圳轨道6号线的征收项目范围内，已经依法征收。2018年7月17日，松岗街道办（甲方）与案外人陈俊宇（乙方）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双方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事宜达成了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受害人杨俭在涉案楼房因高空坠亡是否应当受到赔偿？2.涉案楼房的管理人是谁？责任大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受害人杨俭死亡的后果尚不清楚是否是其在主观上希望的，但受害人于2018年7月4日夜晚21时40分独自进入待拆除的涉案楼房内，其主观上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基于法律的公平观念和责任自负原则，受害人杨俭自身应负主要的责任。涉案楼房已于2015年1、2月份列入轨道6号线（松岗段）征收项目建筑物范围内，松岗街道办系涉案楼房征收拆除工程的建设单位。事故发生时，涉案楼房的业主已经搬离撤场，松岗街道办将拆除工程工作委托给了和利公司，但尚未实施拆除。据此，可以认定松岗街道办在本案事故发生期间属于涉案楼房的管理人。故和利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涉案楼房在待拆除的过程中，松岗街道办未设置围栏阻止无关人员进入，说明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管理及保障责任，依法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结合本案中当事人各方的过错程度及其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认定松岗街道办对杨立学、薛顺清的损失应承担10%的民事赔偿责任。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结合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计算出本案中杨立学、薛顺清的各项损失如下：1.丧葬费26674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364040元，杨立学、薛顺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杨立学、薛顺清的请求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予以支持；3.死亡赔偿金1058760元，受害人杨俭虽是农业居民，但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在深圳购买过社保，可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型支出标准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司法实践酌情予以支持；以上合计人民币1549474元。经计算，杨立学、薛顺清依法可以获得赔偿为人民币154947.4元（1549474元×10%）。对于杨立学、薛顺清的其他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办事处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立学、薛顺清赔偿款项人民币154947.4元；二、驳回杨立学、薛顺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74元，由杨立学、薛顺清负担人民币3499元，由松岗街道办负担人民币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死者杨俭生前曾于2018年7月4日晚21时40分独自进入涉案楼房内，之后于2018年7月13日被发现在该楼内通风井底部死亡，死亡原因系不排除因高坠颅脑损伤死亡。根据杨立学、薛顺清提交的2018年8月1日的涉案楼房照片，涉案楼房当时已处于待拆迁状态，所有门面及楼上房屋的门窗均已拆除，部分外墙亦已经拆除，楼内亦已断水断电，杨俭作为成年人应当知晓该栋楼房处于待拆迁状态，不应随便进入，但其独自一人于当晚21时40分进入该栋楼房，应当清楚其行为的危险性，故其自身对于损害后果的发生明显具有重大过失。杨俭进入该栋楼房并无正当事由，松岗街道办作为该栋楼房的管理人对杨俭并无法定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鉴于松岗街道办在涉案楼房外未设置围栏认定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松岗街道办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亦予以确认。杨立学、薛顺清主张松岗街道办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并无其他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立学、薛顺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74元（杨立学、薛顺清已预交），由杨立学、薛顺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雪  梅审判员 陈  云  峰审判员 谢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袁旭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