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6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小燕，女，1982年10月31日生，住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云，女，1972年10月13日生，住如皋市。原审第三人：吴学建，男，1968年７月1４日生，住如皋市。上诉人张小燕因与被上诉人姜云、原审第三人吴学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9）苏0612民初5745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姜云承担。事实与理由：1.姜云是本案实际借款人，适格被告。2017年12月7日借条系姜云书写，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姜云要求，张小燕将借款汇入姜云银行卡账户，50万元已实际交付。南通市崇川区人民法院（2019）苏0602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书证明了何美娟受张小燕指示，将案涉50万元汇给姜云。2.吴学建共向张小燕借款191万元（吴学建单独借款141万元，吴学建和姜云共同借款50万元），姜云单独借款13.5万元，合计204.5万元。姜云和吴学建还款本息共计103万元。故姜云仍欠张小燕借款本金50万元，吴学建欠张小燕借款本金51.5万元。吴学建在一审中自认案涉借款50万元至今未还，上述还款是以前的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嫌“套路贷”犯罪行为无任何依据，裁决显失公正。姜云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姜云不是本案实际借款人，与张小燕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由吴学建与张小燕等人商谈，姜云是在张小燕、王启明等人要求下，碍于情面才在借条上签名。姜云没有使用大额资金的需求，案涉借款汇入银行卡后由吴学建控制使用，借款利息也是由吴学建偿还。2.张小燕与案外人王启明等人的行为存在“套路贷”犯罪嫌疑。王启明曾与张小燕共同借款给吴学建，此前王启明也曾单独多次高息借款给吴学建。在吴学建无法偿还王启明借款的情况下，王启明安排张小燕向吴学建提供资金，从而让吴学建偿还王启明借款。因王启明知晓吴学建还款能力，遂与张小燕合谋利用吴学建与姜云的特殊关系，安排姜云书写借条并签名，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制造民间借贷假象，从而达到非法占有姜云财产的目的。张小燕明知吴学建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使用人和还款人，理应向吴学建主张权利，但张小燕仅起诉未借款的姜云。张小燕款项出借以及本息归还存在指示交付或委托交付的情形。案涉50万元借款是由案外人王义良、何美娟转账，并非张小燕直接转给吴学建。据吴学建陈述，其在借款当天向张小燕支付现金2万元作为当扣利息，在还款过程中，张小燕也一再声称借款是案外人何美娟出借，并不是张小燕出借。张小燕与吴学建有多笔借款往来，但张小燕仅选择本案这一笔单独向姜云主张权利，明显具有非法占有姜云财产的目的。3.张小燕是职业放贷人，其出借行为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张小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云立即偿还张小燕借款50万元及违约金10万元，合计60万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姜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小燕经案外人王启明介绍与姜云、吴学建相识。姜云和吴学建系情人关系。2017年12月7日，姜云、吴学建向张小燕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小燕人民币伍拾万元，用于家庭。月息2分，用期六个月，到期还清，俞（逾）期不还支付违约金20%，违约金为壹拾万元正，借款人自愿用一切资产作为抵压（押），特此为据。”借条下方还备注：汇入62××××63姜云。姜云及吴学建分别在借条的今借人处签名。出具上述借条时，张小燕、姜云、吴学建以及案外人王启明、何美娟均在场。同日，张小燕指示案外人王义良（系何美娟丈夫）向姜云银行账户汇款30万元。次日，吴学建通过姜云的上述银行账户向王启明转账10万元。同年12月11日，张小燕指示何美娟向姜云银行账户汇款20万元。另查明，1.2017年8月29日，吴学建、案外人吴茜茜（系吴学建女儿）、郝爱华曾向张小燕及案外人王启明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王启明、张小燕人民币伍拾万圆正（500000），其中王启明贰拾万、张小燕叁拾万，借期3个月，利息2分，本人承诺将家里的一切财产作抵押，借钱用于养殖场和家庭所用，违约金20%，如有违约王启明、张小燕有权全权处理所有一切财产……。同日，张小燕及王启明分别向吴学建指定的案外人吴茜茜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和20万元。2.2018年2月至10月期间，吴学建陆续向张小燕借款合计97万元。上述款项张小燕均按照吴学建的指示汇至吴茜茜银行账户。2019年1月4日，吴学建向张小燕借款，同日，张小燕根据吴学建的指示向吴茜茜的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同年1月6日，吴学建向张小燕出具金额为20万元借条一份。同年1月7日，张小燕又向吴茜茜的银行账户转账4万元。3.2018年7月至10月，张小燕通过微信、支付宝向姜云转账13.5万元。又查明，2017年10月至2019年4月，吴学建通过微信及女儿吴茜茜、女婿王鑫的银行账户向张小燕还款合计94.94万元。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姜云通过银行账户、微信、支付宝等方式向张小燕转账合计25万元。审理中，张小燕陈述，其和吴学建共有191万元借款往来，其中吴学建向其单独借款141万元，吴学建和姜云共同向其借款50万元。该50万元借款本金姜云及吴学建并未归还。吴学建通过吴茜茜和王鑫的银行账户向其归还借款本息合计80余万元，包含2017年8月29日借条的本金30万元及案涉借款以外的其余借款利息。此外，姜云还向其单独借款13.5万元。后姜云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向其归还借款本息21万元。吴学建陈述，2015年其因资金周转所需经人介绍向从事放贷业务的案外人王启明借款100万元，月息5分。上述借款其已归还本金25万元及利息100余万元。因其无力归还王启明利息，王启明就介绍其向张小燕借款用于归还王启明的款项。之后张小燕指示他人将50万元转账至姜云银行账户，次日其就通过姜云账户向王启明转账归还本金10万元。此后，其还单独向张小燕借款50万元，因此次借款没有通过王启明，所以张小燕承诺让点利息给其，双方约定月息3分。关于还款，除了其已通过支付宝、微信和吴茜茜、王鑫、姜云的银行账户以及姜云的微信、支付宝向张小燕还款110余万元外，其还向张小燕现金还款11万元，并向张小燕银行账户现金存款9万元。其与张小燕大部分借款均存在当扣利息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王启明曾与张小燕合作共同出借资金给吴学建，吴学建也曾单独向案外人王启明借款，在无法偿还王启明借款的情况下，王启明介绍姜云、吴学建向张小燕借款50万元。该款由张小燕指示他人分两次转账至由吴学建实际控制使用的姜云银行账户，其中30万元转账次日，吴学建即通过姜云的上述银行账户向王启明转账还款10万元。故本案中不排除案外人王启明在吴学建无法偿还借款时，安排关联关系人（张小燕）提供资金让吴学建偿还借款，并诱使与吴学建有特殊关系的姜云在借条上签字的情况。此外，吴学建还陈述本案借款时其曾向张小燕支付现金2万元作为当扣利息，张小燕与吴学建之间的其余借款亦存在当扣利息的情况。综上，张小燕及案外人王启明的上述行为疑似存在诱使借款人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制造资金虚假给付、套路“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等“套路贷”犯罪行为，涉嫌构成虚假诉讼罪和诈骗罪。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张小燕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张小燕主张共向吴学建、姜云出借款项204.5万元，其中案涉50万元系吴学建、姜云共同借款，13.5万元为姜云个人借款。姜云、吴学建辩称，案涉50万元借款及张小燕转账给姜云的13.5万元实际借款人均为吴学建。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吴学建曾多次向案外人王启明借款。在未能还清王启明借款情况下，经王启明介绍，吴学建开始向张小燕借款。案涉50万元借款到账后，吴学建即向王启明偿还10万元。张小燕向一审法院陈述，王启明是其舅爷爷。经全省关联案件检索，王启明一审民间借贷案件超过10件。姜云、吴学建抗辩已还款100余万元，张小燕主张偿还的为吴学建个人借款部分本息及本案利息。吴学建虽认可案涉50万元借款没有还过本金，但也称该借款按月息4分偿还利息，并且当扣了1个月利息。另，张小燕陈述，向吴学建、姜云出借的200余万元，近一半资金来源于案外人何美娟。因此本案涉嫌存在恶意垒高“债务”金额、“套路”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的情形，有疑似“套路贷”虚假诉讼的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