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炳心，男，汉族，1970年7月3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地址：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南，系广东港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荣，男，汉族，1966年4月2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地址：广东省惠州市*******。上诉人李炳心因与被上诉人梁建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80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炳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南、被上诉人梁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炳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只需按照实际借贷的200000元计算本金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从已有证据和被上诉人的陈述可知，被上诉人是与案外人肖某等人合伙组成长期专门从事放贷行为的人员，有较强的规避法律规定的意识，有固定的较为完善的借款合同模板，便于长期反复使用，有完善的放贷收息模式和人员分工，有部分人员和银行账号专门负责发放借款，部分人员和银行账号专门负责收取还款和利息。被上诉人和案外人肖某也自认，两人为合伙关系，代为其收取利息的人员肖某2是其员工，案外人肖某2也自认其一直代替肖某等人向上诉人收取利息，有通过银行转账收取，也有通过现金收取，但在本案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其他案件中，被上诉人均未提及和扣除已收取的现金。本案的借贷就是被上诉人与其合伙人员共同合谋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一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被上诉人和其合伙人肖某、其员工肖某2及其他关联人员，在惠城区人民法院有多宗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除此之外还有大量未进入诉讼程序的民间借贷案件，且该伙人员使用的借款合同和收条的格式、条款、内容均完全一致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和其关联人员对外放贷累计涉案标的金额巨大，被上诉人也未否认还有其他借贷案件，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和肖某2及其他关联人员为职业放贷人。但一审法院却以《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作为依据，以该意见规定的非法经营罪的刑事立案标准作为是否认定为职业放贷人的标准，该要求过于严苛，不应适用于民事案件审理。被上诉人及其他关联人员未经国家金融监管部门批准、未取得从事金融业务活动的资格，长期、反复向不特定人员发放贷款牟利，非法从事发放贷款的金融业务活动，人数、次数多，累计涉案标的金额巨大，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并非合法的借贷关系，不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按照一般的民间借贷纠纷审理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只需按照实际借贷的200000元计算本金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判决存在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和国家金融秩序。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梁建荣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的借款依据由借款合同、收条、以及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了原告向被告方出借了本金300000.00元，而并非被告所说200000.00元。二、被告提出诉讼费由原告支付不符合依据，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原告为实现债权债务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均由被告支付。三、被告诬蔑我与肖某2、肖某套路贷，长期从事非法放贷，没有事实依据，也与本案无关。肖某是做投资生意的，（包括工程，商场，酒业）是正经商人，而非被告所说的职业放贷人，原告与肖某是多年的朋友，2016年开始合作做酒的生意。本人觉得惠城区人民法院做出的一审判决真实有效，被告在故意诬蔑、藐视法律，想达到拖延还款，甚至不还的目的，纯粹是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于不顾，现请求法院严查速判，严惩老赖。梁建荣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自2019年3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实际还清日止的利息。暂计42000.00元整。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本院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8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8日，原告梁建荣与被告李炳心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即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即原告）借款，借款金额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6月7日止；贷款利率为月利率3%；乙方违约时，甲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公告费、差旅费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日，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300000元，被告亦出具了收条。被告辩称：收到原告的300000元后，被告即将该300000元偿还给案外人肖某，并转账到肖某指定的收款人肖某2账户。经法庭调查，被告当庭明确表示：签署《借款合同》、《收条》的时候，合同上面已经载明原告的名字，每月支付9000元利息至原告的账户是原告本人亲自操作。原告向本院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8000元。另查明，被告向法庭申请追加案外人肖某为第三人，经法庭释明及询问，告知“由原告庭后限期通知肖某、肖某2到庭作询问笔录，如肖某、肖某2逾期未到庭，则本院追加肖某、肖某2为第三人”，原、被告对本院的告知均表示无异议。2020年1月17日，原告梁建荣、被告李炳心的委托代理人张国栋及案外人肖某、肖某2到庭作询问笔录。肖某陈述：“我与原告是合伙关系，与被告是朋友关系，与肖某2是同事关系。2016年我向被告李炳心出借过200000元，2018年的时候我将原告介绍给李炳心，随后被告向原告借款用以偿还我的借款，偿还的款项是由被告转到肖某2的账户”。肖某2陈述：“我代肖某、梁建荣收取过李炳心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李炳心支付给梁建荣的利息为每月9000元”。原告表示：“2018年3月至9月的利息由肖某2代收，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利息由本人收取。利息支付至2019年3月7日，从2019年3月8日起被告未再支付过利息，没有归还过本金。”。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给原告，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双方均明确，被告在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每月向原告或原告指定的收款人肖某2支付9000元，该比例未超过年利率36%，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主张被告从2019年3月8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借款合同约定了如被告违约则由被告承担原告因被告违约而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故原告诉求被告负担18000元律师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李炳心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及原告系一个非法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出借借款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收条、银行转账记录及庭审笔录、2020年1月17日询问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在收取了原告的30万元后，亲自操作银行系统，将30万元支付给肖某指定的收款人肖某2，属于被告对借款的处分行为。至于被告与肖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是否已经结清等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同时，根据《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被告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原告为非法职业放贷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李炳心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梁建荣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律师费180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三份新证据，证据一、惠州市莱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和惠州市佳利泉实业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肖某经营的该两间公司没有取得从事放贷业务活动的经营资格。证据二、莱兴达公司通讯录，来源于案外人桂林公司一审开庭后提供给大亚湾公安局作为报案材料，证明莱兴达以放贷为职，所以一审没有提交。本案借款本金30万元是从肖某出借20万元给上诉人，利息加本金大道33.5万元，就以被上诉人名义，当天转账；证明肖某经营的惠州市莱兴达投资有限公司和惠州市佳利泉实业有限公司员工情况，被告提交的民间借贷案件清单中的出借人都是该两间公司的人员。证据三、以肖某为首的团伙涉嫌高利贷案件清单、原告和肖某及其关联人员诉讼案件基本信息查询截图、部分原告及其关联人员的其他借款合同、收条、借条，证明原告和肖某及其公司关联人员在人民法院有数十起民间借贷案件，和大量未进入诉讼程序的民间借贷案件，金额巨大，是以放贷牟利，长期从事非法放贷活动的放贷团伙，其放贷对象不特定，放贷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放贷目的具有盈利性，违反法律强制性、效力性、禁止性规定。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我与佳利泉公司合作代理品牌“劲酒”，我和莱兴达没有关联。我认识肖某。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无关，我也不清楚。我和肖某一起代理酒，没有放贷。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涉及非法借贷关系而无效。2、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确认。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涉及非法借贷关系而无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因涉及非法借贷而无效，被上诉人则否认涉及非法借贷，称虽认识肖某，但仅是一起合作代理品牌“劲酒”，没有放贷。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难以确认真实性的通讯录，未能体现出案涉借款涉及非法借贷，亦未能证明被上诉人系长期从事非法放贷活动的团伙成员。至于诉讼案件清单，一方面清单中所涉及的人员是否属于非法放贷团伙无法确认，另一方面清单中的案件形成时间、次数并不满足2019年10月2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规定，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确认的问题。上诉人提出案涉借款系本金加利息重新变成更大额本金，提出其仅欠肖某20万元，利息13.5万元，在无力偿还借款本息时，肖某安排被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出借了借款本金30万元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则称通过喝酒吃饭认识上诉人，上诉人借了肖某的钱要还款，故出借30万元给上诉人用于还钱。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的陈述及相应的转账记录可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用于偿还其拖欠肖某的本息，且确已借到30万元并实际用于偿还债务，上诉人应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并已实际收到的30万元本金偿还借款，至于利息，原审法院亦对双方年利率约定超过24%进行调整至年利率为24%，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对已偿还给案外人肖某的借款本息等存在异议，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返还。综上所述，上诉人李炳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李炳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吴晓露书 记 员 黄苑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