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80民初1545号 原告（反诉被告）：涂宜沫，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四川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四川领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吴琳，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被告（反诉原告）：郭柏良，男，200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 法定代理人：吴琳，女，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系郭柏良之母）。 被告（反诉原告）：郭志城，男，194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 被告（反诉原告）：蔡香桃，女，194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 四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 原告涂宜沫与被告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受理。2020年6月8日，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涂宜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被告（反诉原告）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涂宜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连带返还原告工程款807,007.04元及利息221,657.93元（以807,007.04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8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月10日，利息最终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6%计算），本息暂合计1,028,664.97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吴琳亡夫郭朝晖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乙方（郭朝晖）分包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Ⅱ标段）建设项目A段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甲方（涂宜沫）收取管理费；甲方按业主审定建安成本的28%收取管理费，业主审定的建安成本由乙方承担建设过程的所有税费5.83%，另乙方同时承担BT及施工管理费共计4.2%（按审定建安成本），由甲方代扣代缴。上述合同签订后，郭朝晖即进场施工，原告在该工程施工过程中自行向郭朝晖垫支工程款约1,200万元。2014年，上述工程项目经竣工验收并移交业主使用。2015年7月8日，简阳市审计局对该项目出具《简阳市审计局工程结算审计情况的告知书》（简审告【2015】95号）《关于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Ⅱ标段）项目BT标工程价款结算审计结果的告知书》，由郭朝晖承建的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Ⅱ标段）建设项目A段工程审减金额4,149,717.61元，审定金额19,045,105.46元。按《合同》约定，郭朝晖应支付38.03%的项目管理费、税费等合计7,242,853.606元，应收工程款11,802,251.86元。截止2015年1月7日，郭朝晖与吴琳确认已领取工程款19,714,093.52元（其中现金收取12,609,258.90元，承担管理费及税费合计7,104,834.62元），故被告在本案中超额领取工程款807,007.04元。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辩称，案涉工程《项目决算确认书》明确以初审金额20,098,562.7元作为双方最终唯一承包结算依据，涂宜沫主张以审定金额作为结算依据要求返还工程款807,007.0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涂宜沫立即向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支付工程款337,701.08元及利息（以337,701.0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5年1月1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涂宜沫承担。事实和理由：吴琳配偶郭朝晖承接涂宜沫分包的成都•资阳工业发展区起步区第六批次招商——市政12标（南北A2线AB段）、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Ⅱ标段）（南北大道A段）、成资第3批次三通一平1标（20#地块）等工程项目。2014年底，前述项目已完工并经政府审计部门完成初审，剩余部分工程款未支付。2015年1月7日，郭朝晖病危，其出具文件明确吴琳为前述工程应收工程款的唯一继承人并办理相关事宜。同日，经郭朝晖、吴琳、涂宜沫协商一致，签订《项目决算确认书》，同意案涉南北大道A段工程项目按审计金额20,098,562.7元作为最终唯一承包结算依据。2015年1月11日，吴琳与涂宜沫根据《项目决算确认书》及其他项目工程款情况，就剩余工程款支付事宜签订《协议》。《项目决算确认书》《协议》对项目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反诉原告应收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Ⅱ标段）（南北大道A段）项目工程款为337,701.08元。2015年1月15日，郭朝晖病逝后，反诉原告多次要求涂宜沫按照《协议》约定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涂宜沫均拒绝或不予回应。2019年9月，反诉原告委托律师核实《协议》所涉房屋已不在涂宜沫名下。综上，为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支持反诉请求。 涂宜沫辩称，《项目决算确认书》《协议》均是在郭朝晖病危的特殊情况下形成，且《项目决算确认书》系郭朝晖、吴琳单方出具，涂宜沫并不认可，不能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的结算依据，应按《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业主审定建安成本作为结算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5日，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建筑工程总公司（甲方）与郭朝晖、熊振伟（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Ⅱ标段）建设项目A段工程分包给乙方，由乙方包工包料，自负盈亏，甲方收取管理费；工程价款的确定按业主审定建安成本的28%收取管理费，业主审定的建安成本由乙方承担建设过程中的所有税费共计5.83%、BT及施工管理费共计4.2%，由甲方代扣代缴；合同暂定价2,500万元；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竣工验收合格三个月内甲方支付工程合同暂定价的50%，业主委托审计完成后自结算批复下达之日起一年内付至审定建安成本的80%，再一年内除质保金外全部付清；工程质保期为两年，质保金为合同价的5%，在质保期满后15日内支付，质保金不计利息等内容。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并未加盖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建筑工程总公司印章，涂宜沫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但并未取得相应授权委托；乙方处有郭朝晖、熊振伟的签名捺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述合同的甲方实际为涂宜沫，乙方实际为郭朝晖，熊振伟仅是提供技术支持并未实际参与案涉工程项目承包。 同时，涂宜沫还将成都•资阳工业发展区起步区第六批次招商——市政12标（南北A2线AB段）、成资第3批次三通一平1标（20#地块）两个工程项目一并分包给郭朝晖，双方另行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郭朝晖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2015年1月7日，郭朝晖因病危向涂宜沫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委托吴琳（身份证号码：420103197202××××）为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二标段）（南北大道Ａ段）项目本人契约承包的债权债务唯一指定继承人，全权负责该项目的结算审计、项目本人承包应收款的收取、项目承包债务清偿、经济资料与技术资料提交等相关事宜。受托人无再委托权。”同日，郭朝晖、吴琳与涂宜沫就案涉南北大道Ａ段工程项目进行结算，由郭朝晖、吴琳向涂宜沫出具了《项目决算确认书》，载明“本人承包的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二标段）（南北大道Ａ段）已经简阳市审计局及业主单位施工初审，待出具的《政府投资建设项目价款结算审核定案表（施工）》，审定金额（施工）暂按20098562.70元确定。该项目本人前期签字确认已收取工程款19714093.52元（其中现金收取12609258.90元，承担税金及管理费合计7104834.62元）。本人认可上述事实并予以确认，同意此项目按此施工审计额20098562.70元作为最终唯一承包结算依据。截至2015年1月7日，该项目本人尚有项目承包应收款384469.18元（大写：叁拾捌万肆仟肆佰陆拾玖元壹角捌分）。本人对项目的债务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对外欠款优先在该项目本人项目承包应收款中扣除（如有项目承包债务，项目承包应收款额及时调整更新）。”该《项目决算确认书》由郭朝晖、吴琳签名捺印的原件，在涂宜沫处。 同日，双方还就郭朝晖承包的另外两项工程也进行了结算。其中成都•资阳工业发展区起步区第六批次招商——市政12标（南北A2线AB段）项目双方也签署了《项目决算确认书》，内容与前述《项目决算确认书》基本一致，只是工程款的金额不一致；成资第3批次三通一平场平1标（20＃地块）项目签署的是《项目结算意见书》，其中第3条明确约定“同意本人承包收入核算产值最终以政府审计书结论为依据，先期项目收支按此多退少补，可在其他承包项目本人应收款或后期支付中进行调剂。” 同日，吴琳向涂宜沫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作为受托人，在签订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二标段）（南北大道A段）项目的《项目决算确认书》后，自愿对以下事项予以承诺：1、本人对项目的债务承担经济及法律责任。2、同意项目承包债务、对外欠款优先在项目承包应收款项中扣除。3、同意按承包合同约定，承担项目税费及各类约定管理费。4、负责项目审计结算工作，及时提供完整的项目经济及技术资料。5、遵守委托人项目承包合同其他约定。”郭朝晖、吴琳还对郭朝晖承包的另外两项工程，分别向涂宜沫出具了《委托书》、《承诺书》，原件均在涂宜沫处。 2015年1月11日，涂宜沫与吴琳签订《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甲方（涂宜沫）将其受托位于重庆市渝北区洪湖××路××号××幢××幢××1-24-4号的建筑面积为79.29㎡的房产（房地籍号为ＢＧ1-11-4-4（1）Ｃ1.1.24.4）作价人民币64万元过户给乙方（吴琳），用于支付甲方应付乙方继承的项目应收款。2、该房作价64万元，用于支付甲方以下应付乙方继承的项目应收款：（1）成都•资阳工业发展区起步区第六批次招商——市政12标（南北Ａ2线ＡＢ段），金额302298.92元（大写：叁拾万贰仟贰佰玖拾捌元玖角贰分）。（2）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二标段）（南北大道Ａ段），金额337701.08元（大写：叁拾叁万柒仟柒佰零壹元捌分）。3、甲方负责配合乙方完成房屋的产权转让手续，办理产权转让手续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税费由甲方承担。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签订后，涂宜沫并未将房屋过户给吴琳。 2015年7月8日，简阳市审计局作出简审告〔2015〕95号《关于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二标段）项目BT标工程价款结算审计结果的告知书》，其中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二标段）A段工程送审金额为23,194,823.07元,审减金额为4,149,717.61元，审定金额19,045,105.46元。 另查明，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分别系郭朝晖的妻子、儿子、父亲、母亲。郭朝晖于2015年1月15日因病逝世。因涂宜沫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于2019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涂宜沫支付案涉工程及成都•资阳工业发展区起步区第六批次招商——市政12标（南北A2线AB段）两项工程欠款64万元及利息，因两项工程合同主体不同，经本院释明后在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涂宜沫支付南北A2线AB段工程欠款302,298.92元及利息。本院依法判决支持了涂宜沫向其支付工程欠款302,298.92元及利息（以302,298.92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现该判决已生效。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死亡医学证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项目决算确认书》、《项目结算意见书》、《委托书》、《承诺书》、《协议》、关于成都-资阳现代工业集中发展区市政道路（二标段）项目BT标工程价款结算审计结果的告知书、工程价款审增审减明细表、政府投资建设项目结算审核定案表（BT）、（2019）川0180民初377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涂宜沫、郭朝晖作为个人，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涂宜沫与郭朝晖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涂宜沫应按双方约定支付工程价款。 关于工程价款结算标准及剩余工程款金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中，双方在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工程价款的确定按业主审定建安成本作为结算依据。因郭朝晖病危，双方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提前进行工程结算，由郭朝晖、吴琳向涂宜沫出具《项目决算确认书》同意按案涉项目施工初步审计额20,098,562.70元作为最终唯一承包结算依据，并确认截至2015年1月7日尚欠工程款384,469.18元。2015年1月11日，双方又协商达成《协议》，约定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案涉项目剩余工程款337,701.08元。结合双方提前一并结算的另外两项工程，其中南北A2线AB段项目同意按项目施工初步审计额作为最终结算依据，成资第3批次三通一平1标（20#地块）项目同意以政府最终审计结论为结算依据。可见，双方通过《项目决算确认书》和《协议》对《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案涉工程款结算方式进行变更，明确以项目施工初步审计额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故对涂宜沫主张以《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审定金额作为案涉项目结算依据，请求返还工程款807,007.0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主张以双方签订《协议》明确的剩余应收工程款，请求涂宜沫支付工程欠款337,701.0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欠付工程款资金利息的计算问题。本案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因双方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协议》未明确约定债务履行时间，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之日即2019年9月20日起算。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反诉被告）涂宜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支付剩余工程款337,701.08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涂宜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利息，以337,701.08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工程款支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吴琳、郭柏良、郭志城、蔡香桃的其他反诉请求； 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涂宜沫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02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183元，共计10,21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涂宜沫全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钟小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肖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