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5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彬，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智，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繁芳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塘沽海洋科技园晴景家园5-1-1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MA0705082M。 法定代表人：高凡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凡芳，女，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胜，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上诉人张国彬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繁芳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芳公司）、高凡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6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国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智，被上诉人繁芳公司、高凡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国胜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国彬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02民初6389号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对相关法律条文断章取义，严重曲解其含义，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更是显失公平。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的断章取义与曲解，在双方举证责任分配上更是显失公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全文规定如下：“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从该条全文可以看出，只要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按印的就应当推定为真实，而这里“签名、盖章或按章”是一个或的关系，而非且的关系，只要三者满足其中一项，便应当推定为私文书证是真实的。本案中，作为关键证据的《退伙协议》中有被上诉人繁芳公司加盖的公章，已经满足了“盖章”这一项，至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高凡芳是否在退伙协议书上签字，并不影响《退伙协议》的效力与真实性。然而，一审法院却故意断章取义，只是截取了九十二条中对被上诉人有利的第一款，至于后面的内容却故意忽略，甚至进行了扭曲，将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证明《退伙协议》为虚假”的举证责任“巧妙倒置为上诉人应当证明退伙协议为真实有效”的举证责任，如此不顾法律规定，随意分配双方举证责任的做法，明显是不公平的。如果被上诉人认为《退伙协议》这份关键证据是虚假的，完全可以向法院提起相关鉴定申请。事实上，被上诉人最后反而认可了《退伙协议》上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并撤回了所有鉴定申请。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将举证不能的责任由上诉人承担，让上诉人证明“自己提交的证据是真的”简直是荒唐至极，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退伙协议》中最后没有写明协议签订时间，并不影响合同效力以及真实性。《退伙协议》中没有在协议最后书写签订时间，并不能影响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以及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当事人可以参照各类合同的示范文本订立合同。”根据该条规定也可以看出，合同签订的时间并非合同或是协议生效的必须条件，而且，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大量证据也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繁芳公司以及高凡芳的关系已经闹得非常僵，当时，高凡芳代表繁芳公司在《退伙协议》上盖章认可相关事实，已是不易，不可能再要求高凡芳本人签字或是书写日期。三、上诉人一审提交大量证据完全可以证实《退伙协议》的真实性。一审中除了《退伙协议》，上诉人提交了大量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证据。这些证据，完全可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繁芳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并且在双方合作破裂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繁芳公司存在大量对账行为，而这些证据都可以从侧面证实该《退伙协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繁芳公司、高凡芳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国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繁芳公司支付张国彬363091.4元及损失21785元（以363091.4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判令高凡芳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诉讼费用由繁芳公司、高凡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张国彬与繁芳公司基于樱花和海尔两个项目进行了合伙，合伙期间双方均有投资，也均有分红。2019年3月份后，双方发生争执，张国彬退伙，退伙期间双方就退伙后的相关事宜进行了多次微信沟通协商，后张国彬于2019年5月1日向繁芳公司出具了《款项证明》，认可收到高凡芳支付其款项155419元及遗留问题四项。诉讼中，张国彬举证加盖繁芳公司印章的《退伙协议》，拟证明2019年5月1日自愿退伙，繁芳公司欠款363091.4元的事实，繁芳公司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款项证明》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张国彬关键证据是《退伙协议》，该协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力是确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该《退伙协议》属于私文书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私文书证的真伪发生争议，应当由援引私文书证的当事人承担继续证明的责任。本案张国彬主张《退伙协议》客观真实，繁芳公司予以否认，该退伙协议虽加盖了繁芳公司印章，但没有加盖人签字、没有加盖时间且与《款项证明》的内容不一致，张国彬也不能举证是高凡芳本人或繁芳公司工作人员加盖，也没有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其真实性，对涉案事实达不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张国彬要求繁芳公司、高凡芳支付退伙欠款及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国彬可在补强证据后，再行主张。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国彬在本案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73.15元，减半计3536.57元，申请财产保全费2740元，由张国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2019年5月1日高凡芳代表繁芳公司向上诉人出具的两万元保证金收条一张，证明5月1日当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上诉人退伙相关事宜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由此也可以从侧面证明上诉人所提交的退伙协议的真实性。 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一、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可以隐瞒出具该证据，现出具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属实。二、根据一审卷宗第234页、235页，张某的事实陈述以及一审卷宗第245页、246页证人张某出庭接受质证的证言中均提到了2019年5月1日高凡芳给张国彬出具保证金单据的情况，那么上诉人在二审时提交该收条佐证了证人张某向法庭出具的证言及接受质证时的陈述是事实。三、上诉人依据该证据所作出的陈述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个人合伙系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事物、技术等，合作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合伙企业法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其成立日期。本案中，张国彬与繁芳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协议书虽约定双方合伙经营，但双方之间并不构成个人合伙关系，也未成立合伙企业，故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一般合同纠纷。 从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所提交的大量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以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张国彬与繁芳公司在2017年至2019年期间存在业务合作关系的事实，可以确认。张国彬在本案中向繁芳公司及高凡芳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是加盖有繁芳公司公章的退伙协议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规定: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私文书证由制作者或者其代理人签名、盖章或捺印的，推定为真实。私文书证上有删除、涂改、增添或者其他形式瑕疵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案件的具体情况判断其证明力。从该退伙协议书的形式来看，张国彬进行了签名、繁芳公司加盖了公章，内容完整连续，该私文书证应属形式真实，但该证据是否具有实质证明力，还应与本案其他证据进行对比判断，予以综合审查。从繁芳公司所提交的载有张国彬签字的款项证明来看，双方之间对于债权债务关系并未达成具体一致意见，对于欠款数额虽列明四项内容，亦未形成明确金额，且退伙协议书与款项证明之间形成时间顺序先后不能确定，故本案仅凭退伙协议书并不足以认定张国彬与繁芳公司之间的具体债权债务关系。若案后张国彬出现其他新证据，可另案起诉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国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3元，由上诉人张国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辛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