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9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如，男，1969年8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神池县人，现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亮，男，山西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利军，男，1965年8月14日生，汉族，山西省原平市人，现住原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亮，男，山西晋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北高速公路分公司，原灵河高速公路（神河段）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山西省忻州市原平市崞阳镇雷家峪口村原平北收费站旁。负责人：李子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娟，女，山西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创业街****。法定代表人：杨志贵，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利霞，女，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城区桃南中路**负责人：孟飞，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利霞，女，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路工程分公司，住，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上庄街石渣巷**/div>临时负责人：杨嵩桥，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利霞，女，北京中伦文德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因与上诉人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北高速公路分公司（以下简称忻北高速分公司，原神河建管处）、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路桥集团）、被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以下简称阳泉分公司）、被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路工程分公司（以下简称工程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五寨县人民法院（2018）晋0928民初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亮、上诉人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北高速公路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丽娟、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被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路工程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郎利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上诉请求：1、维持判决第一项，将第二项改判为：由被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工程款6409768.322元人民币（比原审判决增加8895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扣除上诉人便道施工增加费用850500元和便道临时工程用地金额39000元错误。本案便道施工属于变更增加的工程，并不在中标时工程量清单中，该工程款和中标时的专项暂定金无关，一审法院扣除850500元是错误的。临时工程用地金额应当由业主来支付，上诉人垫付后，理应由被上诉人归还该笔款项是合情合理的，一审法院扣除上诉人39000元没有任何依据。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非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无需向其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既不存在欠付劳务分包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的情形，也不存在实际施工人不提起以发包人为被告的诉讼就难以保障其权利实现的情形，即使经法院审查认定被上诉人王、韩为实际施工人，也不应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3、主便道工程施工由承包人总额包干，且在实际结算过程中，发包人已经超额支付了承包人该部分费用，发包人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4、建管处提出的缺陷责任扣款、复垦保证金费用、水土保持恢复费用扣款于法有据，不存在违法扣除的情形。5、招标文件、公路工程设计变更管理办法、山西神河高速公路建设精细化管理指南等相关文件中均对变更程序、违约变更责任由承包人承担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对合同明确约定由承包人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不因监理人对承包人提交文件的审查、批准或指示而减轻或解除。被上诉人主张的发包人明确不予批复的变更不应当由发包人承担。6、发包人与承包人就结算金额有争议的，不具备判决发包人在多少金额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依法应驳回王、韩对建管处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辩称，1、王贵如、韩利军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不应获得工程款。王贵如、韩利军没有以自己的名义组织施工，没有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劳力完成施工工作，不是实际施工人。退一步讲，假如王贵如、韩利军是实际施工人，其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全部工作，就应当对工程供应商（第三人）的已付款和欠付款了如指掌，在其索要工程款之前应当对供应商（第三人）的欠付款承担付款义务。但本案中，已付款不是其王贵如、韩利军支付或收到，对涉案工程欠付款2581124元其未认可、未支付。一个自认为完成全部转包工作的人却不知道也不能否认供应商（第三人）的欠付款情况，这显然是矛盾、不符合逻辑的。同时亦能证明涉案承包协议未履行，王贵如、韩利军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应获得工程款。2、王贵如、韩利军上诉理由不成立。暂且不论二人不是实际施工人的前提下，王贵如、韩利军在起诉之初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复核资料》，清单复核数量表中，明确“主便道”二分部复核金额是850500元，“临时工程用地”39000元。因此其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予驳回。被上诉人阳泉分公司、被上诉人工程分公司与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的意见相同。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晋0928民初357号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承担本案一审、二审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而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案涉工程由承包人路桥集团负责组织施工，但施工过程中并未就山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阳泉分公司与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路工程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上报上诉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载明：“2011年5月1日，被告阳泉分公司和工程分公司签订了《神河高速公路LJZ-3合同段路基桥隧工程合作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遵守章程，并将此合同上报了被告神河建管处和山西路桥集团”属于事实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存在重复计算、错误分配责任承担及应扣除费用未予扣除等问题。关于工程变更费用问题，本案中被上诉人王、韩主张的变更工程款中经上诉人审批部分已经全部支付不应重复计算，而对于上诉人明确不予批准的变更，上诉人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关于便道施工及临时占地费用问题，被上诉人王、韩主张的便道施工及临时占地增加费用已经包含在图纸工程清单汇总价57191517元中，不应当重复计算。关于缺陷修复费用、复垦保证金及水土保持恢复费用扣除问题，上诉人因案涉工程段支出的缺陷修复费用、复垦保证金费用、水土保持恢复费用等均应当从欠付工程款项中予以扣除。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王、韩提供的证据严重不足的情况下，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进而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要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王、韩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辩称，1、关于王贵如、韩利军是否为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工程分公司在原一审、二审中以及省高院再审中王平（工程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本案的项目分管负责人）明确表态王贵如、韩利军是实际施工人。这是法律上的自认，没有法定情形，是不能推翻的。2、工程款和利息问题。王和韩依据与工程分公司所签订的承包合同，保质保量保工期完成了本案诉争工程，工程已实际交付并使用至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王和韩取得工程款是有法律依据的，又依据该解释的第十七、十八条规定，王和韩取得工程款的相应利息也是有法律依据的，原审判决和原二审判决是正确的。3、变更问题。变更基本分为两种：一种为承包人受发包人指示所实施的变更，也就是对原清单发生了变更；另一种为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发现了设计与实际情况不符而向发包人申请的变更。本案中所产生的变更全部是由发包方指示而产生的变更，实际施工人在对变更的施工是完全按照发包方所确定的图纸、工程量以及当时确定的单价而施工的，施工完成后都得到了当时驻地监理以及前线指挥的签字确认以及验收，所以不存在建管处所说的由于承包人的错误所发生的变更。4、增加便道的施工及占地问题，增加的便道工程是中标时工程量清单以外的工程，不属于施工时所确定的便道暂定金里面的工程。本案增加的便道费用是经过建管处及总承包人经过会议研究，制定了便道增加的图纸及工程量、工程单价，王和韩才予以开始施工，在施工中和完成后，得到了驻地监理工程师、总监理工程师、前线指挥长、前线驻地组长、工程管理部、技术质检部、合同安全部、纪检和地方协调部联合签字确认王和韩完成了便道工程增加的数量及金额。占地费用在原一审五寨法院的主持之下当时已经确定了数额，该数额与费用应当由发包方来承担。5、缺陷扣款问题。在2016年5月16日王和韩对本案起诉时以及在审理过程中，建管处并没有提到过有缺陷扣款问题，该问题是在本案申诉过程中提出的，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缺陷扣款问题建管处应另案起诉。即使有缺陷问题，那么要看这个缺陷是否在两年的缺陷修复期内，如果缺陷确实发生在两年的缺陷维修期内，建管处也履行了通知修复的义务，提供了所修复的所有手续，比如修复的工程量和单位是否经过招投标，如果没有经过这些程序，就无从谈缺陷款扣除问题。如果缺陷的确存在但发生在两年之外，那么所谓的缺陷责任已经与实际施工人无关，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建管处仅提供了数据。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辩称，1、王和韩不是实际施工人，工程分公司在原一审二审中，均没有表态过王和韩是实际施工人。2、关于工程款本案涉及的已批复未批复变更和便道相应的工程款都是基于建管处的签字指示完成的，没有建管处的指示不会有相应的施工及相应工程款，因此产生的工程款应由建管处支付。3、关于缺陷扣款，建管处的数字错误，建管处已经单方扣除路基三项目部5384974元的扣款，其中涉及二分部的294777元是在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维修费用，应当从质保金中扣除。本案原先没有涉及相关缺陷扣款审理，是因为当时还没到两年的缺陷维修期，因此在现在审理完全符合法律程序。建管处的其他扣款均为不合理扣款，属于建管处的欠付范围。4、建管处的欠付范围包括已批复未计量5391101元，账面金额9055626.13元，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的在清单范围外增加的已批复变更、未批复变更和便道共计8066228.96元，上述三项均为建管处的欠付范围，该范围不包括路桥集团和建管处还存在的其他未解决的争议，请二审法院查明并依法认定建管处的欠付范围，根据涉案工程款产生的因果关系，判决建管处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被上诉人阳泉分公司、被上诉人工程分公司与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的意见相同。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山西省五寨县人民法院(2018)晋0928民初35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不合法不合理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承担。事实与理由：1、30多份合同的履行事实被视而不见，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王贵如、韩利军未按照《承包协议》的约定自主安排组织施工、未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未向施工人员发放工资、未收到并支配工程款。显然该《承包协议》未履行，一审判决认定王贵如、韩利军“组织人员建设”、“承建LJZ-3合同段”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没有有效证据证明其是实际施工人，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向其支付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11项第三人的合同欠款2581124元被判决支付给王贵如、韩利军，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质保金扣款与建管处其他扣款费用是否成立应当一致判决认定，否则，同一事实出现两种判决结果，显失公平。如果一审法院认为王贵如、韩利军承建涉案工程，则二人依法依约应当承担缺陷保修责任和建管处扣除的各项费用。即如果法院认为建管处关于质保金及各项扣款费用的证据成立，则应当在王贵如、韩利军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如果法院认为建管处关于质保金及各项扣款的证据不成立，则建管处不能扣除王贵如、韩利军质保金的同时，建管处更不能在欠付路桥集团工程款范围内容扣除缺陷款及其他费用。5、原审判决认定欠付范围错误。“欠付范围”是建管处应当向路桥集团支付但未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本案欠付范围共包括四大部分。（1）根据阳泉分公司提交的LJZ-3标段《中期支付证书》，“变更后总金额”227278873元,核减“到本期末完成金额”221887772元,即还有5391101元己批复变更但尚未计量结算；（2）己计量结算部分，财务账面显示建管处尚欠阳泉分公司9055626.13元;（3）涉案工程争议的己批复变更、未批复变更部分工程、便道施工及临时占地工程造价；根据建管处的答辩意见，其认为王贵如、韩利军诉请的己批复变更部分和便道施工部分包括在清单汇总价中不应重复主张，未批复变更部分不应计入工程款总价。显然建管处认可的欠付款范围不包括上述三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系依据建管处的批复、建管处前线指挥或监理的签字确认应付工程款数额，显然一审判决的已批复变更费用1223171元、未批复变更费用5321400元、便道费用1521657.96元(合计8066228.96元),系建管处依据判决应当支付给路桥集团的工程款，属于建管处对路桥集团的欠付范围。（4）路桥集团和建管处之间还存在其他各类未解决的结算争议。综上，建管处对路桥集团欠付工程款范围应不少于22512956.09元（5391101+9055626.13+8066228.96)，请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纠正。6、一审判决支付无效合同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承包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业主所付工程款，甲方按比例扣除管理费后全部支付给乙方”。所以建管处未支付工程款前，公路工程分公司不具有约定的付款义务，当然不应支付利息。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辩称，1、实际施工人问题的意见同上。2、质保金的扣除问题，当时在五寨法院审理时，质保期未到，上诉期间质保期已过，所以二审法院支持了质保金的支付，但是审理期间建管处又没有提供质保期间的质量问题，所以我们收回质保金是有理有据的，原二审判决正确。一审法院确定本案全线竣工验收是2014年8月25日，质保金返还的期限为2016年8月26日，一审起诉时间为2016年5月16日。3、无效合同和利息问题，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实际施工人拿到施工款，同时对约定不明的事法律有规定，认可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认定。4、欠付范围，举证责任应该是两个被上诉人。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辩称，同上答辩意见。补充：1、关于工程变更造价，在原一审当中，判决书中载明，被告公路工程公司明确表示王和韩诉请的变更工程造价已经在阳泉公司和公路工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计算在内，不应再计算。2、质保金的问题：（1）建管处始终未认可王和韩是实际施工人，不知道其是否实际参与了施工以及参与的路段，也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如果王和韩确实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应当是和承包人路桥集团进行结算，建管处不承担任何的举证责任。（2）王和韩起诉的时候缺陷责任期未满，缺陷扣款金额不确定，客观上无法进行举证。（3）建管处在再审中提供证据是基于原二审判决要求建管处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建管处和路桥集团之间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金额，应该由王和韩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阳泉分公司、被上诉人工程分公司同意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的意见。上诉人王贵如（原审原告）、韩利军（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公路工程分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14114683.58元及延期利息，被告神河建管处、山西路桥集团、阳泉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由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它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被告神河建管处发出灵河高速公路神池至河曲段路基、桥、隧工程施工总承包投标招标书，被告山西路桥集团投标承包并于同年4月1日中标，标段为LJZ，金额15亿5千万余元。2011年5月，被告神河建管处与被告山西路桥集团签订了《灵河高速神池至河曲段路基、桥、隧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LJZ合同段）》，约定了双方包括招、校标文件所确定的权利义务及补充事项，之后被告山西路桥集团即组织其下属的两个企业（无独立法人资格）阳泉分公司和工程分公司实施建设施工。2011年5月1日，被告阳泉分公司和工程分公司签订了《神河高速公路LJZ-3合同段路基桥隧工程合作协议书》，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遵守章程，并将此合同上报了被告神河建管处和山西路桥集团。2011年5月6日，被告工程分公司和原告王贵如签订了《神河高速公路工程承包协议》，被告工程分公司将自己承建的LJZ-3合同段K45+400-K48+800段内的路基工程及被告建管处指定的一切配套设备工程转包给原告王贵如并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及管理方式，遵守章程及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等内容，该协议原告韩利军作为承包方代表人签了字。2011年4月25日，王贵如、韩利军二人签订了《合伙协议》，就双方在LJZ-3合同段施工事项做了权利义务约定。签订承包协议后，二原告即对所承包的工程组织人员建设，2013年7月由二原告承建的LJZ-3合同段交付给路面施工标段，2014年8月25日全线验收，2014年国庆全线试运营。在此期间，被告阳泉分公司和工程分公司先后以现金支付、材料垫付（燃料费等）共计支付了原告工程款50772276.4元。2014年10月9日阳泉分公司与工程分公司签订了《神河高速公路路基LJZ-3项目部二分部清单结算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确认案涉工程结算价为57191517元；第二条为应扣除部分，包括税金、管理费、试验费；第三条为质保金；第四条为摊销费用；第五条变更部分的结算办法；第六条为建管处对项目部的停工损失、临时占地等进行补偿的结算办法。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已经批复的变更部分工程款为1223171元；未经批复但经前线指挥或监理确认的变更部分工程款为5322940.15元；便道施工及便道临时性征地增加费用2411157.96元，因工程量清单价中主便道（专项暂定金）金额为850500元、临时工程用地金额为39000元共计889500元应予核减，故此款金额为1521657.96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贵如、韩利军在2011年4月25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证实双方合伙承包神河高速公路，并对有关权利、义务等事宜作了约定，该约定是二原告在承包神河高速公路前自愿合伙，共同要求承包该公路建设意愿的真实意志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即本案原告韩利军主体适格。被告神河建管处与被告山西路桥集团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签订了《灵河高速神池至河曲段路基、桥、隧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LJZ合同段）》，该合同的签订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山西路桥集团在取得该建设合同后，组织下属的阳泉分公司和工程分公司施工建设，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阳泉分公司与工程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被告工程分公司将应由自己施工建设的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原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其转包行为无效，合同亦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原告王贵如、韩利军所承建的LJZ-3标段工程按期完工并已交付投入使用，被告工程分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原告的工程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现阳泉分公司和工程分公司基于上述规定由被告山西路桥集团设立，故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山西路桥集团承担，故山西路桥集团辩称原告没有与自己签订合同，其诉请与自己无关，应予驳回的理由，与法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阳泉分公司在取得建设工程后，独立完成自己的工程，与原告所做工程无必然联系，也没有在原告的工程中获取利益，阳泉分公司项目部所收取的试验费是原告自己不能完成的有偿费用，管理费是双方应当支付的费用，故原告要求被告阳泉分公司承担连带偿还工程款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神河建管处辩称其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应予驳回原告的诉请，若承担责任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二原告已实际完成案涉工程，截止2019年9月16日，神河建管处未支付LJZ-3工程款为4684668.74元，被告神河建管处应当在其所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被告阳泉分公司、工程分公司辩称原告诉请的工程变更造价已经阳泉公司与公路工程公司签订的《神河高速公路路基LJZ-3项目部二分部清单结算的补充协议》确定计算在内，不应当再计算，不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完成的工程价款，应当以原告实际施工并已经前线指挥、现场监理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单价确定工程价款。山西煌宇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山西煌宇达价鉴（2019）002号鉴定意见书中，LJZ-3合同段K45+400-K48+800未批复的变更部分工程费用中：第2项K46+360-K46+540段重夯有前线指挥签字，实际已施工，有照片，价格为403920.46元，第4项前线指挥核算且有施工照片，故该项价款为737644.6元，第8、9、10项2012年4月10日申请变更并同时批复，后于同年5月3日现场查看后，决定为借土填方，故该三项款项应为532811.56元、301391.29元、273555.88元，第11项水毁处理241620元，现场监理签字、无前线指挥签字，故该未批复变更部分工程价款为5322940.15元；便道施工及便道临时性征地增加费用2411157.96元，因工程量清单价中主便道（专项暂定金）金额为850500元、临时工程用地金额为39000元共计889500元应予核减，故此款金额为1521657.96元。二原告所承建的工程总价为：图纸工程量清单汇总价57191517元；已经批复变更部分总价1223171元；未批复变更费用为5321400元（原告请求数额）、便道临时性征地、复垦增加费用为1521657.96元合计6843057.96元；三项合计65257745.96元。对于原、被告双方对税金、管理费的约定，本院按照双方约定的费率确定，即税率为3.345%，税金为65257745.96元×3.345%=2182871.60元；管理费在确认合同无效后依照有关规定，应由实际施工企业收取，即被告不应当收取，但鉴于被告工程分公司在实际施工中尽了一定义务，且原告同意支付2287661元，本院亦予以确认；被告依照合同约定扣留的质保金，依照交通部的有关规定，该工程已完工现试运营满二年，故该款2859576元不应再扣留；被告建管处提出的工程缺陷扣款，其提供的证据系LJZ-3合同段工程缺陷扣款通知单，未区分原告施工段，且提供相关施工具体资料，双方争议较大，可待其确认后另行诉讼解决；被告已经收取的税金及管理费3818802元（含工程分公司收取的管理费190000元）应当从二原告的支取款中核减；对二原告已经支取的工程款，按照双方在庭审时所确认的数额确定，即57260654.4元。综上,二原告应得工程款为10204936.96元，由被告神河建管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王贵如、韩利军支付工程款4684668.74元，被告山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王贵如、韩利军工程款5520268.22元。由于被告长期拖欠原告工程款，故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灵河高速公路（神河段）建设管理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贵如、韩利军工程款4684668.74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日期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山西路桥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贵如、韩利军工程款5520268.22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利息支付日期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王贵如、韩利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88.1元，由原告王贵如、韩利军负担29497.05元、由被告灵河高速公路（神河段）建设管理处负担35343.44元、被告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1647.6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被上诉人阳泉分公司，被上诉人工程分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提交了书证四份：1、《灵河高速公路神池至河曲段工程公路工程决算文件》；2、《山西省审计厅审计报告》；3、《建安工程、设备购置决算汇总表》；4、《LJZ-3标k45+400-k48+800段工程设计变更审批情况汇总表》。审计报告是山西省审计厅做出的，其他三份是原神河建管处单方做出的。以上证据用来佐证原神河建管处曾提交的一份关于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神河高速公路LJZ-3项目付款情况说明。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的质证意见为：1、对于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神河高速公路LJZ-3项目付款情况说明，这份材料只是说明建管处与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财务往来关系，并不能表明他实际欠付山西路桥集团的款项。2、审计报告是对于整体工程的决算审计，是政府审计行为，对于本案基本事实和争议焦点不能说明任何问题。3、变更审批情况汇总表只是选了一部分，并没有全部展示。4、对于结算文件，整个标段的决算很难分出来哪些是上诉人干的，哪些不是。5、便道的问题，暂定金150万是当时按照图纸设计暂定的金额，但是后来在图纸之外又做了变更，又增加了工程，现在王、韩主张的便道费用是除暂定金之外新增加的数额。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的质证意见为：1、关于情况说明，对其中确定的欠付数额468万不予认可，因该金额是建管处已经单方扣除很多路桥集团不认可的不合理扣款。该468万的欠付范围是建管处针对图纸清单价57191517元，不包括已批复、未批复变更内容。2、关于变更共计1676111元是建管处单方制作，建管处也自认双方尚未完成结算，所以对变更总数不予认可。3、关于便道，该决算文件是建管处单方制作，路桥集团不予认可。4、关于审计报告，是建管处单方委托，并且本案合同中并未约定以审计报告的结果作为依据，该审计报告对本案没有影响力。被上诉人阳泉分公司，被上诉人工程分公司同山西路桥集团的意见。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山西省政府《关于同意成立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批复》（晋政函[2017]100号），由山西省交通运输厅将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机构移交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接受和管理，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将山西省交通运输厅移交的高速公路运营管理机构重组设立集团公司16个高速公路分公司。其中原灵河高速公路（神河段）建设管理处由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北高速公路分公司管辖，现神河建管处已经废止，神河建管处的权利义务均由忻北高速分公司承继。本院认为，原神河建管处与山西路桥集团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签订的《灵河高速公路神池至河曲段路基、桥隧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第LJZ合同段）》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阳泉分公司和工程分公司作为山西路桥集团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双方签订的《神河高速公路LJZ-3合同段路基桥涵工程合作协议书》亦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工程分公司与王贵如签订的《神河高速公路工程承包协议》，将应由自己施工建设的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王贵如，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承包协议属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所承建的工程已完工交付并经验收后投入使用，被上诉人工程分公司应当全额支付王贵如、韩利军的工程价款。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提出王贵如、韩利军不能证明其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应取得工程款的意见，本院经审查：首先，工程分公司与王贵如签订了《神河高速公路工程承包协议》，且山西路桥集团认可双方签订《承包协议》后，前420万元工程款王贵如、韩利军直接参与分配；其次，原二审开庭审理笔录中工程分公司提到“所有工程都是王贵如和韩利军工程队做的”；山西路桥集团提到“工程是王贵如、韩利军做的”；原神河建管处提到“工程公司和王、韩构成转包关系”。再次，工程分公司2016年9月26日出具的《关于神河高速LJZ-3段二分部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中显示“以上1-5项（项目部转账支付部分合计45696382元）由项目部向王贵如或指定施工队、施工人支付”。综上，一审认定“王贵如、韩利军所承建的LJZ-3标段工程按期完工并已交付投入使用，工程分公司应当全额支付原告工程款”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工程分公司是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设立的分公司，故工程分公司的欠付工程款应由山西路桥集团承担支付责任。关于被上诉人工程分公司欠付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工程款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辩称已批复的变更工程款1223171元已经全部支付，因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未批复变更工程中有三项已全部批复，其余有施工图纸、照片、前线指挥或现场监理签字确认，一审认定未批复变更费用5321400元为应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关于便道施工及便道临时性征地增加费用，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复核资料》（第ＬＪＺ－３合同段二分部）第100章总则的清单复核数量表中明确二分部主便道专项暂定金是850500元，临时工程用地39000元。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未提交其他额外的便道施工资料和占地费复垦费资料，其主张本案便道施工属于变更增加的工程证据不足，一审认定便道施工及便道临时性征地增加费用2411157.96元核减工程量清单价中主便道（专项暂定金）金额850500元、临时工程用地金额39000元共计8895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主张缺陷修复费用、复垦保证金费用、水土保持恢复费用共计1698926元应扣除，一审认定该问题另行诉讼解决，本院经审查，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主张应扣除上述几项费用的证据不足，且山西路桥集团只认可涉及二分部的韩瑞军签字确认的缺陷责任期内的缺陷维修费用294777元，双方争议较大，故应另行起诉解决。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承建工程已交工验收并试运营超过二年，质保金2859576元不应再扣留。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主张欠付第三方的合同款项2581124元应扣除，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不认可欠付第三方“2581124元”的数额，主张已经没有欠付了，双方争议较大。王贵如、韩利军当庭承诺不管欠付多少，均由他二人来支付。同时，山西路桥集团表明截止目前只有一家向其提起诉讼索要欠款，经和解，王贵如、韩利军已承担了违约金和欠款。目前无其他合同相对方索要欠款。因此，现在不具备判令扣除欠付第三方款项的条件。故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关于欠付第三方的合同款项2581124元应扣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对王贵如、韩利军完成的工程价款，应当以其实际施工并经前线指挥、现场监理签字确认的工程量和合同约定的单价确定，经计算得出欠付王贵如、韩利军工程款为10204936.96元，并支持了王贵如、韩利军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根据工程分公司与王贵如签订的《神河高速公路工程承包协议》第九条提出“建管处未支付工程款前，公路工程分公司不具有约定的付款义务，不应支付利息”的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和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双方尚未完成全部结算，还有各类未解决的结算争议，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亦未举证证明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欠付上诉人山西路桥集团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此，除上诉人忻北高速分公司自认的欠付款4684668.74元外，其他欠付工程款数额不能确定，可另案处理。结合原神河建管处已被执行超过4684668.74元的实际情况，一审判定由原神河建管处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单方给付王贵如、韩利军工程款4684668.74元，不会损害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的实际利益。综上，各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415元，由上诉人山西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忻州北高速公路分公司（原灵河高速公路（神河段）建设管理处）负担44278元，由上诉人山西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442元，由上诉人王贵如、韩利军负担126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世平审判员 张 婷审判员 徐 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贾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