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3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崇川区宏发紧固件经营部，住所地南通市工农路**嘉隆大厦****。 经营者苏金花，女，1980年12月1日生，住南通市崇川区。 委托代理人朱勇强，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晴，北京汉卓（上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工农南路**政务中心**iv> 法定代表人凌建华，局长。 应诉负责人陈涛，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谢庆斌，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某，男，1972年3月1日生，××族，住黑龙江省虎林市。 委托代理人侯焕然，江苏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崇川区宏发紧固件经营部（以下简称宏发经营部）因诉被上诉人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市人社局）劳动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118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宏发经营部的经营范围为五金批发及零售。陈某系宏发经营部招用的员工，自2015年始至宏发经营部从事配货、搬运等工作，工资由宏发经营部负责人苏金花每月发放，双方之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9月8日，陈某在位于钟秀东路东方家具厂的2号仓库二楼隔层为宏发经营部配货、搬运紧固件过程中将紧固件从二楼隔层扔向地面时因失去重心而紧随紧固件摔至地面而受伤。后陈某先后至南通××附属医院、南通市通州区第八人民医院治疗，并于2018年9月2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双跟骨骨折、左侧骰骨骨折。 2019年2月26日，陈某向南通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供了崇川区钟秀街道办事处安监办制作的询问笔录、南通市急救中心综合科的证明、门诊病历及出院记录等材料。2月27日，南通市人社局决定受理陈某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向其送达了受理通知书。2019年2月28日，南通市人社局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并向宏发经营部进行了送达。同年3月11日，宏发经营部指派员工李亚云至南通市人社局××情况并向南通市人社局提交了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陈某系其临时雇员，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且陈某受伤时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错。同日，南通市人社局对宏发经营部员工李亚云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4月2日，南通市人社局对陈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调查核实后，南通市人社局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B000第00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下简称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9月8日陈某在钟秀东路东方家具厂2号仓库工作过程中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工伤，该决定书于4月22日送达宏发经营部及陈某。宏发经营部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 另查明，根据陈某2017年10月至2018年10月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苏金花分别于2017年10月12日、11月12日、12月12日转入陈某账户金额为2300元、5200元、4650元；于2018年1月11日、2月14日、4月11日、5月13日、6月13日、7月11日、8月14日、9月13日、10月13日分别转入陈某账户金额为5200元、10200、7330元（分两笔3330元、4000元）、4700元、5200元、5600元、4700元、4700元、5600元。在庭审中宏发经营部陈述陈某的工资是按150元每天计算，按实际天数计算报酬；陈某陈述其工资为底薪4500元每月，加班费另行计算。 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宏发经营部对南通市人社局作出案涉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程序性事项没有异议，南通市人社局作出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履行了受理、告知、调查核实、作出工伤认定等法定程序，且在法律规定时间内作出决定，其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故对南通市人社局作出3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陈某与宏发经营部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2018年9月8日陈某在工作受伤过程中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规定的自残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某与宏发经营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某系宏发经营部的职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从上述规定来看，即使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且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则应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或缴纳社会保险费用的凭证可以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参考因素。本案中，宏发经营部系从事五金批发及零售的个体工商户，自2015年开始至案涉事故发生时陈某一直在宏发经营部从事配货、搬运等工作，受宏发经营部的管理，该工作系宏发经营部的业务组成部分，且由宏发经营部负责人给陈某每月发放工资。同时，从陈某提供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来看，在2017年10月至2018年8月期间陈某绝大多数月份的工资在4500元以上，即使按照宏发经营部陈述的计酬方式（按150元每天计算）来分析，陈某在此期间的工作时间也具有连续性、固定性。因此，陈某与宏发经营部之间的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劳动关系基本特征，且实际上双方也已履行劳动关系的权利和义务，应认定陈某与宏发经营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9月8日陈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宏发经营部提出陈某存在故意自残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认定工伤采用无过错原则，与劳动者是否存在违规操作无关，如果发生安全事故，不论是否由劳动者操作不当造成，只要其行为不属于不能认定工伤几种情形，用人单位都应该为受伤劳动者申请工伤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工伤认定行政案件，在认定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本人主要责任”、第十六条第(二)项“醉酒或者吸毒”和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时，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事故责任认定书和结论性意见的除外。《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宏发经营部提供的照片及视频虽然能反映陈某在工作过程中有违反宏发经营部安全管理制度的行为，但不能达到宏发经营部所要证明陈某存在自残行为的证明目的。对劳动者在日常工作中违反劳动规章制度的行为，用人单位应加强对劳动者的管理，而不能必然地认为只要存在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就是故意自残行为。对于是否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六条第(三)项“自残或者自杀”等情形，应当以有权机构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结论性意见和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等法律文书为依据。且本案中宏发经营部也不能明确说明陈某有故意自残行为的主观动机。因此，宏发经营部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在事实认定方面，宏发经营部对陈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无异议；在法律适用方面，陈某的受伤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三工要素”。因此，南通市人社局经调查核实后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第三人陈某所受伤害为工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宏发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宏发经营部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陈某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关系，不应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南通市人社局辩称，陈某和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作出的工伤认定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陈某的意见与被上诉人南通市人社局的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陈某在为宏发经营部工作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以及被诉工伤认定程序均不持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陈某与宏发经营部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根据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通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但现实中并非所有的劳动关系都是依照法律的规定而建立，客观上存在大量的事实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实际上劳动者已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而形成的一种客观状态。虽然用人单位未能与劳动者建立书面劳动关系的原因多种多样，但作为事实劳动关系的双方仍应履行劳动关系中各自的权利义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制定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对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作出了明确的规定，一审法院已予阐明，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中，虽然陈某与宏发经营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充分证实陈某长期为宏发经营部工作，受宏发经营部管理，宏发经营部每月结算并向陈某支付相应的报酬的事实，双方之间完全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宏发经营部所主张的工资按工作天数计算只是职工与用人单位确定的薪酬计算的一种方式，不能以此否定陈某与宏发经营部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 南通市人社局在有充分证据证明陈某与宏发经营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根据陈某在工作过程中因工作原因受伤的事实认定陈某所受伤害为工伤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宏发经营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崇川区宏发紧固件经营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鸿 审 判 员  刘海燕 审 判 员  刘羽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张娟娟 书 记 员  陆 颖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