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周鹏，男，1971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昌勇，贵州贵达（遵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茗芮，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余供春，男，198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清，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郑涛，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阮成果，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绥阳县。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赵继东，男，1964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民生广场汇景台********。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遵义市瀛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民生广场汇景台******。法定代表人：阮成果。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遵义市腾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香港路民生广场汇景台********iv>法定代表人：赵继东。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遵义南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港区海风路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张习敏。上诉人周鹏因与被上诉人余供春，原审被告郑涛、阮成果、赵继东、遵义市瀛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鑫公司”）、遵义市腾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云商贸公司”）、遵义南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医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3民初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鹏的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原判决；2、依法判决停止对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的执行；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依法应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1、原审判决将郑涛的债务认定为与上诉人夫妻双方的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4年1月9日，因瀛鑫公司急需流动资金，便向余供春借款400万元，郑涛作为公司的财务人员经办该笔借款，公司安排其在该笔借款保证人处签字。郑涛在该笔借款签字的行为并未告知上诉人，该笔借款为瀛鑫公司使用，并未实际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郑涛的签字行为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应认定为郑涛的个人债务，上诉人对其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且本案中，郑涛仅仅是承担保证责任，并非借款的实际使用人，郑涛未使用该笔借款，更不存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事实。在原审法院庭审中，阮成果作为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陈述该笔借款系公司使用，因当时郑涛系公司的财务人员，公司安排其经办该笔借款及担保签字，该陈述充分证实了该笔借款并未用于上诉人与郑涛夫妻之间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郑涛在瀛鑫公司向余供春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上诉人对郑涛与余供春之间的债务是否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不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将其举证责任归于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庭审中，本案实际借款人瀛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直接证实涉案借款为其公司所使用，上诉人对该笔借款完全不知情，原审法院以出具证明时间与借款时间已隔四年不予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原审法院采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属于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已存在抵触，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为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余供春应对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责任，而非上诉人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余供春庭审中提供的证据并未证实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上诉人对涉案债务是否为郑涛的个人债务不承担举证责任。4、上诉人与郑涛的离婚协议合理、合法有效，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已析产，上诉人对郑涛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与郑涛离婚协议中就财产分割情况合理，无侵他人利益的情形。另外，在双方的婚姻存续期间，涉案房屋属于双方的共同财产，但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将该房屋分予上诉人，该离婚协议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上诉人与郑涛离婚协议的析产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依法应停止对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的执行。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郑涛与余供春之间的债务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的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余供春答辩称，1、本案是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对其房屋（登记在郑涛名下）查封，并无不当。2、债务形成于离婚协议之前，即使不能形成共同债务，但郑涛对处于自己名下财产的转移已损害了债权人的权益，属无效，且离婚协议仅仅只能约束其二人，不能对抗债权人。3、离婚协议关于涉案房屋的部份并未履行，该房屋至今仍登记在郑涛名下，不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根据《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的转移所有权，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涛口头答辩称，房屋登记在其名下，但是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其家庭有三套房，离婚时郑涛一套、周鹏一套、儿子一套。周鹏一审诉讼请求：一、依法判决停止对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的执行。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如下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0日受理了余供春与瀛鑫公司、腾云商贸公司、南方医院、郑涛、阮成果、赵继东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5年7月1日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一审法院作出（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13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中的第一条约定由瀛鑫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向余供春还款400万元，第二条约定由腾云商贸公司、郑涛、阮成果、赵继东对第一条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被执行人瀛鑫公司未履行相关法律义务，故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遵市法执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5年9月6日查封了郑涛所有的位于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产权证号遵房权证监字第**。在执行过程中周鹏以涉案房屋在一审法院查封前，其与郑涛于2014年10月30日在汇川区民政局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时已分割，郑涛已不再享有所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以（2019）黔03执异158号执行裁定驳回其执行异议申请。周鹏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瀛鑫公司由于资金临时周转需要，于2014年1月9日向余供春借款400万元，郑涛、阮成果、赵继东作为保证人在借款欠条上签字，共同为瀛鑫公司向余供春的借款做无限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为，郑涛作为保证人的借款事实发生在2014年1月9日，而周鹏与郑涛是2014年10月30日离婚并协议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周鹏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涛在作为借款保证人时与债权人之间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中规定的情形，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之规定。周鹏仅提供《离婚协议》和离婚证书，只能证明其与郑涛离婚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虽然阮成果作为证明人于2019年8月1日出具证明证实，本案借款的使用与郑涛没有任何关系，该笔借款系瀛鑫公司使用，因当时郑涛系公司财务人员，公司安排其经办该笔款项，并安排其去进行担保签字。但该证明系阮成果个人所出，没有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且出具时间与借款时间时隔四年。郑涛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辨别能力，加之在（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135号民事调解协议中，已确认郑涛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涛当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即使该债务是郑涛的个人债务，但本案争议房屋系郑涛与周鹏的共同财产，郑涛享有一半权利。虽然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争议房屋属周鹏所有，但该《离婚协议》签订时间在借款事实发生之后，不能对抗其他债权人。故一审法院作出（2015）遵市法执字第107号执行裁定书，查封郑涛位于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并无不当。周鹏要求停止对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房屋的执行的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鹏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周鹏提交产权证号为遵房房权证监字第**面为29.66平房房产证一份余供春与郑涛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该份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购房人和房屋所有权人为郑涛，共有人为周鹏，购买时间为2011年3月21日，购房款131520元一次性支付。郑涛与周鹏于1996年3月7日登记结婚,在2014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和债权债务的约定主要包括如下内容：1、大众车一辆归女方所有；2、遵义市腾云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份归女方所有；3、位于（香港路民生广场汇景台Ａ栋3单元601）房屋面积为228.79平方米的住房（按揭房）归儿子所有；3、位于（红花岗区沙河路沙河小区瑞诚商厦Ｂ栋30-19号）房屋面积为29.60平方米的房屋住房（遵房房权证监证字第**）男方所有；4、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女方偿还及享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主张，归纳二审争议焦点：周鹏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1日作出的（2015）遵市法民初字第135号民事调解书，郑涛对瀛鑫公司应向余供春还款4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对外担保之债，根据上述复函的规定，涉案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以周鹏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认定错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郑涛与周鹏于2011年3月21日共同购买案涉房屋，于2014年10月30日自愿离婚。该房屋购买于郑涛与周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虽然郑涛与周鹏于2014年10月30日签订《离婚协议》，约定涉案房产归周鹏所有，但是双方未进行不动产物权的转让登记，物权的转让不发生效力，涉案房产仍属于郑涛与周鹏夫妻共同所有。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本案涉案债务虽属于郑涛个人债务，但是涉案房产属郑涛与周鹏共同共有，人民法院可以执行。因此一审法院驳回周鹏关于排除对涉案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周鹏对作为执行标的的涉案房屋，不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本案一审法院在说理中认为周鹏不能证明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在适用法律上存在不当之处，但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30元由周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审判员 陈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奇书记员简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