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腾，男，汉族，1975年4月22日出生，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楠，山西君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封坤，山西君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迎泽大街**天龙大厦**。法定代表人：张利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炜芳，女，汉族，1986年1月19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太原市迎泽区上官巷**院。上诉人马腾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腾的委托代理人刘耀楠、封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炜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腾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6民初1401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并改判为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赔偿款243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马腾系本案被保险车辆的所有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系被保险车辆的抵押权人。上诉人马腾全款购买车牌号为×××的车辆后，登记在其本人名下,其系该车辆的所有人,同时也是该车辆的投保人与被保险人;上诉人马腾由于借款,将该车辆抵押给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该公司作为抵押权人,无获得财产保险赔偿款的法律基础。(二)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本保单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不是投保人马腾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未对上诉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保险》系他人代为办理，上诉人并没有将保单的第一受益人约定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的意思表示,且该保单也未有上诉人的签字认可,故该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不存在受益人。我国《保险法》第十八条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根据该规定受益人的概念仅存在于人身保险合同中,而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财产保险合同,故该保险当中关于受益人的特别约定违反了《保险法》的规定，该特别约定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二)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应对保险标的具有保险利益，被保险人是具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保险法》第十二条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被保险人是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本案中,上诉人马腾依法向被上诉人缴纳了保费,双方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在事故发生时,上诉人作为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享有保险利益。上诉人马腾才是合法的保险金请求权人。同时,财产保险合同是以补偿保险事故的发生致使被保险人受到的财产实际损失为目的，即保险补偿原则。并且根据保险补偿不获益原则,在财险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仅能获得财产损失数额相等的补偿，不能获取超过财产损失的利益。在本案中，马腾是事故车辆的损害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不存在任何损失,故马腾应该根据其损失获得财产补偿,且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无理由在此次事故赔偿中获利。(三)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裁判错误。《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根据合同的性质履行义务。”本案涉案合同为财产保险合同,根据财产保险合同的性质，保险请求权人系具有保险利益的人,即财产存在损失的人才能获得保险赔偿。根据该条款规定，原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而非驳回。同时,本案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在裁判时，不适用特别法《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裁判,而仅适用普通法《合同法》的规定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马腾与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为借贷关系，马腾按期向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还款，且剩余未还款项低于本案保险赔偿金，如果依照一审判决进行,将本案所有保险赔偿金归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获得,那么超过马腾还款的部分,马腾将无法进行救济,即:如果马腾仅余2万元未向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而一审判决要求将24万元均支付给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那么马腾损失的22万元将无法进行救济。同时,一审判决事实上是要求马腾提前偿还贷款，该判决违背了借款合同的约定，也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综合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的代理人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马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车辆损失费243000元(以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结果为准);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原告马腾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市中心支公司签订保险单号为×××号《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约定:被保险人马腾;保险车辆号牌号码×××;保险期间2019年6月14日0时0分起至2020年6月13日24时止;特别约定:本保单约定第一受益人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案涉保单特别约定: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该保单在未有相反证据下,应认定是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上述约定没有被法律禁止,也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同时也不欠缺合同的生效要件,故该约定合法有效。对该约定的含义即使不按照保险合同的专有含义,仅依据该约定的字面含义。也可以认定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对该保单出险后的理赔款的财产利益应为第一顺位受偿人。庭审中,原告未提交已与保险人签订了变更受益人的变更协议,也未有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已将第一受益人的权利转让给原告的相关凭证。故原告关于依据该保单请求被告支付出险后全部赔偿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判决:驳回原告马腾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马腾主张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作为第一受益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约定与保险有关的其他事项”的规定，上诉人马腾系事故车辆的所有权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作为事故车辆的抵押权人，上诉人马腾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机动车辆商业保险保单中特别约定，即：“凯枫融资租赁（杭州）有限公司，在发生保险索赔时，理赔款金额5000元（含）以下，不必通知第一受益人，理赔款直接赔付至被保险人账户；理赔款金额5000元（含）以上，需要通知第一受益人，理赔款直接赔付至第一受益人账户”，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马腾亦未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证明该约定是在其不知或违反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做出。其次投保人与保险公司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出租人在机动车保险合同作为第一受益人符合该行业交易习惯，故本院对上述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保险合同的承保项目来看，投保人支付一定保费，保险人在车辆损失的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可能是恢复原状亦可能是支付保险价款。本案中，事故车辆至今未进行修理，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亦同意在243000元的车辆损失限额内为其修理车辆，故一审判决以合同法第六十条驳回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述称理赔款大于贷款，不在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根据融资租赁合同内容，另案处理。综上所述，马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45元，由马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云昌审判员 张俊红审判员 赵 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贾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