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赖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祺，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健琪，广东卓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华国，男，汉族，1984年1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四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玉兰，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芷培，女，汉族，1996年1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广东华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钢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华国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8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华钢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高华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267.27元；二、驳回原告高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申请免交)，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华钢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高华国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华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华钢公司与高华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华钢公司的运输业务已经承包给陈某某，承包模式是由华钢公司提供车辆，由陈某某组织司机送至收货地，华钢公司根据运送货物的货值的百分比向陈某某支付运费。车队的司机由陈某某自行招聘，发放工资。高华国提供的工资单显示其工资均由陈某某支付，也说明了高华国是由陈某某聘请的，与华钢公司无关。2.虽然陈某某是华钢公司的股东之一，但陈某某不参与华钢公司的经营活动，陈某某在外经营自己的生意，经营运输业务也是其生意范围之一，因此华钢公司才将运输业务承包给陈某某。华钢公司之前没有意识且和陈某某合作融洽，所以没有签订承包合同，双方一直按照合作惯例履行。况且华钢公司的承包行为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3.原审法院认为因陈某某是华钢公司股东之一，所承包车辆为华钢公司所有，高华国为华钢公司送货，而认为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不清。华钢公司仅与车队存在合作关系，对包括高华国在内的车队人员都没有管理责任，华钢公司也不需要支付工资给车队人员，也没有证据证明高华国由华钢公司管理并支付工资。请二审法院予以审核。二、原审法院在认定高华国存在劳动年限时，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华钢公司向陈某某了解，陈某某在2017年之前并没有聘请过司机，而是有订单后会不定时派发给高华国在内的司机运输，提供车辆由高华国运输至目的地。所以在2013年到2017年间，陈某某是按年向高华国支付运费。到2017年后因运输业务越来越大，陈某某才正式聘请高华国，按每月支付工资。2.高华国所提交银行转账记录，也证明在2017年之前，陈某某是按年支付运费的，若从2013年开始便存在用工关系，不可能一年才支付一次工资，与常理不符。高华国也没有证据证明自2013年3月12日开始便存在用工关系。而高华国在劳动仲裁期间曾提交过一份《劳动合同》的照片，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原件核对。即便相关劳动合同是真实存在的，根据该劳动合同的照片记载高华国的劳动期限是从2017年1月15日开始的，结合高华国的银行转账单，华钢公司认为应认定高华国的劳动年限从2017年1月15日开始计算，而不是2013年3月12日。三、即便认定华钢公司与高华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应视为高华国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钢公司（车队）无需支付经济补偿。1.根据华钢公司向陈某某了解，在2019年下半年，包括高华国在内的几名司机，工作态度出现问题，经常以路程远、塞车等各种理由拒接运输任务，并要求车队提高每次运输业务收入计算标准。陈某某和车队已多次要求高华国回来上班并向其多次表达与其就相关待遇问题进行协商的意愿，但高华国拒绝再接受任何运输任务指示并对于陈某某和车队所提出协商待遇问题的表示一直置若罔闻。在多次与高华国联系未果、高华国一直不予回复的情况下，为了尽快完成运输订单，陈某某已另行寻找其他运输人员驾驶相关货车开展运输活动。华钢公司提供给车队使用的车辆是用于运输货物的，据陈某某反映，这些车辆为了便于管理以及让相关司机熟悉车辆情况，一般会安排特定司机在开展运输任务时尽量使用同一固定车辆，但并不排除相关司机休息或拒绝接受运输任务时安排其他司机驾驶相关车辆的情况发生。在高华国拒绝接受运输任务而且车队多次与其沟通均不予回复之情况下，为了尽快完成订单，车队已临时雇请其他司机驾驶货车送货，避免产生更大的经营损失。然而高华国见车队正常运作后，便以车队换车锁，不让他上班为由主张车队违法解除合同。2.事实是高华国多次以各种理由不肯接受运输任务指令，在陈某某及相关车队工作人员多次与其协商时，还大声辱骂车队的人员并拒绝执行运输任务指示。华钢公司认为即便需要认定高华国与华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应认定高华国自行解除劳动关系，华钢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综上，华钢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判决支持华钢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华钢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华钢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高华国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高华国与华钢公司2013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华钢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与高华国不存在劳动关系，主张其将车辆运输业务承包给了陈某某，高华国是为陈某某工作。首先，华钢公司在原审仅仅提供了电子交易回单复印件2页，每次交易的金额均为100万元整，华钢公司在之前仲裁庭审时陈述运费是按照货物重量、单价及比例确定的，与100万元整数明显不符，且该证据也不能证实华钢公司与陈某某就承包费用进行了结算，在仲裁庭审时，华钢公司称一般是一月一结结算承包费，但提供的电子交易回单复印件与其主张是相矛盾的。其次，陈某某承包的车辆均属于华钢公司所有，从事的送货业务也是华钢公司所有。最后，华钢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华钢公司在仲裁庭审时也确认陈某某是华钢公司的股东之一，高华国也了解到，华钢公司的法人陈赖添与陈某某是父子关系。故，可以确认高华国提供的劳动是华钢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由华钢公司支付高华国相应劳动报酬，高华国与华钢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且在本案仲裁裁决中（案号：佛顺劳人仲案非终字[2019]4927号）中已确认高华国与华钢公司2013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裁决书为非终局裁决，华钢公司未在法定的有效期内提起诉讼，自愿放弃诉讼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华国在本案原审中也未针对该劳动关系期限提起诉讼，华钢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未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对该劳动关系期限进行了确认，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而华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能举证证明高华国的工作年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原审法院采纳高华国主张的工作年限是正确的，是合理合法的。2.华钢公司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高华国于2013年3月12日入职华钢公司从事司机工作，未签订劳动合同,无购买社保。高华国在仲裁庭审笔录中已明确表示，由于其要求补缴之前的社保，华钢公司拒绝且通过锁车等方式不再让其上班，才导致了本案纠纷，华钢公司按照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需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华钢公司在诉状中称应视为高华国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华钢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明显是错误的。华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更多劳动关系的管理便利与管理责任，华钢公司称是高华国存在工作态度不正确、不接受工作指令等行为，但华钢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华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保的义务，也有按照规章制度管理员工的责任，若高华国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过错，可以按照相应的规章制度进行处理，但在高华国未返岗工作的情况下，华钢公司从未通知高华国返岗或作相应处理，明显不符合常理。华钢公司在原审庭审中称有催促过，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华钢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华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了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是正确的。高华国与华钢公司2013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针对华钢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在法律适用上并无不妥，华钢公司的上诉理由是不成立的。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高华国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高华国请求驳回华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华钢公司是否需要向高华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华钢公司和高华国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华钢公司与高华国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华钢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国内商业、物资供销业，高华国所提供的劳动为货物运输车辆司机。诉讼中，华钢公司确认高华国所运输货物即为华钢公司货物，且运输货物所使用的车辆亦属于华钢公司所有。故，高华国所提供的劳动实际属于华钢公司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三，向高华国支付劳动报酬并进行管理的陈某某系华钢公司股东之一。华钢公司虽提供了电子交易回单拟证明其将公司运输业务承包给了陈某某，但该交易回单的金额均为100万元整，明显与运输行业支付运输费用的正常交易金额不符，且华钢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将公司运输业务承包给了陈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华钢公司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华钢公司和高华国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高华国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26日，华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采信劳动者的主张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3年3月12日至2019年8月26日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华钢公司主张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高华国拒接运输任务并要求提高每次运输业务计算标准，且在陈某某多次要求高华国回来上班并就待遇问题进行协商时高华国均不予理睬，故系高华国自行解除劳动关系，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高华国则主张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系华钢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锁车并告知高华国不用再上班，系华钢公司违法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华钢公司和高华国均未对各自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推定双方劳动关系系由华钢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于2019年8月26日解除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结合前述认定的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及双方在二审庭审中确认的高华国离职前月平均工资，原审法院认定华钢公司应向高华国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267.27元（5579.58元/月×6.5个月）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钢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华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芹审 判 员  林义学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马晓攀书 记 员  温钰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