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4民终1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跃涛，男，1982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孟卓敏，山西易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冬红，男，1977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素琴，男，195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襄垣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荣，山西理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跃涛因与被上诉人连冬红、连素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垣县人民法院（2020）晋042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跃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孟卓敏，被上诉人连冬红、连素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跃涛上诉请求：1.维持（2020）晋042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一、三项内容；2.撤销（2020）晋042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书中的第二项内容；3.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返还上诉人购买车辆价款48000元；4.改判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因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各项损失每月36000元，共计108000元；5.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的车辆使用费和车辆淘汰补助；6.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协意书》系车辆买卖合同应当解除，但依据事实与理由不当。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无需返还上诉人购车款48000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定108000元实际是预期收益损失，因疫情因素损失不会发生是错误的。上诉人在购买了被上诉人的车辆后,进行石料的运送，有建材公司出具的运费结算证明。3.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其占有车辆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是不合理的。合同解除是因被上诉人的原因。4.一审法院认定车辆所有权的转移应当进行权属变更登记，才能将所有权转移给上诉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以及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存在过错，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车辆淘汰补助19800元属于法律适用不当。连冬红、连素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1.车辆不能过户原因，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在第一次过户时，未清洗车辆，导致大梁号不清楚。后清理车辆大梁上的污泥，大梁号很明显，但上诉人却不过户。2.上诉人主张的108000元的预期收益损失不存在。襄垣县政府下发文件后，该车辆因环保和疫情原因不能上路行驶，且上诉人没有提供税票等证据证明所主张的预期收益损失。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车辆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为28000元，有些较低，但被上诉人未上诉，认可该费用。4.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车辆淘汰补助19800元，无任何依据。5.19800元的损失，通过一审时查明确实系因上诉人的原因导致无法领取。6.上诉人以4.8万元购进的车辆，使用三个月的期间，每个月能够获得3.6万元的收益，而现在因情势变更致使不能履行合同，却要求被上诉人再行赔偿其10.8万元，明显不具备客观合理性，更不符合公序良俗原则。张跃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8月7日签订的《买卖车辆协意书》；2、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购买车辆价款48000元；3、依法判决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违约造成的各项损失每月36000元，从2019年12月4日-2020年3月31日共计108000元（其中减去过年一个月）；4、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想要购买一辆货车，经人介绍认识被告连冬红，双方经协商于2019年8月7日达成一致，两被告以连冬红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了车辆买卖《协意书》：两被告将东风牌×××重型自卸货车以4.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原告，2019年8月7日之前的一切违章和纠纷由被告连冬红承担，之后的由原告承担，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车辆的过户手续。原告在购车后，于2019年8月16日去长治市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时，被工作人员告知该车辆的大梁号不清楚，无法进行过户。导致大梁号不清楚的原因是被告在该处进行过焊接。原告看车辆无法进行过户便找被告要求解除车辆买卖《协意书》。两被告承诺可以为其解决并能办理过户，原告无相应驾驶证书，被告不但不配合，也未积极履行过户义务，致使原告无法过户。被告于2019年12月4日在未通知和征得原告的同意下将车辆车牌和行驶证拿走，导致原告无法继续使用该车辆，该车辆也丧失了基本的功能。致使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由此也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7日，原告（反诉被告）张跃涛与被告（反诉原告）连冬签订购车《协意书》，约定连冬红将车牌号×××的自卸车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48000元整，转让过户费用由买车人原告承担。被告还答应协助原告进行车辆过户。《协意书》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全额支付了购车款，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辆。2019年8月16日原告到长治市车辆管理所办理车辆过户登记，因车辆大梁号不清晰未能办理成功。2019年11月22日长治市促进国三及以下老旧柴油货车淘汰工作领导组下发了长淘办【2019】7号文件，要求加快国三及以下老旧货车淘汰工作，本案涉案车辆×××自卸车在淘汰范围内，不能再办理过户手续，车辆至诉讼之时仍登记在被告连素琴名下。后古韩镇政府根据相关文件下发了告知书，告知对在3月31日之前淘汰的老旧柴油货车实行阶梯式补助，鼓励提前淘汰，于2019年11月30日前淘汰的给予100%补助，即1.98万元。被告连冬红、连素琴在政策鼓励下主张提前淘汰车辆领取补助，原告主张继续运行车辆至规定的最后期限，双方未能协商一致。2019年12月4日，被告未与原告联系拿走了涉案车辆的车牌照上交了古韩镇政府，自卸车不能继续上路运营，原告认为被告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车辆及购车款是否应予返还；双方主张的车辆使用费及损失是否应予支持。一、关于《协意书》是否应予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意书》系车辆买卖合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车辆买受人原告向出卖人被告支付了车辆价款履行了其合同义务，被告也向原告交付了车辆，原告实际占有了车辆，获得了使用权利，双方的车辆买卖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依法应当进行权属变更登记，被告应当依法协助原告进行登记，才能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转移于原告，买卖合同才能履行完毕。但由于国家环保政策因素，涉案车辆已不能再进行所有权变更登记，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变化，车辆的所有权已不具备转移登记的可能；《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节约资源、保护生态环境。”这一民法原则对污染环境的民事活动进行了否定，而本地政府出台的国三车辆淘汰文件亦要求在2020年3月31日前完成淘汰工作，淘汰车辆由政府统一回收拆解处理，故涉案车辆的营运功能亦已丧失。本案中，合同的买受人一方既不能获得车辆的所有权，亦不能继续占有使用运营车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解除，对此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车辆及购车款是否应予返还，车辆使用费及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车辆买卖合同解除后，由于车辆没有过户的原因在于被告怠于协助履行义务，故被告应承担相应责任，将购车款48000元返还原告；本案中的涉案车辆因情势变更无法运营，原告应返还被告，被告将车辆上交政府，或者由原告即车辆的实际占有人直接将车辆上交政府；原告主张的2019年12月-2020年3月间的收益损失108000元实际是其预期收益损失。因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车辆无法上路运营，无论车辆为谁所有、为谁占有、有无牌照证件，损失都不会发生，原告的此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其占有被告车辆期间的车辆使用费用。首先，参考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车辆月收入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8月7日至11月下旬期间车辆本身的收益约为28000元；其次，政策规定的政府车辆淘汰补助19800元，是车辆所有人被告的应得利益，原告在车辆无法过户后便产生了解除合同还车要钱的意向，却在明知政府政策的情况下占有车辆逾期不上交，导致了该应得利益的丧失，在被告的此项损失上原告存在过错，应予赔偿。被告的主张超出该损失的部分，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原告（反诉被告）的实际损失为48000元购车款；被告的实际损失为28000元（车辆使用费）+19800元（车辆淘汰补助）=47800元，双方的损失基本持平，被告无需返还原告购车款，原告也无需赔偿占有被告车辆期间的使用费用及损失。原被告双方对于涉案车辆的各项费用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跃涛与被告连冬红、连素琴签订的《协意书》。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跃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连冬红、连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20元，减半收取171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张跃涛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528元，减半收取176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连冬红、连素琴（反诉原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协意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签订车辆×××买卖时间为2019年8月7日，车辆转让款是48000元，并约定过户费和车辆相关费用的承担；2.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车辆初次登记时间是2013年3月20日，车辆所有人于2018年9月6日变更为连素琴，现该证书的实际掌握人为上诉人；3.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和机动车检验合格标志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车辆的强制报废日期为2028年3月20日，检验有效期至2020年3月；4.张波和刘明华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9年8月16日上诉人去长治市南垂车管所进行办理过户，因为车辆大梁号不清楚，导致无法办理过户；5.张波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0日将车辆的钥匙在学府苑小区北门交给连冬红本人，也是被上诉人后期取走车内行驶证的一个依据；6.运输合同和运费结算单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襄垣县华昌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石灰石的承运合同，上诉人有稳定的经济收入。期间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运营，上诉人无奈更换为车辆×××，造成上诉人的营运损失；7.襄垣县博昇建材有限公司的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因为车辆没有车牌，无法营运，上诉人将车辆进行更换于2019年12月17日到该公司运输石料，是计算损失的依据。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充分说明被上诉人交付了车辆；对证据3、4的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的车辆是合格，可以运行的，是政府的原因导致车辆收回；对证据5、6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对证据7运输合同和运费结算单不予认可，没有提供纳税凭证，证明前三个月的实际运营情况。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协意书》后，虽交付了车辆，但因本案的车辆属于淘汰车辆，故该车辆不能继续运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审法院判令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应返还购买车辆价款和赔偿违约损失、上诉人无需承担被上诉人的车辆使用费和车辆淘汰补助一节，虽上诉人提供了《协意书》、证人证言、运输合同、运费结算单、襄垣县博昇建材有限公司的证明等证据材料，但其所提供证人证言未出庭作证，运输合同、运费结算单、襄垣县博昇建材有限公司的证明未有相应的记账凭证、税费交纳情况，证据不能构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车辆未能办理过户是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也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营运损失，故原审依据双方的举证情况、证据效力、合同履行中的不可抗力因素和情势变更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跃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20元，由张跃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淑华审判员 王 瑾审判员 秦 坤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霍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