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卫强，男，汉族，1971年8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维，广东俊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景军，广东俊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培波，男，汉族，1986年9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原审被告：中山市丽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中山市坦洲镇德溪东路**长信时代豪园59卡。法定代表人：赵培波。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坦洲镇小样家居店。住所地：中山市坦洲镇广源路****。经营者：熊涛。原审第三人：熊涛，女，汉族，1984年1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原审第三人：珠海市海之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住所地：珠海市前山金鸡路**厂房**>法定代表人：周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俊维，广东俊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景军，广东俊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卫强因与被上诉人赵培波、原审被告中山市丽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坦洲镇小样家居店（以下简称小样家居店）、熊涛、珠海市海之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之韵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卫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至六项，并改判为1.确认解除周卫强与赵培波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书》；2.赵培波向周卫强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17500元及借支款人民币41000元；3.赵培波向周卫强返还占用的合作项目资金人民币210590元；4.赵培波向周卫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人民币369090元（即保证金117500元+借支款41000元+占用的合作项目资金2105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8月7日起计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二、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七项；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赵培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项目合同书》应当确认解除，一审判决认定处理错误，应予纠正。周卫强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案涉《项目合作书》等，赵培波在书面答辩状中以及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至此，案涉《项目合作书》已经由双方当事人协议解除，应当依法予以确认。涉案七套房屋的装修工程是否完工，并非合伙人合伙协议能否解除的法定事由，一审判决以涉案七套房屋的装修工程尚未完工，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为由，不支持周卫强要求解除案涉《项目合作书》的主张，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退一步说，本案赵培波屡屡违反合同约定，且私自收取、挪用巨额合伙财产并拒不返还，致使项目合作资金短缺、周转困难，已在实质上导致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开展，使得周卫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赵培波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实际上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应当依法确认解除合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实有误，应予纠正。二、合同解除后，本案的保证金、借支款及项目合作资金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认定处理错误，应予纠正。1.合同解除后，双方的合伙关系终止，合伙财产应当进行分割，没有实际用于合伙事务的相关资金应当及时返还。在双方的合作实际上已无法继续进行，双方当事人已经明确同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剩下事务应当转为合伙清算。一审判决却以合伙事务尚未进行清算、案涉装修项目未完工为由，不予支持周卫强关于要求赵培波返还保证金117500元、借支款41000元及项目合作资金210590元的诉讼请求，实质上等于强令合伙人继续合作。一审判决的该项认定处理，表面上看似合理，实际上完全违背合伙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伙体的实际情况，根本不利于解决当事人的合伙纠纷，拖延处理将不可避免地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严重损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2.关于保证金117500元。《项目合作备忘录》中虽然约定包括周卫强所支付的117500元在内的350000元保证金由赵培波划入共管账户后用于合伙事务，但这只是当时双方的约定。实际情况是，赵培波没有将上述保证金划入共管账户，没有实际用于合伙事务，而是自己占用周卫强的上述保证金。而且，案涉合同现已解除，上述条款内容已不适用，周卫强当然有权要求赵培波返还上述保证金117500元。另，上述保证金117500元并非周卫强基于《合作项目书》所支付的履行保证金，而是包括熊涛、周卫强、赵培波在内的三方当事人基于《拎包入住合作书》而向龙光物业所支付的押金的一部分。赵培波作为对外支付押金的代表人，在收到龙光物业因合作不成而返还的保证金之后理应及时返还，本就无权占为己有。此种情形下，一审判决仍然判令赵培波将上述保证金划入共管账户，用于合伙事宜，认定处理明显错误。3.关于借支款41000元。赵培波一审当庭承认其向周卫强借支了41000元款项。但赵培波没有将该款项用于合伙事务，也无法证明其已将该款项用于合伙事务，理应予以返还。况且案涉合同现已解除，赵培波继续占用该借支款缺乏理据，周卫强显然有权要求返还。一审判决既认定赵培波关于该借支款的辩称缺乏合理性，又不予支持周卫强关于要求返还该借支款的主张，认定处理错误。4.关于赵培波占用的项目合作资金210590元。由于合伙体没有对外从事装修经营的资质资格，双方合伙体实际是以周卫强实际控制的海之韵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案涉装修项目，从事合伙经营。对此事实，赵培波一审中已予承认。赵培波所占用的项目合作资金，本应由合伙体统一管理和使用。赵培波私自收取装修款210590元，却无法说明款项的去向和用途，占用项目合作资金数额较大，必然，也在实际上导致合作项目资金短缺、周转困难，装修项目无法完成，致使合伙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合伙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为了解决合伙债务，赵培波理应将私自收取的装修款210590元予以返还。而且，案涉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至今，赵培波仍没有完成案涉两房的装修工程，说明赵培波没有将所占用的上述款项用于合伙事务，案涉合同现已解除，赵培波理应及时返还所占用的项目合作资金。对此，一审判决既认定上述款项应用于合伙事宜，又不支持周卫强关于要求返还上述款项的主张，认定处理确有不当。三、赵培波占用合作资金，理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处理错误，应予纠正。如前所述，赵培波占用合作资金，有事实和证据依据，赵培波理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判决以借支款41000元属于向合伙人借支的款项，以及以赵培波所收取的装修款210590元已经在调解协议书中约定使用方式为由，就认定赵培波无需支付该两笔款项的占用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周卫强本案中主张的占用资金利息，是要求赵培波向周卫强支付占用案涉资金的利息，并非要求赵培波支付其未及时将款项转入共管账号的违约金，一审判决将两者混为一谈，认定处理错误。周卫强将保留要求赵培波未及时将相关款项转入共管账号的违约金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处理和适用法律方面均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综合、全面考虑本案情况，正确认定处理，维护周卫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赵培波辩称，一、周卫强及小样家居店（经营者：熊涛）等代表人有伪造仿冒付款及合同的重大嫌疑，涉嫌合同欺诈，伪造付款凭证，周卫强在一审庭审时有关人员也确认《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鉴定伪造赵培波签字事实，当事人双方关于《项目合作书》关系没能依法行使其内容，赵培波保留追究周卫强责任权益。1.按照《项目合作书》第7项龙光美居项目财务管理及合同签订必须有赵培波签名和批准才能付款，各方指定的收款账号为赵培波名下农业银行账号，任何一方不得挪为他用的规定，但是事实是周卫强违约私自与客户签订的《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并且伪造赵培波签字签订合同，私自收取客户款项，欠下债务，严重违反《项目合作书》中相关条款。周卫强私自与客户签订《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金额已达1219129元整。周卫强解除合同目的明确，一旦解除《项目合作书》，则意味着周卫强可以不用按照《项目合作书》向赵培波支付，产生的所有业务收益由双方共同享受各50%的约定。2.周卫强称赵培波屡屡违反合同约定，且私自收取挪用巨额合伙财产并拒不返还一事完全是故意捏造事实、颠倒黑白。二、因涉案金额巨大，周卫强违约在先且伪造事实，试图以本案保证金、借支款及项目合作金一事拒绝支付赵培波与周卫强按照《项目合作书》关于产生的所有业务收益由双方共同享受各50%的约定。1.周卫强要求赵培波返还保证金117500元整，该描述有误导的嫌疑，这117500元有100000元是投资款，另17500元是保证金。赵培波在实施《项目合作书》中所述龙光项目总共产生350000元费用，双方签订《项目合作书》时周卫强承担117500元。即使抛开该协议关于117500元是否是投资款或保证金（保证金是为约束双方保证双方的共同利益），周卫强也没有履行约定的合同义务，并且因为周卫强给赵培波造成的巨额损失。2.周卫强称《项目合作备忘录》约定的350000元保证金打入共同账户一事。事实是周卫强与熊涛共同设计圈套，一审庭审时赵培波已出具证据证明周卫强与熊涛共同伪造假账，周卫强也是通过熊涛才与赵培波认识。3.周卫强称关于借支款41000元一事中，是周卫强违约不按《项目合作书》约定将所有龙光项目款项打入指定账户。这笔款不是周卫强所谓的借支，且在一审庭审时赵培波也提交了这笔款的真实用途的证据，是用于支付合作龙光项目工人工资及物业项目经理提成。4.周卫强称赵培波占用项目资金210590元，这是严重捏造事实，按《项目合作书》约定，所有龙光项目款项应打入指定的赵培波名下账户。周卫强没有履行《项目合作书》约定，赵培波在发现周卫强违约行为后才要求客户不要在把龙光项目款项打入周卫强指定的账户，一审庭审时提供的两份案涉《人民调解协议》足以证明周卫强声称赵培波没能按《人民调解协议》完成涉案两房的装修工程是毫无依据的，赵培波在2019年6月2日前已经完成《人民调解协议》中所提到的两套房子装修工程。三、基于上述所有事实依据及一审庭审证据分析，周卫强与赵培波共同出资合作的龙光项目签订的《项目合作书》是真实有效的，但周卫强在合作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欺诈行为。周卫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且此案已经造成赵培波经济、精神严重损失，赵培波为了处理好后期带来的问题，已经把位于坦洲镇按揭的房产贱卖，弥补与周卫强合作的龙光项目造成的亏损。赵培波一审后试图提起上诉，但现在赵培波已没有经济能力聘请律师。这份答辩状也是赵培波自己所写，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定驳回其起诉或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以维护赵培波的合法权益。原审第三人海之韵公司述称，海之韵公司是周卫强实际控制的企业，基于周卫强、赵培波的要求和委托，根据当时各方协商同意，借用海之韵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接案涉的七套房屋的装饰装修工程。在本案中海之韵公司没有主张实体权利，但是由于周卫强、赵培波没有及时妥善支付、清理案涉七套房屋装修过程中产生的对外欠款，包括工人工资、材料款等，实际导致海之韵公司背负大量债务，也一直被追索。海之韵公司将视本案解决的情况保留通过法律途径追究处理的权利。其他的意见同意周卫强对本案的所陈述的事实主张。原审被告丽源公司、原审第三人小样家居店、熊涛没有发表述辩意见。周卫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解除周卫强与赵培波在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书》；二、判令赵培波、丽源公司向周卫强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17500元及借支款人民币41000元；三、判令赵培波、丽源公司共同向周卫强返还占用的合作项目资金人民币210590元；四、请求判令赵培波、丽源公司共同向周卫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人民币369090元（即保证金117500元+借支款41000元+占用的合作项目资金2105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标准从2018年8月7日起计至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7日为人民币9282.86元；五、请求赵培波、丽源公司共同承担合作期间对外以海之韵公司名义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等所发生的债务及余下对外应付款项人民币406815元；六、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赵培波、丽源公司共同承担。以上第2-5项（暂计至2019年1月7日）共人民币785187.86元，以上第1-5项（暂计至2019年1月7日）的标的总额为人民币1017687.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4日，周卫强、赵培波、熊涛以丽源公司、小样家居店名义签订了《拎包入住项目合作书》，约定共同为珠海玖龙府（以下简称简称龙光项目）毛坯房业主提供1.硬装施工（室内设计、土建砌筑改造、水电安装、泥瓦铺装、门窗安装、洁具卫浴安装、木地板铺装、墙面油漆、橱柜、洁具柜、家用电器的安装），2.软装配置（定制除橱柜、洁具柜以外的一切柜类的设计与安装；及沙发、茶几、电视柜、床及配套床上用品等家具配置的设计与安装；窗帘、灯饰及特色艺术墙如硅藻泥、墙纸墙布、挂画软饰等的设计与施工）。对外团队展示统一名号：龙光美居中心。本项目硬装施工+软装配置合计总费用为30万元，押金为5万元。硬装部分承担本项目20万的费用及3.5万元的押金，软装部分承担本项目10万的费用及1.5万元的押金。2018年6月27日，周卫强、赵培波再次签订了《项目合作书》，约定共同为龙光项目毛坯房业主提供硬装施工（室内设计、土建砌筑改造、水电安装、泥瓦铺装、门窗安装、洁具卫浴安装、木地板铺装、墙面油漆、橱柜、洁具柜、家用电器的安装）对外团队展示统一名号：美居中心。本项目硬装总费用投入为20万元，押金为3.5万元，按各50%承担。在此项目整个进行合作的过程中双方所开的任何一张订单必须使用双方确认的统一订单或合同协议、统一印章（如双方就合作成立法人公司统一盖新公司印章；如果用第三方印章则双方确认专人、专章）；如果任意一方违反相关规定导致双方利益受损，所带来的所有经济损失由制造方全部承担；为了整个项目能达到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统一管理，现双方经协商一致约定：针对整个龙光美居项目运行的所有内外部费用开支共同进行核算，共同承担第三方应分担费用以外的本项目运营中所应承担的费用。双方指定收、支款账号为户名：赵培波，开户行：浙江郑家乌支行，在与业主签署的套餐承装合同中如有专用条款说明款项支付明确对象的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指定收款方，任何一方均不得挪用。双方在运营过程中所收取的第三方押金或相关品牌推广等收益款项费用均计入双方共同的财务账户并按上述财务制度进行统一管理。龙光项目所产生的所有双方认可的开支由双方共同承担（各50%），所产生的所有业务收益由双方共同享有（各50%），所承担的所有责任由双方共同承担（个人原因除外）。2018年11月5日，周卫强、赵培波、熊涛再次签订了《项目合作备忘录》，约定，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前，双方依据之前合作协议对所应分摊或享有的款项核算清楚后的应存余款在2018年11月5日前归入双方共同管理的银行账号，按双方约定的财务流程对所有与双方合作相关的业务款项进行共同管理；双方约定以熊涛名义开设个人广发行621*************320，账号的管理方式为在龙光项目合作中设立共同账户，实行卡号、密码分离管理的方式共同管理龙光项目合作的应收款项及相关开支，将双方在合作中转交赵培波合并支付给龙光地产方的保证金人民币350000元（其中赵培波支付117500元、周卫强支付117500元、熊涛支付115000元），目前龙光地产已退回给赵培波，该款项目前存赵培波处（合计350000元，如有产生其他费用按实报实销和协议分摊原则分摊），截止到10月31日，合作项目的营业额与开支经双方核算后尚有余款及尾款在各方（周卫强233317元、赵培波211440元）合计人民币444757元，经双方协商约定：龙光地产返还到赵培波账户的保证金350000元及周卫强、赵培波在合作项目所收取营业额经各方核算开支后的存款合计444757元（其中周卫强233317元、赵培波211440元）划入上述约定共管账号。任何一方私自挪用共同管理账号内的资金，挪用人按日支付挪用款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对方，直至归还；任何一方私自将龙光项目资金打入非共同管理账号的其他账户的，按日支付该笔款项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对方，直至归还。2018年7月20日，孔海华、肖爱兵与海之韵公司就玖龙府4栋503房装修事宜，签订《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2018年7月22日，姜顺涛与海之韵公司就玖龙府1栋1103房装修事宜，签订《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2018年7月24日，郭英杰与海之韵公司就玖龙府10栋504房装修事宜，签订《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2018年7月28日，施文科与海之韵公司就玖龙府1栋802房装修事宜，签订《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2018年7月29日，周熹与海之韵公司就玖龙府3栋2703房装修事宜，签订《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2018年8月4日，周杰与海之韵公司就玖龙府3栋2702房装修事宜，签订《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2018年8月12日，游启照与海之韵公司就玖龙府3栋404房装修事宜，签订《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经查，该七份合同均采用统一格式、统一条款。在合同封面均注明服务对象：龙光玖龙府的全体业主，服务机构：海之韵装饰+利源装饰+品牌厂家。在落款处均注明一下内容，乙方：第三人，委托收款账户：622*************435，户名：陈远清，开户行：交通银行。赵培波在前两份合同“乙方第三人委托代表”落款处签字确认。双方当事人表示前述七套房屋的装修工程尚未完工。其中，2018年12月5日，珠海玖龙府的业主肖爱兵、姜顺涛先后与周卫强、赵培波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均约定赵培波收取了该两业主就4栋503房、1栋1103房支付的装修款，经协商，各方明确由赵培波支付业主的装修人工材料应付欠付款，并承担海之韵公司与肖爱兵、姜顺涛签署的《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海之韵公司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如因赵培波未如期支付该房的应付欠款或未按本协议全面履行相关义务，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赵培波承担，以上由赵培波支付的款项，作为后期与海之韵公司结算依据。经询问，赵培波认为周卫强、赵培波合作的涉案项目仅有该两项，该两份调解协议书尚未履行完毕。关于支借款41000元。一审当庭询问各方，周卫强称：“赵培波向我方借支款项一共41000元。我方提交的证据4、5。分为两笔30000元和11000元，其中30000元是10月7日因为双方合作可能存在收益分配，所以以个人订购别墅交首期，预支3万元。是向合作方预支的。（当庭出示微信聊天截图）。11000元也是赵培波以借支的方式借支的，但没有按照指定用途使用”；经查，2018年7月29日的《用款申请表》显示经手人赵培波，用款原因玖龙府1栋1103、4栋503、10栋503水电线、管款项。2018年10月8日的《支借单》显示借款人赵培波，借款金额3万元，借款理由为急用。对此，赵培波辩称“41000元中有30000元向物业支付了，有10000元是现金支付的，20000元是微信支付的，我方证据6中的10-16页共计28704元。11000元是借支款，票据都在周卫强处，我们只有微信支付的记录”。经查，赵培波提交的微信显示，2018年8月4日向玖龙府孙经理支付8000元、2018年8月5日向玖龙府孙经理支付2000元、2018年8月12日向玖龙府孙经理支付1704元、2018年8月27日向家青（孙家青）支付2000元、2018年8月27日向一切随缘？支付2000元、2018年8月27日向一切随缘？支付3000元、2018年9月11日向家青（孙家青）支付5000元、2018年9月12日向玖龙府孙总支付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及陈述审查认定本案事实。2018年6月27日，周卫强、赵培波签订的《项目合作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赵培波对此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项目合作书》的合同约定，本案应为周卫强、赵培波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周卫强、赵培波认为其二人均为《拎包入住项目合作书》、《项目合作备忘录》的签订主体，故该两份合同的约定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各方理应恪守。关于海之韵公司与珠海玖龙府业主所签订的七份《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是否属于涉案《项目合作书》所约定的硬装施工项目，一审法院评析如下：该七份《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均采用统一格式、统一条款。在合同封面均注明服务对象：龙光玖龙府的全体业主，服务机构：海之韵装饰+利源装饰+品牌厂家。在落款处均注明一下内容，乙方：第三人，委托收款账户：622*************435，户名：陈远清，开户行：交通银行。且赵培波在前两份合同“乙方第三人委托代表”落款处签字确认。该七份《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符合周卫强、赵培波在《项目合作书》中关于为珠海玖龙府（简称“龙光项目”）毛坯房业主提供硬装施工，对外团队展示统一名号：美居中心，在此项目整个进行合作的过程中双方所开的任何一张订单必须使用双方确认的统一订单或合同协议、统一印章（如双方就合作成立法人公司统一盖新公司印章；如果用第三方印章则双方确认专人、专章），在与业主签署的套餐承装合同中如有专用条款说明款项支付明确对象的按合同约定支付给指定收款方的约定。本案实际情况应为周卫强、赵培波签订《项目合作书》后又以海之韵公司的名义承揽了涉案七份《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项下的装修工程的硬装部分，对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周卫强主张解除涉案《项目合作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涉案七套房屋的装修工程尚未完工，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对周卫强要求解除涉案《项目合作书》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卫强要求赵培波返还的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关于周卫强支付给赵培波的117500元。按照涉案《项目合作书》中本项目硬装总费用投入为20万元，押金为3.5万元，按各50%承担的约定，及《项目合作备忘录》中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前，双方依据之前合作协议对所应分摊或享有的款项核算清楚后的应存余款在2018年11月5日前归入双方共同管理的银行账号，按双方约定的财务流程对所有与双方合作相关的业务款项进行共同管理；龙光地产返还到赵培波账户的保证金350000元（其中赵培波支付117500元、周卫强支付117500元、熊涛支付115000元）及周卫强、赵培波在合作项目所收取营业额经各方核算开支后的存款合计444757元划入共管账号的约定，周卫强向赵培波支付的117500元，赵培波应在2018年11月5日前划入共管账户，并用于合伙事宜。其次，关于支借款41000元，赵培波提交的支出凭证与2018年7月29日的《用款申请表》、2018年10月8日的《支借单》所显示的时间、用途、金额均不符，赵培波的辩称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赵培波应就上述款项按照涉案《项目合作书》约定进行核算、承担。再次，关于约定赵培波收取了该两业主就4栋503房支付的装修款137750元、1栋1103房支付的装修款72840元，合计210590元。根据涉案两份《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由赵培波支付业主的装修人工材料应付欠付款，并承担海之韵公司与肖爱兵、姜顺涛签署的《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中所约定的海之韵公司应承担的合同责任，如因赵培波未如期支付该房的应付欠款或未按本协议全面履行相关义务，造成的一切后果由赵培波承担，以上由赵培波支付的款项，作为后期与海之韵公司结算依据的约定，该两笔款项应用于合伙事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周卫强诉求主张的其向赵培波支付的117500元、赵培波的借支款41000元、赵培波收取的装修款210590元，均为合伙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现本案合伙事务尚未进行清算，案涉装修项目未完工，周卫强主张赵培波向其个人返还投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周卫强的该几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卫强主张赵培波、丽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按照涉案《项目合作备忘录》的约定，截止到2018年10月31日前，双方依据之前合作协议对所应分摊或享有的款项核算清楚后的应存余款在2018年11月5日前归入双方共同管理的银行账号，任何一方私自挪用共同管理账号内的资金，挪用人按日支付挪用款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对方，直至归还；任何一方私自将龙光项目资金打入非共同管理账号的其他账户的，按日支付该笔款项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赔偿对方，直至归还。周卫强称赵培波未将周卫强支付的117500元在2018年11月5日前转入共管账号熊涛名下的广发行账号621*************320中，而赵培波当庭未予以否认，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如约转款，故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周卫强主张赵培波支付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从2018年11月6日计至转账至共管账号之日止。另，赵培波的借支款41000元属于向合伙人支借的款项，赵培波收取的装修款210590元在2018年12月5日的两份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已经明确约定使用方式，周卫强要求赵培波支付该两笔费用占用利息，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海之韵公司与珠海玖龙府业主所签订的上述七份《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属于涉案《项目合作书》所约定的硬装施工项目，涉案工程尚未完工，合伙事务尚未进行清算，以目前的证据，对该七份合同所产生的债务具体金额，一审法院无法进行认定。但各方均认可丽源公司并非实际合伙人，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周卫强、赵培波对上述七份《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中属于涉案《项目合作书》约定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50%比例的一方合伙人，有权向另一方合伙人追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驳回周卫强要求确认周卫强、赵培波于2018年6月27日签订的《项目合作书》解除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周卫强要求赵培波、丽源公司共同向周卫强退还保证金人民币117500元及支借款人民币41000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周卫强要求赵培波、丽源公司共同向周卫强返还占用的合作项目资金人民币210590元的诉讼请求；四、赵培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卫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人民币1175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6日计至该人民币117500元转账至涉案共管账户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五、驳回周卫强要求丽源公司支付以人民币117500元为基数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六、驳回周卫强要求赵培波、丽源公司共同支付以赵培波的借支款人民币41000元、赵培波收取的装修款人民币210590元为基数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七、确认赵培波对涉案七份《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中属于涉案《项目合作书》约定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6980元，由周卫强负担人民币3490元，赵培波负担人民币3490元。二审期间，周卫强提交了如下证据：工作群聊天截图及工作现场照片若干份、法院判决书网络截图一份；周卫强与赵培波的微信聊天截图，周卫强与客户的微信聊天截图以及熊涛与赵培波合同纠纷案判决书节选及生效证明（打印版）。综合上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一、一审法院询问案涉七套房屋装修有无完工时，周卫强称：目前十栋504已经完工，但未结算，剩余四套其他在半停工状态，均未完工；赵培波称：1栋1103已经完工，4栋503将要完工，其余五套（由）海之韵签订（合同），其不清楚（是否完工）。二、熊涛诉赵培波偿还11.5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402民初1186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赵培波与周卫强之间就合作项目硬装部分的款项结算及分摊等产生纠纷，不应成为本案赵培波拒绝向熊涛退还保证金的抗辩理由，赵培波出具的《关于玖龙府合作商保证金一事处理方法》承诺于2019年1月20日前退还熊涛保证金，现逾期未能返还，熊涛现诉请赵培波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于法有据。该判决最终支持赵培波向熊涛退还保证金10.5万元（11.5万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卫强主张赵培波收取了合伙款项占为已有构成根本违约，应解除合同并由赵培波向周卫强返还私自收取的合伙款项包括了117500元保证金、借支款41000元以及装修款21059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周卫强上述主张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所在，围绕其主张，本院综合评析如下：首先，《拎包入住项目合作书》甲乙方分别为丽源公司与小样家居店，赵培波、周卫强作为甲方负责人，熊涛作为乙方负责人签约。结合周卫强与赵培波随后签订的《项目合作书》以及赵培波、周卫强作为甲方与熊涛作为乙方所签订的《项目合作备忘录》的内容来看，本案涉及多层法律关系，第一层是周卫强与赵培波合伙承揽业主硬装装饰工程，第二层是周卫强、赵培波作为一个整体与负责软装的熊涛合伙完成业主毛坯房的整体装修。且随后三方以海之韵公司的名义与业主签订了案涉七份《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承揽业主毛坯房提供硬装加软装的装修工程。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项下的装修工程的硬装部分属于周卫强、赵培波的合伙内容，并判令赵培波对案涉七份《美居中心——幸福家计划整装产品合同书》中属于涉案《项目合作书》约定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赵培波并未上诉，视为服判，本院对此径行予以确认。但从双方一审的陈述可知，案涉该七份合同并未履行完毕，也就是说双方合伙事务并未完成，双方亦没有对合伙财产进行过清算，在此情形下，周卫强关于赵培波要求退还其因合伙而产生的保证金、借支款等，于法无据。其次，周卫强主张赵培波也同意解除《项目合作书》，但是赵培波与周卫强之间关于解除合同的前提条件、责任后果并不一致，不能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周卫强以此作为《项目合作书》解除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周卫强主张赵培波存在占用保证金的根本违约行为，然而，保证金本是周卫强、赵培波及熊涛三人基于《拎包入住项目合作书》向开发商或其物业公司所交纳的，该保证金统一退回至赵培波处后，周卫强、赵培波及熊涛三方在《项目合作备忘录》约定了将该款项支付至三方共同设立的账户内。虽然赵培波并未将该款项支付至三方共同设立的账户，违反了《项目合作备忘录》的约定，依照上述备忘录的约定，赵培波此等行为即便认定为挪用合伙款项，产生的后果是按日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以该117500元为基数支持周卫强的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与三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备忘录》约定基本一致，赵培波并未上诉，应予维持。但周卫强以此为由解除其与赵培波之间《项目合作书》理据不足。且如前所述，在周卫强、赵培波合伙事务未完成，未进行合伙清算的情况下，周卫强关于赵培波将向其返还117500元的主张也不能成立。且需指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11860号案判令赵培波向熊涛返还熊涛的保证金，但是熊涛与赵培波的关系，与周卫强与赵培波的关系并不一致，且另案定案依据之一是赵培波向熊涛出具的《关于玖龙府合作商保证金一事处理方法》，而本案赵培波与周卫强之间并无此等约定，故周卫强在二审提供另案判决节选内容拟支撑自己此节主张，不能成立。再者，周卫强主张赵培波存在私自收取业主款项等根本违约行为。虽然2018年12月5日，珠海玖龙府业主肖爱兵、姜顺涛分别与周卫强、赵培波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了案外人姜顺涛、肖爱兵分别向赵培波支付装修款137750元、72840元，共计210590元的事实，但是调解协议并没有将该款项界定为赵培波私自收取的款项，同时调解协议亦约定由赵培波支付装修人工材料欠款及承担合同责任。周卫强作为调解协议的一方，其现在关于赵培波向其支付210590元的主张与调解协议的约定相悖。周卫强主张赵培波未履行调解协议义务导致海之韵公司为赵培波垫付相关款项，且不论该主张是否有证据佐证，即便采纳该观点，赵培波亦只是对海之韵公司负有义务，而非对周卫强。周卫强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双方《项目合作书》并由赵培波支付周卫强该21059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最后，如前所述，周卫强关于赵培波要求退还其因合伙而产生的借支款41000元、保证金117500元及向业主收取的210590元不能成立，周卫强关于赵培波支付此等款项的利息的主张自然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周卫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审处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80元，由周卫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林千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