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85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钟玉秀，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委托代理人：黄杰昌，男，1992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系上诉人钟玉秀的女婿。 上诉人（一审原告）：钟小芸，女，199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上诉人钟玉秀、钟小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洪友，广西卓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均湖，男，196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浦北县人，农民，住浦北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锡锋，男，1988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浦北县，与上诉人吴均湖系父子关系。 吴均湖、吴锡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沅，广西法在律师事务所律师。 吴均湖、吴锡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绍烽，广西法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钟小芸、钟玉秀、吴均湖，被上诉人吴锡锋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玉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昌，上诉人钟小芸，上诉人钟玉秀、钟小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友，上诉人吴均湖，上诉人吴均湖、被上诉人吴锡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沅、易绍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均湖上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的(2020)桂072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上诉人吴均湖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计194616元（32436元/年X20年X30%)，并驳回被上诉人钟玉秀、钟小芸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雇佣关系错误。 被上诉人在起诉状称“两被告因建房用沙”以及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吴均湖因家里装修房子需要用沙”，均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房屋早已在多年前建好，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同属江口村村民，分住对面屋，双方还有点亲戚关系，其对上诉人的房屋并没有建造的情况是心知肚明的。捞沙的地点位于江边，是属于被上诉人承担并种有玉米的土地，该地块相邻一块是其大伯劳泰国承包的土地，后来交给劳泰生打理。2018年下半年至年底，劳业成母子和劳泰生共同在该土地上捞沙，后来劳泰生嫌其做工慢而终止合作，另与他人继续捞沙，因此，劳业成是熟知捞沙并能够掌握捞沙技术的。劳业成与上诉人协商，劳业成负责提供场地，上诉人负责机械设备，扣除成本后双方对半分成。于是双方于2019年9月8日开始捞沙，扣除成本后劳分得600元，所以本案符合合伙特征，双方的关系是关系，并不是雇佣关系。 二、一审判决曲解《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决上诉人80%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 首先，劳业成死因不明。金桂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不排除其在水中有触电的可能。从科学的角度讲，不排除触电的可能，即不能证明劳业成是触电死亡。上诉人认为，未检验出触电痕迹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而“不排除其在水中有触电的可能”则是主观推测，显然客观事实胜于主观推测，但一审判决劳业成的死因是“触电”，是属于主观推测，继而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是极端错误的。 其次，上诉人没有明显过错，劳业成的死亡结果与上诉人没有因果关系。捞沙的小江宽度约7米，水位深度仅在成年人腿部。捞沙是用升降机使用一个驱动马达，通过升降机的钢丝绳拖动捞沙的畚箕到岸边，再用升降机将沙子装进拖拉机车厢。一审判决认定用电线连接拖拉机作发电，拖拉机是用交流电驱动不符合事实。 事发当时，劳业成在江里作业突然后仰即全身没入水中，并非上诉人的行为所致，聚居没有任何外力作用致使劳业成跌入水中。事发前，大家已经共同捞沙了好几天时间，并没有发现有任何漏电迹象。况且，上诉人的升降机是在多年前购买用于建房使用，在建房使用过程中也从未发现有过漏电现象。由于科学检验技术的局限性，未能检验得出死亡原因，应属于死因不明。所以，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劳业成的死亡是触电造成的，其死亡结果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三、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依据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侵权人只有存在重大过错的情况下，才会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但在本案，一审判决除了主观认为是上诉人拉电线接入榜沙机械导致劳业成触电死亡的推测以外，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来证实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况且，上诉人已经赔偿70000元处理后事，该项赔偿额已经超出丧葬费一倍之多，足以弥补精神损害，从道理上讲不应再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实没有事实依据，违背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和实体处理严重错判。为了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与正确适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作出公正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钟玉秀、钟小芸上诉请求：一、撤销浦北县人民法院（2020）桂0722民初56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锡锋与吴均湖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二、判决两被上诉人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被上诉人吴锡锋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使得被上诉人逃避了连带承担赔偿责任，从而使上诉人的利益得不到法律的保护。 一、被上诉人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承认其实施非法抽沙是为了装修自己的房屋，其家庭至今没有分家析产。但到了司法调解阶段，却编造虚假事实，称是双方合作抽沙，且在调解笔录上多次要求吴锡锋不要签字，企图逃避法律责任。据了解，吴均湖多次抽沙用于出卖，被当地政府部门处理过，捞沙是其一家人共同受益的活动。 二、吴晚锋一直确认过非法抽沙仅是其父亲的个人行为，在公安机关对其进行询问时，也承认抽沙是为了家庭装修，其实，吴锡锋与其父亲从事非法抽沙，共同为家庭获益。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地案件事实的错误认定，满足了两被上诉人的非法目的，使得两被上诉人几乎可以逃脱应负的法律责任，使得两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得不到法律的保护。为了保护合法利益，两上诉人特提出上诉请求，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改判。 钟玉秀、钟小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支付给两原告人身损害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误工费5000元。以上合计703720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钟玉秀是死者劳业成的母亲，原告钟小芸是劳业成的妻子。被告吴均湖与被告吴锡锋是父子关系。 2019年9月14日下午，被告吴均湖因家里装修房子需要用沙，邀请本村劳业成与其两父子到附近江边抽沙。被告吴均湖从家里接拉电线到抽沙场所，用该电线接上拖拉机作发电之用，拖拉机与捞沙的铁斗间用钢丝连着。当天抽沙时，被告吴锡锋负责开拖拉机，劳业成在小溪河里扶着铁斗捞沙，被告吴均湖在拖拉机旁。当日三人捞沙到约16时30分时，劳业成倒入水中，经被告吴均湖抱起后抢救无效身亡。经浦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综合大队的委托，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劳业成的死因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7日作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排除劳业成因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溺水和自身原发性疾病致死；不排除其水中有触电的可能。另查明，事故发生前两天，劳业成为被告吴均湖捞沙，吴均湖支付劳业成工钱共600元。 2019年10月25日，张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应原告钟小芸的申请，召集原、被告就劳业成死亡事故进行调解未果。2019年11月6日，原、被告在张黄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被告吴均湖（乙方为吴均湖、吴锡锋，但协议上乙方仅有吴均湖签名）一次性支付劳业成死亡丧葬费（含尸检费、停尸费、运尸费）70000元给原告。签订协议当天，原告收取了吴均湖按约定支付的70000元。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和原告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询问笔录、人民调解调解笔录、人民调解协议、收据、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身份证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诉讼中，被告方主张其与原告的亲属即死者劳业成间所进行的抽沙行为所产生的关系属于合伙关系，然而，两被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肯定劳业成帮捞沙是用于被告家房屋装修，事故发生前劳业成帮捞了两天沙，被告吴均湖支付了600元工钱给劳业成，且吴均湖承认捞沙的器械工具全部由其提供。据此，该院认为，死者劳业成与两被告所进行的捞沙用途、捞沙工具的来源、劳动报酬的支付等都符合一般雇佣劳务关系的特征，即被告与劳业成之间形成的是一般雇佣劳务关系，而不是被告主张的合伙关系。被告为接受劳务一方，劳业成是提供劳务一方。 关于被告吴锡锋的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当日，虽然是被告吴锡锋去叫劳业成捞沙，但吴锡锋是在其父亲即被告吴均湖的授意下去请劳业成的，且在捞沙工作过程中，捞沙工具的提供、捞沙工钱的支付及工作的按排等均不是由被告吴锡锋确定和支配或指挥，因而，被告吴锡锋不具有雇主的主体特征。另外，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死者劳业成直接受雇于被告吴锡锋。所以，被告吴锡锋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 关于原、被告的责任问题。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者一方是死者劳业成，接受劳务者一方是负责提供捞沙器械的并负责安排工作和支付劳动报酬的被告吴均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吴均湖应对其雇请的工人的安全负责,并应对其雇请的工人劳业成在工作过程中受伤害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劳业成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致死，其自身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首先死因方面，本案事发当日，被告吴均湖没有为劳业成提供任何安全防范设备，且被告吴均湖擅自私拉电线，造成其雇佣的工人劳业成可能带电涉水作业致死亡。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对劳业成的尸体解剖鉴定，鉴定结论为排除劳业成因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溺水和自身原发性疾病致死，但不排除其水中有触电的可能。两被告是事故发生时的在场人，目击了事发的经过，诉讼过程中，两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劳业成死亡存在其他原因或因素，故该院认为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本案的事实相符，鉴定结论科学合理、合法。因此，本案可以排除是劳业成自身原因造成其死亡的。其次是劳务过程中劳业成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诉讼中两被告没有指出对劳业成在工作过程中存在违规操作或其他不当行为等情形致其受伤害，本案的捞沙作业目的是被告作房屋装修之用，故劳业成受雇是临时的，劳业成对雇主吴均湖是否具备合法的捞沙资质的审查不是法律规定必要的情形，因而劳业成受雇参与本案的捞沙工作没有过错。但是，本案中被告提供的整套捞沙设备是被告自已组装的，其中的拖拉机是利用交流电源驱动的，且捞沙的整套设备均是用铁器物件连接的。劳业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将安全生产放在首位,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提供的捞沙场所及工作设施可能存在漏电的安全隐患,因其未能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且未穿戴任何安全设施或绝缘服等，故其对损害的发生也具有一定过错,故依法应减轻雇主被告的部分赔偿责任。根据劳业成的过程程度，其对损害后果承担的责任应以20%为宜。被告吴均湖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 第四、关于原告的各项请求是否合法的问题。被告吴均湖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没有提出异议，且原告是按照《2019-2020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的规定主张该赔偿款，故原告的此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被告认为原告请求的5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但本案劳业成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害死亡的，是由于民事权益受到侵害而提起的民事诉讼，属于侵权之诉。劳业成生前正处于年轻力壮时期，其在本案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害死亡，事实上造成其亲属即原告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原告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本案的劳务关系中，事实上造成原告的亲属劳业成死亡的严重后果，结合本案当事人当地的生活水平状况和被告在本案劳务关系中受益情况及被告的经济能力、过错程度等状况，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可酌情以30000元为宜。 原告主张被告赔偿误工费5000元，但没有提供误工损失的相关依据。本案的误工费应是死者劳业成的亲属为处理劳业成死亡后事所产生的实际费用，但该费用应包含在原、被告于2019年11月6日《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确认的死亡丧葬费用中，故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也不充分，不予支持。 依据上述分析，原告的经济损失额为：死亡赔偿金648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678720元。被告吴均湖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额为542976元。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均湖赔偿原告钟玉秀、钟小芸的经济损失542976元；二、驳回原告钟玉秀、钟小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38元,减半收取5419元，由原告钟玉秀、钟小芸共同负担419元，由被告吴均湖负担5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吴均湖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 证据一：现场照片，证实1、捞沙停放拖拉机的江边地点是劳业成大伯劳泰国的田地，由劳业成母子长期使用，也即是劳业成提供与上诉人吴均湖合伙捞沙的场地；2、捞沙的小江宽约4、5米，深约几十公分的事实；3、劳业成跌倒在水中的位置距离被搬到岸上的地点几米的事实；4、捞沙用的拖拉机是柴油机动力并非一审认为的“交流电源驱动”的事实，其余按照片说明。 证据二：责令改正通知书（浦北县水利局2019.7.24），证实上诉人吴均湖在上诉状所讲劳业成和其大伯劳泰生在案发前共同捞沙的事实。 证据三：户口簿，证实上诉人生育有三个儿子均是上个世纪80年代出生，属于青壮劳动力在家务农，没有必要雇佣劳业成的事实。 钟玉秀、钟小芸质证认为，证据一，拍照的地点正确，但哪个点捞沙和跌入水中的地点是对方自己勘查认为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方在公安询问时自认的所以法庭采信交流驱动的说法；证据二，责令改正通知书来源不明，不是合法提取，即使是真的也与劳业成无关；证据三户口簿，我方认为即使生育10个儿子也不排除雇佣他人做工的事实，对方的说法不成立。 吴均湖申请证人叶某出庭作证，证明：叶某向吴均湖购买过河沙，2019年8月14日上午拉一车，下午拉一车，每辆价格630元，拉沙时没有见到劳业成在现场。 钟玉秀、钟小芸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但不排除其他人来购买河沙的情况。 本院对吴均湖提供的新证据认证如下： 证据一、二、三、钟玉秀、钟小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人证言，钟玉秀、钟小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其证明力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吴均湖的申请，本院依法向浦北县水利局调取了该局水政执行大队对吴均湖的调查笔录。 吴均湖质证认为，当时有些疲劳，有部分内容不真实。 钟玉秀、钟小芸质证认为，问话是依法进行的，吴均湖的陈述符合客观事实，是吴均湖的自认，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 本院对问话笔录认证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该笔录系由国家机关所制作，且系吴均湖的自认，对该问话笔录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二审进行了审理，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除认定“被告吴均湖因家里装修房子需要用沙”有误外，对本案其他事实认定正确，对认定正确部分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外查明，根据浦北县公安局、浦北县水利局的询问笔录，上诉人吴均湖承认本案抽沙除部分用于自己房屋装修之外，多余部分还向其他人进行销售。 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纠纷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应当如何承担；二、被上诉人吴锡锋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在本案纠纷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 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佣人提供劳务，雇佣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权利义务关系。雇佣关系是雇主和受雇人达成契约的基础上成立的，雇佣合同可以是口头也可以是书面的。具备二个方面的特征：一、劳动契约的受雇人与雇佣人之间存在“特殊的从属关系”，受雇人的劳动须“在于高度服从雇方之情形下行之”，二、劳动者系提供其职业上的劳动力。根据上诉人吴均湖、吴锡锋在公安机关、水利局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在本案捞取的河沙，除部分用于自家房屋装修外，多余部分还对外销售，捞沙的机械设备等均由吴均湖提供，劳业成按照吴均湖的要求提供劳动，吴均湖向劳业成支付了600元的劳动报酬。从捞沙用途、机械设备的来源、劳动报酬的支付等方面的特征均符合一般雇佣关系，上诉人吴均湖主张双方形成的是合伙关系，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供劳务方是劳业成，接受劳务方系吴均湖，抽沙的机械设备、工作安排、支付劳动报酬等均由吴均湖负责，吴均湖应对其雇请的工人的安全负责，并对其雇佣的工人在工作过程中受到伤害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用于捞沙的机械设备是由吴均湖提供的，运输河沙的拖拉机属吴均湖所有，用于拖沙上岸的升降机也属吴均湖所有，驱动马达系连接吴均湖家中的交流电源，捞沙拖斗用金属钢丝连接，客观上存在漏电的可能，吴均湖作为上述设备的所有人，在使用该部分设备前应对其安全性能进行详细的检查，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才允许工人进行作业，但吴均湖没有在捞沙作业前进行安全检查，也没有为劳业成提供安全防范设备，而且是私自连接电源，造成其雇佣的劳业成在水中进行捞沙作业时可能因触电而导致身亡。经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排除劳业成因机械性损伤、机械性窒息、溺水和自身原发性疾病致死，但不排除其水中有触电的可能，上诉人吴均湖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劳业成的死亡存在其他原因。广西金桂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因此，应当排除劳业成的死亡与其自身原因无关。劳业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吴均湖提供的捞沙设备的构成、工作原理、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应当有最基本的判断，应当知道该捞沙设备可能存在漏电的隐患，而其没有在进行作业前进行安全检查，也没有采取必要的防护设施，就冒然进行水中进行捞沙作业，故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依法可减轻雇主的部分赔偿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对损害后果的发生等因素判断，一审法院确定由劳业成承担20%的责任，由吴均湖承担80%的民事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本院依法应予维持。 二、关于被上诉人吴锡锋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本案事故发生当日，虽然是由被上诉人吴锡锋去叫劳业成捞沙，但其在其父亲吴均湖的授意下去通知劳业成的，且在本案捞沙过程中所使用的设备、劳动报酬的支付以及工作的安排等，都是由吴均湖来确定及支配，吴均湖是雇主，吴锡锋并不是雇主，也不符合雇主的主体特征。另外，钟玉秀、钟小芸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吴锡锋的雇主资格，因此，上诉人钟玉秀、钟小芸主张被上诉人吴锡锋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玉秀、钟小芸，上诉人吴均湖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229.76元（上诉人钟玉秀、钟小芸预交9229.76元，上诉人吴均湖预交9229.76元），由上诉人钟玉秀、钟小芸负担4614.88元，上诉人吴均湖负担4614.8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 斌 审判员 文其谦 审判员 叶枝仁 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