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1592号原告：唐祥福，男，194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伟，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宇嘉，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辉，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治市，现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安，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祥福与被告金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祥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伟、廖宇嘉，被告金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安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祥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156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16504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56万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因在广州市增城区经营服装公司需要，于2011年3月10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约定借款月息1.5%，借期一年。原告从银行取款后向被告支付现金30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至2012年3月10日，前述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54000元（本息合计354000元）；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以354000元作为本金续借，并向被告出具借条，约定月息1.5%，借期一年。至2013年3月10日，借款本金354000元、利息63720元（本息合计417720元）；被告未归还借款本息，并以417720元作为本金续借，另加借2280元现金，共计借款本金420000元，被告出具借条，约定月息1.5%，借期一年。至2014年4月6日，借款本金420000元、利息81060元（本息合计501060元）；被告偿还利息1060元，余款500000元作为本金续借，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至2015年4月6日，借款本金500000元、利息120000元（本息合计620000元）；被告未归还上述借款本息，以620000元作为本金续借，并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至2016年4月6日，借款本金620000元、利息148800元（本息合计768800元）；被告未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并以768800元作为本金续借，另加借现金31200元及银行转账400000元，共计1200000元作为本金，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至2017年4月6日，本金1200000元、利息288000元（本息合计1488000元)；被告未归还上述借款本息，并以1488000元作为本金续借，另加借12000元现金，共计1500000元作为本金，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借期一年。至2018年4月6日，借款本金1500000元、利息360000元（本息合计1860000元）；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利息300000元，尚欠本息1560000元未归还并续借，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约定月息2%。之后，被告于2019年3月28日、4月30日、5月31日向原告合共偿还利息390000元。由于被告一直拖欠上述借款本息未还，双方于2019年6月2日达成了分期还款协议，约定两被告分十期、每期70000元偿还上述借款，同时约定若被告未依约还款，则仍按2018年4月6日出具的借条履行。但协议达成后，被告仅于2019年6月30日还款70000元后便未再履行，导致该分期还款协议失效。截止至2019年11月28日，被告尚欠本金1560000元、利息165040元（2018年4月6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以1560000元为本金按每月2%的标准计算：625040元-390000元-70000元）。原告催收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诉请。被告金辉辩称，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主要如下：一、被告于2011年3月10日向原告借款30万元，于2016年4月7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共计借得70万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未约定利息，亦未出具借条和收据。上述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被告未收到原告支付的任何现金，原告所述的第一笔借款现金30万元实际是通过银行转账的；原告称加借现金2280元、31200元、12000元，以及原告称被告向其归还利息1060元，完全属原告为凑齐整数虚构的事实。二、被告于2018年4月12日还款30万元，于2019年5月1日还款8万元，于2019年5月31日还款3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还款7万元，于2019年12月23日还款8万元，于2019年3月28日还款1万元，共计还款84万元，多偿还的14万元系被告自愿支付的利息以示感谢。三、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原告主张的借款月利率1.5%或2%，系原告虚构的借款利息，与事实不符。四、原告提交的日期为2018年4月6日的借条存在伪造的可能，申请对该借条做笔迹鉴定；原告提交的记载日期有2019年5月31日和2019年6月2日的《还款协议》，是被告受原告的胁迫签订的，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原告诉状中多处表述与事实不符，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查明和严惩。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主要提交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汇款凭证、借条、还款协议、公安机关制作的调解协议书（协议书拟证明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等损失8万元）作为证据。被告围绕其抗辩意见提交汇款凭证、账户明细清单、照片及视频（照片及视频拟证明原告扰乱被告的生产，胁迫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交换并质证，相关证据（复印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的父亲金某某是朋友关系，被告因生意资金周转所需向原告借款。2011年3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借30万元（出借方式：原告起诉时称为现金交付，并提供账户明细证明其支取情况，之后又称记不起是现金交付或银行转账，时间久远无法打印流水了；被告称是银行转账，未收到原告的任何现金）。2016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出借40万元（出借方式：银行转账）。被告确认收到上述两笔借款70万元。借贷双方均未提供借据、收据、欠条、借款合同等书面凭证予以证明在出借时对借款期限或利息予以约定。借款后，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的还款为：2018年4月12日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9年3月28日现金归还1万元，2019年5月1日被告向原告的儿子唐某文银行账户转账8万元，2019年5月31日被告的姐姐金某兰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2019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7万元。以上还款共计76万元。被告称共计向原告归还款项84万元，除了前述无异议的76万元外，还有于2019年12月23日金辉向被告的儿子唐某文银行账户转账的8万元。原告确认收到该8万元，但称该8万元并非是归还案涉借款，而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被告称该8万元不是赔偿给原告的医疗费，而是由于原告一直到被告的工厂闹事，双方在派出所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原告提供调解协议书、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拟佐证其主张。经查，2019年10月10日，原、被告因债务纠纷发生冲突，原告被打伤头部于当日住院治疗，至2019年12月15日出院，病情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唇部软组织挫裂伤、头部软组织挫伤、左耳后软组织挫伤等。2019年12月19日，经广州市公安局增城区分局调解，原、被告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如下：“当事人金辉赔偿包括医药费在内的所有费用共80000元给唐祥福。但因金辉需要时间筹钱，所以定于2019年12月23日才给80000元唐祥福”。原告提供的《借条》记载：“今借唐老板人民币现金￥1500000.00元+60000.00元，￥壹佰伍拾万元正.加人民币陆万元整。利息两分计算。借款人：金某某、金辉，日期：2018年4月6日”。庭审中，原告称《借条》的上述内容除了“+60000.00”、“加人民币陆万元整”、“2018年4月6日”是被告的姐姐金某华后来加上去的，其余内容均是被告书写的。被告否认其书写《借条》的内容，否认其委托其姐姐在《借条》上添加内容，但不记得“金某某、金辉”的签名是否其本人的签名。庭审后，被告书面申请笔迹鉴定，要求对《借条》上的“金某某、金辉”是否其签名进行鉴定。2019年5月31日，原、被告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内容为：“唐祥福与金辉债务协商如下：一、2019年5月31日之前的金辉欠唐祥福的156万元借条作废。二、如下分十个月，每个月还七万元：2019年6月30日、2019年7月30日、2019年8月30日、2019年9月30日、2019年10月30日、2019年11月30日、2019年12月30日、2020年1月30日、2020年2月30日、2020年3月30日。三、本协议一式二份，唐祥福与金辉各执一份。”该“还款协议”内容下方有原、被告的签名及捺印予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31日”。此外，在上述“还款协议”的落款日期下方，补充书写如下内容“注：如本人未严格按照上述第二条约定还款时间还款，原156万元的借条继续有效，第二条2020年2月30日改为2020年2月28日还。”该补充内容下方有借款人金辉及出借人唐祥福的签名及捺印予以确认。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2日”。被告确认“还款协议”及补充的内容均是其本人书写的，但称是在原告及原告的儿子的胁迫下书写的。另查，原告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将金辉、金某某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之后，原告确认案涉《借条》中的借款人“金某某、金辉”的签名是被告金辉所签，遂撤回对金某某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被告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的款项。二、被告归还案涉借款的金额是84万元或是76万元。三、案涉《借条》、“还款协议（含补充协议）”应如何认定。四、双方对借款利息是否存在约定。五、被告是否已清偿案涉借款。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对于2011年3月10日、2016年4月7日分别借到原告的30万元、40万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起诉状中称在借款期限届满且被告进行续借时，其先后向原告加借现金2280元、31200元、12000元，以及被告向其归还现金1060元；在被告予以否认，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现金交付的情况下，上述加借现金、归还现金问题，从金额的角度考虑，“去零取整”具有较大的可能性。原告主张的上述加借现金、归还现金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并认定原告实际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为70万元。关于焦点二。原、被告因债务纠纷发生冲突，原告因此受伤住院，从《调解协议书》所表述的内容、住院天数、病历资料所记载的情况考量，应认定“赔偿包括医药费在内的所有费用共80000元”是指被告对原告受伤进行的赔偿。被告称该8万元是归还案涉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据此，被告向原告归还的案涉款项应认定为76万元。关于焦点三。被告确认“还款协议（含补充协议）”是由其所签署，该“还款协议（含补充协议）”先后两次确认156万元借条的问题，由此可以表明，156万元的借条确实存在。在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还存在其他156万元借条的情况下，所指向的即是案涉《借条》。虽然案涉《借条》有部分内容并非由被告所书写，被告亦对落款处的“金某某、金辉”的签名表示不记得是否其所签，并申请笔迹鉴定。但鉴于被告已通过“还款协议（含补充协议）”的形式予以追认，故案涉《借条》已无鉴定的必要性。被告称“还款协议（含补充协议）”是在原告的胁迫下签订的，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据此，本院对案涉《借条》、“还款协议（含补充协议）”予以采信。关于焦点四。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在出借之时，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但是，具体到本案，并不能直接视为不支付利息。首先，案涉《借条》应视为原、被告双方对借款的结算，在出具案涉《借条》之日，原告将之前签订的书面债权凭证退还给被告具有正当性，因此，不能强求原告提供案涉《借条》之前的债权凭证。况且，被告先后两次借到原告款项70万元，金额较大，若在案涉《借条》出具之前从未签署过任何债权凭证，亦与通常的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其次，案涉《借条》于2018年4月6日出具，在此日期之前，被告并未归还过原告任何款项。但是，被告已使用案涉款项70万元数年之久，若双方没有利息的约定亦有违常理。再次，原告对案涉《借条》所记载的156万元的演化过程已在起诉状中进行详细的说明，虽然演化过程存在瑕疵（例如现金交付的可信度问题、计算未完全准确等），但不能因此否认整个过程具有相当的逻辑性和合理性。另，案涉《借条》上对利息的记载，亦可佐证双方对借款利息存在约定。最后，截止至“还款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已向原告归还69万元，若不存利息的约定，则双方仍就70万元达成分期偿还的协议有违常理，且之后被告亦已按“还款协议”履行第一期的付款义务。因此，原告主张借款时双方对利息进行约定，具有高度的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五。根据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规定进行计算，截止至案涉《借条》出具之日（2018年4月6日），所计得的金额并未达到156万元，故案涉《借条》存在计算不当的问题。据此，本院确定案涉借款自出借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当事人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予以清偿。鉴于在被告每次还款时，其清偿的款项均不足以支付前期拖欠的利息，因此，被告向原告归还的76万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金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唐祥福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其中，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1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以本金40万元为基数的利息自2016年4月7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被告已支付的76万元作为利息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唐祥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26元，由原告唐祥福负担9062元，由被告金辉负担112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之数额计算案件受理费（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陈洪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桂珊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