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树宝，男，1989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刘府镇刘东村刘东队**。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升好，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凤阳县/div>二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闯，河南传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兵，男，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现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静，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方，河南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新乡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南环路新大驾校楼前。法定代表人：戈吉朵，任公司总经理。一审第三人：王明磊，男，199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div>一审第三人：戈吉朵，女，198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安徽省凤阳县刘府镇武巷村山戈队**/div>再审申请人高树宝、黄升好因与被申请人李兵及一审第三人新乡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运输公司）、王明磊、戈吉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豫07民申9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树宝、黄升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兴闯、被申请人李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静、李亚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树宝、黄升好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2018）豫0703民初字2150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7民终94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申请人的一审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股权转让总价款、股权转让份额以及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情况事实不清。再审申请人对此提起上诉，但二审法院并未进行审查。二、二审法院认为万兴运输公司的实际损失无法确定，不支持申请人的请求是错误的。三、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有合同关系，并且明确约定了被申请人的合同义务，被申请人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李兵辩称，申请人与李兵签订的协议并未赋予万兴运输公司任何权益，且申请人不是万兴运输公司的现股东身份，故申请人无权诉请李兵向万兴运输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万兴运输公司的损失完全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予以追索。是否有损失，若有损失为多少，截止目前仍无法确定，故原一二审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请合法有据。申请人的再审请求均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高树宝、黄升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兵立即支付第三人万兴运输公司1225394.21元及利息（其中409701.5元，自2016年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计算；其中795692.71元，自2017年5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1.75计算；其中20000元，自2018年3月16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判令李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5日，高树宝和李兵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兵将万兴运输公司股权转让给高树宝，但未书面约定转让价格和股权比例。约定股权转让之前的一切交通事故、债务、经济纠纷和未处理完的一切社会问题均由李兵全权承担和处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李兵承担，以后的一切责任均与李兵无关，由高树宝全权负责一切责任和事故。同时备注“豫Ｇ×××**”在江苏无锡的事故由甲方承担，乙方无偿配合甲方处理事故。同日，高树宝将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汇入李兵妻子王晓的银行账户，并由李兵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新乡市万兴公司转让费用壹佰万元整，公司总转让款壹佰伍拾万元整。李兵，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0月25日，李兵妻子王晓转入黄升好银行账户1000000元。2015年10月26日，李兵和黄升好签订《新乡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兵同意将持有的万兴运输公司的50％的股权以250000元价格转让给黄升好，出资转让于2015年10月26日完成。同日，黄升好将500000元转让款汇入李兵妻子王晓的银行账户。2015年11月5日，高树宝、黄升好和李兵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7年6月23日，高树宝和王明磊、黄升好和戈吉朵分别签订《代持股协议书》一份，约定由王明磊和戈吉朵代高树宝、黄升好持有万兴运输公司股权。2017年6月30日，高树宝、黄升好、王明磊、戈吉朵完成上述股权转让变更登记。2015年7月6日，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遂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4年7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判决杨从福、万兴运输公司赔偿闫大真等人各项损失共计400101.5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2016年1月6日，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遂执字第00633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新乡市亚世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履行判决内容。2016年7月12日，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周民初字第5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5年7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判决万兴运输公司对黄文鑫赔偿马叶芬等人779077.71元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5月24日，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282执238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万兴运输公司、黄文鑫、赵长金赔偿马叶芬等人779077.71元，并承担诉讼费和执行费。2016年3月29日，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7刑终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认定韩光路、万兴运输公司对包平等人的经济损失72054.8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8年1月22日，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711执183号执行通知书，要求万兴运输公司等人履行（2016）豫07刑终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义务并负担执行费。2018年3月15日，万兴运输公司支付包平等人赔偿款20000元，并由包平出具收条，证明收到款项且案件了结。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高树宝、黄升好的诉求是要求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要求李兵履行在股权转让之前产生的交通事故所负债务，并非对股权转让行为及股权转让款项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仅对高树宝、黄升好主张的诉求部分予以审理。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高树宝、黄升好股权变更登记后，其在法律上已丧失万兴运输公司的股东地位，是否有权利向原股东李兵就万兴运输公司的实际损失和可预期损失主张赔偿。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高树宝、黄升好和李兵对第三人万兴运输公司股权及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该合同具有相对性，其目的是为了规范高树宝、黄升好成为万兴运输公司新股东后对转让登记之后的债务承继问题，即在高树宝和黄升好作为万兴运输公司股东时合法保障权益。高树宝、黄升好为规避因执行案件对其人身自由的限制，采取代持股的形式成为万兴运输公司的隐名股东，第三人王明磊、戈吉朵为公司的显名股东，高树宝、黄升好与第三人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仅对其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从法律形式上看高树宝、黄升好和第三人王明磊、戈吉朵在工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高树宝、黄升好已不具备万兴运输公司的股东地位和享有股东权利。因高树宝、黄升好和第三人之间属于代持股关系，其未实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亦未对股权转让前的债务承继问题作出约定。公司法解释三仅对显名股东和隐名股东之间发生争议作出约定，但对隐名股东将股权变更登记给显名股东后，能否依据其与原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要求原股东承担对公司的责任并未约定。因此，本案只能依据合同法关于合同相对性的规定，和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转让的规定予以分析。首先，法律对于隐名股东随意显名持否定态度。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登记股东作为显名股东，公司的合法权益应由公司的显名股东予以维护，而不得由隐名股东随意显名维护公司权益。其次，合同具有相对性。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是基于高树宝、黄升好作为公司新股东为维护公司合法权益而予以约定，现由于高树宝、黄升好将股权变更至第三人名下，高树宝、黄升好已失去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请求权，其以个人名义起诉原股东实质上属于要求显名。另外，由于高树宝、黄升好的股权转让行为，案涉股权转让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高树宝、黄升好不得再依据该协议要求原股东履行义务。最后，因股东是公司法律意义上的所有者，公司的权益应由股东予以维护。本案中，万兴运输公司的显名股东是第三人王明磊和戈吉朵，二人未在本案中向李兵主张权利，高树宝、黄升好转让股权后即便其属于隐名股东也不得维护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高树宝、黄升好要求李兵将赔偿款支付给第三人万兴运输公司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高树宝、黄升好要求李兵立即支付第三人新乡市万兴汽车运输有限公司1225394．21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5828元，由高树宝、黄升好承担。高树宝、黄升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豫0703民初2150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在执行河南省遂平县人民法院（2015）遂民初字第00106号民事判决书过程中，万兴运输公司与闫大真等于2016年7月1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万兴运输公司同意替车主杨从福垫付10万元，然后万兴运输公司向杨从福追偿，向杨从福和河南万**集团运输有限公司讨要判决书款项。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2015年10月25日，高树宝和李兵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李兵将万兴运输公司股权转让给高树宝，并约定股权转让之前的一切交通事故、债务、经济纠纷和未处理完的一切社会问题均由李兵全权承担和处理，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李兵承担，与高树宝无关。股权转让以后的一切责任均与李兵无关，由高树宝全权负责一切责任和事故。同时备注“豫Ｇ×××**”在江苏无锡的事故由李兵承担，高树宝无偿配合李兵处理事故。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升好、高树宝请求判令李兵立即支付第三人万兴运输公司1225394.21元及利息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黄升好、高树宝所主张的万兴运输公司损失，是以被挂靠公司的身份承担的责任，最终的责任承担主体是车主，且案涉的车辆和河南万**集团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有“车辆安全互助凭证”，车主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有权依据“车辆安全互助凭证”向河南万**集团运输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在万兴运输公司没有行使追偿权或者没有代偿的情况下，其最终实际损失无法确定。其次，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高树宝和李兵对第三人万兴运输公司股权及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该合同具有相对性，对高树宝和李兵具有约束力，万兴运输公司依据该股权转让合同向李兵主张权利证据不充分。且一审法院受理本案之前，是由万兴运输公司对外支付了部分款项，高树宝并未承担股权转让之前实际损失。第三，因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股东代表公司诉讼纠纷，且根据工商登记显示，高树宝已经不是万兴运输公司股东，高树宝也无权代表万兴运输公司进行股东代表公司诉讼。故高树宝、黄升好上诉请求李兵向万兴运输公司支付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树宝、黄升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9元，由高树宝、黄升好负担。再审中，李兵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三份。第一份是李兵从邬秀荣处受让万兴运输公司股权的协议。拟证明李兵持有万兴运输公司股权不足一个月，就转让给了申请人。第二份和第三份是申请人转让给王明磊、戈吉朵的协议。拟证明申请人已经丧失了万兴运输公司股东身份，协议约定申请人的权力义务都由王明磊、戈吉朵享有和承担。高树宝、黄升好质证称，这些均不是新证据，在一二审都已存在，不应当作为新证据认定。第一份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二份、第三份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否实现李兵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树宝、黄升好请求判令李兵立即支付第三人万兴运输公司1225394.21元及利息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首先，案涉股权转让合同，系高树宝和李兵对第三人万兴运输公司股权及公司债务承担的约定，该合同具有相对性，对高树宝和李兵具有约束力，万兴运输公司依据该股权转让合同向李兵主张权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因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并非股东代表公司诉讼纠纷，且根据工商登记显示，高树宝、黄升好已经不是万兴运输公司股东，高树宝、黄升好也无权代表万兴运输公司进行股东代表公司诉讼。故高树宝、黄升好再审请求李兵向万兴运输公司支付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高树宝、黄升好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豫07民终94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来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