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16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钟学富，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全美仪，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四川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成都和忠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青龙乡石岭村**。 法定代表人：何伦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才娥，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凤敏，上海申浩（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钟学富因与被申请人成都和忠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忠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5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钟学富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依据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235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235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和忠公司于2015年11月向成都市睿华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睿华公司）退还了15亩代管土地，剩余5亩地未还。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562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15623号民事判决）确认叶润加租赁了和忠公司1300平方米的土地，在2015年11月腾退了三分之二，剩余占地面积约440平方米（约0.65亩）。此外，和忠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8年8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载明：2015年11月，因铁路改扩建，沿线商户为支持国家建设，全部无条件拆除了现有商铺的三分之二建筑。该《情况说明书》附有商户签字的联名商户名单，包括了钟学富、叶润加等七人。前述两份判决，结合该《情况说明书》，足以推翻本案原判决对钟学富应返还4142平方米（6.213亩）土地面积并支付按此面积计付租金的认定。2.依据12356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可以确定从2014年8月31日起，和忠公司对案涉土地无代管权利，参照房屋租赁的相关司法解释，租赁期限超过代管期限的部分无效。二、原判决适用法律有错误。1.逾期腾退违约金属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后，承租人怠于履行清理义务承担的违约责任，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合同权利义务存续期间，承租人怠于履行合同项下义务承担的违约责任。合同权利义务存续与终止两种状态不可能同时并存，原判决支持了和忠公司两项矛盾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所涉买卖土地上违法建设的钢结构房的合同应属无效。原判决认定申请人购买被申请人钢结构房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综前，钟学富已于2015年11月交还大部分土地，仅占有800平方米土地未还。2016年7月，案涉土地已经断水断电，实际无法使用，即使认定《联营协议》有效，也应从租赁合同的性质、实际履行情况和公平角度出发予以裁判。并且，根据12356号民事判决，和忠公司因逾期交还5亩土地向睿华公司承担违约金18.25万元。和忠公司在怠于行使《联营协议》权利同时违反《土地委托代管协议》约定义务的情况下获得巨大利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之规定，本案应予再审。 和忠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钟学富与和忠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钟学富自2016年7月1日起未向和忠公司支付土地租金，应当支付占用租用土地的租金，并自接到和忠公司的腾退通知后lO日内返还案涉土地。二、钟学富实际占用合同约定租用面积的土地未腾退返还，且其在一审、二审中均未提及部分返还，再审申请中主张已经交还部分，应返还土地面积仅余800余平方米没有事实依据，也不合常理。12356号民事判决所附图就和忠公司尚未向睿华公司返还部分进行了详细地图标识，其中包含本案所涉土地。该判决对未返还的土地面积为5亩的认定，属于睿华公司与和忠公司无争议事项，睿华公司与和忠公司无需也未对剩余未返还地块进行详细测量，仅为大致判断，并给法官制图示意，双方在附图下注：未返还土地合计约5亩。而15623号民事判决与钟学富无关，叶润加退还了部分土地不能证明钟学富也退还了部分土地。三、双方订立的合同对约定租赁的土地并无水、电等供给要求，钟学富一直不返还土地导致损失不断扩大，其主张的土地无法使用并不能免除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钟学富在接收和忠公司的腾退通知后应当腾退返还土地，其占用至今，应支付租金及违约金并腾退返还土地。钟学富的其他再审主张也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钟学富的再审请求。 钟学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12356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562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判决要求钟学富返还4142平方米土地系认定事实错误，判令钟学富按照4142平方米土地面积支付租金不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关于做好新心、开心智能幼儿园拆除工作的函》（青街函〔2016〕23号函），拟证明2016年6月，案涉土地所在的青龙街道办事处已要求睿华公司对钟学富兴办的幼儿园实施拆除。和忠公司对前述证据材料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15623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前述证据都不能达到钟学富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钟学富不返还土地加大了和忠公司的损失。和忠公司提交了一审法院2020年4月3日的执行笔录与2020年4月13日和忠公司自行组织机械设备对案涉土地上的建筑进行拆除的视频资料，拟证明钟学富拒绝腾退返还土地，导致损失不断扩大。钟学富对视频资料不予认可，且认为前述材料与本案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钟学富提交的新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判决。钟学富以12356号民事判决、15623号民事判决认定和忠公司截至2019年3月仅余约5亩土地尚未交还给睿华公司，叶润加截至2019年3月有约0.65亩土地尚未交还和忠公司的事实，主张原判决认定钟学富尚有4142平方米约6亩多土地尚未交还错误。和忠公司对此解释称1235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和忠公司截至2019年3月仅余约5亩土地尚未交还给睿华公司系和忠公司与睿华公司自认事实，法院及双方并未实际测量，该5亩的自认事实为大致估算，并不准确。本院对此认为，睿华公司与和忠公司在（2018）川01民终12356号案诉讼中，就返还全部土地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仅大致判断未返还土地的面积约5亩，并未对未返还土地具体面积进行实地勘测，因此，该判决因为其双方对该事实无争议予以确认虽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但不能仅以此作为认定钟学富尚未交还和忠公司土地面积的依据。因和忠公司对钟学富已经交还部分土地的主张不予认可，钟学富应对其该主张承担举证责任。钟学富在本案一审及上诉状中均未提出其已返还大部分土地的主张，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了睿华公司发布的施工公告及现场照片6张，拟证明2016年8月28日因铁路扩建进行打围作业，收回了部分土地，钟学富实际使用的土地只有800多平方米，而二审法院认为施工公告仅反映睿华公司要求搬离的事实，不能证明钟学富已搬离的事实，照片反映新心艺术幼儿园虽已基本腾空，因存有教学白板、施工车辆，且与钟学富在一审庭审中陈述2018年4月份才知道要腾退相矛盾，因此不能证明该部分场地已于2016年8月回收的事实，该认定并无不当；钟学富申请再审中还以和忠公司在其与睿华公司前述（2018）川01民终12356号案诉讼中于2018年8月14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书》载明的铁路沿线商户全部拆除了现有商铺三分之二建筑的内容为据，主张其已经交还三分之二土地，但该《情况说明书》并未明确载明钟学富已经交还三分之二土地，和忠公司对钟学富拆除了部分相应建筑也不予认可，钟学富申请再审中虽提交了《关于做好新心、开心智能幼儿园拆除工作的函》，但仅能证明相关主管部门要求拆除案涉土地上建筑物，不能证明其已经拆除，钟学富诉讼中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足以证实其拆除了部分建筑。因此，该《情况说明书》亦不能证明钟学富交还了其主张的三分之二土地。综观钟学富对此所提供的证据及本案所涉事实和证据，钟学富提交的前述新证据材料不足以推翻原判决关于其尚未交还土地面积的认定。 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钟学富与和忠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名为联营，实为土地租赁合同，钟学富作为承租人在未按约退还租赁物时，应当向出租人和忠公司支付相应的租金或参照租金标准计付的占有使用费，如其存在逾期支付租金或占用费和逾期腾退的行为，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至于睿华公司与和忠公司就案涉土地不再续签委托代管协议，和忠公司超过代管期间占有土地，和忠公司应按照其与睿华公司之间的协议承担相应义务和责任，其责任和义务的承担不影响钟学富与和忠公司之间按照其双方协议约定各自应承担的责任和义务，钟学富仍应就其在和忠公司超过代管期限占用土地的期间向和忠公司支付租金或占用费。至于钟学富主张案涉土地2016年7月已经断水断电，实际无法使用，应不予支付或减少租金或占用费的问题，因双方约定的租赁物系土地，并非用于居住的房屋，双方合同亦未约定和忠公司应保证水电供应，或者钟学富用于居住生活或其他需要水电供应的经营项目，且系钟学富违约不予退还，原判决未认定该事实并予以减免租金或占用费并无明显不当。钟学富虽主张其双方买卖违法建设的钢结构房协议无效，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约定购买的钢结构房属于违法建筑物，其主张不予采信。钟学富还主张原判决同时判令其支付逾期腾退违约金和逾期付款滞纳金错误，但据本案查明事实，钟学富确实存在逾期支付租金或占用费和逾期腾退两项违约行为，其双方合同就该两项违约行为均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原判决以合同约定以及和忠公司主张的两项违约金叠加的金额明显过高，酌情调减钟学富就其该两项违约行为合计应承担的违约金金额未超过以租金为本金按照民间借贷合法利率上限计算的利息金额，并无明显不当。综前，钟学富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钟学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钟学富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袁 均 审 判 员  邓 军 审 判 员  蔡莹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蔡茂华 书 记 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