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威德信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国货路**万寿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749078766W。 法定代表人：俞美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彩霞，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清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放鹤路**第****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2086231132M。 法定代表人：郭富玲。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韵翔，上海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威德信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德信公司”）、上海清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瑞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4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德信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清瑞公司应立即向威德信公司赔偿因其未依约供货给威德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41800元以及迟延履行金（以241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本案一审起诉之日算至清瑞公司实际履行完毕该付款义务之日止）；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清瑞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已认定清瑞公司提供的所有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威德信公司也已举证证明因清瑞公司未依约供货，导致威德信公司重新购买200条滤袋赔偿案外人赛得利（福建）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得利公司”），由此产生经济损失241800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规定，威德信公司该损失用由清瑞公司赔偿。一审判决驳回威德信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应予改判。 清瑞公司辩称，清瑞公司已找到相关报关单及进口凭证，证明依约向威德信实际交付了货物，威德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清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威德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威德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因清瑞公司无法提供向威德信公司所售货物的合格证和进口的相关手续材料,其应当知道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进口的外国品牌，已构成违约，该认定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也未进行说理性说明。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合同约定的MUELLER品牌是否实际存在及实际持有人，以及案涉货物的验收标准。《产品销售合同》对品牌有初步约定,但未明确该品牌是国内还是国外。威德信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30天期限内对品牌提出异议，而是在两年多后才提出，已超过可以接受的范围，也难以证明威德信公司提供给赛得利公司的过滤袋是否系由清瑞公司提供，双方及一审法院也未至现场核实。一审法院在案外人实瑞过滤设备（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实瑞公司”）未到场的情况下仅凭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就采纳威德信公司的意见,认定清瑞公司违约,明显不当。2.案涉货品现实中已经两家公司的仓库验收,其贮藏条件是否合理无法确认,且该货物系通用设备耗材,现已超过质保期。一审法院判决清瑞公司至威德信公司处清点收货,但相关货物是否系清瑞公司交付威德信公司的新的150条PVDF滤袋无法确认,实际清点工作无法落实,一审判决存在执行不能。 威德信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清瑞公司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正确。案涉合同约定清瑞公司应供货的产品为瑞士DrM,Dr.MuellerAG公司进口的原装PVDF正品滤袋，清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实际供货的是进口外国品牌MUELLERCo.产品，故其关于合同并未约定是国内还是国外品牌产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清瑞公司无法提供产品合格证和进口相关手续材料，其应知道所提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通知时间的限制”规定，本案不适用合同约定的30天异议期限的限制。另外，实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清瑞公司从未向其购买过DrM的PVDF原装正品滤袋，且清瑞公司至今都未明确说明提供给威德信公司产品来源于哪家供应商。实瑞公司系DrM,Dr.MuellerAG公司在大陆地区的全资子公司，具有证明DrM的PVDF滤袋在中国大陆地区情况的资格。2.因清瑞公司未能依约供货，导致威德信公司已售出的150条PVDF滤袋被退回，滤袋被退回以及由此造成的损耗风险都应由清瑞公司承担，一审判决判令清瑞公司至威德信公司清点收货150条PVDF滤袋正确。清瑞公司在尚未实际开始清点收货的情况下，如何得知所谓的清点困难，故其相关上诉理由亦不成立。 威德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瑞公司立即向威德信公司退还货款189500元并自行取回已交付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150条PVDF滤袋；2.判令威德信公司立即向清瑞公司赔偿因未依约供货给威德信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41800元；3.判令清瑞公司向威德信公司支付逾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诉讼请求的迟延履行金（该迟延履行金以该两项诉讼请求所涉总金额4313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本案起诉之日算至清瑞公司实际履行完毕该两项诉讼请求之日止）；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清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7日，威德信公司（甲方）与清瑞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QR2017051709C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购买PVDF滤袋100条，货款为125000元，规格：PVDF:L=2.63M；Dia:85;B31MU100;MUELER，品牌：MUELLER，质保期为从乙方发货后1年，产品保证为全新原装正品，按合同及技术文件验收，30天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为30%预付，其余款到发货等内容。2017年10月24日，威德信公司（甲方）与清瑞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QR201710241424的《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购买PVDF滤袋200条，货款为258000元，规格：PVDF:L=2.63M；Dia:85;B31MU100;MUELER，品牌：MUELLER，质保期为从乙方发货后1年，产品保证为全新原装正品，按合同及技术文件验收，30天内提出异议，结算方式为30%预付，其余款到发货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威德信公司已向清瑞公司支付货款383000元，清瑞公司通过圆通速递向威德信公司发货并签收。2017年8月14日，威德信公司向案外人赛得利公司发货72条滤袋B31MU100。2017年9月21日，威德信公司向案外人赛得利公司发货28条滤袋B31MU100。2019年1月2日，案外人实瑞公司（供方）与威德信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90102001的《采购合同》，约定购买滤布100条，货款为125000元，规格：B31MU100，PVDF，L=2.63m，交货地点为赛得利（福建）工厂。2019年6月11日，案外人实瑞公司（供方）与威德信公司（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20190611001的《采购合同》，约定购买滤布100条，货款为121800元，规格：B31MU100，PVDF，L=2.63m，交货地点为赛得利（福建）工厂。2020年1月16日，案外人实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实瑞过滤设备（上海）有限公司是DRM,DR.MULLERAG的全资子公司，是DRM,DR.MULLERAG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唯一一家DrM的PVDF滤袋原装正品供货商。我公司从未与上海清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发生过DrM的PVDF滤袋的买卖关系，从未向该公司供应过DrM的PVDF滤袋。 一审庭审中，清瑞公司确认其向威德信公司提供的是进口的国外品牌的ＭＵＥＬＬＥＲＣｏ.产品。一审中，威德信公司确认分别于2017年8月收到清瑞公司发货滤袋72条，2017年9月收到清瑞公司发货滤袋28条，2018年2月收到清瑞公司发货滤袋200条，案涉150条ＰＶＤＦ滤袋现存放于威德信公司坐落于福州市马尾区××路××号（原福禄鞋厂内）的仓库。 一审法院认为：威德信公司与清瑞公司间签订的两份《产品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虽然上述合同中并未约定MUELLER品牌产品的原产地，但庭审中清瑞公司自认其向威德信公司提供的产品是进口的外国品牌的MUELLERCo.产品，因此清瑞公司辩解称合同约定的是国内品牌的MUELLER产品，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采纳。上述两份合同均约定“按合同及技术文件验收，30天内提出异议”、“质保期为从乙方发货后1年”，根据威德信公司自认，其分别于2017年8月收到清瑞公司发货72条，2017年9月收到清瑞公司发货28条，2018年2月收到清瑞公司发货200条，最后一批货物的质保期应到2019年2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及“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规定，清瑞公司无法提供其向威德信公司销售的货物的合格证和进口的相关手续材料，其应当知道所提供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进口的外国品牌，清瑞公司行为已构成违约，威德信公司主张退款并退货，未超过合理期限，故威德信公司有权要求清瑞公司退还货款189500元（1250元×100条+1290元×50条），威德信公司主张退货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虽然合同没有约定迟延履行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规定，威德信公司主张上述货款的迟延履行金即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即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清瑞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计息标准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关于威德信公司主张清瑞公司应赔偿的经济损失241800元，系威德信公司向案外人实瑞公司购买200条滤袋支付的对价，上述200条滤袋用于销售给案外人赛得利公司，威德信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商业行为，与案涉买卖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处理范围，对威德信公司的主张，应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威德信公司向清瑞公司退还150条PVDF滤袋，清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至威德信公司处清点收货。二、清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威德信公司退还货款1895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以18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4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威德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威德信公司负担3679元，由清瑞公司负担4090元。 二审中，威德信公司提交赛得利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清瑞公司提交四份证明资料：1.《工业品购销合同》；2.《进出口货物报关单》；3.银行付款凭证；4.发票。经质证和审查，威德信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关于2017年-2018年威德信公司与赛得利公司之间的订货、发货情况，以及2019年威德信公司向实瑞公司购买200条滤袋的情况部分，与威德信公司一审提交的采购单、发票、送货单、采购合同能够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其余部分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清瑞公司提交的购销合同、报关单中均未体现货物品牌，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不予采信。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 二审另查明，威德信公司还曾于2018年3月8日向赛得利公司发货200条滤袋B31MU100。 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赛得利公司向清瑞公司订购的系“全新原装正品”的MUELLER品牌PVDF滤袋。依通常理解，该滤袋应为国外原装进口，且清瑞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自认其“提供的是进口的外国品牌的MUELLER.Co的产品”，故清瑞公司关于双方并未明确MUELLER品牌是国内还是国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清瑞公司未能提供产品合格证和进口相关手续材料，应认定其向赛得利公司所售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且清瑞公司对此是应知的，一审认定清瑞公司构成违约、威德信公司主张退款并退货未超过合理期限，并无不当，判决亦不存在执行不能问题。清瑞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威德信公司诉请的241800元经济损失问题。从赛得利公司向威德信公司采购货物和威德信公司向清瑞公司采购货物的时间、货物规格及数量来看，威德信公司向清瑞公司所购货物系用于向赛得利公司销售。威德信公司因清瑞公司所售货物不符合约定而另向实瑞公司购货用于赔偿赛得利公司，相应损失应由清瑞公司赔偿。关于损失的金额，威德信公司诉请的损失金额241800元系其向实瑞公司购买200条滤袋的价格，而威德信公司自认赛得利公司退货数量仅为150条，二者数量并不一致。另外，通过对比威德信公司与清瑞公司、威德信公司与实瑞公司签订的合同可知，威德信公司向实瑞公司购货的平均单价实际上较其向清瑞公司购货单价更低，故前述241800元并非威德信公司的损失金额。在本院已确认清瑞公司应取回该150条滤袋并向威德信公司退还货款，威德信公司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还存在其他实际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威德信公司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威德信公司和清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69元，由福州威德信机电有限公司负担3679元，由上海清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0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林星星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