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增华，男，汉族，1983年11月8日出生，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定珍，女，汉族，1972年2月28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杜银，男，汉族，1997年11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杜彪，男，汉族，1997年11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嘉雄、段丽云，北京倡衡（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丽琼，女，汉族，1986年8月6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王增华因与被上诉人郑定珍、孙杜银、孙杜彪以及原审被告谢丽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增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上上诉人并未收到借款出借人杜天明的借款，借款事实不成立。借款合同不同于其他的合同，借款合同属于要物合同，也就是实践合同，合同的成立条件除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外，还需要以标的物的交付为成立要件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为了实现意思表示一致性，上诉人向杜天明出具了借条，但是由于上诉人所用借款的紧急事项未发生，因此，上诉人未实际从杜天明处取得借款。借款事实未发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过电话达成合意，由杜天明自行撕毁上诉人书写的欠条。也就是基于上诉人与出借人杜天明的先有借款合意，借款事实是否发生待实际交付借款生效的合意，因此，上诉人在向出借人杜天明书写借条的时候没有写明具体的借款时间。时间由借款事实实际发生时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而本案中上诉人并没有收到出借人杜天明的借款。且本案一审时，原告虽主张被告与杜天明有民间借贷关系，但实际上并未举证证实杜天明已将借款标的交付给上诉人。然而，由于借款出借人的死亡，被上诉人是在整理遗物的时候才翻出上诉人的借据，被上诉人就借款的实际情况并不了解。因此，基于借款合同的成立条件，上诉人与出借人杜天明之间的借款合同，由于未实际交付借款标的而未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与杜天明之间的借款合同不成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成立，被上诉人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清案件的事实，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审理的是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符合民间借贷案件的证据构成，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证据不能相互印证。定案的证据链接不完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借款金额数额较大，即便是现金交易，以普通的交易习惯来看，出借人杜天明实际支付借款的也应持有上诉人书写的收到现金的收款收条。从交易习惯和惯例来看，上诉人与杜天明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应由借据、以现金方式交付借款的应有收款收据，以银行转账方式交付借款的应以转账凭证为依据，……。借据、收条、转账凭证等债权凭证系民间借贷案件的证据的主要构成要件。被上诉人在诉讼时仅提交了借据，其主张现金交付借款，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已经实际将借款以现金的方式交付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举证其有现金交付的能力，仅仅能证实的是具备现金交付的能力，而不能直接或是间接的证明出借人杜天明履行了借款的现金交付。被上诉人郑定珍、孙杜银、孙杜彪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定珍、孙杜银、孙杜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偿还三原告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增华出具《欠条》载明：“王增华欠杜天明人民币￥150000.00元（壹拾伍万元整），身份证号：5325271983********。”杜天明于2017年11月24日因他人故意伤害死亡。原告郑定珍系杜天明的配偶，两人婚姻存续期间育有两子即原告孙杜银、孙杜彪，杜天明的父亲杜正才于2018年5月10日出具《放弃遗产继承声明书》，表示自愿放弃对杜天明遗产的继承，杜天明的母亲袁秀芝于2017年7月7日死亡。杜天明生前承包了林家院农贸市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保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交付借款时生效。首先，庭审过程中，被告王增华自认有向杜天明借款的意向，并由被告王增华向杜天明出具了《欠条》，由此双方已经达成了借款的合意。其次，本院结合三原告提交的林家院农贸市场承包协议、投资协议可知，杜天明每月生前有大额的现金收入，结合被告王增华出具的《欠条》的性质，本院确认杜天明以现金方式向被告王增华提供借款150000元，故杜天明与被告王增华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三原告系杜天明的法定继承人，故三原告有权向被告王增华主张债权。因《欠条》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三原告有权催告被告王增华在合理期限返还，三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被告王增华于2019年7月17日收到本院送达的应诉材料，故被告王增华应该向三原告返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至于被告谢丽琼，因为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被告谢丽琼系本案的借款人，同时，被告王增华在借款时虽然与被告谢丽琼系夫妻关系，但是没有证据显示被告王增华的该笔借款用于家庭生活开支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不属于夫妻间的共同债务，故对于三原告要求被告谢丽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增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郑定珍、孙杜银、孙杜彪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9年7月17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郑定珍、孙杜银、孙杜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3元，由被告王增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本院认为：首先，本案起诉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应当依法适用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其次，根据修改前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上诉人否认收到现金交付的150000元，其一审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条三性均予以认可，但其在二审中本人又主张该欠条上的签字并非其所签；其一审委托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这个欠条是14年上半年出具的，因为当时要设立云南塞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弥勒分公司，才和杜天明有借款的意向，就签了这个欠条”，但其二审中本人又主张欠条不能证明借款合意。综上，因上诉人一、二审中对出具欠条的情形之陈述相互矛盾，本院认为其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未作出合理说明，其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另，上诉人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诚然，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出具欠条之日起计算，但上诉人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在二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基于的证据材料与一审一致，故其二审中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3元，由上诉人王增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姚 丹审判员 邓林春审判员 杨 雪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奚琳书记员李佳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