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8刑初22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建双，男，1978年12月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昆山市张浦镇挚信工模咬花厂经营人，住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9年11月12日被羁押审查，同年11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朱壹，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朱强，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易木林，男，1981年12月4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昆山市张浦镇挚信工模咬花厂员工，住湖南省醴陵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于2019年11月13日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朱强，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一部刑诉〔2020〕5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建双犯污染环境罪、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被告人易木林犯污染环境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6月22日、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金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建双及其辩护人朱壹、朱强、被告人易木林及其辩护人朱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污染环境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被告人张建双在昆山市张浦镇岳浦路129号经营昆山市张浦镇挚信工模咬花厂，并任用被告人易木林为该厂厂长，在无环评资质、无废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进行模具生产加工，产生含重金属废水未经处理违规排放至厂区外部窨井。经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对昆山市张浦镇挚信工模咬花厂区内水样检测，在该厂区排水管内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42.4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的排放浓度2.0mg/L的三类标准21倍)，下水道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63.1mg/L(超标31倍)，废液贮存池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42.8mg/L(超标21倍)，东南角窨井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20.4mg/L(超标10倍)，厂区内门口窨井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42.3mg/L(超标21倍)；在该厂区房间2贮存口水样中检测出汞(总汞)浓度为1.13x104μg/L(即11.3mg/L，超过《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的排放浓度0.05mg/L的标准226倍)、废液贮存池水样中汞(总汞)浓度为2.06x103μg/L(即2.06mg/L，超标41倍)；同时在该厂区内下水道水样中检测出汞(总汞)浓度为13.2μg/L(即0.0132mg/L)；在该厂区车间1工作台处发现疑似氯化汞固体残留物，该残留物旁有一绿色瓢，瓢内放有刷子并留存有废水，在该瓢内废水水样中检测出汞(总汞)浓度为1.62x104μg/L(即16.2mg/L，超标324倍)；造成环境严重污染。被告人张建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易木林至张浦镇岳浦路129号张浦镇挚信工模咬花厂门口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二、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2015年8月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被告人张建双在经营昆山市张浦镇挚信工模咬花厂过程中，未经批准并取得剧毒化学品购买、使用许可的情况下，向侯某等人经营的东莞市捷宝(佳宝)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多次非法购买、使用剧毒化学品氯化汞共计17.5千克，其中在挚信工模咬花厂清洗操作车间内工作台上查获白色粉末状氯化汞5罐。经检测鉴定，在挚信工模咬花厂清洗操作车间内工作台上查获的5个罐装瓶内残留物共165.3557克，均为氯化汞。被告人张建双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建双、易木林共同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国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建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储存剧毒化学品，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建双、易木林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张建双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建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易木林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双、易木林均自愿认罪认罚，均可从宽处罚。庭审中公诉人明确:1.该厂区车间1工作台旁的一绿色瓢内浓度不作为外排依据；2.根据新证据，重金属铜的超标情况应适用《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的排放浓度1.0mg/L的二类标准；3.因两罪部分后果有重复评价可能，建议法院在数罪并罚时对被告人张建双确定较低的量刑幅度。被告人张建双在审查起诉阶段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庭审中自愿认罪。被告人张建双的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犯污染环境罪及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均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张建双有以下情节：一、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是否危害公共安全需要有个案的具体判断，本罪之所以认定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已经评价了“严重污染环境结果”，本案又将张建双的行为定性成污染环境罪，与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有重复评价。辩护人认可数罪并罚，但建议就污染环境罪从轻处罚，且在数罪并罚确定刑罚幅度时充分考虑上述情况。二、虽然本案是故意犯罪，但是被告人对其污染行为违法性认识有限，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偶犯。三、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张建双从轻处罚。被告人易木林在审查起诉阶段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庭审中自愿认罪。被告人易木林的辩护人就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提出被告人易木林有以下情节：一、自首。二、认罪认罚。三、主观恶性较小。其在公司没有决定权，对公司多次提出安装环保设备，迫于无奈在案发前选择离职。四、污水排放至市政管网内，非湖水、土壤等外环境。五、初犯偶犯。建议对被告人易木林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一、污染环境2018年2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被告人张建双在昆山市张浦镇岳浦路129号经营昆山市张浦镇挚信工模咬花厂(以下简称挚信厂)，并任用被告人易木林为该厂厂长，在无环评资质、无废水处理设施的情况下，进行模具生产加工，产生含重金属废水未经处理违规排放至厂区外部窨井。经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对挚信厂厂区内水样检测，在该厂区排水管内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42.4mg/L(达《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的排放浓度1.0mg/L的二类标准42倍)，下水道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63.1mg/L(达二类标准的63倍)，另在废液贮存池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42.8mg/L(达二类标准的42倍)，东南角窨井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20.4mg/L(达二类标准的20倍)，厂区内门口窨井水样中检测出铜(总铜)浓度为42.3mg/L(达二类标准的42倍)；另在该厂区房间2贮存口、废液贮存池水样中均检测出汞(总汞)，浓度分别达《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的排放浓度0.05mg/L的标准226倍、41倍，上述废液贮存池中含气泵，房间2贮存口中有洞口，废水不经处理直接外排。另在该厂区内下水道水样中检测出汞(总汞)浓度为13.2μg/L(即0.0132mg/L)，在车间1工作台附近瓢内检测出汞(总汞)浓度为1.62x104μg/L(即16.2mg/L)。被告人易木林工作时间截至2019年10月30日。二、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2015年8月至2019年9月20日期间，被告人张建双在经营挚信厂过程中，未经批准并取得剧毒化学品购买、使用许可的情况下，向侯某等人经营的东莞市捷宝(佳宝)模具科技有限公司多次非法购买、储存剧毒化学品氯化汞共计17.5千克，其中在挚信厂清洗操作车间内工作台上查获白色粉末状氯化汞若干。经检测鉴定，在挚信厂清洗操作车间内工作台上查获的罐装瓶内残留物共约165克，均为氯化汞，上述氯化汞已扣押。挚信厂生产过程中使用部分氯化汞，案发后在该厂区房间2贮存口水样中检测出汞(总汞)浓度为1.13×104μg/L(即11.3mg/L，达《污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规定的排放浓度0.05mg/L的标准226倍)、废液贮存池水样中汞(总汞)浓度为2.06x103μg/L(即2.06mg/L，达上述标准的41倍)。上述2个采样点中含汞废水均不经处理直接外排。另在该厂区内下水道水样中检测出汞(总汞)浓度为13.2μg/L(即0.0132mg/L)。2019年11月12日，被告人张建双被抓获，其归案后供述了污染环境事实。2019年11月18日执法人员翻看查扣的账单时发现挚信厂曾购买氯化汞化学品。被告人张建双经询问于2019年11月19日首次供述购买使用氯化汞的情况。2019年11月13日，被告人易木林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告人张建双、易木林供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甲、陈某甲、陈某乙、吴某、张某乙、蓝某、罗某、付某、黄某、陈某丙、鲍某、刘某甲、刘某乙、杨某甲、杨某乙、陆某甲、陆某乙、严某、沙某、侯某、罗某证言、证人胡某证言及辨认笔录，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水质监测报告、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照片、现场勘察图、管道走向图、水样点位图、废水采样记录表、补充调查报告、昆山市公安局制作的搜查笔录、提取笔录、照片、查封、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租房合同、工商注册信息、厂区租赁合同复印件、厂区水电费用明细、检查台账、仓库材料库存清单、对账单、购买显模粉记录汇总表、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调查报告、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许可证、苏州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及专家库成员名单、检测报告、司法鉴定人执业证、温州市工业科学研究院分析测试中心出具的技术服务报告、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资格证、温州市工业科学研究院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检测委托书、人口信息表、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建双、被告人易木林均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污染物中重金属汞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重金属铜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属严重污染环境，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被告人张建双违反国家规定，非法买卖、储存剧毒化学品，危害公共安全，构成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应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建双、易木林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张建双犯数罪，应予数罪并罚，但两罪均要求有严重污染环境后果，外排废水中含汞的事实存在重复评价，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易木林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建双、易木林均自愿认罪认罚，均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张建双、易木林均无前科劣迹，量刑时予以考虑。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被告人张建双系挚信厂经营者，废水中含重金属铜和汞，且汞浓度较高，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其辩护人认为其污染行为违法性认识有限、主观恶性较小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建双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犯非法买卖、储存危险物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11月12日至2023年9月11日；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二、被告人易木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11月13日至2021年5月12日；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三、扣押在案的氯化汞残留物约165克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文立审 判 员  李丽鲜人民陪审员  时福良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钱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