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1民初12523号原告：刘晓聪，女，197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萌，北京达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原苏州工业园区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花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傅九龙。被告：北京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长沟镇金元大街**北京基金小镇大厦**308。法定代表人：严锋，经理。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长利，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强，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晓聪与被告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文资产公司）、北京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信文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晓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煜萌，被告信文资产公司、北京信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长利、江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晓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文资产公司归还刘晓聪200万元并支付利息206849.26元（利息计算方式为200万元*年利率9.5%×2减去已经支付的利息173150.74元）；2.判令北京信文公司对信文资产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5日，刘晓聪与信文资产公司签订《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以下简称基金合同），约定刘晓聪购买信文资产公司的私募基金份额200万元，年利率9.5%，期限为两年，每三个月付息一次，定期返本付息。信文资产公司在推荐该基金产品时，明确该基金产品是无风险保本保息产品，在其产品宣传文件中明确六项风控措施：上海1.3亿元土地抵押，2.4亿元应收账款质押，兴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乐集团)61.5%的股权质押，所有法律文件实行强制执行公证等，并明确募集的资金用于兴乐集团收购一开电气集团的股权。基于上述保证措施，刘晓聪购买了该理财产品。合同签订后，信文资产公司按约定支付了三次利息，直到2018年7月底只支付了9977.49元利息。2018年8月17日，信文资产公司单方面出具公告告知无法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并在公告中表明,该项目所承诺的担保措施,信文资产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一项也没做到。后经刘晓聪根据公开信息调查,兴乐集团的股权在2016年就被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查封;2017年又直接质押给上海聚品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即在该基金成立前兴乐集团(融资方)就出现了严重的经营问题,该公司的股权不可能如宣传文件中所述的对涉案基金进行质押。信文资产公司向投资者承诺该融资产品用途为兴乐集团收购一开集团股权,而实质上是代替一开集团公司偿还银行债务。对上述情况，信文资产公司在成立该基金产品前就明知,但刻意隐瞒资金实际用途,通过欺骗和误导的手段将债务风险转嫁给投资人。上述行为违反并超出合同项下基金份额持有人的授权,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属越权交易，由于信文资产公司在基金成立前后虚假陈述融资方的基本情况,虚假承诺担保措施,未向投资人揭示投资风险,误导了刘晓聪的投资行为。在基金运作过程中,信文资产公司没有对投资人进行风险识别能力以及风险承担能力评估，没有向投资人披露融资方的负债情况以及项目资产负债及业绩情况等，但却因该项目向融资方收取了高达12771500元的财务顾问费(其中149.8万元由北京信文公司收取)。因此,信文资产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在运作过程中没有尽到管理人职责,应当承担给刘晓聪造成的经济损失。北京信文公司是信文资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即信文资产公司是由北京信文公司设立的一人公司,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严锋。北京信文公司为该项目出具尽职调查报告以及项目宣传文件，明确显示该产品为保本付息产品,关于项目介绍、风控措施等表述全部是虚假的,应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北京信文公司收取了1498000元的基金收益;信文资产公司根本没有足够的资产独立承担偿还公司债务的能力。北京信文公司作为股东没有履行注册资金的实缴义务。因此,北京信文公司作为信文资产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了公司利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其应当对信文资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信文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晓聪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刘晓聪与信文资产公司之间是基于《基金合同》产生的委托代理关系,信文资产公司对刘晓聪需要承担的义务仅限于合同约定的受托理财义务,而该等义务信文资产公司均已履行，根据《基金合同》的规定,本基金主要通过委托贷款的形式向兴乐集团发放贷款，本基金也经过基金业协会合法备案，另根据(2018)浙0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信文资产公司确实将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的基金财产委托恒丰银行用于向兴乐集团发放了委托贷款共计2.17亿元,并且在兴乐集团还款发生逾期后，信文资产公司及时进行了催告、起诉并获得胜诉判决,目前该案正在强制执行阶段。据此,信文资产公司已经履行了《基金合同》约定的受托理财义务,根本不存在刘晓聪所说的“越权交易”等违约行为。二、刘晓聪作为投资人根据投资金额按比例持有兴乐1号基金的基金财产份额,现基金已经取得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针对兴乐集团的有效债权2.17亿元及相关利息,即兴乐集团须向信文资产公司偿还委托贷款本金2.17亿元及利息;兴乐集团法定代表人对该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兴乐集团未在限定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信文资产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江西明硕电缆有限公司所有的7项不动产优先受偿，目前该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正在强制执行阶段,刘晓聪并没有产生实际可计算的损失,不具有请求权基础。三、刘晓聪作为金融从业人员,经评估的风险承受能力为“进取型”,适合的基金产品评级为“高”,完全具备识别私募基金风险的专业能力,不可能不知道私募基金需要自担风险。在《基金合同》中,相关风险提示条款已经特别勾出并告知刘晓聪,并要求刘晓聪在风险提示旁边逐条签字确认:“充分理解相关权利、义务、本私募基金运作方式及风险收益特征,愿意承担由上述风险引致的全部后果”、“知晓基金管理人、基金销售机构、基金托管人及相关机构不应当对基金财产的收益状况作出任何承诺或担保”。其主张的所谓的“固定收益类产品”、“保本付息产品”，完全是在兴乐集团付款发生逾期后，为了找信文资产公司做“替罪羊”的说辞,不符合实际。四、刘晓聪于2017年5月5日付款投资兴乐1号基金后,截止2018年7月27日已经获得了四次分配的基金收益,直到开庭前都没有提出过要解除合同,其提出的所谓“回访制度”同样是为了逃避投资风险的说辞。在基金募集阶段,信文资产公司已经对刘晓聪做了电话回访确认并出具投资确认函,只是通话录音暂时无法找到。刘晓聪于2017年5月5日付款投资后,于2017年7月28日回复其所谓的“理财师”收到了基金投资确认函,可见其对基金投资是确认的。基金成立以后，截止2018年7月27日,已向刘晓聪分配了四次投资收益,其接受基金投资收益的行为也表明了对基金投资的确认。五、信文资产公司从未向刘晓聪承诺投资收益或承诺担保措施。刘晓聪提交的相关证据都不是由信文资产公司或北京信文公司提供的,而是由其“理财师”提供给他的,仅有复印件,没有任何二被告的公章。其并非信文资产公司的销售人员,与信文资产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5日，刘晓聪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苏州工业园区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募集专户汇款200万元。2017年，刘晓聪作为基金投资人，苏州工业园区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作为基金托管人，签订《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主要内容为：基金名称为“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基金管理人为苏州工业园区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基金托管人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基金份额持有人为刘晓聪，认购金额为200万元，基金的运作方式为在基金存续期内原则上半封闭式运作，基金的存续期限自成立之日起1年，根据基金的市场投资情况，管理人有权延长基金存续期1年，本基金由基金管理人及北京中天嘉华基金销售有限公司负责销售。在本基金存续期间按季分配收益，当期收益的计算公式为：1份基金份额可获分配的当期基金收益=该基金份额截至该定期核算日应获分配的基金收益-该基金份额此前已累计获得分配的基金收益（如有），其中，该基金份额截至该定期核算日应获分配的基金收益=1元×R×N÷365，其中N为自该基金份额取得日（含）至该定期核算日（不含）间的实际天数，认购份额200万份至3000000万份的R值为9.5%。本基金投资目标是在严格控制风险的前提下，力争为基金委托人创造较高的当期收益和绝对回报，投资范围为通过委托贷款的形式向兴乐集团有限公司发放贷款，基金管理人将对投资项目的管理水平、生产经营状况、财务、信用情况等多方位进行调查了解，并对拟投资项目制作情况、招商情况、盈利能力预测的基础上进行决策。基金管理人承诺按照恪尽职守、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原则管理和运用基金财产，不对基金活动的盈利性和最低收益作出承诺。同时，《基金合同》第五条第（五）款约定了投资冷静期及回访确认条款，即募集机构应当在投资冷静期满后，指令本机构从事销售推介业务以外的人员，根据《募集管理办法》的规定以录音电话、电邮、信函等适当方式进行投资回访。回访过程不得出现诱导性陈述。募集机构在投资冷静期内进行的回访确认无效。投资者在募集机构回访确认成功前有权解除基金合同。出现前述情形时，募集机构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时退还投资者的全部认购款项。未经回访确认成功，投资者交纳的认购基金款项不得由募集账户划到托管资金账户，私募基金管理人不得投资运作投资者交纳的认购基金款项。庭审中，信文公司称已对刘晓聪进行了回访确认，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此外，《基金合同》亦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2017年7月，苏州工业园区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向刘晓聪出具《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份额确认函》，确认刘晓聪认购基金份额为200万元。2017年9月21日，刘晓聪收到投资收益款70273.97元。2017年12月21日，刘晓聪收到投资收益款47369.86元。2018年3月21日，刘晓聪收到投资收益款45529.42元。2018年7月27日，刘晓聪收到投资收益款9977.49元。后，刘晓聪再未收到投资收益款，基金投资款至今亦未获偿付。另查一，江苏证监局认定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运营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项目过程中，存在尽调报告中的部分风控措施未落实到位的问题，上述行为违反了《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该局已于2019年9月6日对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另查二，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浙0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7年信文资产公司向兴乐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借款并收取财务顾问费用，其中1498000元由北京信文公司收取。同时认定，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系发放上述贷款的受托人，其与兴乐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与虞文品、虞一杰签订的《委托贷款质押合同》，涉及的相应质权均未经权力机关登记。另查三，苏州工业园区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11日成立，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2月20日将法定代表人由严锋变更为张楠，于2017年9月25日将法定代表人由张楠变更为严锋，于2018年5月23日将名称变更为信文资产（江苏）有限公司，又于2020年4月27日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傅九龙。庭审中，信文资产公司陈述其尽职调查的形式为员工进行了尽职调查，没有书面的尽职调查报告。上述事实，有原告刘晓聪提交的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合同、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份额确认函、银行交易记录、江苏证监局的《关于对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的决定》、（2018）浙0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信文资产公司提交的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合同，被告北京信文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信息和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基金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回访确认问题。回访确认制度主要是针对投资人在认购私募基金阶段的程序安排，让投资人在一段时间内对自己所投资的私募基金产品从自身所能够承担的风险、产品的费率以及私募基金信息披露的方式等进行考量，从而对投资的私募产品更加了解，也加深自身对投资的理解，在选择新发行的产品时能够更加的谨慎；回访确认制度同时是投资人对认购私募基金行为的再次确认，并给予了投资人“反悔”的机会，因此，回访确认制度能确保投资人理性投资，保障投资者权益。从私募机构的角度而言，完成回访程序可以进一步确认投资人的身份和真实投资意愿、是否为合格投资者以及是否全面了解私募产品风险情况，以防止销售机构未完成向投资者告知相关事项等，意味着管理人需要更专业、更正规，从而促进私募市场的健康。回访确认制度亦是在投资冷静期的基础上，为私募基金投资者设置的又一道“安全阀”，这是与私募基金投资的高风险程度相匹配的，也是控制私募基金风险的必然要求。本案中，信文资产公司与刘晓聪在《基金合同》中约定未经回访确认成功，认购基金款项不得由募集账户划转到托管资金账户，信文资产公司也不得进行投资运作等内容，故信文资产公司未举证证明以合同约定的形式进行回访的情况下即将资金投入运作，属于未尽到基金管理人职责的行为。关于信文资产公司是否履行了审慎尽职调查义务。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私募基金管理人和从事私募基金托管业务的机构管理、运用私募基金财产，从事私募基金销售业务的机构（以下简称私募基金销售机构）及其他私募服务机构从事私募基金服务活动，应当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义务。本案中，江苏证监局已认定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运营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项目过程中，存在尽调报告中的部分风控措施未落实到位的问题，并对该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同时，信文公司在尽职调查中未形成书面的尽职调查报告，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全面充分履行了尽职调查义务，故应视为信文资产公司未履行审慎尽职调查义务。关于北京信文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条规定的立法目的在于当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时，应否认其法人的有限责任，即股东对公司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北京信文公司是信文资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信文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两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应认定为人格混同，故北京信文公司应对信文资产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信文资产公司存在未对刘晓聪进行回访确认、尽职调查上未尽到审慎义务等行为，上述行为均属于影响投资人出于真实意愿将资金投入基金运作的重要事项的行为，属于未充分尽到适当性义务及信息披露义务。信文资本公司应当赔偿刘晓聪所受的实际损失，实际损失为损失的本金和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因双方在《基金合同》中约定的收益属于期待性利益，不属于损失，故对刘晓聪要求信文资产公司支付其未获得的预期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刘晓聪的利息主张，本院从信文资产公司不再向刘晓聪支付投资收益后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三条的判决如下：一、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刘晓聪投资款200万元；二、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晓聪支付利息，计算方法为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北京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刘晓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北京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然人民陪审员  李芳玲人民陪审员  尚振儒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利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