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5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美娟，女，199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辉，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塔生，男，199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伟（系高塔生父亲），男，196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封开县**************。上诉人侯美娟与上诉人高塔生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封开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5民初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美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辉、上诉人高塔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连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美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侯美娟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高塔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高塔生至今未偿还侯美娟任何借款。1.侯美娟与高塔生原系情侣关系，故双方自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其中既有侯美娟转给高塔生的，也有高塔生转给侯美娟的。一审中，高塔生仅截取了其中一部分转给侯美娟的转账记录提交给法院，并称该部分款项性质系还款，一审法院在未经查实的情况下直接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2.高塔生在一审中提交的部分转账记录系其单方面提供，且不具有完整性，该部分转账记录没有备注，也没有其他聊天记录佐证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因此，高塔生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侯美娟已提供借条证明高塔生拖欠侯美娟借款的事实，高塔生在庭审中对此也予以认可，因此，侯美娟的举证责任已履行完毕。至于高塔生主张已偿还侯美娟的借款并提供了内容不完整的转账记录来证明，没有证明力。一审法院未审查该转账记录的真实性质，反而要求侯美娟证明高塔生17055元款项性质为情侣间的转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侯美娟的举证责任已履行完毕，无需对高塔生提交的转账记录的性质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错误地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了侯美娟，以侯美娟不能证明该款项是情侣间的转账为由，将该款项性质认定为偿还借款的款项，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严重违法。1.一审判决书记载高塔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植文金，其身份系封开县*******调解委员会成员，其不具有诉讼代理人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一）律师、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二）当事人的近亲属或者工作人员；（三）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以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的公民具有诉讼代理人资格，而植文金不符合上述任一条件，一审法院未审查其资格属于程序违法。2.高塔生提交的微信转账记录不仅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未提交原始载体手机供法庭及侯美娟核对，侯美娟也没有收到该证据复印件，无法核实其三性，一审法院在未释明且未责令高塔生提供原始载体手机及证据复印件的情况下，对该证据的三性认可并直接采纳，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高塔生辩称，当时尚欠侯美娟一部分款项，但具体数额不清楚。其他意见与本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一致。高塔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侯美娟返还3527元给高塔生；2.侯美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高塔生在一审时已提供证据证明其通过微信红包、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侯美娟支付了23527元，侯美娟应返还多支付的3527元（23527元-20000元）给高塔生。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侯美娟返还3527元给高塔生。侯美娟辩称，双方约定借款于2020年1月1日前全部还清，实际上就是说该20000元借款到期的时间是2020年1月1日。侯美娟于2019年4月22日把借条拍照发给高塔生，提醒高塔生还款。当时高塔生回复知道，但离还款期限还有8个月时间。2019年9月24日，侯美娟再次提醒高塔生借款将要到期，高塔生回复说有钱就给。可以清晰反映出高塔承认尚拖欠侯美娟借款20000元的事实，而不是像高塔生答辩所称不清楚具体欠款数额。此外高塔生提及的转账记录，侯美娟同样有相应的转账，因此双方的转账数额是相当的。侯美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高塔生立即归还侯美娟的20000元借款；2.判令高塔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美娟与高塔生原系情侣关系，2016年12月28日高塔生出具一份《借条》给侯美娟，该《借条》载明“今日高塔生向侯美娟借到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小写20000元，上述经双方协商约定于2020年1月1日前全部还清”。高塔生在借款人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侯美娟在贷款人处签名并按指模确认。借款后，高塔生从2017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分别通过微信红包、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向侯美娟支付了23527.4元。其中高塔生通过微信转账向侯美娟支付款项中“520元”的有4笔、“1314元”的有2笔、“131.4元”的有1笔，该7笔转账款项共计4839.4元。另根据高塔生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2017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侯美娟通过微信转账共向高塔生支付款项163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高塔生向侯美娟借款20000元的事实，有侯美娟提供的由高塔生签名并按指模确认的《借条》、庭审笔录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高塔生是否已经偿还了其欠侯美娟的借款。庭审中，高塔生举证从2017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分别通过微信红包、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向侯美娟支付了23527.4元。而侯美娟认为高塔生向其支付的款项并不是偿还借款，因为侯美娟与高塔生是情侣关系，只是双方相互之间的转账，应当认为是高塔生对侯美娟的赠与。结合高塔生提供的证据，在2017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期间，高塔生通过微信转账向侯美娟支付款项中“520元”的有4笔、“1314元”的有2笔、“131.4元”的有1笔，该7笔转账款项共计4839.4元。上述7笔转账款项中包含“520”“1314”这些特殊数字，“520”中文谐音，寓意“我爱你”“1314”中文谐音，寓意“一生一世”，一般而言，情侣间通常会通过支付带有特殊意义数字的款项表达情感，而在这种情况下，一方向另一方支付带有特殊意义数字的款项，应当视为赠与行为，故对高塔生向侯美娟支付的上述7笔带有特殊意义数字的款项（共计4839.4元）应当视为高塔生对侯美娟的赠与，不应作为高塔生对侯美娟欠款的偿还。另外在2017年1月起至2017年12月期间，侯美娟也向高塔生转账共计1633元，该款亦可认为是双方之间的相互转账，应先从高塔生支付给侯美娟的款项中扣减。扣减高塔生支付的带有特殊意义数字（共计4839.4元）和双方之间相互转账（共计1633元）的款项，即高塔生已经向侯美娟支付了17055元（23527.4元-4839.4元-1633元）。而对该17055元，侯美娟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款是情侣间的转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侯美娟的该部分主张不予认可，即应当认为该17055元系高塔生偿还侯美娟的借款。再结合高塔生向侯美娟的借款共计20000元，故高塔生尚欠侯美娟借款2945元（20000元-1705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借条》上约定2020年1月1日前还清全部款项，现高塔生尚欠侯美娟2945元，故高塔生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义务，即高塔生应当向侯美娟偿还尚欠借款2945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高塔生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尚欠借款2945元给侯美娟。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侯美娟负担100元，由高塔生负担50元。二审中，侯美娟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账单详情及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2017年1月起至12月侯美娟通过微信、支付宝等累计转给高塔生21765.88元。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侯美娟自2019年4月22日起便提醒高塔生到期还款，高塔生以借款未到期、没钱、负债为由推脱，但其认可欠款并承诺还款的事实。经质证，高塔生确认微信账单记录中除了1205元外其他转账均有收到；确认支付宝转账明细中2017年3月26日的411元、2017年9月27日的1200元已经收到，2017年2月14日的2000元、2017年3月26日的1000元转账暂无法确认。高塔生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微信转账记录，证明2017年4月15日、4月30日通过高塔生的母亲微信账户分别向侯美娟转账1500元、500元。经质证，侯美娟认为该笔款项是案外人转的，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为还款，该笔款项也可以是赠与或其他法律关系。本院查明，本院在法庭调查阶段告知高塔生如不认可支付宝转账记录的2000元、1000元，应当在庭后三天内提交相关证据及说明，逾期提交的视为认可侯美娟关于支付宝转账的主张。高塔生至今没有对此作出回应，视为其认可侯美娟支付宝转账的2000元、1000元。侯美娟微信转账明细表中除了1205元需要扣除，其他记录均经双方当事人确认认可。因此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侯美娟通过微信号houmei101212转账12708.88元、微信号hm661245转账3211元、支付宝转账4641元，共计20560.88元给高塔生，其中2017年1月27日转账1314元。2018年1月至3月期间，侯美娟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高塔生转账140元、415元及200元，共计755元。2018年1月至8月期间，高塔生向侯美娟转账1922元、75元、100元及500元，共计2597元。另查明，2017年4月15日、4月30日高塔生母亲通过微信账号分别向侯美娟转账1500元、500元。2019年4月22日、9月24日，侯美娟通过微信向高塔生催收20000元借款，高塔生表示有钱就还，没有对欠款事实及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关于侯美娟借款给高塔生20000元及高塔生分别通过微信红包、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方式向侯美娟支付了23527.4元的事实认定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高塔生是否应当归还欠款给侯美娟以及归还的数额。经本院查明及核算可知，2017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扣除本案情侣间带有特殊意义的转款以外，侯美娟通过微信红包、微信转账及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高塔生转款累计20001.88元（20560.88元+755元-1314元），高塔生向侯美娟转账金额为21285元（23527.4元+2597元-4839.4元）。可见双方资金往来的数额基本相当。侯美娟自2019年4月起多次向高塔生催收案涉款项，高塔生均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已还款项及数额。因此，侯美娟请求高塔生返还借款20000元的理据充分。由于侯美娟在二审阶段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在阐述判决理由时按照当时的证据计算高塔生已向侯美娟支付了17055元，该计算结果有误。高塔生上诉主张侯美娟应返还多支付的3527元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高塔生主张其母亲微信账户分别向侯美娟转账1500元、500元系本案还款，因其母亲不是本案当事人，该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对高塔生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侯美娟的上诉请求成立，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高塔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由于本案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全面，实体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封开县人民法院（2020）粤1225民初234号民事判决为：高塔生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20000元给侯美娟。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上诉人高塔生负担（上诉人侯美娟和上诉人高塔生分别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本院退回300元给侯美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任喜跃审 判 员 张秀丽审 判 员 黄春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结琼书 记 员 赵崇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