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贞华，男，197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卓建，河北尚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烜，女，1981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辛集市兆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辛集市辛集镇安古城村村东（教育路北段西侧，国际皮革城对过）。 法定代表人：裴啸朝，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见，河北沧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素鹏，北京市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亚丽，女，1973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麟，河北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磊，河北朗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贞华、黄烜、辛集市兆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合公司）与被上诉人尹亚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贞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卓建，上诉人黄烜，上诉人兆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春见、温素鹏，被上诉人尹亚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麟、刘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贞华、黄烜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驳回尹亚丽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尹亚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赵贞华向尹亚丽的付款情况未予审查，违反法律规定。1、原审中，尹亚丽没有按照法定时间提交证据，在庭审中突然提出760万的证据，在赵贞华明确提出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需要庭后核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再次开庭核实，直接依据该证据作出判决，违背了法律规定，依法应发回重审。2、尹亚丽提交的2013年760万的银行转账跨越半年时间分6次转到赵贞华账户，分别为：2013年7月10日通过河北银行汇款100万到赵贞华账户；2013年7月18日通过河北银行汇款40万到赵贞华账户；2013年7月18日通过建设银行汇款210万到赵贞华账户；2013年11月27日通过河北银行汇款73万到赵贞华账户；2013年11月29日通过河北银行汇款137万到赵贞华账户；2013年12月6日通过河北银行汇款200万到赵贞华账户。赵贞华在庭后补充代理词中明确提出该76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赵贞华代尹亚丽保管的一笔来源不明的巨额款项。一审法院在不做任何查明的情况下直接判决违背了法律的规定。3、原判决认为赵贞华提交了银行流水，尹亚丽也提交了2013年的部分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其他的经济往来并不属于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需要审理的内容，故不予处理。但尹亚丽自认760万和700万、820万都是因民间借贷形成的，那么应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一并审查处理。原判决简单以“其他经济往来”不做审理严重损害了赵贞华的权益。二、尹亚丽不具备出借能力，涉案资金来源应予审查。三、尹亚丽汇款到赵贞华账户的700万元，不是尹亚丽所有，而是赵贞华先汇到尹亚丽账户，再由尹亚丽汇款到赵贞华账户，如果认定该700万属于尹亚丽所有，尹亚丽涉嫌刑事犯罪。尹亚丽汇款到赵贞华账户的820万元，也是赵贞华在2015年2月13日先转给尹亚丽820万，让尹亚丽于2015年2月15日、2月16日重新返还给了赵贞华。因此，尹亚丽700万元、820万元的投资是不真实的，只是通过双方账户进行的虚拟流水。四、赵贞华是三亚泽林实业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和辛集泽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两份《投资协议书》中均是以“乙方”身份出现的，因此赵贞华的签字是公司行为，不能认定赵贞华的签字是个人行为。五、案涉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原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烜明知的情况下，推理认定黄烜对借款明知错误。六、尹亚丽称黄烜同意以黄烜在兆合公司的分红和股金作为购房款，与事实不符。尹亚丽的购房行为是其单方行为，黄烜从没有同意以自己在兆合公司的分红和股金作为尹亚丽的购房款。黄烜从没有签署过任何同意以黄烜在兆合公司的分红和股金作为尹亚丽购房款的任何法律文书。 对赵贞华、黄烜的上诉，尹亚丽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违法情形。尹亚丽当庭提交的尹亚丽在2013年转账给赵贞华760万元的转账记录，系由于赵贞华当庭否认其与尹亚丽之间存在本案中的借贷事实。在赵贞华没有否认本案借贷事实之前，尹亚丽无需提交双方在2013年的转账记录。因为2013年赵贞华与尹亚丽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已经履行完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另外，当庭提交证据不属于程序违法，也不属于发回重审的法定事由。原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了赵贞华的权利，明确了再次提交证据的举证期限。二、本案借贷关系、借贷数额清晰明确，原判决不存在认定错误。本案中的借款本金为两笔，一笔700万元，一笔820万元，共计1520万元。尹亚丽分别于2014年8月19日向赵贞华账户转款700万元，2015年2月15日向赵贞华账户转款400万元，2015年2月16日向赵贞华账户转款420万元，以上共计1520万元。赵贞华提供了其在2014年8月19日向尹亚丽转款700万元以及2015年2月13日向尹亚丽转款820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系赵贞华偿还尹亚丽在2013年的两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因此，赵贞华转账给尹亚丽的两笔款项与本案没有关系。赵贞华在原审中只是主张其与尹亚丽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没有对赵贞华与尹亚丽之间存在的其他借款关系在本案中提出反诉。因此原审法院对与本案无关的资金往来不予审理，不存在任何错误。三、尹亚丽的资金来源不存在涉嫌犯罪的情形。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需要审查资金来源的是为了防止虚假诉讼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而本案显然不属于该情形。如果赵贞华有证据证明尹亚丽存在刑事犯罪，可以向相关部门控告。四、原判决认定两份投资协议是赵贞华与尹亚丽之间的借款关系，认定事实正确。首先该两份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借款数额共计1520万元，全部打入赵贞华个人银行账户，其次在2016年2月5日、2016年8月11日赵贞华在两份投资协议上亲笔书写了承诺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字样。因此，可以看出，两份投资协议，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五、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中两份借款协议中均明确记载赵贞华向尹亚丽的借款拟用于辛集市皮革城对面、天润广场北侧的房地产项目，而后赵贞华的妻子黄烜为兆和公司的股东，赵贞华作为兆和公司的经理。借款协议中的辛集市皮革城对面、天润广场北侧的房地产项目就是兆和公司的“卓玺公馆”项目，由此可以看出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经营。另，赵贞华的借款也得到了黄烜的认可。黄烜同意以自己的分红和股金作为20份购房协议的购房款。因此，赵贞华的借款，既用于夫妻共同经营，也得到了黄烜的认可，原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认定事实正确。 对赵贞华、黄烜的上诉，兆合公司辩称，因对之前的事实不清楚，故没有意见。 兆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尹亚丽对兆合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一、原判决以卓玺公馆所处位置即为《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地产项目位置，认定卓玺公馆即为该房地产项目，将卓玺公馆项目土地挂牌前的法律关系与项目土地摘牌后的法律关系混为一谈，事实认定错误。房地产开发项目有其特殊性，项目土地挂牌前的征地主体不一定是项目土地摘牌后的建设主体。本案中，《投资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3年11月25日，赵贞华吸纳尹亚丽投资款项是在土地一级整理期间。2017年该项目土地挂牌，兆合公司竞得项目土地使用权，并投资开发建设卓玺公馆项目，与《投资协议书》约定的项目无任何法律关系，也与《投资协议书》主体三亚泽林实业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两个不同阶段项目经营主体不同，项目建设性质不同，此项目非彼项目。二、原判决认定赵贞华向尹亚丽借款投资建设卓玺公馆，认定事实错误。赵贞华向尹亚丽借款的时间是2013年，卓玺公馆是在2017年兆合公司竞得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开始投资建设，和赵贞华一级土地整理无任何关联性，对一级土地整理费用和投资收益是由政府土地部门与一级土地整理商结算，和兆合公司无关。兆合公司从未使用过尹亚丽借款，更谈不上借用尹亚丽款项建设卓玺公馆项目，不存在赵贞华借尹亚丽款项投资建设卓玺公馆的客观事实和法律事实。三、原判决认定兆合公司签署20份《房屋认购协议书》是兆合公司自愿用公司的房产为赵贞华偿还借款，并借此认定兆合公司行为构成债务加入，认定事实错误。1、兆合公司签署的20份《房屋认购协议书》至今仍为效力待定合同，不是有效合同。该《房屋认购协议书》第六条规定：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持叁份，乙方持壹份，自乙方交付完成约定房款后生效。20套房屋（含储藏间、车位）认购总价款为20673584元，无论是双方约定的乙方一次性支付，还是“从股东黄垣的分红和股金中扣除”，均没有完成乙方房款支付，合同生效条件不成就，所以20份《房屋认购协议书》是效力待定合同。2、20份《房屋认购协议书》是双务合同，明确约定尹亚丽支付房款义务，并将尹亚丽完成购房款支付作为合同生效条件，只是兆合公司同意了尹亚丽提出的“此笔购房款从股东黄炬的分红和股金中扣除”的购房款支付方式，支付方式的变更并不代表尹亚丽购房款支付义务的免除，在股东黄煊无股东分红且出资非实缴、认缴未到期情况下，尹亚丽仍然负有《房屋认购协议书》第二条A项约定的一次性付清全部购房款之合同义务。3、兆合公司从未有以公司房产为赵贞华偿还借款的任何意思表示，也从未召开股东会研究或决议为赵贞华借款担保、债务加入或清偿事项，兆合公司对赵贞华借款无任何法定或约定义务。4、20份《房屋认购协议书》中“此笔购房款从股东黄煊的分红和股金中扣除”的约定，无论是赵贞华申请添加，还是尹亚丽要求添加，兆合公司和尹亚丽在合同中设定第三方黄煊的义务，均无征得股东黄垣同意和认可，该约定也不产生法律效力。5、兆合公司签署20份《房屋认购协议书》的行为，不构成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原有债之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行为。债务加入除应符合一般合同生效要件外，债之内容还需具有可加入性，且加入前后内容需保持同一。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一般债的规定外，尚无其他债务加入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以及参考第九次《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3条债务加入准用担保规则的规定，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兆合公司签署的20份《房屋认购协议书》是有对价的商品房销售合同，其中无任何尹亚丽与赵贞华债权债务表述；无任何兆合公司加入赵贞华债务的意思表示。该20份《房屋认购协议书》虽然成立但不符合合同约定生效要件，是效力待定合同。兆合公司的行为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条件，不构成债务加入。 对兆合公司的上诉，尹亚丽辩称，一、原判决认定两份投资协议中记载的房产项目位置与兆合公司的“卓玺公馆”项目位置相同，认定正确。两份投资协议中明确记载赵贞华所借款项拟用于辛集市皮革城对面，天润广场北侧房产项目，而兆合公司的“卓玺公馆”房产项目就位于此处。赵贞华本案借款用于此项目也是清楚的，只是用于本项目的开发阶段不同。原判决认定兆合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并承担责任的依据并非仅因为两个项目位置一致，而是根据赵贞华在2018年1月2日向尹亚丽出具的承诺书及在当天兆和公司与尹亚丽签订的20套房产的《认购协议》的情况分析得出，兆和公司签订房产认购协议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2018年1月2日赵贞华向尹亚丽出具承诺书，承诺兆合公司愿意用公司名下的“卓玺公馆”项目部分房产共同与赵贞华对尹亚丽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在当天，兆合公司与尹亚丽签订了“卓玺公馆”20套房产的认购协议，协议中明确购房款从赵贞华妻子，也是兆和公司股东黄烜的分红和股金中扣除。该20套房产的认购协议与赵贞华出具的承诺书结合可以看出，兆合公司用签订20套房产认购协议的方式自愿加入到赵贞华与尹亚丽的借贷关系中，自愿与赵贞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二、兆合公司与尹亚丽签订的20份认购协议合法有效。该20份认购协议无需经过兆合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兆合公司在加盖公章时，该20份认购协议的内容已经得到其股东黄烜的认可。l、根据九民会纪要中关于债务加入参照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有关规则处理，是参照而不是必须，具体案件应当具体分析。本案中的20份认购协议本身，并不是兆合公司与尹亚丽之间直接签订的“债务加入协议”，而是与赵贞华在2018年1月2日出具的承诺书相结合，综合分析可知，兆合公司在签订20份认购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愿意与赵贞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0份认购协议本身的成立并生效只需要当事人双方签字、盖章。2、兆合公司在加盖公章时该20份认购协议的内容已经得到其股东黄烜的认可。兆合公司认可20份认购协议的真实性，但却在庭审中否定黄烜对协议内容的认可，解释不通。黄烜作为兆合公司的股东，兆合公司在对外签订以其分红和股金作为购房款支付条件的20份购房协议时，如果其没有得到黄烜的同意及认可，是不可能对外加盖公章的。因此，兆合公司称在协议签订时其股东黄烜对此不知情完全是不可能的。 对兆合公司的上诉，赵贞华、黄烜辩称，本案与兆合公司没有关系，对兆合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意见。 尹亚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偿还尹亚丽借款本金15200000元、利息17837066.67元，以上共计33037066.67元，并以1520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息24%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亚丽与赵贞华及其控制的公司于2014年7月1日及2014年10月14日分别签订两份《投资协议书》，约定尹亚丽向赵贞华及其控制的公司总共投资1520万元，用于建设河北省辛集市皮革城对面、天润广场项目北侧的房地产项目。尹亚丽于2014年8月21日、2015年2月15日及2015年2月16日分三次将1520万元汇入赵贞华的银行账户内。赵贞华于2016年2月5日及2016年8月11日在《投资协议书》中注明“还清本息”等字样并签字捺印。2018年1月2日，赵贞华向尹亚丽出具《承诺书》，承诺将卓玺公馆的部分房产抵押给尹亚丽作为还款保障，如赵贞华到期仍不能还款，尹亚丽可将房屋再次出售。当日，兆合公司与尹亚丽签订了20份《房屋认购协议》，并且协议中载明该20套房产的价款在黄烜的分红和股金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尹亚丽与赵贞华及其控制的公司所签《投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赵贞华在《投资协议书》中注明“还清本息”等字样及《承诺书》证明尹亚丽与赵贞华之间构成借贷关系。卓玺公馆所处位置即为《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房地产项目位置，卓玺公馆即为该房地产项目。兆合公司对20份《房屋认购协议书》真实性认可，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与赵贞华向尹亚丽出具《承诺书》为同一天，证明兆合公司对于赵贞华向尹亚丽借款投资建设卓玺公馆一事是明知的，自愿用其公司的房产为赵贞华偿还借款，是兆合公司自愿加入到赵贞华与尹亚丽的借贷关系中，其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其应同赵贞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黄烜作为兆合公司的股东，赵贞华的妻子，虽辩称对赵贞华借款一事并不知情，但尹亚丽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黄烜对赵贞华借款投资建设卓玺公馆一事是明知的，且黄烜作为兆合公司的股东参与了投资事项的共同经营，应对赵贞华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利息部分，尹亚丽与赵贞华在《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年息超过了24%，但尹亚丽在起诉时以年息24%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借款合同生效之日，即尹亚丽向赵贞华实际转账之日，即以7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1日起算；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5日起算；以42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6日起算。 关于赵贞华所称与尹亚丽其他资金往来一事。赵贞华并没有提起反诉，尹亚丽亦提交了2013年的部分银行流水，证明双方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其他的经济往来并不属于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需要审理的内容，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赵贞华、辛集市兆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黄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亚丽借款本金15200000元及利息16917699元以及自2019年7月15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206985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财产责任保险费51000元，由赵贞华、兆合公司及黄烜共同承担。 二审中，尹亚丽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2013年10月9日尹亚丽河北银行转账记录及2013年师吉奎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3年赵贞华向尹亚丽及师吉奎共借款90万元，当时约定的借款利息为年息100%，借款到期后，赵贞华于2014年10月8日向尹亚丽偿还借款本金90万，利息90万，共计180万元；新证据二：收据，证明2013年10月13日赵贞华收到尹亚丽及师吉奎借款共计90万元；新证据三：2014年4月28日赵贞华与尹亚丽签订的投资协议书，证明尹亚丽将位于石家庄市两套房产折价220万交付给赵贞华作为借款，后因赵贞华一直无法支付借款本息，当时双方约定，由赵贞华租住该两套房产4年，由赵贞华向尹亚丽支付房屋租金，赵贞华于2016年3月24日、2016年4月8日分别向尹亚丽支付10万元房屋租金。赵贞华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尹亚丽与赵贞华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恰恰相反证明本案700万元和820万元为虚拟走账。黄烜、兆合公司质证意见均为不清楚。 二审中，黄烜认可其系三亚泽林实业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股东。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赵贞华对尹亚丽原审提交的2014年7月1日、2014年10月14日两份《投资协议书》及2018年1月2日赵贞华《承诺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赵贞华于两份《投资协议书》中均明确注明还清本息，《承诺书》亦载明系为双方间借款而出具，赵贞华对自2013年起多次收到尹亚丽付款并无异议，据此，原判决认定尹亚丽与赵贞华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诉争出借款给付。尹亚丽主张其于2014年8月21日向赵贞华支付700万元，2015年2月15日、16日向赵贞华支付820万元，完成了两份《投资协议书》记载的总计1520万出借款的给付义务。赵贞华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于2014年8月19日向尹亚丽支付7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向尹亚丽支付820万元，尹亚丽的付款是收到赵贞华支付的总计1520万元款项后又重新转回至赵贞华账户地走账，尹亚丽未实际支付出借款。对赵贞华向尹亚丽支付的上述1520万元款项，尹亚丽主张2014年8月19日700万元系偿还尹亚丽2013年7月350万元出借款本息，其中本金350万元，利息350万元；2015年2月13日820万元系偿还尹亚丽2013年11月底12月初410万元出借款本息，其中本金410万元，利息410万元。因根据尹亚丽主张的2013年7月350万元出借款、2013年11月底12月初410万元出借款的借款期限及利息计算出的年利率远高于法律保护的上限，尹亚丽对其2014年8月19日收到赵贞华700万元、2015年2月13日收到赵贞华820万元也不能作出其他合理说明，尹亚丽向赵贞华支付的1520万元（700万元+820万元）与之前赵贞华向尹亚丽支付的1520万元（700万元+820万元），不仅数额一致，在转款时间上亦仅相差1-2天，尹亚丽不能证明其账户中另有除赵贞华支付的1520万元之外的款项用于支付《投资协议书》出借款，故赵贞华向尹亚丽支付的1520万元款项与尹亚丽向赵贞华支付的152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具有关联性。尹亚丽不能证明其在《投资协议书》之前与赵贞华间存在1520万元的合法到期债权，尹亚丽将赵贞华支付的1520万元作为尹亚丽出借款再转账回赵贞华，尹亚丽主张完成《投资协议书》的出借款给付，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尹亚丽主张及本院上述认定，2014年7月1日、2014年10月14日两份《投资协议书》记载的出借款系由尹亚丽2013年7月350万元、2013年11月底12月初410万元款项结算而来，《投资协议书》应视尹亚丽、赵贞华间对双方前期款项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赵贞华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原判决依据尹亚丽2014年8月21日和2015年2月15日、16日转账凭证对尹亚丽借款本金15200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未考虑存在超过法律保护利率上限的情形，应予纠正。赵贞华应偿还最初借款本金760万元（2013年7月350万元、2013年11月底12月初410万元）及利息，利息100万元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50万元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73万元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137万元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0万元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赵贞华主张另向尹亚丽于2014年10月8日支付180万元、2016年3月24日支付10万元、2016年4月8日支付10万元应计入还款。尹亚丽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系因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形成。二审中，尹亚丽提交了赵贞华签字的收据，尹亚丽、师吉奎向赵贞华转账凭证等予以佐证。赵贞华对尹亚丽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赵贞华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付款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本院对赵贞华的该还款主张不予支持，赵贞华对其与尹亚丽间其他经济往来的结算如有异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 2014年7月1日《投资协议书》乙方处有三亚泽林实业有限公司辛集分公司盖章，赵贞华认可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烜认可其系该公司股东。据此，原判决认定黄烜对赵贞华本案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明知且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并无不当，黄烜应与赵贞华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债务加入需加入债务关系人有明确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尹亚丽原审提交的其与兆合公司间20份《认购协议》均载明“此笔购房款，从股东黄烜的分红和股金中扣除”，不能得出兆合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原判决认定兆合公司就案涉借款构成债务加入不当。在兆合公司仅作出代为履行意思表示的情况下，黄烜不同意以其在兆合公司的分红和股金支付尹亚丽购房款，原判决认定兆合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赵贞华、黄烜、兆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821号民事判决； 二、赵贞华、黄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亚丽借款本金760万元及利息，利息100万元自2013年7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50万元自2013年7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73万元自2013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137万元自2013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00万元自2013年12月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尹亚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985元由尹亚丽负担103492.5元，由赵贞华、黄烜负担10349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尹亚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3970元，由尹亚丽负担310477.5元，由赵贞华、黄烜负担10349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