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运勇，男，土家族，1985年10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港平，广东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华，广东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恩亿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新和大道新城市广场**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093289G。法定代表人：朱锦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普定，广东深宝（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三禾勇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步涌工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75153255T。法定代表人：朱永怀，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朱永怀，男，汉族，1967年7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城口县。上诉人廖运勇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恩亿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亿达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三禾勇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禾公司）、朱永怀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运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判令三禾公司向恩亿达公司支付加工款3523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23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3月11日起计至三禾公司实际偿清之日止）；三、判令恩亿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二审期间，廖运勇当庭补充利息分段计算方式：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5238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恩亿达公司未与三禾公司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三禾公司向恩亿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恩亿达公司与三禾公司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双方通过签订《报价单》确立承揽合同关系。《报价单》中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利息。2018年9月20日，三禾公司向恩亿达公司出具《付款协议书》，也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逾期付款利息。故恩亿达公司无权要求三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即便三禾公司应当向恩亿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当从恩亿达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3月11日起算。2018年9月20日，三禾公司向恩亿达公司出具《付款协议书》。因资金紧张，三禾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向恩亿达公司支付了50000元，此后未再付款。但恩亿达公司未向三禾公司催要货款，于2019年3月11日直接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尽到告知义务。因此，逾期付款利息也应当从恩亿达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3月11日起算。三、即便按照《付款协议书》的内容，《付款协议书》也并未确定何时支付违约金，《付款协议书》只约定自2018年9月起每月支付6万元直至付清。如果要计算违约金，也应每月分段计算。原审判决要求廖运勇一次性自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廖运勇合法权益，廖运勇特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支持廖运勇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恩亿达公司答辩称：一、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逾期付款均有明确的规定，三禾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构成违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双方在对账单以及《付款协议书》上明确约定了应付款的时间，但是三禾公司未按照约定进行付款，已构成了违约事实。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三禾公司、朱永怀经本院依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恩亿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禾公司立即向恩亿达公司支付加工款3523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2000元（以3523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逾期付款利息为2000元）；2.廖运勇、朱永怀对三禾公司的上述债务向恩亿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禾公司、廖运勇、朱永怀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恩亿达公司与三禾公司素有业务往来，双方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通过报价单确立承揽合同关系。三禾公司收到恩亿达公司发送的《报价单》，对《报价单》盖章确认后，恩亿达公司按照报价单要求为三禾公司加工线路板。报价单约定结款方式为月结60天。因三禾公司拖欠恩亿达公司加工款，恩亿达公司多次催促支付加工款。2018年9月20日，三禾公司向恩亿达公司出具了一份《付款协议书》，确认：1.截至2018年9月20日当天，三禾公司仍然拖欠恩亿达公司加工款402384元未付；2.三禾公司承诺自2018年9月开始向恩亿达公司每月付款60000元，最迟2019年4月20日前付清；3.如三禾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任何一期欠款，则恩亿达公司可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起诉；4.廖运勇作为三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自愿对三禾公司的债务向恩亿达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恩亿达公司、三禾公司在该《付款协议书》下方各自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廖运勇在丙方签章处签名。2018年12月3日，三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恩亿达公司支付了50000元。此后未再支付，尚拖欠恩亿达公司加工款352384元。2019年3月11日，恩亿达公司将三禾公司、廖运勇、朱永怀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三禾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31日。2018年1月31日，股东由侯永平、廖运勇、李兴国变更为朱永怀，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由廖运勇变更为朱永怀，公司性质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审法院认为，恩亿达公司、三禾公司存在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应受相关法律法规的调整。恩亿达公司提交的报价单、2018年4月-8月对账单有三禾公司公章确认，对账单上详细记载了送货日期、产品型号、规格、数量、单价、总价，三禾公司和廖运勇在付款协议书上签章确认欠款金额，结合恩亿达公司庭后提交的送货单，恩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恩亿达公司按照报价单要求进行加工并向三禾公司完成送货以及三禾公司欠款402384元的事实。恩亿达公司作为承揽人，完成承揽工作并向三禾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三禾公司作为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支付报酬。本案中，三禾公司仅支付加工费50000元，尚欠加工款352384元未付，其除应支付未付加工款外，还应自应付之日的次日，赔偿恩亿达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在付款协议中约定三禾公司自2018年9月开始向恩亿达公司每月付款60000元，三禾公司未如约支付，依法应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向恩亿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恩亿达公司要求三禾公司支付加工款3523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23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朱永怀、廖运勇是否应就三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三禾公司成立于2013年7月31日，并于2018年1月31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自然人股东为朱永怀，本案债务产生于2018年1月31日之后，朱永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恩亿达公司要求朱永怀对三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廖运勇作为三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付款协议书中承诺对三禾公司的债务向恩亿达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该债务届满之日起两年，恩亿达公司要求其对三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三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恩亿达公司支付加工款3523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应以35238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二、朱永怀、廖运勇对三禾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保全费2291.92元，由三禾公司、廖运勇、朱永怀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恩亿达公司与三禾公司的承揽合同关系是合法有效的。廖运勇对于其承担连带责任没有异议，仅对利息的计算基数、起算时间、计算标准提出上诉。本院对此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虽然恩亿达公司未与三禾公司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三禾公司向恩亿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利息的计算基数与起算时间问题。三禾公司与恩亿达公司在《付款协议书》中约定：1.截至2018年9月20日当天，三禾公司仍然拖欠恩亿达公司加工款402384元未付；2.三禾公司承诺自2018年9月开始向恩亿达公司每月付款60000元，最迟2019年4月20日前付清。三禾公司未如期履约，应当向恩亿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三禾公司应以352384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开始向恩亿达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廖运勇对此提出上诉，主张应为：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以5238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行拆借利率计至三禾公司实际清偿债务之日止。《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了402384元的分期付款时间，利息应从逾期之日起按尚欠款项计算，而且2018年12月3日，三禾公司向恩亿达公司支付了50000元。廖运勇关于利息的计算基数与起算时间，本院依据《付款协议书》约定，判决如下：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238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5238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案中，廖运勇针对一审判决的利息部分提出了上诉，本院围绕这一请求进行了审理。虽然三禾公司、朱永怀并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但是三禾公司、朱永怀与廖运勇在诉讼利益上存在一致性，廖运勇的上诉请求必然涉及三禾公司、朱永怀的利益。本院经审理认为，廖运勇的上诉请求成立。由于三禾公司、朱永怀与廖运勇在诉讼利益上存在一致性，且廖运勇的上诉请求事实上涉及了三禾公司、朱永怀的利益，本院在认定一审法院判定利息计算方式有误的基础上，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恩亿达公司支付加工款3523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综上，廖运勇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有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9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禾勇兴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恩亿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35238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42384元为基数，从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352384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69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原审被告朱永怀、上诉人廖运勇对原审被告深圳市三禾勇兴科技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恩亿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保全费2291.92元，由上诉人廖运勇、原审被告深圳市三禾勇兴科技有限公司、朱永怀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廖运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市恩亿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被上诉人深圳市恩亿达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上诉人廖运勇。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钟婧棋（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