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永辉，男，1969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平，德阳市旌阳区德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兵，男，197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小英，女，汉族，1972年11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雨萱，女，汉族，2000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 上诉人汪永辉因与被上诉人何小兵、冯小英、何雨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20）川0603民初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永辉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何小兵、冯小英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二、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由何小兵、冯小英、何雨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汪永辉因客观原因不知道何小兵、冯小英在离婚协议中无偿赠与财产的约定，因汪永辉于2008年3月至2017年1月期间服刑，更无法知悉上述情况，只有在执行不能的情况下，才通过查询得知上述情况。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经人民法院调解后才得以确认，且调解书约定的期限内被上诉人未履行付款义务，有害于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才具备前提条件，且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仅及于债权的范围。二、案涉房产在修建时何小兵享有相应的宅基地，其作为家庭成员对案涉房屋付出了劳动，何小兵、冯小英将自有房产赠与给其女儿何雨萱，系在对汪永辉的债务形成之后。民事调解书生效之后，经汪永辉申请强制执行，其债权并未得到清偿，何小兵、冯小英无偿赠与财产存有明显的主观故意，直接导致汪永辉的债权不能实现，何雨萱系无偿受让人，汪永辉无需对何雨萱存在恶意进行举证，因此，汪永辉有权申请撤销前述协议。三、本案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自汪永辉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虽然何小兵、冯小英赠与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07年11月1日，但不能推定何小兵、冯小英自该时间起即知道撤销事由。在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第一次裁定执行终结之前，即使汪永辉知道何小兵、冯小英赠与房产的情况，也不能由此判断该转让行为可能损害自身利益。故除斥期间应自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后汪永辉得知赠与行为之日起计算，汪永辉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除斥期间。 何小兵辩称，案涉房子并不是我的，汪永辉行使撤销权超过了期限，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冯小英辩称，房子不是我们自己的，是何小兵父母的。我们离婚十年了，案涉房屋只是住房，是何小兵父母的。我们只是让女儿住，这个协议只是说明我要搬出去住。不同意汪永辉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是正确的。 何雨萱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汪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何小兵、冯小英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二、诉讼费由何小兵、冯小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07年11月1日，何小兵、冯小英达成离婚财产分割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2017年5月11日，何小兵与汪永辉就买卖合同达成调解协议，何小兵尚欠汪永辉货款82190元，何小兵于2017年5月2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汪永辉，后何小兵未履行，汪永辉遂申请强制执行，因汪永辉未提供何小兵可供执行财产线索，法院依职权亦未查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汪永辉现以何小兵、冯小英无偿赠与财产损害其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债权人的撤销权自债务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之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不行使时归于消灭，这表明债权人之撤销权的最长存续期间为5年。债权人撤销权系形成权，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系除斥期间，不发生中止、中断、延长等情形。本案中，何小兵与冯小英签订离婚协议的时间是2007年11月1日，无论汪永辉是否知晓，最迟应在5年期间届满前即2012年11月1日前行使，逾期不行使的，撤销权消灭，而汪永辉向一审法院的起诉时间是2020年1月20日，故其撤销权已经消灭，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永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汪永辉负担。 二审查明，汪永辉与何小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汪永辉诉称何小兵为承建位于德阳市黄河片区××村××号楼自建房工程，与其达成买卖水泥、红砖（口头）合同一份，汪永辉履行供货义务后，何小兵未按时、足额支付水泥货款，经多次催收，何小兵于2007年8月28日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款金额，故请求判决何小兵立即支付货款8519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诉讼费由何小兵负担。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受理该案后，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7）川0603民初155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载明：“一、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尚欠货款82190元，被告何小兵于2017年5月21日前一次性给付原告汪永辉；二、原告汪永辉自愿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 前述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因何小兵未按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义务，汪永辉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立案执行后，汪永辉申请追加冯小英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川0603执异1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冯小英为（2017）川0603执2321号案被执行人；二、冯小英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汪永辉履行（2017）川0603民初1558号民事调解书所载付款义务”。冯小英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8）川06执复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7）川0603执异162号执行裁定。2018年3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0603执232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另查明，何小兵、冯小英于1998年1月25日登记结婚，于2007年11月1日登记办理离婚，存于婚姻登记机关的“财产分割协议书”载明：“①男女双方自愿将位于德阳市××巷××＃××楼及肆楼住房两套全部赠与女儿何雨萱，该住房两套归女儿何雨萱一人所有，但男方永远有叁楼住房壹套的居住权……③若政府或开发区拆迁了三楼、四楼的房屋，政府或开发区（单纯指）赔偿了三楼、四楼的房屋的资金就归女儿何雨萱一人所有。若政府或开发区按人头另外赔偿给每人的资金或住房面积就按人头归各自所有。④男方在外的建筑工程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男方负责清收与偿还，与女方无关”。 又查明，德阳市旌阳区旌东街道天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载明：德阳市旌阳区香溪巷12号附22号四层房屋（其中一楼、二楼修建时间于1991年。三楼、四楼修建时间于1995年），该住房由何德贵、段启平两人共同修建。本案一审中，段启平（何小兵之母）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当庭陈述前述房产系其与其丈夫何德贵修建，以四个人的名义分的宅基地，没有产权证，没有赠与他人，与两个子女没有分家，没有何小兵的份额，不知道何小兵处分房屋的事。修建房屋时，子女还在读书，没有给钱。 以上事实，有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离婚登记相关档案、《证明》、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并在卷予以佐证。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结合各方当事人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财产分割协议应否予以撤销。本院对此评判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 本案中，何小兵、冯小英于2007年11月1日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故自2012年11月1日起，相关债权人的撤销权消灭。由此，汪永辉于2020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财产分割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于法有据，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汪永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汪永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邵    敏 审 判 员 毛  文  婷 审 判 员 青  加  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毛    竹 书 记 员 成京蔓（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