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子杨，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国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某1，男，195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1。上诉人陈子杨因与被上诉人钟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子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被上诉人钟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子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钟某1返还本金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从借款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钟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子杨与钟某1的交易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不能成立，理由是：1.2016年7月，因家庭生活原因，钟某1向朋友林剑雄求助借款，林剑雄因资金周转不过来，请陈子杨帮忙。尽管陈子杨不认识钟某1，但出于对林剑雄的信任并在得到林剑雄的口头担保后，陈子杨才同意借款给钟某1。因此陈子杨借款给钟某1符合日常生活常理。2.由于涉案借款金额较小，陈子杨没有转账而是直接支付现金给钟某1，这同样符合日常生活常理，该做法也被司法实践所认可。3.由于陈子杨与钟某1不认识，而林剑雄是担保人，陈子杨委托林剑雄向钟某1收取利息，亦不违背日常生活常理；相反，钟某1声称受胁迫出具涉案借条，但没有报案记录，这才违背日常生活常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金额较小，陈子杨直接交付现金，陈子杨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已完成举证责任，这在众多司法判例中得到认可。在钟某1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借贷行为尚未实际交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苛求陈子杨继续举证，完全丧失公正立场，适用法律完全错误。被上诉人钟某1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时，陈子杨只提供打印的《借款借据》，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且陈子杨所述的支付借款和利息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也无相应证据佐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子杨未借款5万元给钟某1与客观事实相符。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相关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陈子杨未借款5万元给钟某1，驳回陈子杨的全部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陈子杨的上诉请求。陈子杨起诉请求：1.钟某1返还陈子杨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钟某1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7日，钟某1向陈子杨出具一份《借款借据》，载明：“本人钟某1（身份号码：440************411）因家庭生活需要，现到霞山区陈子杨的家借到现金人民币，大写：五万零仟零佰元整；小写：（50000），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计算。经催告知后一次性归还本金和利息。若经催告后不还的，从借款之日起至催告时止，以拖欠本息之和作为本金，按每月利率的5%计算拖欠的违约金。借款人：钟某1，2016年7月7日”。庭审中，陈子杨称经朋友林剑雄介绍认识钟某1，钟某1称需要借钱并支付利息，陈子杨便同意出借5万元给钟某1，并在陈子杨家楼下以现金方式向钟某1交付。陈子杨还称钟某1借款后通过朋友林剑雄以现金方式向陈子杨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共计1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佐证，钟某1对此予以否认，钟某1认可经案外人林剑雄介绍与陈子杨相识，《借款借据》是其本人亲笔签名，但否认收到陈子杨的5万元借款，称是因为与案外人林剑雄存在其他纠纷，在陈子杨与林剑雄的胁迫下才在陈子杨事先打印好的《借款借据》上签名，当时并未报警。《借款借据》的签名地点是在新菉丰酒店茶皇厅33号座，并非在陈子杨家中签订，亦未拿到涉案借款。《借款借据》载明的5万元是用于冲抵案外人吴华宝的沙款，对上诉陈述，钟某1亦未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中，陈子杨持《借款借据》主张钟某1偿还本金5万元及相应利息，钟某1认可《借款借据》中的“钟某1”是其本人签名，但否认收到陈子杨交付的5万元现金，认为《借款借据》是在陈子杨及林剑雄的胁迫下签订。由于陈子杨、钟某1在庭审中对彼此并不相识，是在林剑雄的介绍下相识表述一致，陈子杨陈述钟某1是通过林剑雄支付借款利息，与日常生活常理不符，且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对陈子杨主张已经履行出借义务，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陈子杨既无法举证证明已经履行借款出借义务，也无法对收取钟某1支付的利息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钟某1关于涉案借款未实际交付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陈子杨要求钟某1偿还本金5万元及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子杨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陈子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关于“陈子杨还称钟某1借款后通过朋友林剑雄以现金方式向陈子杨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共计1000元”的事实认定有误，本院纠正为：陈子杨还称钟某1借款后通过朋友林剑雄以现金方式向陈子杨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每月利息1000元。一审判决查明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陈子杨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钟某1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陈子杨与钟某1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借据作为债权凭证，能够证明借款人与出借人达成借款合意且已以债权凭证方式确认按照载明本金数额收到款项，借款人应对其本人签名确认的内容负责，按承诺还本付息。借款人主张没有收到借款的，应作出合理说明，或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本案中，陈子杨主张其现金出借5万元给钟某1，并提供了涉案《借款借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借据是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债权凭证，借据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应认定为本金。故应认为陈子杨已初步完成证明上述债权凭证项下借款已交付的举证证明责任。钟某1对涉案《借款借据》中借款人“钟某1”由其本人所签写没有异议，但抗辩该借据载明的借款5万元并未实际交付，涉案《借款借据》是陈子杨与案外人林剑雄胁迫其出具的。对此钟某1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钟某1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向他人出具《借款借据》的法律后果。钟某1主张涉案《借款借据》是受到胁迫而出具的，但除其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涉案《借款借据》的具体内容，钟某1明确已借到《借款借据》项下借款。且涉案借款金额并非特别巨大，以现金方式交付符合常理。陈子杨与钟某1都承认在通过案外人林剑雄介绍前，互相并不认识对方，故陈子杨主张钟某1通过林剑雄向其偿还借款及其通过林剑雄追讨借款亦符合日常经验生活法则。陈子杨关于涉案借款具体情况的陈述并无矛盾之处，因此，钟某1主张涉案5万元借款未实际交付，但并未提供证据对其主张予以证明，不足以动摇陈子杨已初步证明的交付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此，陈子杨与钟某1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陈子杨主张钟某1向其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借据载明借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的四倍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利息自出借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若超过年利率24%，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若超过年利率24%，按年利率24%计算。陈子杨于2016年7月7日出借涉案款项，但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钟某1已经通过案外人林剑雄向其偿还了两个月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钟某1应支付的利息从2016年9月8日起计算。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2367号民事判决；二、限钟某1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子杨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若超过年利率24%，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若超过年利率24%，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陈子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均由钟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