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82民初1972号原告：熊发云，男，197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贵州磷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先林，男，196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原告：杨明兴，男，198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被告：仁怀市美酒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仁怀市美酒河镇美酒河街。法定代表人：杨帆，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贵州雅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兴庆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三岔镇庆远村居委会办公室。法定代表人：张金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发云与被告仁怀市美酒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美酒河镇政府）、贵州兴庆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庆远建筑公司）、第三人黄先林、杨明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因第三人黄先林、杨明兴系本案必要诉讼参加人，本院依法变更黄先林、杨明兴为本案原告，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发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被告美酒河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被告兴庆远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黄先林、杨明兴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发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1996875元并以1996875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直至付清款项为止；2.判令第三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过程中，原告熊发云申请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黄先林、杨明兴挂靠兴庆远建筑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美酒河镇政府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投资建设合同》，约定合同工程价款为900万元，美酒河镇政府补助540万元，剩余的360万元工程款由兴庆远建筑公司通过还房面积补差价和出售剩余房产获得房款冲抵。后因黄先林、杨明兴资金出现缺口无法完成该项目，黄先林、杨明兴便找到熊发云，要求熊发云参与出资该项目。双方达成协议后于2016年1月1日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由熊发云及黄先林、杨明兴投资建设仁怀市沙滩乡人民政府顺河农贸市场及拆迁安置房项目，约定熊发云出资100万元，占该项目45%的股份，工程竣工后由业主单位沙滩乡人民政府一次性支付工程款。2018年中旬该工程施工完毕，熊发云在该项目上投资约200余万元，但工程完工后沙滩乡人民政府、兴庆远公司并未及时支付熊发云应得工程款。后因该项目拖欠劳务费被案外人起诉，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判决书并且已生效，判决书中也认定熊发云与黄先林、杨明兴系合伙关系，黄先林、杨明兴与兴庆远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总价款为900万元。现熊发云按自己的出资比例和占有份额45%，诉请贵院要求美酒河镇政府和兴庆远公司支付900万元工程款中剩余的360万元及尚欠130万元（现剩余837500元），两笔费用共计4437500元，根据熊发云出资比例应得的份额为1996875元。综上，因二被告未支付工程款导致原告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故诉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告黄先林未发表陈述意见。原告杨明兴提交书面意见称，熊发云的起诉与事实不符，熊发云诉称自己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本人同样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该项目上享有获得分配未拨付工程款的权利，我不应当对熊发云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美酒河镇政府辩称，1.美酒河镇政府并非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兴庆远建筑公司，而是涉案工程由兴庆远建筑公司投资建设，由美酒河镇政府补助540万元，差额部分由兴庆远建筑公司通过收取拆迁安置户的房屋差价以及安置之后剩余不动产的销售收入进行弥补，而且约定其投资建设的资金自负盈亏，因此美酒河镇政府不是涉案业主单位，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无权要求美酒河镇政府支付任何款项；2.原告的诉请和事实理由之间明确能得出原告将建设工程款项和与合伙纠纷相互混淆，因为其事实理由中陈述美酒河镇政府在540万元补助款中仅有83万元未支付，但是原告又以其享有45%份额要求美酒河镇政府支付190余万元，即使黄先林收取工程款后没有支付给原告，也是其内部问题，因此原告的诉请和事实有两种法律关系；3.美酒河镇政府约定的补助540万元已经支付了4698709元，尚有701691元未支付，但由于涉案工程施工方没有申请验收，没有达到付款条件，因此未付补助部分美酒河镇政府有权拒绝支付；4.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中收款方仅有少部分开具了发票，未开具发票部分是杨明兴以借条的方式支取的，未开票部分应缴纳税款270000元，因此被告有权暂停支付，待收款方出具已收款票据且通过验收后再另行付款，因此请求驳回原告对美酒河镇政府的诉请。被告兴庆远建筑公司辩称，1.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与兴庆远建筑公司是挂靠关系，在该项目中，兴庆远建筑公司没有参与项目实施，没有收取工程款，也不是项目的受益人，故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美酒河镇政府是该项目的建设方和发包人，因案涉项目产生的权利义务仅在美酒河政府与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之间，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人系美酒河镇政府。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7日，黄先林、杨明兴以兴庆远建筑公司（乙方）名义与美酒河镇政府（甲方，原沙滩乡政府）签订《仁怀市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将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工程交由乙方垫资建设，乙方将上述工程必须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及技术力量的建筑施工企业进行建设施工。二、项目建设地点仁怀市沙滩乡顺河村。三、项目建设内容：1.总建筑面积：约6600㎡，其中S208线外侧负一层400㎡作为农贸市场。2.总拆迁面积：约3000㎡，拆迁面积1145.02㎡（11间）、拆迁住宅1854.98㎡（20户含5户危房）。3.实际还房面积：约4650.39㎡，其中，农贸市场400㎡，四、工程价款、取费标准及依据：（一）工程价款：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工程价款约900万元（最终以审计为准），甲方补助540万元。八、工程款支付方式：1.乙方垫资建设本项目农贸市场主体封顶后10日内，甲方拨付农贸市场建设资金的70%；乙方垫资建设本项目安置房主体封顶后10日内，甲方拨付拆迁安置房的建设资金的70%；剩余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8%，2%质保金在工程竣工一年到期后10日内支付。2.甲方对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建设项目工程只补助540万元，不足部分由乙方通过还房超面积补差款和剩余房产出售冲抵，乙方自负盈亏。十、工程竣工后应及时报甲方，由甲方组织相关单位进行验收，验收不合格的，由施工方负责；十一、工程的竣工结算，甲方在收到乙方报送的结算报告后28日内审定完毕，超过28日视为认可；审定完成后甲方在28日内付清所有款项，乙方只承担本工程建设的建安税，如未按时付款，视为违约，违约责任按第八条第五款执行。合同签订后，黄先林、杨明兴组织工人进场施工。该工程现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在施工过程中，美酒河镇政府共计支付工程款4698709元（其中分别于2016年2月18日、2016年2月20日、2016年11月13日、2017年1月5日、2017年9月26日向杨明兴支付工程款共计2220000元，2018年3月6日代为支付民工工资2000000元，2020年1月16日被仁怀市人民法院扣划478709元代为清偿债务），尚欠工程款金额为701291元（5400000元-4698709元）。2016年1月10日，杨明兴以兴庆远建筑公司（甲方）名义与熊发云（乙方）签订《建设工程合作协议》，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合作投资承建仁怀市沙滩乡人民政府顺河农贸市场及拆迁安置房项目工程，并以贵州兴庆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该项目的承建主体单位，与仁怀市沙滩乡人民政府签订关于“仁怀市沙滩乡人民政府顺河农贸市场及拆迁安置房”项目工程和“相关配套工程项目”总承包施工合同。协议1.1条约定本工程项目总建筑面积约为6600㎡，工程总价约1000万元人民币（最终以工程结算审计报告为准）；1.2根据本项目工程施工总承包协议约定，本项目由承建方全额垫资修建，竣工后由业主单位沙滩乡人民政府一次性支付工程款（质保金除外）；1.3本工程建设双方出资人民币2000000元整，其双方约定的合作出资额及股份比例分配如下：1.3.1甲方贵州兴庆远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明兴）投资约100万元，占55%的股份；1.3.2乙方熊云发投资约100万元，占45%的股份。协议第三章利益分享和风险承担：3.1该项目的风险各方按所在比例进行承担，利润分享各方在扣除该项目的各项成本费用后，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享。”该协议并未加盖兴庆远建筑公司印章。现熊发云以美酒河镇政府（甲方）与兴庆远建筑公司所签《仁怀市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同》已被确认无效，但工程已经完工交付，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为900万元，美酒河镇政府应出资540万元”的约定为由诉至本院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2018年2月14日，美酒河镇政府向仁怀市人民法院出具《美酒河镇人民政府关于沙滩顺河农贸市场建设项目资金情况处置的建议方案》一份，该方案载明“沙滩农贸市场项目由兴庆远建筑公司承建，兴庆远建筑公司负责对25户住房进行拆除，并新建还房26套面积2931.10㎡，门面11间面积1319.10㎡，且工程已全面完工。”在诉讼过程中，黄先林、杨明兴未向本院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本院认为，黄先林、杨明兴、熊发云为合伙关系，三人挂靠兴庆远建筑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与美酒河镇政府签订《仁怀市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同》承揽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工程的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黔0382民初93号、（2019）黔0382民初95号、（2019）黔0382民初96号、（2019）黔0382民初97号、（2019）黔0382民初283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黄先林、杨明兴、熊发云与美酒河镇政府之间的合同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关于“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规定，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为合伙关系，均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对本案诉讼标的有共同的权利义务，系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关于“在诉讼中，未依法登记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人合伙的全体合伙人为共同诉讼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均可以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享有向美酒河镇政府主张本案工程款的权利。但杨明兴、黄先林在本院追加其为原告后，其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关于“人民法院追加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时，应当通知其他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人民法院对案件的审理和依法作出判决”之规定，本院确认本案中的相关权利由熊发云主张。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三人若因合伙投资、支出利益分配存在争议，可另行结算解决。关于美酒河镇政府已拨付工程款及相关责任承担问题。美酒河镇政府通过支付给杨明兴、代为支付民工工资、清偿债务等方式共计支付工程款4698709元，熊发云对此不持异议，故美酒河镇政府还应支付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工程款701291元。因《仁怀市沙滩乡农贸市场既拆迁安置房项目投资建设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在工程完工后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8%，2%质保金在工程竣工一年到期后10日内支付”，尽管双方对完工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美酒河镇政府于2018年2月14日出具的《美酒河镇人民政府关于沙滩顺河农贸市场建设项目资金情况处置的建议方案》中明确认可涉案工程已全面完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美酒河镇政府以欠付工程款701291元为基数计付自2018年3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给原告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但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因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与兴庆远建筑公司为挂靠关系，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来看，兴庆远建筑公司并未收取工程款，也无证据证明其收取了管理费，故兴庆远建筑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仁怀市美酒河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熊发云、杨明兴、黄先林工程款701291元，并以701291元为基数计付自2018年3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72元，由原告熊发云、黄先林、杨明兴负担13663元，由被告仁怀市美酒河镇人民政府负担91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浪琴人民陪审员  张世明人民陪审员  卢桂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黄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