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民终21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沂源县鲁村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316861134X5。 法定代表人：魏光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东，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芹亮，山东隆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共才，男，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省沂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山东民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齐共才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东、王芹亮，被上诉人齐共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山东省沂源县人民法院（2019）鲁0323民初3493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本案移交沂源县公安机关，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有新证据向法院提供，即被上诉人（内弟）会计王佃发亲笔书写的“对帐单”，该证据清楚的证实双方按《施工合同》约定，对涉案的工程山东农药厂、23#、24#、25#住宅楼；李家村工程、李家村老年公寓；东张6#、10#；沂源县木器厂等工程及双方的债权债务于2003年3月22日已经结算相互冲抵，相互冲抵后被上诉人超领工程款611976.41元，对此有被上诉人会计亲笔书写欠上诉人工程款611976.41元证实。根据“对帐单”证据能够证实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76141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23#楼“工程预(结)算表”一份及《往来明细》六份所盖的公司公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沂源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4日已经立案，案号为源公(刑)受案字【2019】200号证据附后。另外，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双方均结算冲抵，对此有“对帐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张返还工程款876141元系重复计算工程款。应认定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23#楼工程预(结)算表一份及《往来明细》六份系捏造事实、虚假诉讼，其行为妨害司法程序，不能作为合法有效证据适用。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虚假证据，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876141元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设计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依法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 齐共才答辩称，原审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主张的答辩人会计王佃发书写的对账单（12页）并非新证据。该证据在（2018）鲁0323民初2949号民事案件第二次庭审时上诉人已经提交并经过质证（见庭审笔录第三页），该证据起始时间为1994年7月7日，答辩人承包时间为1998年1月1日，答辩人承包之前为上诉人处工作人员，代表上诉人从事的职务行为，该明细不但包括了答辩人从事职务行为的时间段，而且包括了与本案无关的的李家、老年公寓等工程，该明细并非案涉工程的对账情况，另该明细是上诉人处会计崔志明制作后让王佃发抄制且多处用问号进行了标注，表明账目并不明确，不能作为双方账目的最终结算依据，更与本案待证的案件事实无任何关联。所以，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上诉人主张答辩人提交的23#楼工程预(结)算表一份及《往来明细》六份系捏造事实，虚假诉讼并主张驳回答辩人起诉没有任何依据。1、以上证据系上诉人为答辩人提供并非答辩人自行制作。2、原审法院并没有认定以上证据的效力。3、根据答辩人提交的上诉人提供的其他有效证据：工程结算表，价款结算账单，往来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案涉919426.46元系大成农药公司23#楼工程款，与本案无关。4、公安机关以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立案对本案审理没有任何关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建设工程合同民事纠纷，该刑事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并不直接影响本案民事纠纷案件的性质、效力、责任承担，对于此点，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也明确认可。所以上诉人以此主张驳回答辩人起诉没有任何依据。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工程款876141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自2002年11月6日开始至被告履行完毕日止，以876141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6月20日，沂源县鲁村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沂源县鲁村建安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1月沂源县鲁村建安股份有限公司被注销改制为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沂源县鲁村建安股份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享有或承担。1998年6月5日齐共才被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任命为该公司副总经理，协助任恒平抓好生产、安全、外出施工工作，该文件后附各工区、单位、质量安全生产成员名单，其中张店工区组长齐共才、组员有张维祥和魏汝海等15人。2002年11月16日齐共才因故被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开除。 1998年1月1日，被告与该公司施工队队长齐共才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责任，公司与施工队形式上是内部承包，但对外施工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二、施工队施工过程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的一切民事活动由此产生的一切债务均由施工队负责清偿，公司概不承担。三、施工队在施工过程以自己的名义对外进行各种民事活动，须持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在授权范围内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施工队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四、工程竣工后，由公司与建设单位结算工程款，然后由公司与施工队结算工程款，施工队所属劳动人员劳务报酬，由施工队给付，公司概不负担。五、施工队对于施工中所欠外单位或个人的材料债务，应当及时清偿按约履行，力争做到当年的债务当年清，争取不跨年度。施工队与公司费用分配规定：一、工程承揽费。1、新开辟的单位工程按总价提取10‰。2、原有工程的建设单位再接工程按总价提取4‰。3、工程联系好后，由联系人自行组织施工力量及施工员，若委托他人施工，可与其他施工队签订合同并通过公司公证及监督施工。二、工程款分配制度。县外工程：公司提取间接费、定额管理费、税金、利润等。三、拨款规定。和甲方拨款不得打白条，公司审计科定期检查、审计。四、预算科提取比例，按决算定案总值的2.5‰提取。预拨工程款必须执行公司的财务管理制度，建设单位拨款时由财务办理。施工队使用工具（包括周转材料、机械设备）一律从公司设备材料租赁科进行租赁。协议对工程质量奖惩制度也作出了相应的规定。 被告与大成农药有多年的建筑施工合作关系。1998年3月5日，齐共才以被告公司的名义承揽了大成农药七、八幢楼及部分零星工程，其中包括该公司生活区内24号和25号住宅楼。施工合同加盖庆源公司合同专用章及该公司法人李友昌和齐共才个人印章。合同约定该工程开工日期1998年4月1日，竣工日期1999年1月31日，工期300天。张维祥带施工人员负责该公司生活区内24号和25号住宅楼及部分零星工程的土建工程。工程款由齐共才或其施工队工作人员王佃发凭被告公司出具的山东省淄博市建筑业专用发票到大成农药领取，领款后齐共才将发票记账联交回被告公司并按记账联的数额给庆源公司出具借款借据，按照上述程序领取工程款后，原告于1998年7月28日向被告出具借款借据一张，金额为500000元；1998年12月31日向被告出具借款借据一张，金额为1000000元；1999年6月6日向被告出具借款借据一张，金额为1900000元；1999年9月2日向被告出具借款借据一张，金额为300000元；1999年9月27日向被告出具借款借据一张，金额为3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3730000元。 工程完工后，因24号楼、25号楼大成农药供应的钢筋、木材和水泥，24号住宅楼应扣除发包方的供料款396774.51元、25号住宅楼应扣除发包方的供料款434582.98元共计831357.49元。原告已缴纳管理费305739.64元。2002年11月3日，经结算，24号、25号住宅楼工程定案价值为5659358.05元，扣除被告应提取管理费207711.16元（513450.80元减原告已缴纳管理费305739.64元）、预算科应分配数额14148.40元后，原告应分配的数额为5437498.49元。2002年11月5号、11月6号，被告庆源建安公司分四次从大成农药公司领取涉案工程尾款1062450.3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大成农药24号、25号住宅楼工程款原告应分配的工程款为5437498.49元，扣除24号住宅楼发包方的供料款396774.51元、25号住宅楼发包方的供料款434582.98元及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预拨款3730000元后，被告尚欠原告涉案工程款876141元。关于利息损失自2002年11月6日之日开始至款项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主张1998年7月28日原告出具的919426.46元的借款借据注明“农药厂拨款17次108万”，也是支付24号、25号楼工程款。原告对此提出异议称该款是大成农药公司23号楼工程款，与涉案工程24号、25号楼无关，原告提供被告庆源建安公司财务人员崔志明制作并加盖沂源县鲁村建筑工程公司公章，大成农药厂23#楼往来证实23#楼17次开具金额为108万元税票的时间、金额、票号。被告认为该往来系原告加盖涉嫌伪造公章，不能作为证据，对该份证据沂源县公安局已认定原告加盖了涉嫌伪造的公章，因此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规范的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存有完整、全面的与23号楼、24号楼、25号楼工程款有关的会计资料，对此，被告负有举证责任，应提供农药厂拨款17次108万元是支付涉案工程24号、25号楼的工程款的证据，但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因此，对被告主张919426.46元系支付原告涉案工程24号、25号楼工程款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对账明细内容及公司公章涉嫌伪造，沂源县公安局于2019年9月4日受理原告齐共才涉嫌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申请一审法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向法院提交的涉嫌伪造公章的对账明细，并未认定该证据的效力。因此，对被告申请驳回起诉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工程款876141元；二、被告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利息损失（以876141元为基数，利息损失自2002年11月6日至款项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62元，由被告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是否欠被上诉人工程款876141元以及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上诉人公司作为法人单位，应当具有完备的财务制度和财务账务。账簿、记账原始凭证属于书证，属于上诉人应当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公司提交的王佃发书写的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很多，与本案所争议的大成农药公司24号、25号楼关联性不强，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上诉人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按照约定支付了案涉大成农药公司24号、25号楼的全部工程款项。因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齐共才超领大成农药公司23号楼工程款，冒领大成农药公司22号楼和教学楼工程款的处理问题存在较大争议，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齐共才提交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齐共才大成农药公司24号、25号楼的剩余工程款87614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是否驳回被上诉人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的问题。被上诉人齐共才所提交的涉嫌伪造的证据未在本案中认定为有效证据，本案事实是依据被上诉人齐共才提交的其他证据作出的，故一审法院未据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未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刑事侦查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62元，由上诉人淄博庆源建安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玉杰 审 判 员 徐连宏 审 判 员 杨继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赵树一 书 记 员 周京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