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臧道如，男，1975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志萍，女，1971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书圣，泰州市姜堰区顾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寿龙，男，194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臧道如、石志萍因与被上诉人毛寿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臧道如、石志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毛寿龙给付上诉人砖款502717.36元，并由毛寿龙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案件重要事实，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1.臧道如购买毛寿龙曾经营的姜堰市东升建材制品厂全部资产约定的总价180万元，由于付款时双方未按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事实上，以2013年12月为时间节点将180万元分为前90万元、后90万元。前90万元给付方式为：截止2013年12月底臧道如共给付现金80万元，2014年9月25日砖款抵算10万元；后90万元给付方式为：2013年12月29日给付25万元；2018年10月30日臧道如之父代付25万元；2019年2月1日臧道如之弟代付5万元；余款及利息以毛寿龙购买的臧道如砖款抵算。但（2019）苏1204民初1507号和（2019）苏12民终1567号民事判决中均没有认定砖款抵算，而判决臧道如、石志萍给付毛寿龙转让款60万元。既然砖款没有与转让款进行相应抵销，则毛寿龙应该给付臧道如、石志萍砖款。2.毛寿龙答辩状中认可截止2013年12月底前，臧道如实际结付80万元，分别为30万元定金、12月交接时25万元、12月29日给付25万元。第一次庭审时，毛寿龙认可2013年腊月底臧道如送现金20万元至其家中（见庭审录像）,而一审判决时遗漏此重要事实。其次，第一次庭审时，毛寿龙陈述，2017年7月31日，臧道如出具的欠条中19万元利息系2015年、2016年、2017年至7月的利息总和，那双方之间仅存在2014年利息未结，按照2013年12月28日补充协议约定，自2014年起每年给付10万元利息，则2014年的利息为10万元。而2014年毛寿龙购买的砖款达326603.36元，扣除当年10万元利息及前90万元转让款中未付的10万元，毛寿龙仍有126603.36元砖款未付。而2015年、2016年毛寿龙欠付的砖款未有任何转让款及利息抵算，则毛寿龙应偿还。二、一审判决主观臆断，抛开证据，运用情理猜测判断案件事实，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2017年7月31日臧道如还向毛寿龙出具欠条，又因案涉价款数额较大，被遗漏的可能性很小，后期臧道如又对毛寿龙还款等情形，进而判断毛寿龙不拖欠砖款。对此，臧道如、石志萍认为，首先，转让款中的后90万元，臧道如并未付清，认为可用毛寿龙购买的砖款抵算，由于转让合同纠纷案件判决时，法院未采纳臧道如、石志萍的抵算意见，引起本案诉讼；其次，如砖款抵算了相应的转让款就不会出现60万元的转让款判决，也无需进行本案诉讼。2.一审判决认为，臧道如、石志萍仅凭送货单并无毛寿龙拖欠砖款的欠条或其他直接证据要求毛寿龙给付砖款，证据不足。对此，臧道如、石志萍认为，首先，毛寿龙认可臧道如提交的送货单，但提出送货单上的砖款已抵算。由此可见，双方对发生砖块买卖的事实并无异议，仅存在送货单上发生的砖款有无进行抵算的疑问。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毛寿龙负有举证或解释砖款如何抵算的义务，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次，毛寿龙一审中对送货单的质证意见为“购砖是事实，数量不错，砖块单价有时不一样，但我认可原告主张的价款数额。”臧道如、石志萍认为，送货单已达到证明目的，无需再举证，一审随意加重臧道如、石志萍的举证负担，无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说理部分，毫无事实依据及法理论证，苍白无力，不能令人信服。三、臧道如、石志萍上诉后又找到2015年7月、9月两笔账，没有在起诉状和上诉状中体现。因一审中起诉的金额为536379.36元，庭审中确认有10万元砖款抵算转让款，臧道如、石志萍将诉讼金额变更为436379.36元，而上诉后发现遗漏的2015年7月10日为毛寿龙代付的有关工资45270元，另一本送砖的送货单金额为21068元，故上诉请求的总金额明确为502717.36元。从两份被遗漏的账目也可看出双方之间的购砖款没有最终结账，砖款的最终数额双方没有确认。既然资产转让纠纷案中认为资产转让款与砖款是两个法律关系，而本案中一审又认定砖款抵算了投资款，自相矛盾。且一审未查明砖款总数额、砖款如何结账、结账时间、地点以及与资产转让款抵扣的金额等事实，属事实认定不清。毛寿龙辩称：1.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留90万元资产转让款，此前的90万元臧道如拖到同月29日付25万元，还有10万元到2014年9月25日才用砖款抵算，毛寿龙出具的收条写得很清楚，怎么能将2013年12月29日的25万元算到后90万元中的还款？2.2015年7月23日双方结账，以砖抵款后臧道如尚欠70万元，并出具欠条。如不是用砖抵款结账，怎么从90万元变成70万元的？同年8月5日臧道如又向毛寿龙借款5万元，并承担利息，如毛寿龙尚欠臧道如砖款，能这样做吗？3.到2017年7月31日结账，本金70万元加利息、工资、借款合计欠90万元，臧道如出具了欠条，经毛寿龙多次催要，臧道如之父当着高中华书记的面签订还款计划，约定年底全部结清。臧道如之父于2018年10月30日还款25万元，2019年2月1日臧道如之弟代还5万元，下欠60万元，臧道如仍不归还才起诉的。4.资产转让款180万元加几年的利息、借款，臧道如一共应付给毛寿龙220多万元，至今毛寿龙共收到臧道如110万元现金，连同判决的60万元，其中相差五六十万元就是用砖款抵算的。以上事实足以证明毛寿龙的购砖款已全部结算抵算了部分转让款，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臧道如、石志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毛寿龙给付臧道如、石志萍砖款536379.36元；2.毛寿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7月22日，臧道如与毛寿龙签订“姜堰市东升建材制品厂经营权、厂房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毛寿龙将姜堰市东升建材制品厂经营权、厂房（含相关附属物）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给臧道如，转让价款为180万元，臧道如应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转让定金30万元，余款在接管之日起7日内支付30万元，剩余120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并在5年内付清，每年9月份结算等；2.协议签订后，毛寿龙将姜堰市东升建材制品厂实际交付给臧道如经营，臧道如于2012年8月3日变更为该厂法定代表人，单位名称变更为姜堰市东升建材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6日又变更为泰州市铭超商贸有限公司，臧道如、石志萍为股东；3.2013年12月28日，臧道如与毛寿龙就转让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关于臧道如所欠90万元，由臧道如每年支付利息10万元，直至付清为止，每年支付10万元，从2014年12月底开始，以此类推；4.2015年7月23日，臧道如向毛寿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到毛寿龙70万元，年底结息；5.2015年8月5日，臧道如向毛寿龙借款5万元，约定年息一分，一年到期合计5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6.2017年7月31日，臧道如向毛寿龙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毛寿龙70万元，利息从2015年年底至2017年7月底为19万元，另欠4个月工资6000元，加上现金4000元为10000元，合计欠款90万元，此款不再计算利息；7.臧道如接管企业后，毛寿龙曾于2014年、2015年多次购买砖块，均未支付砖款，以企业转让款抵算；8.2017年6月6日，臧道如、石志萍决定将泰州市铭超商贸有限公司解散，经清算，注销工商登记；9.2019年2月20日，毛寿龙起诉臧道如、石志萍，要求归还欠款6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依法判决臧道如、石志萍偿还毛寿龙60万元，臧道如、石志萍不服提起上诉，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0.本案审理过程中，臧道如、石志萍变更诉讼请求为436379.36元。一审法院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为：1.臧道如、石志萍是否有适格的诉讼主体；2.毛寿龙向臧道如、石志萍经营的公司购买砖块的货款是否已从企业转让款中抵算；3.臧道如、石志萍要求毛寿龙给付砖款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毛寿龙是向臧道如、石志萍为股东的公司购买的砖块，臧道如、石志萍并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臧道如、石志萍经营的泰州市铭超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6日注销登记，臧道如、石志萍认为其在清算过程中遗漏了对毛寿龙享有的债权。泰州市铭超商贸有限公司的两名股东即臧道如、石志萍，虽然该公司已被注销，但该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当然消灭，其权利应由全体股东所承受，故臧道如、石志萍作为股东具有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2，毛寿龙将企业经营权及相关资产转让给臧道如时，并未获得全部转让价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毛寿龙与臧道如曾就价款支付方式进行过多次协商，直至2017年7月31日，臧道如还向毛寿龙出具欠条，欠转让款、利息等合计90万元。审理中，毛寿龙对向臧道如、石志萍经营的企业购买砖块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对臧道如、石志萍提供的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臧道如、石志萍经营的公司于2017年6月6日注销登记，注销前曾进行过清算，但臧道如、石志萍作为清算人并未在清算时向毛寿龙主张过权利，本案所涉价款数额较大，被遗漏的可能性很小，在2017年7月31日，臧道如还向毛寿龙出具欠条，如果毛寿龙尚欠砖款，臧道如完全有理由在欠条中注明并扣除，但其在出具欠条后，仍然偿还了30万元，可见毛寿龙并不拖欠砖款。从本案相关事实可以看出，臧道如所支付的转让款并没有180万元，毛寿龙辩称用转让款抵算砖款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关于争议焦点3，臧道如、石志萍未能提供毛寿龙拖欠砖款的欠条或其他直接证据，仅凭送货单要求毛寿龙支付砖款，依据不足，难以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臧道如、石志萍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毛寿龙辩称砖款已全部用企业转让款抵算的意见，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臧道如、石志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减半收取计3923元，由臧道如、石志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臧道如提供了2015年7月10日发放工资结算单，金额为45270元；2015年8月－9月送砖的送货单计款21068元。经质证，毛寿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两笔工资、砖款也已抵算了转让款、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毛寿龙对臧道如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且双方当事人未持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臧道如、石志萍主张毛寿龙欠其2014年5月10日至2016年10月30日期间的砖款；毛寿龙对此期间所购砖款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其购买的砖款已抵算了臧道如、石志萍应给付的部分资产转让款及其利息、借款等。对此争议焦点，本院根据双方所举证据，综合分析判断如下：第一，在毛寿龙起诉臧道如、石志萍资产转让合同纠纷案中，臧道如、石志萍抗辩，除其支付的资产转让款及以砖款抵算10万元外，其他资产转让款均以毛寿龙所欠砖款抵销。因该案中未采纳臧道如、石志萍的抗辩意见，臧道如、石志萍提起本案诉讼。而本案中毛寿龙亦抗辩所欠砖款已抵算了部分资产转让款本息及臧道如的借款等。故需结合两案中的相关证据予以认定。第二，根据2012年7月22日臧道如与毛寿龙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及2013年12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臧道如应给付毛寿龙资产转让款180万元，截止2013年12月底臧道如共给付80万元，到2014年9月25日以砖款抵算10万元转让款。对尚欠的90万元臧道如于补充协议中承诺每年补偿给毛寿龙利息10万元。自2014年9月25日后至2018年10月30日前臧道如未支付过资产转让款。第三，2015年7月23日臧道如向毛寿龙出具70万元欠条，约定年底结息。根据臧道如于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自2014年5月10日至2015年7月15日毛寿龙购砖货款已累计451773.36元，其中除1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抵算转让款外，对其余款项，毛寿龙称原欠90万元，到该日结账时变成70万元，就是以砖款抵算了20万元资产转让款本金及利息。而臧道如称2013年腊月底送了20万元现金到毛寿龙家中，转让款总额才变为70万元，且毛寿龙一审庭审中已认可。但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及录音录像资料，毛寿龙并未认可该20万元，并称如收到臧道如的款项会依据之前惯例出具收条，臧道如又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给付了20万元现金。故毛寿龙所称以砖款抵算具有高度可能性。同时，2015年8月5日臧道如向毛寿龙借款5万元，约定年息1分，1年到期合计55000元，对该借款本息的偿还，臧道如亦称用现金偿还但无证据证实。如此时毛寿龙尚欠臧道如砖款，该借款完全可用砖款抵算，而无需约期1年并支付利息。第四，2017年7月31日臧道如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欠转让款本金70万元，从2015年至2017年7月底结息19万元等。臧道如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2016年3月20日－10月30日毛寿龙欠砖款84606元。臧道如出具该欠条时对转让款的本金、利息、工资、现金均作了详细载明，其未将2016年之前所欠砖款进行结算，或在欠条中注明以砖款抵算，而是出具该欠条后仍先后偿还了30万元，显然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2017年6月6日前臧道如、石志萍对所经营的公司注销登记前进行过清算，其在清算过程中没有向毛寿龙主张所欠砖款，遗漏50多万元的债权，亦与常理相悖。通过上述分析，臧道如自2012年签订资产转让协议起，应给付毛寿龙资产转让款本金180万元，另加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臧道如向毛寿龙的借款本息、工资等，计220多万元；而臧道如前后支付给毛寿龙110万元，加上以砖抵算的10万元及（2019）苏1204民初1507号案件中所判决的60万元资产转让款，共计180万元。毛寿龙以此认为其中的差额系用其所欠砖款抵算，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据此认定毛寿龙于本案中抗辩砖款已与企业资产转让款抵算，与案件事实相符，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臧道如、石志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5元，由臧道如、石志萍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