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571、4499号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蝉欢乐园**院**楼206-01-02。法定代表人：李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聘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自编**901C法定代表人：周春映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娟，被告公司员工，联系地址与被告公司地址一致。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全公司）与被告广州聘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聘才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两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拾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聘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美娟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拾全公司就每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原告图片的侵权行为；2.被告在其主办网站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被告赔偿原告侵权赔偿金7000元；4.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3000元；5.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第1、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拾全公司是一家专业摄影图片公司，以将所拍摄图片许可给商业用户使用作为收入来源。被告聘才公司是域名为jy135.com的网站的主办单位，网站备案/许可证号为粤I**备17017179号-2。被告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原告编号b67bfb12f、d6be9d178的图片相一致,共计2幅。原告已申请公证处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号为宁钟2018-6983。原告未许可被告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被告就其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就公证书中记录的被告使用原告图片的行为，原告以7000元/幅向被告主张侵权赔偿金。原告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000元，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聘才公司就两案辩称：1.原告没有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拥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原告起诉的侵权页面及发布时间均与被告网站并不一样，原告取证的是聚优网站，而被告网站是幼儿教育网，发布时间也不一致，因此，无法确认原告取证证据的真实性。案涉权利作品就是对几位职场人士和一位女士脸颊的客观记录，体现不出摄影者的创造性，即没有独创性，不应成为著作权的保护对象。根据原告提供的“法人作品版权声明”来看，该版权声明属于单方声明，不足以证明原告是案涉权利作品的合法权利人，该声明没有指明是哪些作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权利作品是由摄影师李鸥创作，不能证明原告是著作权人。仅凭一张电子截图照片，无法证明原始照片的真实性。电子截屏图片的编号是原告自命名的，而拍摄照片不可能有编号，因此这些电子图片并非原始底片。没有证据证明案涉权利作品是由原告主持、出资、组织创作的，无法证明原告合法合理地获得了底片。案涉权利作品没有获得的肖像权人的授权许可，在此情况下用作商用，是对模特肖像权的侵犯。被拍摄者就其肖像权在法律上具有排他权，著作权人在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肖像权人的肖像。原告声称案涉权利图片在视觉中国旗下网站首次发表，但未提供首次发表具体时间的相关证据，也未提供与视觉中国网站的相关授权许可协议或合同证据证明。被告没有接触过原告作品。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将该案涉权利图片公开发表，亦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是通过何种方式有机会接触到涉案作品。2.原告未提供被告侵权证据，侵权事实不成立。原告仅举示了公证书保全的网页截图，考虑到电子数据易复制、易篡改的特性，在缺乏技术说明及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控侵权行为客观发生、被控侵权图片客观存在。公证书所载网页截图记载的保全时间，在缺乏技术说明和印证证据的情况下，不足以自证该时间就是保全行为发生的真实时间。因原告未能证明聘才公司在网页上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原告提出的侵权事实不能成立。3.原告要求的赔偿金额过高而且无事实依据。两案中，原告的损失是清晰明确的，赔偿数额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计算。对于拾全影源公司来说，丧失了一个潜在客户的预期利益，同一侵权人对图片的使用，对原告的侵权损害并不会加大。同时原告本身并不售卖图片，主要是通过第三方图片网站来售卖。且在视觉中国网能查看到原告主张的涉案图片，这说明原告已经把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了视觉中国网站，原告不再拥有著作权。根据商业常理，用于网页且大小为1024*683px的图片，授权时间永久的价格为200元/幅，且销售价格已包含其成本和预期利润，销售价格也体现了图库对自身图片价值的认知。退一步讲，就算被告侵权事实成立，涉案图片仅用于文章内容插图合理使用，大小为500*400Px(根据实际情况修改），价格远远要低于200元，而原告索取侵权赔偿金人民币7000元，严重违背了市场价值，明显畸高。本案的律师费用不应得到支持，维权诉讼相比商业销售而言，存在着维权支出，但维权支出能否得到法院支持，还应落脚于证据能否证明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从本案来看，不应支持合理费用。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均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案涉作品的权属情况李鸥于2020年1月2日出具的《法人作品版权声明》，记载：李鸥是拾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摄影师；其所拍摄的作品的著作权归拾全公司所有，李鸥仅为执行者。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案涉权利图片信息截图及作品样稿（详见下图）；（3571号案）（4499号案）2.同期作品发表情况查看视频；3.案涉权利图片在××网站的发表证据截图，图片右侧的“基本信息”显示了“作者/来源：拾全影源/拾全”、“最大尺寸”、“最大规格”、“存储大小”、“授权方式”、“品牌”等信息；4.汉华易美公司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的《证明》，记载该公司网站××商品品牌为TotalImage-RF、TotalImage-RM的图片由拾全公司提供，拾全公司是品牌为TotalImage-RF、TotalImage-RM图片的权利人。被告质证表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7月2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2018年8月8日，该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6983号《公证书》，载明该处公证员在该处操作电子计算机，清除历史浏览记录，连接互联网，进行如下保全证据行为：1、新建名为“15”的WORD文档；2、使用“360安全浏览器”登录“http://www.xuefo.net/nr/artical37/371118.html”等网址，浏览网页中图片信息，并使用360浏览器的网页另存为图片的方式保存页面，截屏保存浏览的网页信息在“15”文档中；3、使用浏览器登录“www.miitbeian.gov.cn”网址，在“工信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主页，进入公共查询页面，查询上述网页对应的备案信息，据ICP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结果显示，被告聘才公司是网站××的备案主体；等。该公证书附件保全的侵权页面其中显示以下内容：经比对，上述保全网页使用的配图与原告主张权利的案涉图片内容高度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本院认为：两案均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有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被告是否构成对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两张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而摄影作品则是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案涉权利图片是使用数码相机等设备对模特静态摆拍进行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应当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为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提供了摄影师李鸥出具的《法人作品版权声明》、案涉权利图片原图信息截图、同期作品发表情况查看视频以及视觉中国网站发表的页面截图等材料，因此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案涉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是否构成对两张案涉权利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擅自将案涉权利图片上传至其运营管理的网站上，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被告网站获得案涉权利图片，侵害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著作权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被告的赔偿数额：（1）案涉权利图片类型。案涉图片是以模特摆拍为拍摄对象的人像摄影，在拍摄选题、器材选用、构图用光、捕捉瞬间等方面都有一定的专业要求，具有一定的独创性。（2）案涉权利图片的稀缺程度、拍摄成本及难度。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可以海量产生。就案涉图片而言，原告使用特定数码相机，以人物为拍摄对象，通过设置一系列摄影参数完成作品创作，虽然图片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与传统非数码摄影相比，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3）案涉权利作品的存储和传播成本。数码相机不使用胶片，完成拍摄后即可将其转换成特定格式存储于各类载体或云服务器，以此节约存储成本；摄影师还可以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广的范围传播。（4）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侵权人的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认为，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原告诉请的合理开支主要是公证费和律师费。对电子证据采取公证方式取证，符合通常的做法，为此而支出的公证费用，属维权必要费用，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但因原告未提交具体的支付凭证，本院对公证费酌情予以支持。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原告提起诉讼是否有必要。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不仅提高了纠纷解决成本，也导致有限的司法资源被动地过早介入纠纷，不符合矛盾化解规律。本案中原告未与被告进行任何的沟通和协商就直接向本院提起诉讼，其并无证据证明诉讼为其维权之必要手段，故律师费不应完全由被告负担，被告仅负担其中的合理开支部分。（5）被告过错程度。被告在其网站××发表的文章中使用案涉权利图片作为配图，对案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保护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6）图片售价调查数据。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通过登录数十家国内素材库平台，查询同类型图片销售价格，经统计，根据图片规格、像素/分辨率、尺寸、授权类型等不同，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2元至392元之间，个别平台的极个别图片存在单张标价2000元的情形；包月或包年套餐，单张图片价格区间普遍在10元至78元之间。综合以上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每案350元，两案合计为7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聘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每案350元，两案合计7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两案合计100元，由被告广州聘才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不作退回，原告同意由被告在上述履行期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黄颖慧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人民陪审员  区永卫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