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1刑初228号 公诉机关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洋，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暂住厦门市集美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游书捷、何海欧，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集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王二续（绰号“毛蛋”），男，199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暂住厦门市集美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3年1月3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厦门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胡雅竣、杨毅，福建秋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马友战，男，198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安徽省阜南县。曾因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0年1月28日被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4月3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伟华，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厦门市集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辩护人洪渊艺，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厦门市集美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陆磊磊（绰号“胖子”），男，1982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烈山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2月19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林水向，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以集检一部刑诉[2020]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洋、王二续、马友战、陆磊磊犯寻衅滋事罪，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陈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洋及其辩护人游书捷、被告人王二续及其辩护人杨毅、被告人马友战及其辩护人陈伟华、洪渊艺、被告人陆磊磊及其辩护人林水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1月始，被告人刘洋、王二续在厦门市集美区××镇非法高利放贷，收取高额利息，并以安徽老乡关系为纽带，纠集被告人马友战、陆磊磊等人参与讨债，形成了以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马友战、陆磊磊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在厦门市集美区××镇××带长期采用上门骚扰、言语威胁恐吓、扬言传播疾病、拉横幅、发传单等方式，向被害人逼讨高利贷债务，扰乱被害人及其家属的正常生活，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至2016年1月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共实施寻衅滋事15起，其中，被告人刘洋参与15起，被告人王二续参与10起，被告人马友战参与7起，被告人陆磊磊参与4起。 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户籍材料、前科材料、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接处警详单、查某、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银行交易记录、借条、民事诉讼材料等证据，认为指控的事实清楚，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索要非法债务，纠集被告人马友战、陆磊磊多次滋扰、辱骂、恐吓他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均系情节恶劣，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洋、王二续、马友战、陆磊磊为共同实施恶势力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刘洋、王二续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是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当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四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被告人马友战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刘洋、王二续、陆磊磊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刘洋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对被告人王二续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至二年三个月、对被告人马友战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四个月、对被告人陆磊磊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提请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刘洋、王二续、马友战、陆磊磊对指控的罪名、事实经过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被告人陆磊磊辩解称其不是犯罪集团成员。 被告人刘洋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本案因债务纠纷引发，事出有因，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2.暴力程度轻微，未造成严重犯罪后果，社会危害性小；3.无违法犯罪经历，系初犯；4.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建议对其从轻判决。 被告人王二续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王二续不存在组织、策划、指挥、调动行为，不是首犯，不应当对所有行为负责；2.不是主犯，承担的是调解、找人的角色，明显情节轻微；3.讨债事出有因，建议对其从轻处理。 被告人马友战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马友战在共同犯罪中起的作用小，是从犯；2.具有自首情节；3.自愿认罪认罚；4.主观恶性较小且没有造成严重后果；5.家庭情况困难，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陆磊磊的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认为，1.陆磊磊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2.系初犯，社会危害性小；3.本案事出有因；4.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始，被告人刘洋、王二续在厦门市集美区××镇非法高利放贷，收取高额利息，并以安徽老乡关系为纽带，纠集被告人马友战、陆磊磊等人参与讨债，形成了以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马友战、陆磊磊为组织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恶势力犯罪集团在厦门市集美区××镇××带长期采用上门滋扰、言语辱骂、威胁恐吓、假冒××及××患者、拉横幅、发传单等方式，向被害人逼讨高利贷债务，扰乱被害人及其家属的正常生活，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4年年底的一天晚上，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向被害人王某1逼讨高利欠款，纠集被告人马友战到集美区××镇××农场被害人王某1的家中，强行将其带至集美区杏林街道高浦村言语威胁、恐吓、踢打。 2.2014年11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向被害人王某1逼讨高利欠款，到王某1的家中对其言语威胁、恐吓。 3.2015年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向被害人王某1逼讨高利欠款，纠集被告人马友战、陆磊磊到王某1家中对其言语威胁、恐吓。 4.2015年9月10日16时许，被告人刘洋为向被害人王某1逼讨高利欠款，纠集被告人马友战、冯小东（另案处理）到王某1家中对其家属言语威胁、恐吓。 5.2015年9月11日15时许，被告人刘洋为向被害人王某1逼讨高利欠款，纠集被告人陆磊磊、马友战等人到王某1家中对其言语威胁、恐吓。 6.2015年9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刘洋为向被害人王某1逼讨高利欠款，纠集被告人陆磊磊、马友战、冯小东等人到王某1家中对其辱骂、言语威胁、恐吓。 7.2015年年底，被告人刘洋为向被害人王某1逼讨高利欠款，雇佣两名高龄老人，并指使被告人马友战将老人带至王某1家中对其家属言语威胁、恐吓。 8.2015年11月13日，被告人刘洋为向被害人王某1逼讨高利欠款，纠集被告人陆磊磊到集美区××镇××村××庄××楼附近，拦截被害人王某1并对其言语威胁、推搡。 9.2015年8月17日，被告人刘洋、王二续等人为向被害人王某2逼讨高利欠款，到集美区后溪镇后溪浦边里王某2的家中对其家属言语威胁、恐吓。 10.2015年8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向被害人王某2逼讨高利欠款，到集美区××镇××村庄发放讨债传单。 11.2015年8、9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向被害人王某2逼讨高利欠款，到集美区××镇××村庄××岔路口，拉挂讨债横幅。 12.2015年10月份的一天，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向被害人张某逼讨高利欠款，到集美区××镇××农场寿边社张某的家中对其言语威胁、恐吓。 13.2015年年底的一天，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向被害人张某逼讨高利欠款，纠集被告人马友战到张某的家中对其言语威胁、恐吓。 14.2015年11月份一天0时许，为向被害人张某逼讨高利欠款，被告人刘洋翻墙爬入张某家中，强行将其带至集美区杏林日东公园的大排档，被告人王二续对其言语威胁、恐吓。 15.2016年1月5日下午，被告人王二续、刘洋为向被害人吴某1逼讨高利欠款，由被告人刘洋驾车强行将吴某1从同安区带至集美区后溪镇永祥花园，由被告人王二续、王双保（另案处理）对其言语威胁、殴打。 2019年12月16日，被告人刘洋、王二续被公安机关抓获。2020年2月18日，被告人陆磊磊经网上追逃被公安机关抓获。2020年4月3日，被告人马友战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被告人刘洋、王二续、马友战在侦查阶段即如实供述上列犯罪事实，被告人陆磊磊在审查起诉阶段方如实供述上列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洋、王二续、马友战、陆磊磊在开庭审理过程亦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并有视听资料讨债视频光盘1张、书证公安机关出具、制作的户籍材料、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到案经过、接处警详单、厦公集（刑侦）扣字［2019］00205、00206、00207号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清单、情况说明、搜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证人王某3、王某4、李某、洪某1、王某5、王某6、洪某2、叶某、吴某2、吴某3的证言、被害人王某1、王某2、张某、吴某1的陈述、银行交易记录、借条、民事诉讼材料、借款协议、安徽省阜南县人民法院［2010］南刑初字第0012号刑事判决书、本院（2013）集刑初字第89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王二续的辩护人提出王二续不是首犯的辩护意见。 经查，在前期发放高利贷的过程中，被告人刘洋纠集被告人马友战、陆磊磊，被告人王二续纠集王双保，已分别形成较为固定的运作模式及团伙。后，在被告人刘洋的提议下，被告人刘洋、王二续共谋合作，有组织、有计划地进行高利放贷、采用非法手段讨债。两个团伙密切结合，在资金筹措、客户推荐、客户套牢、催讨债务等各个环节中联系紧密，相互帮助、支持，行为具有高度的协调性、一致性，逐步发展成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刘洋、王二续在集团中起到组织、策划、指挥的作用，均应认定为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的全部罪行处罚。但可考虑到被告人王二续所起作用比被告人刘洋相对较小，在量刑时予以区别。 二、关于本案是否区分主从犯的问题。 经查，四被告人均实施了多起寻衅滋事行为，在各起寻衅滋事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或言语辱骂，或威胁恐吓，甚至发生肢体冲突，行为虽不尽相同，但如被告人所述，都是为了达到逼讨债务的目的，有人“唱黑脸”，有人“唱白脸”，分工有所不同，所起作用大小并无区别，故在各起寻衅滋事行为中不区分主从犯。 三、关于被告人陆磊磊及其辩护人提出陆磊磊不是犯罪集团成员，其讨要的是自己的钱款的辩解、辩护意见。 经查，首先，被害人王某1是向被告人刘洋借款，所借款项中是否包含被告人陆磊磊提供给刘洋的钱款，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被告人陆磊磊未直接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借贷关系，其应当也只能向被告人刘洋主张债权。其次，被告人陆磊磊将钱款“借给”被告人刘洋，刘洋由此筹措到放贷资金，二人均从中获利，这是二人发生纠葛、被告人刘洋据以拉拢被告人陆磊磊、犯罪集团据以维持及稳固的的手段之一。再次，被告人陆磊磊为被告人刘洋所纠集，多次参与催讨高利欠款活动，在催讨过程中“唱黑脸”，扮演凶狠角色，假冒××人、××患者，拍小孩照片对被害人及家属进行威胁、言语辱骂甚至肢体冲突，表现活跃，造成被害人及家属极大的内心恐惧，应认定其为犯罪集团成员。 四、关于被告人马友战、陆磊磊的辩护人提出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 综合考虑全案情节，包括二被告人的行为表现、认罪态度、主观恶性及所造成的社会危害性等，对二被告人不宜适用缓刑。 综上，上述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洋、王二续为索要非法债务，纠集被告人马友战、陆磊磊多次滋扰、辱骂、恐吓他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中，被告人刘洋参与15起，被告人王二续参与10起，被告人马友战参与7起，被告人陆磊磊参与4起，情节恶劣，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刘洋、王二续、马友战、陆磊磊为共同实施恶势力犯罪组成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系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刘洋、王二续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是该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应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被告人马友战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刘洋、王二续在侦查阶段、被告人陆磊磊在审查起诉阶段均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王二续、马友战有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刘洋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至二年六个月、对被告人王二续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至二年三个月、对被告人马友战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至一年四个月、对被告人陆磊磊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辩护人其他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洋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6日至2022年3月15日止。） 二、被告人王二续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6日至2021年12月15日止。） 三、被告人马友战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四、被告人陆磊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宋一心 审 判 员  涂学斌 人民陪审员  庄惠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陈悦鹭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