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高新二路**。法定代表人：胡立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萍，江西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启，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铁山垅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于都县铁山垅镇法定代表人：周金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余，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晖，江西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鼎国际）与被上诉人江西铁山垅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山垅钨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江西省于都县人民法院（2019）赣0731民初1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鼎国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反诉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铁山龙钨矿上坪矿区深部采矿开拓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并认可其中“最终结算价款以江钨集团公司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内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忽视合同意思自治原则,该条款自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询证函》(上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起,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上述工程价款结算约定条款的变更。因该《询证函》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对该工程价款结算情况的主要凭证,且该《询证函》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被上诉人对工程价款结算约定条款的变更,且已经被上诉人认可。而一审法院不顾该事实,对上述合同条款予以认可,显然违反合同法诚实信用原则。2、被上诉人拖欠工程款事实清楚,一审法院却视而不见。首先,被上诉人补充提交的第七组证据(工程款明细账等)均证明工程竣工结算金额为33437727.27元,被上诉人累计已支付工程款支付了32035701.12元,尚欠1402026.15元，这一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得到双方认可。其次,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往来账目的《询证函》也证实了上述事实。该《询证函》系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对该工程价款结算情况的重要凭证,表明被上诉人已对欠款事实已自认。三、被上诉人提起反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既然被上诉人对上述欠款事实已经确认,现又对工程款结算提起反诉,要求上诉人返还工程款,这显然是自相矛盾的。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支持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特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铁山垅钨业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订的《铁山龙钨矿上坪矿区深部采矿开拓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不仅不存在违约的情形,且被上诉人已经超出履行了合同支付义务。上诉人称“自被上诉人发出《询证函》起,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工程价款结算约定条款的变更”不符合事实及合同约定,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询证函》中已经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可以完全证实该《询证函》仅是企业在年度财务形式上的一个流程,并非涉案工程已经结算尤其是作为工程结算的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根据合同中约定以第三方的审计报告作为工程结算依据条款,一审法院最终根据第三方的审计报告认定工程款符合双方的约定内容,据此,被上诉人已超额支付了804855.36元工程款,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尚欠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也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2、被上诉人提起的反诉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中,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该工程的实际结算结果是超额支付了804855.36元工程款,一审法院已对该部分证据予以肯定,不存在上诉人所称欠款的事实。既然是超额支付,应当承担返还超额支付款项的责任。一审法院也对超额支付的款项金额予以了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鼎国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清偿工程款、保证金合计1401971.63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4.75%从2015年1月1日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追偿债权所发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铁山垅钨业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804855.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由江西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出资监管企业江西煤炭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08年8月8日，原江西省矿山隧道建设总公司和原铁山垅钨矿签订了《铁山垅钨矿上坪矿区深部采矿开拓工程施工合同》，由原江西省矿山隧道建设总公司承包施工铁山垅钨矿上坪矿区深部采矿开拓工程。双方在该合同竣工验收与结算条款中约定，最终结算价款以江钨集团公司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在该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原江西省矿山隧道建设总公司于2009年1月16日经江西省煤炭集团公司赣煤集团劳字[2009]18号文件通知决定，合并入原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原江西省矿山隧道建设总公司公司债权债务由原告承继。原铁山垅钨矿系江西钨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钨集团）子公司，于2009年6月26日进入破产改制程序，由被告江西铁山垅钨业有限公司承继了原铁山垅钨矿上述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在施工建设过程中，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共计32035701.12元。2016年12月21日，江钨集团组织潘荣模等5人对上坪矿区竖井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由潘荣模等5人出具了工程验收合格的专家意见。被告由此向江钨集团提出对上述工程结算审计的申请报告。被告于2016年12月19日至2018年1月5日期间就双方上述工程往来账项先后三次向原告发出《询征函》，要求复核账目。三次《询征函》中均注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2017年5月20日，江钨集团公司委托第三方中审华国际工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对《铁山垅钨矿上坪区深部采矿开拓工程施工合同》项目进行审计。2017年7月20日，中审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在铁山垅矿启动审计程序，原告亦委派了工作人员到场核对施工资料配合审计，后原告工作人员中途离开未再返回，导致审计结果中断未做。2019年3月25日，江钨集团委托第三方中审华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继续对该工程进行复审。2019年3月28日，原告再次派3人到铁山垅钨业公司配合审计，但于3月29日在未完成审计的情况下再次离开。2019年4月19日，中审华工程咨询（北京）有限公司依据双方提供的工程结算数据及工程施资料，出具铁山垅钨矿上坪矿区深部采矿开拓工程《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审核结果为：上坪矿区深部采矿开拓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33437727.27元，审定结算金额31230845.76元，审减结算金额2206881.51元。原告（反诉被告）依据被告向其出具的征询函，认为被告尚欠其工程款、保证金合计1401971.63元未付，要求被告支付未果。被告（反诉原告）认为，根据最终第三方的审计报告，被告（反诉原告）已超额支付了804855.36元工程款，要求原告（反诉被告）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原江西省矿山隧道建设总公司和原铁山垅钨矿签订的《铁山垅钨矿上坪矿区深部采矿开拓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真实合法有效。原、被告分别承继上述合同签订各方的权利、义务亦合法有效。该合同中对于“最终结算价款以江钨集团公司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可。被告出具的《询征函》中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在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对工程款结算另有约定的前提下，对原告诉称应以询征函中载明的金额为准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本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已超额支付了804855.36元工程款，其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反诉原告）江西铁山垅钨业有限公司超额支付的工程款804855.36元。本诉案件受理费17,417.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925元，合计23342.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结算依据如何确定。上诉人主张按照《询证函》等材料作为结算依据，被上诉人则主张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司法实践中，在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或合同约定不明确、合同约定无效的情况下，可以将审计结论作为判决的依据。本案中，双方合同明确约定最终结算价款以江钨集团公司审计部门的审计结论为准，一审判决将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185元，由上诉人中鼎国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赖国东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代理书记员  李晓倩代理书记员  姚冰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