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民初1050号 原告：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滁州路**教师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397143180J。 法定代表人：刘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伟，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新生，北京尚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中山路**省行政中心**楼**东社会信用代码11340000MB1956709Q。 负责人：袁华，厅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民，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虢欣，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琦伟、方新生，被告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为民、虢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的LOGO作品，与原告补充签订书面知识产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令被告在全国范围内有影响的报刊和网站上持续30日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正式向外公布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作者为原告，恢复原告对其作品所享有的署名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万元;4.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 事实与理由：为进一步扩大和提升安徽旅游知名度与美誉度，彰显“美好安徽迎客天下”的山水魅力和文化内涵，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于2017年11月1日发布关于公开征集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的公告，奖项设置一等奖1幅，奖金70000元，二等奖2幅，奖金各20000元，同时还设置了三等奖、入围奖、网络人气奖、网络互动奖若干名。2018年10月安徽省机构改革，改革后不再保留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相关职能由被告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承继。 原告是安徽省内专业从事品牌设计服务的知名单位，原告知晓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的公告征集活动后，立即组织单位员工刘勇、单程、杜杉杉三人创作完成了标识参与活动，并由三名员工书面声明认可所创作的作品为职务作品，作品著作权因其职务行为归原告所有。2018年12月18日，安徽旅游标识（LOGO）征集评选结果发布会召开，16幅安徽旅游标识（LOGO)征集获奖作品正式揭晓。其中，一等奖出现空缺，原告编号为0126的LOGO获得二等奖，同时原告的另一LOGO设计也被评为三等奖。由于一等奖空缺，原告本以为自己的作品不会被用作安徽旅游形象标识，也就未与被告就其作品签订知识产权转让协议进行更进一步的商谈。 本次所征集的LOGO是作为安徽旅游在国内和国际市场的宣传营销和推广的重要标识，对最终被选用LOGO的作者理应通过官方正式方式予以公布。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被告在未对原告进行任何正式通知的情况下，直接选用标识作为安徽旅游形象标识，更在对外使用原告LOGO设计作品时，没有为原告进行任何的署名！原告相信被告作为政府机关单位，代表的是国家形象与公信力，所有工作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经过必要正当的法律程序，但被告的行为实在损害了政府机关单位在原告心中的形象，更损害了创作者对于文化创作活动的热情和积极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规定，作者依法对其作品享有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被告应当依法在决定正式选用标识作为安徽旅游形象标识时，通过发布会等合适的方式向社会公布安徽旅游形象标识的实际作者，并在使用过程中为原告在适当的位置以恰当的方式进行署名。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五条还规定了著作权转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以及合同必要条款内容，被告依法应当在选用原告作品之前就与原告签订书面知识产权转让协议。 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辩称，一、被告已与案涉作品作者之间成立委托创作合同，依法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 1.被告与案涉作品作者以要约和承诺的方式订立委托创作合同。2017年11月1日，被告发布《关于公开征集安徽旅游形象标识征集公告》；2017年11月25日，作者刘勇、单程、杜杉杉通过电子邮件向《LOGO征集公告》的被告投稿，至此，被告与三名自然人作者之间成立委托创作合同。其一，被告发布的《征集公告》从内容上说，不仅有投稿方式、作品要求、奖金数额的表述，而且有获奖作品著作权归属于被告的声明，更有委托创作法律关系的明确界定。《公告》的内容具体明确，且表明经投稿人承诺，被告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公告》完全符合要约的法定条件，是典型的合同法意义上的要约；其二，案涉作品的三名自然人作者通过被告预留的电子邮箱投稿，且按照公告要求提交作品、完成了投稿作者信息登记。《公告》中已表明“投稿即视为完全同意本公告的全部内容”，三名自然人作者是按照要约要求以投稿行为的方式作出承诺。显然，投稿行为是三名自然人作者同意公告全部内容的意思表示，其承诺作出方式与公告的要求相符，符合合同法之规定。其三，委托创作合同是非要式合同，并不以合同书作为其成立的条件。三名自然人作者与被告成立的委托创作合同缔约主体明确，委托创作目的、报酬支付、权利归属等内容具体确定，意思表示一致，符合委托创作合同的成立条件。因此，被告已与三名自然人作者自投稿之日起即成立委托创作合同法律关系。 2.被告与三名自然人作者的委托创作合同履行完毕，被告系案涉作品合法著作权人。其一，被告依法委托的征集活动代理人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与作者代表刘勇签订《知识产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受托人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依照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以自己的名义在被告的授权范围内与作者订立的合同，实质上是对已经成立的委托创作合同以合同书形式的书面化。该协议书与已经成立的委托创作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关系完全一致，其效力已为合肥仲裁委员会生效裁决所确认。其合同目的和核心条款有三，一是重申被告与作者之间的委托创作法律关系，二是重申著作权归于被告，三是重申向作者支付奖金即委托创作报酬的支付方式和金额。依据该协议，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归于被告是不争的事实。其二，委托创作合同本质上属于承揽合同，除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外，也应适用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依法，定作人自定作物交付之日取得所有权。从委托创作合同履行来看，一方面，三名自然人作者投稿之日，案涉作品即已交付，被告即已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另一方面，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8日向作者刘勇支付了奖金即委托创作报酬。双方于委托创作合同项下的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原告所谓的被告侵权的主张不仅与委托创作合同的约定相悖，更与委托创作合同履行完毕的事实相悖。 二、原告以案涉作品系职务作品为由，主张其享有案涉作品著作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1.案涉作品不是职务作品，原告不是著作权人。其一，从投稿行为来看，投稿邮件中署名的创作人为刘勇、单程、杜杉杉三人，标明“作者单位”系《征集公告》仅仅对作者身份信息的要求（与住址、身份证号等身份信息无异）。投稿邮件中，并未将原告标注为投稿人，也未将作品标注为单位作品或职务作品，更未标注原告是著作权人。然而，《征集公告》第二条已经明确将个人、团队和组织三种名义的投稿方式分列，且表明“多人合作视为团队设计”。可见，不同的投稿方式对应不同的作品属性，只有以组织的名义投稿方有可能是职务作品。本案中，三名作者合作是以团队名义投稿，故已经可以排除案涉作品是职务作品的可能性；其二，从征集活动的几个节点来看，从投稿到签约到领取奖金到提起仲裁，均是刘勇以作者名义作出。需要重点强调的是，原告仅有两名股东刘勇和刘水，且，刘勇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刘水之间是父子关系。从股权结构和亲属关系的角度，不难认定刘勇、刘水是原告的共同实际控制人。在投稿到提起仲裁的长达十七个月的时间里，原告对作者刘勇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一系列关于案涉作品著作权的处分行为从未提出过异议。无论是依据生活常识，还是依据法理情理，都有足够的理由认定，刘勇将著作权约定归于被告的处分行为是其与原告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后的处分行为；这个合意处分有两层含义，一是明确作品的著作权不属于职务作品；二是著作权归于被告。其三，从原告主张著作权的基础来看，原告提交的所谓职务作品的《声明》，与其落款日期之前的刘勇以自己名义的投稿行为，与其落款日期之后刘勇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签约、领取奖金、纳税、提起仲裁等行为，逻辑上矛盾百出，情理上无法自圆其说。更为重要的是，此声明本质上是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根本不能对抗被告是著作权人这一勿容置疑的事实。 2.原告的各项诉请违背常识，于法无据。如前所述，被告是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作品著作权的全部权能。原告各项诉请均建立在其毫无根据地否定被告著作权权属这一荒谬的立论基础之上，实在荒唐至极。即便不论著作权的权属，单单就原告诉请本身而言，也是毫无根据。其一，关于所谓的停止使用诉请。退一万步说，即便假设（仅仅是假设）被告不是著作权人，被告作为委托方，也享有案涉作品的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委托作品著作权属于受托人的，委托人在约定的使用范围内享有使用作品的权利；双方没有约定使用作品范围的，委托人可以在委托创作的特定目的范围内免费使用该作品。因此，无论被告是否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无论案涉作品著作权归属于何方，被告对于案涉作品的使用均未构成侵权。其二，关于所谓的署名诉请。且不说被告在获奖公告中已经明示三位作者的创作者身份，且不说原告并未实质性参与案涉作品的创作，不是案涉作品的作者。即便不考虑上述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美术作品的作者确实依法对作品享有署名权。但是，案涉作品的使用目的是宣传推广安徽旅游，本质上是作为商标使用，其使用价值和功能已经不是美术作品本身。我国著作权法中并无对商标署名的规定，因此，无论被告是否为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原告关于署名权的各项主张也无任何根据。其三，关于所谓的赔偿损失诉请。该项诉请不仅因被告享有著作权的基本事实而缺失诉请基础，单论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也早已超出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法定标准。 综上，被告认为，原告在其股东、监事、实际控制人刘勇已经明确将著作权约定为被告的前提下，违背诚信原则，滥用诉权，不仅使被告徒增诉累，而且浪费了司法资源，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据名称：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页面打印件、安徽省机构改革发布通知打印件。证明目的：原告(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主体适格。 证据二：证据名称：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全球征集公告。证明目的：被告向全社会有奖公开征集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 证据三：证据名称：设计底稿及职务作品书面声明。证明目的：原告组织公司三位员工创作完成了案涉安徽旅游LOGO设计作品，三位员工声明为其职务作品，著作权归于原告享有。 证据四：证据名称：（2020）皖合衡公证字第432号公证书及照片5张。证明目的：被告在未正式告知原告选用其作品作为安徽旅游标识、也未与原告协商签订任何书面知识产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即在第十二届安徽国际文化旅游节、美国纽约时报广场大屏幕安徽文旅宣传片等众多情境中使用原告设计作品,且未署名真实作者。 证据五：证据名称：律师费、公证费发票。证明目的：原告为维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即企业营业执照复印件、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页面打印件、安徽省机构改革发布通知打印件的三性均无异议。 对证据二即安徽省旅游形象标识（LOGO）征集公告的三性无异议，其内容与被告提交的《安徽省旅游形象标识（LOGO）征集公告》一致，构成原被告双方互认。另就证明目的补充如下：1.《征集公告》第二条明示：“以个人、组织或团体名义投稿（多人合作视为团队设计）”。可见，征集公告将以个人、组织或团体的名义投稿分列，不同的投稿名义和方式对应不同的作品属性。只有以组织名义的投稿才有理论上构成职务作品的可能性，而本案是以三名自然人的名义投稿，视为团队设计投稿，不存在构成职务作品的可能性。2.《征集公告》第三条明示：“参赛团队所获奖金归团队成员共有，团队自行协商分配，主办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可见，设计团队成员的内部法律关系界定不是被告的义务，团队中任一成员均可代表团队领取报酬，进而可进行与领取报酬形成对价关系的案涉作品著作权处分，团队内部法律关系由其自行处理。3.原告、案涉作品的三名自然人作者均了解公告的全部内容，案涉作品系委托创作作品，被告享有著作权，投稿行为意味着对公告内容的全面接受。 对证据三中的设计底稿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无法证明案涉作品系在原告的组织下完成，既不能证明其是原告的法人作品，也不能证明其是职务作品。对证据三中的职务作品书面声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和证明对象均持异议。对证明目的补充如下：其一，该声明从内容上看，是作者与原告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约定，其具有合同的法律性质。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规则，其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任何第三人，包括本案被告；需要重点强调的是，原告并未向被告提交该声明。其二，该声明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16日，内容是约定原告享有著作权。但是，该声明的内容与其落款日期之前刘勇以自己名义的投稿行为，与其落款日期之后刘勇以自己的名义作出的签约、领取奖金、纳税、提起仲裁等著作权处分行为，矛盾百出，无法自圆其说。其三，原告和三名作者均对征集公告的全部内容知情，对案涉作品投稿一事知情前提下，由三名作者作出声明放弃案涉作品著作权，主观上具有损害被告利益的故意，构成恶意串通。其内容无效。其四，作者刘勇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之一，即便声明属实、内容有效，刘勇在该声明落款日期之后作出的签约、领取奖金等行为也应认定为是其与原告协商一致的合意行为，是对声明内容的变更，不影响被告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 对证据四即（2020）皖合衡公证字第432号公证书及照片5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补充如下：1.被告将涉案作品依法依约使用于安徽旅游形象的宣传与推广，不是作为展览的美术作品使用，而是作为安徽旅游形象的商标使用，不存在署名的问题。2.被告作为政府机关，将案涉作品用于安徽整体旅游形象的推广和宣传，不可能从作品使用中获利。3.被告已依法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被告使用案涉作品系合法行使著作权的行为。 对证据五中已提供的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费用为原告为实现其不正当主张所支出的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 为反驳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1.《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关于公开征集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的公告》；2.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征集活动获奖作品公示；3.刘勇、单程、杜杉杉投稿邮件；4.公证书两份。证明目的：1.《征集公告》对投稿方式、作品要求、奖金数额、著作权归属、作品属性等必要事项已作出明确具体的陈述。案涉作品作者是在对公告内容充分认知的前提下投稿，且原告对公告内容和作者投稿行为皆知情。2.《征集公告》已声明：所有获奖的投稿作品，投稿人承诺并认可该作品是受主办方委托进行创作，获奖作品的著作权归主办方即被告所有。3.2017年11月25日，案涉作品作者刘勇、单程、杜杉杉通过电子邮箱向被告投稿案涉作品。4.案涉作品系刘勇等三位作者团队设计作品；被告与三位作者成立委托创作合同，被告取得案涉作品著作权。 证据二：1.《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2.中标通知书；3.政府采购需求合同。证明目的：1.被告以招标的方式确定中标单位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安徽旅游LOGO征集活动的承办人，被告与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2.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受被告委托与案涉作品作者代表刘勇签订《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3.该协议中进一步明确案涉作品系受被告委托创作，鉴于被告与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归被告所有。 证据三：1.付款凭证；2.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情况说明；3.古鼎情况说明；4.古鼎身份证复印件；5.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完税证明。证明目的：1.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案涉作品作者代表刘勇签署《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支付奖金系受被告委托的授权行为。即，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代表被告进一步确认著作权归属被告，并代表被告向案涉作品作者支付奖金。2.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履行《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案涉作品的作者代表刘勇已接受奖金，且原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3.《LOGO征集公告》声明：“多人合作视为团队设计”、“参赛团队所获奖金归团队成员所有，团队自行协商分配，主办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鉴于此，刘勇作为创作团队代表与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约并接受奖金的行为系三名作者的共同行为。4.被告作为委托创作合同的委托人，在委托创作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 证据四：（2019）合仲字第0401号《合肥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证明目的：1.刘勇于2019年6月向合肥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解除《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后该仲裁请求被依法驳回。2.仲裁裁决过程中，刘勇仍主张其与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的行为系对案涉作品的有权处分行为。3.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代理被告向案涉作品作者代表支付了奖金（委托创作报酬）。4.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授权与案涉作品作者签署的《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仍合法有效存续，授权人被告系案涉作品的著作权人。 证据五：原告企业信息、刘勇户籍信息、刘水户籍信息证明目的：1.案涉作品作者代表刘勇系原告的公司股东、监事，认缴出资320万元，持股40%，且与原告另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刘水系父子关系。案涉作品作者代表刘勇是原告的共同实际控制人之一。2.原告对案涉作品作者代表刘勇向被告投稿、签订《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领取奖金、提起仲裁等行为知情，并不持异议。3.案涉作品作者刘勇处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系其与原告达成合意而作出的行为。 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公告最后一页中关于著作权归属的约定应为无效，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著作权的继受取得需满足一系列条件，被告仅凭公告无法完全取得案涉作品的著作权，退一步说，署名权、发表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人身权也无法进行转移。《著作权法》及《著作权实施许可条例》均明确了著作权的转让、取得需要采取要式的书面形式，关于书面协议的具体内容法律也已经明确，被告仅凭原告的投稿行为及公告无法认定其已取得案涉作品的著作权。 对证据二、三、四、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刘勇与被告所进行的转让协议的拟定、与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接洽以及后期其自行提起的仲裁申请没有取得公司的任何授权，系其个人行为。另外，被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在其已经知晓系原告三名员工所作案涉作品，而却在转让协议中只与个人签订协议，明显存在不当。若被告认为，刘勇个人行为侵犯其相应权利，其可另案追诉，与本案原告诉请无关。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梳理如下：一、对于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对证据三中职务作品声明以外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持有异议。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对于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双方当事人对于对方提供的上述证据的异议主要针对与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关的证明目的提出。二、安徽省文化与旅游厅对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中的职务作品声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也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各自的异议将在认定事实和处理意见中一并予以分析。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9月12日，安徽省政府采购中心向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其于安徽旅游LOGO征集推广项目招投标中被确定为中标人。 2017年11月1日，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发出《关于公开征集安徽旅游形象标识（ＬＯＧＯ）的公告》：为进一步扩大和提升安徽旅游知名度与美誉度，彰显“美好安徽迎客天下”的山水魅力和文化内涵，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现向全社会有奖公开征集“安徽旅游”形象标识（ＬＯＧＯ）。热爱、支持和关心安徽旅游业的个人和组织均可参加投稿，欢迎国内外艺术设计爱好者、各大院校设计专业师生、独立设计师、专业设计机构等设计策划机构单位，以个人、组织或者团体名义投稿（多人合作视为团队设计）。奖项设置为：一等奖1幅，奖金70000元；二等奖2幅，奖金各20000元；三等奖3幅，奖金各5000元等等。所有奖金均为税前金额，以人民币计算，参赛团队所获奖金归团队成员共有，团队自行协商分配，主办方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若出现相同投稿作品出自不同作者的情形，则主办方以收到时间为依据，确定有效应征作品，投稿时间排序在先的应征作品为有效应征作品。投稿方式为电子格式作品投稿（其中电子邮箱投稿：ａｎｈ×××＠ｑｑ.ｃｏｍ）或纸质作品投稿，电子邮箱投稿的作者，请在电子邮件正文中附上姓名、性别、单位、电话、电子邮箱和通信地址等真实信息。凡主动提交作品的“投稿者”或“作者”，主办方认为其已经对所提交的作品著作权归属作如下不可撤销声明：1.原创声明：最终投稿作品均是投稿者原创作品。投稿作品或任何用于创作参选作品的素材均未侵犯任何他人的任何专利、著作权、商标权及其他知识产权；最终投稿作品未在报刊、杂志、网站及其他媒体公开发表，未申请专利或进行著作权登记的作品，未以任何形式进入商业渠道。否则，主办方将取消其入围与获奖资格，收回奖金并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2.获奖作品知识产权归属：所有获奖的投稿作品，投稿人须承诺并认可该作品是受主办方委托进行创作，获奖作品的著作权归主办方所有。主办方拥有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式行使著作权：决定获奖作品是否公之于众、保护作品完整性、享有对获奖作品方案进行再设计、组合设计、生产、包装、销售、展示、出版、宣传和商标注册等权利。主办方对所有投稿作品拥有展示和宣传等权利。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在征集活动进行的时间范围内，对作品转让、复制、转载、传播、摘编、出版、发行、许可使用等。3.投稿作品如果有涉及抄袭、剽窃或存在其他侵犯第三方合法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侵害第三方著作权）的情形，均与主办方无关，主办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完全由投稿者自行承担。4.提交投稿作品之前，已仔细阅读上述条款，充分理解并表示同意，投稿即视为完全同意本公告的全部内容。本公告所指的“主办方”系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本征集活动事宜最终解释权归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所有。 2017年11月25日，从邮箱264×××＠ｑｑ.ｃｏｍ向ａｎｈ×××＠ｑｑ.ｃｏｍ发了一份包含有“安徽旅游形象ｌｏｇｏ设计”附件的“安徽旅游形象ｌｏｇｏ标识征集”的邮件。邮件中载明，创作人：刘勇、单程、杜杉杉，身份证号：刘勇：3401019651016355Ｘ、单程：341125198911143810、杜杉杉：342401199601020322，单位：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电话：138××××2108、6899×××9，联系地址：合肥市瑶海区。 2018年12月18日，安徽旅游标识（LOGO）征集评选结果发布会在合肥召开，16幅安徽旅游标识（LOGO）征集获奖作品正式揭晓，其中一等奖空缺，二等奖2名。作者为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刘勇、单程、杜杉杉0126号作品获得二等奖。同日，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刘勇签订一份《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刘勇同意将该设计的LOGO知识产权以税前人民币2万元转让给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包括使用权、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放映权、网络传播权、摄制权和改编权等；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享有对获奖作品方案进行再设计、组合设计、生产、包装、销售、展示、出版、宣传和商标注册等权利。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已依据该合同向刘勇支付了上述转让款2万元。 2018年，在安徽省机构改革中，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组建成立，不再保留安徽省文化厅、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2020年7月2日，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称其已将活动获奖作品的知识产权无条件转让给主办方变更单位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多次在推介安徽旅游文化的场合使用这一LOGO标识。 2019年6月，刘勇将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合肥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刘勇认为，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一直没有提供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的委托和授权，其只是具体实施者，但不是权利享有者，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没有权利拥有诉争作品的知识产权。刘勇请求依法解除刘勇与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作品编号为0126号和0269号的两份《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并立即停止使用。2019年10月17日，合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9）合仲字第0401号裁决书，驳回了刘勇的仲裁请求。 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有一份刘勇、杜杉杉、单程三人签署落款为2018年9月16日的《声明》，称其三人系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设计师，其日常工作任务即在公司组织下进行各种创作设计活动。2017年11月1日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征集活动发布后，其三人在公司组织下积极进行创作活动，设计出包括（参赛编号：0126）在内的两幅作品，这两副作品为职务作品，其与著作权相关的一切权利归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享有，三人自愿放弃关于两幅作品的一切著作权权利。 2020年4月，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诉争作品系其职务作品，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对其作品的不当使用构成侵权起诉来院。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诉争作品系由刘勇、杜杉杉、单程三人共同创作完成不持异议，对此节事实可予以确认。 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发出《关于公开征集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的公告》，向全社会公开征集“安徽旅游”形象标识，该征集行为系其委托不特定设计者对“安徽旅游”形象标识进行设计的行为。该公告言明，可以“以个人、组织或者团体名义投稿（多人合作视为团体设计）”，刘勇、杜杉杉、单程三人共同以个人名义进行了投稿。刘勇、杜杉杉、单程三人以个人名义进行投稿应有两层法律意义：一是在作品上署名，二是其等系个人接受委托进行创作的意思表示。从第一层意义上讲，《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相应地，如无相反证明，刘勇、杜杉杉、单程三人为作者。从第二层意义上讲，征集公告所针对的不特定的设计者自该投稿行为部分特定化为刘勇、杜杉杉、单程三位个人。 《著作权法》第十七条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据此，委托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刘勇作为三人代表与受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委托的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虽然未命名为委托合同，而是《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但是双方对合同相对方及作为合同内容权利义务的认知是明确一致的。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亦按该协议向刘勇方支付了转让款2万元。刘勇后按该协议约定的仲裁条款以安徽麦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了仲裁，也表明刘勇持续确认自己系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关于公开征集安徽旅游形象标识（LOGO）的公告》的投稿人、受托人，也是《LOGO知识产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相对人。 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提供一份落款为2018年9月16日由刘勇、杜杉杉、单程三人签署的《声明》，称诉争作品系刘勇、杜杉杉、单程共同创作的职务作品，作品著作权归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所有，三人自愿放弃关于两幅作品的一切著作权权利。从程序上讲，此三人未到庭作证，无法确认该《声明》系由其等亲自签署以及签署于2018年9月16日。从内容上讲，该《声明》本身即有矛盾之处，若为职务作品，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原本属公司所有，何谈刘勇等人放弃？从过程上讲，刘勇等人在该《声明》所言与其等此前的投稿行为、此后的签约行为、收款行为、申请仲裁行为均不一致。法律禁反言，同一个人不能作出截然相反的两种意思表示。 在本案的诉讼中，看不出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刘勇等人诉讼立场存在对立分歧，相反刘勇不仅系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之一，且与另一股东（法定代表人）刘水系父子关系。当然，理论上也存在刘勇等人背离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意愿将原本属于后者职务作品著作权予以转让的可能。原告若认为刘勇等人的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其应向刘勇等人提出诉讼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合肥仲裁委员会（2019）合仲字第0401号裁决书系生效法律文书，其已确认刘勇作为投稿人和著作权的转让人，此节事实亦可据此予以认定。因原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发出的公告针对的是不特定设计者，只在设计者投稿时方予以特定化。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自称按公告组织主持创作，却不按公告进行投稿，没有进行投稿的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不具备向外性，不能成为委托作品的受托人或著作权的转让人。原安徽省旅游发展委员会无法对所有投稿进行审查其权利来源及合法性，而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可较为轻易地对作品、职工以及投稿环节进行管理，从社会管理的成本分析也不能赋予公告征集人太大的审查义务。 另外，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在起诉中提出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在使用诉争作品时没有为其进行任何署名。《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因诉争作品系旅游标识（LOGO），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指认安徽省文化和旅游厅使用的场合均为推介安徽旅游的背景幕布，这种使用方式并不适宜署上作者姓名。况且，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并非诉争作品的著作权人，故对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这部分主张亦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合肥金鱼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艳阳 审判员  许 琛 审判员  胡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娜 书记员黄晨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十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一）作者；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十三条两人以上合作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由合作作者共同享有。没有参加创作的人，不能成为合作作者。 合作作品可以分割使用的，作者对各自创作的部分可以单独享有著作权，但行使著作权时不得侵犯合作作品整体的著作权。 第十七条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者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 第十九条著作权属于公民的，公民死亡后，其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在本法规定的保护期内，依照继承法的规定转移。 著作权属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变更、终止后，其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在本法规定的保护期内，由承受其权利义务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没有承受其权利义务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由国家享有。 第二十五条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 权利转让合同包括下列主要内容： （一）作品的名称； （二）转让的权利种类、地域、地域范围div> （三）转让价金； （四）交付转让价金的日期和方式； （五）违约责任； （六）双方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十九条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