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鄂尔多斯市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负责人：李向义，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内蒙古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永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胜,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瑞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初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鸿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管委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6民初30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只欠被上诉人借款51714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同意将剩余4500万元的借款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2%的月利率计息错误。1.会议纪要行文中对鸿瑞房地产事项的记载与其他决议事项的记载完全不同，且会议载明的参会人员全部为内部工作人员，并无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因此该会议纪要也不是对被上诉人的承诺。2.会议纪要首部行文中的“经会议研究决定如下事宜”系会议纪要格式文本的固定表述,原审法院不应当据此认定上诉人认可按照月利率2%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偿还的56482855元均系偿还借款利息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鸿瑞公司还款时鸿瑞公司出具的收条载明“还借款”，根据鄂尔多斯地区的交易习惯，如上述还款行为是还的利息收据应当载明“还利息”而非还借款，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属适用法律错误。且鸿瑞公司收取的如果是利息也应向上诉人开具资金占用的增值税发票。三、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的952万元款项系偿还购地款错误。被上诉人鸿瑞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管委会同意将剩余4500万元的借款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2%利率计算的事实是正确的。1,会议纪要行文中对于是否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就是按照月利率2%向答辩人支付利息。2，会议纪要是一种记载和传达会议议定事项时使用的一种法定公文，它与会议记录不同，会议记录只是纪实材料，记录每个人的发言，而会议纪要则是会后集中综合的反应会议的主要议定事项，起具体指导和规范的作用。二、一审法院认定管委会偿还的56482855元均系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是正确的，而答辩人没有向管委会开具发票于偿还借款为本金还是利息并没有关系，不能因此认为答辩人认可管委会偿还借款系本金部分。三、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24日管委会偿还的952万元款项系偿还购地款的事实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管委会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依法驳回管委会的全部上诉请求。鸿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管委会立即给付原告借款本金4500万元；2、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借款利息50237145元（由2010年10月11日起至2018年8月31日止，按2%月利率计息）；3、请求判令被告给付从2018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利息（以本金4500万元为基数，按2%月利率计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00万元，2010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2000万元，2010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转账700万元，以上转账共计5700万元，均在附加信息及用途中备注为借款。2011年12月1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我装备基地管委会向鸿瑞房地产公司借款5700万。2012年11月13日，被告作出鄂尔多斯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2012］24号），……经会议研究决定如下事宜。现纪要如下：一、管委会于2009年向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700万元，已还款1200万元。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将剩余4500万元的借款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2％的月利率计息；以每亩40万元价格出售给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装备制造基地H-03-02、H-03-01商住用地，用于偿还其剩余借款及利息。二、……。2011年7月1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50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500万元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还借款”；2011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452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452万元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还借款”；2012年1月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30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300万元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返还借款”；2012年4月6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40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400万元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还借款”；2012年9月29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20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200万元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归还借款”；2012年11月2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30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300万元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还借款”；2013年1月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15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150万元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还借款”；2015年3月20日，被告按照原告的授权将借款29462855元直接转给内蒙古鑫通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向被告出具29462855元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还借款”；2015年6月11日，被告以以前年度超付原告的款项抵顶所欠原告款项400万元，原告向被告出具400万元收据，并注明款项性质为“还借款”。以上款项共计56482855元。另查明，2008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500万元；2009年7月2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152万元；2009年11月17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0万元，并备注“购地款”；以上转账共计952万元。原告认为被告于2011年7月19日还款500万元，2011年8月24日还款452万元，以上共计952万元系返还购地款，而非返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合法的借款合同受法律的保护。本案中，原告、被告对双方存在570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并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被告向原告借款57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952万元是否为偿还的本案借款。2、本案借款是否存在2％的月利率。关于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还款952万元是否为偿还的本案借款的问题。2008年11月14日、2009年7月27日、2009年11月17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转账500万元、152万元、300万元，并在2009年11月17日转账的300万元中备注“购地款”，上述三笔款项，原告认为系其向被告交纳的购地款，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24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转账500万元、452万元，原告认为该两笔转账系被告向原告退还的952万元购地款。被告虽不认可该两笔转账系退还的购地款，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1年7月之前偿还过上述三笔款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于2008年11月14日、2009年7月27日、2009年11月17日向被告转账的款项为其他款项，且原告的陈述与2009年11月17日转账的备注亦能相符。被告认为，原告在原一审中已经自认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24日向原告转账的款项为偿还的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在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原告认为当时备注为还款系原告会计人员的笔误，原告提供了其向被告三笔打款952万元的流水，能够说明上述被告的转款系退还的购地款。另外，截至2012年11月13日被告作出［2012］24号会议纪要之时，被告认可其向原告偿还借款1200万元，而截至该日，除上述952万元之外，被告确实向原告打款1200万元，对此原告已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数额和被告会议纪要记载的数额能够吻合。故一审法院确认被告于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24日向原告转账的款项为退还原告的购地款，与本案借款无关。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存在2％的月利率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原、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利息，视为双方在借款时未约定利息。2012年11月13日被告作出［2012］24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载明“经会议研究决定如下事宜”“一、管委会于2009年向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5700万元，已还款1200万元。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意将剩余4500万元的借款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2％的月利率计息，……”。从该会议纪要的内容看，会议纪要的内容为被告研究决定的事宜，而非被告辩称的“对原告处理借款意向的记录”，该会议纪要第一项明确同意将剩余4500万元的借款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2％的月利率计息，且“用于偿还其剩余借款及利息”的表述可以认定被告认可同意支付原告利息。故应当认定被告同意将剩余4500万元的借款自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日按2％的月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承诺支付的月利率为2％，并未超过法定的利率范围，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月利率2％支付以4500万元为本金的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原告、被告约定被告2012年1月9日、2012年4月6日、2012年9月29日、2012年11月2日向原告转账还款1200万元系偿还的本金，对其他偿还的款项并未约定偿还的顺序，故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偿还。被告承诺对借款本金4500万元从借款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月利率2％计息。截至2013年1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2445万元（4500万元×2％×12÷360×815）。2013年1月4日，被告偿还原告150万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利息2295万元。截至2015年3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4710万元（计算方法同上）。2015年3月20日，被告偿还原告29462855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利息17637145元。截至2015年3月20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万元，利息20127145元（计算方法同上）。2015年6月11日，被告偿还原告400元，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利息16127145元。之后，被告再未还款。截至2018年8月31日，被告总计偿还利息3496285元，尚欠利息51437145元。本息共计96437145元。一审判决：一、被告鄂尔多斯市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4500万元及该借款本金从2010年10月11日至即2018年8月31日期间的利息50237145元；二、被告鄂尔多斯市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支付原告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借款本金4500万元从2018年9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月利率为2％）。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9029.5元，由被告鄂尔多斯市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负担53647元，由原告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538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管委会向鸿瑞公司转账的两笔合计952万元的款项是否为偿还本案借款。2008年11月14日，鸿瑞公司向管委会转账500万元；2009年7月27日转账152万元；2009年11月17日转账300万元，共计952万元。另，2010年9月7日鸿瑞公司向管委会转账3000万元，2010年9月10日转账2000万元，2010年10月11日转账700万元，以上转账共计5700万元。管委会于2011年7月19日、2011年8月24日分别向鸿瑞公司转账500万元、452万元。2011年12月12日，管委会向鸿瑞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我装备基地管委会向鸿瑞房地产公司借款5700万。从资金往来时间上看管委会向鸿瑞公司转账952万元在先，出具5700万元《证明》在后，原审法院结合资金往来情况、转账时的备注，会议纪要记载的内容认定该952万元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正确，对于管委会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及利息起算日期如何认定。鸿瑞公司一审中以管委会2012年11月13日作出的“会议纪要”内容主张利息。首先，该“会议纪要”参会人员中并无鸿瑞公司人员参会或签字，会后管委会也未通过通知、抄送等方式向鸿瑞公司送达，在本案中该“会议纪要”由鸿瑞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证据获得，据此无法证明该“会议纪要”是双方意思表示，也未能明确表达出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其次，虽然会议纪要载明了借款数额、期间、利息和计算标准，也载明“以地抵债”的方案，但实际行为也未有任何“以地抵债”的行为。再次，管委会向鸿瑞公司返还952万元“购地款”时出具的两张收据注明“还借款”，此后的数次还款中也均注明“还借款”，其中也包括“会议纪要”形成后的数笔收据，对此鸿瑞公司所称偿还“购地款”时的注明“还借款”是偿还本金，其它注明“还借款”的款项是偿还利息的理由并无证据证明。综上，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在实际履行中双方是依据“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履行，一审法院将会议纪要内容认定为“明确同意”，从而认定2%的利息具有约束力缺乏证据证明，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管委会应当支付鸿瑞公司资金占用期的利息，本院酌情确定年利率为6%。据此，所还款项应从本金中核减，利息依据还款日期阶段性累加。另，2011年12月12日管委会向鸿瑞公司出具“证明”中并未约定利息，2012年11月13日管委会召开相关会议并讨论相关事宜，鸿瑞公司亦称是在此之前以向管委会要求还款，故利息起算日期以2012年11月14日开始计算为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管委会从2012年11月14日起算截止2015年6月11日最后一次还款尚欠本金10037145元，截止2018年8月31日管委会尚欠利息8255955元（详见后附利息计算表）。综上所述，截止2018年8月31日起诉时，管委会尚欠鸿瑞公司本金及利息合计18293100元，上诉人不应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6民初448号判决；二、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10037145元及案涉借款利息8255955元；三、上诉人鄂尔多斯市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支付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本金10037145元计算利息，从2018年9月1日至实际还清之日（以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一审案件受理费509029.5元,由鄂尔多斯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负担97785元,由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124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5400元，由鄂尔多斯装备制造基地管理委员会负担99000元，由鄂尔多斯市鸿瑞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1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晓 农审 判 员 魏  英审 判 员 娜仁图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特日格勒书 记 员 田 淑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