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707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州市增城区******第六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迳吓路2号。负责人：袁庆新，社长。委托代理人：温志威，广东金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翠环（曾用名吴彩环），女，196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迳吓北路二巷7号，公民身份号码：440************428。委托代理人：高华扬，男，1977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公民身份号码：511************556。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汤剑宁，主任。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第六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吴翠环，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荔城街道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行政处理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548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翠环出生后入户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1996年1月26日，吴翠环与村外人员登记结婚，于2008年3月18日登记离婚。因与迳吓村第六经济社之间村民待遇纠纷，吴翠环于2018年7月6日以“增城市******经济合作社”为被申请人向荔城街道办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以请求：1.确认吴翠环具有“增城市******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2.责令被申请人向吴翠环分配村集体资产利润分配款共计89700元，或发放福利分红17000元。经核查，因吴翠环所列被申请人“增城市******经济合作社”不存在，荔城街道办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0日向吴翠环作出《补正行政处理申请材料通知书》，要求吴翠环列明适格被申请人并提供其主张分配款、分红的分配主体、时间、次数、标准等方面的证据。之后，吴翠环以迳吓村第六经济社为被申请人重新向荔城街道办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确认其具有迳吓村第六经济社成员资格。2019年2月12日，荔城街道办作出（2019）增荔街行决字第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虽然吴翠环户口一直保留在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但双方均确认吴翠环在结婚及离婚后并未在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生产、生活及居住，也未再履行法律法规及组织章程规定的相关成员义务，与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并未形成紧密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决定对吴翠环的申请请求不予支持。吴翠环不服，诉至原审法院。2019年7月2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粤7101行初141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判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原则是“户籍+义务”原则，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应当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平等的权益；吴翠环出生即入户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虽然与村外人员结婚，但户籍一直未发生迁移，保留在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具有迳吓村第六经济社户籍；关于履行成员义务的问题，虽然吴翠环自1996年外嫁村外人员，但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在行政处理过程及诉讼中均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吴翠环在此期间有何成员义务需要履行或者吴翠环没有履行成员义务的证据，荔城街道办以吴翠环未履行相关成员义务为由认定其不具有迳吓村第六经济社成员资格，主要证据不足，判决撤销荔城街道办作出的（2019）增荔街行决字第7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责令荔城街道办自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019年9月29日，荔城街道办重新作出（2019）增荔城街行决字第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理决定），认为根据生效的（2019）粤7101行初1415号《行政判决书》、迳吓村第六经济社提供的《迳吓村村规民约》《证明》及吴翠环是否履行集体组织义务的相关材料，吴翠环并未实际在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生产、生活及居住，吴翠环在此期间也未以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的生产生活资料作为基本生活保障资料，亦未参加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的集体活动，如承包责任田、缴纳农业税费、参加选举及计划生育等，双方之间经济、生产及政治等关系已经不存在或者趋于消失，决定对吴翠环的申请请求不予支持。吴翠环对该行政处理决定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迳吓村村规民约》第4条规定：“村民在本村有以下义务：（一）遵守本村的村规民约，执行村民会议确定的决议和决定，按规定，按时完成村委会交给的各项任务。（二）要团结互助，维护集体利益，自觉开展移风易俗，争做文明村民。凡符合服兵役年龄的青年都要无条件地报名参加体检，18周岁至55周岁的健康男性村民都要参加各抗灾救灾工作。”2019年9月17日，广州市增城区*******民委员会、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出具《证明》，称：“迳吓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成员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本社章程规定，执行成员大会、成员代表会议和社委会的决议（决定）；（二）维护本社的合法权益；（三）依法开展家庭承包经营并履行合同；（四）承担集体资产和依法确定由集体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资产的经营风险；（五）法律法规、规章政策和本社章程、迳吓村村规民约规定的其他义务。吴翠环于1996年结婚登记后至今不在迳吓村居住，户籍一直挂靠在我村社未迁走，虽然户口仍保留在迳吓村第六经济合作社，但不是迳吓村第六经济合作社的常住人员，……未承担迳吓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成员义务，未参加村社组织的集体活动，实属空挂户，根据我村村规民约，不再具备迳吓村第六经济合作社成员资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六）保障宪法和法律赋予妇女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和婚姻自由等各项权利；……”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根据上述规定，荔城街道办作为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有权对辖区居民要求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作出处理。对于吴翠环是否具有迳吓村第六经济社的社员资格，享有与其他社员同等待遇应根据法律和迳吓村第六经济社的组织章程来认定。《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用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迳吓村第六经济社的组织章程仅规定了村民应当履行的义务，未对村民资格条件进行约定。本案中，吴翠环是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一直保留在原集体经济组织，荔城街道办仅以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出具的吴翠环不在该社常住，没有履行村民义务的一份《证明》认定吴翠环没有履行村民义务，进而作出吴翠环不具有村民资格的认定，主要证据不足，荔城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应当予以撤销，荔城街道办应对吴翠环的申请重新作出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荔城街道办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二、被告荔城街道办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吴翠环的相关行政处理申请重新作出处理。该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荔城街道办负担。上诉人迳吓村第六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有误，原审判决以上诉人举证吴翠环不在本社常住，且没有履行村民义务的证据不足为由，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吴翠环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结婚后在其夫家居住，离婚后在广州市番禺区，并没有在上诉人村中居住，也从没有回村参加选举、开会等活动，未履行计划生育相关规定按时查环、查孕义务，从不回村参加任何活动。吴翠环在上诉人村内没承包土地，也没有房屋，目前，其户籍仅是挂在其在上诉人社内的亲戚住处而己。二、《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的权利，是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的身份而产生。而吴翠环自结婚后就一直居住在其夫家，离婚后也没有居住在上诉人处，故吴翠环能否重新恢复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必然由上诉人社员重新表决，但是，无证据显其身份己得到社委员或理事会审查和成员大会通过。故其不具有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资格。三、上诉人认定吴翠环不具有村民资格，符合相关规定。《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的指导意见》第五条第一项规定“关于成员资格界定应遵循‘依据法律、尊重历史、兼顾现实、程序规范、群众认可’的原则”。吴翠环早已出嫁，且离婚后根本未在上诉人处生活、生产，也未参加任何村、社组织的活动。其从外嫁时已放弃了上诉人集体组织成员的资格，若恢复其社员资格，则必须征得上诉人社员大会或理事会的同意方可。综上所述，吴翠环要求恢复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无法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吴翠环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翠环二审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理由充分、法律适用正确。二、被上诉人结婚后与其前夫一直在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居住生活。自被上诉人1996年结婚后，迳吓村第六经济社以外嫁女的“村规民约”为由剥夺了被上诉人的村民资格至今。被上诉人离婚后在外打工谋生，也经常回村。被上诉人的承包地由被上诉人两个兄长代为耕种。由于被上诉人能力有限，始终没有自己的产权住房。荔城街道办及迳吓村第六经济社不履行国家扶贫政策，帮助被上诉人解决住房困难，反而以此为借口，欺压弱势。三、迳吓村第六经济社村规民约中“外嫁女”的规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四、被上诉人一出生就入户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从未发生迁移，也不是监狱服刑犯。在其他地方没有房产，没有第二处的常住户口。综上，请法院驳回迳吓村第六经济社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荔城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交陈述意见。经二审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是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妇女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男子平等的权利。”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应当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平等的权益。本案中，吴翠环自其出生便落户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户籍从未迁出。迳吓村第六经济社提交《迳吓村村规民约》《证明》，拟证明吴翠环未履行迳吓村第六经济社成员义务。经审查，《迳吓村村规民约》第4条并未约定迳吓村第六经济社成员需履行在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处生产、生活、居住及参加集体活动的义务，且迳吓村第六经济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吴翠环提出过履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义务的要求而被其拒绝的情况。荔城街道办仅以迳吓村第六经济社出具的《证明》认定吴翠环未履行村民义务，从而否定吴翠环具有迳吓村第六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主要证据不足，且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其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增城区******第六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闵天挺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杜春燕书 记 员  罗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