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煌禾太农业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82MA73NAHW51。法定代表人：马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某因与被上诉人敦煌禾太农业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太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一审未予支持的向日葵种子款84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865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对上诉人于2017年11月再次向被上诉人出售HT9363向日葵种子2400千克的录音证据不予采信有误。2017年双方约定由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制种HT9363向日葵，2017年9月28日上诉人将HT9363向日葵种子全部交付给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马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HT9363毛货1501件，每件20千克。2017年10月2日盛苑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将HT9363毛货精选后共计17500千克。2017年10月1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了向日葵种子15000千克，剩余的正好是2500千克。2017年11月被上诉人派侯勤学再次拉走剩余向日葵种子2400千克，正好在数量上大致吻合。双方签订种子生产合同是由侯勤学签字，被上诉人出具的入库单也是侯勤学签字，交付15000千克种子也直接参与，因此上诉人打电话向侯勤学索要2400千克种子票据符合日常逻辑，该录音证据反映的事实客观存在。禾太公司辩称，上诉人所持收条上17500千克种子是没有经过筛选的毛货，2017年9月28日种子拉运到盛苑公司进行筛选后只有15000千克，其余筛除种子由上诉人自己拉走。但经过筛选的15000种子还是达不到质量标准，双方协商后又进行了第二次筛选，筛选后只有13000千克。双方实际交付的种子只有13000千克。上诉人所称的被上诉人收取2400千克向日葵种子事实根本不存在。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禾太公司支付蔡某种子款259000元；2.判令禾太公司向蔡某赔偿逾期付款损失22857元（自2018年1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11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继续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上合计2818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某系向日葵制种农户，禾太公司系向日葵制种的收购商，双方协商一致，由禾太公司收购蔡某种植的HT9363号向日葵种子。2017年9月28日，蔡某经禾太公司指示将HT9363号向日葵种子（1501件，每件20千克）拉运至盛苑公司，禾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在收货后向蔡某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蔡某繁育的食葵品种HT9363毛货1501件，每件20Kg，场地盛苑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收货人，马某，2017.9.28”。在盛苑公司初选后，禾太公司将15000千克精选的种子运走，剩余种子由蔡某自行运走。2017年10月12日，为规范双方权利义务，蔡某（乙方）与禾太公司（甲方）签订了肃州区向日葵种子生产合同。合同约定禾太公司收购蔡某生产的品种为HT9363的向日葵种子预约产量15吨，每千克35元，种子的纯度大于等于98%，净度大于等于98%，芽率大于等于96%，水分小于等于8%。合同对种子取样及鉴定也做了明确约定：收种时甲乙双方封存标准样品，鉴定为不合格的种子、或者质量有争议的种子，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复检。种子款结算：甲方收购乙方的种子，经鉴定合格后于2018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种款；合同的附加条款约定：1、乙方生产给甲方提供的种子，经甲方鉴定结果为依据，必须保证种子达到质量标准；2、如果种子经鉴定达不到以上质量标准，甲方有权退回乙方提供的种子，乙方必须退回甲方所付种款；3、乙方将种子交付甲方后，甲方预付乙方种款70%，剩余种款经甲方鉴定合格后付清；4、如果后期种子价格有所浮动，甲方给乙方相应浮动。合同签订后，禾太公司向蔡某出具了入库单，载明名称为HT9363，数量15000千克，金额525000元，预付现金350000元，尾款175000元。禾太公司至今未付剩余175000元种子款，故蔡某诉至法院。另查明，盛苑公司没有相关的种子质量鉴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蔡某与禾太公司签订的种子生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蔡某按照合同约定将15000千克向日葵种子交付于禾太公司后，禾太公司向蔡某支付了货款350000元，余款175000元至今未付，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禾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175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禾太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应属违约，给蔡某造成了损失，蔡某主张禾太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年利率4.75%支付逾期付款的损失，该院予以支持，具体计算方式为：以175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1月31日（约定给付期限届满次日）至2020年4月2日（开庭之日）的利息18036元，蔡某主张的后续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该院不予支持；蔡某主张的种子款84000元，因禾太公司对收到种子2400千克的事实不予认可，禾太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该院不予支持，蔡某陈述该2400千克的种子由侯勤学拉运，蔡某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禾太公司辩解蔡某交付的种子发芽率不符合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种子余款在鉴定合格后，于2018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合同亦约定了对鉴定不合格或质量有争议的种子，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复检。禾太公司辩称其已经委托盛苑公司多次鉴定，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盛苑公司不具备专业鉴定资质，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禾太公司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禾太公司作为买受人于2017年9月28日收货后对种子质量有异议，应当及时向蔡某提出鉴定要求，并按照合同约定委托有鉴定资质的第三方进行鉴定，现其未按照合同进行鉴定，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对禾太公司的鉴定申请，该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敦煌禾太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蔡某种子款175000元、逾期付款利息18036元，合计19303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二、驳回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76元（蔡某已交纳），由蔡某负担1800元，敦煌禾太农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3776元。二审期间，蔡某提供证人陈某、张某拟证明2017年11月份帮忙装车拉运二吨多葵花籽的情况，经质证，禾太公司认为陈某系蔡某妻哥妹夫，其证言不应采信，张某的证言内容未明确说明种子拉运到什么地方。本院认为，陈某、张某只是到场帮忙装货，对于拉运的目的地和拉运人均不知情，证言内容对本案事实缺乏关联性和证明力，故对二人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传唤侯勤学到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侯勤学通话录音进行了质证。禾太公司明确侯勤学仍为该公司员工，侯勤学在对通话录音内容进行质证时表示“声音像我的，但是不确定是不是我，类似的通话录音很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规定，禾太公司对侯勤学拉运2400千克向日葵种子的通话录音未作出明确否定，也不申请对通话录音进行司法鉴定，故应当认定该通话录音内容具有证据效力，可以证实由侯勤学拉运了涉案的2400千克向日葵种子。经二审审理，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蔡某是否向禾太公司交付了2400千克向日葵种子。蔡某与禾太公司之间签订的肃州区向日葵种子生产合同虽然签订日期在2017年10月12日，但双方均对此合同表示认可，可以确认双方有买卖向日葵种子的合同关系。2017年9月28日禾太公司法定代表人马某出具了1501件，每件20kg食葵品种HT9363种子的收条，证明禾太公司对蔡某繁育的向日葵种子已经进行了接收，禾太公司对蔡某向日葵种子有进行全部收购交易的意向。其后，禾太公司又对精选后的15000千克种子拉运并办理付款手续，确定了向日葵种子的价格标准。侯勤学的通话录音，可证实蔡某向禾太公司交付了2400千克向日葵种子。基于禾太公司前述15000千克的交易行为，作为同一批向日葵种子，所争议的2400千克向日葵种子应当推定适用同一合同交易标准。因此，禾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84000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损失8657元（以84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1月31日至2020年4月2日）。综上所述，上诉人蔡某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敦煌市人民法院（2020）甘098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敦煌禾太农业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蔡某种子款259000元、逾期付款利息26693元，合计28569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三、驳回上诉人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76元，合计11152元，由被上诉人敦煌禾太农业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