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保善，男，1970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振营，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英芳，女，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复兴，河南天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四兴，男，1975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上诉人任保善与被上诉人吴振营、徐英芳、纪四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2020）豫120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任保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保善、被上诉人吴振营、被上诉人纪四兴及被上诉人吴振营、徐英芳共同委托的代理人刁复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保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借贷事实清楚，且债权债务存续。我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证明我在债权产生后一直向吴振营主张债权，吴振营认可债务并答应清偿，只是双方对如何还款及还款金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该录音证据只字未提，遗漏重要证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未查明程迎华与吴振营之间关系是否为股权代持，也未查明程迎华或吴振营是否在三门峡腾荣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出资，以及涉案出资转让协议是否已生效，仅依据程迎华与尹继存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和所谓的股东变更登记认定吴振营以其在三门峡腾荣实业有限公司所持股权抵偿了吴振营对我所负的债务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实际上，上述出资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吴振营仍然实际控制并经营腾荣公司，并且出资转让协议实际上只是吴振营为履行对欠我的债务而做的担保行为，并不产生抵债的效力。退一步讲，即使该出资转让协议具有抵债的意思表示，双方约定有股权实际价值以市场评估价值为准，但股权并未评估，股权转让方没有披露公司资产负债、经营情况、隐形诉讼、对外债务等基本信息，仅以出资时的股份简单确定股权价值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实际上涉案股权在过户前腾荣公司和吴振营已经资不抵债，吴振营转让的股权价值不足以抵顶本案债务，其存在欺诈，涉嫌恶意合同诈骗。故该协议因转让方违反告知义务和未评估股权价值的约定而事实上已解除。基于以上理由，请求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吴振营、徐英芳共同辩称，任保善一审诉讼时候提交的录音在一审已经播放并质证，之所以未被一审法院采信，是由于其证明力较弱。一审并不存在程序问题。程迎华是代吴振营持有在三门峡腾荣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份，2013年10月10日的股权转让行为是抵债行为而非担保行为，腾荣公司固定资产价值400多万，29%的股份就值一百多万了，足以清偿任保善的债务，故通过股权转让，吴振营和任保善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纪四兴辩称，本案保证期间已过，我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任保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吴振营、徐英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0年12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被告纪四兴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任保善与吴振营通过纪四兴相识。2010年12月19日，任保善（出借人、甲方）与吴振营（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1年2月19日，日回报率为833元，不得拖欠，如果不能够按时归还，每日加罚借款金额的1%作为滞纳金。为了体现乙方和担保方的信誉，乙方和担保方自愿用自己和家人的名下的资产作为担保。吴振营在乙方处签字确认，三门峡腾荣实业有限公司、纪四兴、徐英芳在担保方签字确认。2010年12月29日，任保善向吴振营转账100万元。2012年11月12日，吴振营出具承诺书，承诺上述100万元若到2012年12月19日不能归还，自愿转让三门峡腾荣实业有限公司39%股份归还借款。按市场实际评估价值为准，直至借款本息还清为止。吴振营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同日，孙继团在承诺书上载明我同意协助办理吴振营的39%过户手续。2013年3月5日，徐英芳出具承诺书，载明我自愿用本人名下所有资产和财产为吴振营向任保善借款100万元提供担保，到2013年4月9日，不能归还由借款人收取名下所有财产，自愿承担一切连带责任。2013年10月10日，程迎华（转让方、甲方）与尹继存（受让方、乙方）签订《出资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其在公司的出资507万元中的377万元，占公司股权的29%转让给乙方，乙方自愿接受，转让金额为377万元。2．出资转让于2013年10月10日完成。3．从出资完成之日起，甲方不再享受和承担出资转让部分的权利和义务，乙方承认公司章程，并享受和承担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同日，腾荣公司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审议通过程迎华自愿将其在公司的出资507万元中的（377万元）占公司股权的29%转让给尹继存，尹继存自愿接受，转让金额为377万元。程迎华自愿将其在公司出资501万元中的（130万）占公司股权的10%转让给康乐，康乐自愿接受，转让金额130万元整。出资转让于2013年10月10日完成。该决议由全体股东康乐、程迎华、尹继存签字。同日，腾荣公司召开新股东组成的股东大会，会议审议通过决定执行新的公司章程，明确出资情况为康乐占比71%，尹继存占比29%，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免去程迎华的监事职务，选举尹继存为公司监事。该决议由全体股东康乐、尹继存签字。2013年10月30日，三门峡腾荣实业有限公司向三门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变更登记，将股东及持股比例由变更前程迎华39%、康乐61%，变更为尹继存29%、康乐71%。双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庭审中，吴振营称其系腾荣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程迎华代持吴振营在腾荣公司39%股份。由于腾荣公司股权没有进行评估，腾荣公司实缴出资1300万元，39%股份远超任保善债权，故实际只将其中29%股份进行转让。任保善称，当时过户只是为了担保债权，没有过分的计较这些事，就是走了形式。由于长期出差在外，不想长期持有腾荣公司的股份，故转给了其表哥尹继存名下。纪四兴称，孙继团系腾荣公司的最大实际控制人，当时吴振营还有其他债务，可能是因为这样，所以过户了29%股权。另查明，2011年5月5日，徐英芳与吴振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腾荣公司29%股权的转让是否能够视为抵偿任保善借款问题。吴振营于2012年11月12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中，其愿以腾荣公司的39%股份偿还本案借款。之后，吴振营实际将29%的腾荣公司的股权（程迎华代持）过户给尹继存名下，并于2013年10月30日办理了相应的股东名录变更登记。综合各方的举证情况，并无证据显示在股权变更过程中，任保善亦或是尹继存进行了实际出资。根据程迎华与尹继存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及吴振营的承诺书，双方股权转让系是对任保善对吴振营的债权的履行，现该股权已经变更到任保善的代持人尹继存名下，应视为吴振营已经将还款义务履行完毕。任保善称该股权变更是为吴振营的债务提供担保，根据交易习惯及相关规定，双方就公司股权设置担保应通过股权质押登记的方式来实现，而不是股权变更登记。故，任保善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驳回任保善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任保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0元（已减半收取），由任保善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债权债务是否真实有效问题。任保善与吴振营2010年12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任保善提交的银行转款流水，可以证明任保善作为出借人与借款人吴振营之间形成了本金100万元的借款合意，且任保善于2010年12月29日已经将借款本金100万元实际支付给吴振营，履行了出借义务。诉讼中，吴振营对收到该笔借款并不持异议，故双方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关于本案借款是否清偿的问题。首先，要确定涉案的腾荣公司29%股权是否实际上由吴振营转移给了任保善。在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1352号程迎华起诉尹继存给付股权转让款民事诉讼中，程迎华在该案庭审中明确表示其转让给尹继存腾荣公司29%股权是受吴振营指示，并称吴振营是腾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任保善也认可吴振营系腾荣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涉案腾荣公司29%股权在转让前实际权利人为吴振营应予确认。目前，该29%股权已经由吴振营代持人程迎华转让给了尹继存，且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过户登记。任保善认可尹继存是其表哥，尹继存系代其持有该29%股份的事实。因此，涉案29%股权已经从吴振营实际控制的状态转移至任保善所控制的事实，亦应予以确认。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该法第十五条还对保证合同所应具备的内容进行了规定。任保善主张股权转让是为了涉案债务提供担保，但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书面证据证明其与吴振营就股权过户约定系为涉案债务提供担保形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涉案股权已经变更登记至任保善代持人尹继存的名下，在外观和公示效力上已经实现了权利转移。也就是说从法律角度讲，任保善的代持人尹继存就是涉案争议腾荣公司29%股权的持股股东，尹继存在腾荣公司的相应股东权利，法律是认可并保护的。任保善提出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在股权过户后吴振营还承诺归还涉案借款，但该承诺形成于涉案股权转让近四年后，不能反推出在股权过户时吴振营将股权过户给任保善是为债务担保的意思表示，且任保善在录音中也否定了吴振营提出的只偿还本金的意思表示，双方并未在录音中形成债务偿还的一致意见，录音证据不能作为任保善与吴振营对股权转让协议的变更。第三，从任保善和吴振营各自主张的合理性方面讲，任保善出借本案借款的借款协议可以证明本案借款原本就存在多位保证人，且腾荣公司也作为保证人之一也在借款协议上签章。若主债务人吴振营未能清偿债务，债权人任保善完全可以对该公司财产申请法院保全和强制执行以实现其债权，并不需要采用将股权转移给任保善指定人员的方式保障债权；另外，为了担保债权的实现，我国法律也明确了多种实现方式，进行股权抵押登记也完全可以达到用公司股权对涉案债务提供担保的效果，且股权抵押方式存在抵押登记，可以更准确的推断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较之于股权让与担保更为明晰，操作起来也更为简便。本案当事人没有必要采用法律没有明文规定，且在司法实践中认识存在争议的让与担保方式为债权提供保障。从这个角度考量，吴振营称已将股权过户给任保善指定人员以抵偿债务的理由更为合理，也更加符合现有证据所指向的高度盖然性事实。第四，任保善称在股权转让过程中没有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也没有对股权实际价值进行评估。从常理上分析若股权转让是抵押行为，债务尚未清偿，债权人任保善对公司经营状况和担保股权的价值就存在必要的监督义务，而本案中没有证据能够显示任保善在股权转让后直至录音时长达四年的过程中了解过担保股权的价值或者向债务人、担保人主张过债权，不符合民间借贷债权人追索债权的通常习惯，于常理不符。结合湖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1202民初1352号生效民事判决对本案涉案股权系抵顶任保善对吴振营的债权已经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基于上述四点，本院采信吴振营关于涉案股权过户系抵顶本案债务的主张。关于任保善主张在涉案股权过户前腾荣公司和吴振营已经资不抵债，吴振营转让股权价值不足以抵顶本案债务，其存在欺诈，涉嫌恶意合同诈骗的补充理由,本院认为，仅根据现有合法有效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股权过户前腾荣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也不能证明任保善在股权过户前，对腾荣公司的经营状况完全不了解。任保善未经评估即许可尹继存与程迎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在工商部门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其在股权过户的缔约过程中存在一定程度的过失。根据本案目前实际情况，现在对转让时腾荣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进行评估已不可能。从民事诉讼证据要求来看，任保善未能举证证明股权转让时吴振营一方存在欺诈，且在任保善认识受到欺诈后，其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对该转让协议依法行使撤销权。故该股权转让协议在民事层面仍属于合法有效合同。任保善若坚持吴振营存在合同诈骗犯罪嫌疑，其可依据事实通过其他合法途径依法予以解决。综上所述，任保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0元，由上诉人任保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保奇审判员  郭旭飞审判员  李 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秦艳书记员王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