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宪永，男，197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梁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树存，男，1944年9月18日出生，住山东省梁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功杰，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原阳县。上诉人孔宪永、李树存因与被上诉人师功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宪永、李树存，被上诉人师功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宪永、李树存上诉请求：一、撤销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5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师功杰的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师功杰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原判查明事实中认定，被上诉人受伤经过为“2019年1月23日，被上诉人站在与截料上料机链接在一起的剥圆机上为截料上料机上链条时，扒皮机启动，造成被上诉人脚踝受伤”，被上诉人站在由别人操作的机器上给自己的机器上链条，严重违反操作规范，被上诉人作为常年在厂里工作的老工人，具有丰富的操作机器经验，明知跑到别人的机器上有重大风险隐患，却仍然为图便利自己，违反安全操作流程，且未与剥皮机操作工人沟通，致使自身受伤，故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应当对自身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判认为被上诉人操作并无不当，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认为雇员在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由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明确了对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所带来的损害事实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新法优于旧法，上位法优于下位法，法律优于司法解释的原则，本案应当采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中，被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不存在指示、管理、选任等方面的过错，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师功杰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因截料上料机与剥圆机连接在一起，故师功杰在为截料上料机上链条时，只能站在剥圆机上面，且在维修之前，已给开剥圆机的雇员打过招呼，而关于生产设施的摆放及管理本身是由上诉人负责，故师功杰作为操作者来说，其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另一雇员即剥圆机的操作者，在开启机器时不可能没有看到师功杰站在剥圆机上，而在师功杰尚未离开其所操作设备的情况下，违规启动机器设备，造成师功杰受伤，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对师功杰的损害后果承担责任。二、上诉人对法律理解错误，而非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并不冲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司法解释仅仅规定雇员受伤，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并非雇主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法院并未依据该司法解释认定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首先，一审法院明确在关于责任及承担份额部分说明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的理由，说明法院并未遗漏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其次在判決书综上所述部分，亦明确注明依据的法律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上两点可知，一审法院仍然是以《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中“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作为裁判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师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孔宪永、李树存赔偿师功杰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10000元。庭审中师功杰将请求变更为要求孔宪永、李树存赔偿各项损失22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树存系孔宪永岳父，其二人合伙开办一板皮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2017年5月份至2019年1月份，师功杰在孔宪永、李树存开办的板皮厂工作，负责操作截料上料机。2019年1月23日，师功杰站在与截料上料机链接在一起的剥圆机上（又称剥皮机）为截料上料机上链条时，扒皮机启动，造成师功杰脚踝受伤。师功杰受伤后，至原阳县佑安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3389元。该费用全部由孔宪永、李树存支付。依师功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新乡市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师功杰伤残情况进行了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师功杰出院后一定时间内需部分护理依赖，护理期限60日，护理人数1人，误工期限90天，营养期限60日。师功杰为此支出鉴定费18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及其承担份额。孔宪永、李树存在答辩状中已经认可双方当事人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师功杰与孔宪永、李树存之间形成雇佣法律关系，孔宪永、李树存系雇主，师功杰系雇员。师功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孔宪永、李树存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师功杰站在关联机器设备上维修本人所管理的设备并无不当，孔宪永、李树存另一雇员在师功杰尚未离开其所操作设备的情况下，违规启动机器设备，造成师功杰受伤，师功杰不存在过错，孔宪永、李树存二人应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关于师功杰合理损失及损失赔偿。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事故给师功杰造成的合理损失有：1、误工费13500元。师功杰从2017年至2019年一直为孔宪永、李树存提供劳务，双方均认可师功杰日工资为150元，应按90天×150元/天计算。2、护理费3754元。按河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45677元计算，45677元/年÷365×护理期60天×50%计算，为3754元。3、营养费3000元（按50元/天×60天计算）。4、鉴定费1800元。以上共计22054元，师功杰主张22050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按22050元计算支持，应由孔宪永、李树存连带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孔宪永、李树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师功杰各项损失220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1元，由孔宪永、李树存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孔宪永、李树存提供证据1，两张支付师功杰工资的票据，2019年5月份支付了2000元，7月6日支付了2000元，证明师功杰从2019年3月份开始工作了。证据2、署名为刘世银、孟庆敏、卞新战的书面证言三份及视频资料一份，证明出事前师功杰没有给扒皮机管理人打招呼。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2019年1月份发生的事故，工资是5月份支付的，一审支持了3个月的误工费，并不冲突。对证据2，不认可证人证言，刘世银、孟庆敏均不在现场，对视频资料不予质证。被上诉人师功杰提供照片两张，证明当时的工作环境，维修链条机时必须站在上面。上诉人质证称，被上诉人的维修方法错误。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证据2因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认定；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二上诉人孔宪永、李树存合伙开办板皮厂，师功杰在二上诉人开办的工厂工作，师功杰与孔宪永、李树存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师功杰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二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员尽到安全教育及安全保障义务，其对于事故的发生相对于雇员具有更大的防范能力，但其疏于管理，未能做好相应的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监督责任，其存在主要过错。被上诉人师功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站立在剥圆机（又称剥皮机）上从事的工作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其在工作过程中未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其对自身受伤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师功杰对其自身损失承担20%的责任，孔宪永、李树存对师功杰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关于师功杰的误工费等损失。因原审中经法院委托鉴定，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师功杰的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误工期限、营养期限等都出具了相应的鉴定意见，原审据此计算师功杰的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应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师功杰在误工期内仍发放工资，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结合一审法院对师功杰各项损失的认定，师功杰的损失共计22054元，应由孔宪永、李树存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为17643.2元。综上所述，孔宪永、李树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原阳县人民法院（2019）于0725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二、孔宪永、李树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师功杰各项损失17643.2元；三、驳回师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孔宪永、李树存共同负担281元，由师功杰负担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孔宪永、李树存共同负担281元，由师功杰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栋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