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28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文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315396767W。 法定代表人：林聪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理，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苏彬，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江鑫达广告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北门街816北路新江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2MA349RWTXB。 法定代表人：陈坚俤。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琪，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艳，福建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鑫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津泰路**大院**楼****-A183代码913501003156949323。 法定代表人：陈玉珠。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晶晖，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雅飞，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房划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津泰路**津泰新大都**附属楼****91350100056141742U。 法定代表人：许随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祥，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连江鑫达广告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福建鑫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扬公司）、福建房划算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划算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付款责任；2.依法判令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翔洲公司与鑫达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鑫达公司提交的《验收单》，翔洲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明确否认验收单上“刘明阳”签字字样的真实性，一审法院在未进一步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不应直接采纳该证据材料；且鑫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完成案涉广告服务后，曾向翔洲公司申请付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翔洲公司与鑫达公司存在广告合同关系，为本案付款主体缺乏事实与合同依据。二、一审法院未能明晰本案各个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相应权利义务，事实认定部分存在严重缺失。首先，关于翔洲公司、房划算公司、鑫达公司之间的关系。2016年，翔洲公司与房划算公司就禹州-剑桥学苑项目推广事宜达成合作意向，由房划算公司为翔洲公司开展商品房销售的拓客活动及发布户外广告。后，房划算公司自行联系、委托鑫达公司发布广告。鑫达公司广告发布完毕后，房划算公司就其委托鑫达公司发布广告而拟支出的费用，向翔洲公司申请结算，翔洲公司已结清其付的广告款。根据一审证据，可以看出，房划算公司在向翔洲公司申请付款时的事项内容的广告部分与鑫达公司已履行的广告内容，在规格、发布时间、价款等要素上均是一致的，由此可见，针对广告发布服务，房划算公司应是鑫达公司的广告代理者，而鑫达公司系该广告服务的发布者。即翔洲公司与房划算公司存在广告发布合同关系，已向房划算公司支付相应广告款；房划算公司与鑫达公司存在广告发布合同关系，应承担向鑫达公司支付广告款的义务。其次，关于房划算公司、鑫扬公司、鑫达公司之间的关系。结合鑫达公司在起诉状中主张，本案事实情况应为：鑫达公司与房划算公司沟通案涉广告费用的支付事宜时，房划算公司与鑫达公司协商一致，由其关联公司鑫扬公司与鑫达公司签订合同，由鑫扬公司向鑫达公司付款；故，鑫扬公司按房划算公司的指示，与鑫达公司签订一份金额为92000元的《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并收取相应发票，合同有效，鑫扬公司至少应承担92000元广告款的支付义务。三、退一步说，即使从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框架中去分析，案涉广告款的付款义务人已发生转移。本案中，鑫达公司已出具《往来账结清工作函》，同意案涉广告款支付之义务，应由房划算公司履行，即，案涉债务已转移由房划算公司承担。后鑫达公司与房划算公司协商一致，同意92000元部分的广告款由鑫扬公司履行，即，该部分债务已转移由鑫扬公司承担。综上，本案中，翔洲公司与鑫达公司不存在事实上的广告合同关系，事实上的广告合同关系存在于鑫达公司与房划算公司之间，即，若鑫达公司确已依约履行广告播放义务的，案涉广告款的付款义务应由房划算公司负担；其中就案涉广告款92000元部分，由于鑫达公司、房划算公司、鑫扬公司三方协商一致，该部分款项由鑫扬公司进行履行的，应由鑫扬公司、房划算公司共同承担；而翔洲公司，基于合同相对性的法律原理，并未直接与鑫达公司发生法律关系，不应向鑫达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且本案中，翔洲公司已经与房划算公司结清了广告款。 鑫达公司辩称，一、翔洲公司委托答辩人发布广告，答辩人完成广告发布并通过翔洲公司验收合格，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该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翔洲公司上诉称与答辩人不存在合同关系明显缺乏理由。根据答辩人提交的3份《户外广告发布合同》、询证函、供应商未结款明细情况、告知函、审批表、报价清单、转账支票、验收单、邮箱页面截图、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材料，可知翔洲公司曾先后3次委托答辩人发布户外广告，虽然答辩人与翔洲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答辩人已经按翔洲公司的要求发布广告，实际履行了广告合同关系，并经翔洲公司验收合格，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广告合同关系，且在答辩人经翔洲公司验收合格后，答辩人多次向翔洲公司催促付款，翔洲公司于2017年8月16日，通过工作人员张联恺（张联恺系翔洲公司负责广告费结算的工作人员，在翔洲公司与其他家广告公司的广告服务业务中，也均是由张联恺向广告公司发送询证函，确认未结清款项）的邮箱向答辩人发送询证函，与答辩人确认其未结清的广告服务费为240019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答辩人与翔洲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翔洲公司以验收单上“刘明阳”签字不具有真实性及答辩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完成案涉广告后向其申请付款为由否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毫无道理。二、一审法院对答辩人与房划算公司之间关系的认定是正确的，翔洲公司以一审法院未能厘清答辩人与房划算公司的关系为由提起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房划算公司系翔洲公司合作的电商公司，在答辩人完成翔洲公司的委托后，翔洲公司告知答辩人其将部分广告费即198000元汇给房划算公司，由房划算公司支付给答辩人，此后，答辩人与房划算公司沟通，但房划算公司一直未向答辩人支付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规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房划算公司系第三人，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答辩人时，答辩人作为债权人仍可向债务人翔洲公司主张权利，翔洲公司仍应当向答辩人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起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鑫扬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关于翔洲公司与鑫达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广告合同关系的认定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翔洲公司陈述不实，翔洲公司与房划算公司签署的合作协议的内容为翔洲公司委托房划算公司作为禹州·剑桥学苑项目团购渠道服务商，并非项目营销推广商，更无关于拓客与发布户外广告的约定。鑫扬公司与鑫达公司虽签订《广告发布合同》，但实际上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无效。 房划算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翔洲公司与鑫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广告合同关系，是正确的。鑫达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即自认翔洲公司委托其发布案涉广告。本案证据表明，翔洲公司工作人员刘阳明还参与了广告发布的验收。翔洲公司还于2017年8月直接向鑫达公司发询证函，确认其与鑫达公司存在240019元的费用未结清。因此，翔洲公司与鑫达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委托发布广告行为，翔洲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二、翔洲公司上诉称房划算公司委托鑫达公司发布广告，不仅与鑫达公司陈述的事实不符，也无法与案涉广告的制作、发布、验收等环节相互印证。事实上，房划算公司与翔洲公司的合作始于2016年3月，而翔洲公司早在2015年10月就已委托鑫达公司制作、发布广告。鑫达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陈述，其是在案涉广告制作、发布并经翔洲公司验收后，才找到房划算公司要求付款。由此可以推导出一个重要的事实，即案涉广告制作、发布的具体内容、规格、发布时间及最后验收环节等，房划算公司均未参与。况且，房划算公司与鑫达公司从未就案涉广告制作、发布进行过协商，双方未达成任何的广告制作、发布之合意。因此，鑫达公司要求房划算公司支付广告费用，明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本案中，房划算公司从未同意向鑫达公司支付广告费用，也未指示鑫达公司与鑫扬公司签订合同。鑫达公司与鑫扬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房划算公司无关。四、翔洲公司支付给房划算公司的款项系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履行进度分批结算支付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房划算公司履行前述合作协议书而获得的经营收入，与鑫达公司无关，鑫达公司无权要求房划算公司向其支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鑫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翔洲公司、鑫扬公司、房划算公司共同向鑫达公司支付广告费24001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翔洲公司为禹洲集团旗下在福州的项目公司。翔洲公司因其开发的“禹洲•剑桥学苑”项目宣传需要，委托鑫达公司发布户外广告，具体发布情况为：（1）发布时间从2015年10月1日起为期一个月，发布地点分别位于连江八一北路与莲荷路交叉十字路口、连江县外墙广告位；（2）发布时间从2016年3月24日起至2016年7月4日，发布地点位于连江环岛国惠酒店这旁户外Ｔ型广告牌、连江县文山路温麻公园前方、廖沿乡车站大楼外墙广告位；（3）发布时间从2016年3月24日至2016年7月4日，发布地点位于连江文山路永祥家具楼顶固定广告牌。以上广告发布情况，经翔洲公司员工刘明阳验收合格。 2017年8月16日，禹洲集团员工张联恺向鑫达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向鑫达公司询证截至2017年7月30日双方未结清款项金额，并要求列明每笔事项、时间及金额。鑫达公司按要求填写《询证函》及《供应商未结款项明细情况》，列明上述三笔未付广告费分别为56546元、92000元、91473元。 2018年1月23日，鑫达公司按张联恺的要求，其发送抬头为翔洲公司的《往来账结清工作函》，内容为鑫达公司为翔洲公司开发的禹洲•剑桥学苑项目提供上述三次广告服务，广告费分别为56546元、92000元、91473元，合计240019元，以上款项已由翔洲公司汇往与合作电商（房划算公司）共同监管账户，再由电商转汇给鑫达公司，电商要求鑫达公司出具翔洲公司就以上广告发布事项的汇款金额详单及汇款金额的支付证明，以便电商支付广告费。 2018年1月30日，翔洲公司向房划算公司出具《告知函》，称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禹洲•剑桥学苑项目的广告费198000元，已支付给房划算公司。2018年2月1日，张联恺通过微信将该函发送给鑫达公司。但房划算公司至今未将上述款项支付给鑫达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鑫达公司与翔洲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鑫达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广告发布义务，并经翔洲公司验收合格，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广告合同关系，翔洲公司应向鑫达公司支付广告费。故对鑫达公司主张翔洲公司支付广告费24001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鑫达公司所主张的第一笔广告费56546元，并未约定付款时间，故翔洲公司辩称该笔广告费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采纳。翔洲公司将部分广告费即198000元汇给房划算公司，约定由房划算公司支付给鑫达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房划算公司未将款项支付给鑫达公司时，鑫达公司仍应向翔洲公司主张权利，故鑫达公司要求房划算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鑫达公司与鑫扬公司签订《户外广告发布合同》，并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鑫达公司主张鑫扬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翔洲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鑫达公司支付广告费240019元及利息（以24001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4日起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鑫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翔洲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剑桥学苑电商支出情况明细》，鑫达公司提交了《邮箱页面截图》。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剑桥学苑电商支出情况明细》符合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能够证明翔洲公司与房划算公司就项目推广存在合作，本院予以确认。《邮箱页面截图》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鑫达公司与翔洲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鑫达公司已经实际完成了翔洲公司开发的“禹洲•剑桥学苑”项目广告发布义务，该项目广告内容、发布地点等均系依照翔洲公司的要求完成，且经翔洲公司工作人员刘明阳验收确认，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广告合同关系正确。翔洲公司虽对刘明阳的签字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结合各方陈述及本案证据可知，鑫达公司与房划算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故翔洲公司与鑫达公司约定通过房划算公司支付欠付广告款项，而房划算公司收到翔洲公司支付的部分广告款项后，未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判决翔洲公司向鑫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支付欠付广告款项并无不当。翔洲公司主张本案构成债务转移，应由房划算公司与鑫扬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福州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