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29民再1号 监督机关：巨鹿县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原审被告）：孙玲学，男，199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个体运输户，住所地河北省巨鹿县，现住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迎娟，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郝中旗，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占涛，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利辉，男，197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河北省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明，河北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孙玲学因与被申诉人郝中旗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巨鹿县人民法院2016年3月10日做出的（2015）巨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向巨鹿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巨鹿县人民检察院以巨检民（行）监［2018］13052900005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13日做出（2018）冀0529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孙玲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迎娟、被申诉人郝中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占涛、孙国华、被告白利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志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巨鹿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1、孙玲学为巨鹿百世汇通快递公司员工，被告主体应该为巨鹿百世汇通快递公司或者在诉讼中追加巨鹿百世汇通快递公司为当事人。2、本案货物运输始发地为巨鹿县王六村，中转地为石家庄货运中心，目的地是北京新发地。孙玲学负责巨鹿县-石家庄的货物运输。郝中旗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孙玲学与货物毁损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法院作出判决，证据不充分，有违公正。3、一审判决孙玲学赔偿郝中旗39箱黄秋葵，每箱20斤，总价值15600元。114果蔬网显示2015年7月10日新发地蔬菜价格行情表中秋葵单价为5元／斤。判决中标的物价值认定不符合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明显虚高。4、法院没有穷尽送达方式，对孙玲学采取公告方式送达，未说明公告送达的原因，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巨鹿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巨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 孙玲学称，1、原审程序违法。我未收到法院审理本案的信息，剥夺了我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2、2015年白利辉雇佣我带车为其专跑巨鹿至石家庄的货物运输，白利辉按月支付我15000元左右，所有运载货物是白利辉与交运方结算，我只对白利辉，只运送货物到石家庄固定物流点。郝中旗2015年7月9日下午运输的货由白利辉承接，双方进行结算。白利辉让我去郝中旗处装货，我装货后，按照白利辉安排，当晚运送至石家庄货运中心专线，货物没有损坏，由该中心接收，我不知道该批货从石家庄的去向。原审认定“运输过程中没有妥善运输原告货物，造成货物毁损”没有事实依据。因为差一箱货，我找郝中旗对数时被郝中旗强迫打条。巨鹿县公安局张王疃乡派出所2015年7月10日出警录像可以证实货物没有任何毁损，郝中旗和白利辉之间构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我是白利辉雇佣的带车司机。原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白利辉为当事人。3、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货物损失的价值应当依据有效证据，生鲜货物造成毁损应当经评估机构评估。我完成了白利辉交办的将货物运至石家庄交付石家庄物流专线，石家庄专线运至北京，货物是否破损与我无关。114果蔬网2015年7月10日新发地蔬菜价格表中秋葵最高价和均价都是5元/斤，郝中旗称20元/斤，被判决支持，原判在没有破损证据也没有破损货物价值评估，作出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判决孙玲学承担责任不当，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 郝中旗辩称，1、郝中旗与孙玲学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孙玲学系货物运输承运人。孙玲学称是巨鹿百世汇通快递公司的员工，但没有出示劳动合同或者其他工作证明。检察机关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巨鹿百世汇通快递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应当追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郝中旗将货物交付给孙玲学承运后，其有义务对货物全程承担责任。在货物交付给客户以前，该批货物发生腐烂，导致客户拒收，孙玲学作为承运人应该赔偿原告损失。该批货物的目的地为北京市新发地中央特菜批发市场，检察机关认定货物目的地为新发地，分段承担责任，缺乏事实依据。3、检察机关并没有实际调查该批货物的价格，其市场参考价，应该按照货物实际情况并参照北京市中央特菜批发市场的收购价格来确定。本批货物郝中旗与客户约定的收购价是20元每斤，应当按照约定确定货物价值。4、原审在查找不到孙玲学下落情况下按照法律规定程序进行公告，符合法定程序。再审中，郝中旗又称，孙玲学受雇于白利辉，应由孙玲学、白利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 白利辉辩称，一、原告主张的货物损失、孙玲学与货物损毁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的货损价值，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原告的起诉应驳回。二、孙玲学曾受雇于白利辉，但实际承运人是孙玲学，不是白利辉，因此，白利辉不应参加本案诉讼。请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郝中旗向法院起诉请求：1、请判令被告孙玲学赔偿原告货物损失15600元、丧失北京客户资源损失4000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从事黄秋葵的种植，与北京从事蔬菜批发的陈玉江达成长期供销协议。2015年7月9日下午，原告通过被告孙玲学向陈玉江发货39箱黄秋葵，每箱20斤，每斤20元，价值15600元。被告孙玲学在运输过程中将包装箱损坏，致使黄秋葵损坏变质腐烂，陈玉江拒收货物。造成货物损失15600元，本院原审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孙玲学之间存在货物运输合同，被告孙玲学应按照合同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至收货人处，因被告孙玲学没有妥善运输原告的货物，造成货物毁损，应当予以赔偿。原告要求的其他损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孙玲学赔偿原告郝中旗货物损失15600元。二、驳回原告郝中旗的其他诉讼请求。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申诉人孙玲学提交了如下证据：证1、巨鹿县张王疃乡派出所2015年7月10日13时-14时在郝中旗地里的院门口的出警录像。录像显示：孙玲学说：货是我拉的，但我是给物流干活的。我和物流有协议，不是我给他拉的。货应该没丢，就是没到北京。郝中旗说：现在玲玲老公（白利辉）说：不是我拉你的货，谁拉你的货，你找谁去；现在那边不承认拉我货了，是他（孙玲学）的车拉走的，正好他来了，我说你别走了；物流说的当天能到货；北京一个劲打电话，说找不到货，应该早晨到货。张王疃乡派出所民警与一人通话，询问时，对方说：是白利辉，是雇佣玲学拉货，送货的和我联系的，我派车过去的，昨天我没跟车去和我没关系，我说不清这事，公司没人跟着去，他自己去装的货，车上负责等内容。证2、查询光盘及价格表。显示查询114果蔬网，2015年7月10日新发地蔬菜价格行情秋葵的最低价、平均价、最高价均为5元／斤。证据3、证人王某1、刘某1、王某2出庭证：2015年孙玲学在百世汇通上班，曾帮忙去石家庄送货，把货送到石家庄火车站、中铁物流、鹿泉百世汇通物流园等地，再从百世汇通物流园拉了快递回巨鹿。听孙玲学说，他是受雇于白利辉，白利辉定的跑石家庄的线路，白利辉给他发工资，一个月15000元，一天大概500元左右。从2015年6月份开始干，到2015年底结束。证人苑某、刘某2出庭证：孙玲学2015年在水务局对面路南百世快递上班拉货。4、照片4张。用以证明白利辉门市悬挂的标牌（百世快递）、地理位置、孙玲学车箱体喷着百世快递的字以及白利辉及其妻子名下注册快递公司的情况。郝中旗质证称：证1出警录像如与我方提交一致，无异议。证据2只是在2019年对网上蔬菜查询，不能代表原告与陈玉江签订供销合同价格，且查询的是秋葵，其损坏的是黄秋葵，不能证明两者为同一物品，非权威机构出具，不予认可。证3证人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孙玲学和百世汇通的关系，也不能证明2015年7月份受白利辉雇佣工作。证4照片，不能证明孙玲学和白利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也不能证明孙玲学是百世汇通、风神货物、冀源快递的员工，孙玲学承运货物使用车辆是其本人的，不能证明车辆和白利辉存在关系。 郝中旗提交证据如下：证1、2015年7月10日巨鹿县张王疃乡派出所出警录像。证2、孙玲学出具收货证明。3、陈玉江出具的证明，内容为：“证明因拒收郝中旗发来的黄秋葵；因包装箱的损坏、造成黄秋葵的损坏变质，腐烂，所以拒收陈玉江2015.7.17日”。证4、陈玉江证明，内容为：“证明2015年7月份北京特菜，黄秋葵价格收购价20元一市斤，批发价是26元一市斤。陈玉江。”证5、2014年10月9日土地承包协议。证6、购买黄秋葵种子的收据2张。证7、陈玉江出具的视频资料，内容为：证明与郝中旗签订黄秋葵收购合同、黄秋葵价格、拒收原因。孙玲学质证称，证1出警录像如与我方一致无异议。证2无异议，但不能支持原告所述内容，证明了被告是应百世汇通白利辉指派去拉货。证3、4陈玉江书写的证明，证人未出庭不予质证。证5、6承包协议与收据不真实，与本案没有关系。证7视频资料视频画面不连贯，不是原始载体，不是在同一地点录制，不能排除有拼接，视频中身份证看不清，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证人不能证明黄秋葵的价值，应当由法定鉴定机构确定价值。 白利辉质证称，出警录像中，不能证明是与被告白利辉的通话，没证据显示联系的电话是白利辉的。陈玉江未出庭，对其证明及视频均不认可。原告提交的承包协议与收据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予认可。对孙玲学书写的证明无异议。对孙玲学提交的查询光盘及价格表和五个证人的证言无异议。 原审原告、原审被告均提交了2015年7月10日巨鹿县公安局张王疃乡派出所出警录像，各方无异议，对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提交的原审被告书写的证明条，原审被告、被告无异议，对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证人王某1、刘某1、王某2证明孙玲学受雇于白利辉，带车跑巨鹿至石家庄的专线，证人苑某、刘某2证明孙玲学在水务局对过百世快递上班，白利辉对证人证言无异议；白利辉也认可与孙玲学存在雇佣关系；出警录像中，自称白利辉的人称，是其指派孙玲学去郝中旗处拉货。综上，可以认定孙玲学受雇于白利辉，去郝中旗处拉黄秋葵系白利辉指派。出警录像中，郝中旗称，那边（玲玲老公白利辉）现在不承认拉我货了，自称白利辉的人称，是郝中旗与其联系的，据此，可以认定运输黄秋葵系郝中旗与白利辉联系。出警录像中，郝中旗称，北京一个劲打电话，说找不到货，应该早晨到的货，物流说当天能到货。孙玲学称，货应该没丢，就是没到北京。原审原告证人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中央特菜批发市场的陈玉江证明黄秋葵变质而拒收。原审被告及被告未能证明黄秋葵发往其他地方。据此，可以认定黄秋葵的到达地应为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中央特菜批发市场。 经再审，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孙玲学系白利辉的雇佣人员，孙玲学带车为白利辉进行巨鹿—石家庄（来回）货物运输。郝中旗与白利辉联系，向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中央特菜批发市场运送黄秋葵。孙玲学受白利辉指派于2015年7月9日晚7时左右从郝中旗处拉走40箱黄秋葵。货物运至石家庄后，当天晚上12点，孙玲学给郝中旗打电话说少了一件，是39件。第二天，孙玲学去郝中旗处商谈少了一件货的事，因货物未被送到北京，孙玲学与郝中旗发生争执并报警。巨鹿县公安局张王疃乡派出所出警后进行了录像。孙玲学向郝中旗出具了证明条一张，证明条载明：“证明本人于2015年7月9日下午应白利辉所属百世汇通去王六村郝中旗处拉货共计39件（叁拾玖件）签字：孙灵学2015年7月10日立字”。对缺少的一箱黄秋葵，孙玲学支付了郝中旗400元。该批货物运至北京后因腐烂被拒收。114果蔬网显示2015年7月10日新发地蔬菜价格行情，秋葵价格为每斤5元，网站注明公布价格仅供参考。经查询新发地农产品交易网，该网现仅有特菜秋葵2019年1月10日至2020年6月10日的信息，均价为每斤10元。百世快递官网显示，白利辉系百世快递巨鹿站点的负责人。秋葵也称黄秋葵、咖啡黄葵等。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审原告郝中旗主张与原审被告孙玲学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孙玲学否认，郝中旗提交的巨鹿县公安局张王疃乡派出所出警录像和孙玲学向郝中旗出具的证明条，仅能够证明孙玲学从郝中旗处拉走了40箱黄秋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郝中旗该主张与孙玲学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郝中旗与孙玲学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证据不足，判决孙玲学赔偿郝中旗的损失不妥，应予以撤销。郝中旗与白利辉联系托运黄秋葵事宜，孙玲学受雇于白利辉，受白利辉指派从郝中旗处提货运输；经查询并无“巨鹿百世汇通快递公司”这一主体；白利辉虽是百世快递巨鹿站点的负责人，但其运往石家庄的货物有多个卸货点，其未提供该运输系百世快递公司行为的证据，据此，应认定郝中旗系托运人，白利辉系承运人。郝中旗的黄秋葵运到目的地后，因损坏变质被拒收，不论损坏的原因发生在巨鹿至石家庄，还是发生在石家庄至北京，承运人白利辉均应承担赔偿责任。孙玲学虽是巨鹿至石家庄的具体运输者，但其受雇于白利辉，且现无证据证明货物损坏的原因就发生在巨鹿至石家庄，故郝中旗要求孙玲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毁损的赔偿额，郝中旗提交了陈玉江的证明及视频，该证据证明的黄秋葵每斤20元，系双方合同价格，并非市场价格。孙玲学提交的114果蔬网秋葵价格每斤5元，系普菜价格，不是特菜价格。运输的黄秋葵已灭失，无法评估，综合双方主张的价格，结合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市场官网公布的价格，可酌情确定按每斤10元赔偿，赔偿额应为7800元（39×20×10）。对于郝中旗要求的其他损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巨鹿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巨民二初字第212号民事判决。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白利辉赔偿原审原告郝中旗货物损失78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郝中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0元，由原审原告郝中旗负担175元，由被告白利辉负担1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陈彦夺 人民陪审员  杨绍华 人民陪审员  秦旭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马晓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