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卓冠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廖晓花。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勇，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长生，男，197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敏，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斌，广东百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山卓冠纺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冠公司）因与林长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3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长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卓冠公司在与案外人袁汉林口头约定及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未对案外人袁汉林、林长生的建筑施工资质尽到审查义务，而林长生在工作中受伤，故卓冠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应对林长生因涉案事故而受伤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和法律支持。首先，一审法院认定了承揽项目总价款为400元，每人200元，说明该承揽业务价值极其微小，只是简单的劳力拆除，此类业务非工程类项目，通常不需要特定的施工资质即可完成；其次，卓冠公司选聘案外人袁汉林承揽卷闸门拆除是基于其具有一定的拆除经验，卓冠公司通过打听，得知其在园区做过相同的业务，才决定委托其承揽；最后，卓冠公司在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林长生及案外人袁汉林有过危及其安全的任何指示和要求。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林长生答辩称：1.本案应该认定为雇佣关系，卓冠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2.在电梯口安装卷闸是违法的；3.是卓冠公司的前台找到袁汉林，说需要两个人来拆卸卷闸，前台是答应的。现在代理人说不知道是虚假陈述。其他按照一审意见。林长生向一审法院请求：1.卓冠公司赔偿医疗费20015.3元（暂计至起诉之日）和二次手术费10000元，合计30015.3元；2.卓冠公司赔偿护理费3000元（从2019年7月25日起计至8月11日共18天）；3.卓冠公司赔偿误工费24282元（受伤前月均工资6745元，从2019年7月25日起暂计至11月10日共108天）；4.卓冠公司赔偿营养费1000元；5.卓冠公司赔偿交通费200元；6.卓冠公司支付劳务报酬200元；7.卓冠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以上合计60597.3元。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2月2日，卓冠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廖晓花，住所地为中山市******************之一。林长生主张卓冠公司聘请其与案外人袁汉林到中山市******************办公场所电梯门口拆除卷闸门，价格为400元，其与案外人袁汉林每人200元，在拆除过程中于2019年7月25日，卷闸门回弹致使其从高约3米的梯子上摔下受伤。而卓冠公司认为其与案外人袁汉林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林长生是案外人袁汉林叫来一起施工的。林长生受伤后，于当日被送到中山市大涌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左跟骨骨折；2.臀部及右足软组织挫伤。经治疗，林长生于2019年8月11日出院，共住院17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9305.3元。出院诊断：1.左跟骨粉碎性骨折；2.臀部及右足软组织挫伤；3.右跟骨骨折。出院医嘱：1.门诊随诊；2.左下肢石膏托继续固定2周；3.住院期间陪护1人，加强营养；4.前3个月每月复查X线1次，期间避免负重活动；5.出院后暂休息3个月；6.1年后复查X线骨折愈合取内固定，二次手术需费用约10000元。出院后，林长生于2019年8月30日、9月30日、10月30日到中山市大涌医院门诊治疗，花费门诊医疗费324.6元，又于2019年8月23日、9月15日、11月25日到中山市中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购买1盒氨糖软骨素钙片（健立多）、1罐三七破壁饮片、1盒果维康维生素C含片（青苹果）及2罐三七破壁饮片，花费388元、117.6元、328.8元。加上住院及门诊医疗费，共计花费20464.3元。林长生因与卓冠公司协商未果，遂于2019年9月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卓冠公司提交钟敏（林长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华（林长生妻子）、梁勇（卓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匡亮（卓冠公司员工）、袁汉林于2019年7月31日的谈话录音，主要内容为：梁勇（以下简称梁）：大姐（姚海华），你老公（林长生）是跟他（袁汉林）打工的，首先他要配合你，我们是找他来负责这个事情的，而不是找你老公，你老公是他叫过来的，而不是我们叫过来的。这个事情你要搞清楚。这个逻辑啊，首先这个逻辑要搞清楚。姚海华（以下简称姚）：知道啊，我知道啊。梁：知道这个事情，那我们可以达成共识，我们可以配合你。姚：他们两个本来是做木工的。梁：不管你们是做什么的，我不管你是做什么的，我只能对应一个人。如果说我对应所有的人，我就会每一个过来谈了，你懂吗？我只对应他（袁汉林），也就是说你老公（林长生）是他邀约过来的，我邀约他，他邀约你老公，你懂吗？还谈不上劳务关系，雇佣更加谈不上。从逻辑角度来讲，首先谈不上劳务关系，第二谈不上雇佣关系。只是事实可以呈现这样的关系，但是实际是没有的，其实这个就是一个邀约，我邀约你（袁汉林）过来帮我处理这个事情，邀约你。袁汉林（以下简称袁）：嗯。梁：那你找了哪些人，我是不知道的。第一我不知道，第二细节我也不知道，你们怎么去分这个钱，你们怎么去那个，我都不知道。所以说白了，首先你要明确，如果你逃避，那就是你的问题。袁：关键不是我逃避，知不知道，我刚刚听你所有说的话，我跟你说一下，第一点他出事以后我是没有逃避任何问题。梁：首先第一点，他（林长生）是不是长期跟你做事的？袁：不是。梁：那是不是你叫他过来？袁：是啊，是我叫他过来的。梁：你叫他过来，然后来完成我们这个事情。袁：对。梁：那他是你叫的，我们是对应你是不是？这个逻辑关系你认不认？袁：嗯。梁：所以说家属你明白了吗？你老公是谁叫过来的。姚：我明白呀。梁：那很简单，首先从这个责任角度来讲，你（袁汉林）应该要承担他（林长生）所有的责任。你找我，我认。但是他（林长生）找我，我不认。因为我都没有叫他呀，我是叫你呀。袁：那你这个卷闸门本身就是要两个人共同去完成这个东西，什么叫做没有责任呢？袁：因为25号中午大概12点我就有找过这位的（匡亮）。梁：嗯，这个他（匡亮）也能代表我们公司没问题的。袁：他（匡亮）说的只给400元人工钱，医疗费用不管。梁：你说白了，这个就是一个虚拟的东西了，但是如果说你有治疗费用清单，大家坐下来谈。他（林长生）找我都没用的，你（姚海华）找我，我不认，我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你（袁汉林）找我，我认，没有问题。你懂吗？钟敏（以下简称钟）：我想问下，400元以外不给任何费用，这话是不是有说过？第二是这个话是不是现在还要这样来处理？如果是这样处理就没得谈，你说不是，今天听你说又不是这个意思，那就大家还是有得谈的空间，是吧？如果你还是保持原来那句话，那就坐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是不是？如果这是当时的气话或者什么话，现在大家来谈这个事情，那还可以。梁：还有一个办法是什么呢，你把所有的资料给他（袁汉林）汇总，让他来跟我沟通，这可以的。因为从这个邀约的关系来说，我们以及我们的同事都不认识你老公（林长生），说句不好听，你是不是来这边干活的，我们都不知道啊，你不可能随便来个人，是不是啊？很简单，如果说你（袁汉林）叫来的人，你有跟我们汇报，这也是……因为你没有经过我们的允许叫她老公（林长生），我们也没有确认啊，我只能对你，因为我也只能跟你谈。如果我叫他（林长生）的话，我就分别跟你们谈价格，而不是一口气跟你谈价格。或者这样，大姐（姚海华），你所有的东西，你先到他（袁汉林）那边汇总，你（袁汉林）再来找我，这样也可以。袁：我们就是按照这个医院出的，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个钱又不是给我的，是给伤者的，知道不？又不是给我的。我找你要100万元没有依据，有没有事实的依据，是不是？梁：你也是老板，包工头也是属于老板。袁：我们这个属于包工头吗？梁：是。袁：两个人做一起，就说白了，中间也就隔了一天，相对只做了一天，两个人做了一天活，一个人200元。钟：现在反正第一个是他受伤了，那么要谈的也是他这边的事，好吧。今天因为你（梁勇）也是参与者，牵个线、搭个桥而已，刚你说的加个微信，你需要什么资料、有什么方案，我们评判一下。你给资料，你提个方案给我们，直接跟我说也行，反正就是打电话或者当面谈都可以，就是说定个方案出来，我们觉得可以，就往这个方向去走。……因为毕竟你们过来干一天活，搞得人家要花多少万元，但是作为弱势群体，在法律上倾斜，那也应该，是不是啊？也不是说过分要求。匡亮（以下简称匡）：我说三点问题。那天袁师傅来，还有警察同志作陪，我明确第一点，有依有据。第二点，因为责任呢，我明确我们也表达很清晰，我们跟你（袁汉林）有关系，那伤者是你叫的，说白了我都不认识他，是这个意思，明确责任，那至于说这个事情要解决，你有依有据，你拿着东西再跟我谈，而且方案，说句内心话，你们有这么专业的律师，你们给我方案。……第三点，你没事对于我来说更好，你有事对谁都不好，哪怕看着也心痛，是这个意思，那你说要我们怎么帮，我也说得很明确，我说对于救死扶伤，我可以组织人道主义，说乐捐，但是不能空口白牙，如果你也说想要怎么样怎么样，你的态度很重要，我对你（袁汉林）有关系，我对他（林长生）是没有关系的。梁：至少他（林长生）现在所产生的单据你（袁汉林）要收集，你要拿这个单据。袁：现在收集不了，我确实也收集不了，为什么收集不了呢，因为他的费用每一天都在加上去。梁：他不给你，你也可以不配合啊。那也不可能凭他嘴巴说嘛，你说是不是？他应该要提供这些东西给你，他不能凭嘴巴说，是不是？包括诊断书，也不说要原件嘛，对不对？还有一点，你老公本身自己没有商业保险？姚：他（林长生）是做木工，那里做了一个月出来了。梁：他自己有没有商业保险？姚：他自己没有啊。钟：他现在是没有单位，打散工的。钟：大概都明白的了，能谈就谈，单据要给就给。梁：那就必须要给是吧，你不给我怎么知道多少费用。钟：那就复印或者怎么样啦，好吧。又查，根据林长生提交的考勤表，林长生从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工资分别为7695元、6745元、6555元、5985元，平均工资为6745元/月。林长生提交其与案外人王勋彪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案外人王勋彪于2019年5月2日向林长生发送2019年3月考勤表，并向林长生转账5695元；又于2019年6月1日向林长生发送2019年4月考勤表，并向林长生转账6745元。再查，2018年9月17日，中山市大涌镇信意雕花厂成立，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姚高生，经营范围为家具雕花加工。2019年8月16日，中山市大涌镇信意雕花厂出具《个人收入证明》，主要内容为：兹证明姚海华系我单位正式员工，其现在我单位担任抛光职务，职称抛光工作人员，已在我单位工作半年，我单位性质个人独资企业。其月均总收入为5000元，身份证号码为362************929。对以上所提供资料的真实性我单位负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林长生、案外人袁汉林、卓冠公司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及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案外人袁汉林与卓冠公司之间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提出工作要求，按约定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酬金的一方是定作人；按指定完成工作成果、收取酬金的一方，是承揽人。本案中，卓冠公司要求案外人袁汉林拆除卷闸门，工程款为400元。案外人袁汉林的工作对于定作人而言是“不可为而请他人为之”，即定作人不具备承揽工作的资质与能力，该项工作必须交由他人完成。完成工作需要特殊的工具、技术和设备条件，劳务的技术含量高，或者完成该项工作需要一定的技能。承揽人以完成一定工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是实现目的的手段，向定作人提供的是劳动成果，该劳动成果是承揽人自己独特劳动的产物，承揽行为一般具有一次性的特征。卓冠公司有拆除卷闸门的需求，拆除卷闸门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与技能，卓冠公司不具有拆除卷闸门的专业能力，必须由他人完成。卓冠公司与案外人袁汉林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承揽合同，但从双方陈述、提供的证据及实际履行来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关系。其次，关于卓冠公司与林长生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林长生主张其与案外人袁汉林受卓冠公司雇请拆除卷闸门，其与卓冠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劳务）关系。卓冠公司认为其不认识林长生，林长生是案外人袁汉林叫来一起施工的。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所谓雇佣合同，是指当事人约定，一方于一定或者不定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的根本目的在于给付劳务，以劳务本身为标的，不对劳务产生的结果负责任。雇佣合同具有以下两个显著特征：一是以完成一定的劳动为标的，至于工作成果则不是合同的标的；二是雇员的工作不具有独立性。雇员一般以雇主的设备、技术为依托而工作，受雇主的指挥管理来完成工作。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在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林长生虽是案外人袁汉林叫去一起施工的，但案外人袁汉林与林长生一起工作，林长生并非接受案外人袁汉林的安排仅仅完成、付出一定的劳动收取报酬，而是要完成拆除卷闸门的工程，即林长生付出劳动的目的是完成工作成果。另外，林长生在庭审中称“总工程款为400元，每人200元”、“在电梯门旁放两把人字梯，林长生及袁汉林各上一边的梯子，林长生把卷闸门上的螺丝拆除，然后林长生及袁汉林将卷闸门抬起来，卷闸门回弹就将林长生从梯子上打下来摔伤了，梯子约3米高”，即林长生与案外人袁汉林共同配合地完成拆除卷闸门的工程，林长生的工作具有独立自主性，工作目标是完成拆除卷闸门的工程，其并非受案外人袁汉林或卓冠公司的指挥完成工作。故一审法院认定林长生与案外人袁汉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认定林长生、案外人袁汉林共同与卓冠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林长生要求卓冠公司承担雇主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卓冠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卓冠公司在与案外人袁汉林口头约定及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未对案外人袁汉林、林长生的建筑施工资质尽到审查义务，而林长生在工作中受伤，故卓冠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应对林长生因涉案事故而受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林长生在高约3米的梯子上工作时没有保持谨慎注意义务，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意识，导致其受伤，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公平原则及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卓冠公司应对林长生受伤所致的损失基于选任过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林长生自担。关于赔偿的具体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赔偿具体项目金额如下：一、关于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林长生花费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及购买药物的费用共计20464.3元，有中山市大涌医院、中山市中智大药房连锁有限公司出具的票据为证，予以认定。林长生只要求医疗费20015.3元，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照准。二、关于二次手术费。中山市大涌医院出具《疾病证明书》记载“1年后复查X线骨折愈合取内固定，二次手术需费用约10000元”，予以支持。三、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出院医嘱记载林长生在住院期间有陪护1人，根据中山市大涌镇信意雕花厂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护理人员姚海华的收入为5000元/月。根据出院记录，林长生住院17天，其主张住院18天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护理费为2833.33元（5000元/月÷30天/月×17天）。四、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关于林长生的误工时间。林长生住院17天，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暂休息3个月，故误工时间为107天（17天+3个月×30天/月）。林长生要求误工时间超过107天的部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林长生的工资标准。根据林长生提交的考勤卡及微信聊天记录，林长生从2019年3月至6月期间平均工资为6745元/月，故误工费为24057.17元（6745元/月÷30天/月×107天）。五、关于营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虽然出院医嘱没有加强营养的内容，林长生也没有提供实际支出营养费的票据，但林长生受伤严重，必定需要营养，故酌情支持500元。六、关于交通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林长生虽然没有提供其支出交通费的票据，但其受伤后到中山市大涌医院住院治疗以及多次门诊治疗，必然要花费交通费用，故酌情支持100元。七、关于工程款200元。林长生、案外人袁汉林共同与卓冠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林长生与卓冠公司确认工程款为400元，现林长生、案外人袁汉林已完成拆除卷闸门的工程，故对林长生要求卓冠公司支付一半工程款2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八、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依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林长生住院17天，故住院伙食费为1700元（100元/天×17天）。林长生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超过1700元的部分，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赔偿数额共计59405.8元（20015.3元+10000元+2833.33元+24057.17元+500元+100元+200元+1700元）。卓冠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17961.74元[（59405.8元-200元）×30%+200元]，其余费用由林长生自担。综上所述，林长生的诉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卓冠公司的抗辩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卓冠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天内向林长生赔偿医疗费、第二次手术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工程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961.74元；二、驳回林长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649元，由林长生负担524元，由卓冠公司负担125元。林长生、卓冠公司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卓冠公司是否存在选任过失并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卓冠公司与林长生及案外人袁汉林之间的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承揽法律关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卓冠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该条规定，在承揽法律关系中，定作人是否应对承揽人承担赔偿责任，取决于定作人是否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定作、指示或者选任过失，可统称为定作人指示过失。定作人指示过失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定作人的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须因执行定作人就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承揽事项；须承揽人人身有损害；须定作人有不能免责的证明。本案中，定作人卓冠公司将拆除卷闸门的工作交由林长生和案外人袁汉林完成，林长生在完成该承揽事项过程中因卷闸门回弹致其从高处坠落受伤。卓冠公司称该承揽事项价款极其微小、仅为劳动力拆除，此类业务非工程类项目，无需特定施工资质即可完成，据此主张其不应承担选任过失侵权责任。但从卓冠公司将拆除卷闸门的工作交由林长生和案外人袁汉林来完成，而非自己完成，同时其称之所以选定案外人袁汉林来完成该事项，系基于其知道袁汉林做过同类业务，具有相应经验。由此可见，拆除卷闸门的工作并非简单的劳力工作，而需要具备一定技术和经验方可完成。在林长生与案外人袁汉林共同与卓冠公司成立承揽法律关系，共同完成承揽项事项的情况下，卓冠公司未对林长生的资质，如是否具备拆除卷闸门的相应技术、经验等进行必要审查，由此导致林长生在拆除卷闸门的过程中受伤，卓冠公司对此显然存在过失，且卓冠公司未就其应予免责的理由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卓冠公司存在选任过失，并酌定由卓冠公司在其过失范围内对林长生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卓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元（已由中山卓冠纺织服装有限公司预交），由中山卓冠纺织服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管晓明审判员 何亚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禤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