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29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芳，女，1978年9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达、秦裕斌，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忠，男，1971年6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凤，海门市刘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朱芳因与被上诉人张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张忠是一个装修经营者，其自身的业务经营状况不理想，经常因为资金的问题，债务数额较大。朱芳自身经济实力显著优于张忠。朱芳在与张忠恋爱期间，基于对张忠的信任，多次无偿予以经济援助，朱芳无须向张忠借款。2、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说明张忠有通过朱芳走帐对外支付钱款的习惯。3、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张忠进一步举证存在借贷合意，再由法官根据双方的举证责任，结合举证情况，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作出认定。本案中张忠没有提供与朱芳的书面借款合同，仅仅提供了多笔转账凭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4、张忠主张的诸多事实有可疑之处。双方在××期间通过微信、短信交流频繁，但从没有提到过有借款一事，张忠也从未向朱芳催讨过所谓的借款，明显不符常理。张忠在经营过程中资金紧张，经常会拖欠工资，拖延履行债务，张忠对大额借款有出具书面借据的习惯。张忠在2017年4月向朱芳出具过39万元的借条，确认双方的债务关系。在此情况下，朱芳作为一个债权人，反过来问本已负债累累的债务人张忠借款，显然不符一般社会人之逻辑，且张忠主张的多笔借款有大有小有零有整，较为分散，与一般社会大众借款习惯不符。被上诉人张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938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曾系情人关系，双方之间存有较多的资金往来。2016年12月23日，被告与湖州朗惠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湖州朗惠置业有限公司购买其开发的位于湖州市太湖旅游度假区房屋，房屋总价为1067707元。同日原告通过刷卡消费向湖州朗惠置业有限公司支付了购房款107603元，并明确该款作为被告的购房款。2017年4月14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4月19日，原告再次通过转账向湖州朗惠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被告的购房款250000元。2017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2017年5月7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17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2017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200元。2017年6月17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2017年6月19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2017年6月22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2017年6月24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2017年6月27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2017年7月6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2017年7月17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2017年8月7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2017年8月30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2017年11月28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5日，原告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以上款项合计593803元，原告以此提出诉请。2017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朱芳人民币叁拾玖万元整（390000），双方约定2017年12月30日前还款贰拾万元整（200000），余款壹拾玖万元整（190000）在2018年7月30日前还清”。2017年4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人朱芳承诺上海仕万不锈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业务与本人朱芳无关，本人自愿退出上海仕万不锈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份身份（所有业务赢亏自负）截止2016年账目已结清”。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存有借贷的合意？被告称原、被告之间系××关系，曾在外××。被告于2016年5月至2017年5月期间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微信、支付宝向原告交付款项达966752元；于2016年7月26日依据原告请求向其独资公司上海仕万不锈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账490100元；通过他人或其自有的公司向原告银行账户转账180000元；依照原告请求代为支付工资等各项款项462000元等。因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款项远远超出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款项，且原告于2017年4月10向被告出具了“借条”，故被告不存有向原告借款的必要，双方之间不存有借贷的合意。被告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借款提出如下辩称并予以了举证。1.原告于2016年12月23日支付的被告的购房款107603元系被告的自有资金，其中17700元系由被告当日通过银行转账至原告银行账户，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明细；90000元系上海仕万不锈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但直接汇至原告银行账户。2.原告于2017年4月14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系根据原告指示代其支付的玻璃款，当日即通过支付宝将20000元支付给他人，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明细。3.原告于2017年4月19日通过转账向湖州朗惠置业有限公司转账支付了的购房款250000元系原告应当归还被告的材料款、五金款。4.原告于2017年4月28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系代原告支付山东工程的五金款。5.原告于2017年5月7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系代原告支付的镀钛款。6.原告于2017年5月25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系原告交给被告然后由被告支付房租，提交了当日房租支付证明。7.原告于2017年6月15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200元系被告代原告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8.原告于2017年6月17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系上海仕万不锈钢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制作网站的定金。9.原告于2017年6月19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是由被告转交给工人购买切割片等工具的费用。10.原告于2017年6月22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系被告代为支付的工人工资。11.原告于2017年6月24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0000元是被告代为支付的材料费和运费。12.原告于2017年6月27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系交由被告代为支付的材料款和发票费用。13.原告于2017年7月6日及7月17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均为原告交付给被告用于吃饭买单的费用。14.原告于2017年8月7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用于旅游的费用。15.原告于2017年8月30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用于支付房租的费用，提交了当日房租支付证明。16.原告于2017年11月28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系原告交付给被告用于支付社会保险费用。17.原告于2017年12月5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用于代付的工人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恋人之间在恋爱期间多有相互赠与的行为，当事人仅凭转账凭证主张借款的，应当首先对于存有借款合意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虽然可以证实原、被告曾系××关系，双方之间曾有比较频繁的资金往来，但自2016年底起双方因××纠葛产生矛盾并多次发生争吵，被告于2017年2月不止一次在微信聊天中要求双方对账结算。虽然双方于2017年4月10日、11日分别向对方出具了借条和承诺书，但在此后的微信聊天中仍多次因账目结算问题而发生争吵。在原、被告因××问题发生矛盾继而多次争吵的前提下，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若仍认定为赠与显然有违常理。现原告已就资金的交付履行了举证义务，被告抗辩并非民间借贷的，应负有相应的举证义务。根据被告提供的原、被告2017年11月9日至12月6日的聊天记录，被告表示房东在催房租，原告一年支付了50000元房租，原告随即表示先行给付30000元，并于2017年11月28日表示已经转账30000元。嗣后，2017年12月5日，原告明确告知被告转账36000元用于支付小杨的工资。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原告于于2017年11月28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及2017年12月5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36000元与借款无涉。此外，原告在聊天中表示被告已支付房租50000元，而被告未予以否认，该节事实结合被告陈述及提交的房租微信转账记录与原告转账时间基本一致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陈述的原告于2017年5月25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及于2017年8月30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5000元是原告交付给被告用于支付房租的费用的真实性较高，可予以认定。因被告其余的抗辩均无证据予以佐证，故不予采信。因原告自认其于2017年4月11日出具的“借条”系双方对于恋爱期间资金往来的结算，故在“借条”出具之前的资金往来不宜认定为借款。审理中，被告并未抗辩原告于2017年4月11日支付的款项系归还“借条”所载债务，故不应作为还款予以扣除，被告可依据“借条”另行主张权利。据此，原告于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12月5日交付给被告的486200元中385200元可认定为借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朱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忠借款385200元。二、驳回原告张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38元，由原告张忠负担3738元，被告朱芳负担6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张忠向朱芳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张忠向朱芳的转账认定民间借贷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从张忠主张的多笔款项来看，有部分款项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显然并非民间借贷。对于张忠其余部分的转账记录而言，张忠应当提供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充分证据以证明案件事实。由于双方之间存在过特殊关系，且张忠2017年4月10日亦向朱芳出具过借条。因此，即使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按照常理，亦先应当抵偿欠款，原审只对张忠所主张的多笔往来款项进行处理失当。综上，张忠主张案涉的多笔款项为朱芳向其借款缺乏充分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虽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双方之间往来款项的法律性质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门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4民初63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忠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78元，均由张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盛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罗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邹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