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2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野昌佳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巨野县人民路东段路南（工中路路西）。 法定代表人：许秀琳，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 负责人：杨建红，该镇政府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应超，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吕德言，男，1949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系原审被告吕建军之父。 被上诉人：南秀连，女，1948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鄄城县，系原审被告吕建军之母。 被上诉人：孙某，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系原审被告吕建军之妻。 被上诉人：吕某，女，2010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系原审被告吕建军之女。 法定代理人：孙某，女，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系吕某之母。 上诉人巨野昌佳环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佳环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菏泽市牡丹区胡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胡集镇政府）、吕建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期间，查明吕建军在一审判决作出后，于2019年11月20日死亡。因需等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依法通知其继承人吕德言、南秀连、孙某、吕某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7月20日恢复本案审理。上诉人昌佳环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秀琳，被上诉人胡集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应超，被上诉人孙某，被上诉人吕某的法定代理人孙某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德言、南秀连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昌佳环卫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胡集镇政府承担还款责任，偿还货款125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85400元，吕建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昌佳环卫公司与胡集镇政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因为胡集镇政府与吕建军之间存在内部承包关系，来取消昌佳环卫公司与胡集镇政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中，吕建军是胡集镇政府的代理人。因为昌佳环卫公司的供货发票开具的购货单位是胡集镇政府，付款方也应当是胡集镇政府。（二）一审判决数额错误。自昌佳环卫公司开具发票的当日起，胡集镇政府就应当按发票金额及时付款，逾期就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发票金额为145000元，减去吕建军代为支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货款125000元及后期资金占用的利息85400元。 胡集镇政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某、吕某辩称，吕建军去世后，法院找到孙某，孙某才知道有这个诉讼。发票是开给胡集镇政府的，胡集镇政府就应当将钱支付给昌佳环卫公司。至于吕建军为何承担责任，孙某不清楚。具体欠多少钱，孙某也不清楚。 吕德言、南秀连未答辩。 昌佳环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胡集镇政府、吕建军偿还货款125000元及违约金85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为实现城乡环卫一体化，吕建军与胡集镇政府签订了承包合同，承包胡集镇的保洁工作，每年卫生费120000元。吕建军为了履行好承包合同，订购了昌佳环卫公司的环卫用品。昌佳环卫公司与吕建军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达成了口头协议。2014年7月22日，昌佳环卫公司将吕建军订购的环卫用品送到胡集镇政府，当时吕建军外出不在当地，就委托胡集镇政府工作人员王文君签收，并加盖了菏泽市牡丹区胡集乡人民政府公章。签收的环卫用品有勾臂车1辆，垃圾箱10个，人力保洁车20辆，货款价值145000元，昌佳环卫公司提供了发票。后经昌佳环卫公司多次催要，吕建军于2019年春节前安排他人微信转账偿还昌佳环卫公司20000元。昌佳环卫公司当庭陈述：“曾经与被告吕建军结算后，被告吕建军给原告出具了100000元的欠条，后来原告方将欠条丢失，被告方后偿还20000元；起诉数额125000元是实际欠款数额，被告出具的欠条不够实际欠款数额，被告方现欠我多少钱就要给我多少，我多次找被告要钱，被告只答应我也不偿还”。吕建军当庭认可欠昌佳环卫公司85000元货款，愿当庭履行。原菏泽市牡丹区胡集乡人民政府现更名为胡集镇政府。昌佳环卫公司于2019年7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胡集镇政府工作人员王文君代吕建军签收昌佳环卫公司提供的环卫用品，但实际是吕建军购买昌佳环卫公司的环卫用品。胡集镇政府与昌佳环卫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故昌佳环卫公司要求胡集镇政府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昌佳环卫公司主张的货款应由吕建军偿还。因昌佳环卫公司认可供货后，曾与吕建军结算，吕建军曾给昌佳环卫公司出具100000元的欠条，应视为昌佳环卫公司对吕建军所欠货款的处分。后吕建军还款20000元，实际欠款数额应为80000元。鉴于吕建军自愿偿还85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昌佳环卫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利息，故吕建军应自昌佳环卫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所述，昌佳环卫公司要求胡集镇政府偿还货款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昌佳环卫公司主张的欠款应由吕建军偿还，吕建军应偿还货款85000元。昌佳环卫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因双方未约定违约金或利息，故自昌佳环卫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宜。对昌佳环卫公司过高部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吕建军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昌佳环卫公司货款8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昌佳环卫公司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三、驳回昌佳环卫公司要求胡集镇政府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6元，减半收取2228元，由吕建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集镇政府提交发票两张及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一份，拟证明胡集镇政府与吕建军之间的涉案款项已经全部向吕建军支付完毕，胡集镇政府不应再承担付款义务。昌佳环卫公司质证认为：对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第一张发票是昌佳环卫公司出具的，第二张发票是昌佳环卫公司委托湖北力威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对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有异议，是胡集镇政府自己手写并加盖的章，没有银行的章，要有银行的转账记录才是真实的。孙某质证认为：这个事情孙某没有经手，具体事情孙某不清楚。因昌佳环卫公司对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胡集镇政府提交对公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载明该镇政府账户于2017年3月23日向吕建军账户转账145000元。昌佳环卫公司质证认为：对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这笔转账与昌佳环卫公司无关；胡集镇政府本来就欠吕建军很多钱，本案货物是胡集镇政府签收并加盖公章，发票付款单位也是胡集镇政府，胡集镇政府应进行公对公转账，否则就是违法，至今胡集镇政府没有转给昌佳环卫公司一分钱。孙某质证认为：孙某不知道是哪一笔款项，胡集镇政府与吕建军来往款项比较多，设备厂家提供发票，政府应当把钱打到设备厂家，不会打到吕建军账户上。对于胡集镇政府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昌佳环卫公司对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且第一张发票记账联复印件及第二张发票复印件昌佳环卫公司一审时已提交，故对两张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虽然仅加盖胡集镇政府财务专用章，但与加盖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菏泽国花支行业务专用章的对公账户交易明细相互印证，证明胡集镇政府于2017年3月23日向吕建军账户支付145000元，故对转账支票存根与对公账户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与昌佳环卫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的认定问题。昌佳环卫公司主张其系将货物出售给胡集镇政府，所提供的证据有送货明细表、两张发票。送货明细表中，胡集镇政府虽然在接收设备单位处盖章，但“接收设备”不等同于“购买设备”，不足以依此认定胡集镇政府系从昌佳环卫公司处购买设备。两张发票，一张为昌佳环卫公司开具，一张为湖北力威汽车有限公司开具，开具单位的不同亦可证明认定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不能仅以发票为依据。更为重要的是，一审庭审中，昌佳环卫公司认可吕建军于结算后向其出具了100000元欠条，后欠条丢失，吕建军偿还给昌佳环卫公司20000元。该事实系昌佳环卫公司自认事实，即其认可与其结算的合同相对方系吕建军。昌佳环卫公司的上述陈述，与吕建军一审认可其从昌佳环卫公司处购买设备供应给胡集镇政府、胡集镇政府于2017年3月23日向吕建军账户支付发票载明款项145000元等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与昌佳环卫公司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系吕建军而非胡集镇政府。 （二）关于欠款数额的认定。如前所述，昌佳环卫公司一审庭审时认可吕建军于结算后向其出具了100000元欠条，在双方没有另行达成合意的情形下，欠款数额应当以双方结算数额为准。后吕建军偿还给昌佳环卫公司20000元。一审庭审中，吕建军当庭认可欠昌佳环卫公司85000元货款，并愿当庭履行。一审法院以吕建军自愿偿还数额认定下欠款项，并自昌佳环卫公司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已经充分考虑了昌佳环卫公司的合法权益，并无不妥。昌佳环卫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20000元及后期资金占用利息85400元，于法无据。 综上所述，昌佳环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吕建军于一审判决作出后死亡，其应当承担的偿付责任，应由其法定继承人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承担，故本案的责任主体发生变化，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主体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吕德言、南秀连、孙某、吕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吕建军遗产的范围内偿还巨野昌佳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货款8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二、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4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6元，减半收取2228元，由巨野昌佳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290元，吕德言、南秀连、孙某、吕某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负担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6元，由上诉人巨野昌佳环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