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远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黄金村5社。 法定代表人：吴小丹，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中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黄金村5社。 法定代表人：胡俊，总经理。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薏晴，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飞，男，汉族，1987年9月7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四川省宣汉县，现住重庆市两江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臻绿，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红伟，男，汉族，1978年12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审被告：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凤桥街道尚科路****。 法定代表人：李江波，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中微汽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清平镇黄金村5社 法定代表人：龚红伟，董事长。 原审被告：重庆迪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北路**物理层第** 法定代表人：梅瑞伦，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龚家勇，女，汉族，1973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 原审被告：龚家洪，女，汉族，1975年9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 原审被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沙龙路二段**/div> 法定代表人：丁航，公司总经理。 以上五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龙，重庆星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龚家勇，女，汉族，1973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 原审被告：龚家洪，女，汉族，1975年9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 原审被告：重庆市长安微车配件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江**洋河中路**附****iv> 法定代表人：龚家勇。 上诉人重庆远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翅实业公司）、重庆中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微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郑飞，原审被告重庆宏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耀建设公司）、重庆迪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港贸易公司）、龚红伟、重庆远翅塑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微汽博公司）、龚家勇、龚家洪、重庆市长安微车配件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7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远翅实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平、敖薏晴，被上诉人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臻绿，原审被告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龚红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龙，参加询问。原审被告龚家勇、龚家洪、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远翅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川17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依法改判《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无效。远翅实业公司偿还郑飞借款本金4000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期间的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基准的资金占用利息；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郑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且认定的主要事实没有证据证明。远翅实业公司与郑飞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涉案《保证担保合同》作为从合同当然无效。1.应当依法认定郑飞系职业放贷人。2018年，郑飞作为原告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5件民间借贷纠纷诉讼，加上本案六个案件本息超过1.25亿元，涉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皆为郑飞提供的相同版本格式合同，利息约定为月利率2%。郑飞及其代理人不能就涉案资金及前述银行流水转账明细作出合理说明和举证证明，且郑飞本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接受询问。2.远翅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郑飞农行重庆分行，卡号为：6228××××0976的账户明细，但一审法院未予同意。如果查询该帐户明细，完全可以印证郑飞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巨额资金以赚取高巨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3.龚红伟向郑飞支付的1000万元是案涉借款6000万元的砍头息。4.王波在2017年1月23日与远翅实业公司发生的资金往1000万元不属于郑飞出借款项。5.一审判决认定远翅实业公司按照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支付郑飞利息的情况下再行判令支付律师费2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程序存在瑕疵。1.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郑飞（包括案外人王波）系必须出庭的当事人，远翅实业公司在一审中依法要求、申请郑飞出庭对质、接受法庭询问。但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其本人到庭，系典型的程序瑕疵。2.一审中来源于裁判文书网公开的郑飞诉钟华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即（2018）渝0105民初7793号《民事裁定书》虽系复印件，但远翅实业公司指明证据来源，可以依法公开当庭展示，一审法院以该证据系复印件而不予采信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川17民初74-2号《民事裁定书》，对中微房地产公司名下资产在1500万元范围内予以保全，该保全行为具有明显法律瑕疵。4.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卷宗里确认了宏耀建设公司的法律文书送达地址，证明其在一审中的委托手续合法，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认定宏耀建设公司系缺席审理错误。 郑飞答辩称：一、郑飞并非职业放贷人，未进行反复多次的非法放贷行为，远翅实业公司主张适用的相关管理规定不适用于郑飞，郑飞主张的借款利息为年利率的24%受法律保护，并不是以营利为目的追求高额利息进行的非法放贷行为。二、远翅实业公司主张所谓郑飞的多笔借款，已由郑飞举证证明，与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及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的款项系其收购定金款，与重庆广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与重庆涌鑫地产有限公司的转款系收购定金款。三、远翅实业公司所主张的本金只有4000万元不是事实，郑飞出借的本金为6000万元。首先，其中关于龚红伟向郑飞支付的1000万元，是其于2016年与郑飞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由郑飞出借款项的还款，而非远翅实业公司所主张的砍头息。其次，针对王波的委托付款，已有郑飞在一审审理阶段提供的委托付款函为证，远翅实业公司主张王波与其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未能举证证明王波的1000万元借款不是受被上诉人委托而向远翅实业公司支付。四、关于远翅实业公司所主张的同期贷款利息，郑飞认为基于其非职业放贷人身份与远翅实业公司订立的借款合同，以及与其他原审被告订立的担保抵押合同均为有效，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故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以年利率24%支付利息。五、关于远翅实业公司所谓程序不当的问题，因为郑飞已经委托律师到庭，并且已经详尽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郑飞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龚红伟述称，同意远翅实业公司的意见。 龚家勇、龚家洪、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中微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郑飞与远翅实业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签署的《借款合同》，以及郑飞与中微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无效。2.驳回郑飞要求中微房地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3.依法确认重庆远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借款本金为40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郑飞系职业放贷人，所有合同应当无效。1.仅2018年，郑飞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及辖区共有6个案件，案涉金额1亿余元。2.郑飞提交的卡号为6228××××0976的农业银行重庆分行银行卡显示，2017年1月22日转账借款2000万元给重庆广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2017年1月23日转账借款1000万元给重庆涌鑫地产有限公司，2017年1月23日转账借款5000万元给远翅实业公司，足以证明郑飞向不特定对象提供巨额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违反《银行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郑飞系职业放贷人。3.龚红伟向郑飞支付的1000万元是案涉借款6000万元的砍头息。4.王波转账给远翅实业公司的1000万元不应当认定为借款。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中微房地产公司一审申请法院调查郑飞卡号为6228××××0976银行卡自开户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及交易情况，一审法院未调取证据也未答复。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来源于裁判文书网公开的郑飞诉钟华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即（2018）渝0105民初7793号《民事裁定书》虽系复印件，但远翅实业公司指明证据来源，可以依法公开当庭展示，一审法院以该证据系复印件而不予采信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郑飞作为原告与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及周明等个人四个案件系同一笔借款及本案不足以证明郑飞向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系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中微房地产开发公司在作出案涉保证担保的时候，是否履行了公司内部的决议程序，而根据相关规定，如果公司作为保证主体对外提供担保，没有经过公司内部的决议程序，该担保应属无效。五、本案中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保证担保，中微房地产公司只应在物的担保不足以清偿相关债权时才承担补充保证责任。六、郑飞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无效，而保证合同作为从合同也当然无效，因此应当支持中微房地产关于驳回郑飞要求中微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 郑飞答辩称，一、针对中微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有关职业放贷这一点的意见与针对远翅实业公司相关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相同。二、针对中微房地产公司担保行为是否未经内部决议程序而无效的问题，因为中微房地产公司与远翅实业公司系关联公司，提供保证亦是由远翅实业公司向郑飞进行的承诺，中微房地产公司与郑飞订立保证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郑飞有理由相信中微房地产公司已履行内部决策程序。三、关于内部决策程序，是中微房地产公司内部的管理规范，不应当影响也无法影响与郑飞订立的保证合同效力，郑飞有权要求中微房地产公司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保证责任。 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龚红伟述称，同意中微房地产公司的意见。 龚家勇、龚家洪、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郑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远翅实业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60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24日起，以借款本金6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本息归还完毕之日止；2.远翅实业公司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20万元；3.龚红伟、龚家勇、龚家洪、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对远翅实业公司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其对远翅塑料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街道××路××号××幢××期厂房【渝（2016）渝北区不动产权第000702273号】、对迪港贸易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25号物理层第2层的商业门面（103房地证2011字第54832号）、对宏耀建设公司名下位于重庆市万州区××路××段××号等宏耀大厦的商业用房【渝（2016）万州区不动产权第000499609、000499586、000499656、000499491、000499513、000499560、000499534、000499468、000499611、000499447、000499633、000499422、000499542号】享有抵押权，对前述房屋的折价或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公告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在诉讼过程中，郑飞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远翅实业公司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8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郑飞（甲方）与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郑飞借款600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甲方向乙方付出借款之日起算；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账号：6302××××0015；任何一方认为需通过诉讼解决争议时，应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甲方自行或委托律师以诉讼或非诉讼的方式实现债权产生的财产保全担保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同日，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郑飞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兹有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在郑飞（身份证号码：5130221987********）处借到人民币转账6000万元（大写：陆千万元整），借款期限1个月，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执行。本借据从提交给出借人且按照约定支付到收款账户起生效，借款本息归还完毕之后时效。借款人：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落款时间2017年1月20日。 2017年1月20日，郑飞（甲方）与龚红伟（乙方）、龚家勇（乙方）、龚家洪（乙方）、远翅塑料公司（乙方）、中微汽博公司（乙方）、中微房地产公司（乙方）、宏耀建设公司（乙方）、迪港贸易公司（乙方）、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均约定：乙方为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郑飞的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乙方担保的主债权为6000万元（大写：陆千万元），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期限起始日期以划款凭证记载的实际放款日期为准；乙方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等；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担保的期限为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债务履行期满后两年止；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提起诉讼的，管辖法院由主合同约定予以确认；合同首部注明的送达地址适用于民事诉讼一审、二审和执行程序司法文书的送达。 2017年1月20日，郑飞（甲方）还与远翅塑料公司（乙方）、迪港贸易公司（乙方）、宏耀建设公司（乙方）分别签订《抵押担保合同》，远翅塑料公司以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街道××路××号××幢××期××房××平米的工业厂房【渝（2016）渝北区不动产权第000702273号】、迪港贸易公司以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25号物理层第2层4945.14平米的商业门面（103房地证2011字第54832号）、宏耀建设公司以名下位于重庆市万州区××路××段××号（宏耀大厦）等共计4093.56平米的商业用房对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三份《抵押担保合同》均约定：乙方为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郑飞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乙方担保的主债权为6000万元（大写：陆千万元），利率为月利率2%，借款期限1个月，借款期限起始日期以划款凭证记载的实际放款日期为准；乙方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等；因合同履行发生争议提起诉讼的，管辖法院由主合同约定予以确认。2017年1月23日，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对前述抵押分别进行抵押登记。 2017年1月23日，郑飞通过其账户6228××××0976向王波分别转账500万元、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同日，郑飞和王波签署委托付款书一份，载明：委托人郑飞；受托人王波，委托人委托受托人办理以下事宜：将壹仟万元划到以下账户，户名：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账号：6302××××0015。同日，王波通过其账户6228××××2174分3次分别向上述账户转账200万元、400万元、400万元，共计1000万元。2017年1月24日，郑飞通过其账户6228××××0976向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账号：6302××××0015）的账户分11次分别转账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500万元，共计5000万元。 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案件的过程中，郑飞于2018年7月30日委托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李峰、方丹律师作为本案一审、二审代理人，并支付律师费30万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郑飞于2019年5月30日委托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熊颢、陆春燕律师作为本案一审、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人，约定代理费分为基础代理费和风险代理费，基础代理费为50万元，风险代理费为郑飞实际收回款项金额的2%。2019年6月20日，郑飞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0万元。2018年8月2日，因申请财产保全须提供财产保全保单保函，郑飞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平安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为4.92万元。2019年7月29日，因申请财产保全须提供财产保全保单保函，郑飞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为1.504万元。上述两项保费合计6.424万元。 另查明，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21日更名为远翅实业公司。2017年1月23日，龚红伟向郑飞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8××××0976转账1000万元。 同时查明，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17060、17063、17064、17065号调解书的原告均为郑飞，被告均为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第三人均为周明、蒋波、重庆申金实业有限公司、黄建斌。 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涉及的《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二、王波向远翅实业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是否认定为郑飞向该公司的借款。三、龚红伟向郑飞支付的1000万元是否是预先从60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的“砍头息”。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郑飞支付的律师费以及金额问题。五、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郑飞支付的保全担保费。 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 郑飞认为，《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其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提供的抵押物也办理了抵押登记。2018年其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的4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原被告均相同，且是基于同一笔借款提起的诉讼，出借行为不具有反复性，也未针对不特定的人，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规定。被告提交的证明郑飞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还有另外1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证据系复印件，不具有真实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应当认定《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有效。 远翅实业公司、龚红伟、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迪港贸易公司认为，2018年郑飞作为原告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5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加上本案，2018年郑飞作为原告在同一中级人民法院辖区提起6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案标的超过1亿，应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故案涉的《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按照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的规定，案涉的《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也应是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20日，郑飞与远翅实业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与远翅塑料公司、迪港贸易公司、宏耀建设公司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与龚红伟、龚家勇、龚家洪、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远翅实业公司对《借款合同》中其签名和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龚红伟、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迪港贸易公司对《保证担保合同》中自身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远翅塑料公司、迪港贸易公司对《抵押担保合同》中自身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前述抵押担保均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2018年，郑飞作为原告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4件民间借贷纠纷案件，4件案件的被告均系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郑飞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经常性。故被告认为本案《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二、王波向远翅实业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是否认定为郑飞向该公司的借款 郑飞认为，虽然被告提供了王波和远翅实业公司之间的转账凭证，但其委托王波的向《借款合同》指定的远翅实业公司账户转账1000万元，双方就上述内容签订了《委托付款书》，其于《委托付款书》签订当日向王波共计转账1000万元。同日王波向该公司指定账户转账1000万元，该公司也已收到上述款项。该公司辩称和王波有其他经济往来，王波支付的1000万元不能计入郑飞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 远翅实业公司认为，其和王波之间还有其他的经济往来，郑飞委托王波付款的委托书是不真实的，王波向其转账的1000万元不应认定为郑飞的借款金额。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月23日，郑飞向王波的账户转账1000万元，并委托王波将1000万元划到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账号：6302××××0015）的账户上。同日，王波通过其账户6228××××2174分3次共计上述账户转账1000万元。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账号：6302××××0015）的账户是《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庭审中，远翅实业公司对其出具的收据，王波银行流水明细及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其认为王波向其支付的1000万元不应认定为郑飞向其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三、龚红伟向郑飞支付的1000万元是否是预先从6000万元借款本金中扣除的“砍头息”。 郑飞认为，龚红伟不是《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龚红伟向郑飞支付的1000万元是“砍头息”，龚红伟向郑飞转账的1000万元和本案无关。 远翅实业公司、龚红伟、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迪港贸易公司认为，龚红伟于2017年1月23日向郑飞支付的1000万元是“砍头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是远翅实业公司，而该1000万元系龚红伟向郑飞支付。六被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龚红伟向郑飞支付的1000万元是案涉借款6000万元的“砍头息”，故对六被告的该项理由不予采纳。 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郑飞支付的律师费以及金额问题。 郑飞认为，按照《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约定，远翅实业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其余被告为上述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或抵押担保。其因本案先后2次委托代理人，共计支付代理费8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80万代理费应由各被告承担。 远翅实业公司、龚红伟、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迪港贸易公司认为，本案中郑飞主张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其主张的律师费不应支持。即使认为应当主张律师费，郑飞也只能主张一次代理费。且郑飞第一次委托律师的代理费涵盖一审、二审，第二次委托律师的代理费涵盖一审、二审及执行，目前本案在一审阶段，其主张二审及执行阶段的代理费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由远翅实业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其余被告为上述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或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未超过年利率24%，且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其他费用。故被告认为郑飞主张利息超过年利率24%而不应支持律师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郑飞因本案先后和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产生代理费用，但目前本案实际履行的是郑飞和泰和泰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故被告认为郑飞不应主张2次代理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郑飞（甲方）和泰和泰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的代理事项包括一审、二审及执行，代理费包括基础代理费50万元。从合同约定看来，50万元代理费用涵盖一审、二审及执行程序，目前本案尚在一审阶段。故被告认为不应支持郑飞主张全部代理费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酌定远翅实业公司承担的一审代理费为20万元。 五、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郑飞支付的财产保全担保费。 郑飞认为，按照《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均约定被告重庆远翅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财产保全担保费），其余各被告应对上述费用承担担保责任。郑飞因本案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平安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平安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共计支付保费6.424万元。按照合同约定，6.424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应由被告重庆远翅实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其余各被告应对上述费用承担担保责任。 被告认为，本案中郑飞主张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24%，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其主张的财产保全担保费不应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约定由远翅实业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财产保全担保费），其余被告为上述费用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或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未超过年利率24%，且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保全费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其他费用。故被告认为郑飞主张利息超过年利率24%而不应支持财产保全担保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本案相关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担保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均系相关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有效。主债务人远翅实业公司应按约承担偿付6000万元借款，支付利息及郑飞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2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6.424万元的民事责任。龚红伟、龚家勇、龚家洪、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均应按《保证担保合同》约定对远翅实业公司欠郑飞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远翅塑料公司以名下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街道××路××号××幢××期××平米厂房，迪港贸易公司以名下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25号物理层第2层4945.14平米的商业门面，宏耀建设公司以名下位于重庆市万州区××路××段××号××大厦××共计4093.56平米的商业用房为远翅实业公司向郑飞的借款本息、实现债权费用等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郑飞对上述三处抵押物享有抵押权，有权对抵押物通过折价或拍卖、变卖方式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远翅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飞偿还借款本金60000000元以及利息39600000元（利息暂算至2019年10月23日，此后以6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远翅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飞支付律师费200000元，财产保全担保费64240元；三、龚红伟、龚家勇、龚家洪、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九被告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远翅实业公司追偿；四、如远翅实业公司不能按时履行上述第一、二项付款义务，郑飞作为抵押权人有权对远翅塑料公司抵押给其的位于重庆市渝北区××街道××路××号××幢××期××平米厂房，迪港贸易公司抵押给其的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25号物理层第2层4945.14平米的商业门面，宏耀建设公司抵押给其的位于重庆市万州区××路××段××号××大厦××平米的商业用房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郑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十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55800元，由远翅实业公司负担，龚红伟、龚家勇、龚家洪、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负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郑飞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20年4月2日重庆广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2.2020年4月2日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责任会司、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上证据证明：1.2017年1月22日，郑飞向重庆广投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转款2000万元系项目投资款，非借款。2．郑飞曾欲投资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但因收购耒达成，二公司无力偿还已支付款项且仍有资金需求，经协商，郑飞已支付款项转为借款，并继续向二公司出借资金。以上事实说明，郑飞无反复、经常性的出借行为，并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并非向不特定人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颠利息，借款目的不具备经营性。郑飞向远翅实业公司出借资金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郑飞与上诉人间订立的相关合同均合法有效。第二组证据：1.2016年11月15日郑飞与龚红伟签订的《借款合同》。2.2016年11月16日郑飞向龚红伟转款的银行流水。3.2016年11月25日郑飞与龚红伟签订的《借款合同》。4.2016年11月30日郑飞向龚红伟转款的银行流水。以上证据证明：1.2016年11月15日，龚红伟与郑飞订立《借款合同》约定，由郑飞向其出借资金500万元。2016年11月16日，郑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约出借资金500万元。2.2016年11月25日，龚红伟与郑飞订立《借款合同》约定，由郑飞向其出借资金500万元。2016年11月30日，郑飞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按约出借资金300万元，剩余200万元以现金出借。以上事实说明，2017年1月23日龚红伟向郑飞付款l000万元，系其向郑飞过往借款的还款，与本案无关。远翅实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龚红伟对以上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郑飞提交的上述证据均向远翅实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龚红伟当庭出示了证据原件，在远翅实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龚红伟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郑飞提交的两组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的（2018）渝0105民初7793号已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开。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为：1.郑飞是否是职业放贷人以及《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2.案涉借款的本金是6000万元还是4000万元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3.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郑飞是否是职业放贷人以及《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保证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 借款人主张出借人为职业放贷人，需证明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需证明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出借款项具有营业性。郑飞虽共有四起案件在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起诉，但（2018）渝0105民初17060、17063、17064、17065号调解书的被告均为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第三人均为周明、蒋波、重庆申金实业有限公司、黄建斌。二审审理过程中，郑飞提交了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责任会司、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为证明以上四案件中的借款系郑飞2017年欲收购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责任会司、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支付的投资款，因投资失败转为借款。该《情况说明》加盖有重庆美德核心生物科技有限责任会司、重庆康仕达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公章，可认为系二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郑飞提交的该份情况说明予以采信。本院认为，综合审查上述四个案件、（2018）渝0105民初7793号及本案，郑飞的出借行为尚不足以认定为针对不特定对象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或从事职业放贷。远翅实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主张郑飞系职业放贷人，所以《借款合同》无效从而《保证担保合同》《抵押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郑飞与远翅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 龚红伟对《保证担保合同》中自身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龚家勇、龚家洪未对其与郑飞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提出异议，故本院对郑飞与上述三自然人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的效力予以确认。中微房地产公司主张，因郑飞与中微房地产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并未对中微房地产公司与担保相关的内部决议进行审查，未尽到合理形式审查义务，因此若中微房地公司没有经过相关内部决议，则《保证担保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因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与郑飞签订《保证担保合同》的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均未提出《保证担保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因未经公司内部决议和郑飞未尽合理审形式查义务而无效的主张。二审审理过程中，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均未就《保证担保合同》《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提起上诉，且上述五公司也未明确表示其公司自身内部没有通过对郑飞相关债权提供保证担保、抵押担保的内部决议，故本院对郑飞与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长安微车配件销售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效力予以确认，对郑飞与远翅塑料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效力予以确认。经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2017年1月20日中微房地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为中微汽博公司，因郑飞与中微汽博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有效，而中微汽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于同一天与郑飞签订了《保证担保合同》，且中微汽博公司并未对中微房地产公司与郑飞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提出异议，故可认定郑飞在与中微房地产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合同》时有合理理由信赖中微房地产公司为其提供保证担保已经取得股东同意，即郑飞已尽到合理形式审查义务，郑飞与中微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合同》应当有效。 《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第三人远翅塑料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为郑飞提供的物的担保，故郑飞既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其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中微房地产公司主张其只应在物的担保不足以清偿相关债权时才承担补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借款的本金是6000万元还是4000万元及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 2017年1月20日，郑飞与远翅实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郑飞借款600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甲方向乙方付出借款之日起算；乙方指定收款账户为：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同日，远翅实业公司向郑飞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兹有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已在郑飞（身份证号码：5130221987********）处借到人民币转账6000万元（大写：陆千万元整），借款期限1个月，利率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执行。远翅实业公司认可上述6000万借款中的4000万元借款本金，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2017年1月23日，郑飞向王波的账户转账1000万元，并出具《委托书》委托王波将1000万元划到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账号：6302××××0015）的账户上。同日，王波通过其账户6228××××2174分3次共计向上述账户转账1000万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元翅实业公司对其出具的收据，王波银行流水明细及转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与王波的其他资金往来。本院认为，郑飞与远翅实业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1月23日委托王波向远翅实业公司出借款项的做法符合交易逻辑，远翅实业公司主张该笔款项系与王波的其他资金往来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其认为王波向其支付的1000万元不应认定为郑飞向其借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远翅实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主张，2017年1月23日龚红伟向郑飞转账支付1000万系“砍头息”，应从本金中扣除。二审审理过程中，郑飞提交了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25日与龚红伟签订的两份出借资金均为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为证明郑飞与龚红伟之间还有其他资金往来，2017年1月23日龚红伟向郑飞转账支付1000万系二人其他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远翅实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认为龚红伟向郑飞转账支付1000万系“砍头息”，但龚红伟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相对方，远翅实业公司亦未向龚红伟出具任何授权委托其代为偿还款项，作为担保人在债务到期之前向债权人偿还款项亦不符合交易习惯。远翅实业公司、中微房地产公司、远翅塑料公司、中微汽博公司、宏耀建设公司、迪港贸易公司、龚红伟对2016年11月15日、2016年11月25日郑飞与龚红伟签订的《借款合同》三性均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证明其观点，故本院认为郑飞2017年1月23日龚红伟向其转账支付1000万系其他资金往来的答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结合远翅实业公司向郑飞出具借据、2017年1月24日郑飞通过其账户6228××××0976向远翅实业公司（账号：6302××××0015）的账户分11次分别转账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450万元、500万元来看，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的本金是6000万元。因《借款合同》约定：“重庆远翅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郑飞借款600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为1个月，自甲方向乙方付出借款之日起算”，故远翅实业公司应自2017年1月24日起，以600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向郑飞支付利息。 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 （一）关于本案送达的问题 郑飞与本案其他诉讼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均约定了送达地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三条“当事人在纠纷发生之前约定送达地址的，人民法院可以将该地址作为送达诉讼文书的确认地址”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的规定，一审法院按前述地址进行送达。因重庆迪港贸易有限公司、龚家勇、龚家洪无法联系，龚红伟拒收导致邮件被退回。二审法院按照前述地址进行送达，因龚家勇、重庆市长安微车配件销有限责任公司无法联系导致邮件被退回。根据上述规定，文件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 （二）关于远翅实业公司申请法院调查取证问题。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应当调查取证的问题。按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举证的责任，只有在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才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远翅实业公司申请调查的事项完全可有其律师通过申请调查令、通过法院阅卷等方式调查清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应当由人民法院进行调查的相关规定，故中微房地产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根据其请求调查取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远翅实业公司提交《申请书》，提出如下申请：1.调查被申请人郑飞名下所有的农业银行重庆分行，卡号为6228××××0976账户自开户之日起至一审开庭之日2019年8月14日止期间交易流水明细或依法责令被申请人郑飞交出该账户自开户之日起至一审开庭之日2019年8月14日止期间交易流水明细；2.调查（2018）渝0105民初77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或依法责令被申请人郑飞交出（2018）渝0105民初7793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如前所述，远翅实业公司申请调查的事项完全可有其律师通过申请调查令、通过法院阅卷等方式调查清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的应当由人民法院进行调查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远翅实业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支持。 关于郑飞、王波是否需要本人出庭参与诉讼的问题。远翅实业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依法通知郑飞及王波本人到庭，属于程序瑕疵。一审庭审中，郑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颢、陆春燕代理郑飞参与庭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第一条相关规定，当有违法犯罪等合理怀疑，代理人对案件事实无法说明的，应当传唤当事人本人到庭，但远翅实业公司并未充分举示证据证明郑飞、王波存在上述情形，故一审法院在郑飞、王波本人未到庭的情况下进行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另，鉴于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5民初7793号民事裁定已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公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不当。 综上所述，重庆远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中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0800元，由重庆远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25400元，重庆中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25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云 审 判 员 王  惠 审 判 员 欧阳干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张  帆 书 记 员 朱 英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