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4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敏捷时代市*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法定代表人：卢韵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志林，广东贝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明，广东贝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廉江市。法定代表人：郑锦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文锡，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广东翔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敏捷时代市*服务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敏捷管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廉江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廉江二建）、范文锡借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6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敏捷管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廉江二建、范文锡支付场地使用费972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以每月每平方米30元为标准，面积为8100平方米，计算至实际退还场地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3.判令敏捷管理公司有权没收廉江二建、范文锡已支付的200000元保证金；4.判令廉江二建、范文锡将场地清理、修复原状并经敏捷管理公司验收确认后，将场地归还敏捷管理公司；5.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廉江二建、范文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对案涉道路所在土地不享有使用权......原告对案涉道路不享有管理权”事实错误。一、依据《国有土地使用证》[佛三国用(2013)第03xxxx5号]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为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一审法院未向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调查取证，仅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调查取证即认定敏捷管理公司不享有案涉道路所在地块的使用权、管理权，属于查明事实不清。二、退一步讲，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作出的佛自然资三函[2019]205号《关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复函》仅仅表述的是案涉土地“未交付”，这一表述是指土地使用权作为特殊登记的物权未变更登记，还是指该地块从来未移交予佛山市三水年某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年某公司）管理并未作出明确解释。如果“未交付”是指未将土地移交给年某公司管理，那与实际事实不符。案涉土地的平整、绿化、卫生、铺路等相关管理工作自始就是年某公司负责的。敏捷管理公司在对《关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复函》的质证意见中，也明确提出了一审法院应当向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作进一步调查取证的意见，但一审法院没有作进一步的调查取证。三、依据敏捷管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协议》《广东省政府性基金(资金)通用票据》等证据，可证明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已将案涉道路所在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年某公司，且年某公司也已付清土地出让款项1721万元，这足以证明年某公司拥有案涉道路所在地块的使用权。四、《出让土地使用权协议》约定的位于原某某茶场的536.52亩土地一直由年某公司使用、收益、控制，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以及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均没有提出异议，案涉土地相邻土地的权属人广州某某学院、佛山市哈某空调有限公司也没有提出异议，而廉江二建在借用案涉土地的过程中也没有对年某公司对案涉土地的使用、收益、控制的事实提出异议。因此，敏捷管理公司经年某公司合法委托，拥有对案涉道路所在地块的使用权、管理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廉江二建、范文锡共同答辩称：一、敏捷管理公司代理的年某公司对出借的土地并没有使用收益权，不是出借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权对案涉土地占有和使用。二、按出让合同约定，敏捷管理公司在未完成用地手续申请批复调整以及规划建设手续前是不具备使用收益权利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敏捷管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廉江二建、范文锡支付场地使用费972000元(自2018年7月1日起,以每月每平方米30元为标准,面积为8100平方米计算至实际退还场地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31日)；2.判令敏捷管理公司有权没收廉江二建、范文锡支付的保证金200000元;3.判令廉江二建、范文锡清理场地、修复原状并经敏捷管理公司验收确认后将场地归还敏捷管理公司；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廉江二建、范文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4日,敏捷管理公司与廉江二建签订《场地借用协议》一份，约定：1.敏捷管理公司将位于广州某某学院与佛山市哈某空调有限公司之间的道路（以下简称案涉道路）借给廉江二建使用。2.用途：临时通道，建设的临时设施不能妨碍原来的通行功能，不能损坏原有的道路及其附属设施（包括绿化树木、下水道、排水管等）。3.借用期为6月30日止。4.借用期间，敏捷管理公司不收租金。5.协议签订后，廉江二建支付保证金200000元。保证金用于约束廉江二建在借用期间对道路的正常使用及期满后的原状修复和维修。6.廉江二建如损坏现有设施和加建其他附属设施的，期满后应无条件修复还原，并通知敏捷管理公司验收。验收合格后敏捷管理公司退还保证金。若借用期满一个月后，廉江二建无法对借用设施损坏部分进行修复的，敏捷管理公司可另行修复，保证金不予退还，并追究廉江二建造成的损失。合同落款处加盖有敏捷管理公司与廉江二建的公章，范文锡作为廉江二建的代表在落款处签名。协议签订后，廉江二建向敏捷管理公司交纳了保证金200000元，并开始使用案涉道路。敏捷管理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提起一审诉讼。2018年11月底，廉江二建从案涉道路退场。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调查案涉道路的权属情况。2019年4月12日，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作出佛自然资三函[2019]205号复函。该函主要内容为:案涉道路所在土地的权属人为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该土地未交付年某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案由是借用合同纠纷。范文锡是香港永久性居民，该案属于涉港民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在诉讼程序方面该案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编的有关规定，即该案应按照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该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而该案《场地借用协议》的履行地在内地，故该案应适用与合同履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即内地法律。敏捷管理公司凭《场地借用协议》主张有关权利,应当证明自己对该协议涉及的标的物--案涉道路享有实体权利,即敏捷管理公司负有证明其对案涉道路所在土地享有使用权或对案涉道路享有管理权的举证责任。根据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出具的复函的内容,案涉道路所在土地的使用权人是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并非敏捷管理公司，即敏捷管理公司对案涉道路所在土地不享有使用权。敏捷管理公司提供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协议》《国有土地使用证》《宗地图》《全权托管委托书》不能证明年某公司对案涉道路享有使用权和管理权，更不能证明敏捷管理公司经年某公司授权对案涉道路享有管理权,即敏捷管理公司对案涉道路不享有管理权。敏捷管理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案涉道路享有实体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敏捷管理公司关于要求廉江二建、范文锡支付场地使用费、没收保证金、清理场地、恢复原状、退还道路等全部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道路的使用权人或管理权人可另行主张有关合同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敏捷管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348元，由敏捷管理公司负担。敏捷管理公司、廉江二建及范文锡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借用合同纠纷。范文锡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依法属于涉港民事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敏捷管理公司对案涉道路是否享有实体权利。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2018年4月4日,敏捷管理公司与廉江二建签订《场地借用协议》一份，约定敏捷管理公司将位于广州某某学院与佛山市哈某空调有限公司之间的道路即本案案涉道路借给廉江二建作临时通道使用。敏捷管理公司认为其对案涉道路具有使用权能的权利来源是该公司与年某公司于2018年2月28日签订的《全权托管委托书》，该委托书约定年某公司委托敏捷管理公司对位于原某某茶场的土地（包括广州某某学院与佛山市哈某空调有限公司之间的道路）进行全权管理，全权管理权限包括将该土地出租或者借用给第三方以及以其名义全权实施管理、维护该土地，使用、出租、借用该土地的收益由敏捷管理公司收取，管理、维护该土地的费用由敏捷管理公司负担；转让、处分该土地的权限由年某公司另行授予；委托期限自委托签订之日起两年内有效。其次，敏捷管理公司主张案涉道路位于年某公司与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于2004年12月28日签订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中约定的出让土地范围，该协议约定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将位于原某某茶场面积为536.52亩的土地转让予年某公司，年某公司支付土地出让款1721万元。经查明，敏捷管理公司主张的案涉道路位于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工业园xxx地块，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于2013年1月14日出具的佛三国用（2013）第03xxxx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显示：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工业园xxx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是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地号为440**********052，地类（用途）为农用地，使用权类型为政府储备。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于2019年4月12日函复一审法院，内容为：一、原某某茶场536.52亩土地中的289.14亩已经交付年某公司使用，余下247.38亩土地未交付；二、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工业园范湖小区西区A-2-2号地块在上述未交付的247.38亩土地范围内；三、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工业园范湖小区西区A-2-2号地块权利人为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证号：佛三国用（2013）第03xxxx5号，权利类型：国有，使用权面积(独用）：20732.2平方米，土地用途：农用地，该宗地未抵押、未查封。最后，从《国有土地使用证》和佛山市自然资源局三水分局的回函内容显示，未能证明年某公司对案涉道路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虽然年某公司与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协议》涉及案涉道路在内的土地转让相关事宜，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由市、县人民政府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出让的每幅地块、用途、年限和其他条件，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会同城市规划、建设、房产管理部门共同拟定方案，按照国务院规定，报批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实施。”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应报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后，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实施；土地使用权合同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作为合同相对方与土地受让人签订。由于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并非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故年某公司与佛山市三水区土地储备中心签订的《出让土地使用权协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年某公司不能依据《出让土地使用权协议》对案涉道路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因此，年某公司无权通过《全权托管委托书》将案涉道路授权敏捷管理公司进行管理，敏捷管理公司同理亦不能基于年某公司的无权授权取得对案涉道路的管理权。综上，敏捷管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案涉道路享有实体的权利，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道路的权利人可另行提起主张，本案不作处理。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8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敏捷时代市*服务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