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字第15718号原告：苏强，男，196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江北区**********，公民身份号码：510************218。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自华，广东敬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祖发，男，197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广东普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强诉被告李祖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自华，被告李祖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诉请：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86000元整；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9000元整；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被告分多次向原告借现金，累计96000元，2019年7月2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90000元，原告从自己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被告转账90000元。被告也与原告签订一份个人借款协议，借款金额为186000元，还款日期为2019年9月22日，该借款协议还约定，若被告逾期还款，原告因追偿欠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还出具了已确认收讫原告借款186000元的收条。但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仍未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均遭被告推诿或拒绝，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诉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处。原告为其诉称提交证据如下：1.个人借款协议；2.收条；3.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4.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被告李祖发辩称：一、案情事实及经过。被告于2019年07月21日下午6时许由珠海拱北口岸过关澳门，入关后坐澳门银河度假村巴士到该度假村游玩，在银河娱乐场换取筹码之后在娱乐场玩百家乐。当筹码输完之后，赌场内的叠码仔苏强向被告搭讪，表示其可以借筹码给被告帮被告把输的赢回来，苏强问了被告一些基本情况，知道被告是某医院医生，有信用卡，信用可以，便提出借18万筹码给被告并帮助和传授赌博技巧给被告。前提条件是：1、签订一份金额为186000元的借款协议书（利息6000元）；2、要通过银行走帐流水来证明发生借贷关系；3、要在指定的贵宾厅（澳门银河钜星）参赌；4、每一把赌注赢利的抽17%，输的不抽；5、万一赌输了要在回家之后把钱还上。以上条件谈好后，约于22日凌晨3时，被告在银河娱乐场厕所里签了由苏强出示的格式合同《个人借款协议》及完成银行走帐流水，苏强用手机分三次转账共9万给被告，同时要被告即时将该款转到其指定的郭灵杰的账户。然后苏强给被告18万筹码并在澳门银河钜星贵宾厅赌桌上与被告一起参赌和抽水，赌的过程中有输有赢，最后还是输了所有筹码。被告于2019年7月22日下午四点半由拱北口岸出关后直接返回高州。二、被告与原告苏强于2019年7月22日是在澳门银河度假村赌场里首次认识，其所说被告2019年6月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多次向其借现金累计96000元纯属无中生有。被告于《个人借款协议》中所确认的186000元的款项是原告资助并帮助被告用于赌场赌博的筹码，并非现金出借给被告，并且该18万筹码是原告苏强与被告的共同参与下输了清光，被告没有还钱的法定义务。三、原告苏强所主张的银行转账9万元为借款不属实。该9万元的银行转账是基于需要满足《个人借款协议》签订前原告开出的条件而已，即要求要通过银行走帐流水来证明发生借贷关系，原告苏强用手机分三次转账共9万给被告，同时，要被告即时将该款转到其指定的郭灵杰的账户，被告不认识郭灵杰，该人是原告苏强的同伙。显然，原告苏强主张的银行转账9万元为借款不属实。四、被告在《个人借款协议》中所确认的186000元的本质不是个人借款，该款中的180000是用于赌博的筹码，6000元是原告附加的“利息”，原告通过《个人借款协议》将用于赌博的筹码转换成为合法的民间借贷，通过银行走帐流水来证明发生借贷关系，用合法的形式掩盖其非法之目的，《个人借款协议》签约时，原告和被告均在澳门的银河娱乐场，协议签订地在澳门而并非珠海市香州区。显然，《个人借款协议》是原告苏强设计好的套路贷，涉及刑事犯罪，被告是受害人。故此，请求法庭先将本案移交侦查机关处理，等待刑事调查结案后再作公正的审理和判决。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主张的186000元是原告资助和帮助被告用于赌博的筹码，并非现金出借，原告与被告是在澳门银河度假村赌场里才认识，不可能之前借其现金，9万元的银行转账流水是在原告指定的账户中操作，并非真正的借款。因此，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证明2019年7月22日被告是在澳门活动；2.建设银行个人活期交易明细，证明被告收到原告三笔转账共计9万元后立即转给郭灵杰；3.微信账户明细，证明被告在凌晨3:10:15时收到原告1万元，于03:14:05时转到郭灵杰，又在03:12:14收到原告4万元后，于03:17:04时转给郭灵杰，又在03:17:55时收到原告4万元后，于03:30:26时转给郭灵杰；这三笔款均为即时转账的。经审理查明，原告苏强手持一份以借款人李祖发为甲方、出借人苏强为乙方的《个人借款协议》原件。记载内容有：一、乙方出借给甲方壹拾捌万陆千元整，于年月日前交付给甲方，该款必须合法用途。二、借款方式：现金/转账支付。三、还款日期：2019年9月22日。四、借款人的违约责任：借款人如逾期不还款，出借人有权追回借款，并从借款之日起付月息3%。……五、甲方承诺任何人手持本《借款协议》，即享有向自己追索还款之权利。六、争议解决方式：协商不成提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解决……被告李祖发在甲方签名落款处签名；苏强在乙方落款处签名。签订日期为2019年7月22日。签订地点为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在该《个人借款协议》下方，已有一份打印好的《收条》，被告李祖发将其补充完整，确认全额收到186000元。原告另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交易明细，佐证其于2019年7月22日分三笔向被告李祖发账户转账9万元。被告李祖发对前述材料中自己的签名不持异议，但均抗辩系因原告要求所签，被告实际拿到的是18万元的筹码。原告要求进行9万元的流水走账，亦证明借贷的真实。但被告在收款后立即应原告指示转出至郭灵杰账户。根据被告所提交的其名下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手机银行的而支付凭证均可现实：2019年7月22日3:10-3:12，原告苏强账户向被告账户转入1万元、4万元，被告立即于3:14-3:17向郭灵杰转出1万元、4万元；后苏强再次于3:17转入4万元，被告又于3:30向郭灵杰转出4万元。另根据被告所提供的出入境记录及本院所调取的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期间的出入境记录查询显示：原告苏强在此期间有较为频繁的出入境行为，其中2019年7月18年于横琴口岸出境、于2019年7月25日自拱北口岸入境。被告李祖发则于2019年7月21日19:31拱北口岸出境、于2019年7月22日16:41拱北口岸入境。原告陈述，《个人借款协议》中的186000元是由2019年6月期间分三次支付现金3万、3万、3.6万元合计9.6万元以及2019年7月22日转账9万元构成的。原告说，现金借款发生在拱北市场附近，原告因家里做水果生意经常要到珠海来，并在拱北租了房子。只是因为水果生意经常有现金进账，故前期款项均以现金支付，以前被告借款均有借有还，被告也给原告一些好处，所以原告比较信任被告。案涉《个人借款协议》实际也是在澳门签订的，因原告对珠海比较熟悉，打印时就写了珠海香洲这个地址。被告李祖发陈述，因自己以前在澳门那边玩过牌，原告是赌场内的叠码仔，有时会过来搭讪。但原、被告间从未在珠海境内有任何现金借款行为。以上事实，有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显然，“不违背公序良俗”是一个民事法律行为是否有效的必不可少的条件之一。纵观本案的《个人借款协议》的格式、行文及具体内容，根据借款金额的构成、借款发生的地点、款项进出账的时间等具体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其整体格式为打印好的固定模板，空白处手写填补。但第一条载明“乙方出借给甲方壹拾捌万陆千元整，于年月日前交付给甲方，该款必须合法用途”，却没有载明支付时间；而第二条“借款方式：现金/转账支付”，仅手写载明转账支付，没有注明现金支付，被告对于双方间存有现金借款事宜予以否认，原告则坚称此前分三次现金支付9.6万元，但对于具体支付情况的陈述均含糊其词，语焉不详。本院认为，被告常年生活在高州，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关系密切，联系频繁，而其所谓的此前被告给的“好处”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故在双方没有情感信任基础、被告没有提供任何抵押的情况下，原告没有理由多次提供现金借款却不要求被告出具借条等书面债权凭证，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实际将载明的出借款项186000元实际全额履行。其次，原、被告在庭审中均陈述合同在澳门所签，其协议格式版本由原告提供，但原告明知合同于澳门所签而故意写成珠海市香洲区签订，庭审中却回答法庭系因为其此前曾在拱北居住故打印了这个地址，如果说《个人借款协议》中的签订地系无意为之，但原告以无任何关联的约定管辖来骗取本院立案审理本案却系故意为之，故原告所起草的《个人借款协议》存有明显的恶意和虚假。再次，本案的转账行为发生在澳门，时间为2019年7月22日凌晨3:10-3:30之间，且被告在收到原告转入的5万元后立即于3:14-3:17向郭灵杰转账5万元，后原告再次转入4万元，被告亦立即转账至郭灵杰。被告主张，向郭灵杰转账系基于原告的指令，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如果原告向被告转入资金由被告自行处分，被告根本无需在凌晨三点这种普通百姓正常休息时间向他人转账，且该转账行为发生在原告部分转账之后，故被告关于原告是在向被告部分转款之后待被告完成向其指定账户的转账行为之后才继续向被告转入剩余款项的说法更为可信。况且，被告于2019年7月21日19:31拱北口岸出境、于2019年7月22日16:41拱北口岸入境，其深更半夜却没有睡觉，其最大可能就是如被告所陈述的，他深夜在澳门的某赌场遇上原告，双方商谈出借筹码一事，但被告应原告要求配合制造银行流水以造成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假象。综上，本院认为，案涉《个人借款字协议》的签署、履行均存有诸多疑点，其实际性质为赌债的可能性较高。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并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赌博是一种用钱物等有价值的东西做注码以比输赢的一种不正当的娱乐活动。由于赌博的胜负带有极大的随机性和偶然性，容易引发参与人不劳而获的投机和侥幸取胜心理，从而导致家庭、社会矛盾纠纷，既有违社会公共道德，又破坏社会管理秩序，因而是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刑法明令禁止的行为。即使在澳门，按照《娱乐场所博彩或投注信贷法律制度》规定，合法放贷主体首先是持有核发牌照经营博彩业资格的公司和其所聘请的负责博彩经营的管理公司，其次为政府批准的博彩中介人，博彩中介人既可以成为独立的信贷实体，也可以自己的名义或通过与博彩公司签订代理合同以博彩公司名义从事信贷业务。除了以上三种博彩借贷主体，其他任何主体与博彩者或投注者发生的金钱借贷关系，均不构成法定债务。澳门社会普遍把合法博彩中介人提供的信贷视为自然债务，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博彩中介人信贷并非属于自然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无论本案原告是否实际向被告提供借款或者向其提供有价值的筹码，其均属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告准备用于非法目的的情况下而发生，此类借贷关系依法应不予保护，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苏强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00元，由原告苏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莘人民陪审员  张春英人民陪审员  王世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劳慧花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