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黔执监10号申诉人（司法拍卖买受人）：杨传能，男，196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南明区。申请执行人：黔南佳鑫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都匀市蛤蟆井**，组织机构代码：75015069-X。法定代表人：伍燕琼，系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都匀市经济开发区汇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都匀市现代城****织机构代码：32247771-7。法定代表人：赵慧子，系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都匀市经济开发区明基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都匀市经济开发区洛邦镇附城村**织机构代码：56503846-0。法定代表人：蒲清泉，系该公司董事长。第三人：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诚信路群升千禧广场****/div>法定代表人：杨毓怀，系该公司总经理。杨传能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黔南中院）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黔27执复2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执行监督。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黔南佳鑫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鑫商贸公司）、都匀市经济开发区汇鑫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小贷公司）与被执行人都匀市经济开发区明基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基建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都匀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据该院作出的（2016）黔01民初1797号民事调解书，对明基建材公司所有的位于都匀市的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地上附着物及机器设备等进行评估拍卖第三人杨传能成功竞得上述拍卖物。明基建材公司对都匀市法院评估、拍卖等执行行为提出异议。都匀市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黔2701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明基建材公司不服,向黔南中院提出复议申请,黔南中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黔2701执复10号执行裁定,撤销都匀市法院裁定,发回重新审查。都匀市法院重新审查后,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2701执异28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明基建材公司不服,向黔南中院申请复议。明基建材公司异议称：都匀市法院对其资产的执行过程中，存在诸多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情形，导致其资产违法评估、低价评估、低价拍卖，严重损害其财产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对异议人资产的拍卖行为。具体为：一、在选择评估机构过程中违反《关于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拍卖和变卖工作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既未通知异议人,也未将选择的评估机构书面送达异议人;二、法院在委托函中要求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15日内完成评估工作,评估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完成委托事项,法院未依法解除委托,却先后三次向评估公司出具同一份委托评估函，而评估公司提交评估报告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7月24日、9月20日和10月30日，均超过了法院要求的15日期限;三、法院出具的三份评估委托函的内容，均是需要对异议人“所有的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5147平方米）进行价值评估”,并没有委托评估公司对异议人的地上附着物及机器设备进行价值评估。但评估公司却超越委托范围,对异议人的土地附着物机器设备等资产进行了评估,法院对上述资产一并进行了拍卖;四、异议人分别于2017年8月第一次收到评估报告和2017年9月第二次收到评估报告后,两次申请重新评估,三份评估报告中法院出具委托评估函的时间都是2017年2月22日，而且是同一份委托评估函。从评估报告可以得知,评估公司只是从事土地评估业务,其评估师杨毓怀、张绍伙持有的“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上记载,只有权在房地产估价报告上签字，但评估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出具的第三份评估报告，却对异议人的地上建筑物、机器设备进行了评估,同时依据评估公司提供的评估师杨毓怀持有的证书上显示,该证的有效期至2017年10月19日，因此评估报告应当是无效的。另外,评估公司出具的第三份报告的编号为黔亚太房评［2016］10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与法院委托时间有矛盾。都匀市法院查明，汇鑫小贷公司、佳鑫商贸公司与明基建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都匀市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黔2701民初179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主要内容：明基建材公司尚欠汇鑫小贷公司、佳鑫商贸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及律师费1.72万元。此款于2016年10月31日前偿还25万元，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25万元，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本息。因明基建材公司未履行偿还义务，汇鑫小贷公司、佳鑫商贸公司遂于2016年11月9日向都匀市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都匀市法院于2017年2月8日作出（2017）黔2701执34号裁定书，查封明基建材公司所有的位于都匀经济开发区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5147平方米，地号：Ｋ，地号11，编号为ＧＦ2013-15），并于次日向该院对外委托办移送《价格评估委托书》，对上述土地使用权进行评估。2017年2月13日，该院发布公告，定于2017年2月21日上午9点30分在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上通过随机方式确定此次评估机构，并由该院外委办通知佳鑫商贸公司、汇鑫小贷公司、明基建材公司及该院执行局、监察室，除明基建材公司预留的电话（131××******）无法接通外，二申请执行人及执行局、监察室均接到了上述通知。同日，该院外委办最终选定瑞华亚太评估公司作为此次评估的机构。2017年7月24日，该评估公司出具黔亚太土评［2017］046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该宗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总地价为415.03万元（单位面积地价为274元／平方米）。明基建材公司收到评估报告后，于2017年8月向该院递交《土地及企业项目整体评估说明》，请求就土地使用权评估值和该公司整体债务情况对于该公司所属加气砖厂进行整体评估（含土地使用权、生产线设备及附属设施、厂房、基础设施建设）。同时，认为该公司目前列入黔南州东湖公园（东湖水库）开发核心区红线内，整个项目即将被征收，请法院在处置时予以适当周详考虑。此外在该说明中对土地使用费的缴纳、加气砖厂固定资产的投入情况及截至2017年7月银行贷款、利息及其他债务情况进行陈述。此后，都匀市法院执行局将明基建材公司追加评估申请电话告知评估公司。2017年9月4日，评估公司在明基建材公司股东廖国成的参与下，完成了对该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现场查勘工作，并于同月20日出具黔亚太房评[2017]10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总价为5584510元。其中,土地使用权估价为4165425元（单位面积地价为275元/平方米），包括值班室、钢架棚、彩钢棚内房屋等建筑物估价为1419085元。明基建材公司收到第二份评估报告后，于2017年10月再次递交《土地使用权及企业项目整体评估疑义说明及提请重新评估申请》，认为评估公司所做的评估值与该公司资产投资价值差距较大，请求都匀市法院就土地使用权和该公司所属加气砖厂进行整体重新评估。此后，都匀市法院将此份申请交给评估公司。2017年10月30日，评估公司另行出具黔亚太房评[2017]10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报告封面将编号误写为[2016]1018号），评估总价为7877595元。其中，土地使用权地估价为4165425元（单位面积地价为275元/平方米），建筑物估价为1419085元，机器设备2274885元。2017年11月6日,都匀市法院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第三份评估报告。同月15日，都匀市法院通过司法拍卖网络平台发布第一次拍卖公告，定于2017年12月16日10时至17日10时止在该平台上对上述土地使用权、建（构）筑物估价及机器设备以6302076元的起拍价（以评估价7877595元下浮20%）进行第一次网拍。因无人报名竞拍，第一次网拍流拍。2017年12月26日，该院发布第二次拍卖公告，定于2018年1月11日10时至12日10时止对上述资产以5041660.8元的起拍价（第一次起拍价6302076元再次下浮20%）进行第二次网拍。期间由于担心无人报名参与竞拍导致相应资产被低价处置，明基建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蒲清泉找到本案第三人杨传能，告知法院网拍信息，第三人杨传能为此报名参加了网拍并以最高价5651660.80元成功竞得标的物。同月18日，第三人杨传能将拍卖全款支付并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次日都匀市法院作出(2017)黔2701执34-3号执行裁定，明确上述拍卖标的为杨传能所有，并向有关国土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因明基公司对拍卖结果提出异议，该宗土地目前尚未办理变更登记。都匀市法院另查明，从2017年1月9日起，该院受理涉及明基建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强制执行案件共14件，申请执行总标的金额共计20088449元。都匀市法院认为，明基建材公司针对第三人瑞华亚太评估公司出具的第一份《土地估价报告》和第二份《房地产估价报告》递交的书面材料均未明确要求该院更换评估机构,该院将异议人针对第二份《房地产估价报告》提交的《土地使用权及企业项目整体评估疑义说明及提请重新评估申请》移送评估公司,并要求评估公司按照异议人的申请对评估范围进行变更，并未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禁止性规定。该院于2017年11月6日向各方当事人送达第三份即[2017]10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后,包括明基建材公司在内的相关当事人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规定，异议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评估报告以法定的方式向该院提出异议，故对异议人以[2017]10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无效为由而撤销已经成交的网络司法拍卖的异议主张,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且竞拍的最终价格既受到拍卖标的物价值的影响，又受到市场环境及其他不确定因素的影响，故异议人不得以竞拍价格未达到其预期为由，主张解除已经依法成交的网络拍卖活动，以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该院遂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黔2701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明基建材公司的异议请求。明基建材公司不服,向黔南中院提出复议申请。黔南中院认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黔南中院审查后于同年6月25日作出（2018）黔27执复10号执行裁定，撤销都匀市法院（2018）黔270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都匀市法院重审认为，虽然在评估过程中,法院在对地上附着物和设备在未经查封、扣押、冻结的情况下连同土地一同进行了评估,最后进行拍卖处置;同时三次向评估机构出具的委托评估书亦为同一份,并未重新委托并载明本次委托的要求和工作完成期限等事项,这些操作违反了相关的法律法规的规定,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后两次的追加委托是在异议人即标的物权利人的申请下提出的,异议人收到第三次评估报告后也未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估报告有异议的,可以在收到评估报告后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规定期限内向该院提出对评估结果的异议，反而是在进入拍卖程序后因担心标的物无人竟拍而与买受人（自己的另一债权人)杨传能商议，让其参与竞拍，最终完成了拍卖流程。异议人在拍卖结束后对评估结果的异议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对司法拍卖的五种撤销情形，因此，对于异议人未在法定期限内对评估报告以书面方式提出异议而否定拍卖效力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异议人所称法院在第三次评估结果出来后未给足十天的异议期即发布拍卖公告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该院认为预留异议期和发布拍卖公告并未有必然的否定关系，如若异议人在期限内提出异议，法院仍可按程序撤回拍卖公告，因此这并不会当然损害异议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为维护市场交易持续,异议人不得以拍卖价格未达到其预期为由,主张撤销已依法成交的网络拍卖活动，遂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黔2701执异28号裁定，驳回明基建材公司的异议请求。明基建材公司复议称，都匀市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存在:1、对未经查封、扣押的厂房及机器设备进行处置;2、追加评估标的物未按规定重新出具委托手续;3、送达评估报告后未给足10天的评估异议期,且在异议期内发布拍卖公告三种未按法律规定办理的行为,导致最终拍卖结果不公正,请求撤销都匀市法院的拍卖行为。黔南中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基本事实一致。黔南中院另查明，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明基建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相关案件申请执行人向该院递交申请，请求撤销都匀市法院的拍卖行为。其中上述申请执行人之一的黔南州和元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该院提交其与明基建材公司签订的反担保抵押合同，约定在于农商行小围寨支行签订借款合同过程中，明基建材公司以其公司厂房（未在房管部门办理抵押登记）及设备（未在工商办理抵押登记）为该合同设立反担保。黔南中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都匀市法院在执行中程序中存在的委托评估拍卖的问题是否影响本案司法拍卖结果的效力。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八十六条“对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非经查封、扣押、冻结不得处分”、《最高人民法院杨传能向本院申请监督，请求：1、监督纠正、撤销黔南州法院作出的（2018）黔27执复23号执行裁定书第一项、第二项裁决。2、确认司法拍卖的法律效力，维护公开公信的社会权威，建立市场交易的安全及可靠性，依法保护财产所有人的合法权益。事实和理由为：1、（2018）黔27执复23号执行裁定书错误地认为一审法院的执行程序存在瑕疵，其拍卖的标的（设备）未依职权履行保全措施即进入拍卖程序。事实上，一审法院对拍卖的标的物已经实施了查封、扣押行为，另外增加的拍卖物品是被执行人主动委托申请添加的项目，不属于拍卖扣押查封范畴，不应受到拍卖前置条件的限制。被执行人在最初递交的书面申请中，未对此提出异议。相反，复议法院法官故意回避经被执行人两次书面委托法院进行评估拍卖的其他财产的事实，却主观认为一审法院的拍卖程序缺乏前置条件，主动去为被执行人寻找改判一审裁判的理由。2、裁决只认为一审法院提前发布拍卖公告，却忽略一审法院并未驳夺当事人行使诉权的行为，仍正常地受理了异议申请。3、为撤销一审正确的裁定，复议法官主观添加企业可能涉及“破产”的理由，这是违背上诉程序审理原则。综上，杨传能通过公开拍卖的方式，购买了被拍卖标的，其拍卖程序符合拍卖法，法院正式向竞拍人送达了拍卖成功的确认书《执行裁定书》，且完成了拍卖财产关系的转移，故拍卖行为依法受保护。至于被执行人提出的异议是否正确，都不能对抗已委托拍卖行为的效力。如果经复议法院审查认为一审法院执行确有错误，也只能通过启动国家赔偿的方式，去补救当事人的经济损失，拍卖行为终结的行为都不能被“撤销或撤回”，因为拍卖行为以及完成。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一、2018年9月，都匀市政府规划建设第四届中国绿化博览园项目，明基建材公司上述地块列入规划区。2018年11月20日，受第四届绿博园建设工程项目指挥部、明基建材公司委托，贵州瑞华亚太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房地产征收补偿预估报告》（华房估评预字[2018]黔南LBYQY002号），对明基建材公司房屋及构筑物、土地使用权、附属设施、机械设备、装修等总计评估价值为19034765.54元，其中房屋及构筑物2069470.43元、土地使用权4722546.38元、附属设施6819309.66元、机械设备5410544元、装修21895.08元。2019年5月都匀市政府与明基建材公司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约定明基建材公司建筑物、附属设施、土地及机械设备等征收补偿款约1900万元。二、经明基建材公司申请，黔南州中院于2020年1月5日作出（2019）黔27破申21号，受理了明基建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查明明基建材公司申请现有负债32952232.06元，除了征收补偿款外，无其他财产。2020年6月8日召开了明基建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对执行标的的拍卖行为是否符合法定的撤销情形。首先，被拍卖财产包含土地、地上附着、地上附着物等，黔南州中院认定都匀市法院处分明基建材公司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并无不当；同时又认定都匀市法院非经查封不应处分该公司的设备，侵害相关利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黔南州中院一方面认定执行法院处分拍卖中的土地和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并无不当，另一方面又将整个拍卖行为予以撤销，导致合法的处置行为无效，应依法重新审查认定事实和处理结果间是否存在矛盾。其次，机器设备系被执行人主动要求法院评估拍卖，第三份即[2017]1018号《房地产估价报告》送达后,被执行人明基建材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主动邀请杨传能参与竞拍，竞拍时被执行人未进入破产程序。故拍卖时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合法利益的情形不清，应结合当事人、竞买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和公平之原则，严格依法审查能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撤销拍卖行为，维护当事人和竞拍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执复23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执复23号执行裁定书；二、本案由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审判长  张永成审判员  曹景海审判员  柏 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通晶书记员陈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