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25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敬伦，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秋珍，菏泽牡丹创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刁瑞兰，女，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郓城县，现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尊明，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魏敬伦因与被上诉人刁瑞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20）鲁1725民初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敬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秋珍，被上诉人刁瑞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敬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刁瑞兰对魏敬伦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刁瑞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魏敬伦是天狮集团的工作人员，负责协助投资人办理天狮集团投资的具体程序性事项。2015年1月，刁瑞兰亲自去天狮集团考察，对公司的营销方针及措施充分了解肯定后自愿加盟投资，2015年1月25日就办理了第一张天狮卓越卡（卡号为********），消费投资36000元，成为天狮集团主任级别经销商。后来刁瑞兰从中获得利润，更坚定了要继续投资的决心。为办卡方便投资快捷，刁瑞兰找到魏敬伦，商定于2015年10月23日打入魏敬伦账户144000元投资款，由其代为转交到天狮集团账户。2015年1月24日，魏敬伦将该款项中的137689元打入天狮集团公开账户。刁瑞兰以消费投资四个主任（每个主任36000元），成为天狮集团经理级别经销商，剩余6311元是天狮集团作为专卖店补贴，由魏敬伦直接转给刁瑞兰的上级张雪荣。魏敬伦仅是基于同学关系帮助刁瑞兰，并未从中获取任何利益。刁瑞兰提供的2016年2月17日凭据中37000元及2018年刁瑞兰所称16000元款项的性质，均应由刁瑞兰负责举证。一审法院在刁瑞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妄加推测这些款项是魏敬伦的还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严重违背了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事实是37000元是天狮集团给予刁瑞兰的返利奖金，该款项也是从天狮集团账户直接打入刁瑞兰账户。16000元款项是刁瑞兰以家庭困难为由向魏敬伦借的款项，至今尚未归还。刁瑞兰因自身投资失利，而将责任无辜转嫁他人，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刁瑞兰诉请的诉讼主体错误。1.天狮集团早在2016年初就被关闭，一直处于停滞状态，魏敬伦在天狮集团的工作也被迫停止。2016年2月，刁瑞兰为转嫁投资风险，趁魏敬伦醉酒强迫魏敬伦书写凭证。而魏敬伦根本无权也没有能力从天狮集团退出任何费用。即便魏敬伦与刁瑞兰委托合同关系成立，也仅限魏敬伦将刁瑞兰投资款交付天狮集团，委托关系即告终止。对退还投资款事项，仅凭刁瑞兰提供的一份表述不清的凭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且该凭据对委托代理权限、期限没有约定，刁瑞兰也从未向魏敬伦出具委托代理手续，天狮集团也不认可魏敬伦的代理身份。所以，魏敬伦无权代理刁瑞兰向天狮集团主张任何权利。2.本案中双方对所谓的委托事项取得财物的交付方式和期限没有表述，那么即使受托人取得财务，也应待委托事项完成后给付。而至今所谓的委托事项并未开展，更不存在完成，天狮集团更是不认可魏敬伦代理人的身份。所以，双方退还投资款委托合同关系不成立，刁瑞兰起诉的诉讼主体错误。刁瑞兰应当向天狮集团主张其投资损失，而不是向魏敬伦主张，魏敬伦没有权利和义务给付其任何款项。投资本就自带风险，刁瑞兰不能将自身投资失利无故转嫁他人。3.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而刁瑞兰为了转嫁风险，强迫魏敬伦酒后书写的凭证，不仅表述不清，还违背了魏敬伦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魏敬伦仅是天狮集团的普通工作人员，其没有权利也没有能力完成所谓的委托事项。一审法院认定魏敬伦明知退款事项不可能完成，而又接受委托自愿承担债务的事实，明显违背最基本的常识。所以双方的委托合同关系不成立，魏敬伦没有义务给付刁瑞兰投资款项。综上，魏敬伦仅是天狮集团的工作人员，按公司程序性和实体性要求，为客户办理投资事项。魏敬伦与刁瑞兰不存在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合同关系，故请法院依法支持魏敬伦的诉讼请求。 刁瑞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根据法庭审理调查，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证据，综合认定存在魏敬伦为刁瑞兰代理向天狮集团投资的关系，认定事实清楚。（二）针对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魏敬伦自愿为刁瑞兰出具退还投资余款的手续证明，魏敬伦的行为表明两人之间设立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双方主体均适格。刁瑞兰诉请魏敬伦退还涉案款项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魏敬伦诉称其系在醉酒状态下受胁迫出具，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也没有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魏敬伦应依法对刁瑞兰履行约定义务。魏敬伦已经履行承诺的部分退还义务，陆续返还16000元。魏敬伦虽称刁瑞兰因为生活困难向其借款，但没有提供出有效证据，辩解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刁瑞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魏敬伦退还现金91000元及利息（利息从刁瑞兰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魏敬伦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3日，刁瑞兰通过银行汇给魏敬伦款144000元。对于汇款的用途，刁瑞兰、魏敬伦均认可为刁瑞兰向天狮集团投资款。魏敬伦收到刁瑞兰款后，于2015年10月24日分两次转出137689元，魏敬伦称此款转到天狮集团账户，但其余的6311元魏敬伦未陈述资金去向。因以上款项问题，2016年2月17日魏敬伦给刁瑞兰出具手续一份，内容为：由魏敬伦代理刁瑞兰投资天狮公司（14.4万元）壹拾肆万元整到今日已还现金叁万柒仟元整（3.7万）剩余壹拾万柒仟元整（10.7万）由2016年12月31日止我完全付责任退还但以后天狮投资收益由魏敬伦接收魏敬伦2016.2.17。此证据上刁瑞兰的投资款金额大写与小写不一致，但根据返还及下剩的金额计算，应为144000元。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魏敬伦审理中表示字迹为自己所写，但是在醉酒后受刁瑞兰的胁迫、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出具的，但魏敬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此主张。同时魏敬伦称以上证据即使为魏敬伦出具，也没有注明什么时间退还刁瑞兰款，也没有注明由谁退还。魏敬伦给刁瑞兰出具以上证据后，于2018年2月11日、3月31日、6月11日通过银行汇给刁瑞兰款12000元，另外还给付刁瑞兰款4000元，共计16000元。对此16000元刁瑞兰称为魏敬伦的退款，魏敬伦称是刁瑞兰向其借款16000元，至今未偿还，但魏敬伦对此16000元是否与刁瑞兰形成借贷关系，未提交任何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双方当事人陈述及魏敬伦给刁瑞兰出具证明上显示“由魏敬伦代理刁瑞兰投资天狮公司（14.4万元）”的内容，能够认定刁瑞兰在魏敬伦的代理下向天狮公司投资144000元，但魏敬伦未将收到刁瑞兰全部款项汇到天狮公司。因未达到预期收益，魏敬伦基于其代理行为，对下剩的107000元给刁瑞兰出具自愿承担退还责任的证明。魏敬伦虽称在醉酒受到刁瑞兰胁迫出具证明，但未有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关提出撤销申请，因此应认定魏敬伦给刁瑞兰出具自己负责退还下剩款项107000元的证明，为魏敬伦真实意思表示。在魏敬伦出具证明后，已分四次支付刁瑞兰款16000元。魏敬伦虽称此16000元为刁瑞兰向其借款，刁瑞兰对此不予认可，魏敬伦未有双方对此16000元形成借贷关系的证据，因此应认定此16000元为魏敬伦退还给刁瑞兰的投资款。基于以上事实，刁瑞兰、魏敬伦之间因委托投资形成债务关系，本案立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应变更案由为委托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魏敬伦应按约定全额履行义务。在魏敬伦出具的负责退还刁瑞兰款证明中，虽未注明履行的期限，但出具时间已三年之久，根据法律规定，在合理的期限内刁瑞兰可随时要求魏敬伦履行义务，同时对约定退还的款项，魏敬伦已履行部分义务，因此对刁瑞兰要求魏敬伦退还款91000元的请求，应予以支持。魏敬伦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时间较长，不履行义务应给刁瑞兰造成相应损失，因此对刁瑞兰要求从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退还款项利息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魏敬伦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刁瑞兰款9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款项91000元为基数，自刁瑞兰起诉之日2020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保全费930元、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500元，由魏敬伦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敬伦提交两份证据，证据一为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例一宗，拟证明魏敬伦在2016年就患有抑郁症，仅有部分自制力，住院治疗26天后好转出院。证据二为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一份，拟证明魏敬伦因抑郁症发作于2018年8月3日再次住院治疗。刁瑞兰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住院病例和诊断证明书显示的魏敬伦入院时间分别是2017年8月、2018年8月，而魏敬伦为刁瑞兰出具手续的时间是2016年2月17日，两者相差一年半时间，不能证明魏敬伦在为刁瑞兰出具手续时即患有抑郁症，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关于魏敬伦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菏泽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例显示魏敬伦系2017年8月24日入院，诊断证明书系2018年8月3日出具，而魏敬伦为刁瑞兰出具条据时间为2016年2月17日，故对于该两份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另查明，魏敬伦二审时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刁瑞兰中国工商银行6212××××9197账户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银行交易明细及魏敬伦中国农业银行6228××××0673账户2015年10月24日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魏敬伦于2015年10月24日将刁瑞兰投资款转入天狮集团账户，天狮集团于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分三次返还刁瑞兰奖金37000元。因一审法院已经查明，魏敬伦收到刁瑞兰144000元款项后，于2015年10月24日分两次转出137689元，至2016年2月17日刁瑞兰已经收到37000元，故魏敬伦的上述调取证据申请，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之规定，对于魏敬伦的上述调取证据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魏敬伦于2015年10月23日收到刁瑞兰向天狮集团的投资款144000元后，于2015年10月24日分两次转出137689元，系魏敬伦作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人刁瑞兰委托事务的行为，双方不能由此产生债权债务关系。至2016年2月17日，魏敬伦为刁瑞兰出具条据，载明“剩余壹拾万柒仟元整（10.7万）由2016年12月31日止我完全付责任退还但以后天狮投资收益由魏敬伦接收”，为双方设立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即魏敬伦负责退还刁瑞兰剩余款项107000元，刁瑞兰在天狮集团的投资收益由魏敬伦接收。魏敬伦称该条据系刁瑞兰趁其醉酒逼迫其书写，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条据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刁瑞兰持此条据要求魏敬伦退还剩余款项，不存在诉讼主体错误的问题。魏敬伦应当按照条据约定，履行给付义务。 综上所述，魏敬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上诉人魏敬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