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1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宜昌市伍家岗区中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35215846A。负责人：吕大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军华，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昌发，男，196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红，宜昌市夷陵区鸦鹊岭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海军，男，1981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昌市点军区，现住宜昌市夷陵区。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左昌发、彭海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左昌发、彭海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没有扣减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垫付的医疗费。在左昌发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期间，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垫付10000元的医疗费，一审判决未对此项费用予以扣减。2.一审法院未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比例。彭海军与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对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医药费应按一定比例扣减非医保用药。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彭海军也未通过有效途径表示要对该意思表示予以撤销，对作为投保人的彭海军、作为保险受益人的左昌发和作为保险人的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均具有约束力。3.左昌发为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在一审庭审中，左昌发向法庭提交的误工证据均为人为开具的证明，如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房东出具的收条证明、宜昌新国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丰豪名都物管处出具的证明，以上证据均为证人证言的一种，证明出具单位人员均未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和双方当事人的询问，真实性无法考证，不应予以采信。左昌发提交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证明左昌发在受伤之前收入长期稳定来源于城镇。4.一审法院关于左昌发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和实际的误工费数额不当。一审法院按建筑行业计算左昌发的误工费，但左昌发仅向法院出具了由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一纸证明，而没有其他与其收入和所处行业的证据相印证，明显证据不足。左昌发辩称：一、本案已超过了上诉期，本案的判决时间为2020年3月31日，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于2020年5月提起上诉，已超过上诉期的规定，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二、关于垫付了10000元的问题。一是左昌发对于是否垫付并不知情，二是办理出院结算时，都是彭海军办理的，医院退付的10462.24元也全部汇入了彭海军的帐户，即使返还，也应由彭海军返还。三、一审法院未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比例于法有据。左昌发受伤住院期间，其全部用药均系医疗机构根据其病情合理施用，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对左昌发住院期间药物使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产生异议，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保险合同有关扣除非医保用药的约定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只对合同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不适用于保险受益人。四、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诉称左昌发系农村户籍，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于法无据。其一，一审中，为支持其伤残赔偿金标准应适用非农标准，左昌发提供了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其从事建筑木工行业即收入来源，同时提供了相关的居住证明，证明其居住、消费于城镇。这些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收入来源于建筑务工，消费于城镇这一法律事实，因此，其伤残赔偿标准适用于非农标准客观、正确；其二，国务院于2014年7月24日印发了《国务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意见》，该意见第三部分第九条明确规定，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制度，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因此从该意见实施之日，即取消了农业户口，一审法院以非农标计算伤残赔偿并无不当；其三，最高人民法院法明传（2019)513号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于2020年5月1日正式适用，该通知要求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五、一审认定误工费无误，交通事故受伤后，因伤残无法继续从事建筑木工，至今仍待岗，且用工单位分文未付停工留薪工资。彭海军答辩称，保险公司在一审也提出垫付的费用，彭海军不了解法律专业方面的相关问题，左昌发在医院办理结算的时候彭海军也在场，因为彭海军垫付了相关费用。对于一审判决无异议，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垫付1万元医疗费属实，据了解，该笔费用当时直接交到了医院。左昌发一审诉讼请求：1.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88098.97元（医疗费28014.97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75801元、误工费47712元、护理费9591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鉴定费228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在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彭海军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彭海军、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日18时50分，彭海军驾驶车牌号为鄂Ｅ×××**的微型货车沿宜昌市夷陵区东方大道行驶至东方大道新桥边村路段时，与左昌发驾驶的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左昌发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彭海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左昌发受伤当天，被送往宜昌市夷陵医院住院治疗29天至2019年5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侧肩胛骨骨折、右侧第5-9肋骨骨折、创伤性血气胸、肺部感染、胸壁挫伤并皮下积气、头皮挫伤。出院医嘱全休3月、加强营养、1人护理；患肢悬吊固定一月后复查X线片；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3月内每4-6周复查一次；不适随诊。2019年7月8日，左昌发第二次入住宜昌市夷陵医院治疗21天至2019年7月29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肩关节僵硬、骨折术后、肩胛骨骨折、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休息1月，加强营养，不适随诊等。左昌发受伤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和住院医疗费共计28014.97元。2019年9月6日，宜昌仁和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左昌发右侧多发性（5-10肋）肋骨骨折（其中5、6、9、10肋畸形愈合）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右侧肩胛骨骨折术后、右锁骨肩峰端上抬（肩锁关节半脱位）、右侧肩关节活动功能已丧失达35.1%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后续治疗费为15000元，误工损失日为18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误工20日）、护理时限为9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护理20日）、营养时限为90日（含后续住院取内固定营养20日）。此次鉴定产生鉴定费2280元。左昌发自2015年6月起至2018年5月租住在宜昌市××区××都小区××室，之后租住在宜昌市××区××号。事故发生时，左昌发在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承建的夷陵区文化中心项目工地上从事木工工作。彭海军为其所有的鄂Ｅ×××**号微型货车在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300000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因就赔偿事宜未达成协议，左昌发遂于2019年10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左昌发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交警部门认定彭海军对事故负有全部责任；但左昌发无证驾驶无号牌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其行为存在一定过错，理论上也导致了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扩大，其对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左昌发与彭海军在事故中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其二人对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分别承担20%和80%的责任。因彭海军驾驶的车辆在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该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一审法院对左昌发的损失认定如下：左昌发主张医疗费28014.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后期治疗费15000元、护理费9591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2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左昌发主张残疾赔偿金75801元，虽然为农业户口，但其现居住生活在城市，并在城市务工，故左昌发按城镇居民主张残疾赔偿金75801元（34455元/年×20年×0.11）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左昌发主张误工费47712元，但提交的用于证明工资收入的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结合其在外误工所从事的工作，按照建筑业在岗职工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从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的误工费，为18847.91元（53746元/年÷365天×128天）；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但并未提交交通费票据和乘车明细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其住院天数和治疗情况，酌情认定400元；左昌发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但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考虑其构成伤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3000元。综上，左昌发的损失总额一审法院确定为157134.88元。上述损失，由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左昌发117639.91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9591元+残疾赔偿金75801元+误工费18847.91元+交通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付29771.98元【（医疗费18014.97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营养费2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80%】，以上共计147411.89元。鉴定费2280元，由彭海军赔偿左昌发1824元（2280元×80%）。基于以上理由，左昌发要求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彭海军对其进行赔偿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但其主张的赔偿金额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双方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左昌发各项损失共计147411.89元。二、彭海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昌发鉴定费1824元。三、驳回左昌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减半收取计720元，由左昌发负担144元，由彭海军负担576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向本院提交强制支付垫付审批单、支付回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损失计算书、人伤垫付申请书、电子转账截图，这五张电子凭证相互关联，拟证明已预付10000元理赔款。彭海军对前述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转账垫付左昌发医药费10000元无异议。左昌发质证认为，对垫付款一事不清楚，办理出院结算剩余的钱是彭海军领取的。左昌发、彭海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否应当在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的赔偿责任中扣减其已支付的垫付款。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向夷陵医院支付垫付款的事实，应予以采信，对一审法院确定的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的赔偿责任中应当扣减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二、一审法院未按保险合同的约定扣除非医保用药比例是否适当。太平洋财保虽主张依据保险合同扣减非医保用药的比例，但其未对非医保用药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作出举证，其主张对整体费用的10%按照非医保用药进行扣减没有事实依据。三、一审认定的左昌发的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在一审中，左昌发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交付租金的收据、工资表、停发工资证明以及宜昌市夷陵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其收入来源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亦未提交相反证据，其主张左昌发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一审法院对误工费的认定是否适当。左昌发在一审中的举证能够证明其从事建筑行业，其因事故受伤就医休养产生了误工损失，一审依据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于太平洋财保宜昌公司已经垫付的款项应予以扣减。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彭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左昌发鉴定费1824元。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左昌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2019)鄂0506民初3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左昌发各项损失共计137411.89元。四、驳回左昌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左昌发已预交），减半收取计720元，由左昌发负担200元，彭海军负担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元（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负担1340元，由左昌发负担100元。各当事人应负担的诉讼费用，应在执行中一并进行给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红洲审判员  王明兵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戴倩倩书记员王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