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8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玉春，男，汉族，1966年3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帅，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东海县房山镇达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722762423958Q。法定代表人：周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帅，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双燕，女，汉族，1987年9月18日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勋，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齐雯雯，女，汉族，1987年8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原审被告：周玉宏，男，汉族，1969年12月16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原审被告：李宁红，女，汉族，1966年10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王双燕及原审被告齐雯雯、周玉宏、李宁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周玉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兆帅，上诉人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玉春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帅，被上诉人王双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勋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被告齐雯雯、周玉宏、李宁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748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王双燕的起诉，将案件移送侦查机关依法追究王双燕的刑事责任；或判令借款合同无效，依法驳回王双燕的诉讼请求；或查清事实后依法裁判。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双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本案王双燕并非实际出借人，其无权提起诉讼。根据现有证据，实际出借人应当是王红丽，且王红丽有成立专门的放贷公司，负责放款和催款。王双燕与王红丽均系职业放贷人，本案的放款和催款行为属于“套路贷”，已涉嫌敲诈勒索罪，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判决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王双燕并非适格原告，其并非实际出借人。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此前因欲扩大经营而对外借款，但出借人多为高利贷从业者，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需要向其支付高额利息，时间一久，高额利息导致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状况愈发恶化，不得已持续向他人借款。在此背景下，经江苏省东海县本地高利贷放款人员的介绍，认识了王红丽，其同意提供借款，但需要支付高额利息。从王红丽提供空白借款合同让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签署，到被迫偿还远高于法律规定的“利息”至今，王双燕从未与周玉春有过任何形式的沟通联系，至今为止周玉春也未见过王双燕，也并未收到王双燕本人的任何催款信息。案涉合同等文件也是由周玉春签署的空白文件，王双燕也仅仅是合同上署名的签订方，即名义出借人，并非实际出借人，案涉流水也仅仅是用王双燕的账户走账，王双燕完全没有出借能力。案涉刘海玲的工商银行账户，也是王红丽所提供，由周玉春向此账户支付款项。在此之前，周玉春与王双燕、王红丽并不认识，若非他人间接介绍，又怎么会不远千里向一个尚未谋面的人借款！王双燕系1987年出生，按照其年龄、职业、所在的荥阳市收入情况和工作年限来看，如此巨额借款明显超出其收入水平和出借能力。且根据周玉春提供王双燕的相关民间借贷诉讼案件看，王双燕涉及其他多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王双燕本人也未出庭就明显超出其出借能力的资金来源进行举证说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严格依法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要求，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本案借贷关系及背景，也未严格审查王双燕是否系实际出借人、其是否有出借能力以及其款项来源等是否为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错误认定其系实际出借人，实属事实认定不清。2、即便认定王双燕是适格原告，因王双燕与王红丽均系职业放贷人，案涉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借款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判令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承担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3、即便认定王双燕是适格原告，一审法院也未查明本案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首先，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周玉春已经提供证据证实现已偿还款项251万余元，但一审法院仅认定偿还232万余元，属事实认定不清。其次，法院计算利息、本金的方式错误。一审判决笼统的认定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5日之间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上诉人应当偿还的利息，应当以38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而后再按照已偿还款项减去应当偿还的利息，作为已偿还的本金数额，该计算方式明显错误，不合法，按此方式计算的本金加重了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再次，本案因涉及到职业放贷，借款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应当无需支付利息，故所有偿还款项均应计算为偿还的本金。按照借款金额380万元扣除已还款的251万余元，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仅需向王双燕偿还剩余借款本金120余万元。第四，本案涉嫌“套路贷”，有恶意制造违约、抬高借款利息以及软暴力催款的行为，且根据周玉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通话记录均可证明其威胁周玉春支付高额利息的事实，其行为已涉嫌敲诈勒索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二、一审判决李宁红承担还款责任亦应当依法被撤销并改判。一审法院在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情况下，判决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及李宁红承担还款责任，亦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三、一审法院判决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亦应当依法被撤销并改判。本案中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并非借款人，应是担保人，其所承担的责任实际系担保责任。第一，《还款计划承诺函》借款人一栏并无公司盖章。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中盖章，实际是因实际出借方要求公司在上面盖章，以为案涉款项提供担保，故公司盖章，但其实质是担保行为。第二，案涉收据及借条，并没有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的盖章，这亦表明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并非实际借款人，否则其应当确认借款已收到，并在相关文件上盖章。第三，本案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实际是担保人，但该担保行为并未经过公司股东会同意，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公司即便要承担责任，也不应承担全部的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作出裁决并将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况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王双燕答辩称，一、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通过第三人王红丽从王双燕处借款，与王双燕签订《借款合同》，并由王双燕通过银行转账方支付借款，双方之间依法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双燕要求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借款介绍人王红丽系实际出借人，在一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相反，一审法院在查明交付款项数额与《借款合同》约定数额一致的基础上，通过法庭调查对王双燕的身份以及款项来源进行审查，并依法认定借贷事实的发生。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称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审查，明显与事实不符。二、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称王双燕系职业放贷人，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王双燕并非郑州中院公布的职业放贷人，王双燕与他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状况，也不符合职业放贷人要求的特点和条件。三、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主张已经还款251万余元，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庭审举证情况，以及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在开庭后提供的微信、支付宝转账记录，认定其已偿还2321765.90元。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称已经偿还251万余元，王双燕在一审中不予认可，并且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此，一审认定已偿还数额为2321765.90元，查明事实正确。另外，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通算利息，并扣除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还款总额，在客观上减轻了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的还款责任。根据王双燕在一审中对偿还本金和利息的计算结果来看，一审判决至少减轻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23万多元的本金偿还责任，然而，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却上诉称一审判决加重其还款责任，明显与事实不符。四、本案不存在诈骗、敲诈勒索等刑事犯罪，一审按照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符合法律规定。五、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与李宁红，以借款人身份与王双燕签订《借款合同》，一审判决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周玉春系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与王双燕签订《借款合同》后，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针对借款出具手续，根据《民法总则》第61条规定，其法律效果及于该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王双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共同偿还王双燕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65.69万元（之后利息以3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至还款日按月利率2%计算）；2、齐雯雯、周玉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周玉春、李宁红系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的股东，周玉春系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22日王双燕作为出借人，与作为借款人的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90万元，借款期限为十天，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月利率3%。当日，王双燕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周玉春90万元，周玉春、李宁红给王双燕出具金额为90万元的借条、收据各一份。2017年12月22日王双燕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周玉春30万元。2017年12月23日，王双燕作为出借人，与作为借款人的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8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自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月利率3%。当日，王双燕通过转账方式给付周玉春250万元，周玉春、李宁红给王双燕出具金额为280万元的借条、收据各一份。2017年12月30日王双燕通过刘浩借给周玉春10万元。以上，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共向王双燕借款380万元。2018年9月30日，由齐雯雯、周玉宏作为保证人，周玉春、李宁红给王双燕出具还款计划承诺函一份，承诺函显示承诺人于2017年12月23日向出借人出借本金380万元，月利率3%，借款期限为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月22日。截止2018年9月30日，承诺人共欠出借人本金380万元、利息73.2万元，共计453.2万元，计划于2018年10月15日前偿还利息73.2万元，2018年10月31日前偿还本金200万元，利随本清，2018年11月30日前偿还本金180万元，利随本清。2018年1月29日至2018年12月5日周玉春通过刘海玲偿还王双燕款2049899.9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22日被告周玉春通过王红丽微信、支付宝偿还王双燕款271866元。一审法院认为，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向借款380万元，有借款合同、借条、转账凭证及承诺函在卷为凭，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周玉春、周玉宏、齐雯雯给王双燕出具的承诺函，可以看出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借款本金为380万元，出借时间统一按2017年12月23日。由于周玉春偿还王双燕的款项次数众多，数额不一,故周玉春已付过的款项，所有费用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多出的部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2017年12月23日至2018年12月5日以本金38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868933.33元。周玉春已偿还王双燕2321765.90元，该款项扣除利息868933.33元，多出的1452832.57元视为周玉春偿还王双燕的借款本金，下欠本金为2347167.43元。之后利息以2347167.43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双方对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周玉宏、齐雯雯作为保证人，对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欠王双燕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周玉春称王双燕系职业放贷人及本案属套路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双燕借款本金2347167.43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2月6日至实际还款日按月息2分计算）；二、周玉宏、齐雯雯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周玉宏、齐雯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王双燕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772元，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周玉宏、齐雯雯负担22327元，王双燕负担20445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玉春、李宁红、东海县飞亚电光源有限公司、周玉宏、齐雯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了证据并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上诉称王双燕系职业放贷人的问题，因无相应的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二审中所述的赵守艳支付给张艳的款项问题，因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给本案出借人王双燕的款项，故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计算本金不当的问题，一审根据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和数额，按照借款本金380万元、月息2分所计算出的本金和利息，并未超出根据案涉《借款合同》《还款计划承诺函》中的约定所计算的本金及利息，故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27元，由周玉春、东海县飞亚点光源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