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2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卫国路**。 法定代表人：李玲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艺纹，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化新，河北富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石景山路** 法定代表人：赵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学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式军，北京市国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设集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盛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艺纹、谭化新，被上诉人中铁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学广、孙式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中铁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支持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中铁建设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中铁建设集团无权主张工程款，质保金，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赔偿因此给盛源公司造成的损失。1、盛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案涉工程质量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给盛源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2、原审程序违法，损害了盛源公司的合法权利。原审中，盛源公司提交了书面的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案涉工程的工程质量进行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也未说明理由，程序违法。3、盛源公司与中铁建设集团双方达成的《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结算协议书》2.5条约定，中铁建设集团还应按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关质量保修的责任和义务。这一约定也可以证实中铁建设集团认可案涉工程存在尚未解决的工程质量问题。4、因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盛源公司多次要求中铁建设集团进行维修，但中铁建设集团始终未履行维修义务。盛源公司为维修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支付了维修费用。因此，在完全修复前中铁建设集团无权主张工程款及质保金。二、原判决判令盛源公司以现金方式给付工程款适用法律错误，判令盛源公司给付工程款利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结算协议书》中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的约定合法有效，假设法院判决支持中铁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也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及中铁建设集团在诉状中提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判决移交商铺，而不应判决以现金方式给付中铁建设集团工程款。虽然中铁建设集团原审庭审时又主张如果法院不支持以房抵债则要求判令给付工程款，但是其要求给付工程款的前提是法院不支持以房抵债，而非直接要求给付工程款。故原判决适用《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盛源公司给付中铁建设集团工程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且超出了中铁建设集团的诉讼请求范围。2、双方达成的《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约定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盛源公司按照《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结算协议书》的约定曾要求中铁建设集团接收抵债房屋，但中铁建设集团未接收抵债房屋。同时，因双方约定以房屋抵顶工程款，故中铁建设集团主张的工程款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原判决认定的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区间及标准亦无任何法律依据。三、原判决判令给付质保金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因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中铁建设集团不履行维修义务，中铁建设集团要求给付质保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四、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给盛源公司造成了包括业主退款在内的巨大经济损失。盛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退款的原因是由于案涉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判决对盛源公司的经济损失不予认定，认定事实不清。结算协议中的维修保修数额并不包含盛源公司反诉主张的退款等经济损失，并且，盛源公司也提出了损失的评估请求。因此，一审判决不支持盛源公司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中铁建设集团辩称，一、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5日竣工验收，一期、二期工程分别于2013年7月、l1月交付使用。盛源公司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主要是地下车库，而地下车库交付使用时间则在2012年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盛源公司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不能成立。原审中，盛源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工程质量鉴定。因该工程已于2013年11月5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而盛源公司未提出案涉工程存在地基、基础及主体不合格的证据，因此其申请工程质量鉴定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准许符合法律规定。二、虽然中铁建设集团与盛源公司在结算协议中约定以现金加房产的形式支付工程款，但盛源公司并未履行结算协议向中铁建设集团交付约定的房屋，且将所约定的房屋大部分出租及销售，该约定事实上已无法履行。因此，在经释明后，中铁建设集团变更了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因盛源公司未按结算协议以交付房屋的形式支付工程款，原判决判令其给付拖欠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三、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质保金的支付时间及比例，对质保金的支付未约定任何附带条件。即便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也不能作为盛源公司拒付质保金的理由。如果确因中铁建设集团未履行维修义务给盛源公司造成损失，盛源公司应在反诉中对中铁建设集团未履行保修义务造成的损失进行主张。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5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即使按最长质保期5年计算，盛源公司也应在2018年11月5日前向中铁建设集团主张工程质保的责任。但盛源公司反诉的时间为2019年4月，远超过中铁建设集团应承担工程质保的期限。盛源公司提交的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存在问题，原判决未予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四、盛源公司反诉请求的全部证据包括业主退回地下车库的收据、证人证言、其公司人员的工资等，均不能证明与中铁建设集团的工程质量存在关联性，上述证据的形成时间均在盛源公司与中铁建设集团签订工程结算协议之前，而结算协议中对中铁建设集团承担维修费的数额有明确约定。因此在双方签订结算协议后，盛源公司再向中铁建设集团主张有关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 中铁建设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源公司移交抵债的全部商铺共计4974.08平方米；2、判令盛源公司为中铁建设集团开具29,285,282元的房屋销售发票，为中铁建设集团办理上述房屋产权过户；3、判令盛源公司支付29,285,282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时止，至2018年12月31日暂计2,955,983元（年息4.75%）；4、判令盛源公司支付因其未交付房屋导致中铁建设集团可得利益损失，自2016年11月15日起按同等商铺租金标准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至2018年12月31日暂计1,760,233元；（判令盛源公司已将上述商铺出租，租金标准大致为240平方米的商铺年租金40,000元。）；5、判令盛源公司支付质保金9,443,987.73元；6、判令盛源公司支付质保金的利息，自2017年5月2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时至，至2018年12月31日暂计392,515元（年息4.75%）；上述费用合计43,838,000元；7、诉讼费、保全费用由盛源公司负担。原审诉讼过程中，中铁建设集团对第一、第二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如果法院不能支持以房抵债的情况下，要求判令盛源公司支付工程款29,285,282元。 盛源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中铁建设集团赔偿盛源公司经济损失2,100万元；2、诉讼费用由中铁建设集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3日，盛源公司作为甲方，中铁建设集团作为乙方，签订《碧海云天工程总承包框架协议书》，约定由中铁建设集团承建盛源公司开发的位于唐山市唐海县工程。2011年9月11日，双方签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12月30日，就该工程双方又签订了《唐海碧海云天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该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一期、二期工程分别于2013年7月、11月交付使用。2016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甲方：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唐海碧海云天一期工程、二期工程由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投资建设，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唐海碧海云天一期工程、二期工程已分别于2013年7月、2013年11月交付使用。双万秉着平等自愿的原则，现就唐海碧海云天项目达成如下结算事宜：1．结算及支付方式1.1至本协议签订之日止甲方已付款金额：￥287470730.27元（人民币大写：贰亿捌仟柒佰肆拾柒万零柒佰叁拾元贰角柒分整）。1.2乙方确认甲方代乙方交水电费、维修保修费用合计￥3,800000.00（人民币大写：叁佰捌拾万元整，甲方于协议签订后15日内提供相关发票复印件、明细资料）。1.3本协议签订20日内，乙方应向甲方开具发票总额￥330000000.00元，（人民币大写：叁亿叁仟万元整）工程款发票（包括质保金），若乙方未按约定全额开具工程款发票，则甲方有权不予支付所欠剩余工程款及办理抵顶商业部分的交接手续。1.4双方协商一致，结算和付款采用“现金＋房产”形式。具体为：甲乙双方协商确定，本工程质保金为￥9443987.73元（人民币大写：玖佰肆拾肆万叁仟玖佰捌拾柒元柒角叁分整），质保金返还具体时间节点为:2017年5月1日向乙方支付质保金的50%，即￥4721993.87元（人民币大写：肆佰柒拾贰万壹仟玖佰玖拾叁元捌角柒分整，,2018年12月01日向乙方支付剩余质保金，即￥4721993.86元（人民币大写：肆佰柒拾贰万壹仟玖佰玖拾叁元捌角陆分整）；至此现金核算部分合计为￥300714718.00元（人民大写：叁亿零柒拾壹万肆仟柒佰壹拾捌元整）。剩余工程欠款甲方以下“表一”中所列（合计4974.08平方米）的唐海碧海云天房产（商铺）抵付，至此甲方全部付清乙方工程款，甲方不再欠乙方任何款项。2相关手续2.1甲方抵顶给乙方“表一”中所有产权房屋视为销售，甲方只提供给乙方办理一次销售手续，包括但不限于维修基金、契税等所有相关的税、费由乙方承担。2.2甲方于2016年12月30日内向乙方开具￥29285282.00元（人民币大写：贰仟玖佰贰拾捌万伍仟贰佰捌拾贰元整）的房屋销售发票。2.3本协议书签订后15日内甲方向乙方移交“表一”中全部房产、面积测量成果表，双方办理交接手续，本协议签订后房屋所有权归乙方所有。2.4甲方保证“表一”中房屋无抵押、权属清晰，甲方有完整所有权及他项权利，房屋面积准确，并协助乙方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5乙方还应按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相关质量保修的责任和义务；若产生需要维修的问题，经甲方书面通知后乙方应及时进行维修，若乙方未能及时进行维修，甲方有权组织相关人员进行维修，其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履行保修义务，则乙方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的日千分之五支付给甲方违约金。若因乙方未履行保修义务，因此产生的相关损失及赔偿由乙方承担。3、争议解决及其他约定若双方就此协议产生纠纷，应积极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工程所在地法院裁决。双方以前所签协议与本协议的约定不同的，以本协议为准。……”协议签订后，中铁建设集团于2016年11月29日向盛源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至3.3亿元，盛源公司未向中铁建设集团交付抵账房屋，亦未返还质保金。 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建设集团与盛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中铁建设集团承建盛源公司开发的位于唐山市唐海县工程，双方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案涉工程已经完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中铁建设集团要求盛源公司给付工程款应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2016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了《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根据该结算协议的约定，盛源公司与中铁建设集团就案涉工程的结算价款为3.3亿元，盛源公司已付工程款287,470,730.27元，并代中铁建设集团垫付水电费、维修保修费3,800,000元，欠付工程款数额38,729,269.7元，付款采用“现金+房产”方式，工程质保金9,443,987.73元，采用现金方式支付，剩余工程款29,285,282元盛源公司以房产抵顶。《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审理指南》第18条规定，“工程价款确定后，包括施工过程中对已完工程的造价确定后，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以土地或商品房抵顶工程款，如果已经办理土地或房屋的过户手续，应认定为有效。如果尚未办理土地或房屋过户手续，一方当事人主张继续给付工程欠款及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已对案涉工程的价款进行了确定，并约定了以房屋抵顶工程款，现房屋尚未办理过户手续，中铁建设集团要求盛源公司给付工程款29,285,282元，予以支持。 关于工程款利息问题。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0月31日签订的《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盛源公司于协议书签订后15日内向中铁建设集团移交抵顶工程款的房产，故盛源公司本应于2016年11月16日给付中铁建设集团工程款。又因《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订20日内，中铁建设集团应向盛源公司开具发票总额至3.3亿，若中铁建设集团未按约定全额开具工程款发票，则盛源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所欠剩余工程款及办理抵顶商业部分的交接手续。中铁建设集团于2016年11月29日向盛源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至3.3亿元，故认定2016年11月30日即为应付工程款之日。盛源公司应自2016年11月30日起以29,285,282元为基数，给付中铁建设集团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标准未做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又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中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应分段计付，即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代偿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关于质保金及质保金利息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质保金的返还时间及金额均有明确约定，盛源公司未按约定返还质保金。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问题，盛源公司已通知中铁建设集团，中铁建设集团拒绝维修。故中铁建设集团要求盛源公司返还质保金并给付质保金利息，予以支持。《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盛源公司应于2017年5月1日向中铁建设集团支付质保金的50%，即4,721，993.87元,2018年12月1日向中铁建设集团支付剩余质保金，即4,721,993.86元。故质保金利息应根据《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的具体返还金额及时间节点分段计付。自2017年5月2日起以4,721,993.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721,993.8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自2018年12月2日起以4,721,993.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4,721,993.86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中铁建设集团要求盛源公司支付因其未交付房屋导致的可得利益损失，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盛源公司主张中铁建设集团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其拒不履行维修及质保义务，故无权要求给付工程款、返还质保金，并应赔偿盛源公司损失问题。盛源公司提供的业主投诉、住建局质检站业主投诉的处理意见均系复印件，且《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对于盛源公司代付的水电费及维修保修费数额进行了确认，盛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的时间均发生在2016年10月31日双方签订结算协议之前，中铁建设集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亦不予认可，故对盛源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盛源公司提供的业主置换地上车库证明，因证明人未出庭作证，且中铁建设集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盛源公司提供的反水和漏水的照片及视频显示的内容不能确认与本案所涉及的工程有关，中铁建设集团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盛源公司提供的34张照片中仅4张照片显示的时间是2017年8月9日，其他照片或未显示时间，或显示时间在双方结算之前，故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盛源公司提供工作联系单两份、快递单两份，欲证明盛源公司向中铁建设集团发函，要求中铁建设集团履行质保责任。该两份工作联系单系盛源公司单方出具，显示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27日和2018年7月14日，但盛源公司提供的顺丰速递单显示的日期为2017年7月，EMS快递单显示的日期为2017年5月8日。两份工作联系单载明的日期与快递单日期时间相差较大，且盛源公司提交的顺丰速递单未能显示寄件人及收件人的信息，EMS快递单虽显示收件人为中铁建设集团，但盛源公司未能提供中铁建设集团签收该快递的相关证据，中铁建设集团对盛源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亦不予认可，并否认收到盛源公司主张的上述工作联系单，故对盛源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的约定，产生维修事宜，盛源公司应书面通知中铁建设集团进行维修。综合以上，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铁建设集团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对盛源公司主张的维修事宜，盛源公司书面通知了中铁建设集团，故对盛源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盛源公司反诉主张因中铁建设集团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已购买地下室及地下车库的业主退款，要求中铁建设集团赔偿退款损失问题。本案所涉及工程已经交付使用，盛源公司提供的退款收据及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系中铁建设集团施工原因导致的退款。且双方在结算时，对于维修保修数额及款项负担均作出了约定，盛源公司主张的退款发生在双方结算之前。另，盛源公司提供的地下室退款收据系盛源公司向业主的收款收据，不能证明其向业主实际退款的具体数额。故对盛源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9,285,282元及利息（利息以29,285,282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9，443,987.73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期分段计付，以4,721,993.8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721,993.86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0,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盛源公司负担。 二审中，盛源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2017年5月5日工作联系单、2017年8月17日对中铁建设集团函的回复及相关EMS邮寄单据，证明盛源公司向中铁建设集团提出交付房屋，但双方因工程质量及维修发生争议，导致双方未能就抵付工程款的房屋进行交付；新证据二起诉状、司法鉴定申请书，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司法技术委托书，证明由于地下室存在质量问题，部分业主起诉并被法院受理，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已委托鉴定单位对地下室质量问题予以鉴定；新证据三唐山曹妃甸区唐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因地下室及车库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物业公司对未能出售的地下室进行日常管理，盛源公司以一套底商抵顶管理费；新证据四郑瑞香出具的证明，证明地下室存在大面积漏水；新证据五视频资料，证明地下室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中铁建设集团质证认为：新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中铁建设集团未收到盛源公司的函件，中铁建设集团已按约定履行了维修义务，盛源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房屋；新证据二不具有关联性，不能确定中铁建设集团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新证据三、四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新证据五不是新证据，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二审中，盛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对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为33000万元均无异议。盛源公司同意以现金方式给付中铁建设集团《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房产所对应的工程款29285282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盛源公司、中铁建设集团对案涉工程结算造价为33000万元均无异议。双方2016年10月31日《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载明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7月、11月交付使用，中铁建设集团原审亦提交了分部分项竣工验收报告，载明工程质量合格。《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第1.4条载明“双方协商一致，结算和付款采用‘现金+房产’形式。”但《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房产双方未办理交付，二审中，盛源公司同意以现金方式给付该抵顶房产对应的工程款29285282元，本院予以确认。抵顶房产未实际交付，中铁建设集团主张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原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双方《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载明若中铁建设集团未按约定全额开具工程款发票，盛源公司有权不予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办理抵顶房产交接手续。中铁建设集团于2016年11月29日向盛源足额开具发票，原判决认定2016年11月30日为应付工程款之日具有合同依据，亦无不当。 盛源公司主张地下室存在漏水的质量问题，二审中提交了相关视频、业主起诉状、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铁建设集团原审提交的2017年8月7日《关于尽快办理房产移交和支付工程欠款的函》记载，盛源公司已在质保期内向中铁建设集团主张维修。中铁建设集团虽主张已予维修，但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修复完毕，本院对盛源公司的质保金异议予以支持，双方《唐海碧海云天工程竣工结算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一期质保金4721993.86元予以扣留。中铁建设集团、盛源公司如有新的证据证明中铁建设集团修复合格或扣留的4721993.86元质保金不足以支付盛源公司维修损失，双方均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盛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2民初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质保金4,721,993.8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期分段计付，以4,721,993.87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给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0990元，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099元，由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48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6800元，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2296元，由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50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0446.35元，由中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4946元，由唐山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5500.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马艳辉 审判员 叶 密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刘 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