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724民初467号原告：江晓明，男，197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毛爱军，男，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被告：湖南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武陵大道与三星路交汇处和瑞欢乐城壹号楼**。法定代表人：胡登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泽清，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凤，湖南远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晓明与被告毛爱军、湖南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江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被告天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泽清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江晓明第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雪凤第二、三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毛爱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晓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毛爱军、天顺公司返还江晓明72.3万元。事实及理由：天顺公司系临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临澧交警队）安福中队营房建设工程的承建方，毛爱军系该营房工程的负责人。2018年4月起，毛爱军聘请江晓明在该工程建设中担任管理人员，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因资金紧张，江晓明多次为天顺公司垫付各项工人工资，直到2019年12月，毛爱军经与江晓明结算，江晓明为该工程建设垫付的工人工资款为60.3万元，由毛爱军向江晓明出具欠条。2020年1月21日，毛爱军经与江晓明结算共差欠江晓明工资款12万元。江晓明多次向被告追讨，但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拖延偿付。天顺公司辩称，1.江晓明未被天顺公司聘任为项目建设管理人员，雇请江晓明是毛爱军的个人行为，与天顺公司无关，欠条上载明的欠款人是毛爱军，天顺公司与江晓明间无劳动合同、聘任书，天顺公司不差欠江晓明工资，毛爱军个人差欠的工资不应由天顺公司支付；2.江晓明主张垫付工人工资60.3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临澧交警队已支付工程款330余万元，天顺公司也及时支付给毛爱军进行代发，不存在资金紧张的问题，也不需要他人垫付工人工资，况且，江晓明主张的垫付款项没有进入天顺公司的账目，天顺公司未用江晓明垫付的钱进行支付。综上，江晓明与毛爱军间的欠条是在天顺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形成，是双方恶意串通的结果，欠条载明的欠款人为毛爱军，毛爱军出具欠条不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天顺公司承担责任。毛爱军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江晓明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毛爱军与案外人林某1、马某、临澧县万顺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毛爱军与天顺公司的关系，江晓明垫付的相关款项是工程建设的款项；2.案外人出具的领条、收条共9份，总金额为61.423万元，拟证明毛爱军垫付的款项包含证据1中林某1、马某作为施工方的工程款；3.毛爱军向江晓明出具的欠条2份，拟证明江晓明与毛爱军进行结算后，毛爱军差欠江晓明自2018年4月至2020年6月间的工资共计12万元及江晓明为工程垫付的60.3万元；4.毛爱军向林某1出具的欠条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泥瓦工工程款共70.8万元，已支付44.5万元，系江晓明垫付，尚欠26.3万元；5.证人林某1、马某出庭作证的证言，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在江晓明处领取工程款的事实；6.江晓明自制的流水账1本及开支凭据若干，拟证明经与毛爱军结算，江晓明垫付案涉工程其他支出约15万元，毛爱军同意支付该款项，并同意将该款抵付毛爱军支付林某1的工程款，由林某1向江晓明出具总收条；7.微信转账记录1份，拟证明江晓明通过微信转账垫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天顺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材料：1.合同协议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临澧交警队，承包人为天顺公司；2.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10份，拟证明临澧交警队分10次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330万元，且最后一次10万元是2020年1月23日支付的；3.收支明细、记账明细，拟证明天顺公司收到临澧交警队支付的工程款后支付了材料款122.767794万元及工资128.454万元，天顺公司为案涉工程垫付1.473952万元；4.明细分类账、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收条、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天顺公司支付案涉工程工资128.454万元的情况，包含毛爱军代付及天顺公司直接支付；5.核算项目明细账、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拟证明天顺公司支付材料款共122.767794万元；诉讼中，天顺公司申请本院调取毛爱军于2017年10月至2020年元月间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本院依法调取，天顺公司提交上述交易明细拟证明：江晓明在帮毛爱军管理期间，毛爱军实际向江晓明支付款项，江晓明垫付事实不成立，毛爱军向江晓明出具欠条，实为恶意串通，损害天顺公司利益。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确认如下：一、江晓明是否实际垫付了工程款。本院对证据审核后认为，江晓明提交的证据2中虽有案外人林某1、王剑平、李俊、马某出具的5份收据系连号收据，且系诉讼前补办，毛爱军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毛爱军是知晓应付工程款及已付工程款情况的，证据2中9份收据、借条、领条均载明款项系江晓明支付，毛爱军在上述凭据上签名，并备注“同意”，系对江晓明已付工程款的追认，诉讼中，证据5证人林某2、马某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员，陈述其已从江晓明处实际领取了工程款，证人提供的证言与毛爱军在收据、借条、领条上签名的追认行为载明的事实一致，故江晓明提交的证据2、证据5可以确认江晓明实际垫付了案涉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二、江晓明实际垫付工程款的金额。本院对证据审查后认为，江晓明提交的证据2中林某1出具的收据载明的金额为44.3万元，诉讼中，林某1陈述44.3万元包含毛爱军支付的15万元，其他部分属江晓明支付，证据6系江晓明自行制作、支出收据无毛爱军签名确认，但毛爱军向江晓明出具金额为60.3万元的欠条，是双方进行结算后，毛爱军是依据证据2、证据6载明的江晓明垫付的所有款项确认后出具，且支出时间均在2019年12月9日毛爱军与江晓明结算之前，江晓明提交的证据能形成证据锁链，不仅能证实江晓明实际已垫付了工程款，且能证实垫付的实际金额为60.3万元，故对江晓明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同时，对江晓明垫付的工程款确定为60.3万元。天顺公司提交的证据2至证据5虽载明天顺公司在收到临澧交警队支付的工程款后进行了部分支付，但该支付并不包含案涉工程的所有应付工程款，马某从天顺公司领取的工程款与从江晓明处领取的工程款是依据不同的合同支付，天顺公司作为承包人亦无证据证实已对江晓明提交的证据1、证据2中载明的施工方支付过工程款，天顺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毛爱军于2017年10月至2020年元月间在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虽载明毛爱军实际向江晓明支付过款项，但毛爱军的支付行为均在毛爱军与江晓明结算及出具欠条之前，而不是结算后支付，天顺公司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毛爱军已付款项包含在欠条载明的垫付款之中，故天顺公司关于案涉工程不需垫资、江晓明垫付工程款的事实不成立、毛爱军与江晓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的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天顺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8年3月10日，临澧交警队（发包人）与天顺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临澧交警队将所属安福中队营房建设项目（以下简称营房工程）发包给天顺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包括土建、水电安装、装饰，工期为180天，自2018年3月30日至2018年9月30日，签约合同价为386.495514万元，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内容作出了约定。合同签订后，毛爱军挂靠天顺公司，对外以天顺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身份进行工程的施工建设，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天顺公司设临澧分公司，案涉工程的所有工程款均通过临澧分公司的账户进行转账支付。2018年11月8日，毛爱军与临澧县万顺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由临澧万顺新型墙材有限公司为营房工程提供建设用砖，合同尾部加盖天顺公司临澧分公司印章，毛爱军在经办人处签名。毛爱军与案外人林某1签订《泥瓦工劳务承包合同》，对营房工程的木工、瓦工、钢筋工等工程以清包方式分包给林某1，合同约定的工期为2018年4月10日至2018年7月30日，承包单价为综合包工单价，承包单价为335元／㎡，付款方式约定为：根据工程进度付款，验收合格，分段付款，进场施工一星期后付3万元，主体第一层完工后付20%，第二层完工后付2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到70%，年底付清。毛爱军与案外人马某签订了外墙漆承包合同，将营房工程的外墙漆工程分包给马某，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95元。临澧交警队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20年1月23日按合同约定分10次向天顺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30万元。天顺公司收到临澧交警队支付的工程款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了工程材料款122.767794万元，其中包括2019年1月22日、2月1日支付临澧县万顺新型墙材有限公司砖款7万元、9万元，支付马某工资8.85万元，向毛爱军支付119.60394万元，在向毛爱军转账的银行回单的“用途”一栏载明“交警大队安福中队营房建设项目工资”、“往来款”。天顺公司对案涉工程的上述工程款的支付均通过临澧分公司的账户进行转账支付。毛爱军雇请江晓明在案涉工程现场负责，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工程施工过程中，江晓明按毛爱军的指示以支付现金或微信转账、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垫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毛爱军收到天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亦向江晓明支付了部分款项，2019年12月9日，经毛爱军与江晓明结算，江晓明垫付的工程款共计60.3万元，毛爱军向江晓明出具了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江晓明垫付临澧县交警大队安福中队营房工资陆拾万零叁仟元整。欠款人毛爱军”。江晓明在工地负责期间，毛爱军未按约支付其劳动报酬，2020年1月21日，毛爱军向江晓明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江晓明安福中队营房建设工资120000元。欠款人毛爱军。”同日，毛爱军与案外人林某1进行结算后，向林某1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到交警大队安福中队营房林某1泥工（工）程款约708000元，其中已付445000元，下欠约263000元，具体金额以竣工验收结算为准。欠款人毛爱军”。本院认为，天顺公司与临澧交警队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天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毛爱军作为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借用天顺公司的企业资质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建设，诉讼中，天顺公司认可与毛爱军间系挂靠关系，江晓明以毛爱军出具的欠条为依据提起诉讼，要求毛爱军与天顺公司共同承担偿付义务，故本案系在履行建设工程合同中发生的纠纷，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天顺公司应否承担案涉欠款的偿付义务，即毛爱军向江晓明出具的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否应由天顺公司承担？毛爱军系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对外以被挂靠单位天顺公司的名义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建设。江晓明受雇在案涉工程现场负责，根据毛爱军的指示垫付了工程款，江晓明与天顺公司虽未签订劳务合同，对外垫付工程款不是根据天顺公司的指示，毛爱军向江晓明出具的欠条亦无天顺公司签章，但毛爱军对外是以天顺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进行管理，实际施工过程中，案涉工程被分包施工，毛爱军与分包人签订合同，天顺公司作为承包人亦支付了部分分包工程的工程款和部分材料款，因此，相对于江晓明来说，接受毛爱军的雇请在案涉工程中进行管理、根据毛爱军的要求垫付工程款均是基于其对毛爱军身份标识及行为外观的认知，其有理由相信毛爱军在案涉工程中的相关经营管理行为是受天顺公司的委托，且江晓明垫付的款项确实用于支付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故毛爱军虽未获得天顺公司的授权，但毛爱军为进行案涉工程的施工建设，雇请江晓明进行工程现场管理、要求江晓明垫付工程款并对欠付工资及垫付工程款向江晓明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江晓明有理由相信毛爱军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挂靠经营系规避法律的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天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允许毛爱军挂靠经营，并收取管理费，就应尽到被挂靠单位的谨慎义务，审查毛爱军作为挂靠人期间签订合同、支付工程款的真实情况，但天顺公司未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在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后，仅有部分工程款和材料款由天顺公司直接支付，在将部分工程款支付给毛爱军后，未根据案涉工程的施工进度审查工程款的支付情况，产生了江晓明应毛爱军的要求垫付工程款的情形，故天顺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亦存在过错。天顺公司与毛爱军间未签订书面的合同，在构成挂靠关系的情况下，双方内部权利义务的约定对外都不具有约束力，江晓明支出的款项系对案涉工程垫付的工程款，江晓明与毛爱军间并无借贷合意，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故天顺公司关于毛爱军与江晓明是借贷关系，毛爱军对外的权限仅仅是项目管理、进行结算，没有融资权限的辩解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毛爱军挂靠天顺公司进行案涉工程建设施工，其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但相对于江晓明来说，毛爱军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对天顺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天顺公司应对毛爱军雇请江晓明进行工程管理、要求江晓明垫付工程款后出具的欠条承担偿付义务。故江晓明要求天顺公司偿付垫付工程款60.3万元及支付工资1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天顺公司关于江晓明不是天顺公司聘请，江晓明垫付工程款与天顺公司无关的辩解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毛爱军与天顺公司系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的关系，且符合表见代理，案涉纠纷亦是因挂靠行为所致，且毛爱军与天顺公司的行为均有过错，故毛爱军应与天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湖南天顺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江晓明垫付的工程款60.3万元及差欠的工资12万元；二、毛爱军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30元，由湖南天顺建设有限公司、毛爱军负担，江晓明已预交1103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11030元。湖南天顺建设有限公司、毛爱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1103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本案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即权利人应在本案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书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陈 芳人民陪审员  胡良武人民陪审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薇斯书记员邵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