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05民初5383号原告：王放，女，1971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文，男，1970年12月25日出生，满族，系原告丈夫，住址同上。被告：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北陵大街**。法定代表人：于永铎，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男，1990年7月21日出生，满族，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维，系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放与被告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放及诉讼委托代理舒立文，被告辽宁中医诉讼委托代理人王禹、朱海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定被告违规擅自停止治疗，违规强制原告出院，未给予原告应有的诊断和治疗；责令被告尽快安排原告继续住院治疗并补充完善缺失诊断；2、判定被告擅自篡改出院日期、杜撰、伪造查房、查体、出院记录及篡改诊断等病历内容违法，并责令其更正；3、保留因被告停止治疗、强制原告出院、未给予原告应有的诊断和治疗、擅自篡改、伪造病历等行为而给原告所造成的延误治疗及延误医疗费用结算等身体健康损失和经济损失的追诉权；4、将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医生邓小磊等违法违纪人员移送至有关部门予以处理；5、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告因车祸后导致腰部疼痛、左下肢疼痛麻木、右膝关节疼痛、出现跛行、活动受限等症状，于2019年10月30日进入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辽宁中医）骨伤二科601病房3床住院治疗。住院当天，主治医生邓小磊就和我说必须在15天内出院，我向他说明了我是自费患者，不走国家医保，不应受医保时间限制，应以本人身体恢复状况及病情治愈情况作为出院时间。随后几天，邓小磊依旧在说15天出院的事，感觉心思根本没在我的治疗上，还多次暗示我给他送钱送物，如有一次聊天时，我说到他廉洁不收红包（当时是听我邻床一位阿姨说的），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收，你送试试，看我收不收”；第二天早上，我去医生办公室和他讨论病情时，邓小磊突然从衣服兜里掏出200元钱，然后和旁边医生说钱的事情；还有一次他到601病房查房时，看到我床头柜上放着一瓶罐头，和我说也不知道给他买些东西…迫于压力，我于2019年11月10到沈阳市皇姑区的华润万家超市给他买了一个大玩偶和八袋（罐）食品，他收下了玩偶和四袋（罐）食品，之后和我谈话中又曾问过我们家谁管钱之类的话题，还曾多次检查我的手机，看我有没有录音。收了上述物品后，邓小磊不再催促我出院了。但就在2019年11月21日下午，他突然给我爱人打电话让我出院，我爱人告诉我后，我当即给邓小磊打电话，他没接，我立即给他发了短信，大意是我身体还没好，走路都困难，不具备出院条件，并且他也没给我做过出院检查及做过出院说明等，邓小磊没有回复。第二天（11月22日）早上邓小磊查房时，和我斜对床的秦姓患者说让她搬到我的床，我当时听后觉得很奇怪，我问邓小磊“那我住哪儿”，邓小磊说“你还没走哪？”我说“我昨天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我身体还没好哪，走路都困难”，然后邓小磊就开始骂我“你怎么那么不要脸呢？医院是你家开的啊？你还耍上无赖了？……”诸如此类的话，我当时非常生气，拨打了报警电话。警察出警后，邓小磊当晚找到我，态度缓和了，和我说“要不你继续住，但你现在欠费了，你先交3000元钱吧”，因为此前邓小磊从未和我说过欠费的事，加之此人现在竟如此蛮不讲理，所以我并不知道他说的欠费是真是假，我说“那好，你先把我的治疗开通（因为他告诉我把我的治疗给停了）”，邓小磊说今天太晚了，明天我早上来把你的事办了，正好有两个手术病人需要看一下（第二天是周六）”，结果第二天邓小磊根本没到医院来，我几次去医生办公室都没找到他；第三天也没来。11月25日是周一，我曾到医生办公室找邓小磊，但没见到；11月26日晚邓小磊突然找我，又撵我出院，我说“上周五你不是说让我继续住吗？说好周六来把我的治疗开通，我一直等你也没见到你啊”，邓小磊说“现在不是没人给你作证吗？你赶紧出院”，他说的没人给我作证，指的是警察曾到医院来调查11月22日邓小磊辱骂我一事，我后来听病友说，警察来时邓小磊也到了601病房，当着邓小磊的面，患者和家属都不敢说实话，因为邓小磊是整个601病房的主治医生，大家都没出院，谁也不敢当面得罪他，所以她们既没说有这事也没说没有，就说没听见。因为我当时下肢麻木，腿使不上劲儿，走路都是靠双脚拖着地走，也不能上下楼，不具备出院条件，于是就找到该院医患办请求协调解决；经与院方协商，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将我的治疗开通，在院方保证病历的真实性、费用的准确性前提下，我于12月9日出院。实际上，我答应12月9日出院完全是在当时情况下的一种无奈之举；事实证明，我出院回家休养一个月后，才能正常行走和上下楼，即使到现在，我的腰痛也没有完全恢复，膝关节偶有疼痛，双下肢也有个别地方麻木。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我先是发现治疗一直没有开通，后又发现住院费用存在多处被乱收多收的现象；鉴于上述情况，为了防止邓小磊做出更恶劣的举动，我向院方提出封存病历。在封存病历的过程中，我发现邓小磊已经给我办理出院了，出院日期写的是11月25日，同时我还发现，病历中有多处不实和被篡改之处以及违规行为。经与院方工作人员及其他患者沟通后发现：本案表面上是一起国家工作人员索要好处不成对患者进行打击报复的行为，但实质上是车祸肇事方及保险公司为了减少理赔金额，私下找到邓小磊，给其好处或施压，让其不予诊断、减少治疗、让我尽快出院以达到降低理赔额的目的，性质极其恶劣。否则，按院方工作人员的话来说，你自费住院，医院有收入，没有理由一开始就给你限定住院时间，然后还出尔反尔一再撵你出院，这是常理。被告停止治疗、强制原告出院、擅自篡改病历等违法违规行为具体如下：一、我的病情诊断被被告篡改，诊断缺失，被告擅自停止治疗，并未给予原告应有的诊断和治疗：(一）在病案首页中有一个诊断是“双膝关节髌骨软化症”，此前邓小磊从未和我说过此诊断，此前他给我下的诊断是“膝关节髌骨骨性关节炎”，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病。据了解，“膝关节髌骨软化症”必须通过髌骨切线X线检查、髌骨关节镜及髌骨静脉造影等专业技术检查手段后才能确诊，我从没做过上述检查，这个诊断结论是怎么得出的？(二）主治医生邓小磊在和我沟通病情时，还曾告诉我膝部半月板损伤，详见原告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膝部、踝部核磁共振报告、本次住院膝部、踝部核磁共振报告、本次住院病程记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医药行业标准中医骨伤科病证诊断疗效标准》中关于膝关节半月板损伤的诊断依据、证候分类、疗效评定章节，膝部半月板损伤的诊断在本次病历诊断中也没有体现，就连此次住院膝部和踝部核磁共振检查都未在病程记录中体现，严重违法违规。(三）就双下肢肌电图及盆底肌电图检查结果中“神经源性损害”及盆底肌电图中多项指标异常等严重问题没有追查疾病原由，没有给予诊断及治疗，病程记录中也没有体现。据查考医学资料，双下肢神经源损伤很可能是脊髓损伤导致，且神经损伤的恢复是非常困难的；一定程度的脊髓损伤被延误治疗易导致不完全性痉挛性截瘫。(四）就患者提供的之前在该院住院病历及所有相关检查而得出的创伤性关节炎这一诊断未给予诊断和答复，更谈不上治疗，病历中也未给予记载。(五）本次住院病历中给出了“双膝关节髌骨软化症”和“双踝关节滑膜炎”诊断，但未给予这两种病情任何治疗，病程记录中也未提及。(六）被告擅自无理由停止治疗且未通知我本人。病历中记载着治疗的停止时间是2019年11月22日，正是邓小磊让秦姓患者搬到我床并辱骂我，以致我报警的那天，报警后我去了派出所做笔录，回到医院后直接去康复中心做理疗直到晚上才回病房，当天除早上外没再见到邓小磊。后来才得知邓小磊将我的治疗停止了，这完全是其因我报警而对我进行打击报复的行为。很多病没有诊断，治都没治，何谈出院，何谈好转？我自邓小磊停止治疗后，为了能继续治疗，一直在该院门诊看病治病、口服药物并在该院康复中心做理疗，直至2019年12月9日，有门诊病历及相关票据为证。二、被告强制原告出院，病历中的出院检查、查房记录、出院记录是杜撰和伪造的：(一）邓小磊根本没给我做过出院检查，病历上却写有出院检查的内容；11月25日当天我从早上8点至晚上5点都在康复中心做理疗，邓小磊是何时给我查体的？请其出示证据。R(二）病历上记载着11月22日侯德才主任查房记录，11月22是星期五，众所周知，辽宁中医住院部各科室主任每星期三查房，那么“侯德才主任查房”是怎么来的？况且11月22日早上发生了邓小磊让秦姓患者搬到我床并辱骂我，以致我报警，随后我去了派出所做笔录，回到医院后直接去康复中心做理疗直到晚上才回病房，根本就没见到过侯德才主任。11月22日的查房记录上还写有“予患者讲道理后患者仍拒绝出院。且患者欠费，多次催促，患者拒绝缴费”，请其出示证据。上述内容完全是杜撰、子虚乌有、篡改事实、伪造病历，是严重由违法行为！(三）根据国中医药发（2002)36号文件《中医、中西医结合病历书写基本规范（试行)》第二十七条规定：“出院记录是指经治医师对患者此次住院期间诊疗情况的总结，应当在患者出院后24小时内完成。”我的真实出院时间是2019年12月9日，按上述法规，出院记录应在2019年12月10日完成，为什么现有的出院记录在2019年12月6日我封存病历时就产生了？这是严重的违法违规行为。三、我的出院时间被被告篡改：病历中出院记录上记载的出院日期是2019年11月25日14:09,病历中的“临时医嘱单”上记载着出院执行护士签字的复核时间是11月25日14时25分，我当时在康复中心做理疗呢，我的床位上、床头柜上、柜子里的物品都在，怎么就出院了？护士是怎么复核的？况且我直到2019年12月9日才真正出院有目共睹，我当时退还了病号服、钥匙押金，临走前还专门到院医患办和保卫处，向他们告知我履行承诺按期出院了。《住院病案首页数据填写质量规范（暂行）》第八条规定：“出院时间是指患者治疗结束或终止治疗离开病房的时间”,我终止治疗离开病房的时间是2019年12月9日，因此，被告擅自篡改了出院日期，是违法行为。被告上述伪造、篡改病历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四、被告在出院记录中以“经三级医师查房后认为目前骨科无手术指征及有效治疗方法，建议患者出院”完全违背相关法规及行业标准。被告是一家中医院，原告在骨伤科住院，一个中医院的骨伤科判断患者出院的标准居然是有无手术指征，简直是笑话，如果以此为判断标准，无手术指征是否不应入院？事实证明，原告在该院门诊及康复中心的治疗是有效果的，2019年12月9日出院后，原告可以自由行走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因此，被告在本案中是过错方，恳请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切实保障原告的合法权益，支持原告的上诉请求，还原告以公平正义。被告辩称，一、诊疗过程介绍：患者王放，女，48岁，以“车祸致腰部及左下肢疼痛、麻木活动受限8个月，加重20天”为主诉于2019年10月30日以腰椎间盘突出症、颈椎病之诊断收入我院骨二科住院治疗。经过近3周的治疗，2019年11月20日患者述颈腰部及左下肢无明显疼痛，但患者仍自述左下肢麻木。针对患者上述主诉，医生建议患者外院详查及继续专科康复，2019年11月25日经三级医师查房患者符合出院条件，下达出院医嘱，并通知患者可以出院，建议患者门诊复查，并前往相应专科进一步检查治疗。王放自2019年11月25日起直至2019年12月9日，一直以非法手段占用我院骨二科病床一张，并且已欠费近3000余元，科室多次催促患者交费，患者均拒绝且拒不离院，并干扰我院正常收治患者以及住院患者的正常诊治和休息，其占床行为已严重干扰医疗秩序，影响极坏。王放住院期及出院间多次要求骨二科医生更改病志，并有辱骂医生的行为，态度极其恶劣。占床期间欲复印病例，被告知病志未归档后要求封存病志，我院积极配合，现病志已封存。二、我院诊疗符合规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院诊断及治疗无任何问题，均符合诊疗规范，不应根据患者个人意愿修改诊断；患者是否应该出院，前提是判断其是否符合出院标准，在给该患执行出院医嘱前，已经经过三级医师诊疗，确定已达到出院标准，是否出院以病志下达出院医嘱为准，我院诊疗符合规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我院保留追究其2019年11月25日起直至2019年12月9日非法占床产生的费用共计825元的权利。综上，在本次医患纠纷中我院的诊疗行为符合临床诊疗常规，并以履行相关告知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0月30日，原告就治于被告医院骨科二病房，被确诊为腰痛病、颈椎病、血瘀气滞证、腰间盘突出症、颈间盘突出症、双侧骶髂关节致密性骨炎、颈腰椎退行××变、高血压病收入院治疗，共计住院治疗26天。2019年11月25日被告为原告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记录载明，“出院时情况：患者一般状态可，患者自述腰椎及左下肢无明显疼痛，但自述左下肢麻木拒绝出院等”。后被告医院骨科未再为原告急需救治。原告亦未离开病房，又在该医院康复门诊进行康复治疗，于2019年12月9日自行离开该医院。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问题。首先，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其救治的患者是否结束治疗以及应否办理出院，应当符合相关出院标准。结合原告提交的病志载明的内容，被告医院系结合相关查体并确定符合出院标准后，出具出院医嘱，亦对原告主诉目前左下肢麻木，明确告知无手术指征及有效的治疗方法，应属符合医疗规范，其在原告符合出院标准的情行下，有权终止与原告的医疗服务关系。现原告提出责令被告尽快安排原告继续住院治疗并补充完善缺失诊断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虽主张被告存有擅自篡改出院日期、杜撰、伪造查房、查体、出院记录的行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系因被告于2019年11月25日为其办理出院手续遭其拒绝引发双方间的矛盾，因患者应当遵从医疗机构的遗嘱，故病志载明的出院时间应为原告的出院时间，被告不存在擅自篡改出院日期的行为。而依据原告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尚存在杜撰、伪造查房、查体、出院记录的行为，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亦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在诉讼中提出的赔偿问题，因其对赔偿请求的主张，其内容不够具体明确，且未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提出对辽宁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医生邓小磊等违法违纪人员移送至有关部门予以处理的诉请，因不属于医疗服务合同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次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关玲二０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李宁书记员陈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