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2401民初3253号 原告：刘学立，男，汉族，退休人员，现住吉林省延吉市艺苑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强，吉林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少君，女，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延吉市延河路碧水园林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婷，吉林达公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学立与被告国少君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学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强、被告国少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小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本院（2020）吉240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对查封财产继续执行；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本院作出（2019）吉2401执38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段晓野位于延吉市延河路XXXX号碧水园林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室的房屋，合法有据；理由如下：1.段晓野因建筑工程施工（至2011年10月止），拖欠原告周转建筑材料，经本院作出（2018）吉2401民初6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段晓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原告周转建筑材料款1,473,863元及其利息；由于段晓野拒绝履行生效判决义务，原告申请本案由法院强制执行；执行中原告申请法院查封段晓野名下，位于延吉市延河路**碧水园林小区**楼****的房屋（该房屋系段晓野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位于延吉市延。位于延吉市延河路**碧水园林小区**楼****的房屋告于2012年10月“以房屋抵押贷款”方式共同购买（至2016年3月止尚欠银行40万元）；2016年3月23日，段晓野与被告以“夫妻感情不和”为由，在当地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载明（位于延吉市朝阳街93.29（位于延吉市朝阳街93区31号楼2单元155.31平方米房屋；吉HVXX**号汽车）夫妻全部财产，归被告国少君所有；离婚协议同时载明：“无其它财产，无债权；上述碧水园林房屋贷款四十万元，由段晓野偿还”。2.根据上述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原告申请人民法院查封段晓野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财产；本院作出（2019）吉2401执38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段晓野位于延吉市延河路XXXX号碧水园林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室的房屋，应合法有据!二、原告诉讼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20）吉240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书，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支持，理由如下：1.段晓野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段晓野经营“房地产建筑工程承包业务”属“夫妻合意”，其收入用于共同生活的事实清晰明确；（国少君没有收入来源）段晓野与被告国少君于2016年3月协议离婚时，双方协议约定“将夫妻双方全部财产归国少君所有，共同债务40万元由段晓野偿还”的约定违背常理!2.被告对查封房屋异议称：“异议人与段晓野签署《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达成的，其内容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之处；而且两人的协议离婚在先，法院对诉争房屋查封在后，故不存在借款协议离婚处分财产逃避债务的主观恶意。据此，异议人与段晓野在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行为亦属有效”的理由，根据段晓野离婚时负有债务、夫妻双方财产又归国少君所有、且双方财产又归国少君所有“段晓野继续承担其财产债务”的事实，（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写没有债务）国少君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的规定，国少君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原告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被告辩称，一、对原告负有偿还义务的主体仅仅是被执行人段晓野一人。原告的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人为段晓野一人，生效的判决书(2019)吉24民终1550号判令段晓野立即支付原告1473,863元及利息和诉讼费用。况且，从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可以看出债务形成的时间（2011年6月13日）早于被告与被执行人建立婚姻关系（2011年9月28日）。据此，原告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属于被执行人婚前个人债务，与被告不存在任何关系。其次，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一方就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基于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向另一方主张追偿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本条是关于夫妻双方对共同债务不因婚姻关系解除而免除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而本案中，被告对于被执行人段晓野婚前产生的个人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故原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被告与被执行人解除婚姻关系后依然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继续执行涉案房屋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其争议焦点是对执行标的物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从而排除强制执行来审理。原告认为其债务是被告与被执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要求被告共同偿还的主张不应通过执行异议之诉来进行评判，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进行救济。一、《离婚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情形。涉案房屋是被告与段晓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1年9月28日登记结婚，2011年9月30日购买房屋，2013年7-8月份办理入住）以740,829元价格购买。其中45万是通过被告个人住房公积金贷款支付（贷款期限为21年，自2012年10月9日起至2033年10月8日止，每月偿还2,763.53元）。首付款290829和装修款20万均由被告婚前财产支付。2016年3月23日，被告与段晓野协议解除婚姻关系，约定被告抚养婚生子（2012年2月26日生），段晓野每月支付抚养费1万元，支付至独立生活为止；两套房屋（一套是涉案房屋，另一套房屋位于延吉市朝阳街2单元101室，面积为93.29平方米）和一台车辆归被告所有；涉案房屋的贷款由段晓野负责偿还。从表面上来看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分割给了被告，反之段晓野既没有分割到财产，反而还增加了还贷的负担，但事实并非如此。协议书体现的财产仅仅是部分财产，且对于还贷和支付抚养费的义务段晓野亦未按照协议履行。首先，段晓野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取得两套房屋（由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延吉市延河路百合帝苑小区13号楼1单元1002、1102室，面积分别为136.48、141.75平方米），因上述两套房屋是开发企业为了实现抵顶段晓野工程款的目而交付的顶账房，目前因开发企业的缘故无法办理产权登记和购房合同的备案手续。但是，段晓野已缴纳了上述两套房屋2015-2016年度取暖费，实际上对上述两套顶账房具有事实上的管领力。办理协议离婚的时候，民政局的工作人员特意强调了填写处理财产栏的时候不需要将没有产权证或者购房合同的房屋写进去。因此，双方当事人就按照民政局的要求没有将上述顶账房写入到财产处理栏处。其次，约定分割给被告的一套房屋和一台车辆在离婚后均已出售、转让给第三人，用其所得款清偿了段晓野的债务。另外，段晓野至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抚养费，一直由被告一人承担着抚养婚生子的费用。再者，双方当事人是在2016年3月26日解除了婚姻关系，原告确定债权和查封房屋是在2018和2019年11月。可见，被告在案涉房屋查封前已经协议离婚，并约定被查封房屋归被告所有。综上所述，协议离婚和案涉房屋归属约定在先、原告债权确认和查封在后，故《离婚协议书》内容不存在恶意串通，以逃避债务或规避执行的情形。再者，涉桌房屋存在尚未还清的银行贷款322,743.33元，其价值远远低于段晓野两套顶账房的价值。原告认为被告与段晓野之间存在虚假离婚或无偿放弃财产的应当另行起诉请求确认协议无效或者撤销，不应在本案中进行评判。三、被告对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益。如上所述，被告是通过离婚协议中约定取得房屋产权的一方是实际权利人。并且，从权利取得的时间来看，协议离婚发生在债权确认和法院采取查封扣押之前，且不存在恶意逃债的故意。再者，涉案房屋是通过银行抵押贷款方式购买的，所以无法办理产权变更，只有把全部贷款还清了之后才能办理，后来房屋又被法院采取查封措施之后无法进行产权变更登记。再者，案涉房屋一直用于被告和婚生子居住使用，且房屋的贷款也是一直由被告偿还。名义上虽然是被告与段晓野共有的财产，但实际上被告对房屋的权利离完整的法律意义的所有权人仅仅有一步之遥，其享有的权利的性质为物权期待权，应当优先于原告的普通金钱债权予以保护。从申请执行人即本案原告的角度考量，原告只是普通金钱债权人，虽然离婚协议书的约定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但是原告也不属于物权的公示公信制度所保护的即交易中的第三人。若原告是涉案房屋的买受人，其应当受到保护，否则会破坏物权公示公信原则。但如果申请执行人仅仅是普通金钱债权人，其仅仅是在寻找执行人的责任财产时发现涉案房屋，如果将其债权优先于实际权利人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予以保护缺乏合理的基础。在实际权利人已经长期居住的情况下，若此时允许执行．则其基本生活将无保障，也有违常理，应奉行生存利益优先原则。据此，根据购买、装修时被告出资的大小，以及约定分割并实际占有使用和偿还贷款的责任，对没有办理变更登记无过错等事实来看，被告享有的权利为物权期待权，对其应当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人予以保护。(2019)吉24民终1550号判决判令段晓野偿还原告1,473,863元及利息和诉讼费用，并未认定该笔债务为被告与段晓野的夫妻共同债务，亦未认定被告负有偿还义务。原告对段晓野在该案中享有的权利系金钱债权，根据物权大于债权的法律原则，被告作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依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其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出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请求法院支持实际权利人被告阻却执行的主张，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28日被告与被执行人段晓野登记结婚。2011年9月30日被告和段晓野作为买方共同与延边嘉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碧水园林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室155.31平方米的房屋。房屋总价款740,829元，首付款为290,829元，其余45万元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了个人住房公积金抵押借款，《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抵押合同》上被告和段晓野为共同偿还人签名盖章，《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段晓野作为抵押物共有人签名盖章。被告的住房公积金缴存情况中工作单位为延边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公积金暂存户。2012年2月16日，被告和段晓野的婚生子女段普出生。2014年11月起，被告一家已经开始在该房屋居住。被告2015年12月至2017年4月的总收入为75,060元，平均月收入4,691元。 2010年10月起，原告与段晓野之间发生工程承包关系。后双方发生纠纷，2015年原告提起诉讼。双方的纠纷经本院和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历经四年的审理最终以（2019）吉24民终1550号终审民事判决确定段晓野支付原告周转建筑材料款1,473,863元及其利息。由于段晓野拒绝履行生效判决，原告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执行中本院作出（2019）吉2401执38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上述诉争房屋。2016年3月23日，被告与段晓野协议解除婚姻关系，约定：被告抚养婚生子，段晓野每月支付抚养费1万元，支付至独立生活为止；两套房屋（一套是诉争房屋，另一套房屋位于延吉市朝阳街2单元101室，面积为93.29平方米）和一台车辆归被告所有；无其它财产，无债权；上述碧水园林房屋贷款四十万元，由段晓野偿还。被告对本院（2019）吉2401执38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20）吉2401执异51号执行裁定，中止对诉争房屋的执行。 另查明2011年9月9日，段晓野从延边金百合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包工程，约定工程款50%付款，另外50%用房屋抵顶，分别为延吉市延河路百合帝苑小区13号楼1单元1002、1102室，面积分别为136.48、141.75平方米两套房屋，价格分别为78万元、792,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告提供的（2020）吉2401执异51号执行裁定复印件、《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抵押合同》复印件、公积金缴存情况证明、还款明细三张、存量房网签申请书五页、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复印件、执行异议申请书复印件；被告提供的（2019）吉24民终155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离婚协议书、（2019）吉2401执3862号执异裁定书复印件、《商品房预售合同》《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抵押合同》《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收费记录水费、取暖费收据、客户发行、电费缴费余额明细、工资证明、工资条十六张、延吉市华商经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延吉市共享自助洗衣吧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吉林银行个人账户明细对账单七张、催缴热费通知书复印件两张，催费通知书复印件，顶房表及百合帝苑12、13、18、8号楼销售价格表、《百合帝苑工程发包合同书》复印件；双方当事人的陈述。 本院认为，被告提出执行异议的理由主要是执行的债务形成的时间早于被告与段晓野建立婚姻关系的时间，债务属于段晓野婚前个人债务；诉争房屋的首付款290829和装修款20万均由被告婚前财产支付；被告与段晓野协议离婚发生在债权确认和法院采取查封扣押之前，且不存在恶意逃债的故意。但诉争房屋是否应进入执行应以该房屋与段晓野之间的关系来确定。被告主张诉争房屋的首付款290829和装修款20万均由其以婚前财产支付，但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2015年12月至2017年4月平均月收入不过4,691元，而段晓野通过承包工程，其收入远远多于被告，且段晓野也是诉争房屋的共同购买人和共同偿还贷款的人。以被告的名义办理住房公积金贷款并按月还款，并不意味着房屋就是被告的个人财产。被告与段晓野离婚，是发生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该协议约定全部财产归被告，段晓野承担全部债务，且是诉争房屋的贷款，段晓野还要承担每月1万元的子女抚养费，明显是段晓野在逃避债务。根据被告的陈述，被告与段晓野离婚协议中约定分割给被告的另外一套房屋和一台车辆在离婚后均已出售，所得款项清偿了段晓野的债务。由此可见，被告与段晓野并未按离婚协议执行，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归被告所有也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的其他财产可以为段晓野偿还债务，诉争房屋作为高档住宅，在段晓野存在巨额债务的情况下，亦应先行偿还债务。综上所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房屋是其个人财产，即使原告对段晓野的债权不是被告与段晓野的夫妻共同债务，诉争房屋一半的价值也可进行执行。综上所述，诉争房屋可以执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准许执行本院（2019）吉2401执386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对碧水园林小区XX号楼X单元XXX室155.31平方米的房屋查封。 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刘学立已预交），由被告国少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院（2020）吉2401执异51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徐丽华 人民陪审员  刘连军 人民陪审员  郑洪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赵卿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