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责人：苏大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钦成，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菲，广东思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潮辉，男，1953年6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秀妹，女，1956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某，男，199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系两被上诉人的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从国，男，197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汕头市潮辉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权，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展仪，广东乐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潮辉、郑秀妹、廖从国、汕头市潮辉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第一项判决中关于护理费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潮辉、被上诉人郑秀妹关于赔偿受害人李某生的护理费赔偿请求。2.责令被上诉人李潮辉、被上诉人郑秀妹提交受害人李某生的尸检报告，以明确受害人李某生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完全关联性。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因不服汕头市潮阳区人民法院（2020）粤0513民初137号民事判决，特提起上诉（不服原审判决金额为43800元）。具体理由是：一、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关于受害人李某生住院期间每天配2名护理人员，并据此认定受害人李某生的护理费为43800元，是不恰当的。第一，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系根据受害人李某生遭受创伤程度所需护理需求，结合相关鉴定规范作出评定，并未考虑受害人李某生住院期间所处科室（ICU）的客观事实。从本案证据材料反映，受害人李某生因本事故入院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从证据《出院记录》反映，受害人一直在ICU接受治疗。众所周知，ICU（重症监护室）为无菌病房，病人全程由医生和专业护士给予治疗和护理，相关护工根本无法进入。因此，被上诉人李潮辉、被上诉人郑秀妹根据鉴定意见主张赔偿受害人李某生住院期间每天2名护工的护理费显然缺乏事实根据。第二，受害人李某生入院后全程在ICU（重症监护室）抢救，医疗机构实际已按其护理特殊护理收取了护理费，现被上诉人李潮辉、被上诉人郑秀妹再行主张赔偿护理费明显也属于重复主张赔偿。第三，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引用《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规定评定受害人李某生的护理期及护理人数，但从该《规范》反映，根本没有关于伤者每日配备2名护理人员的相关规定，鉴定机构评定受害人李某生住院期间每日配备2名护理人员明显缺乏依据，是不成立的。然而，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仍然采信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据此认定受害人李某生仍存在护理费损失43800元，这显然是不恰当的，错误的，请贵院给予查明并予纠正。二、请贵院责令被上诉人李潮辉、被上诉人郑秀妹提交受害人李某生的尸检报告，以明确受害人李某生死亡与本次事故具有完全关联性。首先，针对受害人李某生的死亡原因是否与本次事故具有完全关联性，必须提交公安法医出具的尸检报告，但被上诉人李潮辉、郑秀妹在原审期间并未予以提交，导致上诉人无法明确受害人李某生死亡原因。其次，被上诉人李潮辉、郑秀妹在原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太模糊，同时也并未有叙述受害人李某生的死亡原因。据此，上诉人请求贵院责令被上诉人李潮辉、郑秀妹提交受害人李某生的尸检报告。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确有不当，请贵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郑秀妹、李潮辉辩称，李某生受伤后是需要护理的，法庭可以向医院进行核实。对于后续治疗费是可以与医疗费一起主张，本案司法鉴定中心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在一审也未就鉴定意见书提出重新鉴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意见书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正确。李某生的死亡与本案的交通事故具有关联性，这有鉴定文书的意见可以作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潮辉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护理费以及李某生死亡与本案的因果关系问题，请求法庭依法予以认定，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廖从国二审未作答辩。李潮辉、郑秀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李潮辉、郑秀妹12万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限额内赔偿李潮辉、郑秀妹580218.24元，廖从国、混凝土公司对商业第三者险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廖从国、潮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8日18时40分左右，李某生驾驶尚未登记普通二轮摩托车行经洪和公路（潮阳区谷饶镇上堡路段）时与廖从国驾驶粤D*****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生受伤及车辆受伤的交通事故。李某生被送汕头市潮南民生医院进行抢救后转至往汕头市**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0月2日出院，共住院146天。出院诊断1.重型颅脑外伤：双侧额顶叶、左侧基底节区多发脑挫裂伤并血肿形成，弥漫性重度脑水肿，脑疝晚期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2.肺部感染；3.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额骨骨折；5.双侧上颌窦、筛窦碟窦积液/积血；6.心包积液。李某生与出院当天即2019年10月2日去世。李某生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741516.56元均由混凝土公司支付。李潮辉、郑秀妹提交的《和解协议书》，经混凝土公司确认，由李潮辉、郑秀妹与潮辉公司自愿约定自事故发生之日至2019年9月25日的医疗费719381元不分责任由混凝土公司承担。2019年8月14日，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第440************7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李某生、廖从国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经李潮辉、郑秀妹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所护理期及人数等进行评定，该所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韩江司鉴[2019]临鉴字第7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建议被鉴定人李某生住院期间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另查明，保险公司承保粤D*****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李某生户籍所在为潮阳区**镇，城乡代码为220。与兄弟四人共同扶养父亲李潮辉（1953年6月）和母亲郑秀妹（1956年9月）。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李潮辉、郑秀妹因侵权引起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赔偿。李潮辉、郑秀妹对于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由异有议，主张廖从国与受害人李某生在事故中应为主次责任，但其未在法定期间内向相关部门提出复核申请，也无举证证明，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汕头市公安局潮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440************7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某生与廖从国承担同等责任，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李潮辉、郑秀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各分项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以赔偿。超过强制保险限额部分，按照事故责任认定由廖从国赔偿，但廖从国系混凝土公司雇员，故廖从国承担的赔偿责任可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潮辉公司赔偿。关于赔偿项目和各项赔偿标准的确定，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日为2020年2月27日，赔偿标准可按2019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潮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有效医疗票据9张，共计741516.56元，有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李潮辉、郑秀妹与潮辉公司约定自事故之日至2019年9月25日的医疗费719381元不分责任由混凝土公司承担，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计算李某生的医疗费为22135.56元。李潮辉、郑秀妹提交13张收款收据以及消费小票，因系非正式票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保险公司提出李潮辉、郑秀妹的医疗费应剔除非医保用药且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非医保用药进行鉴定，保险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当庭驳回该申请，且对剔除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住院期间每天100元，计算为100元/天×146天=14600元。3.营养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5000元。4.护理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李某生住院期间配护理人员2名。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150元/天×146天×2=43800元。5.误工费：《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李某生住院146天，李某生户籍的城乡代码为220，其未能举证证明收入情况，故误工费为43327元/年÷365天×146天=17330.8元。6.交通费：按《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30元/天×146天=4380元。7.死亡赔偿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死亡赔偿金标准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统计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7168元/年计，按20年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7168元/年×20年=34336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15411元/年×（14+17）年÷4人=119435.25元。9.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89604元/年，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4802元。潮辉公司主张已向李潮辉、郑秀妹支付丧葬费41000元，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办理丧葬事宜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李某生因事故致死，其亲属为办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交通费是必然的。亲属误工费酌定按3人10天计算，误工费为（58258元/年÷365日）×（3人×10日）=4788.33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故办理丧葬事宜费用为6788.33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李某生因本宗交通事故致死，对其家庭成员在精神上造成严重的打击。结合本地的经济情况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李潮辉、郑秀妹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可予照准。综上李潮辉、郑秀妹的各项损失共计671631.94元。李潮辉、郑秀妹前述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因李某生与廖从国为同等责任，扣除保险公司及李混凝土公司支付的22135.56元，余款253680.41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进行赔偿。李潮辉、郑秀妹应得赔偿为373680.41元，其数额属保险公司保险责任赔偿限额内，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潮辉公司因事故为李潮辉、郑秀妹垫付医疗费自行与保险公司理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李潮辉、郑秀妹373680.41元；二、驳回李潮辉、郑秀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2元，减半收取计5401元，李潮辉、郑秀妹负担194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3452元。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根据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廖从国与受害人李某生在交通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护理费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李潮辉、郑秀妹的申请委托广东韩江司法鉴定中心对受害人李某生住院期间的护理人数进行评定，鉴定机构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鉴定结论，评定被鉴定人李某生住院期间每日配护理人员2名。本案一审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一审法院据此计算受害人李某生的护理费，依据充分，应予维持。保险公司上诉认为受害人李某生住院期间均在重症监护室，医疗机构已按特殊护理收取护理费，李潮辉、郑秀妹一审所主张的护理费属于重复主张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受害人李某生与本次交通事故是否具有关联性的问题，李潮辉、郑秀妹二审所提交的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生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弥漫性重度脑水肿，脑疝晚期，中枢性呼吸、循环衰竭死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结论，受害人李某生死亡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具有完全关联性。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应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丹华审 判 员 翁汉光审 判 员 林思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吴 妍书 记 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