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4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彩云，女，1974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兰，如皋市磨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建华，男，1963年12月1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阳,如皋市下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姜彩云因与被上诉人任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2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彩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任建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姜彩云与任建华虽签订借款协议，但任建华并未实际交付借款给姜彩云，借款协议未生效。任建华无现金交付合法有效证据，且对出借款项来源陈述前后矛盾。对大额现金的出借，出借人与借款人不认识，特别是姜彩云问“钱交给谁的”，任建华回答“姜彩云、钱某两个人都有在场，我就把钱放在桌上”，均不符合常理。任建华应是明知与其发生借款关系的是钱某。任建华对出借款项的陈述存有多处疑点，其应就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对钱某于2019年4月7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因钱某在纪委监委审查期间，客观上无法出庭，人民法院应依当事人申请进行调查，一审未对该证据进行审查导致事实不能查清，程序不当。3.任建华做虚假陈述，姜彩云与任建华并无真实的借款关系。任建华一直隐瞒钱某还款的事实。在起诉书中确认10万元为任建华本人从银行取款，庭审中又称是让女儿从银行取款。任建华对借款合同的订立不能自圆其说。任建华陈述，借款时其本人在场，当时借款期限是口头约定3个月，月息2分，但该陈述存在破绽。如果“双方约定借期三个月”，则主债务履行期未到，没有必要履行还款义务。由作为担保人的钱某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尚未届满时先还款5000元，不符合常理。10万元借款，月息2分，在借款不到2个月时，利息又如何计算到5000元。钱某在未告知姜彩云的情况下先还款5000元，恰恰证明任建华与钱某发生借款合同关系。从协议签订过程看，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借款协议是一份格式协议，来源于白蒲镇从事民间借贷的专业人员张某处。签订合同流程不是一次形成，协议签订时任建华不在现场，而是张某在场。4.案涉借款协议实为借名借款协议。任建华与借名人钱某通谋实施的伪装行为，应认定无效。姜彩云并未实际参与借款的履行，也不享受借款利益，应认定实际使用人钱某为实际借款人，由钱某承担偿还责任，姜彩云无需承担责任。任建华辩称：1.姜彩云对案涉借款协议真实性并不否认，其也未能举证否定借款协议的合法性、关联性，借款协议及借条应当受法律保护。2.案涉借款已经实际交付。3.钱某的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钱某因涉嫌犯罪接受组织调查，在这期间除办案人员及其委托辩护律师外，其他人员理应无法进行会见。根据姜彩云陈述的情况说明来源，该证据是非法取得。4.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谁并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姜彩云是借款人，钱某是担保人，因此姜彩云与钱某具有利害关系。钱某的所谓证词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任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姜彩云立即偿还任建华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万元（每月2000元×5个月），合计11万元；2.诉讼费用由姜彩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彩云于2018年10月16日向任建华出具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任建华为债权人（甲方），姜彩云为借款人（乙方），钱某为担保人（丙方），姜彩云因资金周转于2018年10月16日向任建华借到现金1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由钱某担保，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任建华、姜彩云及钱某在借款协议中甲乙丙处签名。借款协议下方有如下内容：“借条今借到任建华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特此乙方（借款人）签名：姜彩云丙方（担保人）签名：钱某2018年10月16日138××××****钱某137××××****姜彩云”。庭审中，任建华陈述，上述借款10万元系现金交付，当时直接放在钱某农庄的桌上，并举证其女儿任某尾号为1××××3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证明借款当日取款100001元。钱某于2018年11月18日以微信转账的方式向任建华女儿任某转账5000元，任建华认可该5000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的利息。姜彩云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7日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钱某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借款金额为10万元，当扣了5000元，11月份的利息5000元，其通过微信转账给了任建华的女儿，该情况说明最后签有“钱某”，并捺印。任建华对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不予认可。庭审中，任建华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止，合计五个月，并扣除钱某已经支付的5000元。审理中，任建华于2019年3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钱某的起诉，该院已裁定予以准许。庭审中，任建华陈述撤回对钱某起诉的理由为：钱某涉及刑事案件，在侦查阶段，为了便于案件审理将其撤掉；姜彩云亦陈述，钱某因挪用村里农保和合作医疗保险的相关资金被纪委调查。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姜彩云向任建华借款10万元的事实，有姜彩云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条及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取款明细清单为证，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现姜彩云抗辩未收到10万元，且其是担保人不是借款人，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对姜彩云提供的钱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任建华不予认可，钱某也未能出庭作证，故难以确认该说明的真实性，对该说明中提到的当扣利息问题，姜彩云亦未能举证，难以认定。由于钱某于2018年11月18日转账5000元，结合借款协议的约定，按照先息后本的方法，经计算姜彩云尚欠任建华借款本金97170元及2018年11月19日之后的利息，故对任建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姜彩云仍需偿还任建华借款本金97170元及利息（以9717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姜彩云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任建华借款本金97170元及利息（以9717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1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15日止）；二、驳回任建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姜彩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由任建华负担60元，姜彩云负担119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钱某、张某调查案涉借款经过并分别形成调查笔录。钱某陈述，案涉10万元是钱某通过张某向任建华借的，姜彩云不知情。张某拿了单子叫姜彩云在借款人的位置签字。案涉借款钱某实际拿到9.5万元，月息5000元，钱某至少支付了2个月的利息。拿到借款后，钱某向张某还款6万多元。张某陈述，案涉10万元是钱某需要借的，钱也是交给钱某的。因为当时钱某欠钱比较多，任建华不一定相信钱某，就让姜彩云写的借款人。对是否支付利息张某并不知情。姜彩云质证认为，钱某的陈述证明了案涉借款系经过张某介绍，由钱某向任建华借款，其中一部分款项用于钱某偿还张某的高利贷，并非姜彩云所用。签订借款合同时，姜彩云仅在借据中签名，但借据中如“借款金额、借款时间、借款利率”等必备条款均为空白。借据是由职业放贷人张某提供的格式合同，签订借据时任建华并不在场，姜彩云并未与任建华建立借款合意。钱某对款项交付及偿还的陈述，说明借款合同履行主体是实际借款人钱某。张某的陈述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张某对借款人的陈述前后不一，张某说明了姜彩云签名的原因。钱某与任建华之间第一次发生借款关系且在张某介绍下借款，但钱某与张某之间有多笔借款未还，所以应是张某不信任钱某，拿着空白格式合同让姜彩云签名，明显属于欺诈。张某陈述任建华女儿送钱过来并交给钱某，与钱某所述一致，但对交付数额陈述不一致。对10万元是否全额给付以及当场给付利息，张某回答“应该”“我不知道”，对照张某职业放贷人的身份，其回答不符合常理，结合钱某陈述及本案其他证据，对张某陈述应当去伪存真。任建华质证认为，钱某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尤其是对借款交接过程、利息约定、利息偿还等细节反应均不是事实。张某的陈述证明了任建华出借款项、姜彩云在款项交接现场的事实。但可能由于事发间隔时间较长，张某对某些具体细节记忆存在偏差，比如反映任建华女儿取钱送过来，并不是事实。本院认证意见，钱某、张某的陈述虽然有差异，但在主要事实上是一致的，即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钱某，钱款也实际交付给钱某，姜彩云亦知晓自己在借款人处签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姜彩云陈述，“张某拿了一张统一格式的借条，叫我签字，他们（钱某、张某）说只要签个字，就跟我没有关系，签在借款人那里。”“我一直给他（钱某）担保的，所以我才去签字的，到农庄以后张某要求我签借款。按照我们之前的习惯，我认为我是去做担保的。”姜彩云还陈述，钱某曾任如皋市××镇××村党总支书记，姜彩云在该村做过会计，现在还在村委会工作。还查明，经全省关联案件查询，2012年以来，张某作为原告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二十余件，系职业放贷人。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案涉借款协议，任建华、姜彩云均签字确认。对照钱某、张某及姜彩云陈述，姜彩云对自己作为借款人签名的情况是明知的，且姜彩云曾从事会计工作，应当知晓签名的法律后果。姜彩云仅陈述碍于情面签字，远达不到受欺诈、胁迫的认定标准。故案涉借款协议合法有效。姜彩云抗辩任建华未向其交付借款，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钱某，应由钱某承担还款责任。根据钱某、张某陈述，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使用人确为钱某。但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必然影响借款合同主体的确定。本案中，姜彩云陈述，按照以前的习惯，其是给钱某做担保。张某陈述，因为那时候钱某欠钱比较多，任建华不一定相信他，让姜彩云写的借款人。对此，本院认为，不管任建华是否知晓实际借款人为钱某，从姜彩云未按照以前习惯在担保人处签名，且钱某信用不太好可以看出，任建华是基于对姜彩云的信赖出借款项，要求姜彩云作为借款人。姜彩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任建华同意案涉借款协议仅是借姜彩云名义，并不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故案涉借贷关系仍然应当遵从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姜彩云作为借款合同主体并承担还款责任。另，钱某陈述，案涉借款当扣5000元利息，因缺乏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姜彩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姜彩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兴娟审判员  谷昔伟审判员  王作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魏仪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