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源金属结构（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高栏港经济区精细化工区***钢结构车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40。法定代表人：区其毅，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中，男，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香，女，198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2************264。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琳，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源金属结构（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丽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4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丽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认定不符合事实。一、珠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下简称市仲裁院）作出的珠劳人仲案字（2019）2141号仲裁裁决书认为黄丽香是具备文化知识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没有相关证据显示黄丽香在《员工辞职申请表》签名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且黄丽香在2019年6月18日在《员工辞职表》签名时是清楚知道其流产假工资及流产费用等尚未结清，故黄丽香仍在《员工辞职表》上签名可视为黄丽香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系黄丽香主观真实意愿的表达，其应为自身所实施的民事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依据如下：黄丽香因违反东源公司考勤管理制度：3.6.1员工无故不上班，又不请假，或有请假，但未得到批准而擅自不上班的，均视为旷工；3.6.2员工连续旷工3天或月累计5天的，视为自动离职；3.6.3自动离职员工，视为本人主动放弃工资及与公司有关的福利待遇等。黄丽香在签署《入职声明书》上明确表示“如有违规的自愿无条件按公司规章制度处分，特此声明”，黄丽香清楚知道东源公司有权不发放5月份工资，黄丽香在《员工辞职表》上签名和东源公司给黄丽香发放5月份工资属于等价权利交换，并非一审所认定的《员工辞职申请表》的内容在于免除东源公司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明显有悖公平原则。市仲裁院对实际情况充分了解后作出合法合理的判断，所以一审认定东源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的声明部分无效是不符合事实的。二、一审认定东源公司应向黄丽香支付流产假工资是违背法律公平原则的。黄丽香签署《员工辞职表》是有条件的等价交换，是在对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惩罚和产假工资间作出了选择。黄丽香签署的《入职承诺书》的第六条明确写明：本人确认已收到公司《员工手册》并悉全部内容，若有违反，本人遵从公司相应规定处理。三、一审认定东源公司应向黄丽香支付实际用工期间的二倍工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规定的公平原则。一审认为东源公司的管理制度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以及告知或者送达黄丽香，该规定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推翻东源公司的合法证据。东源公司的管理制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要求，同时黄丽香在入职的时候也学习过东源公司相关的管理制度并在《入职承诺书》和《入职声明书》中签名确认了，东源公司已经履行告知劳动者的责任，对于所提及的民主程序考虑到现实，很多小企业做不到那么完善。同时黄丽香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黄丽香入职东源公司担任行政人事主管一职，合同签订为其工作职责，在东源公司管理制度《东源公司各部门管理人员职责和权限》上有相关工作岗位内容的详细说明，黄丽香也有学习此文件并在《入职承诺书》上签名确认。黄丽香应聘资料显示其一直从事人事工作，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远远高于一般的员工，也深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对于用人单位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将对单位造成的不利后果。因此，即使公司未主动与黄丽香签订劳动合同，黄丽香也应提出与公司签订，而且这岗位负责劳动合同签订事项，不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是由于黄丽香主观上存在较大的过错，其本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而非归责于公司。同时黄丽香在试用期内从2019年4月20日上班至2019年5月28日止共请事假12天（未包含黄丽香提出的产假部分），在职期间连岗位的基本工作如招聘、员工合同签订、考勤等都没按要求完成，导致行政人事工作完全没有正常开展，严重影响了东源公司的生产经营。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采用合法证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东源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东源公司的上诉，黄丽香答辩称：一、东源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能支撑其上诉请求。首先，2019年5月5日，黄丽香按照东源公司的要求到珠海市人民医院高栏港医院进行了体检，当时的报告显示妊娠试验结果为阴性，黄丽香未发现，也从未计划再怀孕。2019年5月29日，黄丽香突发身体不适才发现宫内早孕，孕期2+月，胚胎停止发育，并进行了清宫手术，遭受此身体和心理创伤不是黄丽香所愿意的，更不存在欺骗隐瞒的情况。其次，黄丽香在东源公司工作期间并无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所有的事假、病假均已向东源公司提交了申请及证明。离职申请也非黄丽香主动提出，而是在黄丽香产假期间，东源公司就多次联系黄丽香，告知已有新的入职人员接替黄丽香的工作岗位，要求黄丽香办理离职手续，黄丽香迫于无奈才同意离职，并在东源公司提供的《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签字。在签署《员工辞职申请表》时，东源公司承诺会与黄丽香结算未支付的工资，所以黄丽香并未留意申请表中声明的相关内容，东源公司也未对该声明进行说明或提示。现东源公司以黄丽香签署的《员工辞职申请表》中格式条款的声明免除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排除黄丽香作为劳动者的权利，明显违反了公平原则，该声明部分应属无效条款。二、黄丽香在《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的签名，不能成为东源公司拒绝支付黄丽香产假工资的理由。如上所述，《员工辞职申请表》中的声明部分属于无效条款，东源公司应与黄丽香结算拖欠的工资。《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女职工怀孕未满4个月终止妊娠的，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享受15天至30天产假；怀孕4个月以上7个月以下终止妊娠的，享受42天产假；怀孕满7个月终止妊娠的，享受75天产假。故东源公司应向黄丽香支付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共15天的产假工资2330元。三、东源公司应当支付黄丽香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未订立书面的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东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积极与劳动者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东源公司以黄丽香应聘行政岗位，应主动提出签订并办理签订劳动合同的事宜，这是毫无理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的规定，东源公司应当支付黄丽香2019年5月21日至6月1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30元。黄丽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源公司支付一个月内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620元；2.判令东源公司支付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共计15日的人流假工资2402元；3.判令东源公司支付流产医疗费6827元。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4月20日，黄丽香入职东源公司，每月休息4天，工资为4700元/月，黄丽香、东源公司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2019年6月18日，黄丽香离职。东源公司提交的《入职声明书》显示，黄丽香的职务为行政主管。东源公司提交的行政主管职责和权限显示，行政主管负责人事、行政、清洁及工业安全等。黄丽香称其在东源公司从事行政主管职务，但其任职期间实际上仅负责前台工作，且东源公司并未向其告知或者送达行政主管职责和权限的相关规定。东源公司称黄丽香为行政人事主管，负责人事和行政工作，东源公司已将行政主管职责和权限交给黄丽香阅看，但没有签收记录。珠海市人民医院高栏港医院于2019年5月5日出具的《健康体检报告》显示，黄丽香尿妊娠试验检查结果为阴性。2019年5月29日，黄丽香到珠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检查，该院出具的《超声检查报告单》及病历显示，黄丽香宫内早孕，孕期为2＋月，胚胎停止发育。黄丽香在珠海市人民医院因进行清宫手术等花费医疗费共计946.86元。2019年7月2日，黄丽香因“不全流产”到珠海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进行“宫腔镜检查+宫腔妊娠残留组织电切+子宫内膜电凝术”等，于2019年7月9日出院，花费医疗费共计7588.01元。黄丽香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显示，截至2019年12月3日，黄丽香生育保险缴纳时间为：2018年1月、2月、4月、5月、6月、8月、9月，共计7个月。东源公司提交的考勤表显示，黄丽香2019年4月出勤天数为6天，5月出勤天数为15.18天。黄丽香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出勤情况为：20日1.5小时，21日、22日、25日事假或病假，23日、24日、28日正常出勤，26日至27日休息。黄丽香自2019年5月29日起未再至东源公司上班。黄丽香、东源公司双方确认东源公司向黄丽香发放2019年4月、5月的工资分别为1080元、2565元，其中5月份工资于2019年8月3日发放。东源公司提交2019年6月18日的《员工辞职申请表》，声明书处载明：“本人与东源金属结构.热镀锌（珠海）有限公司已终止/解除劳动关系，有关本人的一切款项都已结清，并无其他异议，且本人同意放弃除此之外的其他一切劳动诉求，并愿意继续遵守职务机密之承诺。”黄丽香在承诺人处签名确认。东源公司称《员工辞职申请表》声明部分的内容系表格固有内容，所有《员工辞职申请表》均有该内容，东源公司在黄丽香签署上述申请表时并未就声明部分内容进行提示或者说明。虽然黄丽香在签署上述申请表时并未领取2019年5月份的工资，但只要黄丽香签署该申请表并承诺放弃劳动仲裁等其他一切诉求，东源公司会向黄丽香发放该月工资。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5日向珠海市**********金湾办事处发函调查黄丽香于2019年5月29日及2019年7月8日进行的两次手术是否属于生育保险支付范围，以及黄丽香是否符合享受相应保险待遇的条件。珠海市**********金湾办事处向一审法院出具《复函》，内容为：1.“清宫术”、“宫腔镜检查+宫腔妊娠残留组织电切+子宫内膜电凝术”属于生育保险支付范围；2.根据《珠海市职工生育保险办法》第九条、第十七条，因黄丽香发生生育医疗费时并未参保缴费，且未连续参保缴足12个月，因此不符合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另查明，黄丽香于2019年8月22日向市仲裁院提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东源公司向其支付二倍工资、流产假工资及医疗费等，市仲裁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仲裁裁决书》，驳回黄丽香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员工辞职申请表》声明部分的效力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对于本案，东源公司自认声明部分系《员工辞职申请表》的固有内容，所有《员工辞职申请表》均有该内容，故该声明是东源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且东源公司并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黄丽香注意该声明部分内容。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员工辞职申请表》声明部分“有关本人的一切款项都已结清，并无其他异议，且本人同意放弃除此之外的其他一切劳动诉求”，该内容在于免除东源公司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明显有悖公平原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东源公司提交《员工辞职申请表》的声明部分无效。二、关于流产假工资的问题。黄丽香于2019年5月29日因流产进行清宫手术，《广东省实施〈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女职工怀孕未满4个月终止妊娠的，根据医疗机构的意见，享受15天至30天产假；怀孕4个月以上7个月以下终止妊娠的，享受42天产假；怀孕满7个月终止妊娠的，享受75天产假。”黄丽香主张其享有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6月12日期间的流产假，并主张东源公司向其支付流产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丽香、东源公司双方约定工资为4700元/月，黄丽香每月休息4天，黄丽香5月份的流产假为5月29日至2019年5月31日，共计3天，东源公司应向黄丽香支付5月份流产假工资为522元（4700元÷27天×3天）。黄丽香主张6月份流产假为10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东源公司应向黄丽香支付2019年6月流产假工资为1808元（4700元÷26天×10天）。综上，东源公司应向黄丽香支付流产假工资共计2330元。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前款规定的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工资的起算时间为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截止时间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前一日。”黄丽香于2019年4月20日入职，于2019年6月18日离职，约定工资为4700元/月，黄丽香每月休息4天，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黄丽香要求东源公司支付2019年5月21日至6月1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2019年5月份的二倍工资，东源公司已向黄丽香支付2019年5月份工资2565元，其中包含2019年5月21日至31日的工资，且一审法院已认定东源公司向黄丽香支付2019年5月29日至2019年5月31日流产假工资522元，故东源公司还应另向黄丽香支付2019年5月21日至2019年5月28日的二倍工资差额。黄丽香2019年5月21日至28日上班3天，故东源公司还应向黄丽香支付5月份二倍工资差额为522元（4700元÷27天×3天）。关于2019年6月份的二倍工资，由于一审法院已认定东源公司应向黄丽香支付6月份流产假工资1808元，故东源公司还应向黄丽香支付二倍工资差额1808元。综上，东源公司应向黄丽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计2330元。关于东源公司主张黄丽香的工作岗位为行政人事主管，签订劳动合同是其工作职责，黄丽香故意不与自己签订合同，东源公司不承担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虽然东源公司提交的行政主管的职责和权限显示，行政主管的职责包括人事管理，但东源公司未举证证明该规定是经民主程序制定，以及有告知或者送达给黄丽香，该规定不应作为本案裁判依据，东源公司据此认定黄丽香对不签订劳动合同存在过错，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退而言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即使因黄丽香的个人原因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源公司也应当书面通知黄丽香终止劳动关系，但东源公司继续用工，存在过错，仍应向黄丽香支付实际用工期间的二倍工资。综上，东源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支付医疗费的问题。黄丽香在东源公司处工作的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至6月18日，截至2019年12月3日，黄丽香生育保险缴纳时间为：2018年1月、2月、4月、5月、6月、8月、9月，共计7个月。黄丽香于2019年5月29日实施清宫手术，于2019年7月8日进行“宫腔镜检查+宫腔妊娠残留组织电切+子宫内膜电凝术”。珠海市**********金湾办事处出具的《复函》称黄丽香上述两次手术均属于生育保险支付范围，但因黄丽香产生生育医疗费时未参保缴费，且未连续缴足12个月，不符合享受相应保险待遇的条件，即无论东源公司是否为黄丽香缴纳工作期间的生育保险，黄丽香均未达到“连续缴足12个月”的生育医疗费用报销标准。故黄丽香主张东源公司按照80%支付医疗费用，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东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丽香支付流产假工资2330元；二、东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黄丽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330元；三、驳回黄丽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东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员工辞职申请表》的声明书部分是否有效；二是东源公司应否向黄丽香支付流产假工资；三是东源公司是否应向黄丽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是关于东源公司提交的《员工辞职申请表》的声明部分是否有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对格式条款中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内容，在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格式条款予以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称“采取合理的方式”。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对已尽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东源公司承认声明书部分是《员工辞职申请表》的固有内容，该声明是东源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声明书内容并未采用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特别标识，东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采取了合理方式提醒黄丽香注意该声明书内容，应就声明书内容已尽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声明书内容明显单方免除了东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责任，排除了黄丽香作为劳动者的主要权利，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该声明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员工辞职申请表》的声明部分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东源公司关于黄丽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员工辞职申请表》上签名系对自身权利处分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是关于东源公司是否应支付黄丽香流产假工资的问题。黄丽香于2019年5月29日因流产进行清宫手术，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和医疗机构的意见，支持黄丽香关于享有2019年5月29日至6月12日期间的流产假及流产假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结合黄丽香的月工资及5、6月份的出勤情况，计算黄丽香5月份的流产假工资为522元（4700元/月÷27天×3天），6月份的流产假工资为1808元（4700元/月÷26天×10天），流产假工资共计23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前文论述，《员工辞职申请表》的声明部分无效，故东源公司关于黄丽香签署《员工辞职申请表》是在对违反公司管理规定的惩罚和产假工资之间作出的选择，系其自愿放弃产假工资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三是关于东源公司是否应向黄丽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黄丽香自2019年4月20日入职，于2019年6月18日离职，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东源公司主张黄丽香作为公司招聘的行政人事主管，岗位职责包括劳动合同签订事项。黄丽香长期从事人事工作，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程度较高，未与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黄丽香，其本人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及其相应的法规、司法解释等规定，所谓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是对用人单位不规范经营的处罚，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特别是负责人事管理和签订劳动合同的人员，如果完全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故意不与自己签订的，则一般不应支持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如果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具备或者不掌握签订劳动合同的条件，即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不能完全归责于劳动者一方时，则不能免除用人单位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本案中，东源公司声称黄丽香的劳动合同由其自己草拟然后交给熊中找老板盖章，可见东源公司的用章权限并不在黄丽香，东源公司并未证明曾向黄丽香发出过签订劳动合同的通知，也没有举证证明黄丽香存在故意不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东源公司上诉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的过错在于黄丽香，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东源公司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至劳动关系解除时止即自2019年5月21月至2019年6月12日，向黄丽香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23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东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东源金属结构（珠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审判员  艾欣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陈思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