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赔偿裁定书（2020）晋01行赔终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慧敏，男，199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太原市。委托代理人白生光，男，196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西省方山县，系上诉人白慧敏之父。委托代理人李顺华，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朝阳街**。负责人董澍，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王光明，该镇副镇长。委托代理人韩刚、张彦娜，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慧敏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白慧敏上诉称：一、上诉人的房屋价值损失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应当全部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缺乏事实依据，僭越行政职权。本案系征地拆迁过程中引发的赔偿纠纷，而非纯正的违建管理执法纠纷，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应当由有权的行政机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按照法定程序予以认定，而被上诉人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其合法性已因未依法进行相关调查故缺乏事实依据、未履行相关法定义务故程序违法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否定，一审法院在无有权行政机关对涉案房屋合法性作出合法有效认定的情况下径行认定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既缺乏事实依据，又是对行政职权的僭越。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村委会提供的情况说明否定涉案房屋的合法性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村委会是涉案征收项目的拆迁主体，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说明不具有证明效力；其次，村委会是村民自治组织，不是一级行政机关，依法不具有认定房屋合法性的法定职权，也无单方制作补偿标准的权力，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事实上，涉案房屋系上诉人的唯一住所，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一宅”的权利，涉案宅基地系上诉人合法流转所得，也缴纳了相关费用，应当认定为合法。实践中，农村宅基地建设状况十分复杂，不能简单以是否办理审批手续认定其合法性，在征收拆迁过程中更不应当以此决定是否对村民进行补偿安置，而应当根据户籍状况、人口状况以及未办理审批手续的历史原因等在调查事实的基础上综合予以认定，否则将导致部分村民因拆迁而陷入贫困，甚至流离失所，对此上诉人诉被上诉人强制拆除决定一案中人民法院已有详尽论述，并据此作出了生效判决，该论述有理有据，应当予以参考。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违法建筑”、“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进而仅以建筑材料费认定上诉人的房屋价值损失与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内容矛盾，应当予以撤销。二、上诉人的附属物损失、土地补偿款、过渡费及拆迁奖励的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如前所述，本案系征地拆迁过程中引发的赔偿纠纷，而非纯正的违建管理执法纠纷，上诉人作为被征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享有获得补偿安置的权利，包括附属物损失、土地补偿款、过渡费及拆迁奖励等。本案同时也不是单纯的因违法行为产生的行政赔偿纠纷，而是在征地拆迁过程中产生的赔偿纠纷，上诉人参照涉案项目的补偿安置方案以及其他村民的补偿安置条件提出的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予以驳回使得上诉人因侵权所得到的赔偿低于依法征收所应得到的补偿，这与最高人民法院全面保护产权的判例精神和指导思想相违背。三、上诉人的屋内物品损失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应当全部予以支持。本案由于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房屋进行强拆时未依法就屋内物品进行证据保全，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能就屋内物品损失充分举证，故在此情况下应当适用《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提供的赔偿清单内容也符合日常生活情况，人民法院应当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及主张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判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合理合法，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作出的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赔初30号行政判决，发回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重审。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一审中，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属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行政赔偿之诉，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赔偿应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限；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应对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承担举证责任，即上诉人应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合法性。根据1993年生效实施的《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农村村民在村庄、集镇规划区内建设住宅，应当先向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申请，经村民会议讨论通过后，由乡级人民政府审核，经县级政府根据村庄、集镇规划和土地利用规划作出批准。在一审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其建设房屋应具备的建房申请等合法审批手续，也没有相应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合法建筑，故上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事实上，上诉人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未经批准，擅自改变承包土地的用途，将农业用地用于非农建设，在养殖用地上建成了涉案房屋。综上可知，一审法院是依据《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中关于在村庄内合法建设住宅应履行相应审批程序等的规定，在上诉人无法提供符合该条例规定的建设房屋需要的审批手续也不能提供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证的情形下，作出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的认定，上诉人所说的一审法院依据村委会提供的情况说明认定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并不是本案事实。二、关于涉案房屋的损失数额，上诉人主张参照周边房价来确定，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因涉案房屋为无证的违法建筑，一审法院结合松庄村关于无证建筑的补偿标准来确定房屋损失数额，属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太原市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城中村改造的若干意见》（并政发【2013】12号文）和《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松庄村整村拆迁方案》的规定，依法可获得拆迁补偿的仅限于合法建筑，临时建筑和违法建筑一律不予补偿。该拆迁方案规定，无国土、规划部门核定的《宅基地使用证》、《建房用地通知书》或三级政府部门联合批准的《宅基地审批表》的建筑，均属无证违法建筑，不在拆迁补偿范围。本案中，在上诉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房屋的合法性的情况下，基于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的事实，涉案房屋的补偿标准，应参照《关于解决无证建筑的办法》的规定；该办法是太原市迎泽区城中村改造推进组、松庄村三委等单位，为顺利推进城中村改造工作，结合松庄村临时建筑、违法建筑较多的实际情况，于2018年1月12日开会讨论通过；根据该办法，类似涉案房屋的无证建筑，虽然不在合法建筑的范围内，但也可获得相应数额的补偿。一审法院根据该办法，对涉案房屋二层以下的面积，参照每平米800元的标准；对三层的面积，参照每平米720元的标准，共计确定上诉人房屋损失赔偿数额1003668.8元，属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上诉人主张附属物损失、土地补偿款、过渡费及拆迁奖励是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所称附属物损失、过渡费等，是根据《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松庄村整村拆迁方案》中规定的补偿标准，合法宅基地才能获得的补偿。涉案房屋不具有合法的宅基地使用权证，为违法建筑，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首先，该方案是合法有效的；该方案是在迎泽区人民政府的组织领导下，在迎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及迎泽区城中村改造领导组办公室的监督指导下，依据太原市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城中村改造的若干意见》（并政发【2013】12号文），并结合松庄实际情况制定；该方案由“四议两公开”户代表讨论通过，并经80%的户代表签字同意，且上诉人也在该方案上签字，故该拆迁方案合法有效。其次，上诉人主张的附属物损失、土地补偿款、过渡费及拆迁奖励等是有条件限制的；根据该方案规定，只有办理了宅基地使用权证等具备合法审批手续的合法建筑，才能以该合法宅基地证载面积为依据，领取附属物损失、过渡费等；另，拆迁奖励需在2017年11月11日之前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按期腾房。本案中，涉案房屋为违法建筑且上诉人并未在规定的期间内签订协议并腾房，故上诉人无权主张附属物损失、土地补偿款、过渡费及拆迁奖励。四、关于屋内物品的损失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主张99800元的屋内物品损失，应当对该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中，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该损失数额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酌定损失数额为50000元，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上诉人自身的日常生活情况。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又无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在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松庄村（以下简称松庄村）整村拆除中被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该强制拆除行为，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上诉人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其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得到公平、合理的保护。原审证据《松庄村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白慧敏擅自利用自己承包的养殖用地建设涉案房屋，而证据《白慧敏宅基地使用情况登记表》上盖有松庄村村委会公章并有村长签字；证据《松庄村整村拆迁测量摸底表》53号、54号、28号载明，涉案房屋的后院、前院、上院的户主分别为白慧军、白慧芳、白慧敏，而本案原审原告只有白慧敏一人。可见，涉案房屋的占地建设情况、用途及其所有权人、居住人情况等基本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据此作出赔偿判决不当，本案应发回重审。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19）晋0110行赔初30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发回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高保民审判员 刘 栋审判员 陈 聪 二Ｏ二Ｏ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班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