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生云，男，汉族，1943年3月2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琴，浮山县鱼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襄汾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襄汾县古城镇东侯村。法定代表人王国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山西师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红武，男，汉族，1979年6月21日生，现住临汾市。上诉人曹生云因与被上诉人襄汾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昌公司）、原审第三人曹红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襄汾县人民法院（2019）晋1023民初1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生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琴，被上诉人汇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立，原审第三人曹红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生云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4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3年9月份至偿还之日止）；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有误，判决免除被上诉人应偿还上诉人的利息不当。首先，在一审判决中，依据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协商还款事宜一事，推断上诉人同意免除利息一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诉法证据规则》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不能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来认定，并且，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第三人的协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这一事实在一审判决中也予以认定。而一审判决却以双方协商为由推定上诉人免除被上诉人归还利息的认定，没有任何依据。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应承担偿还上诉人本金利息，其公司内部变更不影响其公司依法承担责任。在一审中查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2014年签订转让协议之前，第三人经营公司期间，公司借上诉人的债务。作为当时借款人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即第三人与公司会计均认可借上诉人本金40万元，约定月息2分，利息清偿截止2013年9月份的事实。因此，依据公司法等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理应承担公司债务，其辩称的理由不能成立。汇昌公司辩称，一、上诉状陈述的不是事实。一审查明事实中，被上诉人及第三人都陈述了曹生云同意放弃利息的事实，在上诉状中上诉人引用最高院关于民诉法证据规则第六十七条，当事人未达成调解协议和目的作出妥协，不能在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从其引述的法律条文也能够认定，上诉人曹云生放弃了对利息的主张。二、上诉状中对法律适用的错误。同意放弃利息到底是为了调解作出的妥协，还是对原借款合同的变更，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放弃利息，王国庆及第三人和曹生云作出变更原借款合同利息的事实，是真实意思的表示，而不是为了达成调解所作出的妥协。三、如果上诉人否认发生了合同变更的事实，也就是说他没有放弃过利息，本案所涉的借款，从2013年9月就已经停止支付利息，上诉人的权利也就意味着遭到了侵犯，根据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时开始计算，本案应当从2013年9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上诉人在2019年提起的诉讼，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能获得胜诉权。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借款双方以及第三人对变更合同的事实是一致的，一审判决根据该事实作出的判决是合法有效的。四、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内部变更不应当影响依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王国庆应当对300万元以内的公司债务承担还款责任，而第三人应当对超出300万元的部分来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的借款到底属于300万元以内的部分还是超出300万元的部分，显然应当通过依法追加王国庆才能够查明事实，以确定上诉人的债务人除了被上诉人外，还有没有其他民事主体，应当对其承当民事责任。综上，王国庆和第三人在2016年、2017年向上诉人还款的行为是该二人根据股权转让时二人达成的清理公司债务的相关协议所履行的，与被上诉人公司无关。该二人的还款行为只能中断该二人向上诉人还款的诉讼时效，对被上诉人公司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上诉人对公司的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曹红武陈述，借款的由来其不清楚，其当时是汇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生云没有跟其说过当时的利息，事后其才知道借款40万元。曹生云找现公司法人代表时，双方都同意40万元不要利息，一次性给付。曹生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汇昌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4万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汇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汇昌公司为一人责任有限公司，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为第三人曹红武。汇昌公司于2010年2月19日、2011年3月5日、2012年2月1日、2013年1月1日分别向原告曹生云借款各10万元，共计40万元，并出具收据四份，均载明用途为借款，曹生云均以现金方式将上述四笔借款交给汇昌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卢文升，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分。汇昌公司已结息至2013年9月30日。2014年8月17日，曹红武与王国庆签订了转让协议，将汇昌公司以1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国庆，其中抵账支付700万元，其余300万元由王国庆归还公司所欠的债务，超出300万元的部分由曹红武承担。2015年5月28日，双方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为应付工商登记，又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将公司转让价格写为500万元，并将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国庆。经曹红武和王国庆协商，王国庆拿出30万元按比例偿还债权人部分借款，其中，在协商还款中曹生云同意不要利息，甚至本金少点都可以。于是2016年1月25日、2017年1月18日，汇昌公司责成原财务负责人卢文升，分别给曹生云还款本金2万元、4万元，共计6万元，双方均认可剩余本金34万元至今未付。以上系本案简要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当事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借款人可以随时履行，出借人也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的期限内偿还本金及利息。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款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诉争的借款事实及利息问题，本案原告曹生云持有四笔借款的收据，经当庭质证，该收据系交款单位或个人持有的原件，第三人曹红武对此无异议，公司原财务负责人及原借款的经办人卢文升和会计马华峰作为证人当庭陈述了借款的事实和口头约定的利率，该证言客观、真实，汇昌公司没有确切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曹生云主张的四笔借款借据中均未明确约定利息，双方均认可口头约定过月息2分，并已经支付过部分利息。庭审中，被告汇昌公司主张原告曹生云在起诉前一个多月，了解公司经营困难，同意汇昌公司只要能归还了借款，不要利息，甚至本金都可以少一点，整个协商过程有第三人曹红武在场，第三人曹红武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原告对此未予否认，结合原告曹生云在本案中诉求归还34万元本金的主张、认可曾经两次接受被告汇昌公司还款本金6万元的事实及还款时应当还本付息或先还息再还本的生活常规推断，本院认定原告在索要借款过程中曾与被告达成只归还本金不支付利息的协议。结合被告为营利性公司、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在起诉时又主张了利息的诉讼请求等因素，本院认为被告应当从起诉之日起以34万元的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宜。庭审中，汇昌公司辩称原告提供的借款收据为复印件，并申请鉴定第一联及四份收据对应的记账凭证和明细分类账的形成时间，还申请对公司股份转让前的债务进行司法鉴定或者审计。一审法院认为，底联与出借人持有联是否一致，汇昌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公司债务及账目是公司内部管理事务，均不需鉴定。至于收据上是先盖章还是先书写的问题，作为汇昌公司财务负责人及会计、该笔借款的经办人卢文升、马华峰的出庭证言已明确为了工作方便，有先给收据加盖好印章再书写的情形，故该情形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国庆与曹红武协商拿出30万元按比例先还债权人部分债务，2016年1月25日、2017年1月18日，分别归还了曹生云本金2万元、4万元，且二人均认可立案前一个月左右，还与原告曹生云协商还款的问题，因未达成一致意见而引发诉讼，故本案并没有超过普通三年的诉讼时效，汇昌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不影响法人的权利和义务。曹红武和王国庆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瑕疵和纠纷，应当由双方协商解决或者另案诉讼，不得因此对抗公司债务人。庭审中，经法庭调查，第三人曹红武作为汇昌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在经营该一人公司期间，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原、被告对此均无异议，故第三人曹红武不应承担责任。综上所述，曹生云与汇昌公司的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率，汇昌公司在曹生云以诉讼的方式催告后仍不履行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返还曹生云借款本金，并应从催告之日起给付利息，故对原告曹生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襄汾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曹生云借款34万元，并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34万元本金的利息。案件受理费64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467元，共计7867元由襄汾县汇昌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汇昌公司是否应当支付上诉人曹生云借款期间的利息。本案曹生云持有的四笔借款收据，均未注明借款的利息。虽汇昌公司原财务负责人及原借款的经办人卢文生和会计马华峰在一审出庭作证陈述了借款事实和口头约定的利率，但一审法院已查明上诉人曹生云在诉前向被上诉人汇昌公司主张权利时，了解汇昌公司经营困难，同意汇昌公司归还借款，不要利息，甚至本金全都可以少一点，结合上诉人曹生云曾经两次接受汇昌公司还款本金6万元的事实及还款时应当还本付息或先还息再还本的生活常理推断，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索要借款过程中与被上诉人达成只归还本金不支付利息的协议的事实及理由并无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为营利性公司，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上诉人在起诉时主张利息的请求，认为应从上诉人起诉之日起以34万元的本金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曹生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曹生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靳红萍审判员 梁祥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