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5行终3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新波，男，198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发，男，199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洛江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泉成（系原告王金发的父亲），男，197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住所地泉州市洛江区安平路**。 法定代表人李健康，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书昌。 委托代理人郑宗益。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住所地泉州市鲤城区东街**。 法定代表人李伙金，局长。 委托代理人欧雅萍。 原审第三人王祥民，男，1953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洛江区。 上诉人王新波、王金发诉被上诉人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以下简称洛江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决定、被告泉州市公安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20）闽0503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2月25日晚22时许，王泉成一家与王祥民一家在泉州市洛江区××镇××村坑仔因停车等事发生争执，随后双方矛盾升级引起互殴。王祥民和其妻陈丽卿、儿子王雄伟，以及王金发、王新波、王泉成参与打架。打架造成双方人员不同程度受伤，王新波、王金发殴打王雄伟致轻伤；经法医鉴定，王雄伟的伤情程度为轻伤一级；王祥民的伤情程度为轻微伤；陈丽卿、王泉成、王新波、王金发自愿放弃伤情鉴定。当晚23时王雄伟的妻子杨细莲向泉州市公安局河市派出所电话报案。河市派出所于2017年2月26日受理此案。2017年3月1日传唤第三人王祥民到河市派出所接受询问。河市派出所认为案情复杂于2017年3月23日向被告洛江公安局申请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被告洛江公安局分别传唤了王雄伟、陈丽卿、王泉成、王泉生、王金发、王新波、庄美芬、杨细莲、王双博、方玉华、陈峰艺、傅仰伟等人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讯问笔录。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7年5月18日在王雄伟家中向其提取了两段现场监控视频。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8年10月31日对第三人王祥民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告知王祥民拟对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陈述权和申辩权。被告洛江公安局经集体讨论研究后，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王祥民用塑料桶砸中王泉成的头部并持棍准备打人后被人拦下，主动向王泉生挥拳，王祥民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且与王雄伟等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王祥民的行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被告洛江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王祥民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一千元，收缴物品塑料桶一个。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被处罚人王祥民。2018年12月25日原告王金发到河市派出所领取了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王金发于次日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拿给原告王新波看。2018年12月30日被告洛江公安局再次向两原告送达了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王金发、王新波不服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6月12日向原审法院递交起诉状等材料，经修正起诉材料后，原告于2019年7月3日再次递交起诉材料，原审法院于同日立案。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撤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8］0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第三人王祥民不服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8年12月24日向被告泉州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同日向洛江公安局发出《行政复议提交答复通知书》及复议申请书等材料。被告泉州市公安局经审理后，于2019年2月2日作出泉公复决字[2018]0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洛江公安局对王祥民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容适当，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维持洛江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第三人王祥民并未对此提起行政诉讼。 再查明，2017年6月13日被告洛江公安局决定对王雄伟被故意伤害案刑事立案，2017年6月14日王金发、王新波因涉嫌伤害王雄伟被刑事拘留。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闽0504刑初第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王新波、王金发犯故意伤害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该判决认定王新波、王金发在上述同一事件打架互殴中，故意伤害王雄伟身体，致王雄伟轻伤。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闽05刑终1423号刑事裁定书，维持原判。2018年11月2日，被告洛江公安局分别对王泉成、王雄伟、陈丽卿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决定。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故被告洛江区公安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治安管理案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规定，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为被告洛江公安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对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并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 本案争议焦点一，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上一千元以下罚款：（一）结伙殴打、伤害他人的；…”；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办理治安案件所查获的毒品、淫秽物品等违禁品，赌具、赌资，吸食、注射毒品的用具以及直接用于实施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本人所有的工具，应当收缴，按照规定处理”。经查，被告洛江公安局对王祥民、王雄伟、王金发、王新波、王泉成、王泉生、陈丽卿等人做的询问笔录，可以形成证据链，印证第三人王祥民于2017年2月25日晚实施了结伙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被告洛江公安局结合王祥民的违法情节进行自由裁量，决定对王祥民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一千元，收缴王祥民用于殴打他人的塑料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原告主张被告洛江公安局对第三人王祥民处罚过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问题。根据修订前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为了查明案情进行鉴定的期间，不计入办案期限。对因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逃跑等客观原因造成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公安机关应当继续进行调查取证，并向被侵害人说明情况，及时依法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7年2月25日晚接到杨细莲报案后，于同月26日对陈丽卿、王新波等人殴打案予以受案，于2017年3月24日申请批准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被告洛江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超过上述法定办案期限，且无正当理由。被告洛江公安局辩称因涉及刑事案件导致推迟作出本案处罚决定书。经查，涉案打架斗殴中王雄伟一人受到轻伤，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是原告王金发和王新波，两原告已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6月14日被刑事拘留。原审法院认为并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王祥民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刑事立案，且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王祥民逃跑、纠纷双方同意调解等客观原因导致案件在法定期限内无法作出行政处理决定的情形，故被告关于超限理由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因此被告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超过办案期限，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 本案争议焦点二，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8]0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作出维持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行政复议决定错误，依法应予撤销。 综上，被告洛江公安局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依法确认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但不撤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8]0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未依法确认本案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应予撤销。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泉州市公安局洛江分局于2018年11月2日作出的泉公洛（河市）行罚决字[2018]0003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二、撤销被告泉州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2日作出的泉公复决字[2018]0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王新波、王金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撤销该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确认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而不予撤销，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撤销该处罚决定书。原审已查明，上诉人及其家人王泉生、王泉成于2017年2月25日22时许被借口停车问题而寻衅辱骂滋事在先的王祥民及陈丽卿、王雄伟酒后结伙殴打致伤，足以证明王祥民及其家属是共同配合实施作案，而非单干。从共同违法犯罪行为主体分析，每个主体都必须对其他任何主体实施的违法犯罪行为共同担责，即王祥民须对其家属陈丽卿、王雄伟等人辱骂挑衅殴打行为担责。王祥民及陈丽卿、王雄伟酒后借口停车挡路问题进行挑衅并先行辱骂殴打致上诉人及其家属王泉成、王泉生受伤的行为情节严重，已涉嫌寻衅滋事罪，洛江公安局以结伙斗殴对其各处行政拘留十五日，是以罚代刑、徇私枉法，应转入刑事案件办理程序。 被上诉人洛江公安局辩称，王祥民、陈丽卿、王雄伟与王新波、王金发、王泉成等人互殴过程中，王祥民用颜料桶砸中王泉成的头部并持棍准备打人后被人拦下，主动向王泉生挥拳，王祥民的行为已构成殴打他人，且与王雄伟等人构成结伙殴打他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对王祥民处以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一千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量罚适当。请求驳回王新波、王金发的上诉请求。 泉州市公安局辩称，洛江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内容适当，程序合法，答辩人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经审理查明，王新波、王金发不服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新波、王金发主张承办此案的公安机关相关人员存在隐匿伪造证据的情形，但对这一主张未能提供证据或相应线索，本院无法采纳这一主张；另其主张王祥民的行为已涉嫌构成寻衅滋事罪，但刑事犯罪作为一项涉及重大人身权利的指控，程序的启动需有较为严格的条件，即必须具备构成这一犯罪的四项要件方可。王新波、王金发若坚持认为对方的行为构成犯罪的，可依法律途径提出控告或申请相关司法机关启动法律监督程序。而非在案件的行政程序中解决。依据现有证据，洛江公安局对王祥民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上虽然存在超过办案期限的瑕疵，但对王新波、王金发的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应予确认案涉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但不予撤销。泉州市公安局的复议决定违法，应予撤销。王新波、王金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新波、王金发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赵 芳 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