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5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修身，男，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汤黄湾，公民身份号码：422************979。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金兰，女，195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云梦县******汤黄湾，公民身份号码：422************761。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雁雨，女，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3-1，公民身份号码：512************541。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静，女，1997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怡景花园怡景阁306房，公民身份号码：420************943。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梦萱，女，2009年6月1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00************327。法定代理人：杨雁雨，身份信息同原告杨雁雨。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花，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小军，女，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1************06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赛清，男，198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1************05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林香，男，199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1************29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明亮，男，199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1************25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江波，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江**瑶族自治县国有林业采育场码市分场场部宿舍，公民身份号码：432************81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进飞，男，199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公民身份号码：431************23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女，198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1************020。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运发，广东法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常平金叶酒店（个人独资企业），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投资人：叶柱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秀，广东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因与被上诉人郑小军、欧赛清、刘林香、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东莞常平金叶酒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10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郑小军、欧赛清、刘林香、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东莞常平金叶酒店连带赔偿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9346.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74465.05元；2.一审诉讼费由郑小军、欧赛清、刘林香、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东莞常平金叶酒店承担。原审法院判决：一、刘林香、范江波、何明亮、何进飞、郑小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丧葬费29003.1元；二、驳回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对李丽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对东莞市常平金叶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对欧赛清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170元，由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负担16808元，刘林香、范江波、何明亮、何进飞、郑小军负担362元。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立案时申请缓交已批准，双方应负担之数径付原审法院。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上诉请求：1、改判八被上诉人郑小军、欧赛清、刘林香、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东莞常平金叶酒店向上诉人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支付丧葬费41433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29346.0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374465.05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郑小军、欧赛清、刘林香、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东莞常平金叶酒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郑小军、欧赛清、刘林香、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东莞常平金叶酒店的行为被一审认定为共同侵权行为，而侵权责任法第16条明确规定了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适用了正确的法律，但做出了矛盾的判决。一审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作为不支持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精神损害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法律依据，但是根据第一百三十八条“…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该条是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不予受理，属立案程序规定，并且该条款只是规定精神损失不支持，而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做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首先，该条款是对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中进行判决的规定，其次，该条规定了“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认为，对该条款中的“等”的理解决定了一审法院对该条款认识的正确与否，根据汉语词典对“等”字的解释，“等”字作为列举使用时，表示列举未尽未用于列举结尾，而用于列举结尾时，列举对象不低于两个以上，很明显，在此条款中“…等费用”不属于列举结尾而属于列举未尽，因此，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认为不能仅仅凭该条规定得出不赔偿死亡赔偿金的结论。结合本案的情形，郑小军、欧赛清、刘林香、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东莞常平金叶酒店中除了刘林香一人承担了刑事责任，受到了刑事惩罚以外，其他作为共同侵权的郑小军、欧赛清、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东莞常平金叶酒店并未因为其侵权行为受到刑事处罚，所以本案中不完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的情形。二、死亡赔偿金应当赔偿的理由。1、郑小军、欧赛清、刘林香、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东莞常平金叶酒店行为属于侵权行为。2、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6条，死亡赔偿金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也明确了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是必须赔偿的项目。三、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在死亡赔偿金问题上的矛盾及效力位阶。从新《刑诉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来看，新《刑诉法》的规定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为判决裁定的考量，没有规定对直接损失、间接损失如何区分处理的问题，“物质损失”是否包括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没有明确规定。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作出规定，该解释将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定义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我国法律、司法解释的效力位次，上述司法解释实施以后相继颁布的人赔解释、侵权责任法，根据后法优于前法的一般原理，第九条已经不再适用，无论是法律实务还是理论中已经把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界定财产性质，《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是完全支持精神抚慰金及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的，也就是说侵权责任法将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并列，说明死亡赔偿金不属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死亡赔偿金属于因死亡而产生的未来可预期财产损失的减少，应当归属于财产性损失范围。四、单独的民事诉讼中应当适用死亡赔偿金的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根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程序及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混乱。本案中，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是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提起民事诉讼，刑事案件已经判决生效，本案适用的程序法律应当是民事诉讼法，而不是刑事诉讼法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综上，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郑小军、欧赛清、刘林香、何明亮、范江波、何进飞、李丽及东莞常平金叶酒店答辩均称：与一审庭审意见一致。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的上诉，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责任的划分问题。1.李丽在事发前并不认识黄年忠，与黄年忠一起吃饭是因为谭会敏偶然遇到了谭会敏认识的黄年忠，李丽并没有对黄年忠实施非法拘禁行为的动机，故原审法院推定李丽未对黄年忠实施非法拘禁行为或者对黄年忠形成威慑，无需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并无不当。2.欧赛清在黄年忠去世前并未到过411房，其与黄年忠生前是朋友关系，黄年忠的死亡与欧赛清没有因果关系，故欧赛清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金叶酒店虽然存在未核查出登记入住信息与实际入住人员不符以及未登记全部入住人员信息的不当行为，但该不当行为与黄年忠因非法拘禁而坠楼身亡并无因果关系，故亦无需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4.综合本案的案情，黄年忠的处境并未到了要靠跳楼离开房间的紧迫程度，黄年忠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趁刘林香开门之际，选择从4楼窗户离开房间，导致坠楼身亡，原审法院认定其亦应对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1.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由于生效刑事裁定书已认定刘林香构成非法拘禁罪，本案为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情形，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关于“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以及第一百六十四条关于“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故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生效刑事裁定书已认定刘林香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9元，由上诉人黄修身、陈金兰、杨雁雨、黄静静、黄梦萱负担（上诉人申请免交，本院已予以准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勇刚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