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和平东路**。 法定代表人：杨国占，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该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雪伟，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马甸东路****1008/div> 法定代表人：刘玮，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该公司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北京市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北制药）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4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裁定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4162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3月15日签订了《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三电系统工程）总承包合作协议》，后双方又签订了25份合同，其中设备购销合同23份、安装合同2份。于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至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签订了27份合同。27份合同具有密切不可分离关系，应当作为一个整体综合考虑，而不应当单独抽取其中任何一个孤立审判。原审判决正是由于只单独考虑其中一个合同，所以导致在事实认定上出现错误。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超额支付，原审判决未予审理，即不予采信，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日签订《调解协议书》，并根据《调解协议书》约定向被上诉人已支付47404866.67元。如上所述27份合同密不可分，是包括涉案合同在内的全部应付款项，被上诉人对此是予以认可的，并提出在2018年10月25日退还给上诉人1021610.68元。如不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超额支付，就不会出现接受付款后退款的情形。（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上诉人欠款152756.11元是如何形成的，原审判决对此也未作审理，即以上诉人提交的收据系总承包协议即包括25份合同在内的工程款，因此不予采信，没有道理。二、原审判决超诉讼请求范围，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的民事起诉状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欠款152756.11元及利息”，而原审判决的判决部分却给出的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显然超诉讼请求范围进行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人为割裂上述27份合同的整体性与关联性，认定保健品合同和其他合同系其他合同的履行情况，与本案无关，显属认定事实错误。《调解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为落实《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三电系统工程）总承包合作协议》又签订了25份合同，其中设备购销合同23份、安装合同2份。两份安装合同即《华北制药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电气安装合同》（合同编号：X-ZH-A004）、《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项目安装合同》（合同编号：HX-ZH-A(K)001）。《调解协议书》中有具体约定：“二、1、……乙方承诺于2016年4月底之前安装调试并验收合格。……如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完成安装调试，甲方可在安装合同款项内扣除乙方未履行部分相应合同款项。”即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对《保健品车间空调自控系统设备购销合同》的完成情况，可对《自控及弱电安装合同》、《7个电气安装、调试及厂区室外电缆工程》未付款扣除。上诉人提交的《华北制药新制剂分厂保健品车间空调自控设备提交情况汇总表》显示被上诉人在保健品合同履行中未到货和未安装设备的情况估值为2706000元，其真实性已被原审判决和被上诉人认可，因此上诉人有权将此部分款项予以扣除。原审判决认定与本案无关，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在25份合同中，《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动力车间DCS控制系统设备购销合同》上诉人于2012年12月支付预付款264000元；《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能源计量控制系统设备购销合同》上诉人于2012年8月、2012年11月分别支付15%的预付款、提货款共计660000元。被上诉人至今未发货，依据合同中约定违约金计算，到现在已经超千万元，远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的金额。在一审中上诉人提出反诉被法官拒绝，亦向法官多次提出对于这些合同应综合考虑审判的主张，但原审判决仍人为割裂上述27份合同的整体性与关联性，将被上诉人起诉的合同孤立进行审判，造成对整个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四、根据《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应于每次付款前5日内开具发票，但是被上诉人时至今日尚未开具发票，上诉人无任何依据付款。根据《调解协议书》中：“一、……乙方须在甲方每次付款前5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开具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按照这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先开具发票，上诉人才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按照合同的第13.5、13.6款规定，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每一笔付款前需先行开具加盖财务的等额收据，同时应交付等额正规发票。截至现在被上诉人还有7938818.41元发票未开，不具备付款条件。五、一审程序严重错误，既不允许反诉，也不允许另案起诉，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严重限制了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使，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分别以《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电气安装合同》、《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安装合同》存在纠纷为由（案号：（2019）冀0102民初4162号、4163号）起诉我司，我司提起了反诉，一审主审法官不予受理，未出具书面裁定，导致上诉人无法对此提出上诉，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我司依一审法院指示，以反诉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另行起诉（案号：（2019）冀0102民初9692号），却被一审法院以“在被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上诉人的（2019）冀0102民初4162号、（2019）冀0102民初4163号两案中，上诉人以本案事实作为抗辩意见提出，现两案正在审理中，故上诉人之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六、请求将案件合并审理。（2019）冀0102民初9692号案中，上诉人起诉文豪公司要求退还未到设备价款和安装费，涉及的《动力车间DCS控制系统设备购销合同》、《能源计量控制系统设备购销合同》、《保健品车间空调自控系统设备购销合同》三份合同与（2019）冀0102民初4162号、（2019）冀0102民初4163号（二审案号分别为：（2020）冀01民终4599号、（2020）冀01民终4601号），文豪公司起诉上诉人要求给付安装费涉及的《自控及弱电安装合同》、《电气安装合同》均属于我司与文豪公司《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三电系统工程）总承包合作协议》项下的分项合同。2015年7月1日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对上述合同之间的履行及开票、付款情况做了进一步的约定。根据《调解协议书》约定，文豪公司不能完成《保健品车间空调自控系统设备购销合同》的安装调试验收合格的，我司有权从文豪公司所诉的安装合同中扣除其未履行部分相应合同款项。现文豪公司以2份安装合同为由提起诉讼，申请人以此作出抗辩，并进而提起诉讼。由于上述三案中我司与文豪公司互为原被告、涉案合同具有密不可分的联系，其实质都是确定总承包合作协议项下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特向贵院提起合并审理的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出具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并且程序完全符合民诉法的规定，不存在任何错误和适用法律不当的情况，应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到了案件合并审理以及他的诉权未被核实对待情况，我司认为其主张是不存在的。上诉人所主张的反诉相关事实是另一购销合同，与本案的建筑安装合同案件性质不同、案由不同，不符合反诉的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不受理其反诉，不在本案中予以审理，符合民诉法的规定的。因此上诉人再次以提出反诉为由，要求在本案中予以审理，我司认为无法律依据。 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欠款152756.11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1月15日暂计9069.89元）；二、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1年8月15日，原告文豪公司与被告华北制药签订《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安装合同》，约定了原告为被告进行新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二次设计、材料供应、安装、调试、验收，及合同工期、质量标准、合同价格、违约责任等内容。2015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为落实总承包合作协议，双方后续又签订了25份合同，其中设备购销合同23份、安装合同2份……经双方共同确认，21份（购销）合同未付价款合计40238490.78元，被告同意全额支付……对于两份安装合同，即《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电气安装合同》（合同编号HX-ZH-A004)，《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安装合同》（合同编号HX-ZH-A(K)001)，原告提起诉讼时仅按合同约定的“预算暂定价”、“合同暂估总价”扣减已付款后的金额主张，2012年3月28日《无菌车间弱电系统及其安装工程实施纪要》所涉及的“弱电安装-无菌60万元”应自合同约定价款中扣除，但因实际履行过程中存在合同约定范围外多份签证，因此最终结算金额需经审计确定；如双方就审计结果无争议，被告按依审计结果确定的未付款金额，按月分十笔（等额）向原告付清相应款项（审计结果确定当月支付第一笔）。2017年10月12日，河北鹏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安装工程审核报告》，经过审核由原告文豪公司承建的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安装工程，审定金额为2358967.11元。原、被告对该金额均予以认可。原告主张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款，被告尚欠原告152756.11元，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152756.11元及违约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被告不予认可，提交收款收据，辩称2015年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47404866.67元，属于超额付款，不欠原告任何账款；原告不予认可，称被告出示的票据大多数与本案无关，是双方整个业务往来中所有的付款，没有超额支付，且2018年10月25日的一笔2721610.68元，原告实际收到1700000元，退还给被告1021610.68元。 以上事实有《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安装合同》、《调解协议书》、《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强电安装工程审核报告》、收款收据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安装合同》、《调解协议书》均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协议书约定的各项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原告已经向被告提供了新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二次设计、材料供应、安装、调试、验收，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被告均对审定金额为2358967.11元无异议，应当按此履行，被告抗辩已支付47404866.67元，但被告提交的收据系总承包合作协议即包括25份合同在内的工程款，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152756.11元。调解协议书中约定如双方就审计结果无争议，被告应按月分十笔等额支付，因被告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因此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被告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北京文豪宏博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52756.1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欠款152756.1元为基数，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537元，减半收取1768.5元，由被告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新型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安装合同》、《调解协议书》均与现行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不相违背，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内容。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上诉人提供了新制剂项目自控及弱电二次设计、材料供应、安装、调试、验收，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对已审定的工程价款2358967.11元无异议，但上诉人主张其已支付47404866.67元，其提交的收据系总承包协议，即包括25份合同在内的工程款数额，无法否定双方核定的本案诉争项目的工程款数额。上诉人主张超付工程款，但提供不出已支付本案诉争工程款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37元，由上诉人华北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审判员 李秀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赵浩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