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钊平，男，198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公民身份号码441************713。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E42。法定代表人：刘钊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俊，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砖头，男，196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公民身份号码412************916。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思舒，广东巨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钊平、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砖头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钊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孔砖头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2019年6月4日刘钊平在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新市街劳保中心）如人身自由受限可以采取向该中心工作人员求助或电话报警等救济方式为由，认定刘钊平人身自由未受限，是认定事实不清。2019年6月3日下午，孔砖头与刘钊平至新市街劳保中心进行调解，当时该中心工作人员让当事人自行协商。由于孔砖头的主张偏离基本事实，双方一直协商不成。快到下班时间时，该中心工作人员催促刘钊平与孔砖头尽快协商。当时，刘钊平有事情要处理，为了早点脱身，不得不在孔砖头提供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工作天数及工资。但刘钊平签名后，孔砖头仍然限制刘钊平的人身自由。因此，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刘钊平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报警。民警到场后，认为这是民事纠纷，未采取具体行动，只是让孔砖头不得打刘钊平后即离开了现场。孔砖头一直限制刘钊平的人身自由至2019年6月4日，然后逼迫刘钊平于2019年6月4日至新市街劳保中心签署《欠条》。2019年6月3日至6月4日，刘钊平的人身自由受限制是一个连续的过程。二、一审判决以刘钊平于2019年6月4日签署《欠条》后，分四次支付了部分工资，认定刘钊平以实际行动确认了上述《欠条》，是认定事实不清。现实中，被逼迫一方按照逼迫方的要求从事，并不代表被逼迫一方确认逼迫方要求的内容是合法或双方平等协商的结果。三、一审判决未对孔砖头及刘钊平、墨非公司之间的计价方式进行认定，是认定事实不清。孔砖头与刘钊平、墨非公司就广州XX小镇装饰工程商议了劳务价格，双方的计价方式是按照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进行计价，孔砖头并无证据证明双方于何时协商变更了计价方式。孔砖头与刘钊平于2019年6月3日下午无法协商一致的原因就是孔砖头单方变更了计价方式。由于刘钊平、墨非公司未统计孔砖头的具体工时，暂无法对孔砖头的工时量予以举证。孔砖头提供的工资表所列明的工时中注明谭某春的工时为180天，而广州XX小镇装饰工程总工期尚不到180天，足以证明孔砖头的主张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刘钊平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一致。针对刘钊平、墨非公司的上诉，孔砖头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钊平、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2019年6月3日，谭某春与刘钊平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刘钊平说“老大，老大，下午你过去”，谭某春回复“需不需要我过去，下午过去我就过去”。无论是签订《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前后谭某春与刘钊平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未提及刘钊平人身受限的情况，还是刘钊平之后履行部分付款义务的行为，均能证明刘钊平签订《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时是自愿的，其人身自由不存在任何限制。三、《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的签订地点为新市街劳保中心，刘钊平在2019年6月3日出具《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后虽有报警，但该报警回执仅能证明刘钊平于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报警，无法证明刘钊平报警的具体事宜，也无法证明刘钊平报警事宜与孔砖头的关联性，该报警回执不能作为刘钊平人身受限的依据。另外，2019年6月4日刘钊平在《欠条》中确认的劳务费用金额与《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一致，且刘钊平签订《欠条》后的部分还款行为也可证明其已确认了《欠条》的内容。四、一审庭审时，孔砖头与刘钊平均确认孔砖头从事的涉案工程的泥水工作于2019年1月已完工，并且刘钊平确认涉案工程与工程业主方已结算验收完毕。因此，2019年6月4日的《欠条》属于本案劳务费用的结算依据。综上，刘钊平、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孔砖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钊平、墨非公司向孔砖头支付劳务费5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孔砖头支付从2019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1月8日的利息为69.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墨非公司承包广州XX小镇装饰工程，后聘请孔砖头从事该工程的泥水工作。刘钊平、墨非公司确认该工程与工程业主方已结算验收完毕。2019年6月3日下午，谭某春等人及刘钊平至新市街劳保中心进行调解。刘钊平在《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包括谭某春在内13名工人的工作天数及工资，金额合计58000元。其中，孔砖头的工资为5000元。2019年6月3日23时22分，刘钊平至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报警。2019年6月4日，刘钊平出具《欠条》确认欠谭某春、游某平、孔砖头等13人工资58000元，属于广州XX小镇装饰工人工资。刘钊平同意如下支付方式：2019年6月6日前支付2万元，同年6月10日前支付1万元，同年6月30日前支付13000元，同年7月15日前支付15000元。如有违约，刘钊平自愿支付谭某春、游某平、孔砖头等13人国家法律允许违约金范围内的一切损失。2019年6月6日、同年6月13日、同年7月7日、同年8月29日，刘钊平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分别支付1万元、5000元、5000元、1000元予谭某春,合计21000元。墨非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刘钊平。根据刘钊平的银行交易流水，刘钊平及墨非公司之间有多笔款项往来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孔砖头的诉求是否合理合法。《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系刘钊平在新市街劳保中心签名确认，刘钊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清楚在工资表上签名产生的法律效果。若刘钊平认为人身自由受限可以采取向该中心工作人员求助或电话报警等救济方式，但刘钊平仅以有急事需要处理而选择在工资表上签名，且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是何种急事，故刘钊平辩称当时被孔砖头等人围堵，孔砖头等人不让其离开，刘钊平因有急事需要处理才签名，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双方确认在涉案工程初始施工阶段系按工程量计算报酬，但双方均未就工程量进行核算。而刘钊平、墨非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已跟工程业主方验收结算完毕，故该工资表应视为双方就劳务计价方式的变更协商一致。后刘钊平在《欠条》上签名确认拖欠工资的支付方案，《欠条》的支付金额与《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确认的工资金额一致。刘钊平虽在2019年6月3日出具《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后有报警，但其在同年6月4日出具《欠条》后分四次支付了部分工资，可视为刘钊平以实际行动确认了上述《欠条》，一审法院对《欠条》依法予以采信。刘钊平、墨非公司辩称刘钊平是在被胁迫及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署的《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钊平出具《欠条》确认欠包含孔砖头5000元在内的13人工资合计58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7月15日前支付完毕，是刘钊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泥水工工资对账单》为原件，刘钊平、墨非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出具《欠条》后刘钊平合共支付的21000元，谭某春确认已用于支付张某良等8人的全部工资以及游某平部分工资1500元，上述支付款项均有领款人的签名，且已支付的工资数额与刘钊平支付的21000元等额，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刘钊平承诺的还款期限已经届满，但刘钊平并未足额支付工资予孔砖头，故刘钊平、墨非公司应支付拖欠的工资5000元予孔砖头。孔砖头确认其在涉案工程工作，且刘钊平签名确认拖欠孔砖头工资，故刘钊平、墨非公司辩称其与孔砖头不存在劳务关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孔砖头主张的利息问题。《欠条》明确约定了支付时间，刘钊平、墨非公司逾期未支付，结合孔砖头的主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以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对孔砖头主张超出上述认定的利息不予支持。刘钊平为墨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钊平的签名行为应视为墨非公司的意思表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刘钊平是墨非公司的一人股东，刘钊平的银行流水中有多笔与墨非公司的款项往来，说明刘钊平、墨非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刘钊平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墨非公司，故刘钊平应当对墨非公司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孔砖头的该项主张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墨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资5000元予孔砖头；二、墨非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7月1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以及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孔砖头；三、刘钊平对上述第一、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孔砖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免收受理费。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墨非公司、刘钊平应否向孔砖头支付工资5000元及其利息。本案中，2019年6月3日，谭某春等人与刘钊平至新市街劳保中心调解，刘钊平在《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的“确认人”一栏处签名，确认包括谭某春、孔砖头在内的13名工人的工作天数及工资，结余58000元，其中，孔砖头的工资为5000元。2019年6月4日，刘钊平在新市街劳保中心出具《欠条》，载明“今刘钊平欠谭某春、游某平、孔砖头等13人工资58000元”等。谭某春和刘钊平在《欠条》上签名并按手印。此后，刘钊平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于2019年6月6日、6月13日、7月7日、8月29日分别支付1万元、5000元、5000元、1000元予谭某春,合计支付21000元。谭某春确认其收到的上述21000元已用于支付张某良等8人的全部工资以及游某平部分工资1500元，孔砖头的工资5000元尚未支付。因此，一审判决墨非公司、刘钊平向孔砖头支付工资5000元及其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刘钊平、墨非公司上诉提出上述《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系刘钊平在被孔砖头等人逼迫和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出具的问题。因刘钊平、墨非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刘钊平是在受胁迫的情形下而在《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上签名、按手印的，亦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刘钊平在出具《欠条》时被孔砖头等人限制了人身自由。刘钊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上述《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欠条》上签名、按手印的行为，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况且，如前所述，刘钊平在出具《欠条》后四次向谭某春支付款项。因此，刘钊平、墨非公司上诉提出的关于刘钊平被逼迫和人身自由受限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钊平、墨非公司上诉提出应按双方协商的工程量清单计算劳务价格的问题。因刘钊平、墨非公司已在《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中对其欠付工人工资的数额进行了确认，而其未能提供证据推翻《XX广场尚宠泥水工工资表》中其所确认的内容，也未就其所主张的工时量和计价方式进行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刘钊平、墨非公司尚欠孔砖头工资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钊平、墨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钊平、上诉人佛山市墨非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分别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陈庆莉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