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279号诉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孔维希，男，汉族，1983年12月28日出生，住上海市闵行区沪青平公路**。委托托诉讼代理人：叶愈浦，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东海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宝安机场航站四路**运控中心大楼。法定代表人：黄楚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督，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宣，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维希与上诉人东海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3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维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依法改判驳回东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东海公司的诉请己超过劳动争议的法定仲裁（诉讼）时效。孔维希在起诉状及庭审中均对此提出异议，但原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对该事实没有进行任何的认定和评价，违反法律的规定，遗漏了对案件结果起决定性作用的重要事实。孔维希于2017年7月21日向东海公司提出辞职申请，2017年7月24日东海公司签收辞职信。依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员工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孔维希与东海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8月24日产生了解除的法律效力。解除权是一种形成权，只需孔维希单方的意思表示即产生法律效力，除非东海公司就此解除效力提出诉讼并经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合同没有解除，否则不能阻却劳动合同于东海公司收到辞职信30天后产生的法定解除的法律后果和效力。更何况孔维希诉东海公司的劳动仲裁裁决、一、二审判决均确认孔维希与东海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于2017年8月24日解除，即在东海公司收到孔维希的《辞职信》30天后即2017年8月24日就产生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也就是说2017年8月24日劳动合同解除时，东海公司就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其作为权利人应当在2018年8月23日前提起劳动仲裁主张其权益（本案的诉求），但是东海公司直到2018年11月5日才提起劳动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劳动仲裁（诉讼）时效。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该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前述法条关于劳动仲裁（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除了唯一一种权利人被动接受的情形，其他发生劳动仲裁（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必须是权利人积极主动提出主张或者请求。并且法条中的“有关程序终结”指的是第（四）款：“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而该种情形也是权利人东海公司主动提出，不因孔维希提出仲裁或诉讼而引起东海公司仲裁（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况且孔维希提出的仲裁、诉讼并不涉及东海公司在本案诉请的权利，东海公司也没有就本案诉请的权利向孔维希提出任何的主张和要求。因此，东海公司本案诉请的权利并未发生诉讼（仲裁）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情形。在孔维希诉东海公司的劳动争议案件中【仲裁案号：深宝劳人仲案[2017]168号；一审案号：（2017)粤0306民初27107号；二审案号：(2018)粤03民终7482号】，东海公司自始至终只是对孔维希的诉请提出反驳。东海公司作为本案诉求的权利人，在劳动关系解除后未曾就本案的诉请向孔维希进行任何权利的主张和请求；东海公司也没有提起诉讼或者仲裁（即便其在孔维希仲裁案件中不服仲裁裁决起诉、上诉，但其起诉、上诉只是单纯针对孔维希申请的劳动仲裁裁决结果不服而为之，并不是对本案的诉请提起诉讼、上诉）；更没有向孔维希提出履行要求；东海公司作为权利人也没有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孔维希更未曾有过同意履行东海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请义务。亦即自2017年8月24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东海公司针对本案的诉求并曾未发生劳动仲裁、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法定情形。然东海公司在2017年8月24日已经明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但直到2018年11月5日即长达1年2个月才就本案的诉请提起仲裁。其劳动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一年的法定仲裁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适用劳动仲裁（诉讼）时效，判决驳回东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涉案《劳动合同书》及《飞行员引进协议》中约定的合同期限并非《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服务期，而是一般的劳动合同期限。因为有效的劳动服务期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但东海公司并没有为孔维希提供专业技术培训，而且约定的服务期的条件尚未成就。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认定双方存在服务期，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所谓服务期指的是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并约定劳动者必须在用人单位服务的最低年限。东海公司在《飞行员引进协议》中与孔维希约定的并非提供专项培训或者竞业限制的服务期。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飞行员引进协议》约定，东海公司是以飞行员（副驾驶）职位聘任孔维希，并非机长。《飞行员引进协议》第二条：“到甲方报到并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自乙方被甲方聘为机长后签订服务期限为十二年的劳动合同。”该条已经明确约定，只有孔维希被聘为机长才达到签订服务期为十二年的劳动合同的要件，事实上直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孔维希在东海公司处任职的仍是副驾驶飞行员，并未被东海公司改聘为机长。双方约定劳动合同服务期的条件未成就，服务期不产生法律效力。而原审法院认定孔维希工作岗位为：飞行员（机长），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劳动合同法》规定：培训必须是专项的专业技术培训，是为提高劳动者特定技能而提供的培训。用人单位对劳动者进行的岗前培训和日常业务培训不应认定为专项技术培训。孔维希作为一位具有多年飞行经验、专业技术娴熟的飞行员，其专业技术技能已经非常娴熟，无需再进行专项培训。民航总局2012年6月13日《咨询通告》、CCAR一135等文件，以及中南局《关于严格落实飞行员资质管理和飞行训练管理工作若干要求的通知》的规定，新入职飞行员都要进行理论培训以及复飞训练等上岗前的培训和日常业务培训。东海公司在《劳动仲裁申请书》中也明确：“被申请人作为民航飞行员，行业特殊性决定其必须定时参加培训。”，而且孔维希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同时显示：孔维希日常的培训包括换季理论培训、复习与模拟机训练、应急生存训练、熟练检查等日常业务培训。这些训练要么是复飞前的训练，要么属于熟练度的重复训练。显然这些并不属于专业技术培训的范畴，而是每家航空企业飞行员都要定期进行的日常业务培训。不应将劳动合同法中的专业技术培训扩大解释为岗前培训和日常业培训。《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东海公司并未向孔维希提供专业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只是进行了新雇员岗前复飞训练以及日常业务培训。东海公司在未向孔维希提供专业技术培训的前提下约定服务期及违约金，显然违反了前述法律的规定，该服务期的约定应属无效约定。更何况该服务期约定的条件尚未成就。而且东海公司所谓的离职赔偿金只不过是其根据《航空公司飞行员有序流动公约》、《飞行员有序流动协议书》、《飞行员流动补偿协议》等合同的约定向第三方履行合同义务，其将该巨额补偿金（转会费）通过格式合同的形式转嫁到孔维希身上，明显属于免除自身责任，加重孔维希责任，排除孔维希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应当认定无效。因此，东海公司在《飞行员引进协议》中约定的期限并非法定的服务期，孔维希只是飞行员（副驾驶），并非机长，双方约定的服务期条件尚未成就，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退一万步，假设东海公司约定的服务期成立，但东海公司仲裁和诉讼请求主张的培训为240395.63元，即便孔维希构成服务期违约，支付的违约金也不应当超过培训费240395.63。更何况一审法院认定尚未履行服务期对应的培训费为100000元。三、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的情况下判决孔维希支付东海公司服务期违约费用（金）（包括离职赔偿金2215500元、安家费1246050元、培训费1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前后矛盾，属于错误的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因此，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判决驳回东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孔维希的合法权益。东海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原审判决第四项为孔维希向东海公司支付培训费240395.63元；3、撤销原审判决第五项；4、判决孔维希向东海公司赔偿增值税223727.58元，增值税附加税26847.31元；5、判决孔维希向东海公司赔偿因孔维希违约离职，东海公司重新招录飞行员所需额外花费360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培训费问题，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孔维希向东海公司赔偿培训费用240395.63元。关于东海公司为孔维希所支出的培训费，东海公司已在一审中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每项培训的项目、单价、时间、总价等。上述证据均有原件且可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东海公司共计为孔维希支付培训费用共计人民币267106.25元。而东海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二《飞行员引进协议》第五条第2项证明，孔维希违反东海公司规定离职的，应向东海公司赔偿依据孔维希在东海公司工作年限进行折算（具体到月份）的培训费用。根据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孔维希与东海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是2016年3月4日至2031年3月3日共计15年。而孔维希在东海公司实际工作时间为2016年3月4日至2017年8月24日共计18个月。故孔维希需向东海公司支付的培训费数额应为240395.63元（计算公式：267106.25×=240395.63)。一审法院酌定孔维希向东海公司赔偿100000元培训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东海公司关于增值税和增值税附加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导致的判决错误。二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孔维希向东海公司赔偿增值税223727.58元，增值税附加税26847.3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增值税和增值税附加税是孔维希按照法院判决向东海公司实际履行赔偿责任时，东海公司需要额外支出的税费，也是因孔维希违规离职对东海公司将会造成的实际损失之一。此种损失是孔维希在与东海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明显已经预见的，所以应由孔维希向东海公司进行赔偿。增值税和增值税附加税虽然确实属于企业运营成本，但原审判决认为东海公司因为孔维希的离职而额外支出的增值税和增值税附加税属于企业“正常”运营成本之一，不应由劳动者承担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东海公司要求孔维希赔偿重新招录飞行员所需额外花费3600000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审法院应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孔维希向东海公司赔偿重新招录飞行员所需额外花费3600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东海公司的上诉请求。孔维希针对东海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东海公司的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因为孔维希申请仲裁时是确认解除合同，而生效的判决已经明确确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是2017年8月24日已经产生了解除的效力，东海公司2017年8月24日已经明知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直到2018年11月5日才提起了本案的仲裁，显然已经超过了一年法定仲裁的仲裁时效，而且在这个期间，东海公司未曾向孔维希主张过本案任何的诉求。二、离职补偿金是支付给第三方公司的，孔维希并没有直接获得该笔费用。东海公司要求孔维希赔偿增值税、附加税、已经重新招聘飞行员所花费的费用，这部分费用是公司经营面临的正常开销和风险，无论孔维希是否离职，这部分的费用东海公司都需要正常的支付和开销。三、双方签订的《飞行员引进协议》明确的是孔维希的服务期限为12年，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15年的服务期。东海公司针对孔维希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东海公司与孔维希之间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劳动争议案件二审判决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7月19日，在该案件中，东海公司明确要求法院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尚未解除，因此，在对双方劳动合同是否解除形成生效的司法裁判文书之前，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否解除尚处于待定的状态，如果法院最终支持了东海公司的请求，那么东海公司自然也就没有启动本案的依据与必要。所以，当前述案件经过二审判决形成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东海公司才会“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孔维希提前解除劳动关系是东海公司主张赔偿的基础，该侵害行为的法律效果在未确定之前，东海公司的权利是否受到实际侵害尚不确定，更谈不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制度将权利人主观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为时效起算时点，而不是以侵害行为做出之时为起算时点也恰恰说明了此问题。对于如此显而易见的法律逻辑关系，一审法院未作出任何评判，而是直接未支持孔维希的主张，完全是合理合法的。因此，东海公司在2018年11月5日提起劳动仲裁明显未超过仲裁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孔维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违约赔偿的问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中，明确提出在审判工作中，应当参照《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该《意见》乃是根据行业特殊性对劳动普通立法做出的补充，与劳动法律并未冲突，且经最高人民法院确认适用于飞行员与航空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基于飞行行业的特殊性，即培养飞行员所需的培训周期长、成本高、难度大，飞行员辞职会给航空公司带来诸如前期高额培训投入得不到回报、人才流失后的置换成本相当高昂等，我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发布了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该文件是经行业管理部门与人事、劳动管理部门共同讨论确认，根据行业特殊性针对飞行员流动问题所制定的行业特别法规，经国务院同意并备案，应当视为对劳动普通立法的补充，在行业内依法具有约束力并应优先适用。并且，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通知明确其针对的现象是“民用航空系统飞行人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纠纷”，并明确指出由于民用航空系统飞行人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纠纷具有特殊性，关系到民航飞行安全及国有资产保护，要求各级法院在审判工作中，参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认真抓好涉及飞行人员解除劳动合同所引发的劳动争议案件的处理。可见，在飞行员与航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应参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件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赔偿标准。在104号文中，明确提到“在现阶段，为保证航空运输企业的正常生产运营，保持飞行队伍的相对稳定，结合航空运输企业的特点，辞职的飞行人员应提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并尽量在运输生产淡季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飞行人员个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的，飞行人员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基于双方签订的《飞行员引进协议》第四条，如果乙方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由于其他原因违反甲方相关规定离职的，应向甲方偿还以下违约费用，具体包括：本协议第一款甲方为乙方垫付的离职赔偿金，即人民币2215500元；本协议第三款安家费以及甲方未乙方支付的各项培训费用，将依据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具体到月份）进行折算。原审判令孔维希向东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只是在计算培训费用时，未严格根据双方约定基于工作年限进行折算，而是酌情作出裁定，应当予以纠正。至于孔维希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合同相对性的问题，该引进协议的主体是双方，离职赔偿金也是东海公司在引进孔维希为孔维希所垫付，本质上是基于飞行员这一职业的特殊性，航空公司为培养孔维希成为一名合格的飞行员所需投入的巨额资金，是孔维希在提前离职时理应对上一家航空公司进行的赔偿，而由东海公司代为垫付。因此，在孔维希违背与东海公司所签订劳动合同而提前离职时，赔偿东海公司为引进孔维希所支出的代价，符合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原则。综上所述，孔维希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孔维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向东海公司支付安家费1246050元和培训费28050.3元；2、东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东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孔维希向东海公司支付：1、离职赔偿金2215500元；2、安家费1246050元；3、培训费用240395.63元；4、增值税223727.58元，增值税附加26847.31元；5、孔维希离职造成东海公司重新招录飞行员所需额外花费3600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入职时间：2016年3月4日。二、工作岗位：飞行员（机长）。三、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已签订，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3月4日至2031年3月3日止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四、劳动关系解除情况：2017年8月24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五、申请仲裁时间：2018年11月15日。六、仲裁请求【深宝劳人仲案（2018）311号】：东海公司请求孔维希支付：1、离职赔偿金2215500元；2、安家费1246050元；3、培训费用240395.63元；4、增值税223727.58元，增值税附加26847.31元；5、孔维希离职造成东海公司重新招录飞行员所需额外花费3600000元。七、仲裁结果：孔维希支付东海公司：1、安家费1246050元；2、培训费28050.3元；3、驳回东海公司其他仲裁请求。八、诉讼请求：东海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仲裁请求一致。孔维希诉请：1、无需向东海公司支付安家费1246050元和培训费28050.3元；2、东海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九、关于东海公司主张的离职赔偿金：2016年3月4日，东海公司与孔维希签订《飞行员引进协议》，双方约定孔维希现自愿加盟东海公司，因孔维希原为上海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航公司）飞行员，故由东海公司垫付孔维希因离职须向上航公司缴纳的离职赔偿金2215500元。协议同时约定，如孔维希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由于其他原因违反规定离职的，应向东海公司偿还该笔费用。协议签订后，东海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向上航公司支付了该笔离职赔偿金。法院认为，孔维希与东海公司在合同期内解除了劳动关系，故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孔维希应向东海公司偿还东海公司离职赔偿金2215500元。十、关于东海公司主张的安家费：根据《飞行员引进协议》第三条约定，东海公司支付孔维希安家费1384500元。同时约定，如孔维希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或由于其他原因违反规定离职的，应按照孔维希在东海公司的工作年限（具体到月份）进行折算。法院认为，孔维希与东海公司在合同期内解除了劳动关系，故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孔维希应按照已服务年限（具体到月份）折算应向东海公司偿还的安家费，具体计算为：（180个月－18个月）÷180个月×1384500元＝1246050元。十一、关于东海公司主张的培训费用：法院认为，飞行员具有专业性及特殊性，属于高技能人才，需要长时间的能力培养及持续的能力训练过程，被告入职东海公司以来，东海公司必然对其进行持续不断的培训并支付了相应的培训费用，这点从东海公司提交的培训记录可以证明，故孔维希提出与东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支付东海公司相应的培训费用。考虑到孔维希在入职东海公司前有一定的飞行基础，结合东海公司提交的相关支付凭证，再综合考虑孔维希入职东海公司服务的时间，法院酌定为100000元，孔维希应予以返还。十二、关于东海公司主张的增值税及增值税附加：缴纳税费属于企业正常运营成本之一，不应由劳动者承担，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十三、关于东海公司主张的重新招录飞行员的花费：首先东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项费用确有发生，其次引进招录费用属于企业正常运营成本之一，不应由劳动者承担，该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孔维希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孔维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东海航空有限公司支付离职赔偿金人民币2215500元；三、原告孔维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东海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安家费人民币1246050元；四、原告孔维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东海航空有限公司支付培训费人民币100000元；五、驳回被告东海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被告东海航空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书【深宝劳人仲案（2018）311号】载明：经查，“双方因劳动关系解除发生争议，后经本委裁决【深宝劳人仲案（2017）168号】、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27107号】及深圳中级人民法院判决【（2018）粤03民终7482号】，二审判决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根据法律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故本委认为东海公司明确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是在深圳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作出后，东海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提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安家费，孔维希确认收到安家费1384500元；关于培训费，东海公司提交了孔维希的《驾驶员飞行记录簿》、东海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飞行训练服务协议书》、《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培训协议》、训练费明细、发票（培训、住宿）等予以证明，孔维希对部分训练费明细、发票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诉讼时效、离职赔偿金、安家费、培训费以及增值税、增值税附加、重新招录飞行员花费的认定问题。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问题。双方因劳动关系解除发生争议，经深圳市宝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深宝劳人仲案（2017）168号】“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8月24日解除”，该案经一审、二审终结。鉴于该案二审判决于2018年7月19日作出，故本案申请仲裁的诉讼时效依法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东海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因本案提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对此，孔维希上诉主张东海公司的诉请己超过劳动争议的法定仲裁（诉讼）时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离职赔偿金、安家费、培训费的认定问题。鉴于东海公司与孔维希签订的《飞行员引进协议》中约定“如果孔维希在约定的合同期限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应向东海公司偿还离职赔偿金2215500元以及安家费、培训费”，且根据东海公司确实为孔维希向上航公司垫付了离职赔偿金2215500元、孔维希确认收到安家费1384500元、东海公司确实为孔维希的培训支出了相关费用的事实，结合孔维希在东海公司的实际工作年限，原审认定孔维希应支付东海公司离职赔偿金2215500元、安家费1246050元、培训费（酌定）100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此，孔维希上诉主张原审认定离职赔偿金、安家费、培训费错误，东海公司上诉主张原审认定培训费错误，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增值税、增值税附加、重新招录飞行员花费的认定问题。原审对此认定的理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东海公司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孔维希、东海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黄国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彭镘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