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终1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椰风保健酒有限公司（原海南椰风保健酒（洋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泰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辉芳,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负责人：赖秀福，接管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娜,内蒙古炳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海南天德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辉芳,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海南金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元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辉芳,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椰风保健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椰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及一审被告海南天德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海南金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椰风公司及一审被告天德公司、金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符辉芳，被上诉人新时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椰风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2民初3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计算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三期转让款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均应从2018年11月16日起算,一审判决分别计算三期转让款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错误。”因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了《经营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原规定的回购期由原来的12个月延长至24个月,而第一次到期的回购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回购天数按365天计算,回购金额为669.166667万元,从此约定可看出双方是对原《经营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以下简称《回购合同》）内容的变更,故上诉人认为原合同约定的回购期由原来的12个月延长至24个月的起算时间应从2017年11月15日起计算延长的12个月,故回购时间应在2018年11月15日止。因此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补充协议约定的第二日2018年11月16日起算。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过高,不具有合理性和公正性。依据被上诉人的计算方式,截止至2019年5月20日,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达6460800元,一审法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依据该计算方式,截止至2020年1月30日止,上诉人需要支付被上诉人三期回购款的违约金共计14316292.51，而按照2020年1月20日止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15%计算,截止至2020年1月30日被上诉人三期回购款的利息损失合计为3300723.83元。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三、新时代信托公司作为信托机构，双方转让的是被告椰风公司在转让给原告新时代公司的经营收益权，根据《回购合同》的第一条定义：“经营收益权：指甲方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财产性收益的权利。”但不论该合同成立时还是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椰风公司的经营收益权均是不确定的财产且在转让期间不一定存在收益，还可能存在亏损的风险。本案中双方转让及回购的财产均是不确定的。因该条款应属转让及回购合同之目的条款或核心条款，该条款无效应导致转让及回购合同整体无效，故本案《回购合同》及《补充协议》作为转让及回购合同整体无效。四、双方转让的椰风公司经营收益权所有权人并非公司，而是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未经股东会表决通过，椰风公司无权将其公司的经营收益权转让给原告，该份转让合同损害了股东及债权人等不特定多数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应认为合同无效。原告作为一家专门从事信托业务的信托机构，在未有任何监管部门批准、信托计划及委托人同意的情况下以《回购合同》及《补充协议》掩盖非法放贷的目的，严重违背了信托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的违约金过高,不具有合理和公正性,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新时代公司辩称，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回购合同》。第五条约定，乙方自交割日起即享有经营收益权，交割日是指乙方将第一期转让价款划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即2016年10月10日，这就表明被上诉人自2016年10月10日即开始享有经营收益权。后由于椰风公司自身的原因，其未能按照主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回购款，应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又与其在2017年11月15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主合同中的每期回购期变更为24个月，其余未做更改仍以主合同为准。被上诉人是分期向上诉人支付转让价款的，分别在2016年10月10日，2016年10月24日，2016年11月3日分三期支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是违约方的违约之日，本案上诉人的违约之日，即是上诉人应当支付回购款之日的第二日，结合合同约定和被上诉人支付转让价款的时间，可以确定被上诉人的违约日分别是2018年10月10日，2018年10月24日，2018年11月3日，违约金也应是分别从这三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完全正确。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约定过高需要调整的情形。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未超过年利率24%，所以本案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要求调减违约金的余地，更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前提。且违约金不仅具有补偿性，还具有惩罚功能，目的是维护合同交易，提高合同的履约率，预防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回购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是经过协商一致同意的，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该合同也是上诉人自愿签署。故上诉人椰风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上诉人不应任意破坏契约精神，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综上，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天德公司、金海公司述称，海南椰风公司与新时代公司双方签订的《回购合同》还有《补充协议》无效，所以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新时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椰风公司偿还61691666.67元经营收益权回购款；2．判决椰风公司支付违约金6460800元（截止2019年5月20日）及直至付清经营收益权回购款而产生的违约金；3．判决金海公司、天德公司依法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椰风公司、金海公司、天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新时代公司与椰风公司签订《回购合同》，约定新时代公司向椰风公司支付经营收益权转让价款5500万元，支付方式为分期支付，每期回购期限为12个月。新时代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10日支付1800万元、2016年10月24日支付1800万元、2016年11月3日支付1900万元。转让回购合同还约定每期回购价款支付标准以及违反回购义务违约金条款等。金海公司、天德公司分别与新时代公司签订抵押合同，约定为新时代公司享有的椰风公司主债权5500万元提供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不限于本金、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等。2017年11月15日，新时代公司与椰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变更每期回购期限为24个月，并约定椰风公司向新时代公司支付第一期溢价款6691666.67元，椰风公司当日履行了上述溢价款。同日，金海公司、天德公司向新时代公司出具《同意函》，同意继续为椰风公司履行《回购合同》、《补充协议》项下回购义务提供担保。上述合同约定的回购期限到期后，椰风公司未履行回购义务，新时代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椰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溢价款，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金海公司、天德公司抵押担保范围以及抵押担保是否已经过担保期限的问题。关于椰风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溢价款的问题。本案中新时代公司主张的溢价款，其实质具有出借本金偿还利息的性质。《回购合同》第六条约定回购率为12％，回购期限为12个月，相当于年利率12％。《补充协议》中，将回购期限延长至24个月，溢价回购率仍为12％。《补充协议》中还约定了椰风公司应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第一期溢价款6691666.67元，椰风公司已实际履行，根据上述合同约定以及椰风公司实际履行情况，椰风公司主张不应支付溢价款以及要求新时代公司证明椰风公司存在上述收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计算问题。《回购合同》第13.3.3、第13.3.4条约定，新时代公司应自未履行回购、付款义务起支付新时代公司违约金，每日违约金为回购款乘以0.05％，计算至回购款履行完毕止。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予以保护。椰风公司与新时代公司约定了违约条款，椰风公司即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项规定，新时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以及溢价款总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因此对新时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应当予以支持，对椰风公司提出违约金过高的辩解，不予支持。《补充协议》变更《回购合同》每期回购期限为24个月，因此新时代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起算期间应当以每期回购到期后即开始起算。《回购合同》第6.1.1（2）项约定每期购款为每期转让价款×（1＋溢价回购率×回购期限／360天），椰风公司应当按此条款支付违约金。关于金海公司、天德公司抵押担保范围的问题。新时代公司与金海公司、天德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主债权本金、利息，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产生的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以及债务人根据法律规定和主合同约定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等。金海公司、天德公司以抵押物清单备注项目中，核定的抵押物抵押权价值计算，提出金海公司应当在600万元范围内、天德公司在4900万元范围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新时代公司要求金海公司、天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抵押责任的诉请应当予以支持。关于金海公司、天德公司主张抵押担保期已过问题。金海公司、天德公司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主张椰风公司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在2018年11月15日止，金海公司、天德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最后期限为2019年5月15日止，因此金海公司、天德公司的抵押担保期已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的担保期限，适用范围是保证担保中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期限。本案中，金海公司、天德公司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并不适用上述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02条规定“抵押权人应当在主债权诉讼时效期间行使抵押权；未行使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新时代公司主张抵押权，并未超过主债权诉讼时效，因此该项诉请应当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金海公司、天德公司承担抵押责任后，享有向椰风公司追偿的权利。一审判决：一、海南椰风保健酒（洋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经营收益权回购款6169166.67元；二、海南椰风保健酒（洋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新时代信托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三、海南金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对第一、第二判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海南金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享有向海南椰风保健酒（洋浦）有限公司追偿的权利；四、海南天德房地产有限公司对第一、第二判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海南天德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后，享有向海南椰风保健酒（洋浦）有限公司追偿的权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2562.33元，由被告海南椰风保健酒（洋浦）有限公司、海南金海食品工业有限公司、海南天德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7月17日新时代信托公司因触发《信托公司管理办法》相关规定由中国银保监会派驻接管组接管。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椰风公司与新时代公司签订的《经营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经营收益转让价款的计算期间双方在《经营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6.1.1款第（2）条约定“……每期回购期限均为12个月，每期回购日期为每期转让价款支付之日起满12个月之日”，双方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上述内容进行变更时将12个月统一变更为24个月，因此海南椰风公司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应从2018年11月16日起算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海南椰风公司所称应适用全国银行同行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且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关于利息的上限，因此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椰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93.41元，由海南椰风保健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晓 农审 判 员 魏  英审 判 员 娜仁图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特日格勒书 记 员 田 淑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