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4776号原告：朱红波，男，198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嘉定区。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吕乐明，亚洲区高级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育。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云。原告朱红波与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红波、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欣育、吴跃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红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自2020年3月1日起恢复与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支付2020年3月1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工资50,000元(按月工资10,0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6年3月13日起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一直连续工作至今共计14年，期间共涉及5份劳动合同，其中自第三份劳动合同起就应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时任总经理郭净于2011年签订第三份劳动合同时向原告解除称连续第三份劳动合同之后法律规定即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书面合同上的固定期限无关。仲裁委裁决书认定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是原告的真实意图，应当属于被告对原告的重大误导。2020年2月27日，原告向被告人事发送邮件阐明双方实质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性质，其实为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再次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依法应当与原告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更不得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2020年2月28日合同期满前，原告担任行政部主管，2019年7月起同时在质量部实习，担任质量工程师，被告有提出续签劳动合同，但提供的合同文本载明岗位变更为质量部工程师，而且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原告未同意签字。2020年2月28日，被告以劳动合同期满为由终止劳动关系，属于违法终止，故要求恢复劳动关系。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一，本案系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是合法终止，不存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情形，原告要求恢复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于2006年3月13日入职后先后签订5份劳动合同，每份均是3年期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于2017年2月签订，于2020年2月28日到期，合同到期终止属于合法终止。法律并不禁止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情况下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结合本案合同多次签订过程，2008年1月1日之后，原告于2014年续签合同时已是劳动合同法施行后第三次续签合同，当时签订的也是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2017年工作满十年以后也是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本可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签订固定期限合同，意味着双方的合同预期就是固定期限合同到期后可以终止，该预期应当受到法律的尊重和保护。原告已经对有权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绝对权力在2014年及2017年签订固定期限合同时作出选择，2020年2月28日合同到期时，原告已经没有要求必须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绝对权利。其二，原告在合同到期时，除了无依据要求续签无固定期限合同外，还单方要求变更已经实际履行长达8个月的工作岗位也不具有合理性和法律依据。2019年7月起原告从事质量工程师工作，至2020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前已长达8个月，已在事实上变更原劳动合同书面约定的工作岗位内容。在此情况下，原告不仅无依据的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还要求再次变更工作岗位，显然不合理不合法，被告无义务必须同意。其三，原告主张仲裁及诉讼期间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起始时间也错误。在恢复劳动关系的情况下，用人单位只需支付仲裁、诉讼期间工资，并非从劳动合同解除或终止之日起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06年3月13日，原告进入被告处工作，先后签订期限为2006年3月13日至2008年3月12日、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2月28日、2011年3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2014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2月28日至2020年2月28日的劳动合同，最近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Admin部门担任设施主管岗位。2019年7月起，在被告安排下，原告担任QM部门质量工程师工作。2020年2月25日，被告人事向原告发送主题为劳动合同续签通知的电子邮件，要求原告于合同到期日前至人力资源部续签合同。与此同时，被告向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载明合同期限2020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岗位QM部门质量工程师。2020年2月27日，原告回复上述邮件，载明“按劳动法规定目前我的劳动合同属于无固定期限合同，签署当时前任总经理郭净也是这样确认的，如今您给我看的新合同在没有双方协商的情况下有变更，所以我不能同意”。此后，被告向原告出具劳动合同终止通知书及补偿清单，载明：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8日到期终止，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于2020年2月28日依法终止，要求原告办理离职手续；补偿清单载明劳动关系终止前2019年2月至2020年1月期间月均工资10,016.38元、经济补偿金125,204.75元。原告收到后并未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确认，被告也未按补偿清单支付相应款项。原告在被告处实际工作至2020年2月28日。2.2020年3月30日，原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恢复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按照10,000元/月的标准支付工资。2020年5月15日，仲裁委作出沪劳人仲(2020)办字第208号裁决书，裁决对原告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原、被告一致确认劳动关系终止前12个月原告的月均工资10,016.38元。诉讼过程中，原告主张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满前被告提供的合同文本载明岗位质量工程师、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但原告的岗位应为行政部主管，且原告提出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因此原告并未在合同上签字，被告违法终止劳动关系，现不再要求恢复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而是要求被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80,458.64元。被告则主张，2014年及2017年两次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原告均放弃权利，因此被告未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近一份合同期满前，被告提出续签劳动合同，并向原告提供合同文本，载明岗位质量工程师、期限3年，而原告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被告因此终止劳动关系合法，不同意支付赔偿金。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有“劳动者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或者“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无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的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一，原告于2006年3月13日入职，至2020年2月28日最近一份劳动合同到期前，已在被告处连续工作满十年，且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施行后，原、被告已经连续签订4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满前，被告亦向原告提出续签劳动合同的意愿，并提供合同文本，但原告对于被告提供的固定期限合同文本提出异议，明确表示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根据上述规定，原告的情形属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原、被告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于2020年2月28日期满时，原告已经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被告应当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不得终止劳动关系。其二，被告辩解称“原告在2014年及2017年两次可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时均放弃权利，故2020年2月28日合同到期时，原告已经没有要求必须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的绝对权利”，本院对此难以认同，理由如下：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劳动者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但与用人单位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该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期满时，该合同自然终止。原、被告先后签订五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均属合法有效。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满时，如劳动者不符合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用人单位可在劳动合同期满终止时依法终止劳动关系，但本案中原告已经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此时被告应当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而不得终止劳动关系。根据规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计算年限自用工之日起计算；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诉讼过程中，原告不再要求恢复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而要求被告支付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该项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确认一致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计算，被告应当支付赔偿金280,458.64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九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红波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280,458.6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莱尼电气系统(上海)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朱红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逸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丁 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十四条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劳动者提出或者同意续订、订立劳动合同的，除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外，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一）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的；（二）用人单位初次实行劳动合同制度或者国有企业改制重新订立劳动合同时，劳动者在该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十年且距法定退休年龄不足十年的；（三）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劳动者没有本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续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