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汝明，男，195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锦全，男，195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华，广东明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仪，广东明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汝明与被上诉人曾锦全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潘汝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曾锦全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以及诉讼引起的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潘汝明己遵约进行协调工作，不应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一、关于管辖权的问题。潘汝明的住所地是佛山市三水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案应在潘汝明的住所地法院进行审理。顺德区法院没有管辖权，一审程序错误，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因曾锦全与案外人焦某甲就购买焦某甲在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股权产生纠纷，故曾锦全委托潘汝明协调处理有关事务错误。（一）曾锦全与潘汝明在签订《协议》前，曾锦全和焦某甲正处于二审诉讼当中，但曾锦全没有如实告知潘汝明，为潘汝明的协调工作增加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后肇庆市端州区法院（2019）粤1202民初795号判决判令：1.曾锦全向焦某甲支付转让金330万元及违约金。2.焦某甲在曾锦全履行第一判项确定的义务之日起五日内协助曾锦全将某瓷砂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登记到曾锦全名下并协助曾锦全办理同兴砂场有限公司经营所需的证照。该判决已明确曾锦全必须支付330万元，其一切手续均由焦某甲负责办理，但曾锦全故意隐瞒本项事实，从未告知潘汝明，曾锦全应承担部分不利责任。（二）曾锦全将本实业投资项目变更为投机倒卖项目的意图事先并没有告知潘汝明，潘汝明为此付出了大量的业务工作和业务费用后，才明白曾锦全对本项目的真实意图，因此，曾锦全应承担所有的经济责任。潘汝明本着实事求是的心态，针对本案存在的资金事实问题进行了大量的工作，先后和多家公司联系投资合作事宜，特别是和乙公司达成愿意出资850万元投资（收购）本项目的意向后，曾锦全却提出了2000万元的高价条件，使得投资者认为价格太高而放弃了本项投资计划。潘汝明利用多种方式与焦某甲和其他朋友沟通后，焦某甲提出协调意见：1.潘汝明必须出具资金证明，款项存到法院指定账户或公证处指定账户，即可终止计算利息。潘汝明全力协助曾锦全办理好一切手续后再过账给焦某甲。2.曾锦全出具担保书和还款计划书后，可协调分期还款事项或另行签订补充协议书。但曾锦全不配合，一直没有提供相关的资料，也不接听焦某甲电话，使得潘汝明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据此，潘汝明己依《协议》约定完成了义务。本案纠纷系由于曾锦全不配合潘汝明和第三人的原因导致的，曾锦全应承担所有责任。曾锦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潘汝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关于管辖权的问题本案的纠纷实质是曾锦全请求潘汝明返还因委托合同而支付的费用，因此，适用原告所在地管辖的规定，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依法对本案纠纷一审具有管辖权，况且，潘汝明在一审应诉并没有对管辖权提出异议，其二审提出管辖权异议违反程序法。曾锦全与潘汝明签订的委托合同对于委托事项、诚意金支付和返还都做了具体约定，在约定的合同到期时间，潘汝明仍然无法完成约定的委托事项，所以，根据协议的约定，潘汝明应当返还诚意金。潘汝明在一审中提出由于曾锦全不配合导致委托事项不能完成的说法颠倒黑白，协议明确约定委托事项是潘汝明应当去说服焦某甲为曾锦全办妥相关手续，这个委托事项并没有需要曾锦全配合的内容，所以潘汝明的说法毫无依据。曾锦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潘汝明立即向曾锦全返还居间协议履约诚意金8万元；2.判令潘汝明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曾锦全与焦某甲就购买焦某甲在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股权产生纠纷，故曾锦全委托潘汝明协调处理有关事务，2019年4月期间，曾锦全、潘汝明曾到德庆县了解过相关情况。2019年6月13日，曾锦全、潘汝明签订一份《居间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潘汝明代曾锦全办妥某瓷砂场有限公司开采瓷砂场所需的开采证等全部证照及审批手续；潘汝明代曾锦全协调曾锦全与焦某甲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诉讼，尽量使曾锦全在该案中对焦某甲所负的义务不承担利息，且股权转让款330万元在曾锦全正式开采后一年内付清给焦某甲，说服焦某甲为曾锦全办妥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手续及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至曾锦全名下。第二条约定曾锦全在签订协议时向潘汝明支付8万元作诚意金，协议期限为3个月，期满潘汝明无法完成第一条约定的任务，曾锦全有权要求潘汝明归还已支付的诚意金；潘汝明按期顺利完成全部任务，曾锦全向潘汝明共需支付报酬31万元。第三条约定完成任务后诚意金8万元转为首笔报酬费用，剩余23万元在曾锦全开采瓷砂场的收益中支付，但焦某甲不同意免除曾锦全的利息，曾锦全无需支付23万元。第四条约定在办理过程中，潘汝明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费用由潘汝明自行负担。而曾锦全实际已经在2019年6月8日向潘汝明支付了1万元，2019年6月11日支付了2万元，2019年6月14日支付了5万元，上述合计支付了诚意金8万元。但《居间协议书》签订3个月期满，潘汝明不能完成约定的事务，曾锦全没有取得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股权，相关的开采证等手续也没有办成。曾锦全认为潘汝明需要退回诚意金8万元，遂于2020年3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曾锦全与焦某甲于2017年9月签订协议，其中约定曾锦全向焦某甲购买焦某甲在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股权。但该股权转让发生纠纷，曾锦全向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该院于2019年4月19日作出（2019）粤1202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应向焦某甲支付剩余的转让款330万元及按照月利率2%计付违约金；在曾锦全支付上述款项后，焦某甲协助曾锦全将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权变更登记到曾锦全名下。曾锦全不服提起上诉，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粤12民终14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曾锦全、潘汝明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为《居间协议书》，但其内容实质是曾锦全为潘汝明代办瓷砂场的开采证等审批手续，并协调解决曾锦全与案外人焦某甲之间的股权纠纷诉讼，应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规定的情形。曾锦全是委托人，潘汝明是受托人，故本案应为委托合同纠纷。现本案曾锦全、潘汝明争议的焦点是诚意金8万元应否需要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即法律规定对有关报酬（费用）的支付如双方有明确约定的，就按约定处理。因《居间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协议期限为3个月，期满潘汝明无法完成事务的，曾锦全有权要求潘汝明返还已经支付的诚意金，现本案协议约定的事务确实没有完成，故曾锦全起诉请求潘汝明返还诚意金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且款项表述为“诚意金”，其意思只是潘汝明为表示诚意而向曾锦全预先支付的款项，并不是直接预付报酬或费用，此诚意金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也可请求退回，或者完成事务后抵作报酬。潘汝明认为其不知道原来的情况如此复杂，曾锦全还隐瞒与焦某甲已打官司的事实，且是曾锦全的原因退出不再购买焦某甲的股权，才导致不能办理开采证等审批手续，故不应退回诚意金的意见，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经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潘汝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曾锦全返还诚意金8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00元，由潘汝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潘汝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20）粤0606民初5810号民事判决书；2.德庆县水务局出具的关于某瓷砂场有限公司陶瓷用二长花岗岩矿水土保持方案的批复；3.某瓷砂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4.广东省林业厅出具的使用林地审核同意书；5.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采矿许可证；6.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拟证明潘汝明帮曾锦全办理案涉内容，曾锦全也一直不与潘汝明沟通，潘汝明无法与其取得联系。曾锦全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2-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些文件都属于焦某甲持有的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相关证照，不能证明潘汝明履行了委托合同约定的应当完成的事项，根据协议书的内容潘汝明没有完成委托事项的应该向曾锦全返还诚意金。曾锦全在本案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潘汝明提交的证据1为本案一审判决，因在本案尚在二审审查阶段，故本院不作证据审查处理。证据2-6均为某瓷砂场有限公司的经营证照，该些证据反映出焦某甲经营的某瓷砂场有限公司持有经营证照，但不能反映出经营证照由潘汝明办理的事实，亦不能反映出潘汝明在该些经营证照的办理中履行了其与曾锦全《居间协议书》中所约定的代办事宜的事实，故本院对前述证据的证明内容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居间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主要为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委托合同的特征，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针对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潘汝明应否向曾锦全返还诚意金8万元。一、潘汝明未按约履行《居间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义务。首先，案涉《居间协议书》反映出潘汝明的合同义务为按期顺利完成全部任务，具体约定如下：“一、甲方委托乙方协调和代办以下事项：1.代甲方办妥某瓷砂场有限公司对瓷砂场开采所需的全部证照和手续（批文）……为甲方取得符合开采条件的全部有效证件……2.代甲方与焦某甲协调纠纷”，该部分约定明确了潘汝明取得合同约定报酬的前提条件。同时，案涉《居间协议书》亦约定了当潘汝明按期顺利完成任务，曾锦全应向潘汝明支付报酬31万元。本案中，潘汝明上诉主张其已协调完成有关事项即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只因曾锦全不予配合而导致本案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潘汝明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为履行委托合同已办理完成潘汝明委托的全部事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潘汝明虽以其对曾锦全与焦某甲之间的矛盾纠纷不知情为由进行抗辩，但案涉《居间协议书》约定的协调待办事项第二项“代甲方与焦某甲协调纠纷（含和解或判决），尽量将甲方在该案中对焦某甲的义务不负担利息”等内容反映出，双方签订合同时曾锦全与焦某甲已存在矛盾纠纷，且案涉《居间协议书》系为解决曾锦全与焦某甲所存在纠纷而签署的事实，潘汝明的该抗辩理由与案涉《居间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相悖。潘汝明未依约履行义务，本案亦无证据反映曾锦全存在违约或其他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形，潘汝明就此所提上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案涉《居间协议书》明确约定了返还违约金的情形。案涉《居间协议书》约定支付诚意金及返还的具体情况，具体约定如下：“二、甲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时，向乙方支付人民币捌万元作为履约诚意金……期满乙方无法按期完成本协议第一条全部居间任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归还已经支付的诚意金”，双方通过在《居间协议书》中签字、捺印的方式确认，当潘汝明无法按期完成协议全部任务的情况下，应承担向曾锦全返还8万元诚意金的义务。《居间协议书》中还约定了办理过程中所产生的交通、住宿等费用由潘汝明自负，政府相关部门收取的相关费用由曾锦全负责等内容。该约定系潘汝明、曾锦全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由于潘汝明在本案中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办理了有关证照并为之支付了相关款项，其要求曾锦全支付费用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对潘汝明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关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的规定，潘汝明未在本案一审答辩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二审期间已超出管辖权异议的审查期间，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潘汝明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潘汝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