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9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飞，广东方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娣，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君，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秀，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林某强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娣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某强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陈某娣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的诉请（不服金额：197,88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查明事实不清。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赔偿的问题，林某强是刑事犯罪被告人，已经因本案故意伤害行为被判决有期徒刑三年半，被害人即陈某娣不管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还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性质均是一样的，所遵循的原则也应是一致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14]25号文）第三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下称两费一金）不再纳入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关于误工费，陈某娣并没有提供任何的工作证明，更没有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明（银行流水、纳税证明、工作证明等），一审人民法院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58258元/年的标准计算、支持其误工费，系查明事实不清所致。就此，特就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三项赔偿数额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统一裁判标准，予以支持林某强的请求。陈某娣辩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1.林某强适用法律错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从未发布林某强所说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2014]25号文）。2.残疾赔偿金系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赔偿，并非对其因遭受精神损害给予的精神抚慰性质赔偿，因此陈某娣有权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关于误工费陈某娣与林某强曾系夫妻关系，双方分居共同经营的“富强粮油店”是家庭主要收入来源，双方另案离婚诉讼[案号：（2020）粤04民终698号]已认定上述事实。分居后，陈某娣一直在其弟弟开的杂货店内打工（事发时，林某强走到陈某娣弟弟的杂货店内将正在工作的陈某娣刺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陈某娣一直从事零售行业，所以一审法院根据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认定事实清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某强赔偿陈某娣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失费等损失238235.88元。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陈某娣、林某强于2006年4月11日在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人民政府办理了结婚登记，于2006年11月5日生育大女儿林嘉烯，于2010年11月13日生育二女儿林嘉玟，于2015年7月1日生育小女儿林晓晴。2019年4月10日，林某强因怀疑陈某娣出轨与陈某娣发生争执，后陈某娣、林某强分居。2019年4月24日，陈某娣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与林某强离婚。2019年8月9日10时许，林某强到陈某娣工作的粮油店质问陈某娣为何出轨，被陈某娣持扫帚赶走。事后林某强感到气愤，于是拿起一把剪刀去到陈某娣的粮油店质问陈某娣，继而发生争议。林某强拿起剪刀往陈某娣背部连续猛刺几下后，被在场的陈梅英、夏继明将剪刀夺下，林某强转而拿起陈某娣粮油店柜台上的一把水果刀往陈某娣刺了一下。之后，林某强又被夏继明将水果刀夺走，后陈某娣由群众送医院治疗。陈某娣于2019年8月9日至8月17日在遵义医科大学第五附属（珠海）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侧创伤性肺破裂、右侧开放性血气胸、右侧胸廓内动脉破裂、右侧胸前壁开放性伤口、右侧胸后壁开放性伤口（多处），共支付了医疗费用23069.18元，住院期间留陪人1人，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建议全休2个月。案发当天，林某强逃离现场后又自行到五山派出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陈某娣所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林某强于2019年8月9日被羁押，次日被行政拘留，同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9月3日被逮捕，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1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作出（2019）粤0403刑初79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林某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一审法院又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粤040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陈某娣与林某强离婚，解除婚姻关系。2019年12月12日，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茂名分所接受陈某娣委托评定伤残程度，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粤中鼎司鉴茂所[2019]临鉴字第184号《鉴定意见书》，评定陈某娣为十级伤残。另查明，陈某娣的父亲陈保时（1957年12月13日出生）和母亲陈代（1958年10月4日出生）共生育陈某娣、陈桂、陈景柏和陈景梅等四个子女。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某强于2020年2月22日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认为陈某娣提交的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作出，鉴定结果欠缺公平、公正、公开，要求对陈某娣的伤残级别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财产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林某强持刀故意伤害陈某娣身体，侵害了陈某娣的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虽然林某强因故意伤害行为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承担了刑事责任，但不影响依法承担民事侵权责任。陈某娣受伤后自行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了评定为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林某强没有证据足以反驳，仅以属单方委托的理由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林某强承担刑事责任后，应否承担陈某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责任。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林某强已受刑事处罚，故陈某娣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虽2001年3月10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明确将残疾赔偿金界定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但2004年5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确定残疾赔偿金系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所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并非对其因遭受精神损害所给予的精神抚慰性质的赔偿，两项性质不同，根据后法优于前法的原则，受害人有权主张赔偿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故陈某娣诉讼请求判令林某强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陈某娣的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陈某娣提交医疗费用票据主张医疗费损失合计23069.18元，林某强无异议，一审法院照准。2.住院伙食补助费。陈某娣住院8天，住院伙食费应按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共800元。3.护理费。陈某娣住院期间陪护1人，住院8天，护理费根据其伤情应按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陈某娣的护理费损失为1200元。4.交通费。根据陈某娣住院天数、门诊次数和伤残鉴定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损失为600元。5.误工费。陈某娣住院8天，医嘱全休2个月，陈某娣主张误工时间为68天，一审法院照准；陈某娣无固定收入，应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58258元/年计算，误工费损失为10854元。6.营养费。根据陈某娣的伤残赔偿指数10%×5000元计算营养费损失为500元。7.残疾赔偿金。陈某娣主张按珠海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50713元/年按伤残赔偿指数为10%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计算，陈某娣的残疾赔偿金为101426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被扶养人的扶养年限、扶养人数、伤残赔偿指数和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林嘉烯的生活费为36819元/年×10%×5年÷2=9204.75元，林嘉玟的生活费为36819元/年×10%×9年÷2=16568.55元，林晓晴的生活费为36819元/年×10%×14年÷2=25773.3元，陈保时的生活费为36819元/年×10%×18年÷4=16568.55元，陈代的生活费为36819元/年×10%×19年÷4=17489元，合计85604.15元，陈某娣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85604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鉴定费。陈某娣的鉴定费损失为1956元。10.住宿费。陈某娣主张住宿费损失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某娣的损失合计226009.18元，应由林某强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林某强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某娣损失226009.18元；二、驳回陈某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7元（陈某娣已预交），由陈某娣负担237元，由林某强负担220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虽然本案属于被害人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但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并无本质区别，同样应当适用上述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属于赔偿范围。《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中也有相同的指导意见。一审法院判决林某强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陈某娣在粮油店工作，受伤害后住院8天，医嘱全休2个月，必然产生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天数为68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陈某娣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水平，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58258元计算误工费，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其他赔偿项目，林某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因此，林某强应当向陈某娣赔偿医疗费23069.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1200元、交通费600元、误工费10854元、营养费500元、鉴定费1956元，共计38979.18元。综上，上诉人林某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20）粤0403民初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林某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某娣损失38979.18元；三、驳回陈某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班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7元，由陈某娣负担2038元，由林某强负担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8元，由陈某娣负担4024元，由林某强负担2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炜杰审判员  贺 心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碧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