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行终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和平，男，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张福元，湖南瑾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振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岳阳楼区分局，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南湖大道夏万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0600MB1A4301XN。法定代表人鲁兴旺，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唐立龙。上诉人王和平与被上诉人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岳阳楼区分局（以下简称楼区市场监管局）因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行初11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5月18日，王和平、廖法保、李立斌、赵弘共同成立大和物流公司，四人均为公司股东，王和平为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22日，大和物流公司向楼区市场监管局提出注销申请，并提交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有全体股东签名的《股东会关于注销公司的决议》和《清算报告》、公司刊登的《清算组公告》、《营业执照正副本》。楼区市场监管局依照相关规定，对大和物流公司提出的注销申请事项进行审查。经审查，楼区市场监管局认为大和物流公司所提出的注销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于2014年12月24日作出准予注销登记。另查明，2016年9月18日，案外人谢朝伍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以大和物流公司已依法注销为由，请求王和平、廖法保、李立斌、赵宏按照约定的出资比例，赔偿谢朝伍承包码头损失款908000元及利息。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依法将民事诉状送达王和平，并在2017年4月5日开庭审理此案，谢朝伍在庭审中亦陈述了大和物流公司已经注销的事实，王和平对此未提出异议。2017年7月13日，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602民初3961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大和物流公司于2014年12月24日被核准注销，并判决王和平、廖法保、李立斌、赵宏按出资比例赔偿谢朝伍损失5200000元。该判决书于2017年8月1日送达王和平。还查明，1、一审诉讼过程中，案外人谢朝伍以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2018年，由于岳阳市机构改革，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阳楼分局职能整合至岳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岳阳楼分局。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和平、廖法保、李立斌、赵弘四人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二、谢朝伍是否是本案适格第三人；三、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四、楼区市场监管局是否已尽审慎审查义务。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的，该企业或者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大和物流公司已于2014年12月24日被核准注销，王和平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提起诉讼，是本案适格原告。起诉人廖法保、李立斌、赵弘作为公司股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权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承担义务或者减损第三人权益的，第三人有权依法提起上诉。”本案中，王和平诉请的是撤销被告注销公司登记的行政行为，该行政行为与谢朝伍没有行政法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谢朝伍诉王和平、廖法保等四人民事纠纷一案已经进入执行程序，该案处理结果不会直接导致谢朝伍权益受到损害，故谢朝伍不是本案适格第三人。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案外人谢朝伍于2016年9月18日向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递交的民事诉状中提出大和物流公司已被核准注销，要求王和平按照出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依法向王和平送达了民事诉状，王和平在收到诉状时应当已知道大和物流公司被注销的事实，且在2017年4月5日的庭审过程中，谢朝伍再次陈述了大和物流公司已经被注销的事实，故王和平最迟在2017年4月5日也应当已知道大和物流公司被注销之事。楼区市场监管局作出注销登记时未告知起诉期限，起诉期限应从王和平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2017年4月5日）起按1年计算。王和平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1年的起诉期限。即使从有利于当事人原则出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之规定，王和平的起诉也超过了2年的法定起诉期限。王和平诉称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适用5年的起诉期限。该规定是指在当事人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况下，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5年。王和平在2017年4月5日已经知道大和物流公司被注销的事实，即已经知道了行政行为的内容，该情形不适用5年起诉期限的规定，故对于王和平的该意见，应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四十三条公司申请注销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签署的注销登记申请书；（二）人民法院的破产裁定、解散裁判文书，公司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决议或者决定，行政机关责令关闭或者公司被撤销的文件；（三）股东会、股东大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外商投资的公司董事会或者人民法院、公司批准机关备案、确认的清算报告；（四）《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提交的其他文件。”本案中，岳阳大和物流公司依法提交了上述规定申请公司注销登记所要求的材料，楼区市场监管局对大和物流公司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认为上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遂作出予以核准注销登记。王和平诉称，楼区市场监管局办理注销登记时依据的《股东会关于注销公司的决议》、《清算报告》上王和平的签名均是虚假的，应当撤销注销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从上述规定可知，申请人有提供真实材料的责任，工商登记管理机关对公司注销登记申请材料的审查，应限于登记机关在法定期限内通过一般性方法和手段，在相关专业知识和工作经验范围内对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而非通过鉴定、勘验等特别方法和手段发现该材料实质内容可能存在的真实性问题。另，虽然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和平申请对《股东会关于注销公司的决议》、《清算报告》的签名进行鉴定，但因王和平不能提供鉴定机构所要求的双方均认可的有效参考样本，致使鉴定无法进行，王和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王和平关于《清算报告》等上的签名不真实的意见，应不予支持。楼区市场监管局在大和物流公司提交的上述材料齐全，且符合法定形式的情况下，已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其作出的注销登记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王和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和平承担。上诉人王和平上诉认为，1、上诉人的起诉仍然在起诉期间内，本案应适用5年的诉讼时效。楼区市场监管局于2014年12月24日注销岳阳大和物流有限公司，却从未告知上诉人注销登记行政行为的内容和起诉期限。上诉人本人直到2017年4月5日，案外人将上诉人等四名股东诉至法院后才知情。根据2018年2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但最长不得超过行政诉讼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起诉期限。”而《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注销行政行为发生在2014年12月24日，上诉人自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没有超过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鉴定时上诉人已经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了近10份合法有效的参考样本，但因为被上诉人楼区市场监管局故意不认可参考样本，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一审判决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明显与事实不符。3、上诉人的公司被他人冒用签名、伪造材料导致公司被违法注销，楼区市场监管局应当依法予以纠正。根据2004年7月1日实施的《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和第十一条的规定，企业登记机关应当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本案中楼区市场监管局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导致岳阳市大和物流有限公司被违法注销。同时依据《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法办（2012）62号）第一条的规定，楼区市场监管局应当依法撤销注销登记的行政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楼区市场监管局注销公司登记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楼区市场监管局答辩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被耽误的时间不计算在起诉期限内。”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在2017年4月5日案外人谢朝伍要求王和平与另外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纠纷中，在庭审过程中谢朝伍再次陈述了大和物流公司已被注销的事实，王和平至迟于2017年4月5日就应当已知道大和物流公司被注销的事实。故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从2017年4月5日起按1年予以计算。王和平于2019年6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1年的起诉期限。且无事实证明存在不可抗力或者其他不属于其自身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情形。王和平上诉称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案适用5年的起诉期限。但该规定是指在当事人不知道行政行为内容的情况下，起诉期限最长不得超过5年。王和平在2017年4月5日已经知道大和物流公司被注销的事实，其已经知道了行政行为的内容，该情形不适用5年起诉期限的规定。故对于王和平的该项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王和平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但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向法院提交合法有效的笔迹参考样本及有关文件，致使鉴定无法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以及《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九条的规定，“登记机关收到登记申请后，应当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申请材料齐全是指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依照企业登记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公布的要求申请人提交的全部材料。申请材料符合法定形式是指申请材料符合法定时限、记载事项符合法定要求、文书格式符合规范。”本案中，被上诉人楼区市场监管局注销登记行为时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符合法定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和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洪清审判员  陈 子审判员  冯 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洋书记员杨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