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0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郓城县赵楼镇赵楼煤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754456581B。 法定代表人：李伟清，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华，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锋，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巨野县全家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郓城分公司。住所地菏泽市郓城县南赵楼镇康垓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5MA3C77A632。 负责人：彭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华，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兖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巨野县全家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郓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全家福分公司）买卖合同、餐饮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兖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华、李宜锋，被上诉人全家福分公司的负责人彭飞、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华、王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兖煤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725民初600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的内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上述三项款项支付责任，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系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双方承包合同虽约定为一年，但实际由全家福分公司承包经营至2018年5月份，双方经协商解除了承包合同，2018年5月31日三方共同对属于上诉人的设备资产及属于全家福分公司的资产进行了清查及交接，有各方签字的清单为证，但清查交接内容并不包括被上诉人的装饰装修部分。这已经充分说明上诉人没有同意受让资产的意思表示。根据承包合同第二条经营协议的约定，全家福分公司应当于终止合同后五日内自行搬离并恢复原样，未在规定时间内搬离，上诉人则可全权处理，上诉人可自主决定保留或者拆除重建。与全家福分公司进行谈判及自行估价摸底并不代表上诉人同意有偿接受全家福分公司的装饰装修部分，未达成同意接受意见时，本案仍然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处理，不应承担任何付款义务。根据承包合同第二条经营协议的约定，实施装潢、恢复原样所发生的一切拆运等费用由乙方支付即由全家福分公司负担。这是双方的明确合同约定，一审法院认定支持拆除及垃圾清运费用显然违反约定，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已经载明：若上诉人与巨野县全家福按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履行了承包经营的期限，则所有为经营赵楼煤矿职工食堂而进行的投资应是无偿的，其投资能否在承包经营期间获得的利润中回收，是一个有经验的承包商所能预见的，无须考虑补偿。这一意见也是合理合法的，符合租赁合同、承包合同等履行的实际情况，属干交易习惯、惯例的范畴，基于约定以及上述交易无须考虑补偿的意见下，一审法院仍判决支持装饰装修部分明显违反双方约定，亦是不符合公平公正原则。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至今占有使用就视为重新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自全家福分公司自行拆除期满后即已经取得装饰装修完全的处分权，继续使用还是拆除都是上诉人自主决定的事情。被上诉人已经丧失处分权利，已经丧失产权人的身份，何谈建立买卖合同。更何况双方从未对装饰装修部分有偿转让达成过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牵强附会，有悖于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违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从对装饰装修工程部分自超出约定恢复原样期限后即享有自主处分权利，并不代表同意接受及补偿，该项鉴定内容违反双方合同约定。拆除及垃圾清运费用属于超申请范围鉴定，鉴定申请没有该项费用的鉴定申请。并且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全家福分公司承包后自行增添设备、装潢等所发所发生的拆、运等费用由乙方即全家福分公司支付。该项费用鉴定超出鉴定范围且无鉴定之必要。对于设备、设施、餐厨餐具等购置费的鉴定内容，超出该公司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双方之间仅存在企业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所有行为均是基于承包合同履行、终止解除而发生的，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处理。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超期未拆除的装饰装修未明确同意有偿受让的情况下，已经属于上诉人可以自由处置的财产，不应再成为买卖合同的标的，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 全家福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全家福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兖煤公司支付房屋装饰装修费、设备设施、餐厨用具等转让费共计2618623.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618623.2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后至付清之日止，逾期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要求兖煤公司承担鉴定费40000元；3、要求兖煤公司支付餐饮服务费196480元；4、要求兖煤公司承担涉案诉讼费、保全费、诉保保险费74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兖煤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全家福分公司为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2016年，双方签订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赵楼煤矿职工食堂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全家福分公司承包二楼职工食堂，承包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止，根据兖煤公司政策调整和考核情况再确定是否续签合同。全家福分公司实际承包职工食堂的一楼和二楼，并对其进行了装修改造，并购置设备。2018年5月9日，兖煤公司向兖州煤业股份有限公司请示对职工食堂装修装饰及购置物评估选聘中介机构并附件职工食堂装修工程及设备用品清单。2018年5月17日，兖煤公司自行委托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职工食堂装修装饰及购置物进行评估并签订了资产评估合同。2018年5月31日，双方及接受承包经营的第三方共同对职工食堂的资产进行了清查及交接，双方终止并解除承包合同。兖煤公司对组织清查交接的财产清单中属于全家福分公司的财产视为同意继续保留使用。对全家福分公司添附的装修装饰等不动产，全家福分公司至今仍在占有且使用。2018年6月16日，评估公司作出天兴评报（2018）第0760号资产评估报告。全家福分公司在承包经营职工食堂期间，兖煤公司拖欠全家福分公司餐饮服务费194220元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已于2018年5月31日协商解除承包合同，双方的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终止。兖煤公司在与全家福分公司解除合同前请示上级单位选择评估机构对职工食堂的装修及购置物进行评估，并与评估机构签订了评估合同。请示文件和评估合同中都表明其评估目的。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对设备设施等动产进行了清查及交接，兖煤公司对职工食堂的装修装饰自合同解除起至今仍在使用；职工食堂的装修装饰及购置物在双方之间已发生转移占有，同时使用至今。由此，从兖煤公司的请示报告和委托评估事项及双方对财产的交接可以认定兖煤公司同意接收原告的设备、设施和装修装饰，自财产交接之日可视为双方对承包合同进行了解除，重新建立了另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在未就财产评估出结果前，买卖标的物已交付，所有权已发生转移，只是当时对财产的价值未确定。兖煤公司认可未支付全家福分公司餐饮服务费，表明全家福分公司为兖煤公司提供了餐饮服务，双方之间存在餐饮服务法律关系。故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和餐饮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兖煤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对于职工食堂的装修装饰及设备等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对转让价款存在争议。价款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北京天健兴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兖煤公司委托对职工食堂装修装饰及厨具设备进行了评估，并作出评估报告。该评估结论的使用的有效期限为一年，即自评估基准日2018年4月30日至2019年4月29日。同时，职工食堂的改造包括装饰装修及厨具设备等该项改造为一项工程建设项目，该评估结论漏评了人工费、拆除及垃圾清运费，故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纳。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作为工程造价咨询企业依法从事工程造价咨询活动，工程造价是指构成项目在建设期预计或实际支出的建设费用，其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包括材料、设备费。故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全家福分公司提供的编号为245的就餐审批单有涂改痕迹，根据公务接待电话联系单，一审法院认定245的就餐审批单的就餐标准金额为220元。全家福分公司提供的编号为249的就餐审批单中就餐标准金额有涂改痕迹，无法证明其具体金额，故一审法院认定金额320元为就餐标准。根据全家福分公司的请求及所提供的就餐审批单确定兖煤公司尚欠餐饮服务费194220元。根据全家福分公司的请求、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全家福分公司对赵楼职工食堂进行的装修装饰及购置的相关设备、设施、餐厨餐具等价值装修装饰工程费953829.62元，拆除及垃圾清运费用61530.58元，设备、设施、餐厨餐具等购置费1603263元，共计2618623.2元。全家福分公司要求兖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双方协商解除承包合同时对职工食堂装修装饰及设备的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不能确认兖煤公司因违约而逾期付款，故全家福分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鉴定费用为合理支出，全家福分公司要求兖煤公司支付鉴定费4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诉保保险费是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合理费用，兖煤公司应当赔偿该损失，故全家福分公司要求支付诉保保险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620元。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综上所述，全家福分公司要求兖煤公司支付装饰装修、购置设备、设施、餐厨餐具等转让费共计2618623.2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全家福分公司要求支付餐饮服务费1942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支付鉴定费4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要求支付诉保保险费562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全家福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巨野县全家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郓城分公司装饰装修、购置设备、设施、餐厨餐具等转让费共计2618623.2元；二、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巨野县全家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郓城分公司餐饮服务费194220元；三、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巨野县全家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郓城分公司鉴定费40000元；四、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支付巨野县全家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郓城分公司诉保保险费5620元；五、驳回巨野县全家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郓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700元，由兖煤公司负担29668元，由全家福分公司负担32元。保全费5000元，由兖煤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买卖合同是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转移所有权的一方为出卖人或卖方，支付价款而取得所有权的一方为买受人或者买方。从本案各证据与争议事实的关联程度及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兖煤公司在解合同除前请示上级单位选择评估机构对职工食堂的装修及购置物进行评估，并与评估机构签订了评估合同。请示文件和评估合同中都表明其评估目的。足以证明上诉人同意接受被上诉人对职工食堂的装修装饰及购置的物品。且上诉人接受后占有使用的事实也能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转让、买卖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诉讼中的禁反言，是指禁止前后矛盾的诉讼行为，即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所实施的诉讼行为必须前后一致，除法定情形外，不应允许其做出前后矛盾的诉讼行为。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上诉人在原审中多次自认对于已受让的厨具设备用品的评估价格没有异议，且在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现场勘查、评估过程中明确认可厨具设备用品的数量及价值，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住建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国家标准《工程造价术语标准》(GB/T50875-2013)工程造价是指构成项目在建设期间或实际支出的建设费用。工程造价是工程的建设成本，即为建设一项工程逾期支付或实际支付的全部固定资产投资费用。同时，《山东省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及计算规则》鲁建标字【2016】40号，建设工程费用项目组成包括材料、设备费。本案中，职工食堂的装修装饰改造工程为工程建设项目，不仅包括装修装饰还包括设备的购置等进行职工食堂工程建设花费的全部费用。因此，涉案委托鉴定事项并未超出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业务范围，菏泽正大工程经济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系有效证据，具有作为定案依据的效力，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兖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4元，由上诉人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田佰旺 审 判 员 朱晨曦 审 判 员 史春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