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1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嘉祥县卧龙山镇冯海村北50米。 法定代表人：冯建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安，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清，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平，男，196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公路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杜店街道滨海社区**。 法定代表人：丁冠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生，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彬，男，该公司律师。 原审被告：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龙奥西路**银丰财富广场**/div> 法定代表人：周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山东君诚仁和（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晨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陈传平及原审被告山东省滨州公路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公路公司）、齐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交通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9）鲁1702民初5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济宁晨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永安，被上诉人李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法清，原审被告滨州公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召生，原审被告齐鲁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宁晨旭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直接改判驳回李德对济宁晨旭公司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李德、陈传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济宁晨旭公司与陈传平之间存在违法分包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德除其当庭陈述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济宁晨旭公司与陈传平之间存在任何关系。陈传平仅提供了案外人卞共聚与其签订的书面协议，但济宁晨旭公司并不认可与卞共聚存在隶属关系，也不认可与卞共聚之间存在转包关系。一审法院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济宁晨旭公司与陈传平之间存在违法分包行为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济宁晨旭公司与陈传平具有共同过错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涉案纠纷是租赁合同纠纷，出租人是李德，承租人是陈传平，出租人李德与济宁晨旭公司不存在租赁关系。又因济宁晨旭公司与陈传平之间不存在转包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济宁晨旭公司与陈传平具有共同过错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依据“济宁晨旭公司没有提交陈传平为李德出具的结算单与济宁晨旭公司无关的相关证据”就错误认定陈传平出具的结算单、租赁合同与济宁晨旭公司之间存在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在李德没有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让济宁晨旭公司举证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济宁晨旭公司举证证明陈传平出具的结算单与济宁晨旭公司不存在关系属于加重济宁晨旭公司的举证责任。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因济宁晨旭公司并不是涉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涉案纠纷不属于施工合同纠纷的范畴，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司法解释审理此案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济宁晨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5.一审法院依据李德的陈述及与李德陈述相互矛盾的证人证言认定李德和陈传平双方恶意串通形成的虚假租赁合同及结算单为有效证据，认定李德等其他案件当事人出租挖掘机的台数及租赁天数属认定事实错误。因济宁晨旭公司租赁李德机械设备已向李德支付了全部租赁费，滨州公路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与济宁晨旭公司向李德支付的租赁费数额完全吻合，济宁晨旭公司不欠李德租赁费。济宁晨旭公司及滨州公路公司提交的涉案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施工期间使用机器设备的台数及天数、施工地点等相关证据能够证实陈传平与李德签订的租赁合同及结算单均是虚假的。一审法院依据李德的陈述作为审判此案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因本案中李德、陈传平涉嫌虚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合同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法院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法院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向公安机关移交案件。 李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系一份公正客观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滨州公路公司述称，滨州公路公司不是结算主体，费用滨州公路公司不清楚。滨州公路公司将款项支付给济宁晨旭公司，济宁晨旭公司背书转让是其法定权利。滨州公路公司对一审判决不发表意见。 齐鲁交通公司述称，无论是真实诉讼还是虚假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济宁晨旭公司与李德、陈传平之间产生的争议与齐鲁交通公司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系一份客观公正的判决。 李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传平、济宁晨旭公司、滨州公路公司、齐鲁交通公司连带支付李德剩余工程款60000元；2.诉讼费用由陈传平、济宁晨旭公司、滨州公路公司、齐鲁交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李德与陈传平签订挖掘机租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李德（甲方）将日立200型挖掘机设备两台、操作工人两名租赁给陈传平（乙方）；合同就租赁期限、租金计算及付款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陈传平在落款时间为2019年7月9日的挖土机租赁费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单主要内容为：“挖土机两台租赁费欠人民币壹拾万元正（100000.00）每台机器两个月正2019年7月9日陈传平”。2019年7月21日，济宁晨旭公司通过转账支票支付李德40000元，款项备注为工程款。 另查明，2019年5月13日，滨州公路公司与济宁晨旭公司签订《桥涵工程机械劳务合作协议》，主要约定：工程名称：日兰高速巨野西至菏泽段改扩建工程施工第二标段；合作方式：本工程的全部内容和施工范围的项目均按包工、包料、包工期、包质量，资金包干使用的方式实施；工程期限：本工程自2019年4月1日开工，至2019年10月31日全部竣工……；并约定工程不得分包。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滨州公路公司、济宁晨旭公司具备相应建筑业企业资质。 一审法院认为，李德与陈传平签订了挖掘机租赁合同且对租赁费进行了结算，有租赁合同、结算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结算后，济宁晨旭公司支付了其中的40000元，并备注工程款，济宁晨旭公司对此行为虽提出“支付给李德的款项40000元，是该公司租用李德的挖掘机并由施工负责人核算支付的，李德的租赁费已全额支付,陈传平为李德出具的结算单与济宁晨旭公司无关”的辩解，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述辩解，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陈述，应当认定陈传平租用李德的机械和人工用于济宁晨旭公司的承包工程施工。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分包也需要承包人具备相应资质,且承包人应为企业,不能为自然人。因承包人陈传平是自然人且不具备相应资质,济宁晨旭公司与陈传平应属违法分包行为,双方对此具有共同过错,应对案涉欠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据此，对李德要求陈传平支付下剩租赁费60000元、济宁晨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李德要求滨州公路公司、齐鲁交通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陈传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李德租赁费欠款60000元；济宁晨旭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二、驳回李德要求滨州公路公司、齐鲁交通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偿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计650元，由陈传平、济宁晨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济宁晨旭公司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为2019年12月24日陈传平为济宁晨旭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陈传平明确说明为李德出具的欠条是虚假的，与济宁晨旭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拟证明李德与陈传平恶意串通形成虚假证据材料提起虚假诉讼。证据二为2020年1月9日李德、一审证人李某、其他案件当事人胡占科出具证明一份，拟证明涉案纠纷与济宁晨旭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证据三为2020年1月9日一审证人李某与陈传平出具的工资结清证明一份，拟证明济宁晨旭公司并不欠其租赁费，同时证明滨州公路局因拖欠部分工人工资，陈传平和李德等人伪造证据引起本案诉讼。证据四为光盘一份，系上述三份证明出具人签名按手印时的录像。经质证，李德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济宁晨旭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土方工程分包给陈传平，陈传平联系李德租赁其挖掘机及操作人员，因陈传平系一般自然人且无相应建筑资质或者法定劳务作业资质，故济宁晨旭公司的分包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与陈传平对租赁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视频中签署的内容不清楚，与本案没有关系。滨州公路公司称证据一与滨州公路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发表意见，但对内容中由滨州公路公司承担责任的内容有异议；对证据四与滨州公路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齐鲁交通公司认为其作为工程发包方，与济宁晨旭公司和李德没有直接的关系，两方是否有债务纠纷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关，对于济宁晨旭公司提交的证据，与齐鲁交通公司不具有关联性，不再发表其他意见。对于济宁晨旭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关于证据一，因陈传平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此证明内容与陈传平一审陈述不符，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二，李德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无法认定该证明系李德真实意思表示，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三，系工资结清证明，与案涉租赁合同纠纷无关联性。关于证据四，此录像不能完整反映证明条出具的内容，证明效力不足。 另查明，一审时晨旭公司称其已将在施工期间租赁李德设备的租赁款全部付清给李德；二审时晨旭公司称支付给李德的款项是其在施工过程中与李德直接形成的法律关系，李德出了多少工，晨旭公司已经将李德的相关款项全部付清，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干多少活给多少钱，40000元就是全部的租赁费。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一审判决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均适用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故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不当之处。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故要审理租赁合同纠纷，需界定租赁合同相对方，以确定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虽然2019年5月9日挖掘机租赁合同系李德与陈传平签订，但根据陈传平一审辩称内容及晨旭公司一、二审陈述，实际履行租赁合同的承租方为晨旭公司。晨旭公司认可租赁了李德的挖掘机，并向李德支付了40000元租金，仅辩称该40000元即为全部租金。在李德用于出租的挖掘机用于晨旭公司承建的工程标段、晨旭公司不能提供其与李德签订的其他租赁合同的情形下，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应为李德与陈传平签订的租赁合同。陈传平参与了标段施工，出面租赁了李德的挖掘机用于案涉工程，其于2019年7月9日为李德出具挖掘机租赁费结算单，结算行为效力应当及于晨旭公司。晨旭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的主体，承担偿付租金的责任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晨旭公司对租金欠款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法律适用虽有不妥，但并未加重晨旭公司的责任，在仅有晨旭公司提出上诉的情形下，本院二审对于一审判决结果不再予以调整。第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因目前并未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李德提起本次诉讼涉嫌虚假诉讼，故一审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济宁晨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济宁市晨旭路桥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