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4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合作路**。 法定代表人：柳仁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野，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钧清，男，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复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锋，安徽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开发区望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项小龙，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传奎，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钧清、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控集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20）皖0828民初4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仁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炜和田野、被上诉人张钧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锋、交控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传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仁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第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一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错误。第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被上诉人张钧清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已查清了第三人拖欠上诉人工程款32533.91元的事实，也查清了上诉人不需要再向第三人开具工程款增值税发票，第三人未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被上诉人张钧清拒绝将工程结算材料提交给上诉人或第三人的事实，一审法院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判令第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第二，一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及时向第三人领取剩下的工程款均存在一定过错认识错误。工程实际施工人为张钧清，上诉人于2018年向岳西县法院起诉张钧清将工程施工资料移送交给上诉人用于工程结算，岳西县法院作出的（2018）皖0828民初1340号判决书认定张钧清向第三指定的审计机构移交工程资料并无不妥，从而驳回了上诉人在1340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张钧清拿到了涉案工程的结算材料却拒绝将结算材料交给第三人，也拒绝将结算材料交给上诉人最终导致剩余工程款未领取，故未领取工程款的责任全部在于张钧清，不能将责任强加给上诉人；第三，被上诉人张钧清应按承诺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损失并交回剩余材料款发票，上诉人提起的反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钧清承诺在2016年3月10号前向上诉人交回864000元材料款发票，如未交回自愿赔偿上诉人损失10万元。此份承诺是张钧清真实意思表示，承诺的内容也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承诺的内容也没有侵犯他人的利益，承诺书应为合法有效的承诺。一审法院应依据张钧清作出的合法有效的承诺书作出判决，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庭审中，明确上诉状中列明的第三人也是被上诉人，放弃第二点上诉理由。 张钧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法院追加第三人的目的是查明本案下剩工程尾款，仁安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不认可最终尾款32533.91元，引起法院不必要的诉讼成本，而答辩人按第三人的最终审核量来进行诉求主张的，但是答辩人都是按最终的结算来进行主张的，没有按合同的约定来主张剩下尾款；第二，答辩人没有要求本案第三人作为被告承担责任；第三，答辩人在法律上没有义务为反诉提供材料、发票。在第一次诉讼的时候，上诉人仁安公司在2018年起诉答辩人，但仁安公司的诉讼为虚假诉讼，目的是为了不支付少支付答辩人的工程款，当时答辩人向法院提起反诉后一审法院不仅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且支持了答辩人的反诉请求，判决上诉人向答辩人支付工程款及押金，为此双方发生纠纷，法院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所以依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始无法律效力。唯一有效的情形是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在事实上通过双方的合同约定，本案的开票义务是上诉人，答辩人向上诉人支付管理费，并没有约定答辩人向其出具材料费发票。本案的反诉之前上诉人从来没有提过材料款发票的诉求，即使答辩人向其有过承诺，但其承诺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答辩人自身花资金购买材料，又向上诉人缴纳管理费，但又以上诉人的名义来开具发票，抵扣上诉人应缴纳的税款，明显的属于虚开发票。而且双方之间的主合同请法院确认无效，那么承诺书属于次合同的话当然也无效，退一万步讲即使其承诺有效的话那么反诉人主张反诉时权利，也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从2016年3月3月11日至今有4年多的时间，故其反诉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 交控集团辨称，1、上诉人称我们单位拖欠工程款这一条与事实不符，因为我们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和规定通知了上诉人单位现场负责人来办理工程款结算，你单位没有办理的原因是因为张钧清把所有的材料拿去过后未交付你们单位也未来办理工程款，与我们单位迟延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关系；2、上诉人称由第三人支付张钧清工程款无法律依据，因为我们单位与张钧清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也没有任何权利义务关系，因为我们工程款必须要支付到仁安公司，上诉人从来没有我们单位来索要过工程款，办理过任何手续，所以上诉人的请求我单位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 张钧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尾款32533.91元及逾期利息（从2019年8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清日止），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以下为双方存在争议或需进一步明确的事实：1、工程尾款具体数额问题。张钧清与仁安公司之间的纠纷，本院(2018)皖0828民初1340号判决书已对前期的工程款等有关事项做出处理。2019年8月16日，交控集团的终期支付证书最终确定未付的工程尾款为32533.91元。现张钧清不以其与仁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计算的尾款，而以交控集团确定的尾款数额来主张尾款，可予确认。2、张钧清与仁安公司未能相互配合，向交控集团领取下剩的工程尾款问题。交控集团在终期支付证书做出后，将其交付给张钧清。因张钧清与仁安公司前期积怨过深，双方未能相互配合，未及时向交控集团领取下剩的工程尾款。对此，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3、张钧清向仁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效力问题。仁安公司(即甲方)与张钧清(即乙方)于2015年5月13日签订《施工合同》记载，“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验收。”“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1%作为管理费用，以合同范围内甲方开具的工程款发票金额为基数，开具发票的费用甲方承担。”“施工所需的全部设备、材料均由乙方提供，如有损坏、丢失或材料损耗由乙方承担。”“施工所用主要材料(钢管、风机、自动报警设备、电缆、消火栓、灭火器等)由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和现场实际情况联合采购，或指定品牌。乙方将材料款转入甲方账号，由甲方统一支付，材料在购买过程中所缴纳的税票由甲方承担。”仁安公司与张钧清于2016年2月4日签署的《安徽岳武项目对账明细》记载，“扣公司支付水泵设备款100000元。”上述证据显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张钧清向仁安公司支付管理费用，相应开具发票的费用由仁安公司承担。案涉工程相关设备，仁安公司仅仅帮购买一小部分，且设备款均系张钧清支付，仁安公司将张钧清购买相关设备的发票抵扣自身公司应缴纳的相关税款，涉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张钧清出具的《承诺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4、仁安公司反诉主张的损失是否有事实依据。仁安公司基于张钧清出具的《承诺书》，认为张钧清未完全履行《承诺书》的相关义务，给其造成10万元损失及另外税收方面的损失73511.07元。首先，10万元系张钧清的一种承诺，并非仁安公司的实际损失，对此部分，显系缺乏事实依据；再者，仁安公司主张的税收方面的损失73511.07元，前已述及，相关设备并非仁安公司实际购买，而将张钧清购买相关设备的发票抵扣自身公司应缴纳的相关税款，涉嫌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仁安公司主张的税收方面的损失，该所谓“损失”，不具有合法性，因此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诉部分,(2018)皖0828民初1340号判决书已对仁安公司与张钧清违法转包工程的前期工程款等问题做出处理，现张钧清不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计算的尾款而以交控集团确定的尾款数额32533.91元来主张工程尾款，可予支持。张钧清现并未主张交控集团支付该款，这是张钧清的选择问题，并无不妥；仁安公司认为“张钧清起诉的主体错误，仁安公司不应被列为被告”，显然系对相关法律规定的误解，对其辩解不予采纳。仁安公司以其尚未收到交控集团支付的尾款来抗辩无需向张钧清支付尾款，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仁安公司应向张钧清支付工程尾款32533.91元。交控集团在终期支付证书做出后，张钧清与仁安公司均存在一定过错，而未及时向交控集团领取下剩的工程尾款，故对张钧清要求仁安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仁安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钧清支付岳武高速公路YWFJ-XF标段工程尾款32533.91元；二、驳回张钧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3元，减半收取307元，由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885元(已减半收取)，由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证据亦未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令上诉人向张钧清支付工程款32533.91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主张张钧清应按承诺向其支付10万元损失，并交回294044.28元材料款发票的理由能否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张钧清与仁安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是张钧清已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完成涉案工程且该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张钧清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生效的（2018）皖0828民初1340号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尾款数额为32533.91元。张钧清未起诉要求交控集团支付剩余尾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一审判令上诉人向张钧清支付工程款32533.9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施工合同》约定，张钧清将材料款转入上诉人账号，由上诉人统一支付，材料在购买过程中所缴纳的税票由上诉人承担。案涉工程设备材料款除水泵设备款100000元外均由张钧清支付，仁安公司将张钧清购买设备材料的发票抵扣自身公司应缴纳的税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张钧清应按承诺向其支付10万元损失并交回294044.28元材料款发票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仁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元，由仁安消防安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大庆 审  判  员  陈铜林 审  判  员  马 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陆莹莹 书记员（代）  储贻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