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2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中安人防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区滨海小区************。法定代表人：赖远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南，广东标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更新,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新海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法定代表人:彭彩凤。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忠田，广东商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安人防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分公司（下称人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丰县新海润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新海润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4万元；3.判令被上诉人从2012年11月10日起，以54万元为本金，按每天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上诉人支付滞纳金；4.确认上诉人在拍卖或变卖被上诉人建筑工程的价款范围内对上述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工程款54万元及滞纳金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抗辩的以现金形式付清了拖欠上诉人的54万元工程款事实没有查明，存在错误。1.被上诉人在一审辩称拖欠上诉人的54万元工程款是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以现金形式支取了，且当时经手工程负责人已经去世。上诉人对该辩解根本不予确认，在此情况下根据证据规则，一审法院应要求被上诉人说明并出示证据证实。该负责人是谁，该负责人何时死亡，该负责人何时支取了款项，该负责人何时付款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均应通过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实上述事实是错误的。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工程款均是通过转账形式完成的。在双方签订的《人防设备工程施工合同书》尾部已经清楚地约定了上诉人的开户行和账号，这即是明确了被上诉人的付款途径；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于2011年3月22日、2012年11月9日向上诉人付款30万元、36万元的事实证实被上诉人对通过银行转账付款是清楚的，也是如此履行的；被上诉人辩称的以现金形式支付工程尾款54万元根本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基本的交易常识，其辩称该款已经通过现金方式付清根本不成立。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举证证明与被上诉人协商先出具发票后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为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且以发票开具佐证工程款付清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开票与付款事实是：2011年3月29日、2011年6月16日、2014年3月27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开具工程款发票安装费金额分别是30万元、36万元、54万元，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于2011年3月22日、2012年11月9日向上诉人付款30万元、36万元。根据该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因第一笔30万元是预付款，被上诉人应在“签订合同后三天内”向上诉人支付，因此该第一笔款的支付顺序是先付款，后开具发票。被上诉人2011年3月22日付款，上诉人2011年3月29日开票的事实充分证明了该顺序；因双方约定的第二笔款项是进度款，是按照先确定进度，先开票，后付款的方式交易的，上诉人的开票即表明工程进度已经确认，被上诉人是在确认进度后付款的，因此上诉人在2011年6月16日开票，被上诉人在2012年11月9日付款的事实充分证实该顺序；另外，对于工程进度款采取先开票后付款的方式，也是施工行业的惯例。2.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开具发票即视为工程款已付的辩解不符合双方的交易惯例，被上诉人仍应就上诉人开具发票前后(即2014年3月13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举证，一审法院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就收到上诉人发票前后实际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举证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一方面辩解上诉人交付发票证实其已经付清款项，另一方面又辩解工程款已经被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以现金方式支取，但该负责人已死，无法证实具体事实，这两个辩解之间本身就是自相矛盾的，不具可信度的。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1.本案工程结束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工程款并未最终结算，双方的债务并没有最终确认，因此工程余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尚未具备起算条件，诉讼时效还未开始起算，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2.被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在工程结束后无法联系倒是客观事实，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工程负责人死亡的事实证明了这一点；被上诉人办公地点不在登记的住所地，是导致上诉人联络不到被上诉人的另一原因，上诉人于2018年8月22日委托广东标远(博罗)律师事务所梁更新律师向被上诉人发出《律师函》，催促被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但因被上诉人擅自更改了办公地址，导致该《律师函》无法邮寄至被上诉人处的事实也证实了这一点。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法就工程结算及工程尾款的支付问题进行协商，被上诉人反倒以此作为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既不诚信也不合法，不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新海润公司辩称：坚持在一审时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已经付清案涉部分款项，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发票可证实，人防设备合同最后一笔付款时间是验收合格3天后，2013年6月13日，所以从2013年6月17日开始，上诉人就应该主张相应的权利，而上诉人直到2018年8月才主张被上诉人付清所谓的款项，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所以一审判决事实查明清楚，判项准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人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海润公司向人防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54万元；2.新海润公司从2012年11月10日起，以54万元为本金，按每日千分之二的标准向人防公司支付滞纳金；3.确认人防公司在拍卖或变卖新海润公司建筑工程的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工程款及滞纳金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海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日，人防公司与新海润公司签订一份《人防设备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附城镇联河彭厝围老村改造工程（一期）附建式人防地下室工程；合同价款120万元；工程款支付：1.签订合同后三天内，新海润公司向人防公司支付工程款计30万元；2.预埋件进场安装前七天内，新海润公司向人防公司支付36万元；3.门扇进场安装前七天内，新海润公司向人防公司支付42万元；4.经海丰县人防办预验收合格三天内，新海润公司一次性向人防公司支付12万元。同时约定如新海润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则按照当前应支付工程款加收每日千分之二的滞纳金。人防公司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即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了涉案工程的生产和安装。合同签订后，人防公司进场施工。《单位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表》显示工程验收时间为2013年6月13日。2011年3月29日，2011年6月16日、2014年3月27日，人防公司向新海润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安装费30万元、36万元、54万元。新海润公司通过银行转账于2011年3月22日、2012年11月9日向人防公司付款30万元、36万元。再查：2015年7月2日，惠州市中安人防工程有限公司汕尾分公司变更为人防公司，2019年8月26日，海丰县新润房地产有限公司变更为新海润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人防公司与新海润公司签订的《人防设备工程施工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人防公司、新海润公司均应依约履行。依据合同约定，新海润公司应于海丰县人防办工程验收合格三日内付清全部工程款。人防公司如果认为新海润公司没有付清工程款，应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及时向新海润公司主张还款。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6月13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新海润公司抗辩已付清54万元工程款，且以人防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开具的54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为据，人防公司主张与新海润公司协商先出具发票后支付工程款，但未举证支持自己的主张，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至迟应于2014年3月27日起算。因人防公司怠于主张权利，直至2019年8月才起诉新海润公司主张付还工程余款，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新海润公司辩称人防公司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予以采信。人防公司请求新海润公司支付工程余款54万元及滞纳金等，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人防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89.6元，由人防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补充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案涉工程款是否已付清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在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提交3张工程款发票给被上诉人收执，且最后一张工程款发票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即上诉人于2014年3月27日起明知或应当知道其出具发票后，如被上诉人未及时付款，其自身权利即受到侵害，但其怠于行使权利，至2019年8月才起诉被上诉人偿还案涉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因此，本案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但只有单方陈述意见而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于2014年3月27日至起诉前向被上诉人追讨案涉工程款的事实，故对上诉人的上述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提出案涉工程款未付清，被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主张，鉴于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且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并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9.6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安人防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黄彬斌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