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8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旗，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明，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飞，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贵菊，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志明，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飞，河北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斌（曾用名申彬），男，197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提（赵彦娣），女，196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刘云旗、郝贵菊因与被上诉人赵艳提、申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7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云旗、郝贵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永飞、被上诉人申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和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云旗、郝贵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斌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申斌不是介绍人，而是借款人。综合在案证据，上诉人持有的借条、上诉人向申斌主张债权时的录音、申斌提交的靳某的录像。可以还原本案事实：靳某证实了在2014年12月4日向申斌借款50万元，30万元是现金，20万元是12月6日刘长河（刘云旗）的转账。20万元是刘云旗向其转账，与庭审中上诉人所述相符，即上诉人将款项20万元转账给靳某，另10万元现金交付申斌。也就是说，靳某向申斌借款50万元，申斌向刘云旗借款30万元的20万元直接转给靳某，另10万元现金交给申斌，申斌为刘云旗出具30万元的借条。据此，申斌与刘云旗就30万元的借款成就民间借贷关系，刘云旗与靳某之间并无借款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刘云旗向靳某转账的20万元是出借给申斌的款项。后靳某向申斌偿还了借款，但申斌并未向刘云旗偿还。并且，直到2019车上诉人本案起诉前，上诉人夫妻二人向被上诉人申斌主张债权时，申斌从未否认该笔债权的意思表示。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责任的过程中，虽然了解到靳某是实际用款人，但三方并没有任何债务转移的合意或其他免除被上诉人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综上，2014年12月在申斌向上诉人借款30万元的当时，申斌与上诉人之间有借款的合意，以及上诉人实际出借款项30万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申斌与案外人靳某或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与靳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一审认定上诉人向案外人靳某出借款项，是完全错误的。第一，申斌所述的部分事实是真实的，申斌为了帮助他的朋友靳某（会臣），找到另一个朋友刘云旗借款30万元，而刘云旗当时自己并没有30万元现金，还是找到自己的朋友段海江借款30万元，由刘云旗的妻子持款到申斌家里，送去10万元现金，另将20万元按照申斌的指示转到相应的账号。申斌自己向刘云旗出具了30万元借条，借条原件由上诉人持有。在借款到期后，申斌偿还了2万元利息，并支付20箱酒作为补偿。上诉人夫妻二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还款，被上诉人申斌从未否认借款事实，仅仅以会臣（靳某）未还款为由，拒不偿还。第二，如果上诉人是向靳某出借款项，上诉人不要求靳某出具借据是不可能的。首先，即便是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出借款项时，既不认识靳某，也没有见到靳某，二人也没有出借款项的合意。借款出借的前后仅仅与申斌联系，由申斌出具的借条。上诉人将30万元款项出借给一个不认识的没见过面的人，也不要求他出具借据。是不符合常理的，更不是事实，事实是上诉人在向申斌要求偿还30万元的时候，才知道被上诉人将30万元款项另行出借给他人（靳某）。进而，在此后上诉人向其主张偿还借款时，被上诉人移花接木般以会巨不还钱为由拒不偿还，意图免除自己的还款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持有的2014年12月6日被上诉人出具的30万元借条，并未实际出借，是完全错误的。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该主张，仅仅是申斌自己的陈述及当庭的抗辩，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第二，如果申斌没有拿到他自己所说向上诉人所借的30万元款项，就先写一份借据交给上诉人，在自己没有实际借到该笔款项，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也不找上诉人索要该借条？这可能吗？一审法院认定申斌的主张，完全是错误的。既不符合常理，也不合逻辑，完全是无稽之谈。四、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不符合“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要求的诚实信用的民商事审判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申斌的主张，全盘予以接受。而对于上诉人就事实的陈述、上诉人的证据，全然不顾，视而不见。针对上诉人出借的30万元全部是现金，还是20万元转账和10万元现金这样细节的差异，就否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30万元借款的事实。被上诉人背信弃义，否认向上诉人借款30万，违反了民事法律规范的“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罔顾本案30万元款项中10万元现金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申斌的事实，进而否认全部借款，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致使上诉人实体权利面临丧失的法律风险，一审法院所为完全错误。既违反了诚实信用的审判原则，也不符合保护债权人的基本法律理念。五、申斌与靳某的“还款协议书”与本案事实并无直接关联。申斌与靳某之间到底借款50万元，还是借款35万元、30万元，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斌之同，并无直接关联性。根据申斌、靳某所述，2015年5月6日的该份“还款协议书”是真实的。上诉人提交该“还款协议书”仅仅佐证了申斌向刘云旗借款是出借给靳某的事实。该“还款协议书”、申斌提交的所谓靳某的录像的内容、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过程中了解到的事实，完全还原了靳某向申斌借款、申斌向刘长河借款的事实。从民事诉讼证据盖然性的标准审查，足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是本案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与申斌确实存在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系事实认定错误，进而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申斌答辩称，首先，民间借贷属于实践性民事活动，人民法院认定民间借贷成立应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有合法的书面借据，而是由资金交付的凭证。本案中，上诉人只有借条没有交付凭证，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其次，上诉人两次起诉、庭审且法官多次询问下坚称系现金方式交付，第二次庭审中，法院再次询问时又称受被上诉人指示转给案外人靳某，这分明是故意隐瞒案件事实，其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一会儿称全部现金交付、一会称部分转账给第三人及交付部分现金，试想，如果真是被上诉人借款给案外人，何不一次性要求转账给案外人，还分着交付，这与上诉人主张的借给案外人30万元也不一致，可见，上诉人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艳提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刘云旗、郝贵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495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2月7日暂计算至2019年7月7日），以后按此标准继续计算至被告全部还清本息之日止；（截至到起诉日未还本息共计3495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申斌于2014年12月6日向原告刘云旗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云旗现金叁拾万元正（300000元），期限为2个月”。同日，原告郝贵菊（刘云旗妻子）向案外人靳某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原告称系受被告申斌指示，将20万元借款转账到案外人账户，另将10万元现金交付给被告申斌。被告申斌质证称，系案外人靳某向其借款，因其无钱出借故将靳某介绍给原告，由原告出借给靳某款项，原告直接将借款转账给靳某，因其当时亦想向原告借款，故为原告出具了借条，但是后来原告并未实际出借相应款项。 又查，原告提供案外人靳某于2015年5月6日向被告申斌出具的还款协议书，载明“甲方（靳某）与乙方（申斌）于2014年12月5日达成借款协议，甲方从乙方处借款合计本息计30万元，甲方同意最迟于2015年5月30日前向乙方一次性清偿欠款30万元”。被告申斌质证称，靳某向被告申斌出具的还款协议书是因为靳某于2014年12月5日向被告申斌借款，被告当时给靳某联系了几家，抵押不够，被告便从其姐姐处借了30万现金，到期后靳某未还款，被告找靳某还款，靳某就给其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书，后到2015年7、8月份，靳某连本带息还给被告申斌35万元，被告申斌将欠条及还款计划书交还靳某，被告申斌不知其与靳某的还款计划书为何会在原告刘云旗手中，且原告刘云旗提交的还款计划书是被告申斌与靳某于2014年12月5日达成借款协议，与原告刘云旗起诉被告申斌时提交的2014年12月6日出具的借条不是一回事，还款协议原件内容是“35”万元，并非“30”万元。被告申斌提供靳某录像为证。 再查，原告曾以同一诉讼请求、事实理由两次起诉被告申斌，在两次起诉书及本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原告均表述为以现金方式向被告刘云旗提供借款30万元，后再法庭的再三询问下，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纠正为在申斌的指示下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靳某支付20万元，另外1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申斌。原告提供了数份与申斌的谈话录音，其中体现原告数次向被告申斌催要欠款，申斌均称正在帮忙找靳某催要。 以上事实有借条、还款协议、银行流水账单、录音录像、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向被告申斌出借30万元，提供了申斌出具的30万元借条，及向案外人靳某转账20万元的转账记录为证，被告申斌抗辩实际借款人系案外人靳某，其系介绍人，根据原告转账20万元事实及与被告申斌的电话录音，可以证实原告知晓案外人靳某的存在及使用借款的事实，结合原告在两次起诉被告时均称系以交付现金30万元的形式出借给被告申斌30万元，后在法庭的反复询问下，又改称系在被告申斌的授意下转账给案外人靳某20万元，另以现金方式出借给被告申斌10万元，故综合凭判双方的证据及陈述，对原告主张向被告申斌出借30万元借款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另原告提供了案外人靳某与申斌的还款协议，该还款协议不能证明与本案所主张借款的关联性且来源不明。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云旗、郝贵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43元，由原告刘云旗、郝贵菊负担。保全费2268元，由原告刘云旗、郝贵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申斌申请证人靳某出庭作证，靳某陈述：2014年12月6日向刘云旗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4分；其中10万元现金是上午11点左右给的，当日下午又给我转账20万元；2015年两次还款，每次2万元，当年底，刘云旗开走我两辆车及农机具，还有35件杜康酒，我计算着已经还清了，没有结算过。2014年12月5日，向申斌姐借款30万元现金，约定月息2分；后在2015年5、6月份还了35万元。 刘云旗代理人质证意见：1、靳某的证言证实刘云旗向申斌出借的是10万元现金和20万元转账；2、靳某陈述与其录像内容不相符，录像中讲借了50万元，其中申斌姐姐给了30万元现金，另20万元是刘云旗转账，今天又讲向刘云旗借款30万元，前后所述不一致。3、证人对借款的日期，甚至能精确到上下午拿到钱，而对更有意义的还款日期记不清，也没有要求收到他还款的刘云旗出具收到条，不符合生活常识。4、证人称是申斌在场的情况下，才还了刘云旗2万元；结合上次庭审，申斌称因本案30万元的借条与刘云旗打架，事实上在本案一审起诉前，2019年3-6月，刘云旗还向申斌主张还款。申斌与刘云旗又要钱又打架违背常识，不符合常理。 申斌质证意见：证人证言可信，否定了申斌出具的借条的实际履行，上诉人并没有向申斌出借30万元，借贷关系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刘云旗、郝贵菊是否向被上诉人申斌实际出借了30万元款项？如实际出借了该款项，是否属于申斌与赵艳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郝贵菊在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称其申斌交付了30万元的现金，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纠正为在申斌的指示下通过银行转账向案外人靳某支付20万元，另外10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申斌。证人靳某主张向刘云旗借款30万元并以两辆车及农具顶账结清，刘云旗否认，靳某不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靳某已经结清的证言不予确认。二上诉人对向申斌出借30万元的支付方式前后陈述不一致，也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刘云旗、郝贵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但如刘云旗、郝贵菊有证据证实确向申斌履行了出借30万元款项的义务，可以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刘云旗、郝贵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43元，由上诉人刘云旗、郝贵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于 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雅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