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恒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新街镇（江西省建筑陶瓷产业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056436516J。法定代表人：黎小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文，男，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树祥，江西朗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省京牌阀门管道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八一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581623600Q。法定代表人：周新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江西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恒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省京牌阀门管道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8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树祥、周继文和被上诉人京牌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恒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周颖通过虚高供货价格、虚构买卖交易等方式恶意串通，签订不利于上诉人的案涉买卖合同、维修合同，部分买卖合同是时隔一两年后补的，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同无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问被上诉人是否可以在事后提供发票中的销售清单以及提供其从厂家进货合同及相关销售清单，但均遭到被上诉人明确拒绝。可见，被上诉人故意隐瞒产品进价及出售价，从而掩盖其产品销售价格虚高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供的所谓对账单均未有上诉人财务人员签字确认，明显恶意虚构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对产品有“三包”义务，但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履行了包修服务。另外，本案中系买卖合同纠纷，阀门维修属于维修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进行主张，维修费诉请无事实法律依据。三、开具发票系双方约定的合同义务，亦是法定义务，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1587226.7元导致上诉人多缴纳税款23万余元，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失，上诉人有权暂停支付货款并保留追偿的权利。四、被上诉人诉请中利息问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增值专用发票属于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未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即未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货款，且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案涉买卖合同及阀门维修合同系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京牌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工矿产品的合同38份，证明双方权利及义务，且证明合同金额3992422元（含维修费337869元），被上诉人的送货单64页，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货的事实，有上诉人收货入库的事实，送货金额是365455.3元，账目的对账单总共23页，对账单是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双方盖章金额为3654553元，从汇款凭证可知。上诉人送货及付款单票证有四组，一审查清3992422元，上诉人付了2297400元，欠被上诉人1695022元。2、维修查明的事实总共是337869元，由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进行阀门维修，我方付钱维修好但对方并未付钱1695022元，上诉人说的虚高价格及恶意串通是不存在的，双方签了合同反映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都履行了合同，所以说不存在虚构价格，部分买卖合同是时隔一两年补的也是不存在的，且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到的三包义务，在合同里不存在，双方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阀门维修属于维修合同，实际上阀门维修是履行合同中的事实，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第二点。3、整个合同并未反映关于税款开具发票的约定。综上所述，我方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京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恒业公司立即支付所欠京牌公司货款1695022元；2.判令恒业公司支付由于拖欠货款所产生的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起以16950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7月31日为262728.4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2日间，京牌公司、恒业公司先后签订了三十八份《工矿产品订货合同》，约定恒业公司向京牌公司购买阀门、配件等；产品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等详附清单；供方将合同清单的所有货物运送到需方指定地点，运费由供方承担；预付款到账之日起15天内到需方仓库；货到需方指定地点由需方现场清点数量及验收；货到现场，7天内付清合同全款。除最后一份合同外，其余合同尾部需方落款处加盖了恒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有的合同还有被告采购人员周颖的签名。2016年4月25日至2018年7月5日间，京牌公司陆续向恒业公司交付了阀门、配件等货物金额共计3654553元，恒业公司工作人员依次在送货单上签名并加盖恒业公司的入库专用章。恒业公司陆续向京牌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京牌公司向恒业公司开具了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就上述交易，京牌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8月15日、2018年3月15日、2019年6月20日向恒业公司发送了账目对账单。上述2016年12月30日及2017年8月15日的账目对账单有恒业公司的盖章和周颖的签字，2018年3月15日的账目对账单仅有周颖签字，2019年6月20日的账目对账单既没有恒业公司签章，也没有周颖签字。2016年12月30日的账目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京牌公司应收款为1794591元；2017年8月15日的账目对账单载明截止2017年8月15日，京牌公司应收款为1344496元；2018年3月15日的账目对账单载明截止2018年3月15日，京牌公司应收款为1607724元。经核对2018年3月15日以后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送货单，2018年3月15日以后，京牌公司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5月25日、2018年7月5日向恒业公司交付货物金额共计29429元，加上截止2018年3月15日的应收款1607724元，减去2018年3月15日后恒业公司支付的货款280000元，剩余应收款为1357153元。此后，恒业公司未再支付京牌公司货款。另查明，2018年3月3日，恒业公司、京牌公司签订了阀门维修清单，约定恒业公司委托京牌公司维修阀门；阀门维修费只含工时费、密封圈材料费与运费，维修费用合计337869元；预付45%预付款，阀门维修完毕付款55%，款到安排发货。京牌公司已履行维修义务，但因恒业公司未付款而未维修好的阀门发回恒业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京牌公司、恒业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订货合同》及阀门维修清单，双方分别成立了买卖合同和修理合同。上述合同系京牌公司、恒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京牌公司向恒业公司交付货物和履行修理义务后，恒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京牌公司货款及修理费用，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京牌公司请求恒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357153元、修理费用337869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以剩余货款1357153元为基数自京牌公司最后一次向恒业公司发出账目对账单次日（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为宜，修理费337869元自京牌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7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修理费付清之日止为宜。恒业公司辩称上述买卖、修理合同系京牌公司与恒业公司采购人员周颖恶意串通下签订的，虚构订货合同，销售价格严重虚高，但未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恒业公司辩称其在修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已通知京牌公司解除合同，亦未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恒业公司以京牌公司未先提供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修理费，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恒业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省京牌阀门管道配件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35715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6月21日起以1357153元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江西恒业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西省京牌阀门管道配件销售有限公司修理费33786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7月24日起以337869元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修理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江西省京牌阀门管道配件销售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42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420元，由江西恒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内部存在规范，王立彬人事任命书一份，其他产品采购合同六份，证明目的：王立彬经公司董事会决定任命为公司总经理，依据公司流程上诉人的采购合同等事宜必须要通过总经理王立彬签字方可采购入库，否则视为个人行为，由此造成的纠纷与公司无关。本案涉案订货合同送货单入库单并未经过王立彬的签字同意，属被上诉人与他人恶意串通行为，为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京牌公司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此为其内部文件，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无关，合同盖了公章应视其为单位行为。被上诉人京牌公司提交了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发票一组，共15张，证明目的：上诉人举报京牌公司，于是京牌公司去税务局开了发票。证明京牌公司的发票是真实的。第二组证据价格表一份，这是全国统一销售的价格表，我们根据价格销售，当时我们还申请给他们优惠，下浮了价格。证明目的：京牌公司的价格不存在虚高。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1、恒业公司已经付款的金额是158万多，目前他提供的发票是152万多；2、发票是2020.7.3开具的，是在后期补充的，不能说明在之前对方履行了开票义务。且至今这个发票京牌公司没有拿到。对第二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1、没看到厂家盖章，真实性存疑。2、整体的价格都高的离谱，严重偏离市场价格，不排除是为应诉故意编造。3、没看到注明时间，无法与本案涉案产品供应时间相对应。本院对上诉人二审提供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供的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及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恒业公司在二审期间主张被上诉人京牌公司与周颖恶意串通，通过虚高供货价格来虚构订货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恒业公司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与周颖有恶意串通行为，故上诉人恒业公司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维修费的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中已约定了被上诉人京牌公司在质保期内有免费提供维修的义务，被上诉人京牌公司未举证证明该维修费用不属于合同约定的免费提供维修服务的范围，同时维修产品直至本院判决之时两年多的时间，被上诉人仍未向上诉人交付维修后的产品，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维修产品已维修完成，此外，维修价格已经达到了维修产品采购价格的70%至90%，维修价格畸高，与一般市场交易习惯不符，故上诉人恒业公司主张不应向被上诉人京牌公司支付维修费用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未支付货款利息及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导致其损失的问题，上诉人恒业公司和被上诉人京牌公司在《工矿产品订货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一审法院判决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以剩余货款1357153元为基数自京牌公司最后一次向恒业公司发出账目对账单次日（2019年6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在本院审理期间向上诉人了开具了相关发票，此外，上诉人主张的因被上诉人未开具发票导致的损失，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80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2019）赣0102民初80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江西省京牌阀门管道配件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江西恒业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420元，保全费5000元，由江西恒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21000元，江西省京牌阀门管道配件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2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55元，由江西恒业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6000元，江西省京牌阀门管道配件销售有限公司负担40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行飞审判员  陈 晶审判员  胡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涂洁书记员李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