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1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朗，男，197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8。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诗如，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虹，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杨依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静园，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朗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虹、邓诗如，被上诉人明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静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朗上诉请求：一、撤销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200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明朗公司的全部诉请；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明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实际资金流向和借款事实不加审查，认定明朗公司对陈朗有追偿权，事实认定错误。（一）前案生效的判决并未确认追偿权，一审法院应当审查当事人的实际权利义务关系。一审认定：“陈朗关于明朗公司是实际借款人的主张与（2016）粤0104民初41257号民事判决、（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朗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不符。”因此对当事人双方的实际权利义务关系不加审理就认定明朗公司有追偿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述两份判决审理的是借款合同仅认定了明朗公司、陈朗、谭启忠外部关系责任，并未查清资金走向与用途，不能以此认定明朗公司有权向陈朗追偿。陈朗之所以在之前案件未提出说明明朗公司属于实际借款人，是由于陈朗是明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且明朗公司始终知悉该情况。（二）陈朗作为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公司经营，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情况下，公司不是名义借款人，但是是实际使用人。陈朗在收到谭启忠的100万元后立即通过公司财务人员李雀转入明朗公司公司账户，全部用于公司，有各账号之间的汇款时间、余额、账户一一对应。明朗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应承担还款义务。（三）明朗公司无权主张律师费。律师费4万元与诉讼费10456.08元是明朗公司作为名义保证人在前案支付的相关费用，不属于追偿权范围。二、一审法院未对陈朗主张的抵销进行审理，法律适用错误。陈朗提交的证据显示陈朗将100万元借款转给明朗公司，至今明朗公司未偿还，陈朗对此有到期债权。抵消权的行使不需要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对于当事人提出的抗辩，人民法院应进行审理。三、一审法院增加当事人诉累。将陈朗一个人名义借款的行为与陈朗将钱转给明朗公司的行为人为割裂，要求当事人另行起诉。明朗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双方已经确认明朗公司作为保证人向谭启忠代偿借款本金、利息、律师费共计96万元。二、根据担保法明朗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可以另行起诉追偿，一审判决正确。三、陈朗主张明朗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判。明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朗向明朗公司偿还代偿金额92万元、代付律师费40000元、诉讼费10456.08元（合计970456.08元）；2.陈朗向明朗公司支付利息（以970456.08为本金，自2018年8月27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41824元）；3.陈朗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陈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6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4民初412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陈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240000元给谭启忠；二、陈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2015年11月2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给谭启忠；三、陈朗、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40000元给谭启忠；四、驳回谭启忠的其他诉讼请求。谭启忠不服，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28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125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4125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朗应偿还借款778388元及利息给谭启忠。2018年1月2日，谭启忠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保证合同纠纷诉讼，请求明朗公司对陈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及承担本案诉讼费。2018年5月22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查明：2014年10月19日，谭启忠与陈朗、明朗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谭启忠向陈朗出借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明朗公司为陈朗履行该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陈朗在该合同中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谭启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次日，谭启忠向陈朗转账1000000元。而后陈朗于2015年11月2日起拖欠利息，谭启忠于2016年10月20日起诉陈朗及明朗公司至法院，要求陈朗偿还借款本息及要求陈朗与明朗公司共同承担律师费。法院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6）粤0104民初41257民事判决。谭启忠不服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10月28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2018年1月2日，谭启忠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认为，谭启忠与陈朗、明朗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形成的合意，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明朗公司愿意为陈朗履行该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陈朗在该合同中应承担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谭启忠实现债权所支付的所有费用。因此在陈朗未依约付息还本的情况下，明朗公司应对陈朗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判项里确认了陈朗应偿还借款778388元及利息（以7783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给本案谭启忠。因此确认陈朗所需承担的连带清偿责任范围为借款本金778388元及利息（以7783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遂判决：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陈朗偿还谭启忠的借款778388元及利息（以77838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3日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再查明，2017年12月1日，明朗公司向谭启忠支付了（2016）粤0104民初41257号民事判决担保律师费义务40000元。2018年8月24日，谭启忠、明朗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双方达成协议：明朗公司认可（2018）粤010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明朗公司为陈朗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二、明朗公司在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谭启忠92万元，由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优先从明朗公司招商银行天河支行账户中直接划扣。……同日，申请人谭启忠、被执行人陈朗、明朗公司在法院的执行笔录中确认《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愿签订，并严格履行。2018年8月27日，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扣划了明朗公司在招商银行账户中的资金92万元。2018年8月29日，陈朗以微信支付的方式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支付了在（2016）粤0104民初41257号民事判决、（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案号：（2018）粤0104执145号]的执行费10456.08元，同日，该院出具结案通知书，通知陈朗、明朗公司以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全部执行完毕，现已结案。另查明，陈朗收到谭启忠借款后，于同日向李雀转账100万元，同日，李雀向明朗公司转账100万元。在涉案借款期间，李雀的账户有向谭启忠转账的款项往来。陈朗提供了落款日期同为2019年5月21日、签名为李雀的《关于收取谭启忠借款款项的情况说明》、签名为谭启忠的《情况说明》，《关于收取谭启忠借款款项的情况说明》中李雀确认本人与明朗公司签署《账户使用说明确认书》，个人招商银行账户622********给明朗公司使用，本人个人的该账户等同于明朗公司账户；谭启忠的《情况说明》说明本人在签订《借款合同》之时已知悉并同意陈朗仅为该笔100万元的名义借款人，实际借款主体及使用主体为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此外，明朗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向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追偿权纠纷。发生法律的（2018）粤010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判决明朗公司对（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陈朗偿还谭启忠的借款778388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粤0104民初41257号民事判决、（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执行[案号：（2018）粤0104执145号]，当事人确认《和解协议书》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严格履行，明朗公司为陈朗的债务在2018年8月27日履行《和解协议书》向谭启忠代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92万元、律师费4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之规定，根据《和解协议书》的内容，明朗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书》并履行义务，实质是履行（2018）粤010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中明朗公司为陈朗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义务，故明朗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由于该民事判决未予明确追偿权的，明朗公司按照其承担责任的事实，提起本案追偿权诉讼，于法有据，依法予支持，明朗公司有权向陈朗追偿，陈朗依法应向明朗公司偿还代偿款项96万元。执行费10456.8元为陈朗微信支付，明朗公司主张陈朗偿还，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明朗公司为陈朗代偿上述款项，必然产生利息损失，故对明朗公司关于从2018年8月27日起以代偿金额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请求，予以支持。陈朗关于明朗公司为涉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无权向陈朗追偿本金及利息，三方在2018年8月24日签订《和解协议书》亦约定该笔借款由明朗公司向谭启忠清偿，而未约定由陈朗承担还款责任，也未约定明朗公司可向陈朗追偿，律师费4万元和诉讼费10456.08元是此前明朗公司作为名义保证人相关案件所支付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属于追偿权的范围的辩称，与（2016）粤0104民初41257号民事判决、（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认定陈朗为借款人的事实不符，因明朗公司对陈朗有追偿权，故陈朗的该辩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明朗公司主张陈朗承担因提起本案诉讼的律师费10000元，该费用不属于其代偿债务的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朗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代偿款96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从2018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给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二、驳回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0.53元，由广东明朗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80.53元，陈朗负担1372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陈朗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明朗公司对陈朗是否享有代偿款及利息的追偿权。已生效的（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2018）粤010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查明，陈朗向案外人谭启忠借款100万元，明朗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在生效判决的执行过程中，谭启忠、陈朗、明朗公司签订一份《和解协议书》，明朗公司按该协议的约定向谭启忠支付了92万元的借款本息，及之前已支付给谭启忠实现其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4万元，明朗公司已履行了其连带担保责任，依法享有向债务人陈朗追偿的权利。陈朗上诉称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明朗公司，否则，陈朗对明朗公司亦应享有的100万元债权，该债权应与本案债务相冲抵。陈朗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业经生效的（2017）粤01民终17870号民事判决、（2018）粤0104民初744号民事判决所确认，陈朗若对此有异议，应申请对两案再审予以解决，该问题不属本案的审查范围。陈朗称其对明朗公司享有100万元的债权，而明朗公司予以否认，因本案系追偿权纠纷，陈朗与明朗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的审理范围，陈朗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综上所述，陈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2.36元，由陈朗负担（该款已由陈朗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杜 友 裕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