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9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淑清，女，汉族，1960年5月2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法定代理人：车秀梅，女，汉族，1988年3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东县系王某1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华，女，汉族，1964年3月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鸡东县，系车秀梅母亲。以上郑淑清、王某1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彩，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纯彬，广东江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住所地博罗县******头塘小组博中40米大道东面地段。经营者：王丽春，女，汉族，1972年10月10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元海，男，汉族，1970年8月3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密山市。以上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斌，系惠州市惠城区水东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海冰，女，汉族，1974年5月6日出生，住汕尾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锦柏，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森彬，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梦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珑，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素文，广东鸿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淑清、王某1、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因与被上诉人庄海冰、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淑清、王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粤1322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庄海冰对受害人王猛的死亡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141360元；被上诉人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82719元；判决被上诉人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承担40%的连带赔偿责任，即565438元，上述金额合计989517元。3.依法改判由上述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付保险金扣减被上诉人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应支付的赔偿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受害人王猛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具有承接装修工程的能力，不具备装修资质，一审法院认定其具有装修资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方，其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安全资质的被上诉人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也存在选任过失，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庄海冰对受害人王猛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以下称“鸿丽材料店”）、黄元海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5362号第二项判项，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鸿丽材料店与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并非承揽关系，也非承包关系，鸿丽材料店与死者王猛并不是事实上的雇佣关系。鸿丽材料店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完成事故工程项目，只是受装修公司老板委托介绍工人过去而已，被上诉人无任何事实证明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承包者或承揽人。本案中，死者王猛并不是上诉人雇请的，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才是真正的用工主体，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是该工地装修的施工单位，其应对施工过程进行监管，承担安全保证义务，其疏于安全监管造成重大安全事故，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鸿丽材料店为死者王猛购买保险，是基于王猛作为材料店的搬运工，且保险是按照年度购买的，在保险期间发生的符合保险条款的意外事故都要赔偿，不能单纯认为所有事故都和投保人鸿丽材料店有关，因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60%的主要责任，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0%的次要责任，上诉人无需承担本次事故的任何赔偿责任，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也只能因选人不当的次要过错，最多也只承担不超过10%的责任，且由于上诉人已替死者承保保险，根据上诉人替死者缴纳团体意外保险费的最终目的，也应当由该意外险保险公司先行赔付抵扣上诉人的风险责任，因此在本案中，上诉人仍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庄海冰辩称，原审法院作出的判决，针对被上诉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部分的案件事实和法律依据没有错误，应当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维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清楚，相关判决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淑清、王某1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以上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472830.2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以上被告赔偿原告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481971.79元；2.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负担。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补偿原告郑淑清、王某130000元。二、被告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共同连带赔偿原告郑淑清、王某1345171元。三、驳回原告郑淑清、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54元（预交），由原告郑淑清、王某1负担13054元，被告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负担5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2.本案保险公司确认的赔付金额是否应当在鸿丽材料店的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庄海冰、维梦公司、鸿丽材料店、黄元海以及受害人王猛本人对本案中王猛遭受的死亡损害各自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系多少，本院对此评析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庄海冰作为涉案房屋的业主，将房屋装修工程整体发包给具有资质的维梦公司进行装修，维梦公司独立完成涉案房屋装修工作，关于拆墙工作人员的选任，并不包括庄海冰的选任范围内，庄海冰选任具有资质的公司作为承揽人承揽涉案房屋工程，且双方签订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对王猛遭受人身损害不存在过错，原审判决庄海冰不承担赔偿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维梦公司作为专业从事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工程的公司，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独立完成定作工作，其对装修工人的选任、涉案装修现场的安全监督工作应负责任。维梦公司要求鸿丽材料店经营者王丽春介绍拆墙师傅，维梦公司实际将装修工程中拆墙这一部分工程量交由鸿丽材料店处理，鸿丽材料店完成拆墙工作量领取报酬，双方属于承揽关系。维梦公司明知拆墙工作具有一定的专业性、风险性，非一般人能为之，在不能确认鸿丽材料店是否具备拆墙业务的资质以及王猛是否具有拆墙专业能力资质的情况下，将拆墙工作交由鸿丽材料店处理，选任鸿丽材料店的雇员进行拆墙工作，存在选任过失。且维梦公司负责装修现场安全监督，却在王猛等人进行拆墙工作时未尽有效的监督、提醒义务，故维梦公司对于王猛的死亡损害结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认定维梦公司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维梦公司出于人道主义自愿承担30000元的赔偿金，因其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判赔30000元。三、鸿丽材料店、黄元海辩称其仅系介绍工人、未获取任何利润，并不影响鸿丽材料店与维梦公司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而王猛系鸿丽材料店雇请的工人，王猛与鸿丽材料店之间认定为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鸿丽材料店的经营范围系零售装饰材料；家政服务，不具有拆墙在内的装修工程资质，其接受维梦公司的委托，安排王猛到涉案房屋进行拆墙工作，故鸿丽材料店应对王猛的死亡损害结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考量维梦公司和鸿丽材料店的过错程度，本院认定鸿丽材料店、黄元海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四、王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身拆墙经验不足，在施工时没有佩戴安全帽，亦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规避风险，王猛在本案事故中负主要过错，承担60%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保险公司确认的赔付金额是否应当在鸿丽材料店的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抵扣的问题。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对雇员的损害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鸿丽材料店为雇员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团体医疗保险以及意外费用补偿团体医疗保险，鸿丽材料店购买此险种的目的在于在发生保险事由时，减轻雇主的责任，分担雇主风险。本案事故不存在第三人侵权所致，受害人家属郑淑清、王某1在请求雇主赔偿受害人的人身损害赔偿时，系单向选择，不能获得雇主赔偿和保险金赔付的双重赔偿。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保险公司做出理赔核定通知书且确认向王猛家属赔付金额208517.3元。原审法院在鸿丽材料店应对王猛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范围内抵扣保险公司赔付的金额，并无不当。郑淑清、王某1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郑淑清、王某1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死亡赔偿金84132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18687.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交通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丧葬费53289.5元；伙食费、住宿费、误工费10000元，以上合计1413597元。维梦公司已支付19850元，在其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抵扣，故维梦公司应赔偿121509.7元（1413597元*10%-19850元）给郑淑清、王某1。鸿丽材料店、黄元海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424079.1元，扣减其垫付的5610元、垫付的医疗费6140元以及赔付的保险金208517.3元，得款203811.8元，故鸿丽材料店、黄元海应共同赔偿203811.8元给郑淑清、王某1。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淑清、王某1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部分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其部分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博罗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2民初536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上诉人郑淑清、王某1121509.7元。三、上诉人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郑淑清、王某1203811.8元。四、驳回上诉人郑淑清、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8054元，由郑淑清、王某1负担10054元，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负担5000元，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8元，郑淑清、王某1和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已分别预交18054元，由郑淑清、王某1负担13054元，博罗县罗阳镇鸿丽装饰材料店、黄元海负担13054元，惠州市维梦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蓝 宁书 记 员 钟润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