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9005刑初147号公诉机关潜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褚振军，男，生于1972年11月9日，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初中文化，外出务工人员，住湖北省潜江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潜江市看守所。辩护人梅雨农，湖北大纲律师事务所律师。潜江市人民检察院以鄂潜检刑诉〔2020〕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褚振军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华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褚振军及其辩护人梅雨农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经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潜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褚振军因家庭琐事有想犯事进去拘留几天的想法。2019年12月4日18时许，褚振军戴黑色帽子、口罩遮面逛至潜江市中珠家春秋小区门面停车场，褚振军见一辆小轿车驾驶室内坐着一名女司机，车未启动，临时产生犯事念头，便拉开左后车门进入车后座，并持刀架在女司机周某肩部，周某见状忙从包内拿出钱交给褚振军，褚振军接过钱后放在车后座并递给周某一瓶矿泉水，周某将矿泉水用手挡开后打开车门跑开呼救，褚振军见状将放在后座的900元现金拿走逃离现场。后褚振军连夜坐车赶回浩口，在浩口桥头将作案使用的帽子、口罩、刀丢弃至西荆河内。2019年12月5日上午，褚振军搭车前往武汉，褚振军在武汉一商店购买黑色皮质单肩包并将作案使用的棕色单肩包丢弃。2019年12月6日12时许，褚振军主动和公安机关联系，在武汉市洪山广场向潜江市公安局泰丰派出所民警投案。褚振军将所得的900元现金用于住宿、车费、吃饭、买包等，剩余601元现金被民警扣押，褚振军家属退赔299元，合计900元已返还被害人周某。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褚振军为发泄情绪，持刀恐吓他人，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褚振军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褚振军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被告人褚振军客观上存在“抢”被害人财物的行为，但该行为实质上并不等同于抢劫罪中的“抢”，在侦查阶段及审判阶段，被告人褚振军均陈述并不缺钱，没有抢劫财物的犯罪动机，其主观上系因家庭琐事导致情绪烦躁，犯罪时只是希望违法后被司法机关羁押一段时间，以平复自己烦躁的情绪，客观上系通过强拿硬要他人财物来宣泄自身情绪，符合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2.被告人褚振军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褚振军系初犯，主观恶性较低、没有社会危害性，其积极退赃退赔，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酌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综上，恳请对被告人褚振军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12月4日18时许，被告人褚振军戴黑色帽子、口罩遮面逛至潜江市中珠家春秋小区门面前停车场，褚振军见一辆小轿车驾驶室内坐着一名女司机，车未启动，便拉开左后车门进入车后座，并持刀架在女司机周某肩膀部位，周某见状从包内拿出钱交给褚振军，褚振军接过钱后放在车后座并递给周某一瓶矿泉水，周某将矿泉水用手挡开后打开车门跑开呼救，褚振军见状将放在后座的900元现金拿走逃离现场。后褚振军将作案使用的帽子、口罩、刀丢弃。2019年12月6日12时许，被告人褚振军在武汉市洪山广场向潜江市公安局泰丰派出所民警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告人褚振军将犯罪所得的900元开支部分后剩余601元，后褚振军家属退赔299元，合计退赔被害人周某900元。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周某对被告人褚振军的行为予以谅解。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当庭宣读、出示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潜江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实2019年12月4日18时泰丰派出所民警接110指令称：潜江市中珠家春秋小区停车场有人被抢劫，要求处理，民警到现场后得知周某将车停在停车场，被一蒙面男子打开左后车门进入车内持刀抢走了1000元左右；被告人褚振军于2019年12月6日投案，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潜江市公安局依法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方位实况及现场、物证状况，民警在案发小轿车的左后侧车门上提取指纹二枚。湖北省江汉油田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鄂江公鉴（痕迹）字[2019]2号鉴定书，证实案发小轿车左后侧车门上提取的二枚指纹分别为被告人褚振军左手食指、中指所留。指认现场照片，证实被告人褚振军于2019年12月6日对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发还物品清单，证实民警从被告人褚振军身上搜出其犯罪所得剩余现金601元以及其随身携带的手机、手提包等物品；案发后，被告人褚振军家属退赔299元，民警将扣押的601元连同退赔的299元，合计900元返还被害人周某；2019年12月5日，被告人褚振军微信转账其妻子1000元。视频资料制作情况说明、光盘（现场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褚振军作案时的现场情况。案件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未能查获被告人褚振军作案使用的口罩、帽子、刀等工具。证人袁某（被告人褚振军之妻）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底，我与褚振军一起回的浩口家中，回家以后，褚振军去了武汉祝化必他老表那里，说是去对账，去了两三天，褚振军就回到浩口家中，他在家中搞了两三天事，可能于2019年12月1号或2号，褚振军说去武汉，他就出门了；自从褚振军跟他老表搞事，家里种田的钱就是我在贴补家用，褚振军跟他老表在工地上干活的钱，都是年底结账，他拿着，我只晓得就行了；没有什么家庭矛盾，最近儿子腊月就要结婚，家里也在搞装修；家中不差外债，也没有与褚振军吵架。被害人周某的陈述，证实2019年12月4日18时许，我坐在潜江市中珠家春秋门口停车场自己的车上等我姐姐一起吃饭，在车上坐了有5分钟左右，我就听见左后车门开门关门的声音，我就回头看了下，一名陌生男子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黄色底黑色格子的口罩坐在我后坐上，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拿出了一把大约20公分的疑似水果刀放在我右边肩膀上，我就被吓住了，他看我没有反应就拍我的肩膀两下并对我“哼哼”，意思就是要我给钱他，我就立刻从我胸前包里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给他，大约有1000元人民币左右，我说“我手上就这1000元现金，你拿了就快卡走，我也不报警，马上我有朋友就过来的，他会把你抓到的”，这名男子把钱拿了之后，又拿出一瓶农夫山泉矿泉水在我面前晃，说“喝，不要紧”，我说“怎大瓶啊？”我看见水里面有很多白色物质，并不是正常的矿泉水，我没有喝也没有拿，就直接开车门朝左边跑了，边跑边喊救命，那名陌生男子没有追我，一直在车上，我跑离车有40米左右的时候停下来就在路边哭并报了警，我抬头往车方向看的时候，那人就朝东方宾馆方向走了。从抢我钱的男子的眼神中，我看出他也有点害怕，他并不是要杀我，只是图财。农夫山泉矿泉水瓶里面的水看起来好像只喝了一小口。被告人褚振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9年12月4日13时许，我在潜江市家宾馆退房费后，闲着没事就出来到处在转，一直到了17时许，天也黑了，我又走回来横堤路，在走到中珠家春秋停车场的时候，我就看见一辆白色还有贴花的小车，车上驾驶室上坐着一名女司机，汽车也没有启动，我观察了有20分钟左右，车与人都没有动，我就起心去抢劫一点钱自己用，我当时头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和一个棕色的口罩，背着一个单肩包。到18时我走到白色小车左后门，并拉开左后门上车坐在驾驶员的后座上，这时女司机就把头往后瞄了我一眼，我就立马用右手从包里拿出一把水果刀放在女司机的肩膀上，我对女司机说“你坐好就有了”，女司机说“我车上只有千把块钱”，女司机就从自己包里拿出一叠钱递给我，我就把刀放下了用右手接过了钱，我当时不知道钱有多少，后来才知道是900元钱，接过钱之后我就递给女司机一瓶农夫山泉的矿泉水给她喝，她没有接我的水，就直接拉开车门跑了，我就开车门并把车门关上后，往东方宾馆方向跑了，跑了有200米左右我就没有跑了，并把口罩、帽子摘了放进包里，一直走到东风路8号虾铺餐馆门口上了一辆出租车到潜江宾馆下车，接着又拦了辆出租车到潜江市汽车总站下车，接着就上了辆回浩口镇的班车。路过西荆河桥，我就把水果刀、帽子、口罩都扔进了西荆河。到浩口镇之后就在张艳宾馆2楼的一个房间里睡了，到了第二天中午11时许，我在高场客运站找票贩子，买了一张去武汉的客车票，我就去武汉了。我在武汉工地上的工资没有结，眼下手里又没有钱了，老婆找我逼钱逼了一个多月了，老板又没有跟我结账，我又不想跟老板闹翻，心里又烦躁，我又不想回到家里，就想安安稳稳的过两年，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就是烦躁，就抢劫点钱当去武汉的路费用，就临时起了抢劫的心。我有拧开这瓶农夫山泉矿泉水，想喝没有喝的，在往东方宾馆方向走的这条路上随手扔了。我不缺钱，我当时手机微信里面还有一千多元钱。被告人褚振军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1.谅解书，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周某于2020年6月18日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褚振军的行为予以谅解。2.潜江市浩口镇凡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褚振军一贯表现良好，除本案外，无其他犯罪记录。经法庭质证，被告人褚振军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均未提出异议，公诉人对被告人褚振军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形式及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公诉人对被告人褚振军的辩护人提交的证据2，认为不影响本案的定罪量刑，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影响对被告人褚振军的定罪量刑，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褚振军行为的定性问题，本院评析如下：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是指以蛮不讲理的耍流氓手段，强行索要市场、商店以及他人的财物，情节严重的行为。抢劫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对财物的所有人、保管人当场使用暴力、胁迫或其他方法，强行将公私财物抢走的行为。在一些具体案件中的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与抢劫罪有很多相似之处，如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行为，采用一定的暴力、胁迫等方法，客观上侵害了他人的人身权和公私财产权利等。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与抢劫罪存在下列区别。第一，二罪均有取财的行为，且取财行为对于二罪而言均属于犯罪构成的客观内容。但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的取财是在逞强好胜等动机支配下强拿硬要财物的取财，而抢劫罪则是在通过暴力、胁迫手段压制被害人反抗后的取财。对于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而言，强拿硬要财物的取财行为用于彰显其强势地位，达到逞强好胜、耍威风的目的，而抢劫罪的取财行为则是在非法占有目的的意志因素下的行为。第二，暴力程度的大小不同。二罪在取财之际一般都伴随有一定的暴力、胁迫行为。对于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而言，暴力程度一般比较轻微，应结合具体案情，从一般人的标准而言尚不足以压制被害人的反抗；而对于抢劫罪而言，其暴力往往为顺利获取财物服务，其程度远大于强拿硬要型寻衅滋事罪的暴力，暴力行为达到足以压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进而获取财物。暴力程度的大小直接决定行为人的行为对人身、财产权利的侵害是否超出寻衅滋事罪破坏公共秩序的限度。当暴力程度严重之际，寻衅滋事罪已不足以对行为的违法性作出相应的评价，此时应当评价为抢劫罪。第三，案发时的环境的考量也是区分二罪之因素。如偏僻的地方实施劫财行为，即使是轻微暴力或者胁迫，此时对行为人行为的违法性非公共秩序之法益所能某摄。另外，行为人犯罪前，其是否有可支配的多余财物不影响行为人构成二罪。具体到本案而言，第一阶段，被告人褚振军头戴鸭舌帽、口罩遮面经观察发现一女司机坐在汽车驾驶室且未发动后进入车内，当被害人发觉陌生男子进入车内后惊慌，褚振军随即拿出刀并架在被害人肩膀上；第二阶段，被害人拿出现金交予褚振军，褚振军予以接受并放置后座位；第三阶段，褚振军递矿泉水给被害人喝，被害人恐惧加深（其察觉水中有不明物质）打开车门跑开，褚振军随即将现金带离逃走，后扔掉鸭舌帽、口罩、刀等作案工具。褚振军的犯罪行为时间发生在天黑后，地点发生在与外界相对隔离的小轿车内，案发前进行了踩点观察，案发时使用刀具胁迫压制被害人反抗，此期间语言交流极少，其并非是以逞强好胜和通过强拿硬要来填补精神空虚的目的，被害人交出财物后其予以接受，褚振军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最终实现，其侵财行为已既遂。综上，褚振军系以胁迫方法抢劫他人财物，符合抢劫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褚振军犯寻衅滋事罪罪名不当，辩护人关于褚振军系犯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褚振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持刀威胁方法抢劫公民私有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应予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成立，但指控的罪名有误。被告人褚振军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褚振军及亲属退赔违法所得，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从轻处罚，但应从严掌握。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褚振军系初犯，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非法定从轻或减轻处罚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褚振军违法所得的财物，应返还被害人。根据被告人褚振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褚振军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5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2023年12月5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缴纳）；二、被告人褚振军返还被害人周某900元（已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传兵人民陪审员  张红艳人民陪审员  田应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王月书记员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