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文，男，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磊，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中经路**。 法定代表人：张啟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云，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金，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伟，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原审第三人：周虹，女，196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 原审第三人：任杰，男，196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 原审第三人：宋世兴，男，196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文因与被上诉人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成公司），原审第三人周伟、周虹、任杰、宋世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9）藏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唐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磊、胡伟，佳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云、罗少金，任杰、宋世兴到庭参加诉讼，周伟、周虹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文上诉请求：1.撤销（2019）藏民初1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由佳成公司支付唐文13696514.2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佳成公司承担。二审开庭前，唐文变更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2019）藏民初10号民事判决，改判由佳成公司支付唐文工程欠款8096514.27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唐文系案涉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错误，唐文是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佳成公司向西藏巨龙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缴纳的1000万元保证金，是唐文筹集缴纳，唐文对佳成公司能承接案涉项目有重要作用。唐文与佳成公司签订的《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内部合作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内部施工合同》）内容贯穿工程开工到停工，佳成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梁茂成、叶永胜、张允利是唐文的下属班组，唐文才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唐文完成的工程量包括下属班组的施工内容。唐文以佳成公司名义与叶永胜签订了《知不拉铜矿土石方挖运工程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以下简称《挖运工程议定书》），叶永胜是向唐文交纳100万元保证金，说明叶永胜认可的合同相对方是唐文，而非佳成公司，佳成公司盖章，是对款项支付的担保。佳成公司在唐文作为甲方、叶永胜作为乙方签订的《西藏巨龙知不拉矿山剥离运输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运输工程解除协议》）上盖章，只表示确认协议内容。佳成公司与张允利所签协议也是以唐文与佳成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为基础。佳成公司向唐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叶永胜、张允利的工程款均是从唐文应得工程款中扣除。一审认定叶永胜、张允利不是唐文的下属班组与客观事实不符。宋世兴在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5）游民初字第2829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认可唐文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任杰在其与佳成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也认可其是唐文的下属班组。（二）一审关于唐文应得款项及数额部分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结算形成的《知不拉矿山剥离工程决算项目汇总表》（以下简称决算汇总表）中的下列款项属于唐文应得款项：1.临时设施费110万元。唐文提供的2015年8月20日由周伟、任杰作为证明人签名的《证明》中记载的“支付现金老安200000.00元”是用于购买临时设施，宋世兴、周伟在（2015）游民初字第2829号案件中均陈述了唐文交20万元，用于购买活动板房的事实。此外，唐文于2014年3月10日向宋世兴转款90万元，也是用于购买临时设施。2.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1745万元。唐文与梁茂成签订的《补偿协议》约定唐文补偿梁茂成的爆破队前期损失358万元，加上按月利率2%计算6个月（合同约定工期）的利息，共400万元。唐文与叶永胜签订的《运输工程解除协议》）约定唐文向叶永胜的挖运班组赔偿的720万元以及《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知不拉铜矿土石方（挖）运工程内部责任项目议定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挖运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因佳成公司原因造成施工停滞补偿的460万元，合计1180万元及利息共1345万元均属唐文班组的停工损失。以上涉及爆破工程和挖运工程的停工损失共计1745万元，应计入唐文的应得款项中。3.施工期间停工损失250万元。决算汇总表中列明的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250万元，是因巨龙公司原因造成停工22天，影响的是唐文的施工范围。任杰与佳成公司、唐文的结算并未涉及停工损失。因此，该款项应由唐文享有。4.剥离工程款11279226.20元。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对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按照合同单价35元/m3进行结算得到工程款2145万元，可确定工程量为69万立方米，扣除任杰完成的工程量298360.20立方米，余下工程量391639.80立方米是唐文承包范围的工程，按照《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单价28.80元/m3计算，唐文应得工程款11279226.20元。5.返还设备、仪器费20万元，生活费5万元。2015年8月30日的《证明》证实唐文向宋世兴支付了购买设备仪器款20万元，唐文在施工期间支付矿山管理人员生活费5万元。唐文应得以上款项共计39579226.20元。（三）关于佳成公司已付款项。唐文认可佳成公司向叶永胜退还了100万元保证金。对于梁茂成应得款项，应在《补偿协议》《知不拉矿山剥离爆破工程内部责任书及合同解除协议》（以下简称《爆破工程解除协议》）约定总额中支付，佳成公司未经唐文同意超付金额应由其承担，同时应按约定扣除油料、爆破材料价款。佳成公司认可向梁茂成支付的758万元包含油料和炸材款。按照《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唐文无需向佳成公司开具发票，工程款中不应扣除税款。唐文认可佳成公司已付款项为31482711.93元。综上，唐文应得款项39579226.20元，扣除唐文认可佳成公司已付款项31482711.93元，佳成公司应向唐文支付工程欠款为8096514.27元。 佳成公司辩称，（一）佳成公司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包括南露天和北露天两部分工程，南露天工程是由任杰施工。佳成公司与唐文所签施工合同只涉及北露天工程。按照《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只有爆破和挖运。唐文在支付700万元保证金后，并未投入人力、资金等进行实际施工。案涉工程是由叶永胜、梁茂成等人完成，唐文没有实际履行合同，不是实际施工人。（二）唐文关于佳成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欠款的主张不能成立。1.唐文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关于临时设施费的主张。2.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之间关于停工损失的结算款项，是巨龙公司应向佳成公司支付的款项，不是对唐文的结算。佳成公司已向梁茂成、叶永胜支付了停工损失款项。3.施工期间停工损失250万元，是巨龙公司结算给佳成公司的款项，并非佳成公司结算给唐文的款项。4.按照《内部施工合同》的约定，工程量每季度检查验收一次，由佳成公司、唐文和监理签发《工程检查验收通知单》，佳成公司签发《工程结算单》。唐文既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完工工程量，也未提供其在施工过程中支出材料费、人工费等的相关证据，其要求佳成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5.唐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购买了20万元的设备仪器，《内部施工合同》对生活费并无约定。唐文关于设备仪器款和生活费的主张不能成立。唐文主张其是实际施工人，但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其并未垫付过施工所需款项，而是佳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向施工班组直接支付工程款。 任杰述称，任杰负责的是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中南露天的工程，和唐文的工程没有关系，任杰是和佳成公司直接进行结算。 宋世兴述称，同意佳成公司的答辩意见。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是宋世兴，实际施工人是叶永胜、梁茂成、张允利等人，唐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是实际施工人。 周伟、周虹均未到庭，亦未提交意见。 唐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佳成公司给付唐文工程欠款2741.20万元及资金利息（利息起算期从2015年4月20日起至工程欠款付清为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准）；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佳成公司负担。一审庭审中，唐文将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6754514.27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无争议事实有：1.唐文、佳成公司及各第三人均认可宋世兴系佳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担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管理，其在案涉工程中实施的与工程有关的法律行为代表佳成公司。2.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签订的《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采矿及运输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因当地村民阻挠无法继续履行，双方协商同意解除。3.佳成公司收到唐文缴纳的案涉工程保证金700万元已退还。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2014年2月7日，佳成公司（乙方）与巨龙公司（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书》，内容为：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墨竹工卡县甲玛驱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采矿及运输工程。（二）工程地点：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甲玛乡驱龙矿区。（三）工程任务及内容：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要求组织施工，具体任务由甲方指挥部根据乙方编制的“施工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下达书面《任务通知书》。二、合同工期：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工期共计210天。三、承包方式（总承包）。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工程量、工程内容，在保证安全生产和技术要求的基础上，自主配置生产所需人力、设备及生产、生活物资，并承担生产、生活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投入费用及应交税金等。四、总承包的原则。乙方在遵循国家及行业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基础上，在甲方的指导、管理、监督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人要求的安全生产义务和对内对外的债权债务责任。五、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格。（一）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严格按照设计方案要求执行，严格执行行业标准。（二）工程对应价格：1.工程总价以双方最终的结算总价为准。2.剥离单价：运距在3公里之内，每立方米35元，超出3公里，运距每增加1公里，每立方米增加2元。采矿单价：暂定每立方米36元。运输单价：暂定每立方米2.7元，运距暂定16公里（以实际长度为准），共计每立方米43.2元。3.以上价格为税后价，包括挖、装、运、爆破及爆破器材等费用，该价格不因市场价格变动而变动。4.乙方所需民爆物品由甲方统一采购，乙方需提前二十天向甲方指挥部提交书面申请，甲方组织发货，采购及运输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六、甲方的权利义务……。七、乙方的权利义务。1.具备完善的施工手续，上岗人员应具备相关资格证……2.不得将工程分包、转包给其他施工队或个人，一经发现查实，甲方无条件收回乙方的承包权并单方解除合同……7.在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按工程造价以人民币壹仟万元的保证金汇入甲方账户，并按照拉萨市劳动局（建委）相关规定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八、计量、验收、结算与付款……九、其他约定……十、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4.各方应尽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因本合同而引起或与之相关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成的，则该争议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十一、附则……。在该《承包合同书》乙方落款处加盖有“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处，有宋世兴签名。 2014年2月17日，以佳成公司（甲方）名义与唐文（乙方）签订《内部施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墨竹工卡县甲玛驱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二）工程地点：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甲玛乡驱龙矿区。（三）工程任务及内容：乙方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要求组织施工，具体任务由甲方指挥部根据乙方编制的“施工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下达书面《任务通知书》。二、合同工期：2014年3月1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止，工期共计180天。三、承包方式（总承包）。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工程量、工程内容，在保证安全生产和技术要求的基础上，自主配置生产所需人力、设备及生产、生活物资，并承担生产、生活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投入费用及应交税金等。四、共同工作原则。乙方在遵循国家及行业相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基础上，在甲方的指导、管理、监督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法人要求的安全生产义务和对内对外的债权债务责任。五、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格。（一）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严格按照设计方案要求执行，严格执行行业标准。（二）工程对应价格：1.工程总价以双方最终的结算总价为准。2.剥离单价：运距在3公里之内，每立方米28.8元，超出3公里，运距每增加1公里，每立方米增加2元。3.以上价格为税后价，包括挖、装、运、爆破及爆破器材等费用，该价格不因市场价格变动而变动。4.乙方所需民爆物品由甲方统一采购，乙方需提前二十天向甲方指挥部提交书面申请，甲方组织发货，采购及运输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六、甲方的权利义务……。七、乙方的权利义务。7.在合同签订十个工作日内，乙方按工程造价以人民币壹仟万元的保证金汇入甲方账户，并按照拉萨市劳动局（建委）相关规定缴纳民工工资保证金。……八、计量、验收、结算与付款……九、其他约定。3.乙方必须按照劳动法、保险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为职工办理保险（其中每位职工医疗保险不得低于20万元，人身意外险不得低于100万元），并报主管部门备案……十、违约责任及争议解决。4.各方应尽力通过友好协商解决因本合同而引起或与之相关的任何争议。如协商不成的，则该争议应提交北京仲裁委员会，根据申请仲裁时该会现行有效的仲裁规则在北京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该仲裁裁决是终局的，对各方均有约束力。十一、附则……。在该《内部施工合同书》甲方落款处加盖有“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在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处，有宋世兴签名。 同日，唐文和任杰向宋世兴个人银行卡分别转入700万元和300万元，宋世兴向唐文出具收条两张，收款人名为“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授权人宋世兴”，并加盖“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宋世兴将该1000万元转入巨龙公司作为《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保证金。 《内部施工合同》签订后，唐文与梁茂成签订《土石方爆破内部责任协议》（以下简称《爆破协议》）以及叶永胜签订《挖运工程议定书》，并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4年3月10日，唐文向宋世兴账户转款90万元。 2014年6月5日，以宋世兴为甲方项目负责人，唐文为乙方剥离工程负责人签订《知不拉矿山剥离内部施工补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对甲乙双方内部责任书进行条款补充，具体补充如下：……。该补充协议一式三份，公司、甲乙方各持一份，在实际施工中，甲乙双方必须按内部责任书和补充协议执行。如协议产生的争议，由地方人民法院仲裁。”在该补充协议首部甲方处，加盖有“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 2014年6月25日，以宋世兴为甲方、唐文为乙方签订《内部补充协议》，载明“由甲方承建的西藏巨龙铜业有限公司知不拉矿山剥离工程，由于其他因素，工期拖延至目前，给甲乙双方造成一定损失，为甲方后续工程的开展和保证乙方该项目工程的利益，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增加机械剥离施工队伍一个。二、乙方剥离总量结算按设计和确认工程量计算，单价按甲、乙双方内部议定书单价计算。三、由甲方增加的机械队伍剥离单价，按乙方原机械队单价12.5/每立方米计算，付款方式按甲、乙双方内部议定书付款方式支付。四、增加的机械施工班组直接与甲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执行内容条款按乙方内部责任书条款执行。五、增加机械队班组保证金由甲方收取，退返甲方负责，不与乙方有任何关系。六、增加机械队费用支付，由甲方直接支付，费用在乙方总承包款项中扣除。” 同日，以佳成公司名义（甲方、发包方）与张允利（承包方、乙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一、工程概况。（一）工程名称：墨竹工卡县甲玛驱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及副产矿的装运工程。（二）工程地点：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甲玛乡驱龙矿区。（三）工程任务及内容：乙方负责剥离的土石方及副产矿的装运。二、合同工期：2014年7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工期共计100天。三、承包方式乙方按照甲方安排的工程量、工程内容，在保证安全生产和技术要求的基础上，自主配置生产所需人力、设备及生产、生活物资。四……。五、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格。（一）工程质量标准：工程质量标准严格按照设计方案要求执行，严格执行行业标准。（二）工程对应价格：1.工程总量约400万立方米以上。2.工程总价以双方最终的结算总价为准。3.单价：装、运每立方米12.5元。4.以上价格为税后价，包括挖、装、运、油料（油料由甲方垫付、工程完工后进行结算）等费用……六、甲方的权利义务……。 该合同签订后，张允利进场施工。按照2016年1月22日，张允利出具的领款说明记载的内容，张允利认可其应结算挖运价款总额为3163797元（无争议部分），墨竹工卡县相关部门人员和巨龙公司代表人以及周虹（以佳成公司代表人名义）、宋世兴在领款说明上签字。 2014年9月19日，唐文（甲方）与叶永胜（乙方）签订《运输工程解除协议》，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放弃对知不拉内部承包的管理权并及时拆离所有人员、机械等设备。一、……二、甲乙双方在签订解除协议之时，退还签订的内部责任书，前期所有签证记录、含任何书面协议、复印件等相关手续，再次出现任何书面的字据，不再具备法律效力。三、乙方需向甲方公司提供相应支付凭据后，由公司监督支付，避免再次产生拖欠等现象。四、……。五、甲方需约定，总支付民工工资、机械车辆6.18-9.19日赔偿金720万元，……注此款不含保证金100万元。六、乙方向甲方交纳保证金100万元，甲方需在10月10日支付。……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佳成公司各持一份，由公司监督执行。在落款处乙方是由黄大明代叶永胜签名，同时加盖“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周伟以见证人名义签字。 2014年12月2日，唐文（甲方）与梁茂成的爆破队（乙方）签订《补偿协议》，主要内容：甲方对乙方前期三月签订爆破协议之日至8月30日前进行民工、机械补偿，甲方补偿乙方前期损失358万元，该协议只作为对乙方前期停工损失的补偿，在工程进入正常施工后，甲、乙双方按原签订合同执行并在施工中履行合同相关条款。 同日，宋世兴（甲方）与唐文（乙方）签订与上述内容完全一致的《补偿协议》一份。 2015年4月20日，佳成公司（乙方）与巨龙公司（甲方）签订《关于解除的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自愿解除“合同”。二、截止本协议签字之日止，甲、乙双方确认账目如下：临时设施费、8月25日前前期停工损失费、修建公路工程款、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剥离工程款、返还设备、仪器、实物费用等，停工期间项目部看守人员工资和生活费、协调费、补偿金等；减去甲方已经支付费用，甲方还应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和给付乙方退场费5000万元，甲方总计应支付乙方费用为6000万元。三、自本协议签字或者盖章之日起，甲方先向乙方支付2000万元，并将在协议生效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完余款4000万元。四、……。五、在本协议书订立后，乙方收到甲方交付的2000万元费用起10日内，乙方应将根据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所购置的相关机械设备以及施工期间的相关资料等交还给乙方。……在该协议落款乙方处加盖有“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字样印章，宋世兴签名。在所附的决算汇总表详细罗列具体金额和项目如下：1.临时设施费490万元；2.8月25日前前期停工损失费（每月2%的利息计算）本息总计1990万元；3.修建公路工程款1500万元；4.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250万元；5.剥离工程款2415万元；6.返还设备、仪器费506万元；7.实物费用131万元；8.停工期间项目部看守人员工资和生活费（345元/天）21万元；9.协调费100万元；10.补偿金637万元；应支付退场费5000万元。以上费用不包含1000万元保证金，总计应向佳成公司支付6000万元。 对于其中的8月25日前期损失构成，庭审中唐文陈述“8月25日之前的停工损失是唐文进行便道施工和平台施工产生的，宋世兴修路没有停工，梁茂成停工损失由宋世兴签字为410万元，叶永胜停工损失为1345万元（包括100万元保证金）”。佳成公司称上述停工损失赔偿按照赔偿协议都由佳成公司直接支付给梁茂成和宋世兴，与唐文无关，唐文实际也并未支付上述款项，宋世兴对此予以认可。 2015年7月25日，唐文、任杰、周伟（以佳成公司代表名义）、宋世兴的委托代理人宋事津共同签署《关于巨龙铜业有限公司知不拉矿山剥离工程结算意见商谈记录》（以下简称《结算商谈记录》），主要内容为：1.任杰以每立方米28.8元承包的知不拉项目南露天剥离工程项目结算，由任杰负责核定并且负责清算，任杰对其施工班组负责清算，费用由任杰承担。2.对班组结算支付由任杰签字认可，费用由任杰承担。3.唐文对其承包的知不拉项目北露天剥离工程项目以承包价28.8元进行清算结清，并在其范围内结算工程价款，对其施工班组负责进行结算，费用由唐文承担。4.唐文、任杰承包的剥离项目以外的施工项目所发生的其他费用，由承包人核对后由承包人或者代理人签字生效，费用由承包人负担。 2015年8月8日，对南露天剥离实际完工量及公路施工进行了结算，内容为：A、收入部分剥离总工程量298360.2立方米×28.8元=8592773.76元，公路施工总费用374400元，小计8967173.76元。B、扣除部分1.爆破组炸材、油料1274511.47元；2.机械队油料1361625.10元；3.爆破队借支209162元；4.机械队借支1500000元。小计5345298.57元。C、实际收入8967173.76元（收入部分）－5345298.57元（扣除部分）=3621875.19元。以上结算价含人工、机械费用。宋事津（宋世兴）作为计算人签字、任杰作为结算人签字，唐文作为审核人签字，周伟在监管单位“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处签字。 唐文认可的支出部分款项为：1.向殷运福支付343万元；2.向孙洪伟支付725万元（包含2015年5月29日向胡金兵账户汇款350万元，用于退还缴纳保证金的民间借贷）；3.2015年1月29日唐文收到宋世兴转款10万元。4.应支付张允利运输组4895497.50元（391639.80立方米×12.5元／立方米，含油料款）；5.应支付给梁茂成爆破组的：前期损失费358万元+400万元=758万元（含油料、炸材款）；6.根据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解除协议，唐文应支付叶永胜720万元（含油料款）；7.退叶永胜保证金60万元（2014年10月8日唐文已退还40万元；8.唐文应分担保险费27214.43元（保险费81643元，修道路、剥离南露天、剥离北露天各占三分之一）。以上八项共计31082711.93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唐文的诉讼请求及佳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唐文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有权利向佳成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其他款项；二、唐文应获得款项及具体数额；三、佳成公司或巨龙公司直接支付或应视为已支付唐文的款项及数额。 一、关于唐文是否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 唐文认为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提交的第一、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佳成公司之间系转承包合同关系，唐文系合同当事人。该组证据中的《资金托管协议》进一步证明其有按照协议约定提供劳务工资表等支付单据的义务，及收取工程款的权利；第三组证据、第六组证据，能够证明其缴纳工程保证金等情况；第四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履行与佳成公司的转承包合同，积极组织施工人员队伍以及参与后期合同解除之后的结算协商等情况。唐文提交且经佳成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的第四组证据中，其委托代理人宋世兴与唐文签订有《补偿协议》，在协议首部明确表述“由原甲方（唐文）与绵阳佳成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宋世兴签订的知不拉矿山剥离工程爆破项目，甲方根据与主合同性质，对乙方（唐文）在前期3月签订爆破协议之日至8月30日前进行民工、机械补偿赔付”，协议第四条表述“该协议只作为对乙方在前期停工损失的补偿，在工程进入正常施工后，甲、乙双方按原签订合同执行并在施工中履行合同相关条款”。可以证明唐文在前期组织民工、机械进行了施工，并产生停工损失的事实。唐文提交有唐文、任杰、宋世兴、周伟等人签字的《结算商谈记录》显示“唐文对其承包的知不拉项目北露天工程项目，以承包价每立方米28.8元进行清算结算，并在其范围内结算工程价款，对其施工班组进行结算，费用由唐文承担”。唐文提交的2015年8月8日形成的《知不拉矿山剥离南露天实际完成总工程量及公路施工结算清单》（以下简称南露天结算清单）中的计算人为宋世兴、结算人为任杰、审核人为唐文。以上三份证据可以证明唐文有组织人员、班组、机械进行施工及参与具体赔偿、结算商谈的具体行为。在本案案涉工程中，唐文与佳成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合同签订后又及时向佳成公司缴纳了70%的工程施工保证金。结合本案在案涉工程基础合同签订、合同履行、停工赔偿及结算商谈等全过程的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唐文系案涉工程的具体施工人，但从佳成公司与叶永胜于2014年3月8日签订的《挖运工程议定书》，及2014年6月25日佳成公司与张允利签订《承包合同》等分析，只能认定唐文系案涉工程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故唐文有权向佳成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佳成公司辩称唐文虽然与其签订了施工合同，但并未进行实际施工，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唐文应获得款项及数额的问题 唐文在庭审中主张其应获得款项为47837226.20元，具体是： 1.临时设施费385万元。理由是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合同解除后签订的决算汇总表显示，巨龙公司补偿给佳成公司的工程临时设施费为490万元，唐文在临时设施项中共出资110万元（包括直接出资20万元购买活动板房，转宋世兴90万元），佳成公司在临时设施总投资为140万元。巨龙公司赔付的临时设施费490万元属于溢价后的数额，唐文有权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其中的3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诉求不能支持，唐文主张其投入临时设施费110万元，其中20万元的证据仅为2015年8月30日的《证明》，该证明记载“兹有唐文在2014年3月份在知不拉剥离工程购……工程施工设备仪器，支付宋世兴贰拾万元……”，该证明有周伟、任杰等人签字，但无宋世兴本人签字，宋世兴在庭审中对此也不予认可。唐文称周伟清楚此事，但周伟在庭审中称“购买活动板房这个事我知道，但唐文出钱这个事我确实不知道”。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唐文向宋世兴支付了该笔款项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事实，对此不予确认。对2014年3月10日转给宋世兴的90万元，唐文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宋世兴在庭审中也予以明确认可，对此予以确认。但该转帐凭证没有注明转款用途，收款人宋世兴虽承认收到过唐文90万元转款，但称因时间久远，不记得该款是什么款项。唐文主张其提交的2014年3月23日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巨龙铜业项目经理部与佳成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可以证明至少产生了70万元的临时设施转让费，但该协议记载的临时设施的所有权人（转让人）是中铁十二局集团有限公司西藏巨龙铜业项目经理部，接受转让的付款方（受让人）是佳成公司，不能证明该款由唐文支付。故银行转款凭证及宋世兴自认曾收到唐文转款90万元的证据，只能证明唐文于2014年3月10日向宋世兴转款90万元的事实，在唐文没有提交诸如为工程施工购买临时设施产生相关费用票据或佳成公司认可的相关账目的情况下，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唐文投入了110万元的临时设施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之间因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终无法继续履行，而协商解除达成的赔付协议中涉及的项目及金额，其效力仅限于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唐文主张对巨龙公司赔付给佳成公司的490万元临时设施费，由其与佳成公司按投资比例分配的请求于法无据，不能支持。 2.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及利息1990万元。唐文提交的《爆破工程解除协议》第四条“甲方（唐文）赔偿乙方（梁茂成）400多万，其中包括人工费、机械费、误工费及违约金”，能够证明唐文与爆破班组负责人梁茂成曾就合同解除后的赔偿问题达成过协议，协议达成的400多万元赔偿款其中包括误工费，可以理解为停工损失。但该协议并未明确该误工费是2014年8月25日前的还是整个工程的误工费，也未具体列明400多万的各项赔偿款总额中误工费赔偿数额是多少。唐文据此主张400万的停工损失，明显证据不足。关于其主张挖运班组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1345万元，其数额构成为唐文与挖运班组叶永胜签订解除协议确定的赔偿金720万元、佳成公司与叶永胜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确定的补偿金46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在唐文的该1345万元停工损失请求中，只有460万元与佳成公司直接有关，且在佳成公司与叶永胜签订的《补偿协议》中明确表述“鉴于本工程前期施工中，因甲方（佳成公司）原因造成施工停滞导致乙方（叶永胜）自2014年3月18日设备及人员进场后无法正常施工，由甲方给予乙方一定的补偿，截止2014年5月29日（合计73天）前的部分费用460万元”，证据确实充分，且指向明确具体，该笔赔偿款予以确认。唐文主张的给叶永胜的720万元，系唐文与叶永胜约定的赔偿款，在《运输工程解除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唐文）需约定，总支付民工工资、机械车辆6.18-9.19日赔偿金七百贰拾万元整”，协议第七条明确“在甲乙双方按约定执行期间，双方不得以任何性质再次给对方造成事由，必须按解除条款执行”，从以上表述可以推定该笔720万元的赔偿款系合同解除后的一揽子赔偿数额，可能包括但不限于唐文主张的前期停工损失。且该720万元赔偿款佳成公司已代唐文支付给了叶永胜，对此唐文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属于已依协议履行完毕的款项。唐文对该项1990万元以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及利息向佳成公司主张，但所举证据除记载有460万元的佳成公司与叶永胜签订的《挖运工程补充协议》外，其他证据均为解除协议确定的总的赔偿数额，不能直接证明2014年8月25日前因佳成公司原因导致唐文各班组停工及产生损失的具体数额。460万元的停工补偿款虽然证据确实充分且指向明确，但《补偿协议》中明确付款方（甲方）为佳成公司，收款方（乙方）为叶永胜，协议明确约定“460万元由甲方在（业主）第一次转款后一次性支付乙方”。根据该协议，该笔停工损失补偿款应由佳成公司直接支付给叶永胜，在叶永胜未授权的情况下，唐文无权向佳成公司主张。综上，唐文主张要求佳成公司支付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1745万元加上利息共计1990万元的诉求不能支持。 3.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250万元。唐文认为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的决算汇总表及2015年7月25日的工程结算意见《商谈记录》可以证明，结算汇总表第四项施工期间停工损失费250万元应该全部归自己所有，理由是上述工程分为南露天和北露天两部分，南露天没有停工，此款理应为其承包的北露天西排场方案不达标等问题导致停工22天产生的损失。佳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唐文该项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在唐文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施工期间确因佳成公司原因导致停工22天，以及双方协商一致的停工赔付标准或其他停工赔付标准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仅以南露天没有停工为由，主张巨龙公司赔付给佳成公司的250万元整体工程停工损失费全部为其所有，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也于法无据。 4.剥离工程款2415万元。唐文认为，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结算汇总表确认的剥离工程款为2415万元，除以总承包合同约定的35元／立方米，得出总工程量为69万立方米，其中减去任杰负责的南露天剥离工程量298360.20立方米，得出唐文完成工程量391639.80立方米，剩余11279226.20元即为其应得剥离工程款。对此，佳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唐文以巨龙公司认可的剥离工程款为基数，通过上述简单推理计算得出的数额作为请求数额主张工程款的诉求不能支持。理由是：一、佳成公司与叶永胜于2014年3月8日签订《挖运工程议定书》首部表述“乙方（叶永胜）承包甲方（佳成公司）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施工事宜，达成如下条款”，议定书第五部分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款第（二）项载明“1、工程总量约为600万立方米；2、工程总价以双方最终的结算总价为准；3、单价：每立方米12.5元”。第八部分计量、验收、结算及付款第1条载明“甲方按季度支付乙方工程款50%-80%”。2014年5月29日，佳成公司又与叶永胜签订上述议定书《补充协议》，该协议就佳成公司原因给叶永胜造成停工达成了补偿协议，由佳成公司支付叶永胜补偿款460万元；二、2014年6月25日佳成公司与张允利签订《承包合同》，首部表述“乙方（张允利）承包甲方（佳成公司）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事宜，达成如下条款”，合同第一部分第（一）款载明“工程名称：墨竹工卡县甲玛驱（巨）龙铜多金属矿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及副产矿的装运工程”，合同第五部分工程质量标准及工程价格第（二）项载明“工程总量约为400万立方米”，合同约定的单价及付款方式与前述叶永胜议定书一致。以上证据可以判定，唐文无权直接请求佳成公司向其支付叶永胜负责的剥离工程挖运部分以及张允利负责的装运部分的工程款。同时，有证据证明巨龙公司直接或由佳成公司项目部以民工工资等形式已向具体施工班组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其中部分款项唐文亦认可。由此可以认定，唐文主张巨龙公司支付的2415万元剥离工程款除任杰工程款外，其余11279226.20元全部为其应得剥离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在唐文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本人或其下属班组实际完成并经佳成公司认可的剥离工程量的情况下，其简单推算得出的诉求数额不能支持。 5.返还仪器设备费20万元。唐文提交的2015年8月30日的《证明》没有宋世兴签字确认，庭审中宋世兴对此不予认可，唐文没有其他有效证据支持该主张，不予认可。 6、葛洲坝段公路改道工程305.80万元的补偿款。唐文主张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合同解除时，只有唐文班组在工地，其参与了葛洲坝段公路改道工程，因此决算汇总表第十一条补偿中的第3项305.80万元，应由唐文所得。一审法院认为，该诉求与本案案涉合同纠纷无关，无需审查，该诉求不予支持。 7.唐文缴纳的700万元保证金。庭审中佳成公司认可收到了唐文缴纳的该笔保证金，且已退还给唐文，在庭审中唐文对退还事实也予以认可，不存在再返还的问题，对此予以确认。 8.佳成公司从唐文处借支的用于项目部管理人员生活费5万元。对该笔借款唐文所举证据只有2015年8月30日的《证明》，该证明没有宋世兴签字确认，庭审中宋世兴对此也不予认可，唐文没有提供佳成公司出具的其他如收条、借据等有效证据支持该主张，不予认可，该项诉求不能支持。 三、关于佳成公司以及巨龙公司直接支付或应视为已支付唐文的款项及数额问题 关于已付款数额，双方当事人争议较大，但唐文在该案之前的审理阶段一直认可佳成公司项目部已经向其本人或其指定人员支付了1228万元款项。在一审审理期间，唐文提交了书面《唐文应获款项明细表》，在表后明确表示认可佳成公司支出部分款项数额为31082711.93元，并详细列明了清单。对上述认可的款项及数额，在一审庭审及唐文在提交书面代理意见中均予以再次确认，并称除2015年1月29日收到佳成公司10万元外，没有直接收取佳成公司任何款项，但为减少诉累，其认可佳成公司以下支出款项：1.转殷运福320+23=343万元，该款用途为退还用于工程的民间借贷款。2.转孙洪伟725万元（含胡金兵350万）。用途为退还缴纳保证金的民间借贷。3.应支付张允利运输款4895497.50元（运输量391639.80立方米×12.5元／立方米，含油料款）。4.应支付梁茂成爆破组前期损失费358万元+400万元=758万元（含油料、炸材款）。5.根据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解除协议，应支付叶永胜720万元（含油料款）。6.退叶永胜保证金60万元（2014年10月8日唐文已退还40万元）。7.唐文应分担的保险费27214.43元。加上唐文直接收到的佳成公司转款10万元，以上共计31082711.9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的规定，对唐文认可佳成公司以上支出款项及数额予以确认。 关于合同效力问题，本案涉及多份合同，但基础合同为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以及佳成公司与唐文之间签订的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之间于2014年2月7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双方自愿协商达成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合同。但佳成公司与唐文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虽系双方自愿并经协商一致，但因作为工程承包人的乙方唐文作为自然人，其不具备建设工程承包人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工程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是待定的，如果工程竣工且经验收合格，可以参照有效合同执行。本案中，案涉工程因当地村民阻挠无法继续施工，依据合同第六部分第1条由甲方（佳成公司）“负责协调处理矿区地方关系，为乙方正常施工创造良好的工作环境”的约定，其工程不能继续施工直至完工验收的责任在佳成公司，从公平原则考虑，应当参照上述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赋予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及其他款项的权利。 从唐文诉讼请求来看，其主张应得款项为47837226.20元，扣除其认可的支出部分31082711.93元，佳成公司还应当支付其16754514.27元，其具体金额的计算基础依据是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及决算汇总表中确定的数额。根据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唐文只是案涉工程其中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唐文与佳成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亦载明其施工任务及内容为“唐文严格按照设计图纸要求组织施工，具体任务由佳成公司指挥部根据唐文编制的施工设计和工程进度计划下达书面《任务通知书》”，可见对唐文的施工范围约定并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唐文向佳成公司主张工程款、停工损失及补偿费等相关欠款时，必须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施工范围、完成的工程量、应得的工程款、因佳成公司原因停工给其造成的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和其他赔偿款项数额。而唐文的证据不能达到上述证明目的，佳成公司对其诉讼请求也不予认可。同时，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除了唐文、任杰，有其它班组在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中进行了施工，并直接从佳成公司处领取了部分工程款及停工损失。在唐文不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误工损失、前期投入等事项及具体数额的情况下，以“总工程量-任杰的工程量”来倒推计算唐文的工程量、停工损失及酌定补偿费等，并以此来主张其应得款项，缺乏事实基础及证据支持，也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唐文缴纳的700万元保证金，双方对此款项已经退还唐文无争议，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本案中，唐文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计算出其“应收款项”及数额，故无论各方当事人对佳成公司已支付或应视为已支付唐文的款项及数额能否达成一致，二者的差额，即佳成公司尚欠唐文的款项也无法计算出来。即便可以按照一审确认的，唐文在庭审中认可的数额认定佳成公司已支付或应视为已支付唐文的款项，由于唐文应收款这一基础事实无法查明，仍然无法计算出佳成公司与唐文双方之间是否还有欠付款项以及欠款数额。而这些基础事实直接决定唐文诉讼请求能否被支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唐文不能举证证明其应得款项及相应具体数额，只能承担对其不利的诉讼结果。故唐文诉讼请求的工程款及其他赔偿或补偿款不能得到支持，相应的利息请求也无法获得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唐文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860元，由唐文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唐文在二审中提供以下证据：1.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96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周伟履行监管及清算职责签署的文件或陈述对佳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任杰施工的南露天工程是从唐文处承包，唐文是整个土石方剥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期间停工损失250万元是巨龙公司影响北露天工程内部运输道路修建产生的。2.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佳成公司在该案中陈述支付唐文的资金包括临时设施费25万元。该案一、二审查明了唐文向宋世兴转款20万元用于活动板房修建及因巨龙公司原因造成停工22天，应支付停工损失250万元的事实。3.佳成公司在（2017）川07民终2079号案件中提交的代理词。拟证明佳成公司自认应向唐文支付20万元临时设施费和5万元管理人员生活费。施工期间停工损失250万元是巨龙公司影响北露天工程内部运输道路修建产生的。 佳成公司质证认为：前述证据1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系，即使唐文确实支出20万元用于购买临时设施，该款项也应该包含在合同价款内，不应另行计算；佳成公司在（2017）川07民终2079号案件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一般授权，无权承认对方的诉讼请求。 任杰对唐文提供的前述证据均予以认可。 宋世兴的质证意见与佳成公司相同。 宋世兴在二审中提供下列证据：1.西藏自治区墨竹工卡县人民法院（2019）藏0127民初137号民事判决书、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藏01民终15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张允利就其在案涉工程中施工部分工程款起诉佳成公司、宋世兴。2.重庆新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制作的新瑞〔2019〕咨鉴字第1号《关于（2018）渝0116民初6481号合伙纠纷案对原、被告在提交的票据建立收支账（表）情况报告书》，拟证明宋世兴是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宋世兴与刘勇、任杰合伙做案涉工程，在合伙纠纷中已对宋世兴投入资金进行了鉴定。 唐文质证认为：宋世兴提供证据1中裁判文书均是复印件，在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也查询不到，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鉴定意见与本案无关。 佳成公司对宋世兴提供的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认可。 任杰质证认为：任杰不是宋世兴提供的证据1中裁判文书的当事人，不清楚相关事宜。任杰不认可宋世兴举示证据2提出的其与宋世兴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周伟、周虹未参加庭审，未发表质证意见。 佳成公司、任杰、周伟、周虹在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唐文提供的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96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足以证实唐文提供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因为，即使如（2017）川07民终1965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周伟受佳成公司西藏分公司经理周虹委托，参与案涉工程监管和后期清算，周伟是否能代表佳成公司尚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其行为并不当然对佳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唐文援引的任杰在（2017）川07民终1965号案件中的陈述，只涉及案涉工程中南露天的工程，其陈述并不能证明唐文是整个土石方剥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7）川07民终1965号案件未支持任杰关于250万元停工损失的主张，并不意味着该停工损失就是唐文应得款项。唐文提供的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已被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判决书所认定事实不具有既判力，不能证实唐文提供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佳成公司在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2079号案件提交的代理词中关于“唐文购买临时设施出了20万元”的内容并不能推导出唐文提供该证据主张的佳成公司认可应向唐文支付20万元临时设施费的结论。宋世兴提供的前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及有关证据，并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佳成公司应否支付唐文工程款项8096514.27元。具体从以下两方面加以分析： 一、关于唐文的实际施工人身份的认定问题 实际施工人应是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形下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主体。本案中，根据已认定的案件事实，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系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之间《承包合同书》所约定工程内容的一部分。按照唐文与佳成公司所签《内部施工合同》的约定，唐文自主配置生产所需人力、设备及生产、生活物资，对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进行施工，并承担生产、生活过程中产生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投入费用及应交税金等。佳成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并结算工程款。从前述约定看，佳成公司系将从巨龙公司处所承包工程部分分包给唐文进行施工。案涉工程为铜矿土石方剥离工程，唐文并不具备承包矿山工程的相应资质，故其与佳成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按照当事人陈述，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内容主要包括土石方爆破、挖运以及挖运所需道路铺设。唐文在与佳成公司签订《内部施工合同》后，通过签订内部责任协议的方式，将土石方爆破工程分包给梁茂成完成。唐文又代表佳成公司将土石方挖运工程分包给叶永胜。从现有证据看，并不能够证明唐文与梁茂成、叶永胜签订合同后，案涉土石方爆破、挖运工程系由其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施工完成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不能认定唐文系该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且，在案证据证实，佳成公司与唐文签订了《内部施工合同》后，又与案外人张允利签订了关于知不拉铜矿土石方及副产矿装运工程的合同，约定由张允利负责剥离的土石方及副产矿的装运，该合同工期与唐文和佳成公司之间《内部施工合同》约定的工期存在重合。基于前述，本院认为，原审认定唐文仅系案涉部分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 二、关于佳成公司应否向唐文支付工程款项8096514.27元的问题 唐文基于2015年8月25日加盖佳成公司印章的决算汇总表所列结算项目和金额主张其应得工程款项为39579226.20元，扣减其认可佳成公司支出款项31482711.93元，唐文主张佳成公司应向其支付工程款项8096514.27元。对此，以唐文主张的应得工程款项目和金额为基础，结合唐文认可佳成公司支出款项情况，对佳成公司应否向唐文支付工程款项8096514.27元具体评述如下： 1.临时设施费110万元。唐文上诉主张其在案涉工程中投入了110万元临时设施费，巨龙公司与佳成公司结算的临时设施费490万元中有110万元属唐文应得款项。对此，本院认为，唐文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其一，案涉决算汇总表的效力在本案不宜评判，即使该决算汇总表具有结算效力，唐文并非结算当事人，其效力也不及于唐文。其二，唐文提供的用于证明其支付了110万元临时设施费的证据中，向宋世兴账户转款9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并未记载转款用途，宋世兴亦不认可是临时设施费，因此，不能认定该90万元系临时设施费。其三，即使唐文主张的2015年8月30日的《证明》中所载“支付现金老安200000.00元”是唐文支出用于购买临时设施，但唐文与佳成公司之间《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唐文自主配置生产所需人力、设备及生产、生活物资，并承担生产、生活中产生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投入费用及应交税金。唐文认可佳成公司向其指定的案外人以及其本人支付了1000余万元工程款项。案涉工程施工所需临时设施，按约定应由唐文配置，因此支出费用在无特别约定情况下，应由唐文负担。 2.2014年8月25日前的停工损失费1745万元。唐文上诉提出，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在决算汇总表中所列8月25日前的前期停工损失每月按2%的利息计算共计1990万元，其中未计算利息的金额为1745万元，该停工损失属因巨龙公司原因造成唐文下属叶永胜班组和梁茂成班组停工而应向唐文支付的款项。唐文主张该1745万元的组成是：佳成公司与叶永胜签订的《挖运工程补充协议》中约定因佳成公司原因造成施工停滞导致叶永胜无法正常施工需补偿叶永胜的460万元、唐文与叶永胜签订的《运输工程解除协议》中约定的唐文需向叶永胜支付的民工工资、机械车辆赔偿金720万元、唐文与梁茂成所签《补偿协议》中约定需补偿爆破项目的前期损失358万元，三部分款项与分别按月利率2%计算所得的利息之和为174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案涉决算汇总表即使具有结算效力，其效力也不及于唐文。另一方面，前述《挖运工程补充协议》是佳成公司与叶永胜签订，协议约定460万元补偿款是由佳成公司向叶永胜支付。唐文在诉讼中虽主张其向叶永胜支付了该笔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460万元不应认定为唐文的停工损失。而《运输工程解除协议》约定的赔偿金720万元以及《补偿协议》约定的前期损失358万元，包含在唐文认可的佳成公司支出款项内，佳成公司自不应再向唐文支付该款项。 3.施工期间停工损失250万元。唐文主张该停工损失属其应得工程款项的理由和依据是，其认为在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之间的结算中已确认，因北露天西排场的方案、道路未达到明确指示，无法修建运输道路，致使在施工组织计划中的机械、设备、人员不能全部投入施工，导致唐文承包的北露天停工22天，巨龙公司为此与佳成公司结算的停工损失250万元属唐文应得款项。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案涉决算汇总表即使具有结算效力，其效力也不及于唐文。另一方面，根据查明事实，唐文并非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的唯一施工人，唐文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上述原因停工遭受损失，其主张该停工损失没有事实依据。 4.剥离工程款11279226.20元。唐文提出，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之间结算的剥离工程款为2415万元，按照两公司所签《承包合同书》约定单价35元/m3计算，案涉土石方剥离工程量为69万立方米，扣除任杰施工的南露天工程量298360.20立方米，余下391639.80立方米均为唐文施工的工程量，按照佳成公司与唐文《内部施工合同》约定单价28.80元/m³计算，其应得剥离工程款11279226.20元。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之间《承包合同书》分别约定了剥离、运输等不同项目的单价，其中剥离单价为“运距在3公里之内，每立方米35元，超出3公里，运距每增加1公里，每立方米增加2元。”35元/立方米并非双方约定的唯一确定计价标准。因此，唐文提出的案涉工程量的计算方式并不合理，不能确定其计算结果就是佳成公司与巨龙公司之间结算的准确工程量。另一方面，唐文与佳成公司签订《内部施工合同》后，又将北露天的土石方爆破、挖运工程分别分包给了梁茂成和叶永胜，唐文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北露天的土石方挖运、爆破工程系由其投入资金、材料、人力施工完成，其以工程量为基础主张剥离工程款，却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所完工工程量，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5.设备仪器费20万元、生活费5万元。唐文以2015年8月30日由周伟、任杰等作为证明人签名的《证明》以及2014年9月10日其向宋世兴银行账户转款20万元的银行卡业务回单为据提出该项主张。该《证明》记载“兹有唐文……，购工程施工设备仪器，支付宋世兴200000.00元，……，在施工期间支付矿山管理人员生活费（由任杰经手支付）现金50000.00元，……”宋世兴陈述，前述20万元转款是借款，不是用于购买设备。任杰陈述，其并不清楚唐文向宋世兴支付20万元的事情，《证明》中提及的5万元生活费属实。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明》并未经宋世兴签字确认，宋世兴亦不认可2014年9月10日唐文向其银行账户所转20万元属购买设备仪器的款项，任杰也表示并不清楚该20万元的支付情况，因此，唐文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20万元用于购买设备仪器的主张。唐文认可佳成公司向其指定的案外人以及其本人支付了1000余万元工程款项。根据唐文与佳成公司所签《内部施工合同》关于唐文自主配置生产所需人力、设备及生产、生活物资，并承担生产、生活中产生的一切直接和间接投入费用及应交税金的约定，唐文支出的生活费属唐文应承担费用，其主张属于佳成公司应支付款项没有事实根据。 6.保证金700万元。诉讼中，唐文认可其交纳的保证金700万元已由佳成公司退还。 综上，唐文关于其应得案涉工程款项39579226.20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对其以此为基础提出的佳成公司应支付工程款项8096514.27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此外，唐文在上诉状中列明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佳成公司支付唐文13696514.27元。本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计算并通知唐文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79.09元。二审开庭前，唐文提出将上诉请求金额由13696514.27元减少为8096514.27元，并申请退还案件受理费35503.49元。本院认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的规定，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唐文变更后的上诉请求数额8096514.27元计算交纳，为68476.09元，唐文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中超出部分35503元予以退还。 综上所述，唐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476.09元，由唐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周梅芳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