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8876号原告：何卫兵，男，196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公民身份号码421************51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松，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金红，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丽珠花园36-39卡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9A。法定代表人：鲁某1。被告：鲁某1，男，198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10************032。被告：张璐璐，女，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公民身份号码411************026。被告：李再良，男，197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公民身份号码421************553。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娜，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秋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何卫兵与被告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工公司）、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卫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松到庭，被告鲁工公司、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娜、温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卫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鲁工公司支付原告的工资奖金（即工程款）642456.61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鲁工公司退还预扣原告的工程维修质保金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被告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对被告鲁工公司的上述1、2项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3年起与被告鲁工公司签订项目经理聘用协议，担任被告鲁工公司的项目经理，从事住宅装饰装修工程。双方约定，原告须服从被告鲁工公司管理人员的领导和调配，遵守其制定的规章制度和施工工艺、用材标准等；不得私自承接装饰工程，严禁擅自向业主收取工程款，接受其奖罚甚至辞退；原告的工资为被告派给原告施工管理的工程项目工程款（即原告负责人的人工及辅料部分）扣除被告鲁工公司应收的30%管理费后的剩余款项。2019年10月期间，被告鲁工公司召集各项目经理开会，告知公司资金链断裂，已拖欠房租和无法支付各项目经理的工程款，尚在施工的工地也无力继续提供建筑主材，现关门歇业，然后就搬离了经营场所，原告无法与被告鲁工公司取得联系。原告负责施工的装饰工程款尚未结算，已完成工程量合计905168.88元，应收工程款为642456.612元。另，根据被告鲁工公司与业主的合同、行业惯例及业主的反馈，被告鲁工公司在原告施工过程中已经将涉案工程款全额收取或收取绝大部分。但被告鲁工公司的业务收入及工程款基本未以被告鲁工公司的账户收取，均是以其股东即被告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的银行账户或微信、支付宝收取。原告认为，被告鲁工公司因自身原因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完成未完成的部分装饰装修工程，对原告已完工的工程部分也以实际行动表示不予结算和支付工程款，已经违反双方关于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且已造成原告损失，被告鲁工公司应承担支付责任。同时，由于被告鲁工公司已无法履行支付责任，且无法取得联系，而原告有证据证明被告鲁工公司的业务收入与其股东即被告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混同，被告鲁工公司实质并无独立法人资格，故被告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对被告鲁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原告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被告鲁工公司、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辩称，被告已经付清应该支付给原告的所有费用，并且被告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和被告鲁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不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鲁工公司于2014年7月9日注册，注册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者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鲁某1，股东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经股东会决议解散，于2019年11月15日开始清算，清算组负责人鲁某1，清算组成员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何卫兵称其与鲁工公司于2013年签订项目经理聘用协议，但因为时间久远已经丢失。双方在经理聘用协议约定，其不得以鲁工公司的名义在外接工程或以自己名义私下接工程，双方之间的合作方式为由鲁工公司承接工程后交给其施工，其中鲁工公司负责提供建筑主材，其负责提供建筑辅材、人员聘用并对工程进行相应装饰装修。涉案工程款由鲁工公司收取30%的管理费后，剩余70%系其所得的工程款。鲁工公司、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确认何卫兵的上述内容，但其又称双方系合伙关系，共担风险，其所接的每一个项目扣除成本后，利润是双方按照一定比例进行分配，并且工程完工后所得工程款，在扣除建筑主材，剩余部分按20%至30%的比例向何卫兵支付工程款，并且在交付工程款时，何卫兵存在借支款项的事实，但未予举证证明。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款均由鲁工公司向业主收取，何卫兵无权向业主收取工程款。在业主交付工程款后，双方按照比例进行分配。何卫兵提交的套餐工程预算书、装饰工程合同、微信、支付宝及银行转账记录、业主出具的证明，显示2019年7月2日至同年6月19日期间的套餐工程预算书中何献高等16位业主的装饰装修工程总造价为2433601.91元、2018年10月17日至2019年8.19日期间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为1425800元、已支付的工程总价款为791264.02元（详见附表）。鲁工公司、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称套餐工程预算书系提供给客户看的材料，并未扣除人工及成本，不能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并认为何卫兵主张的工程款并未扣除建筑主材及扣除未施工部分。李再良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尾号3123）、交通银行账户（尾号0121）的交易流水，记载2019年3月至9月期间其向何卫兵合计转账479166元。鲁工公司、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称上述款项系鲁工公司向何卫兵支付的2019年3月至9月期间工程款。何卫兵对此不确认，认为系之前工程款的转账记录，但并未举证反驳。何卫兵提交鲁工公司出具的公司账号变更通知函、协议书、账户移交表，显示鲁工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账户信息变更为户名李再良，交通银行（账号622*************121）、建设银行（账号621*************123），以及资金统一由李再良账号统一收支管理（仅用于公司业务）。何卫兵提交该证据用于证实鲁工公司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的事实。鲁工公司、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自认存在利用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并称前述账户仅用于鲁工公司使用，并未用于股东个人使用，股东与公司的财产并未混同。2013年4月6日，鲁工公司向何卫兵出具收据，记载今收到何卫兵交付的风险押金10000元，并加盖鲁工公司财务专用章。何卫兵称其向鲁工公司合计支付交付押金50000元，在签订项目经理聘用协议当日交付押金10000元，剩余押金40000元从后续工程款中扣除，但并未举证。鲁工公司称其并未收取何卫兵交付的押金。本院认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是指企业根据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的原则，确定企业所有权人与企业经营者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企业承包经营是一种企业经营模式，既包括外部承包经营，也可由内部承包经营。本案中，何卫兵虽未能提交双方签订的项目经理聘用协议，但鲁工公司与鲁某1等三人确认何卫兵系其项目经理，公司对外承接何献高等16位业主（详见附表）装饰装修工程后，将工程具体交由何卫兵负责。公司并不参与实际施工，何卫兵对外名义为项目经理，但公司并不对其进行考勤考核并每月固定发放工资，工程款均由鲁工公司向业主收取，公司扣除相关成本费用及收取相关管理费后，剩余工程款以工资奖金形式向何卫兵支付，双方内部承包的形式要件完备，本院认定何卫兵与鲁工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本案应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问题。何卫兵主张其与鲁工公司的工作模式为鲁工公司对外承接工程后，鲁工公司负责提供建筑主材，其负责提供建筑辅材、人员聘用并对工程进行相应装饰装修。涉案工程款由鲁工公司收取30%的管理费后，剩余70%系其所得的工程款。庭审中，鲁工公司与鲁某1等三人确认了上述分配比例，后又抗辩称涉案工程完工后所得工程款，在扣除建筑主材后，剩余部分按20%至30%的比例向何卫兵支付工程款，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本院分析认为涉案套餐工程预算书中的工程总造价（人工辅料项目+主材项目）大部分均高于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何卫兵要求按照套餐工程预算书中的人工辅料项目计算其应收工程款的主张与常理不符，且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前述工程预算费用已实际产生，本院不予采信其主张的内容。根据何卫兵提交的何献高等16位业主出具的证明、银行流水、微信及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显示何献高等16位业主已支付的涉案工程总价款合计791264.02元（详见附表）。鲁工公司与鲁某1等人辩称鲁工公司已向何卫兵支付工程款479166元，并提交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前述证据显示2019年2月至7月系鲁工公司与何献高等16位业主签订套餐工程预算书以及开始装饰装修工程的期间，而李再良于2019年3月至9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向何卫兵转账479166元，该支付期间与案涉工程期间相重合，虽何卫兵对此不予确认，并认为上述款项系之前工程已结的工程款，但未提交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采纳鲁工公司与鲁某1等人的抗辩意见，鲁工公司已支付的479166元应用于扣减尚欠款项。因此，鲁工公司应向何卫兵支付工程款74718.81元（791264.02元×70%-479166元），何卫兵诉请超过部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押金的问题。何卫兵主张向鲁工公司合计交付押金50000元，除借据显示已交付的10000元外，何卫兵并未举证证实剩余40000元押金的交付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鲁工公司与鲁某1等人抗辩未收取何卫兵押金，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其抗辩意见。因此，鲁工公司应向何卫兵退还押金10000元。至于利息问题，鲁工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退还押金的行为确实给何卫兵造成了利息损失，现何卫兵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21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关于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承担责任的问题。由于公司与股东的资本或其他财产混合的情形易使公司财产被股东非法转移、私吞，影响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物质基础，导致公司的人格只有象征意义，而实际上已被股东控制。具体到本案中，双方确认涉案工程款均由鲁工公司收取，涉案业主存在将工程款转至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的个人账户的情形，李再良亦存在通过前述个人账户向何卫兵转账工程款的事实。鲁工公司与鲁某1等人自认公司存在利用股东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个人账户收取公司款项的行为，抗辩前述账户仅用于鲁工公司使用，股东个人并未使用，股东与公司的财产并未混同，但公司就此并未提交相关公司账册、会计凭证等证据用于证实鲁工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实际并未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案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现象，对债权人的利益产生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应当否定鲁工公司独立人格，由股东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对鲁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何卫兵要求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对鲁工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何卫兵支付工程款74718.81元及利息（以74718.81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何卫兵退还押金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被告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对被告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何卫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24.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何卫兵负担9412.58元，由被告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连带负担1312元，诉讼保全费3982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山市鲁工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鲁某1、张璐璐、李再良连带负担（被告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剑峰审 判 员  王丽丽人民陪审员  黄锦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嘉婷李晓童附表：（单位：元）序号业主合同签订时间工程预算书签订时间工程地点合同总价款工程总造价（人工辅料项目+主材项目）业主已付工程款1何献高2019.6.192019.7.2佳境康城一期三组团10-20390000967544.4900002洪霞2019.3.22019.6.28西岸香畔3-5017700084437.595903郑建立2019.3.182019.6.13誉峯名门5-1001103800102268.6986104舒玲2019.4.202019.5.18中澳世纪城9-2-60191800104172.519316.025关兰兰2019.6.242019.6.28珠光花园2-905113800127222.45543406陈文鹏2019.4.202019.4.26晴田华苑2-5017500074988.6750007于静2019.3.62019.4.3海伦堡69-17036200076393.3620008李小东2018.10.212019.2.28誉峯名门6-150585800102538.8858009陈美丽2019.3.312019.5.22中凯华庭5-4028880097500.48880010黄卫霞2019.6.82019.7.6中澳世纪城20-2-1302136000145505.8314811陈建文2019.5.32019.6.3誉峯名门1-8018000086067.612陈少林2019.5.32019.6.3誉峯名门1-8028000086070.65466013赵蕾2019.3.92019.7.11新光天地22-170299800110503.114黄永乔2019.8.192019.7.13香泉丽都3-6066000063176.26000015叶先生2019.7.17中凯华庭2-24037200077786.416李维平2018.10.172019.7.25中澳世纪城19-3-1102110000127425.6690000合计14258002433601.9179126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