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宝，男，蒙古族，1985年11月13日出生，住址：内蒙古锡林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宇，广东金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福中福社区财富港大厦**19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80353204Y。法定代表人：陈玉宝。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达隆，男，汉族，1950年7月2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民，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田群，女，汉族，1968年5月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陈玉宝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航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航公司）、李达隆、田群变更公司登记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鹏航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涤除陈玉宝作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的登记事项，李达隆、田群协助鹏航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鹏航公司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陈玉宝在一审中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1.鹏航公司由李达隆、田群控制经营；2.陈玉宝仅在2013年5月至11月期间担任李达隆的私人司机，从始至终没有领取过鹏航公司任何报酬，没有经营、管理过鹏航公司；3.陈玉宝系基于对李达隆的信任，因自身法律意识淡薄，故答应李达隆、田群的委托，将鹏航公司挂名至陈玉宝名下。一审过程中，有如下重要细节：1.鹏航公司、李达隆、田群从未提交任何证据；2.陈玉宝提供《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明：三方约定以99万的价格转让鹏航公司99%的股份，但至今李达隆、田群没有要求陈玉宝支付过任何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可以证明陈玉宝是帮忙挂名的事实。李达隆、田群当庭自认：签订该协议时鹏航公司经营状态十分不好。又称陈玉宝是自愿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99%股份。实际上，陈玉宝作为一名私人司机，绝无可能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花费近百万购买一个经营状态十分不好的公司，李达隆、田群当庭作虚假陈述。3.陈玉宝在庭审过程中、书面代理词中反复强调，李达隆、田群在经营鹏航公司过程中，因经营不善被诉至武汉海事法院，经法院审理作出(2013)武海法商字第396号民事生效判决，确定鹏航公司需偿还他人663万元欠款及利息。从时间上推断，在2013年8月9日将鹏航公司各项重要信息变更登记在陈玉宝名下之前，鹏航公司就已经产生该笔债务，李达隆、田群之行为是为了恶意逃避法律责任。经陈玉宝努力，武汉海事法院明确答复“无法以陈玉宝个人名义调取该判决书，需由法院对公调取。”但原审法院没有查清该项事实。因此，陈玉宝提供《股权转让协议》、通话录音等各项证据的目的是为了证明陈玉宝没有参与过鹏航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与其没有实质性关联。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变更公司登记时只能作形式审查，无法作实质审查，并不意味着工商登记程序合法等于符合《公司法》的规定。李达隆答辩称：一、陈玉宝受让李达隆、田群的股权时没有签订任何股权代持协议，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李达隆或田群为代持股关系。陈玉宝成为鹏航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是基于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合法，并依法办理变更登记，与股权转让时鹏航公司的经营状况、陈玉宝是否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陈玉宝是否有支付股权转让款、陈玉宝是否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没有任何关联，陈玉宝亦不能证明其受胁迫或欺骗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等职位；二、陈玉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文化水平低不足以证明其不具有担任鹏航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意思表示；三、变更法定代表人属于公司的内部管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在鹏航公司尚未通过相应程序确定新的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法院对此不宜干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应当裁定驳回起诉。1.陈玉宝担任鹏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经过合法登记，登记流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等规定。2.陈玉宝担任鹏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陈玉宝是否具有公司股东身份无关，法定代表人不一定是公司股东，部分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更是在公司外聘请相关人员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玉宝提供了与李达隆的通话录音及深圳市元域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所出具的证明、劳动合同，用于证明陈玉宝是基于对李达隆的信任及不理解相关文书的含义而担任鹏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录音内容中关于陈玉宝不知情公司情况、平白无故背负这么多债务等均为陈玉宝单方引导性说辞，没有李达隆的承认。其次，陈玉宝与其他公司发生劳动关系与陈玉宝作为法定代表人经营管理鹏航公司并不矛盾。综上，陈玉宝登记成为鹏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其真实意思表示，经合法登记，与其是否具有股东身份无关。其所提供的录音、劳动合同等证据均无法证实陈玉宝系受胁迫、蒙骗登记为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等，也不能证明陈玉宝从未参与过公司的任何经营及管理。四、实际上李达隆转让股权给陈玉宝后便不再参与鹏航公司的经营管理，陈玉宝提供的通话录音只能证明李达隆有意协助陈玉宝解除限制高消费，不能证明李达隆即为鹏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陈玉宝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不应支持。如陈玉宝认为李达隆转让股权的行为造成其经济损失，有权另案提起股东权益损害赔偿诉讼，但该纠纷不属于本案争议处理范畴。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陈玉宝的全部上诉请求。田群答辩称，同意李达隆的答辩意见。鹏航公司未应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陈玉宝在一审起诉请求：1.鹏航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涤除陈玉宝作为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执行董事及股东的登记事项；2.本案诉讼费由鹏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一、鹏航公司的相关工商信息：（一）鹏航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3日，初始股东有两名，即李达隆和田群，占股比例分别是80%、20%。（二）2013年8月5日，陈玉宝与李达隆和田群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李达隆将其持有的鹏航公司的80%股权以人民币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玉宝，同时田群将其持有的鹏航公司的19%股权以人民币19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玉宝。陈玉宝至今未向李达隆和田群支付转让价款。（三）2013年8月9日，陈玉宝与田群分别签署了股东会决议、鹏航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任职书、总经理任职书，选举陈玉宝成为鹏航公司新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四）2013年8月9日，鹏航公司进行了股权登记变更，陈玉宝成为鹏航公司占99%股权的股东。二、陈玉宝提交了陈玉宝与李达隆之间的通话录音，拟证明陈玉宝不是鹏航公司的工作人员，从未参与鹏航公司的经营管理，陈玉宝仅是挂名成为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录音中李达隆没有明确表示陈玉宝是挂名股东。三、陈玉宝提交的武汉海事法院限制消费令显示，陈玉宝作为鹏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法院限制了高消费。四、陈玉宝还提交有证明和劳动合同，拟证明陈玉宝在案外公司工作，不在鹏航公司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如下理由，陈玉宝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支持：1.陈玉宝是否与案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影响陈玉宝在鹏航公司担任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2.陈玉宝提交的其与李达隆之间的通话录音，不能听出李达隆有明确认可陈玉宝仅是挂名鹏航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表示。3.即使陈玉宝还未向李达隆和田群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事实是虚假意思。4.陈玉宝成为鹏航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的过程与形式，均符合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均通过工商登记程序确认。综上所述，陈玉宝成为鹏航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程序合法，对陈玉宝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玉宝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玉宝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变更登记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玉宝请求涤除其作为鹏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的工商登记事项能否得到支持。陈玉宝主张其仅为挂名股东，未参与过鹏航公司的经营管理，公司与其没有实质性关联，请求变更鹏航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事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陈玉宝与李达隆、田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受让鹏航公司99%的股权，其后双方共同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陈玉宝成为鹏航公司持股99%的股东并登记成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本案并不存在冒名登记的情形。其次，本案无证据证明鹏航公司在股权转让及工商变更登记之后由李达隆、田群或其他人所实际控制经营，且在无证据显示鹏航公司仍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陈玉宝以其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与公司不存在实质关联性为由请求变更公司登记，理由并不充分。同时，陈玉宝仍系鹏航公司持股99%的股东，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总经理等职务的任免可通过公司内部治理程序决定，陈玉宝以其与公司不存在实质关联性为由请求直接滁除相关工商登记事项，理由不成立。再次，陈玉宝主张其仅为挂名股东，但其提交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李达隆、田群之间形成股权代持关系，且该问题亦不影响陈玉宝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等职务。第四、陈玉宝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未实际支付的问题，属于股权转让协议履行问题，并非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事由；陈玉宝主张的其与其他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同样不影响其在鹏航公司的股东以及法定代表人等身份，亦非公司变更登记的法定事由。综上，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涉及到交易安全，在无合法事由或经法定程序的情况下，陈玉宝直接请求公司变更登记，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玉宝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玉宝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庄  齐  明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宋东华（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