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3民终11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泽琛，男，生于1997年11月19日，汉族，宝鸡市人。法定代理人：张明明，女，生于1962年8月23日，汉族，陕西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退休职工。系原告之母。法定代理人：彭胜利，男，生于1966年4月25日，汉族，宝鸡车辆厂职工，住址同原告。系原告之父。上诉人（原审被告）宝鸡市中心医院。住所地：宝鸡市渭滨区姜谭路**，组织机构代码12610300435363548C。法定代表人：任炜，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竞，该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宝林，陕西正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泽琛、宝鸡市中心医院（以下简称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泽琛上诉请求：1、撤销（2020）陕03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身体残疾生活不能自理，经鉴定机构鉴定，仅能通过查胃管、喂流食或者直接鼻饲维持生命。上诉人购买的搅拌机、保温壶是用于制作保存流食进而维持生命的必要器具，原审法院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对上诉人主张的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期间支出的护工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及护工每月休息期间护理费的计算方式存在错误，应当按照实际情况予以支持。三、对于护工的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每月四天休息日加班、双倍工资及搅拌机的问题，在先前的判决书均已经支持，本案却出现同案不同判的情形。四、由于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上诉人遭受重大伤害，使上诉人家庭不管是精神上还是经济上均负担沉重，上诉人主张的费用均为上诉人治疗、护理的必要费用。五、上诉人的遭遇完全是由被上诉人导致，在已经有多次诉讼的基础上，其仍不主动支付后续费用，已经在刻意增加上诉人的维权成本。现原审法院不尊重事实，做出错误判决，应予以纠正。六、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远多于起诉数额，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是符合法律规定的，法院应尊重案件事实，公平公正地审理案件。上诉人中心医院上诉请求：撤销（2020）陕03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已生效的判决，上诉人继续滞留北京导致的费用增加应当由其法定代理人负责承担。二、对于我院应履行的赔偿义务，我院已经履行完成，不应再对此承担赔偿责任。三、判决书中的赔偿认定错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张泽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自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医疗费及外购药品费用22547.77元；2、被告赔偿原告自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营养费9125元（50元182天）；3、被告赔偿原告自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护理费136800元；4、被告赔偿原告自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残疾人生活必需品8556.2元；5、被告赔偿原告自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交通费929元，以上共计177957.97元；6、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渭滨区人民法院查明：2001年5月12日，原告张泽琛入住被告中心医院，诊断为“先天性心脏病、法洛氏四联症”，5月13日，被告中心医院为原告进行“体外循环下法四矫治术”，术后原告意识清醒。6月1日，原告自述头疼，后突然意识不清，呼吸骤停，经抢救原告逐渐恢复自主呼吸，浅昏迷，有阵发性抽搐，被告中心医院继续予以对症及支持治疗。2001年7月4日，被告为原告行颅脑CT检查显示脑萎缩，予神经营养及高压氧等治疗，至出院时原告意识无明显好转，仍有阵发性抽搐，发作时表现同前，2002年1月1日原告出院。后原告到北京大学第一医院等处继续治疗。原告张泽琛诉被告宝鸡市中心医院、北京大学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7月作出（2007）西民初字第12866号民事判决，原、被告均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0月作出（2008）一中民终字第11115号民事判决。后原告张泽琛法定代理人不服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1年9月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高民申字第2229号民事裁定，指令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作出（2012）一中民再终字第18183号民事裁定，撤销（2008）一中民终字第11115民事判决及（2007）西民初字第12866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3年3月作出（2012）西民再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认定因被告宝鸡市中心医院自身原因致其举证不能，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医院自行承担，被告宝鸡市中心医院应对原告的损失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负责赔偿原告因此所支出的各项合理经济损失，被告北京大学第一医院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宝鸡市中心医院赔偿原告住院费39469.67元、医疗费75560.38元、营养费（截至2012年8月31日、每日50元）118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267.43元、住宿费92828.58元、护理费（截至2012年8月，按两人护理，每人每月3000元计算）468000元、交通费107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150元、住院陪床费18088元、残疾赔偿金658060元、复印费、通讯费、鉴定费7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0元，以上全部赔偿费用合计1867355.06元，鉴于原审所判决的2476000元已经执行到位，考虑到原告的身体状况，从人道主义角度出发，原审所判款项不再执行回转，原审与该次审理中所认定的赔偿金额多出的部分用于预支原告今后的医疗、护理、营养、残疾辅助器具购置、更换等费用，待上述款项用完后再行花费的开销，原告可以凭相关票据另行主张。原告张泽琛及被告宝鸡市中心医院均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8月作出（2013）一中民再终字第0756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原告张泽琛自2012年9月至2019年8月的损失本院已经另案处理。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原告张泽琛在北京持续接受护理治疗，支出医疗费及外购药品费用22547.77元、交通费929元，购买纸制品1371.2元。2019年8月17日原告张泽琛（甲方）与雇员徐雪双、肖丑女（乙方）分别签订家政服务雇佣合同，约定原告张泽琛聘用该二人从事病患护理，二人工资均为9000元/月，甲方应安排乙方每月不少于4天的休息时间（不含节假日），国家法定节假日确需乙方正常工作的，要给予加班补助（加班补助=（月工资÷26天）×加班天数），或在征得乙方同意的前提下安排补休。北京爱侬养老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张泽琛从我公司聘请家政员徐雪双（肖丑女）家政介绍费9000元、家政人员工资9000元，由于我公司为家政中介服务，只开具收取的介绍费发票，家政员工资部分无法开具发票”。一审渭滨区人民法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张泽琛与被告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中心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被告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张泽琛住院费、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陪床费、残疾赔偿金、复印费、通讯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合计1867355.06元,并认定原告张泽琛的后续治疗费、后期护理费、后期营养费等费用待实际发生后仍应由被告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原告张泽琛在之前诉讼后因原医疗损害行为后续产生的、且在生效判决赔偿范围之外的各项合法损失仍应由被告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具体损失核定如下：1、医疗费及外购药品费用。原告主张医疗费及外购药品费用22547.77元，均有相关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被告中心医院辩称医疗费无相关诊断证明、病历等印证，因原告病情确需继续治疗，且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上已载明相关费用明细，可证实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及外购药品费用系合理、实际支出，故对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2、营养费。原告每日50元营养费赔偿标准已经为鉴定结论及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故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的营养费应为9100元（50元/天×182天）。3、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的残疾人生活必需品，不属法定赔偿项目，根据其主张内容，应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购买食物搅拌机、保温壶、纸制品共计支出8556.2元，其中购买纸制品1371.2元，有相关发票为证，且系合理开支，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购买食物搅拌机、保温壶支出7185元，未解释并证明其必要性及合理性，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1371.2元。4、护理费。原告主张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期间支出护理费108000元（9000元／人／月×2人×6月）、护工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14400元（900元／人／天×2人×8天）、护工每月休息期间护理费14400元（300元／人／天×4天/月×6月×2人），共计136800元。原告主张两人进行护理，有鉴定结论为证，本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交家政服务雇佣合同及家政公司的证明，可以证实原告雇佣两名护工，每名护工每月工资9000元，护工每月不少于4天的休息时间（不含节假日），国家法定节假日确需护工正常工作的，要给予加班补助（月工资÷26天×加班天数）。故本院认定，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期间，护工正常工资为108000元（9000元／人／月×2人×6月）、护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5538.46元（9000元÷26天×2人×8天）；护工每月休息4天，由原告父母护理，酌情认定其周末护理费为4800元（100元／人／天×2人×4天/月×6月）。综上，原告护理费合计118338.46元。5、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929元，有相关票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定。上述原告张泽琛的各项损失合计152286.43元，应由被告中心医院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宝鸡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泽琛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经济损失152286.43元。二、驳回原告张泽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1930元，原告张泽琛负担260元（予以免交），被告宝鸡市中心医院负担167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上诉人中心医院的赔偿责任，已经北京法院作出生效裁判，故中心医院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张泽琛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市，且中心医院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泽琛损失费用中有不合理及扩大损失之处。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北京治疗属于扩大损失，期间费用与上诉人无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损失为2019年9月至2020年2月期间的直接损失。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残疾赔偿金系侵权人对被侵权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的财产赔偿，故上诉人认为残疾赔偿金已经包含了后期医疗费等直接费用的主张并无法律依据。关于护理费，上诉人张泽琛一方提供了护理机构出具的护工收入证明。同时，有张泽琛一方与护理机构签订的家政服务合同。因此，上诉人中心医院无证据证明该护理费用支出存在不合理性，其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上诉人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泽琛主张的护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查明事实，护工的工资是由上诉人张泽琛一方予以发放，每月为9000元每人。对此，有家政公司的证明予以证实。虽然根据家政公司提供的家政服务合同，法定节假日应当向护工发放三倍工资，但一方面，上诉人张泽琛一方并未提供实际发放的证明；另一方面张泽琛与家政服务人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为劳务合同法律关系，法定节假日的三倍工资系劳动合同法为保护劳动者相关合法权益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张泽琛请求按照劳动合同法强制性规定发放法定节假日三倍工资依据不足。关于上诉人张泽琛主张的食物搅拌机、保温壶的费用，张泽琛在一审期间提供了税务机关的购置发票。根据张泽琛身体的实际情况，需要长期依赖食物搅拌机，且使用频率较高，而保温壶有为其提供食物的保温功能。因此，该两项请求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张泽琛的损失金额为：152286.43元+5999元+1186元=159471.43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未支持其食物搅拌机、保温壶相关费用不尽合理，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张泽琛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20）陕0302民初1198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上诉人宝鸡市中心医院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张泽琛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经济损失159471.43元；三、驳回上诉人宝鸡市中心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张泽琛的其他上诉及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减半收取1930元，原告张泽琛负担260元（予以免交），被告宝鸡市中心医院负担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60元，由上诉人宝鸡市中心医院承担3800元，上诉人张泽琛应承担60元，予以免收。上诉人宝鸡市中心医院预交3860元，退还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澍审 判 员  付金国审 判 员  李婧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金朋科书 记 员  王文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