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01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华钢，男，1963年3月12日生，汉族，船员，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昌馨，男，1955年3月16日生，汉族，哈尔滨市南岗区司法局退休职工，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水务局船队，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建国街**。法定代表人：冷耀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德京，男，1951年3月22日生，汉族，该单位法务，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秋，女，1977年8月18日生，汉族，该单位员工，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水务局，住，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河山街**/div>法定代表人：李桂玲，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男，1967年2月11日生，汉族，该单位法制处负责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辉，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吴华钢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水务局船队（以下简称哈水务局船队）、哈尔滨市水务局（以下简称哈水务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84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吴华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1979年至2019年3月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存在劳动关系。2.由哈水务局船队为吴华钢安排适当工作。3.由哈水务局船队支付吴华钢从1997年至2019年3月被停止工作期间生活费121,000元。4.由哈水务局船队为吴华钢补办1996年至2019年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事实和理由：1979年吴华钢入职哈水务局船队，入职两年后转为正式工人，1980年起为船员，1983年考为船驾驶员大副。1997年5月24日，因吴华钢的孩子发高烧急需治疗，吴华钢当天因没有找到领导，没有向单位请假，第二天吴华钢找到哈水务局船队领导补假条并进行解释，但单位领导不容吴华钢解释,借故停止了吴华钢的工作，并停发了吴华钢的工资及社会保险等一切福利待遇。此后，吴华钢几乎年年、多次找哈水务局船队领导及通过信访等渠道主张诉求，要求安排工作，均未得到落实。生活所迫，为维持生计及找回工作，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吴华钢于2019年4月向哈尔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哈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又于2019年6月12日提起诉讼。哈劳动仲裁委及一审法院都确认了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自1995年至2019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却对吴华钢1979年入职到哈水务局船队的事实视而不见，不予认定，驳回了吴华钢要求给予补偿、补缴各项社会保险的请求。吴华钢对此不能认可。一、关于工作时间的确认。吴华钢从1979年4月入职到哈水务局船队,期间从未离开过。吴华钢在哈水务局船队的工作时间应从1979年4月入职时计算，支付吴华钢的各项福利和生活费也应当以此为依据。二、关于一审事实部分。哈水务局船队自2006年支付生活保障金至2019年2月，包烧费从2017年发至2018年，停发具体原因不得而知。发放生活费从100元至610元，无标准、无依据。三、哈水务局船队支付生活费、包烧费等，证明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既然承认存在劳动关系，就应当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合理的安排吴华钢的工作，支付吴华钢应得的各项待遇，包括生活费等，其后才是安置。四、吴华钢不上班，不是吴华钢的过错，哈水务局船队单位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无视事实存在，认定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之间1995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吴华钢的其他诉请一概驳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重新作出判决。哈水务局船队辩称，一、吴华钢在上诉状中陈述“工作至1997年5月24日,自该日起哈水务局船队停发了吴华钢工资及其他福利待遇”,此部分内容充分证明吴华钢自己知道自1997年5月停发工资及福利待遇至今已达22年之久,期间吴华钢从未提起劳动仲裁或民事诉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吴华钢22年后的2019年9月提起民事诉讼已严重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依法应予驳回。二、从吴华钢诉称中可以确认自1997年5月至2019年9月,在长达22年期间里,吴华钢从未到哈水务局船队上过一天班,哈水务局船队也未给吴华钢发放工资,双方之间也未正式解除劳动关系,构成了“长期两不找”的全部事实要件。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之间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在中止履行期间哈水务局船队与吴华钢之间不存在劳动法规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吴华钢诉求生活费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三、哈水务局船队事业建制已撤销,事业编制已收回,所有工作岗位均不复存在。依据国务院及省市关于梳理事业单位存在合理性改革要求,哈水务局船队因无实质性职能,属改革转企对象。2017年哈尔滨市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领导小组专题办公会议决定，哈水务局船队实施事业单位改革,全员解除劳动关系,并被列为省、市事业单位改革试点己上报国家。2017年哈尔滨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对哈水务局船队事业单位改革方案的批复》(哈政发(2017)77号),2018年5月4日,哈尔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正式下发《关于撤销哈水务局船队的批复》，哈水务局船队的事业单位建制已撤销,事业编制已收回,所有工作岗位均不复存在。为进一步保证吴华钢的知情权,在多次送达告知书吴华钢均不签收的情况下,哈水务局船队于2019年5月14日哈劳动仲裁委开庭审理吴华钢仲裁请求时，当庭再次向吴华钢递交了告知书,请吴华钢尽快选择安置方案,办理安置手续，充分保证了吴华钢的知情权、选择权。吴华钢关于哈水务局船队为其安排工作的诉求已属履行不能,应予驳回。综上,吴华钢诉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做出公正裁决。哈水务局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决,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据此,劳动争议案件的当事人应当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吴华钢在仲裁申请书、起诉状、上诉状中均自认,其是哈水务局船队的职工。哈水务局虽然是哈水务局船队的主管部门,但两方系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性质不同的单位,哈水务局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家行政机关,哈水务局船队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国家事业单位。吴华钢即使与哈水务局船队存在劳动关系,但也不应认定与哈水务局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吴华钢与哈水务局之间不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吴华钢与哈水务局之间不存在劳动争议,哈水务局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不支持吴华钢对哈水务局的诉讼请求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吴华钢对哈水务局的上诉。吴华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自1979年1月至2019年6月）；2.由哈水务局船队为吴华钢安排适当工作；3.由哈水务局船队支付吴华钢从1997年5月至2019年6月被停止工作期间生活费（按照哈尔滨市最低工资标准1997年-2019年6月）121,000元；4.哈水务局船队为吴华钢补办1996年至2019年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哈水务局船队为准公益类补贴事业单位。哈水务局为哈水务局船队的主管单位。吴华钢于1981年8月经劳动行政部门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1981年9月被分配到哈水务局船队的前身单位哈尔滨市江堤维修管理处从事船员工作，1993年8月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1997年5月23日吴华钢未请假离岗，第二日其所在部门领导向劳资部门出具了“请到办公室下陆地等候处理”的材料，吴华钢从当日起至今未再到哈水务局船队工作。哈水务局船队自认吴华钢属于在册不在岗人员。2006年1月哈水务局船队根据吴华钢申请并照顾吴华钢，按月为吴华钢支付了最低生活保障金及热费补贴至2019年2月，且吴华钢在2001年至2005年期间分年度向哈水务局船队交纳了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个人应承担部分，吴华钢每次交纳时，哈水务局船队均为吴华钢出具了缴款书并详细记载了缴费金额。2017年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批复了对哈水务局船队的改革方案［哈政发（2017）77号］，根据方案依法解除全部人员的人事关系和劳动关系，并妥善安置，吴华钢可选的安置方式有三种：一种为解除人事劳动关系但未与新组建股份制公司签订合同上岗且不能自谋出入的人员（含遗属、精减下放人员）安置；一种为拒绝到单位接受安置或无法取得联系人员的处理；一种为不同意改革人员的处理。但是吴华钢未与哈水务局船队签署有关安置协议，哈水务局船队未对吴华钢做解除劳动关系处理。2018年哈尔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关于撤销哈水务局船队的批复》［哈编发（2018）29号］，该批复意见撤销哈水务局船队事业单位建制，收回事业编制，尽快落实撤销机构相关事宜，按照市政府批复要求，抓紧推进改革各项工作。2019年4月，吴华钢向哈劳动仲裁委提起仲裁，要求：确认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哈水务局存在劳动关系；哈水务局船队、哈水务局为吴华钢安排适当工作；支付吴华钢从1997年至2019年3月被停止工作期间生活费121,000元；补发1996年至2019年养老、医疗、工伤、失业生活保险。哈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哈劳人仲字［2019］第73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自1995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吴华钢的其他仲裁请求。在仲裁期间，哈水务局船队向吴华钢出具告知书，主要内容为：该单位的事业单位建制将由市编委依法依规撤销，全民解除劳动关系，建议吴华钢尽快考虑安置方案。但是吴华钢不同意。一审法院认为，吴华钢于1981年8月被招收为集体所有制固定工人，1981年9月分配到哈水务局船队前身单位从事船员工作，1993年8月转为劳动合同制工人，在哈水务局船队工作至1997年5月24日，哈水务局船队自2001年4月起为吴华钢建立了基本养老保险账户缴费至2019年2月，且从2006年1月起按月为吴华钢支付生活保障金及热费补贴，双方劳动关系至今未解除，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符合事实劳动关系构成要件。关于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颁布实施于1995年1月1日，吴华钢主张从1981年8月开始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间应为1995年1月起至2019年3月期间。吴哈钢与哈水务局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吴华钢主张向其补发停止工作期间的生活费差额、补办养老保险金、医疗保险金等费用的诉讼请求，因为在普通劳动关系中，工资和其他劳动福利是以劳动实际发生为前提的，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虽然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吴华钢从1997年5月24日起没有实际履行劳动义务，所以该部分诉讼请求均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哈水务局船队收取吴华钢2001年至2005年期间社会保险费个人承担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吴华钢要求哈水务局船队为其安排工作的诉求，因为该单位即将撤销事业单位建制，解除全部人员的人事关系和劳动关系并妥善安置，该诉求已属于履行不能，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华钢与哈水务局船队自1995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吴华钢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华钢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以下事实予以确认：哈水务局船队为准公益类补贴事业单位。2017年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批复了对哈水务局船队的改革方案［哈政发（2017）77号］，根据方案依法解除全部人员的人事关系和劳动关系，并妥善安置。吴华钢未与哈水务局船队签署有关安置协议，哈水务局船队未对吴华钢做解除劳动关系处理。2018年哈尔滨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出具《关于撤销哈水务局船队的批复》［哈编发（2018）29号］，该批复意见撤销哈水务局船队事业单位建制，收回事业编制，尽快落实撤销机构相关事宜，按照哈尔滨市人民政府批复要求，抓紧推进改革各项工作。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哈水务局船队的改制系在政府主导下进行，从而引发的劳动争议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一审法院对本案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846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华钢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吴华钢；吴华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