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7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梅，女，196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斌，石家庄市正定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花，女，1972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斌，石家庄市正定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花，女，1970年8月25日出生，住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斌，石家庄市正定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金秀，女，1968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军（系曹金秀丈夫），男，196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斌，石家庄市正定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俊华，女，196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秦皇岛市海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斌，石家庄市正定恒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三头（曾用名曹金位），男，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彦涛（系曹三头之子），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源（系曹三头儿媳），女，198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正定新区。 上诉人曹金梅、曹金花、曹金花、曹金秀、曹俊华因与被上诉人曹三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金梅、曹金花、曹金花、曹金秀、曹俊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525号民事判决书；二、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与曹夫辰签订的《契约》无效；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曹夫辰签订的《契约》为无效协议。根据《宪法》第十条，宅基地属于集体所有，其所有权属于集体，而农民作为经济组织的成员，对于宅基地拥有的是用益物权，即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其处分宅基地使用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根据《物权法》第152条的规定，宅基地使用权人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的权利。宅基地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力而且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随意侵犯。根据《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基于以上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与曹夫辰签订的《契约》不仅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还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曹夫辰与被上诉人签订《契约》中的房产由上诉人等出资建盖，上诉人依法享有使用权、处分权。未经上诉人同意，又未经上诉人追认，其所签订的《契约》当然无效。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曹夫辰作为父亲有代理权限是毫无根据的主观推断，依法不能成立。故此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严重违背法律，错误的认定《契约》没有违背法律没有侵害第三人利益，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依法审理，撤销原判决，发还审理或直接改判《契约》无效。 曹三头（曹金位）答辩称，我们不同意买卖合同是无效的。 曹金梅、曹金花、曹金花、曹金秀、曹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与曹夫辰签订的《契约》无效；二、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从原告房产内搬出；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原告系曹夫辰之女，曹夫辰于2006年10月份去世，生前系正定县罗家庄村村民，在罗家庄村有宅院一处，即本案所涉宅院；1993年4月17日颁发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的土地使用者为曹夫辰。被告曹三头亦系罗家庄村村民，在罗家庄村亦有宅院一处（非案涉宅院）。 2005年3月17日，曹夫辰与曹三头签订《契约》，内容为：“曹夫辰因另有新居，现将村内西南角桩伙一块卖给曹金位名下。经双方协商，言明价肆万元整，当日交足不欠。……日后如有争差，有曹夫辰一人承挡。口说无凭，立字为证。买方曹金位，卖方曹夫辰，证人曹某1用、张某、曹某2，立书人郑建华。签自2005年3月17日生效。”同年5月1日前后，曹夫辰及家人搬离案涉宅院，到五原告家中轮流居住；曹三头一家于同年6、7月份搬进该宅院内居住。2008年，被告曹三头将该宅院中的原有房屋拆除，着手新建房屋，于2009年完工，2010年7月份搬进居住，直至2018年村里拆迁。 2014年，拆迁公告张贴后，原告找被告协商，要求被告退回案涉房屋。2014年6月3日，甲方刘保英（五原告的母亲）与乙方曹彦涛签订《购房协议》，对甲方如在新区拆迁中得到安置房，由乙方如何购买进行了约定。但该协议未得到履行。 2005年4月18日，正定县人民政府发布公告：“本公告发布之日以前县政府颁发的农村宅基地使用证书（农村宅基地使用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集体土地使用证）全部废止。” 上述事实，有《契约》、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正定县人民政府公告、购房协议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三头与曹夫辰于2005年3月17日签订的《契约》，内容不仅涉及宅基地，还包括地上房屋及其他附着物。该《契约》除双方当事人签字外，还有立书人郑建华及证人曹某1用、张某、曹某2进行见证。在诸多人见证的情况下，买卖双方意思表示的真实性应能得到保证。 在《契约》签订后，曹夫辰夫妻即搬离了案涉宅院，到五原告家中轮流居住，按照常理，其不可能不对自己的女儿（五原告）说明宅院出售的情况，五原告也不可能不询问宅院出售的情况，因此，五原告诉称对此事不知情不合常理。此其一。其二，自曹夫辰家依约搬离、曹三头家住进，至2014年发布拆迁公告，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即便被告对原有房屋拆除重建，五原告亦未提出异议，说明其对宅院出售的行为是认可的。其三，五原告虽诉称案涉房屋系其五人共同出资为老人建造，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该主张事实不能认定。即便为五原告所建造或为家庭成员共有，但曹夫辰作为五原告的父亲、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登记的使用权人，将自己名下的宅院出售的行为，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曹三头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限，该行为亦符合表见代理的法律规定，依然有效。 综上，该合同既不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侵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利益，又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十余年时间，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的原则，信守承诺，共同维护交易安全。一审判决：驳回原告曹金梅、曹金花、曹金花、曹金秀、曹俊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五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就案涉房屋买卖的合意，有曹夫辰和曹三头签订的《契约》为证，且《契约》内容不仅涉及土地，也涉及地上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而曹夫辰将案涉房屋及地上附着物出售给曹三头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上诉人称《契约》违反法律规定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自协议签订后，曹夫辰及家人搬离案涉房屋，曹三头及家人搬入，并对房屋进行翻建，上诉人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内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曹夫辰作为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使用权人，将自己名下的宅院进行出售，曹三头有理由相信其已取得家人的同意；另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参与建设案涉房屋，故上诉人称曹夫辰出售宅院的行为侵害其权益，既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常理相悖，故上诉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曹金梅、曹金花、曹金花、曹金秀、曹俊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曹金梅、曹金花、曹金花、曹金秀、曹俊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靖 审判员 李 祥 审判员 高瑞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