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6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聚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晋城市开发区中原东街二圣头村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某，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所。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沁水有限公司，住所地沁水县县城新建东路**。法定代表人：武某，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晋城市聚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集能源）因与被上诉人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坪上村委）及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沁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煤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19）晋052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集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坪上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到庭参加了询问，原审被告山西煤炭运销集团晋城沁水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集能源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项；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原审被告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1月1日和2002年2月4日所签协议，被上诉人将位于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的综合货场卖断给原审被告，原审被告应付收益款100万元整，后上诉人通过内部无偿划转接受后在此货场已实际投资约500万进行地面硬化地面建筑物、附属物的修建。同时该货场系铁路货运站，该货场毗邻有上诉人投资新建的铁路专用线，从合同目的来认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诉人也不可能将这块场地确定期限租赁，否则合同目的确认的在该场地新建铁路货场及铁路货运专用线建设运营将无法实现。二、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已通知及告知上诉人涉案货场出租的事宜，上诉人对此均不知情，被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明确告知上诉人解除租赁和转租的事实。三、案涉货场、货场上的建筑物附属物和上诉人投资兴建的铁路专用线系整体，不可区分对待。一审判决将二者分开处理，特别是未说明案涉货场地面建筑物附属物归属存在不妥。被上诉人坪上村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主张的以100万元买断了案涉货场没有事实依据，2002年2月4日坪上村委与煤运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履行期限是15年，第七条约定，协议期满，允许继续合作，具体事宜另行协商。到了2013年，煤运公司、聚集能源和坪上村委签订合同转让协议，合同明确约定是租赁关系，故对方所说买断不成立，只能按照双方约定合同履行。2017年年底，合同到期后对方不支付租赁费用，造成了坪上村委的损失。故2019年坪上村委对场地进行了出租，出租前后告知对方对场地进行清理，对方不予理睬，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坪上村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聚集能源支付合同期间场地占用费18万元；2.被告聚集能源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前半年场地占用费9.9万元；3.被告聚集能源立即清理合同场地上堆放的煤炭；4.被告聚集能源无偿归还占地地面的建筑物；5.被告聚集能源赔偿原告2019年后半年至场地交付前的损失（每年按10万元计算）；6.被告聚集能源支付公益事业煤款28391元；7.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2月31日，晋城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综合货场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端氏镇坪上村将本村农用地（旱地）0.653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确定给原告使用，作为综合货场建设用地。2002年2月4日，原告与沁水县煤炭运销公司签订沁水县端氏站煤炭集运站协议书，约定双方投资、独家经营、共同受益、共担风险，沁水县煤炭运销公司投入资金、独家经营；联营期限为十五年，自200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原告提供该范围内的坪上综合货场占地面积为6700平方米，投资场地的受益为100万元整，由沁水县煤炭运销公司根据经营情况分年度给付等。同日，双方签订协议书，除与前合同约定一致的以外，约定协议期满，煤运公司的固定资产可以作价交付有关单位和部门，允许双方协商处置。合同签订后，煤运公司在案涉场地上修建一层办公楼，将案涉场地硬化，在案涉场地上存放机械设备和煤炭，并出资修建铁路专线。2013年1月1日，原告与煤运公司、聚集能源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约定原告与煤运公司于2002年1月1日签订有沁水县端氏站煤炭集运站协议书，约定（租赁）；自2013年1月1日起，煤运公司根据沁水县端氏站煤炭集运站协议书，对原告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概括转移给聚集能源，聚集能源承担协议及补充协议中煤运公司未支付款项的偿付义务等。同日，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聚集能源应支付原告土地投资收益、补偿费用等费用18万元，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生效后即付16万元，剩余2万元协议到期前两个月内支付；支付吨煤0.5元公益事业款28391元，系付2011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按运量56782吨计算的公益事业款，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生效后即付；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协议终止日按吨煤0.5元支付公益事业款，每年年底支付该款项。煤运公司于同日出具证明，证明需付原告集体公益事业款28391元。2017年12月8日，原告告知聚集能源合同到期后应缴租赁费；如无意再租赁，合同期满前将案涉场地上煤炭清理完毕等。截至2017年12月31日，聚集能源尚欠原告租赁费18万元。合同到期后，聚集能源未与原告续签合同，未支付租赁费，继续占用案涉场地。2019年5月，原告对案涉场地对外出租进行公开招标。2019年5月18日，原告与金晶鑫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约定原告将案涉场地租赁给金晶鑫公司，租赁期限十年（自2019年5月18日起至2029年5月17日止），租赁费每年10万元，进场前先支付三年租金等。金晶鑫公司当日支付原告定金10万元，2019年5月20日支付29万元。2019年5月19日，原告给沁水县煤运公司坪上集运站出具信函，函告聚集能源15年期限已到期未续签合同，经村委决定面向社会租赁，金晶鑫公司中标，需付清2018年度场地租赁费，20日内搬离案涉场地内财产。2019年6月19日，金晶鑫公司给原告出具通知，告知原告按合同约定清理租赁场地上的原煤。2019年9月27日，聚集能源给原告发函，希望与原告开展合作事宜。2019年10月10日，原告向聚集能源出具通知，告知聚集能源于2019年10月20日前将案涉场地上资产撤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煤运公司签订的沁水县端氏站煤炭集运站协议书，与煤运公司、聚集能源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和补充协议，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三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原告与煤运公司、聚集能源之间的合同关系，根据三方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中载明的原告与煤运公司签订的沁水县端氏站煤炭集运站协议书约定为租赁、原告给煤运公司出具的收据和三方陈述，可以证明原告实为将案涉场地租赁给煤运公司，原告与煤运公司之间为租赁合同关系。煤运公司将该协议的权利义务概括转移给聚集能源，聚集能源与原告之间亦为租赁合同关系，故对聚集能源关于其与原告之间为合作关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聚集能源承继煤运公司案涉合同权利义务，在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未按约支付原告租赁费18万元及公益事业费28391元，构成违约，聚集能源应当支付原告。案涉合同届满前，原告书面方式征询聚集能源是否继续租赁案涉场地，聚集能源未明确表示；合同到期后，聚集能源继续占用案涉场地，原告亦未明确要求聚集能源搬离案涉场地，视为同意聚集能源继续占用，双方仍为租赁合同关系，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各方应按原合同继续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法律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原告于2019年5月19日通知聚集能源案涉场地已租赁给金晶鑫公司，并限期20日内搬离财产，符合法律规定，聚集能源在收到通知后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视为其对通知无异议，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8日解除，聚集能源应当清理案涉场地内煤炭、返还原告案涉场地，并支付占用案涉场地期间的费用。租赁期内的租赁费及合同解除后的占用费可按双方原合同约定的15年100万元费用计算，即每年66667元，原告主张聚集能源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费用99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主张自2019年7月1日起至交付案涉场地之日止的占用费，应按每年66667元计算。原告主张被告聚集能源无偿归还占地地面的建筑物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告与煤运公司协议约定，协议期满，煤运公司的固定资产可以作价交付有关单位和部门，允许双方协商处置。现聚集能源并未同意将案涉场地地面建筑物无偿交付原告，原告该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聚集能源关于该案涉及铁路专用线及铁路货场，属专属管辖的辩解意见，因原告主张返还案涉场地范围并不包含铁路专用线部分，故对聚集能源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晋城市聚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租赁费180000元；二、被告晋城市聚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村民委员会公益事业煤款28391元；三、被告晋城市聚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综合货场内堆放的煤炭清理完毕，并将综合货场场地返还原告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村民委员会；四、被告晋城市聚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村民委员会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的占用费99000元；五、被告晋城市聚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村民委员会2019年7月1日起至交付坪上货场场地之日止的占用费（按每年66667元计算）；六、驳回原告沁水县端氏镇坪上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11元，由被告晋城市聚集能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对一审查明事实，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坪上村委并未明确告知其解除租赁、并将案涉货场转租金晶鑫公司的事实。本院认为，2017年12月8日坪上村委向聚集能源发出告知书，就到期后货场的租赁事宜与聚集能源进行对接，但聚集能源未明确表示续租，亦未再支付租赁费。后坪上村委2019年5月19日向聚集能源发出关于沁水县煤运公司坪上集运站货场租赁到期搬出清场信函，2019年10月10日再次发出通知要求聚集能源将案涉场地上资产撤出，从内容上可以反映出案涉合同到期后，坪上村委通知聚集能源解除合同、腾空场地的事实，一审中聚集能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再结合刘向阳、刘金牛的证人证言，可见坪上村委向聚集能源明确表示过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故对上诉人所提该项异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针对聚集能源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评判如下：关于坪上村委与煤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坪上村委已将案涉场地卖断给煤运公司，双方之间并非租赁合同关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上诉人提交2002年1月1日坪上村党支部村委会决议的复印件及2002年2月4日煤运公司与坪上村委签订的协议书。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恰恰可以看出煤运公司以100万元的价格买断案涉场地期限为15年，此处“买断”定有期限，不应理解为买卖，而应是煤运公司以100万元取得了案涉场地15年的使用权。本案中，2002年2月4日煤运公司与坪上村委签订《沁水县端氏站煤炭集运站协议书》，双方虽约定联营新建煤炭集运站，但从合同第五条内容来看，无论煤运公司经营状况如何，其均应支付坪上村委100万元的投资场地收益，与联营合同共担风险共享利润的基本要件不符；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煤运公司支付坪上村委82万元，坪上村委开具的收据均为占地费；从煤运公司、聚集能源与坪上村委三方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看，三方明确约定：“甲方与乙方于2002年1月1日定有《沁水县端氏站煤炭集运站协议书》。约定[租赁]”，足可见该《沁水县端氏站煤炭集运站协议书》名为联营实为租赁，将案涉场地租赁系煤运公司与坪上村委的实际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与坪上村委之间的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坪上村委未明确告知其解除合同及转租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沁水县端氏站煤炭集运站协议书》、《协议书》及《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协议》均约定双方联营（卖断）期限为2002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案涉合同届满前，坪上村委书面方式征询聚集能源是否继续租赁案涉场地，聚集能源未明确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之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限，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就续租事宜达成一致，但坪上村委亦未要求聚集能源搬离，双方之间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坪上村委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其应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聚集能源。本案中坪上村委已于2019年5月19日通知聚集能源案涉场地已租赁给金晶鑫公司，并限期20日内搬离财产，一审法院以此认定双方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合同于2019年6月8日解除，并无不当，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法院未对案涉货场地面建筑物附属物归属进行认定是否恰当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坪上村委的诉讼请求为聚集能源无偿归还占地地面的建筑物，并非请求对货场地面建筑物附属物归属进行认定，一审法院围绕坪上村委的诉讼请求，根据坪上村委与煤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聚集能源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3元，由上诉人聚集能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秋萍审 判 员 李海霞审 判 员 李 然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素娟书 记 员 刘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