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宜军，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霞山区********，身份证号码：440************234。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辉，广东启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友，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市辖区**********，身份证号码：440************610。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宜军因与被上诉人王成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宜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远辉，被上诉人王成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宜军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王成友立即支付欠款115121.85元及利息给谢宜军；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成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王成虎偿还了部分水泥款及以砖抵偿欠款”是对王成友偏听偏信，认定没有事实根据。王成友与其哥王成虎（已故）两人拖欠谢宜军的水泥货款，己有欠据等事实证据足以证明，偿还谢宜军的货款，均是王成友与王成虎两人共同的行为，债也是两人共同之债，一审法院认定偿还谢宜军的货款只是王成虎一个人偿还，该认定完全没有事实依据。是对王成友偏听偏信的错误认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两年诉讼时效”错误，理由主要有：民法的普通时效期间，己从两年改为三年，这一点一审办案人不可能不知道。事实上，也是该案一审的办案法官、也是本案的谢宜军，在另案诉其它王成友的房屋租赁合同案件中，一审法院的同一法官对普通诉讼时效的认定期间是三年（详见(2019)粤0891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面对如此简单的法律问题，为何一审法院同一办案人法官，在两份判决书中，却作出两份截然不同的认定。2、本案不适用普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应适用最长的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理由主要有：普通的诉讼时效起算依法应是备三个条件：（一）是权利人的权利受到损害；（二）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三）权利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人。王成友立下的欠据，欠据明确欠下谢宜军的水泥款188209.6元，但欠据并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后来一直断断续续付款、或谢宜军购王成友砖冲抵欠款等。即使谢宜军在一审诉状中述：“直至2014年6月10日，王成友尚欠115121.85元未还”。但不等于说，从2014年6月10日开始，谢宜军就知道权利受到损害。王成友也并没有从2014年6月10日，就明确拖欠王成友的货款不再支付。一审法院以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完全没有事实根据，也与法律规定相违背。且一审法院明知本案之债并没有约定履行期限，谢宜军可“随时”要求王成友偿付，适用的是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二十年，一审法院认定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完全违反了法律规定。实际上，王成友一审尚且当庭表示愿意还款。但一审法院却主动适用了普通的诉讼时效规定(且适用也属于错误的），也违反了民法私法域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也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基本原则，破坏了市场交易秩序的稳定。三、一审法院的“谢宜军陈述直至2014年6月10日，王成友偿还了部分欠款，尚欠115121.85元未还，谢宜军一直向王成友追偿，王成友再没有支付该拖欠的货款，属于对乙方不利的事实的承认，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认定是谢宜军代理人承认不利己方的事实”认定纯属一审法院栽赃嫁祸。理由是：(1)在两份判决中，一审法院同一办案法官，在一份判决中认为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是两年，但在另一份判决中又认为普通诉讼时效期间是三年。同一办案法官对同一法律规定，不同的判决作出如此自相矛盾的认定，令人不解。但其针对性、恶意十分明显，每份判决的认定都是对谢宜军不利的认定。(2)谢宜军实事求是地陈述：“王成友己还了部分货款、尚欠部分货款一直未支付”，这是客观事实。也是本案提起诉讼的原因。这一客观事实并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10日起计，依法也不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何来承认属于己方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10日起计至2016年6月10日届满，既没有事实根据，也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谢宜军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其肆意对法律的曲解，严重损害了谢宜军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错误的判决，依法改判王成友立即偿还欠款115121.85元及利息给谢宜军。王成友辩称，谢宜军在一审及二审诉请的请求及所述的事实没有依据，根据证据、欠据及事实，在落款处并不是由王成友作为欠款人签字，仅仅是作为代本案真正债务人王成虎签字，王成虎是涉案公司的创办人，名义老板不是实际老板。王成友作为王成虎的亲弟弟，当时是在该厂帮助哥哥经营管理，哥哥支付工资的形式在谢宜军要求王成虎出具欠据的当天，王成虎不在该公司，故王成友通过电话联系哥哥王成虎后，代其在欠款人出签名。通过电话确认可以代签的事实，本案谢宜军清楚、明确。本案债务人并非王成友，谢宜军诉请没有事实根据；2.根据谢宜军提交的欠据，该欠据附有五项还款、收款纪录，该五笔纪录合计达到21万元，且时间均发生在欠据之后，本案王成友并非砖厂的实际负责人，平时的对账也不是由王成友负责，从该欠据附写的字样，所欠货款已经结清，不存在王成虎尚欠谢宜军货款的事实；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谢宜军在一审提交的证据表明，并在起诉状陈述到，直至2016年，王成虎偿还了部分欠款，尚欠11万，王成友再没有支付货款，王成友认为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因王成虎偿还部分货款而中断，故应从2014年6月10日起中断，结合民法本案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综上所述，应当维持原判。。谢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成友立即支付欠款115121.85元及利息2417元（暂计3个月）、合计117538.85元给谢宜军；2.王成友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到2013年10月20日期间，谢宜军向王成友和王成虎两人销售水泥，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3年11月12日，经双方结算，王成友立下一份欠据，确认欠谢宜军从2012年至2013年10月20日水泥款共计188209.6元，但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王成友在欠款人落款处签名，并代王成虎签名。之后，王成虎偿还了部分水泥款及以砖抵偿欠款。谢宜军在起诉状中陈述直至2014年6月10日，王成友对该欠据所确认的欠款偿还了部分款，王成友尚欠115121.85元未还，谢宜军一直向王成友追偿，王成友再没有支付该拖欠的货款。再查明，王成友与王成虎为兄弟关系。王成虎于2017年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及王成友是否应承担偿还货款本金及利息问题。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2013年11月12日，双方进行了对账，欠据没有写明还款期限，应视为不能确认确定的履行期限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债权人可随时主张权利，债务人也可随时履行义务，但应予对方一定的宽限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谢宜军在起诉状中陈述“直至2014年6月10日王成友偿还了部分欠款，尚欠115121.85元未还，谢宜军一直向王成友追偿，王成友再没有支付该拖欠的货款”，属于对己方不利的事实的承认，且没有提供证据推翻该承认的事实，故对谢宜军承认的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涉案货款的诉讼时效因王成友于2014年6月10日偿还部分欠款而中断，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4年6月10日起计算。从该日起算，诉讼时效期间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二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至2016年6月10日已届满。由于谢宜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诉讼时效期间曾向王成友催还货款，或王成友重新确认债务，故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或债务重新确认的情形。由于本案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6月10日届满，谢宜军于2019年9月3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权利保护期限，故对于谢宜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成友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宜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0.78元，减半收取计1325.39元，由谢宜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谢宜军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应收账款单》、证据2《应付账款单》、证据3《水泥核对明细表》，主张证明王成虎、王成友向谢宜军立下欠据后，继续购买谢宜军水泥；证据4湛江东海岛经济开发区东旭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工商资料，主张证明王成虎、王成友是该司股东。王成友对上述证据1、2、3的三性均有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谢宜军提交的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不能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谢宜军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成友是否尚欠谢宜军水泥款115121.85元及本案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2012年至2013年10月间，王成虎、王成友向谢宜军购买水泥，经双方结算尚欠18829.60元水泥款未付，王成虎、王成友于2013年11月12日向谢宜军立下《欠据》，但在该欠据的下方同时记载了收取王成虎、王成友的款项及以水泥砖抵扣欠款的情况，其数额已足以偿还该欠据所载欠款，谢宜军称其所写的收款情况系王成虎、王成友自立下欠据后继续向其购买水泥的欠款，并提供了《应付账款单》、《水泥核对明细表》等作为证据，但该《应付账款单》、《水泥核对明细表》反映与谢宜军发生交易行为的是湛江东海岛经济开发区东旭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而非王成虎、王成友。故谢宜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成虎、王成友尚欠其水泥款115121.85元。且自王成虎、王成友于2014年6月10日最后一次付款起计，谢宜军于2019年9月30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2年的诉讼时效，且未能举证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情形。据此，一审驳回谢宜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谢宜军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0.78元，由谢宜军负担（该款已由谢宜军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杜 友 裕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