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20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大荷农牧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覃塘区石卡镇鹤心村17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MA5KDMFF3R。 法定代表人：何凡，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鹏程，男，199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广西大荷农牧有限公司员工，住广西玉林市福绵区。 以上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雄，男，196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广西大荷农牧有限公司后勤主管，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欧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仙葫开发区南宁美思装饰工程公司住宅区**。 法定代表人：杨成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泽柳，男，1985年3月20日出生，壮族，广西欧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广西南宁市良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广西起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烈坚，男，1957年7月12日出生，住广西玉林市玉州区。 上诉人何鹏程、广西大荷农牧有限公司（以下除判项外简称大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欧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除判项外简称欧昌公司）、原审被告李烈坚买卖合同纠纷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鹏程、广西大荷农牧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港市覃塘区人民法院(2020)桂0S04民初9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严重不足，应当依法纠正：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被上诉人是否安装风机和水帘工程这一根本事实，是一个完全不顾事实的错误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涉案《购销合同》，是具有法律效力的主合同，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的约定。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依合同约定，对其提供的风机和水帘安装完毕，对己安装部分亦未按规定时间完成安装，在合同履行中，被上诉人存在严重违约行为，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的《工程说明确认函》并非对水帘风机安装事项做出变更，一审判决曲意认定无事实根据，所作判决显失公正、公平，恳请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确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广西欧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程说明确认函》，就被上诉人已经送货安装完毕的款项进行结算，双方也是按照该函的约定实际履行自被上诉人供货、安装两年多，涉案的风机等都由上诉人控制、使用，但上诉人从未提出货物为安装的异议，合同已经变更，被上诉人并未违约，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李烈坚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欧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大荷公司支付货款52373.6元；二、判令被告大荷公司赔偿逾期支付10万元货款的利息损失250元（以1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6月30日计至2019年7月14日，共15日）；三、判令被告大荷公司赔偿逾期支付52373.6元货款的利息损失1361元（以52373.6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的标准，暂从2019年7月7日计至2019年12月10日，实际计算至被告支付完毕之日止）；四、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大荷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欧昌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0日，经营范围为空调机、通风设备、制冷设备、净化设备、除尘设备、加湿及除湿设备、保温材料等的销售、安装。原告于2017年12月8日将企业名称由南宁市欧昌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变更为广西欧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被告大荷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何凡（任董事长），何鹏程（与何凡为父子关系）、李烈坚均为公司股东，何鹏程任公司监事，李烈坚任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公司经营范围为农作物种植、销售；禽畜、肥料、饲料销售；农副产品初加工及销售；猪饲养及销售。何鹏程和李烈坚均负责公司猪场工作。2017年6月6日，欧昌公司作为乙方，大荷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购销合同》，甲方签约人为何鹏程，乙方签约人龚柳泽，甲乙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合同内容涉及：欧昌公司向大荷公司供应65台13**型伟森风机、52台10**型伟森风机、650.95㎡湿帘并安装；甲、乙双方签订合同并收到定金后，乙方在40天内完工，如遇不可抗力因素而导致工期延长的除外，施工内容以方案（附件）执行，合同定金到位后第二天1380型风机20台到位且三天内安装完毕能投入使用；自设备安装完工交付使用之日起，在电源电压正常和按正常规程操作的前提下，风机、湿帘免费保修一年。人为及天然，不可抗力因素损坏除外。如保修期内出现故障，①市内：乙方应于24小时内到达甲方场地进行维修。②市外：乙方应于报修48小时内协助甲方排除故障并寄出需要更换的配件。如甲方收到配件更换后仍不能正常排除故障，乙方应于甲方收到配件后48小时内到达甲方场地进行维修（电机、轴承质保三年）；保质期过后，乙方愿为甲方设备维修服务，乙方收取基本维修费，更换零部件的，按出厂价格收取合理费用；设备总款485000元，合同签定付定金150000元，设备、人工进场即付200000元，工程完工验收后付100000元，完工一个月后付清35000元；乙方收款代表人龚柳泽；在甲方付清全部货款之前，本次工程风机、水帘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购销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欧昌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9日、7月1日向大荷公司送去伟森风机1380型65台，1060型52台，分别于2017年7月1日、8月7日向大荷公司送去水帘418.64平方米。欧昌公司送货后按合同约定进行设备安装工作，在安装过程中大荷公司自行安装部分风机和水帘，合同项下所涉货款数额发生变更，2019年6月20日，欧昌公司向大荷公司发出《工程说明确认函》，内容涉及：欧昌公司与大荷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风机，水帘安装合同》总金额为485000元，工程范围包含：伟森风机1380型65台，伟森风机1060型52台及7090型水帘650.95平方米的供应及安装（其中贵公司自行安装风机32台，水帘326.95平方米，防鼠铁丝网464.62平方米，应减安装工程款合计金额37232元）。欧昌公司应实收总工程款为447768元。欧昌公司于2017年6月11日收到大荷公司交来的定金150000元，2018年7月3日收到30000元，2018年9月28日收到30000元，2019年2月25日收到85394.4元，共计收到295394.4元，未收工程款152373.6元。以上工程货物欧昌公司于2017年已送达大荷公司猪场：伟森风机117台，水帘418.64平方米，尚未交付水帘232.31平方米。请大荷公司确认以上工程货物数量，欧昌公司在收到函后将尽快安排送货，货物送达大荷公司。大荷公司即付100000元，余下52373.6元，7天内付清。被告何鹏程、李烈坚在《工程说明确认函》签名确认，被告大荷公司未在该函盖公章。上述支付款项均为大荷公司公账汇入龚柳泽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和平支行账号（21×××96）内。2019年6月29日，欧昌公司按《工程说明确认函》向大荷公司送去水帘232.31平方米，大荷公司未在当日支付10万元，而是于2019年7月15日向龚柳泽的上述账号汇入10万元，余下52373.6元大荷公司未在7天内付清，双方协商不成，欧昌公司遂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2．李烈坚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被告？3．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货款52373.6元及逾期利息1361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4．原告请求被告支付10万元货款的利息250元有何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根据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欧昌公司为大荷公司供应风机、水帘并负责安装，还约定风机、水帘免费保修一年，风机中的电机、轴承质保三年。风机、水帘是欧昌公司销售的通用产品，并非依据大荷公司的要求进行加工定制。可见，欧昌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交付风机、水帘，在交付产品的同时负责安装、维修，而安装、维修义务均附属于交付产品的主要义务。双方的合同关系不同于依照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承揽合同。因此，本案纠纷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及第一百三十四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上述法律规定的是标的物所有权转移时间及约定所有权保留，涉案《购销合同》第九条第4点约定的“在甲方付清全部货款之前，本次工程风机、水帘所有权归乙方所有”是双方对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约定，并非李烈坚辩称的对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的约定，故并不能产生留置权实现的法律效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及第三十六条“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二）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三）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取回的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欧昌公司未起诉主张取回标的物，而是起诉主张支付货款，是其公司对自身权利的选择和处分，未违反法律规定，李烈坚抗辩称欧昌公司的起诉是滥用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从《工程说明确认函》来看，李烈坚在该函上签字确认证明属实，而该函大荷公司未盖公章，是否是大荷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在本院审理查明之前未得知，李烈坚相当于合同的相对方，因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李烈坚作为被告主体适格。 关于争议焦点三，欧昌公司与大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工程说明确认函》，虽然大荷公司未在该函盖公章，但是负责大荷公司猪场工作的何鹏程、李烈坚均在该函上签字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的规定，《工程说明确认函》对大荷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函双方确认后，欧昌公司向大荷公司送去尚未交付的水帘后，大荷公司虽然未按约定的时间2019年6月29日但是还是于同年7月15日通过对公账号向龚柳泽的账号汇入10万元，因此，可以推定大荷公司对《工程说明确认函》是认可的。关于《购销合同》约定的40天内完工，欧昌公司未在该期限内完工是否违约的问题，尽管《购销合同》中约定40天内完工，但根据《工程说明确认函》，欧昌公司的义务（供应及安装）已经在2019年6月29日履行完毕，大荷公司应在2019年7月6日前付清余款52373.6元。因此，双方已经对供货时间、安装时间、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且达成合意，欧昌公司未构成违约。大荷公司主张风机、水帘未安装完毕及安装的风机、水帘质量有问题。自欧昌公司供货、安装至今长达两年多时间里是大荷公司在使用着风机、水帘，其从未就上述问题向欧昌公司提出过异议，至本案开庭审理，大荷公司未亦能举证证明，故大荷公司属举证不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大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欧昌公司按约交付、安装风机、水帘，根据《工程说明确认函》，大荷公司应当在2019年7月6日前履行支付货款52373.6元的义务。何鹏程、李烈坚在《工程说明确认函》签字确认系执行大荷公司职务行为，应视为大荷公司的行为，因此，何鹏程、李烈坚无需承担付款义务。大荷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货款，欧昌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7月7日起计至支付完毕之日止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欧昌公司请求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四，前已述及，不再赘述，大荷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10万元货款，欧昌公司主张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6月30日起计至2019年7月14日止共15日的利息2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大荷农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西欧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本金人民币52373.6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5237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广西大荷农牧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广西欧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人民币250元；三、驳回原告广西欧昌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大荷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未依合同约定，对其提供的风机和水帘安装完毕，存在严重违约行为。但经本院核实，被上诉人于2019年6月20日向上诉人发出《工程说明确认函》，该函对供货时间、安装时间、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而作为负责大荷公司猪场工作的何鹏程、李烈坚均在该函上签字确认。根据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何鹏程、李烈坚作为上诉人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上诉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上诉人发生效力，因此《工程说明确认函》对大荷公司具有约束力，被上诉人依照该函的约定履行，并未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1元，由上诉人何鹏程、广西大荷农牧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莫学平 审 判 员 李业佳 审 判 员 陈品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谭晓敏 书 记 员 岑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