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3民再49号上诉人：朝阳天富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龙山街四段**。法定代表人：崔长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琴，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会计，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桦，男，1990年10月10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朝阳县柳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朝阳县柳城镇郭家村iv>法定代表人：郭建平，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廷才，辽宁红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阳县柳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柳城街道）与被上诉人朝阳天富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富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天富公司不服本院（2013）朝民三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辽13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8）辽13民再6号裁定，本案发回朝阳县人民法院重审。朝阳县法院于2019年8月26日作出（2018）辽1321民再3号判决，宣判后，天富公司及柳城街道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永琴、白桦，上诉人柳城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廷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2012）朝县民四合初字第156号判决认定，原、被告签订的协议部分有效，国有土地部分转让有效，涉及集体土地部分无效，被告收取的该部分土地补偿费和劳动力安置费，应予返还。原告已给付被告395万元，扣除被告应收取的部分132.335571万元和已返还的230万元，被告应返还给原告人民币32.665429万元，原告请求被告返还165万元，因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全部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朝阳县柳城镇人民政府返还原告朝阳天富有限公司人民币32.665429万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自2006年12月27日起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原告朝阳天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9元，由被告朝阳县柳城镇人民政府负担。宣判后，天富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3）朝民三终字第15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审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涉及集体土地部分无效，国有土地有效的认定正确。上诉人提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被上诉人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转让土地未经政府批准，无权出让，应认定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提出原审回避了上诉人在2008年7月14日通过朝阳县人民政府举行招投标拍卖挂牌出让方式取得该诉争全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并已足额缴纳地价款的事实。经审查，该事实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原审对该事实认定与否均与本案纠纷处理结果没有关系。上诉人提出原审采信虚假证据的理由不成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朝阳天富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原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天富公司诉称，原审被告出让土地主体不适格，合同书内容违法，收取的土地转让款是非法收入，申请返还。我方在国土资源局进行招拍挂另行缴纳360多万元，我方后缴纳的土地出让金110万元已拨付给柳城街道。柳城街道收取我方的395万元，已退还230万元，余款165万应全部退还，并应按照民间借贷利率赔偿利息损失。原审被告柳城街道辩称，1、本案已远超六个月的再审期限，提起再审程序错误。2、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协议内容非常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3、协议中约定给予被告的费用，是原告为获得争议土地付出的必要对价，请求被告退还没有依据。综合多种因素已退还的230万元，不能成为合同无效的理由和借口。如果补偿协议无效，被告既失去土地使用权，又不能弥补对劳动力的安置补偿费用，这显然是不公平的。原审法院再审查明，1997年3月20日，柳城镇人民政府向上级申请征用郭家村委会土地4.5亩，建设柳城农贸综合市场。1997年5月28日，朝阳县人民政府下发朝县政地字【1997】9号土地文件，同意征用，并将此作为柳城镇人民政商业用地，使用期为三十年，自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之日起算，但柳城镇人民政府未办理土地使用证。2006年11月1日，柳城镇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柳城镇北方市场建设与开发招投标有关事宜的公告》，2006年11月8日，天富公司以465万元价款中标。同日双方签订协议如下：甲方朝阳县柳城镇人民政府，乙方朝阳天富有限责任公司。一、甲方出让北方市场土地（土地补偿费和劳动力安置费）为465万元。三、北方市场开发的相关手续由乙方自己负责办理，甲方只出具相关的证明材料，且不承担任何费用。2007年5月20日，双方共同向朝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情况说明》：“天富公司进行柳城北方市场改造工程，占用土地面积8646.25平方米。总价值465万元整”。2007年5月24日，双方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乙方以人民币465万元整中标，此款为土地补偿费和劳动力安置费，现已付给甲方人民币395万元，乙方尚欠人民币70万元。报批过程中所需相关费用（包括上缴国家土地出让金和上级部门收取管理费）均由乙方单独承担，与甲方无任何联系。二、关于集体土地（6,187平方米）的补偿金和劳动力安置费以及国有土地（2,461.29平方米）镇政府以前征地支付的补偿金和劳动力安置费，应属一次性补偿支付。就有关地价划分，实为办理土地报批手续临时所分，对具体正确划分两种土地的补偿金和劳动力安置费不作为唯一的最终结论。”2007年8月22日，辽宁省人民政府以辽政地字[2007]334号土地批件批复，同意将朝阳县柳城镇郭家村水浇地3.9204公顷耕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为国有，作为朝阳县实施乡级规划建设用地。2008年9月9日至2009年8月21日，柳城镇人民政府分三次退还天富公司人民币230万元。2008年6月4日，柳城镇人民政府将原北方市场出让土地2461.30平方米（使用期剩余19年）使用权，交回朝阳县人民政府进行挂牌出让。2008年7月14日，天富公司通过朝阳县人民政府招标拍卖出让方式，取得该诉争全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交纳国有土地补偿费、出让金、新增建设用地有偿使用费等，合计人民币3,651,818.79元。2008年8月22日征占地补偿费1,110,841元，由朝阳县非税收管理中心拨付给柳城镇人民政府。另查明，再审过程中，朝阳县柳城镇人民政府已更名为朝阳县柳城街道办事处。原审法院所确认的案件事实和证据，有北方市场改建征占地补偿费返还的申请，银行账号，划拨凭证，转让土地协议书，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缴费清单，成交确认书，缴费明细表，土地出置表，天富公司借款明细及庭审笔录在卷。原审法院再审认为，2006年11月1日，天富公司与柳城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将北方市场12.973亩土地，其中国有土地3.692亩，其余部分属于集体经济组织土地，出让给天富公司。柳城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6月4日将该国有土地交回朝阳县人民政府，通过挂牌形式进行出让。天富公司通过朝阳县人民政府招标拍卖出让方式，取得该诉争国有土地使用权。柳城镇人民政府与天富公司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柳城镇人民政府作为出让的主体不正确，其无权出让土地。故该协议土地出让应为无效。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天富公司要求柳城镇人民政府返还土地出让款16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柳城镇人民政府明知自己对该案土地没有出让权，而将该案土地出让给天富公司，本身具有明显过错，而天富公司作为土地开发商，亦应知道有权出让的主体是作为土地所有者代表的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柳城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其自身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天富公司要求柳城镇人民政府给付土地出让款165万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审被告朝阳县柳城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原审原告朝阳天富有限责任公司165万元；二、驳回原审原告朝阳天富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1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合计25,849元，由原审被告朝阳县柳城街道办事处负担。天富公司、柳城街道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天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02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维持第一项。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柳城街道承担自收到款项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利率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15%计算，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柳城街道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签订的《协议书》双方都有过错属于认定事实有误，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柳城街道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辽宁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21民再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没有新证据，提起再审程序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属于出让协议并存有过错错误。（二）协议约定北方市场开发的相关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只出具相关证明材料，且不承担任何费用。（三）如果认定协议无效，全额退还转让及补偿费用，就会出现上诉人既失去土地使用权和所有权，又不能弥补劳动力安置补偿费用，这显然有失公平。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柳城镇人民政府与天富公司之间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是否有效，柳城镇人民政府是否应当返还天富公司165万元以及利息的问题。从案件事实看，柳城镇人民政府与天富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将北方市场12.973亩（其中包括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出让给天富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的相关法律规定，土地出让权的主体为地方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柳城镇人民政府在本案中出让土地的行为，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事实上柳城镇人民政府收取天富公司395万元土地补偿款，并没有将案涉土地交付给天富公司。于2008年6月4日将案涉国有土地2461.30平方米（使用剩余19年）使用权，交回了朝阳县人民政府进行挂牌出让。2008年7月14日，天富公司通过竞拍取得了全部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并交纳相关费用3,651,818.79元。案涉同一地块，天富公司分别向柳城镇人民政府和朝阳县人民政府先后交纳了两次费用的案件事实，双方无争议。上诉人柳城街道称，为了被上诉人拆迁、开发事宜，付出的所有努力不能得到相应补偿，显然有失公平。经查，2008年8月22日征占地补偿费1,110,841元，由朝阳县非税收管理中心已拨付给柳城镇人民政府，柳城镇人民政府先前收取天富公司的165万元，属于因无效合同获利，其主张不应退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以上案件事实,上诉人天富公司请求柳城街道退还165万元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主张利息损失应按照民间借贷年利率15%计算，因超出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的利率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朝阳县人民法院（2018）辽13民再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朝阳县柳城街道办事处给付天富公司的利息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5月2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9,300元，由朝阳县柳城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文彦审判员  金 辉审判员  李春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