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洋，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系杭州富阳兆圣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2006年9月19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08年1月22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0年1月20日因犯非法拘禁罪被浙江省富阳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2010年8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浓，浙江抱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楼舟，男，1992年5月3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高中文化，系杭州富阳兆圣贸易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因本案于2019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涛军，浙江好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诉机关以滨检公诉刑诉〔2020〕8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洋、楼舟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菲及王依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洋及其辩护人林浓、被告人楼舟及其辩护人金涛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至7月，被告人陈洋、楼舟以杭州富阳兆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圣公司）名义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滨江区分公司（以下简称滨江邮政公司）签订合同，开展国际Ｅ邮宝业务合作，约定由滨江邮政公司给兆圣公司提供国际寄递服务，并以标准资费的85%收取寄递费用，费用结算方式为现金现结。被告人陈洋、楼舟通过给予标准资费的83%至70%的低价折扣、给予对方返点等方式取得朱某、周某、姜某等货运代理商的信任，向对方收揽快递。兆圣公司通过向货运代理商收取低折扣寄递费用、向滨江邮政公司支付高价格寄递费用的方式进行经营。 2019年5月起，被告人陈洋、楼舟在已收取货运代理商支付的寄递费用的情况下，以货运代理商尚未支付费用等理由延长支付账期、少量支付寄递费用，骗取滨江邮政公司继续履行快递寄递业务，并通过取现、刷ＰＯＳ机套现等方式将已收取的寄递费用转移后占为己有。其间，被告人楼舟为了在催欠款过程中获得关照，向滨江邮政公司员工薛某行贿4万元。至同年7月17日，兆圣公司骗取滨江邮政公司寄递费用约320余万元。 2019年11月1日，被告人陈洋、楼舟至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所控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陶某、韩某、薛某、金某、朱某、周某、姜某、陈某、李某、洪某、孙某、何某1、章某、何某2的证言、委托书、应某应付情况、速递服务合同、速寄递安全协议、快递价格表、工商登记材料、Ｅ邮宝价格表、情况说明、银行流水明细、取现凭证、微信聊天截图、卡友支付信息及流水、清单折扣审批材料、ＱＱ聊天记录、账单统计数据、电话记录情况、汽车租赁合同、个人信用报告、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不予立案通知书及内卷材料、资金汇总表、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扣押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陈洋、楼舟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洋、楼舟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陈洋辩称兆圣公司的决策和财务均由楼舟控制，其只负责业务；公司没有高买低卖的行为；滨江邮政公司同意寄递费月结；数额中应该扣除滨江邮政公司承诺的返点。其辩护人还提出，兆圣公司的业务实际通过杭州卓砾育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砾公司）结算，中间可能存在折扣不同的问题；本案属于民事纠纷，高买低卖只是商业手段，实际侵犯的是滨江邮政公司的应某账款，不是诈骗滨江邮政公司财物，被告人陈洋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只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 被告人楼舟辩称其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属于经济纠纷，未支付滨江邮政公司寄递费是因为经营亏损，不是诈骗行为，后续盈利后会支付；其没有和陈洋约定分钱，取钱只是代为保管；滨江邮政公司承诺的返点应予扣除。其辩护人还提出，被告人陈洋在富阳的国际E邮宝业务也采用相同方式，但公安机关不予立案而是通过民事途径解决；被告人楼舟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高买低卖只是营销手段之一，其行为实质系拖欠运费，债务关系不能视为被害单位对该钱款的所有权，不能认定为骗取他人财物；被告人楼舟作为实际股东私分公司资金，其行为更符合职务侵占罪或挪用资金罪；被告人楼舟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辩护人当庭提交了快递服务合同2份，内容为2019年7月1日，兆圣公司与义乌专致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专致公司）、杭州双翔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翔公司）签订快递服务合同，价格按85%执行，提出2019年7月1日开始兆圣公司实际以85%的折扣从事经营活动，存在盈利可能性。 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至7月，被告人陈洋、楼舟以兆圣公司名义与滨江邮政公司签订合同，开展国际Ｅ邮宝业务合作，约定由滨江邮政公司给兆圣公司提供国际寄递服务，并以标准资费的85%收取寄递费用，费用结算方式为现金现结。被告人陈洋、楼舟通过给予标准资费的83%至70%的低价折扣、给予返点等方式取得朱某、周某、姜某等货运代理商的信任，向对方揽收快递。兆圣公司通过向货运代理商收取低折扣寄递费用、向滨江邮政公司支付高价格寄递费用的方式进行经营。 2019年5月起，被告人陈洋、楼舟在已收取货运代理商支付的寄递费用的情况下，以货运代理商尚未支付费用等为由延长支付账期、少量支付寄递费用，骗取滨江邮政公司继续履行快递寄递业务，并通过取现、刷ＰＯＳ机套现等方式将已收取的寄递费用转移后占为己有，部分用于个人消费、购买车辆等。其间，被告人楼舟为了在被催讨欠款的过程中获得关照，向滨江邮政公司员工薛某行贿4万元。经审核，被告人陈洋、楼舟应支付滨江邮政公司寄递费8682657.29元，已支付4910374元，未支付3772283.29元。后因货物积压，货运代理商朱某、周某、姜某等直接向滨江邮政公司支付部分寄递费。截至2019年7月17日，被告人陈洋、楼舟通过上述手段造成滨江邮政公司寄递费损失共计318万元。 2019年11月1日，被告人陈洋、楼舟至公安机关投案。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洋处扣押白色苹果11手机1部，从被告人楼舟处扣押白色苹果X手机1部。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滨江邮政公司副总经理。2019年3月中旬开始，楼舟以兆圣公司名义和其公司合作国际Ｅ邮宝寄递业务，其公司给兆圣公司提供往国外发货的快递服务。快递价格刚开始是官网上价格的85折，后面量大的时候是83折、82折，次日结算支付，由公司员工薛某负责对接。同年7月15日，薛某离职交接工作时，公司发现5月之后，兆圣公司都是隔几天才付款的，楼舟多次宴请薛某还赠送了4万元现金要求隔几天付款，薛某帮他瞒着公司，欠款总共有418万元。后来公司没有给兆圣公司发货，实际发货方跟其联系，其才知道楼舟他们从跟其公司合作开始就存在高买低卖现象。陈洋是兆圣公司的老板，跟供货方对接。兆圣公司给实际发货方的价格是83折至7折，每一笔货物都是亏本的。之后其公司多次催讨，兆圣公司均未付款。其公司跟兆圣公司合作业务总共大概856万元寄递费，还有398万元没有支付，算上出事后供货商承担的，共损失318万元。 2.证人薛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滨江邮政公司经理，负责国际快递出口、客户开发及维护。2019年3月中旬，市场部经理金某安排其跟客户楼舟的兆圣公司对接，其负责对账、收款、将钱转到公司账户上。兆圣公司收取货物后运到滨江邮政公司的运营部，其揽件后将货物发到国外，给兆圣公司的价格是官网价格的85折，后来下调到83折，费用日结，转到其个人银行账户，其一般一周汇总后转给公司。同年5月初之前，兆圣公司基本上都是按照约定次日结算的，同月中下旬他们就开始不同程度的延期支付。同年6月初，楼舟在送其的两盒粽子里放了4万元现金，说是一点心意，其实是为了和其搞好关系，让他们可以晚点付款，让其不要催得那么紧。之后，楼舟拖欠费用情况越来越严重，其多次打电话催款。同月15日，其离职交接工作时对账发现，兆圣公司欠款410万元左右。其已经把4万元当作楼舟的货款交给滨江邮政公司了。兆圣公司跟滨江邮政公司大概产生860万元左右的费用，其中付了490万元左右，未支付370万元左右。 3.证人金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滨江邮政公司市场部经理，负责国内和国际邮递市场工作，包括国际Ｅ邮宝。2019年3月，其和薛某跟楼舟在其公司谈Ｅ邮宝业务，谈好折扣是85折，费用是日结。因为兆圣公司是新公司，申请不到较低的折扣，所以其都是以老客户卓砾公司的名义到省公司申请折扣的。其间，楼舟基本上每个月都提出要降低折扣和费用三天一结，其向公司申请了两次折扣，同年5月申请到了83折。同年3、4月，楼舟基本上能按照规定支付，5月底左右，薛某跟其说楼舟有60、70万元费用没有付清，其让薛某盯牢点。同年7月17日，因为薛某提出离职，其跟薛某对账时发现楼舟欠公司400万元左右。其没有许诺过会给楼舟降低折扣和返点。 4.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滨江邮政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兆圣公司每日将货物运到其场地，其公司人员按照货物上贴的面单信息，称量后录入邮政收寄系统内，根据系统自动计费，其再从系统数据导出来发给兆圣公司对账，核对之后兆圣公司就转钱过来。其公司给兆圣公司寄了295150件，共产生费用8682657.29元，兆圣公司已经支付4910374元，未支付3772283.29元。出事后，客户朱某等几人支付了100万元，包含义乌客户未支付给兆圣公司的57万元左右及7月16日寄递费差价2万余元，7月17日的寄递费用23万余元，还有18万元左右是多付的费用，其会还给义乌客户，其公司实际损失318万元。 5.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专致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是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的，即将跨境电商的货物收集过来发往客户指定的地方，是通过跟兆圣公司合作由滨江邮政公司发货的，兆圣公司的老板是陈洋。2019年3月，陈洋称滨江邮政公司欠他钱，邮寄费用直接抵扣邮政欠他的钱，其和他合作可以拿到比较低的折扣。刚开始是官方价格83折，后面为了让其上量，逐渐降到7折。折扣都是陈洋自己说了算的，陈洋的弟弟是他们的客服、财务。杭州邮政因为出口比较快、直飞国家多，价格比其他地方要高，折扣也是比较透明的。陈洋给其的折扣都是贴钱的，因为陈洋说邮政欠他钱，用邮费来抵扣欠款，其才相信的，正常经营肯定是贴不起的。同年7月17日，其在邮政官网上发现其前几天的货物没有正常运转，陈洋说因为折扣的事情跟滨江邮政公司闹的不愉快，让其做暂停发货的准备。当晚其朋友告诉其有人恶意拖欠滨江邮政公司邮费400多万元，其怀疑是陈洋，第二天其催促陈洋，他说这批货邮局没法操作，他会把货物拉回给其。楼舟承认是他拖欠邮局费用，自己用掉了。其去滨江邮政公司找了领导陶某、韩局协商，才知道是陈洋、楼舟欠邮局400多万元费用，邮局也没有欠陈洋的钱，一开始陈洋就在骗其。其共跟陈洋合作发了742万余元的货，其中其支付陈洋691万余元，陈洋返点给其25万余元，未支付给陈洋50万余元。出事之后，其几个客户共支付邮局100万元，其出了97万元左右。陈洋给其7折的时候，说为了走流水和怕邮局查他的折扣，要其按照85折的价格转账，然后再转回差价，还让其签了一份85折的合同。 6.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浙江际周云仓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周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是通过跟兆圣公司合作由滨江邮政公司发货的，兆圣公司的实际老板是陈洋。2019年3、4月，陈洋称可以拿到杭州Ｅ邮宝物流渠道83折的价格还提供上门取货，当时市场上的最低价格是85折，而且要自己送货到邮政去。陈洋给其的折扣普遍比杭州邮政市场上低一点，肯定不能正常经营下去的。陈洋称他跟浙江省邮政的领导关系很好，这个价格是特批的，他花了很多钱去疏通关系，其就相信了。合作后，陈洋要求把量做上去，折扣逐渐降低到75折，价格都是陈洋定的。同年7月15日，其听邮政圈内说陈洋欠滨江邮政公司很多钱，其就停止跟陈洋合作了。后其自己到滨江邮政公司，见到了朱某、滨江邮政公司的陶总，其和朱某几人共付了约100万元，其出了3万元，滨江邮政公司同意将其未寄出的货物出件。其跟陈洋合作总共发了448405.88元，总票数18159票，其中其支付给陈洋428079.22元，未支付费用20326.65元。 7.证人姜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双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是通过跟兆圣公司合作由滨江邮政公司发货的，其公司赚中间差价，兆圣公司的老板是陈洋。2019年3、4月，陈洋称他跟邮政关系好，能拿到低折扣，让其跟他合作，其觉得不靠谱，没合作。同年5月，陈洋称他的货量大可以拿到邮局返点补贴，可以给其83折的价格还能上门收货，当时其自己渠道是85折，就开始少量合作发货。后来陈洋称只要量上去价格还可以降，其开始增量，价格降到74折，价格都是陈洋说了算。陈洋说为了不让别人知道他低价揽收，跟其签了份85折的合同。同年7月17日左右，陈洋打电话说被人投诉了，不能发货，后联系不到他，差价也没补。之后其到滨江邮政公司才知道陈洋他们欠了滨江邮政公司400万元左右的费用。陈洋给其的折扣普遍比杭州邮政市场上要低一点，其听说滨江邮政公司给陈洋的价格是83折左右，所以他每次都要贴很多，这样肯定不能正常经营下去。其跟陈洋合作共发货43万元左右，其中其支付给陈洋40万元左右，陈洋给其返点2万余元。 8.证人庄某的证言，证明其系义乌市联捷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做国际货物运输代理。2019年6月中旬，其公司开始跟朱某合作，朱某给其的折扣是77折左右，7月2日以后是72折。出事后其才知道朱某是跟陈洋合作，由陈洋把货送到滨江邮政公司发货。其听朱某说陈洋给他们的折扣更低，而滨江邮政公司给陈洋的折扣是82折左右，这样陈洋都是贴钱的，不符合正常的商业逻辑，这样的经营肯定有问题。朱某、周某、姜某是直接跟陈洋合作的。朱某拖欠陈洋的部分货款支付给滨江邮政公司了，另外还贴了一部分钱。 9.证人陈某的证言、电话笔录及光盘，证明其系兆圣公司财务兼职客服。兆圣公司是做国际货运代理的，跟滨江邮政公司合作，将义乌的货物收集到杭州通过滨江邮政公司的Ｅ邮宝发往境外，2019年3月下旬正式开展业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某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实际老板是楼舟和陈洋。滨江邮政公司是楼舟对接，客户是陈洋对接。兆圣公司的员工基本上都是陈洋招的。其负责对账和转钱，每天下午4点左右，其会在公司微信群问陈洋、楼舟要不要给滨江邮政公司打钱，只有得到他们两个的回复，其才会通过网银给滨江邮政公司转钱。从合作至4月底一直按照约定日结，5月开始，陈洋、楼舟说先不要结，让其听他们的指令，一般让其一周左右打10万元至30万元不等的整数，欠滨江邮政公司的钱就越来越多，共欠380万元左右，滨江邮政公司多次催账。其工作向陈洋、楼舟两个人汇报，他们两个都让其去取现过，其中一人让其取现，其会跟另一人汇报，所以取钱、转账他们两个都知道。这些钱除了少部分请客户、公司正常开销、给客户返点的钱外，大部分都是分掉的。滨江邮政公司向其催款时，其账面上是有钱的，陈洋、楼舟也没有让其转。公司这种经营模式是不正常的，从第一单生意开始就是亏损的，账上有钱不支付给滨江邮政公司，陈洋、楼舟还大批量取现。陈洋从其处拿了约544083元，楼舟从其处共拿了659371元。楼舟让其统计过滨江邮政公司给其公司的返点金额，但没有实际返过。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楼舟的表哥。兆圣公司是楼舟和陈洋一起开的，楼舟称二人一人一半。大多数员工都是之前给陈洋干过的，财务是陈洋的亲弟弟陈某。楼舟负责跟滨江邮政公司对接，陈洋负责跟义乌的客户对接。2019年5月，楼舟叫其陪同去见滨江邮政公司的薛某，楼舟想账期长一点，因为滨江邮政公司结账是日结，楼舟还给薛某送了粽子，其看到楼舟把钱放在粽子的礼盒里。后楼舟让其到银行取了40万元现金，取完钱后到了陈洋办公室，楼舟出来时装钱的袋子明显少了很多，钱应该是分了。楼舟还另外让其取了20万元现金。兆圣公司跟滨江邮政公司的业务运营情况是不正常的，后来其知道，他们给客户是低折扣，支付滨江邮政公司费用却是高价格，每笔业务都是亏的，楼舟说这个高收低卖的亏本模式是陈洋带来的。陈洋、楼舟将客户支付的钱没按规定及时支付给滨江邮政公司，而是通过取现的方式自己分掉，就更加不正常了。 11.证人洪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兆圣公司装货工。2018年，陈洋在做国际Ｅ邮宝业务，其在陈洋公司里上班。2019年2月，楼舟通过他人介绍和陈洋合作国际Ｅ邮宝业务。3月，陈洋让其到兆圣公司上班。兆圣公司的老板是楼舟和陈洋，楼舟负责对接滨江邮政公司，陈洋负责对接义乌客户，跟客户的折扣都是陈洋在谈的，义乌这边楼舟都不熟。公司客服和财务是陈某，主要负责对账单，员工多是陈洋招的，车子也是陈洋的。有一次其急用钱问楼舟预支工资，楼舟让其问陈洋，其找陈洋就给了。其听说兆圣公司付给滨江邮政公司的价格开始是85折，后来降了一点。后来知道陈洋、楼舟还有很多费用没有支付给滨江邮政公司。 1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杭州富阳铭洋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洋公司）的驾驶员，老板是陈洋。2019年3月，陈洋称与兆圣公司有合作，也是做国际Ｅ邮宝，让其去开车。兆圣公司实际老板是陈洋、楼舟，陈洋负责跟客户对接，公司财务、客服是陈某，员工都是以前跟陈洋的，工资也是陈洋定的。其负责和洪某一起到义乌拉货，运到滨江邮政公司寄递点卸货。同年7月，义乌的几个客户到兆圣公司找陈洋，其才知道兆圣公司欠了滨江邮政公司的费用，滨江邮政公司把客户的货物押了。其还帮助陈洋取过现金20万元，其听说陈洋还叫何某1取过现金。 13.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陈洋的小舅子，是陈洋铭洋公司的员工。2019年3月，陈洋和楼舟合伙开了兆圣公司。其和陈洋一起去义乌朱某的公司谈过业务，让朱某把货物交给兆圣公司通过滨江邮政公司邮寄。有一次和陈洋、楼舟一起去找朱某，陈洋介绍楼舟是兆圣公司另外一个老板。兆圣公司的驾驶员孙某忙的时候其顶替过10天左右。同年7月，朱某到铭洋公司找陈洋，说陈洋欠滨江邮政公司的费用，滨江邮政公司把朱某等客户的货押着没有寄出去。财务陈某让其去取过两次现金，每次49900元。 14.证人章某的证言，证明其朋友楼舟用其的名义注册了兆圣公司，还办了几张卡给他使用。楼舟说是跟富阳的一个合伙人从事国际Ｅ邮宝业务，合伙人负责找货源，楼舟负责出货，二人对半分。2019年4月15日，楼舟给其转了5005元。后来其听说楼舟欠滨江邮政公司很多钱。 15.证人何某2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汽车租赁合同，证明其系陈洋的妻子。陈洋把他自己的一辆货车租给了兆圣公司，合同是以铭洋公司的名义跟兆圣公司签的，陈洋是铭洋公司的老板。 16.接受证据清单、委托书、公司关系证明、营业执照、速递服务合同、Ｅ邮宝价格表、折扣审批材料、对账单、应某应付分表、往来账单数据来源、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情况说明，证明2019年3月22日，兆圣公司与滨江邮政公司签订速递服务合同，约定折扣率为85%-91%，后申请到83%，同年7月申请到折扣为81%（其中俄罗斯、美国路向无资费优惠），结算方式为现结，以及兆圣公司与滨江邮政公司寄递的具体情况。 17.接受证据清单、银行流水、账单统计表、聊天记录，证明兆圣公司与滨江邮政公司的具体业务及付款情况，其中反映2019年3、4月基本能够日结，4月下旬开始延期付款，5、6、7月为阶段性付款5至20万元。 18.接受证据清单、转账记录、往来情况统计表、打款记录情况统计表、聊天记录，证明兆圣公司与朱某、周某、姜某的专致公司、际周公司、双翔公司的具体业务及付款情况表。兆圣公司与专致公司折扣为83折至7折，与际周公司折扣为1折至75折，与双翔公司折扣为83折至74折；聊天记录中反映陈洋让朱某对外称其给他的折扣是86折，2019年7月1日后实际按7折结算，陈洋要求多冲量，给朱某返点及朱某要求陈洋赔偿其损失等情况。 19.接受证据清单、笔记本电脑、Ｕ盘，证明薛某向公安机关提供联想笔记本电脑，朱某向公安机关提供Ｕ盘的情况。 20.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扣押陈洋所有的白色苹果11手机1部、楼舟所有的白色苹果X手机1部的情况。 21.调取证据清单、工商登记材料、个人信用报告、诉讼材料，证明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陈洋、楼舟的个人信用报告及相关诉讼材料的情况。 22.调取证据通知书、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清单及光盘、取现凭证、取现监控及光盘、涉案资金汇总情况表、提现汇总，证明公安机关调取的涉案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及取现情况。经公安机关统计，陈洋指使何某1、孙某取现843883元，楼舟指使陈某、李某及其本人取现1644271元。 23.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聊天记录，证明公安机关对被告人陈洋所有的白色苹果11手机1部、楼舟所有的白色苹果Ｘ手机、薛某所有的联想笔记本电脑、朱某提交的Ｕ盘等进行电子证物检查的情况。其中聊天记录中反映了薛某向楼舟催讨寄递费用的具体情况。 24.专项审核报告及光盘，证明经专项审核，2019年3月20日至7月16日期间，兆圣公司通过滨江邮政公司寄递邮件295136件，寄递费为8682657.29元，已支付寄递费4910374元，未支付寄递费3772283.29元。后客户直接支付寄递费59万元左右（其中7月16日寄递费价差2万余元），滨江邮政公司实际损失318万元左右。兆圣公司共收取客户寄递费7757322.95元，向滨江邮政公司支付寄递费4910950.49元，差额2846372.46元。差额资金流向为：净提现1406200元、ＰＯＳ机刷卡到陈某平安银行卡1197688.46元、其他流出304954.65元（其间有其他流入62470.65元）。陈某平安银行卡流入情况：ＰＯＳ机刷卡流入1196223.93元，何某1流入5万元；流出情况：取现383000元、转给陈洋401083元、转给楼舟314371元、转给李某145000元。 25.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陈洋的前科情况。 26.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的陈洋、楼舟的身份情况。 27.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陈洋、楼舟主动投案的情况。 28.被告人陈洋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1月，楼舟通过朋友找到其一起合作国际Ｅ邮宝业务，就是从客户处收货物再通过滨江邮政公司发往国外，3月开始合作。楼舟负责与滨江邮政公司对接，其提供了场地、家具、货车等，负责谈客户。公司的财务和客服是其弟弟陈某，负责跟客户、滨江邮政公司对账、付款。司机和装卸工也是其以前的员工。楼舟跟滨江邮政公司谈下来的业务折扣是85折，还有返点。其对接的客户是朱某、周某、姜某，折扣是83折至7折，也有返点，公司是在亏本经营。跟滨江邮政公司是日结，跟客户一般是3、4天结账。同年7月17日，因为欠滨江邮政公司的费用没有付，滨江邮政公司就停止揽件了。其听楼舟说他向滨江邮政公司工作人员薛某送过财物，为了在延长账期上给予关照和在折扣上拿到更低的价格。兆圣公司跟滨江邮政公司共产生800万元左右的费用，支付了500万元左右，欠滨江邮政公司大概200多万元。 29.被告人楼舟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1月，其和陈洋合伙注册成立兆圣公司，做国际快件寄送业务，公司手续是其找章某办的。公司由其和陈洋负责，其负责与滨江邮政公司对接，负责发货，陈洋负责与客户对接，负责收件。公司财务和客服是陈洋的弟弟陈某，负责跟客户、滨江邮政公司对账、付款。其与滨江邮政公司签的合同中寄件结算折扣是85折，结算方式为现结，同年3月正式开始合作。后其公司申请到滨江邮政公司给其降低折扣到84折、82折。给客户的价格是陈洋定的，刚开始是84折、86折，后来是76折、78折。跟滨江邮政公司合作开始就一直亏损，到了同年5月其不想做了，陈洋说把账期弄长，账户就有钱结余，结余下来的钱两人就可以分掉。公司跟滨江邮政公司共产生800、900万元费用，支付了500万元左右，还欠滨江邮政公司300万元左右。客户的钱一部分支付给滨江邮政公司，还有一部分是其跟陈洋二人平均分，每人分到80万元左右，公司开销50、60万元，员工工资大概20万元，公司场地、货车等其他开销大概20万元，请邮政人员、客户吃饭大概20万元。其想让薛某在延长账期和向其催账时给予关照，在端午节送薛某4万元现金。其分到的钱都自己花掉了，其中还账20多万元，其余主要是唱歌等高消费，做生意亏掉一部分，其还用于买别克车子首付17万元左右。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陈洋、楼舟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经查，（一）证人陶某、朱某、周某、姜某、庄某、陈某、李某、洪某、孙某、何某1、章某的证言、被告人楼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洋、楼舟共同成立兆圣公司从事国际Ｅ邮宝业务，被告人陈洋、楼舟均系兆圣公司实际控制人。（二）证人陶某、朱某、周某、姜某、庄某、李某的证言、速递服务合同、Ｅ邮宝价格表、折扣审批材料、对账单、应某应付分表、往来账单数据来源、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情况说明、往来情况统计表、打款记录情况统计表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洋、楼舟通过向货运代理商收取低折扣寄递费用、向滨江邮政公司支付高价格寄递费用的方式进行经营，自始至终采用高买低卖的方式在经营。（三）证人陶某、薛某、陈某的证言、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聊天记录、被告人陈洋的供述等证据证实，滨江邮政公司并未同意延迟支付或月付寄递费的情况，而是在滨江邮政公司员工薛某多次催讨的情况下，被告人陈洋、楼舟仍以货运代理商尚未支付费用等为由延长支付账期、少量支付寄递费用。（四）证人金某、薛某、陈某的证言、电子证物检查笔录及光盘、聊天记录等证据证实，滨江邮政公司的Ｅ邮宝业务不存在返点也并未向被告人陈洋、楼舟承诺有返点，后期薛某为了催款才向被告人陈洋宣称如果结清货款可以返点，而该返点是已经申请到的折扣差额并非真正的返点，陈某也证实做了返点的计算但实际未进行返点。（五）证人金某称，因为兆圣公司是新公司，申请不到较低的折扣，所以都是以老客户卓砾公司的名义到省公司申请折扣的，在案其他证据也反映兆圣公司实际用卓砾公司的相关资质进行操作，具有合理性。（六）速递服务合同、Ｅ邮宝价格表、折扣审批材料、对账单、应某应付分表、往来账单数据来源、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情况说明、银行流水、账单统计表、专项审核报告及光盘等证据证实，本案的犯罪数额系根据滨江邮政公司提供的往来账单数据结合兆圣公司负责对账和转钱的陈某提供的往来账单数据进行专项审核，滨江邮政公司提供的数据审核的数额低于陈某提供的数据审核的数额，进而就低以滨江邮政公司提供的数据审核的数额认定的犯罪数额，具有客观真实性，且能够与其他在案证据相互印证。不存在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以卓砾公司的名义结算中间存在折扣不同的问题。（七）辩护人当庭提交的快递服务合同反映的内容与证人朱某、姜某的证言反映被告人陈洋表面与专致公司、双翔公司签订85折的合同，实际按较低折扣执行的事实相符，本院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八）调取证据清单、诉讼材料中反映被告人陈洋在富阳案件中明确向货运代理商收取的寄递费用折扣高于向邮政公司支付的寄递费用，公安机关也未能调取证明被告人陈洋在富阳案件中存在高买低卖的方式经营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九）证人陶某、朱某、周某、姜某、陈某等人的证言、银行账户信息、交易明细清单及光盘、取现凭证、取现监控及光盘、涉案资金汇总情况表、提现汇总、专项审核报告及光盘、被告人楼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洋、楼舟从事国际Ｅ邮宝业务开始，就采用高买低卖的方式经营，在已收取货运代理商支付的寄递费用的情况下，以货运代理商尚未支付费用等为由延长支付账期、少量支付寄递费用，骗取滨江邮政公司继续履行快递寄递业务。证人陈某还称滨江邮政公司向其催款时，兆圣公司账面上是有钱的，但被告人陈洋、楼舟也没有让其转。被告人楼舟还供称被告人陈洋提出把账期弄长，把账户里结余的钱分掉。并为了在被催讨欠款的过程中获得关照，被告人楼舟还向滨江邮政公司员工薛某行贿4万元。后被告人陈洋、楼舟通过取现、刷ＰＯＳ机套现等方式将已收取的寄递费用转移后占为己有，部分用于个人消费、购买车辆等。被告人陈洋、楼舟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十）合同诈骗罪的客体是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本案中，被告人陈洋、楼舟通过合同诈骗的方式，骗取了被害单位滨江邮政公司提供的国际寄递服务，应付账款是双方认可的滨江邮政公司提供的国际寄递服务的货币表现形式，可以认定为被害单位滨江邮政公司的财物损失，即本案的犯罪数额，也是被告人陈洋、楼舟退赔被害单位滨江邮政公司损失的数额依据。但后期滨江邮政公司与货运代理商协商后以较低折扣结算寄递费用造成的差价不应认定为本案的犯罪数额。综上，对于上述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洋、楼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陈洋、楼舟虽系主动投案，但到案后或庭审中未能如实供述自己及同案犯的主要罪行，均不能认定具有认罪情节。辩护人据此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洋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1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至2031年4月3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楼舟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至2030年10月31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三、由公安机关依法扣押的未随案移送本院的白色苹果11手机1部、白色苹果X手机1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四、责令被告人陈洋、楼舟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318万元，发还被害单位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分公司滨江区分公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陈 波 人民陪审员  王建国 人民陪审员  傅建春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 记 员  徐诗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