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2949号原告：邓世发，男，198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海，北京市中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建艺大厦**东。法定代表人：刘海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炜，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原告邓世发与被告深圳市建艺装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艺公司）、被告张炜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世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雪海，被告建艺公司和被告张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世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与建艺公司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建艺公司和张炜连带支付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事实和理由：邓世发于2017年7月13日经过老乡介绍入职建艺公司工作，当天被派遣到北京洪涛北方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涛公司）承包的工地工作。工地是北京市朝阳区X号别墅楼,小区物业为北京瑞赢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建艺公司为邓世发办理了北京瑞赢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允许建艺公司员工施工期间的出入证。邓世发岗位是小工，月工资6000元。2017年8月11日下午2点左右在工作中受伤。第一个月工资是洪涛公司银行打卡发放，发生工伤后工资是建艺公司银行打卡发放。劳动关系没有解除。建艺公司辩称，邓世发是洪涛公司的电工介绍到工地做小工的，与建艺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承接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号私人别墅的装饰装修项目，工程承包后我公司将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洪涛公司，邓世发是工地上的电工找来的。建艺公司与邓世发无任何关系，即使能够证明与我公司存在关系，也是劳务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更不可能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张炜辩称，2017年7月13日，邓世发经项目上的电工介绍进入工地，从事卫生清洁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对于工作报酬，双方口头约定每天200元，工作时间不固定，只需要将工地打扫收拾干净即可。2017年8月11日邓世发受伤之后，其再也没有在工地上干过活，其一共在工地上干了28天，2018年5月29日，邓世发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为由，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以“发生劳动争议的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为劳动仲裁案件的双方当事人”为由驳回了邓世发的全部仲裁请求，从侧面也证明了邓世发不具有劳动者资格，其所要求的支付双倍工资差额于法无据。邓世发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仲裁委作出京劳人仲不字（2018）第X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邓世发不服，诉至本院。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张炜系洪涛公司的唯一股东，洪涛公司于2019年1月10日成立清算组，成员为张炜，洪涛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注销。邓世发就其起诉主张提交了出入证和银行流水明细。出入证载明北京瑞赢酒店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名称。银行流水明细载明北京洪涛北方装饰设计中心（以下简称洪涛中心）于2017年8月11日、同年10月17日、11月18日、2018年1月16日、2月9日分别向邓世发支付3600元、3000元、3100元、3100元、3100元，交易摘要均载明“报销款”。建艺公司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向邓世发支付6400元、于2017年12月26日向邓世发支付3000元，交易摘要载明“代发工资”。建艺公司和张炜表示出入证并非建艺公司和原洪涛公司办理，系物业公司办理，该出入证亦不能证明邓世发与建艺公司或元洪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认可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在双方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时，不能仅凭支付报酬等表面、单一的证据予以认定，“代发工资”只是银行办理业务的称谓，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明细反应出洪涛公司只是看邓世发生活无着落而支付其生活费，并非报销。建艺公司支付费用只是按照洪涛公司上报的劳务费进行支付，均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就邓世发所称入职情况，邓世发称建艺公司经理阎某让电工找工人干活，该电工曾与邓世发的姐夫黄某一起干过活，故该电工找到黄某称建艺公司要招小工打扫卫生、搬东西、干杂活，当时邓世发与黄某同住，邓世发听说后想去干活，电工带着邓世发到涉案工地，阎某表示一天工资200元，一个月6000元，有31天的月份按照6200元开工资。建艺公司提交了其公司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段某于2017年7月7日签订的《X楼室内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载明发包方将X楼室内装饰施工工程交由建艺公司承建，约定工期为2017年7月9日至2018年1月9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工程总造价为660万元。邓世发认可该承包合同的真实性，但表示未体现出与洪涛公司有关。经询，关于建艺公司所称将部分装修工程分包给洪涛公司一节，建艺公司和张炜均称双方未签订过分包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邓世发与建艺公司或原洪涛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从庭审调查情况看，三方对于如下基本事实并无争议：建艺公司从案外人处承包涉案装修工程，邓世发于2017年7月13日经涉案工地电工介绍到涉案工地从事小工工作，其工作至同年8月11日时受伤，后未再实际到涉案工地工作，洪涛中心和建艺公司北京分公司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按月向邓世发银行账户支付款项。基于该等事实和三方庭审意见，本院就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处理：一、关于邓世发与建艺公司或原洪涛公司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本质上是合同关系，劳动关系是否建立应从主体、标的、意思表示等合同成立要素和劳动关系相关实质构成要件进行判断。本案中，在主体上，三方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不适格之处。在标的上，邓世发在建艺公司承包工程务工，建艺公司和洪涛公司均表示存在分包，建艺公司北京分公司和洪涛中心向邓世发通过银行账户支付务工费用。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未有证据显示邓世发与建艺公司或洪涛公司存在明显的人事管理或身份隶属。从意思表示上看，邓世发系经工地电工介绍到涉案工地从事小工工作，劳动报酬系按工作日计算，未有证据显示双方约定有固定的工作期间、明确的作息要求或考勤制度，同时，亦未有证据显示邓世发此前与二公司存在关联，在受伤后与二公司就返回工作岗位进行过交涉。因此，从双方不足一个月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双方的结合较为松散，邓世发的工作过程更符合临时雇佣的特征。基于此，现有证据未反映出邓世发与建艺公司或原洪涛公司之间存在紧密的从属特征，邓世发与建艺公司或原洪涛公司并不建立劳动关系。二、如何认定洪涛中心和建艺公司北京分公司持续支付款项问题关于洪涛中心和建艺公司北京分公司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2月9日期间按月向邓世发银行账户支付款项一节，二被告虽不认可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但未就此提交反证或作出合理解释，本院对于二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银行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上述银行账户所载款项支付情况能否证明邓世发与建艺公司或原洪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呢？本院对此持否定态度。理由为，通过银行账户支付款项只能是判断劳动关系成立与否的辅助因素，劳动关系成立与否应根据当事双方权利义务履行状况，尤其是个人主体对于组织主体是否具有人格、组织和经济上的从属性进行实质判断。本案中，在邓世发与建艺公司或原洪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紧密从属特征的情况下，单一银行账户转账情况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从法律适用效果来看，在遭受伤害的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从属特征并不明显的情况下，若单从款项支付情况出发即确认劳动关系建立，则容易得出如下结论，即在相似情形下，单位方若向个人方支付费用则将陷自身于法律上不利之境地，单位方若不向个人方支付费用则反而在法律上更为安全。这将直接导致单位方在出现雇佣人员遭受伤害的情况下失去及时履行法律义务或进行人道援助的积极性，最终反而不利于个人方及时获得权益保障。因此，从这个角度出发，劳动关系的认定仍应严格以从属性判断的实质标准进行。三、邓世发所受伤害如何保障本案中，横亘在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之间的是邓世发所受伤害如何保障的问题，这也是当下装饰装修和建设工程行业中较为常见的情形。就此，本院认为，在邓世发与与建艺公司或原洪涛公司之间缺乏足够的从属特征，双方不应建立劳动关系的背景下，邓世发就其所受伤害无法通过工伤保险途径获得救济，但这并不意味着邓世发丧失救济渠道，邓世发仍然有权基于雇佣关系或劳务关系主张其提供劳务受害所应获得的相关权益。综合上述分析，本院对于邓世发要求确认与建艺公司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建艺公司和张炜连带支付2018年8月13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6000元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本院对于建艺公司和原洪涛公司在邓世发受伤后能积极持续对其进行生活保障的做法表示赞赏。本案判决之后，亦希望建艺公司和张炜能继续秉持人道理念和法律规则精神，及时与邓世发沟通协调劳务受害相关问题，邓世发亦应合理考量自身情况，双方积极协商，妥善解决纠纷，力争避免新诉，耗费司法资源和双方成本。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邓世发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原告邓世发负担（其中5元已交纳，剩余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克孟人民陪审员  张春香人民陪审员  葛爱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