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洱源县诚鸿光钛矿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邓川镇德源山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30662630626H。法定代表人：陈泓光，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标，云南天外天（大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标，男，1978年5月8日出生，白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洱源县诚鸿光钛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鸿光钛矿”）因与被上诉人杨胜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洱源县人民法院（2020）云2930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会见了上诉人诚鸿光钛矿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标、陈**华，以及被上诉人杨胜标，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鸿光钛矿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云2930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杨胜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胜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9年12月24日诚鸿光钛矿出具的7万元的欠条以及承诺书显失公平，非诚鸿光钛矿真实的意思表示，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予以撤销。2018年2月12日，因杨胜标与诚鸿光钛矿的总承包方案外人四川悍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焊勇公司”）之间的货款纠纷，诚鸿光钛矿、杨胜标及案外人悍勇公司三方达成由诚鸿光钛矿承担案外人悍勇公司欠杨胜标货款92722元，并签订了协议。自2018年2月12日2020年1月21日期间，诚鸿光钛矿累计支付杨胜标92722元，所有款项已经付清。2019年12月24日，诚鸿光钛矿工作人员陈**华与杨胜标对账，因杨胜标漏记2018年6月10日诚鸿光钛矿支付的30000元，而包含该30000元的杨胜标2018年6月10日出具的40000元的收款收据（其中2018年2月13日收款10000元，2018年6月10日收款30000元）因诚鸿光钛矿交由财务保管未能及时找到，故双方在对账时，诚鸿光钛矿认定只欠杨胜标40000元，而杨胜标则认定欠款为70000元，双方为了30000元差额产生激烈争执，事态严重，并报警处理，最后诚鸿光钛矿违背真实意思出具了70000元的欠条以及承诺书。故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本案中，诚鸿光钛矿出具的70000元的欠条以及承诺书应予撤销。2、诚鸿光钛矿承诺书中的承诺内容违法，抛开显失公平不论，承诺书也应认定无效。付款凭条、收款单均不应作废，而应作为本案重要证据予以采纳。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而该承诺书的内容为，在不更换付款凭条、收款单的情况下，凭空将付款凭条、收款单作废，明显于事实不符，违反财务制度。而该付款凭条和收款单均与本案待查明事实有着重大关联及影响，该承诺书在明显违背事实的情况下强行剥夺了付款凭条和收款单的证据效力，无异于“毁灭证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3、原审认定诚鸿光钛矿欠付30000元货款于事实不符，而应根据诚鸿光钛矿提交的证据及杨胜标的自认，结合案情，认定诚鸿光钛矿已经付清全部货款92722元。本案欠付的货款92722元已经在2018年2月12日经诚鸿光钛矿、杨胜标、案外人悍勇公司确认，而诚鸿光钛矿与杨胜标双方之间，在2018年2月12日之前，不存在未结清的货款；自2018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21日期间也没有产生新的钢材交易往来。如有往来，由杨胜标举证证明，故诚鸿光钛矿提供的所有收款收据均与欠付92722元的总金额有关。诚鸿光钛矿在原审庭审时已经提供了包含该30000元的杨胜标2018年6月10日出具的40000元的收款收据，对于剩余的62722元杨胜标已经认可，故应认定诚鸿光钛矿已经付清全部货款92722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维护诚鸿光钛矿的合法权益。杨胜标辩称，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2019年12月24日诚鸿光钛矿向杨胜标出具欠条的时候，诚鸿光钛矿总经理陈泓光、副经理陈**华、物资部长刘上海（音）均在场，并且陈**华、陈泓光均在欠条上签字按手印并加盖公司印章，故诚鸿光钛矿称该欠条是在受到杨胜标威胁下出具是不成立的。在悍勇公司退场以后诚鸿光钛矿又将工程承包给一个叫苏茂（音）的老板，苏茂也向杨胜标购买钢筋，要求收据抬头开成诚鸿光钛矿，期间，苏茂向杨胜标支付的30000元是钢筋材料款，不是诚鸿光钛矿向杨胜标归还的款项，也就是说2018年6月10日的收款收据记载的款项是其他买卖款项，与对方出具的70000元欠条所涉款项不是同一笔。杨胜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诚鸿光钛矿立即支付杨胜标欠款30000元并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胜标经营钢材销售及钢筋制作安装工程。2017年至2018年2月，悍勇公司承包诚鸿光钛矿的选矿建设工程期间，多次向杨胜标购买钢材。此后，因悍勇公司与诚鸿光钛矿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终止，悍勇公司尚欠杨胜标钢材款92772元未付清。2018年2月12日，经杨胜标、诚鸿光钛矿及悍勇公司三方协商，同意该欠款由诚鸿光钛矿负责清偿，诚鸿光钛矿于当日向杨胜标出具了欠30000元钢材款和62772元钢材款的《欠条》两张，诚鸿光钛矿公司副总经理陈**华在两张《欠条》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同年2月13日，诚鸿光钛矿支付杨胜标欠款10000元。2019年9月4日诚鸿光钛矿支付杨胜标欠款1500元。同年12月24日下午杨胜标再次到诚鸿光钛矿公司所在地索要欠款时，双方发生争执后，诚鸿光钛矿报警，当天经双方协商后，杨胜标将诚鸿光钛矿认可的在2018年2月12日书写的《欠条》两张退还诚鸿光钛矿，并由陈**华重新书写给杨胜标《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有甲方诚鸿光钛矿矿有限公司，因工程需要钢筋材料，原因欠大理市上关镇杨胜标柒万元整，柒万元货款（小写70000元，大写柒万元整）此款项欠款时间为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现约定在二零二零年一月二十日全部还清，过期不还者，愿意承受杨胜标的部分损失，例如甲方追账的车费、误工费，并愿意承担法律法规所产生的一切后果。此致。口说无凭立据为证，此条归杨胜标收留，经甲方签字为证”。诚鸿光钛矿及公司总经理陈泓光、陈**华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并签名捺印。同时陈**华还给杨胜标书写《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钛矿公司陈**华（经理）向杨胜标承诺，我公司在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至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这段时间杨胜标向我公司所写开据的一切付款凭条作废，收据单作废。在我本人陈**华所写给杨胜标的欠条中，到期付款时，不涉及写收款凭证，不向杨胜标索要发票、购货单、供货单。陈**华在《承诺书》上签名捺印。当天，诚鸿光钛矿支付杨胜标欠款11222元。2020年1月21日诚鸿光钛矿又支付杨胜标欠款40000元。此后，杨胜标继续向诚鸿光钛矿索要余欠款30000元时，诚鸿光钛矿以其欠杨胜标的欠款已支付完毕为由拒绝支付。为此，杨胜标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双方均不愿意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杨胜标、诚鸿光钛矿及悍勇公司在三方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诚鸿光钛矿自愿承担悍勇公司欠杨胜标债务的付款义务，有诚鸿光钛矿公司副总经理陈**华签名捺印确认的两张《欠条》在案证实，诚鸿光钛矿对此亦予以认可。三方的此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债务转移支付行为合法有效。此后，诚鸿光钛矿断续支付了杨胜标部分欠款。2019年12月24日诚鸿光钛矿重新出具给杨胜标《欠条》，对剩余的欠款金额再次进行确认，诚鸿光钛矿及公司法人陈泓光、副总经理陈**华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并签名捺印。同时，陈**华对双方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双方间涉及的付款凭证、收据视为作废，书写了《承诺书》。当天，诚鸿光钛矿还向杨胜标支付了11222元欠款。现诚鸿光钛矿主张当天系受杨胜标胁迫，在双方付款账目并未清楚的情况下应杨胜标要求，被迫书写的《欠条》和《承诺书》，对此，诚鸿光钛矿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事发当天，双方发生争执后，诚鸿光钛矿已报警，在公安机关出警过程中，并无诚鸿光钛矿受胁迫的事实存在，故对诚鸿光钛矿的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2019年12月24日诚鸿光钛矿公司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书》是诚鸿光钛矿真实意思表示，扣除诚鸿光钛矿于2020年1月21日支付杨胜标的欠款40000元，诚鸿光钛矿尚欠杨胜标30000元欠款未付清，诚鸿光钛矿对此欠款有支付义务，故对杨胜标要求诚鸿光钛矿支付给杨胜标欠款30000元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诚鸿光钛矿主张2018年6月10日《收款收据》中支付给杨胜标40000元欠款系诚鸿光钛矿将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欠款10000元与6月10日支付的欠款30000元合并后，杨胜标将2月13日的付款凭证收回，重新出具给诚鸿光钛矿的付款凭证，但无证据证明，且诚鸿光钛矿属公司经营，有专门的财务管理人员，诚鸿光钛矿的此陈述有违财金纪律，故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限诚鸿光钛矿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杨胜标余欠的钢材款30000元。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诚鸿光钛矿负担。二审中，诚鸿光钛矿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杨某出庭作证，以证明2019年12月24日诚鸿光钛矿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书》形成过程，所写内容并非是诚鸿光钛矿真实意思表示，系被杨胜标所逼迫，并按杨胜标已写好的内容抄写，同时证实2018年6月10日已归还30000元的事实。上述证人证言证据经杨胜标质证，其对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杨胜标无新证据提交。对证人证言所反映的案件事实，本院对与其他在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无其他证据印证的部分，不予采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诚鸿光钛矿提出，一审遗漏认定：1、2018年6月10日诚鸿光钛矿到杨胜标经营部支付了30000元用于偿还之前欠款；2、2018年2月13日诚鸿光钛矿还支付了10000元，收据归还给了杨胜标。杨胜标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诚鸿光钛矿针对其提出的异议1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杨胜标对此亦不予认可，故诚鸿光钛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事实主张不予采信；诚鸿光钛矿提出的异议2，一审判决已对付款事实作出认定，对于归还收据的事实，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确认。另，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同时陈**华还给杨胜标书写《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我钛矿公司陈**华（经理）向杨胜标承诺，我公司在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至二零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将“二零一八年二月十二日”错误书写为“二零一八年十二月十二日”，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2019年12月24日诚鸿光钛矿向杨胜标出具的70000元《欠条》及《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诚鸿光钛矿上诉提出，其向杨胜标出具《欠条》及《承诺书》是在双方付款账目并未清楚的情况下，受到杨胜标胁迫而被迫出具。据已查明的事实，出具欠条当天，双方发生争议后，诚鸿光钛矿已报警，在公安机关出警过程中，并无诚鸿光钛矿受胁迫的事实存在，出警人员明确告知双方应和平解决问题，双方若有争议的话可向法院提起诉讼。事后，诚鸿光钛矿重新出具给杨胜标《欠条》，对欠款金额再次进行确认，诚鸿光钛矿及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泓光、副总经理陈**华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并签名捺印。同时，陈**华向杨胜标出具了《承诺书》。上述债务凭证出具之后，诚鸿光钛矿亦没有针对其受胁迫而出具违反其真实意思表示的债权凭证进行报警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维护其合法权益。故一审确认2019年12月24日诚鸿光钛矿公司出具的《欠条》和《承诺书》是诚鸿光钛矿真实意思表示，并据此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并无不当。诚鸿光钛矿关于其出具的《欠条》以及《承诺书》显失公平，内容违法，且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予以撤销或认定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诚鸿光钛矿是否已经向杨胜标结清所有货款92722元的问题。诚鸿光钛矿主张，2018年6月10日《收款收据》中支付给杨胜标的40000元欠款系诚鸿光钛矿将2018年2月13日支付的欠款10000元与6月10日支付的欠款30000元合并后，杨胜标将2月13日的付款凭证收回，重新出具给诚鸿光钛矿的付款凭证。加上诚鸿光钛矿于2019年9月4日支付的1500元，2019年12月23日支付的11222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的40000元款项，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本院认为，诚鸿光钛矿主张的其向杨胜标支付杨胜标主张的剩余未付30000元款项的时间在其与杨胜标结算并向出具《欠条》之前，且《承诺书》中明确表明在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12月24日期间，双方间涉及的付款凭证、收据视为作废，而诚鸿光钛矿支付30000元亦发生在上述期间，同时，在此期间内存在诚鸿光钛矿将工程承包给案外人，案外人亦向杨胜标购买材料的情况，故诚鸿光钛矿的该项上诉意见与在案其他有效证据相矛盾，且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洱源县诚鸿光钛矿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洱源县诚鸿光钛矿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