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305028610B。负责人：王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亮亮，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866890137。法定代表人：熊寿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展，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重庆汇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以下简称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19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被保险人身份及保险责任的认定错误。李美万是丰都县金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的员工，其与红叶公司并无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以及本案保险合同约定李美万均非被保险人，红叶公司对李美万不具有保险利益；《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中约定的“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的约定意思明确并无歧义，不存在其他合理解释，所以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涉案的信达建工意外事故保险系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的，该约定内容无效，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三、假使本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因红叶公司将工程违法转包、分包于案外人金龙公司，符合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约定，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不应当承担信达建工意外保险责任。首先，本案保险条款约定违法分包的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红叶公司与发包人签订的《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也约定了工程不分包，本案红叶公司将工程分包与金龙公司已构成违法分包。其次，红叶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的《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属于法律规定中的违法分包。再次，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已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红叶公司进行了告知，故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红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死者李美万是适格被保险人。（一）首先，保单上明确约定承保的是“从事建筑施工及施工相关的工作，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的意外伤害事故”。其次，从订立合同的本意及目的出发，红叶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为项目购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其目的就是保障项目安全施工、防止意外发生，为项目现场施工的所有工人提供保障，尤其是对项目现场没有购买工伤保险的农民工提供一份保障。最后，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明确显示需要提供被保险人名单，但是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并未按规定要求红叶公司提交，本身也存在过错。（二）《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第二条关于“建立劳动关系”的约定，对红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应当适用。第一，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并未向红叶公司提供保险条款，红叶公司并不知晓该条款的内容，该条款对红叶公司没有约束力。第二，保险事故发生后，红叶公司向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理赔时再次提交了劳务分包合同、李美万与案外人的劳动合同书等保险理赔材料。说明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没有向红叶公司提供并解释过条款，否则红叶公司不可能提交对自己非常不利的理赔材料。第三，即使保险条款有约定“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但是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并未对“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解释、说明。红叶公司理解的“劳动关系”，就是只要在投保的工地劳动的人员都与红叶公司有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第四，劳动关系应当理解为只要在施工现场工作的人员就与红叶公司有直接或间接的劳动关系，才符合红叶公司购买保险的目的以及建工团体意外险本身的性质。二、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以案涉保险合同是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为由主张保险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首先，李美万作为被保险人同时也是保险受益人，是纯受益一方，李美万自然是同意红叶公司确定的受益人的，据此可以根据法律法规确认李美万同意红叶公司为其购买保险并认可保险金额。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三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和立法目的在于防范道德风险，防止投保人恶意杀害被保险人骗取保险金。而本案中，受益人是李美万，红叶公司作为投保人既不是受益人也不是法定继承人，根本不可能从中获取任何利益，根本不会发生任何不道德的行为，在此种情形下，完全不能适用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再次，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在承保时并未主动审查死亡险的订立是否符合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却以保险合同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主张保险合同无效并拒赔，明显是不诚信的行为。三、本案不适用保险条款中“违法分包属于除外责任”的约定。首先，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并未向红叶公司提供保险条款，红叶公司不知晓条款内容。其次，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没有对该免责条款进行明确提示、明确说明，该条款对红叶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再次，红叶公司并未将工程进行违法分包，而仅仅是劳务分包，劳务只是工程施工手段，并未分包工程本身。法律并不禁止劳务分包，违法分包与违约分包本质上是完全不同的。综上所述，李美万为适格的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后上诉人应当依约支付保险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请求依法驳回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红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立即向红叶公司支付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保险金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拒绝赔付之日即2019年8月14日起至保险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红叶公司作为承包人与重庆南岸交通项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岸交通建设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红叶公司对位于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进行施工。2018年2月28日，红叶公司工程承包人与金龙公司签订《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红叶公司将该工程项目的劳务人工费、机械设备、周转材料供应和施工辅助材料供应分包给劳务分包人完成。2018年4月9日，红叶公司通过保险中介向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投保《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该投保单中载明：工程项目名称为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工程地址重庆市南岸区、工程造价3247.51万元，施工期间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4月9日止，险种为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意外伤害身故/残疾保险金额为50万元/人，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额为4万元/人，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0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9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可附页注明：附页须与本投保单一起加盖骑缝章），本保单仅承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本投保人自愿向你公司购买本保险，你公司已将涉及本保险的所有保险条款提供给本投保人，并就条款内容包括保险责任、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等部分向本投保人做了明确说明，本投保人已完全理解并认可，且已告知被保险人；本保单其它未尽事宜参照《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执行等内容，同时该保单中投保人签章处加盖由红叶公司的公章。该合同签订后，红叶公司按约向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支付了保费38970元。一审另查明：2018年8月15日，金龙公司作为甲方与李美万作为乙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乙方担任现场钢筋工岗位工作，合同生效日期2018年8月16日、终止日期2019年1月8年12月10日10时30分许，红叶公司承接的前述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物体打击事故，造成正在现场作业的工人李美万（男，公民身份号码）死亡。李美万与向友华系夫妻关系，李美万育有李高峰、李桃斌两个子女。李美万之母为谭登梅。2018年12月13日，向友华与李高峰、李桃斌、谭登梅签订《放弃权益人身份协议书》，约定红叶公司投保的信达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2014）第X号保险单项下被保险人李美万于2018年12月10日因施工中出现意外身故，保险第一受益人分别为配偶向友华、母亲谭登梅、子女李高峰、李桃斌自愿放弃受益人身份，将其享有的受益人权利全部转移给向友华为该保险唯一受益人，独自享有该份保险的全部权益，并由向友华自行或委托他人办理相关理赔手续，所获得保险利益该收益人有权独自处理，无须经过放弃权益人的同意。2018年12月14日，金龙公司作为甲方与向友华、谭登梅、李高峰、李桃斌作为乙方签订《李美万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补偿金1180000元，款项汇入向友华的银行账号。该协议签订后，何正碧代金龙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2018年12月14日，向友华作为甲方与红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保险金权益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保险合同项下甲方享有保险金权益及向保险公司索赔的权利全部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本协议第一条约定所转让之权利以及与转让权利相关的全部权利随之转让给乙方，甲方应将行使第一条约定所转让之权利需要的死亡证明、销户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资料全部交付给乙方，并协助乙方办理保险理赔相关事宜。该合同签订后，红叶公司向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提交相关资料进行理赔，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委托广州建泓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对该此事故进行调查评估后认为，由于重庆南岸交通项目建设有限公司与投保人红叶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不分包，红叶公司将工程以劳务分包形式分包给金龙公司属于工程外包，根据《信达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第六条第十二款约定“违法用工、违法施工、违法转包、违法分包，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等”导致的损失属于保单约定的除外责任范围，同时，李美万不是红叶公司的员工，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红叶公司对李美万不具有保险利益关系，且李美万不是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双方协商未果，红叶公司遂以前述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还查明：向友华向红叶公司出具《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授权委托书》，委托红叶公司向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收取该笔赔偿款，并由红叶公司享有该笔保险赔偿款。2019年11月25日，金龙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内容为“我司于2018年12月13日赔付给李美万家属（向友华、李桃斌、李高峰、谭登梅）的全部死亡赔偿金均系红叶公司支付的。”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提交的《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第二条载明的内容为年满18周岁至60周岁、身体健康、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在本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的施工现场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一审庭审中，红叶公司陈述其向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投保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后，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未向其提供《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也没有告知红叶公司该条款中建立劳动关系的任何解释、说明及免责内容，红叶公司认为在工地做工的工人与其项目有劳动关系，其投保初衷在于保证工地上工人的安全；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陈述投保时已向红叶公司提供相关保险条款，且保险单中明确了保险条款的名称，红叶公司通过网络等渠道均可查询。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红叶公司向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支付保费，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予以承保并签发《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该保险合同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提交的《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第二条载明的内容为：年满18周岁至60周岁、身体健康、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在本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的施工现场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但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并未对“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进行解释、说明，而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本保单仅承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双方对“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的理解产生分歧，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作出对投保人有利的解释；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仅加盖红叶公司公章，投保人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经办人签字处未有签名，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已举示的证据无法充分地证明已将条款内容向红叶公司尽到了提示、说明的义务，则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自身负有过错。由于涉案保险系不记名的保险，李美万在红叶公司投保的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从事建筑施工作业中意外死亡，李美万与金龙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双方系劳动关系，但金龙公司又系红叶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的劳务分包方，李美万在涉案工程工地上务工，红叶公司对李美万具有保险利益。李美万应系本案意外伤害保险合同之适格被保险人。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金属于财产权利，李美万的权利继承人将保险金的请求权转让给红叶公司，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权利转让具有法律效力，红叶公司依法取得保险金的请求权，有权向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主张权利。红叶公司要求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立即向其支付保险理赔金5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红叶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由于双方对涉案事故是否属于保险事故产生分歧，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拒赔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故对红叶公司请求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红叶公司保险金50万元；二、驳回红叶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由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本案《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载明：被保险人信息详见《被保险人清单》（须与本投保单一起加盖骑缝章）。业务来源为专业代理，中介机构为华亿渝北。本案《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载明的业务来源为专业代理，渠道名称为重庆华亿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渝北分公司。《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约定：因下列原因直接或间接造成被保险人身故、残疾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十二）违法用工、违法施工、违法转包、违法分包，无有效资质操作施工设备；……另查明，红叶公司与南岸交通建设公司签订的《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不分包。红叶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的《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劳务分包人施工开始前，工程承包人按当地政府相关规定、为施工场地内的有关人员及第三方人员生命财产办理的保险，劳务分包人按工程款比例相当支付保险费用。二审中，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陈述，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分为记名投保与不记名投保，记名投保需要投保人提供明确的被保险人清单，但鉴于建筑施工行业人员流动大，故采取无记名投保居多，本案系不记名投保。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保险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红叶公司向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并且支付保费，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予以承保并签发保险单，双方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保险合同是否有效；二、李美万是否本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三、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主张本案系违法分包故其不应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能否得到支持。现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本案保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主张本案保险系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的条件，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故合同无效。本院认为，本案中投保人红叶公司为被保险人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受益人为被保险人及其法定继承人，红叶公司并不会从此保险中获取利益，现并无证据证明被保险人知道投保事宜而明确表示反对，应视为被保险人已就投保事项和保险金额表示同意。因此本案保险合同系红叶公司与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李美万是否本案保险合同被保险人的问题。首先，《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4版）条款》第二条载明：年满18周岁至60周岁、身体健康、能够正常工作或劳动的、在本保险合同中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的施工现场从事建筑管理或作业、并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而本案《信达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投保单》中的特别约定载明：“本保单仅承担被保险人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在施工现场或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遭受意外伤害事故”，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对该条款中“与投保人建立劳动关系”的理解产生了争议，而涉案保险条款并未对“建立劳动关系”的含义作出明确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李美万系在涉案工程中从事建筑施工作业意外死亡，符合上述特别约定的限定内容。其次，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主张本案保险系无记名投保，而本案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信息详见《被保险人清单》，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并未按照该保险单的约定要求红叶公司提交《被保险人清单》，其自身具有过错。且本案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工程名称为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工程总造价为3247.51万元，涉案保险合同保费的收取系按工程总造价收取，而非按照被保险人数收取。再次，李美万虽仅与金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未与红叶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金龙公司系红叶公司涉案工程的劳务分包方，李美万也确系在该工地务工，与红叶公司存在间接的劳动关系，且红叶公司与金龙公司签订的《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项目劳务分包合同》中亦表明金龙公司同意红叶公司为施工场地内的有关人员及第三方人员生命财产办理保险。综上，本院认为，红叶公司对李美万具有保险利益，李美万系本案建筑工人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被保险人。三、关于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主张本案系违法分包故其不应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虽然本案中红叶公司与南岸交通建设公司签订的《南岸区弹广公路边坡及危岩安全隐患治理铜锣峡段一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本工程不分包，但红叶公司与金龙公司仅就工程的劳务部分进行了分包，违约分包并不等同于违法分包，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主张本案系违法分包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其次，本案保险系由重庆华亿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渝北分公司代理销售，红叶公司仅在投保人声明的投保人签章处加盖印章，并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经办人签字，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现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因此上述免责条款不应对红叶公司产生效力。综上，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关于本案系违法分包故其不应承担保险金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法律与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任保险南岸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国任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南岸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邓筱茜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赵 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心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