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淅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26民初1946号原告：黄增军，男，汉族，1950年9月21日出生，小学文化，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中，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郭新志，男，汉族，1968年4月23日出生，初中文化，住邓州市。被告：杜丹亚，男，汉族，生于1966年6月18日，高中文化，住邓州市。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顺，河南国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黄增军与被告郭新志、杜丹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增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中、被告郭新志、杜丹阳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增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二被告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2）依法对二被告截止2014年9月16日前对淅川县上集镇贾沟码头工程的施工投资进行清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2014年7月，原告与二被告和马增平四人共同与张富成协商，经总承包人张国忠同意由张富成将其承包的淅川县上集镇贾沟码头工程转包给我们，由原告和被告杜丹亚为代表与张富成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签订后，我等四人共同对该工程进行了施工投资。施工2个月后，二被告害怕亏钱，不愿继续投资，经与二被告和马增平协商，二被告和马增平退出，由原告一人投资，工程完工款项支付后，由原告优先支付二被告和马增平的投资，并给每人补助5000元。后三人退出了施工，该工程由原告一人投资完成。由于三人退出时未清算，致使矛盾不断，经多次协商未果，特提起诉讼。原告黄增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2014年7月4日原告与被告杜丹亚作为乙方与甲方张付成签订的《施工合同》1份（复印件），以证明原告和被告等四人曾合伙的事实。2.2014年9月16日原告与二被告和马增平签订的《协议书》签订书1份（复印件），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367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以证明二被告退伙的事实。3.2020年5月10日原告给马增平出具的欠条1份（复印件），2020年5月21日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367号案件《互联网法院庭审笔录》复印件1份，以证明退伙后原告欠马增平5万元以及马增平已经退出合伙并自愿放弃退出四人有关合伙诉讼。4.证人贾某1和贾某2出庭证言，以证明工程后期是原告一人在工地施工。5.2020年7月25日淅川县麒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该公司对码头第二标段施工结算明细说明1份（复印件），以证明该工程共同业主也认同后期工程是黄增军一人完成，后期结算是针对黄增军结算的。6.马增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和其在该证复印件上书写的证明1份，以证明退伙协议书是真实的。被告郭新志、杜丹亚辩称：（1）原告所诉不属实。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因为有新人想通过杜丹亚进入合伙,为了阻止其他人加入而签订,并不是真的退出合伙。因为有了该退伙协议,原来想加入的新人就没有（理由）加入了。该协议书并非真的退伙协议。所以,账目一直没有清算。本案的退伙协议明显是临时书写的，不符合退伙法定条件，是虚假的退伙协议。二被告与原告有多次通话录音,也可证明双方并未退伙,退伙协议是虚假的。（2）原告只投入了3万元钱,其余29万多元启动资金均是二被告投入。被告杜丹亚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2014年7月4日张富成与杜丹亚签订的《施工合同》1份（复印件，同原告证据1）,以证明该工程由社丹亚包工包料承包施工,原告仅仅在现场招呼施工,并非实际承包人。2.2020年5月17日8:20分,杜丹亚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一份,以证明被告并没有退出合伙。3.2020年5月22日8:44分,杜丹亚与发包人张国忠的电话录音1份，以证明发包人张国忠仍然清楚该工程是原被告几个合伙人在做,并非原告一个人在做。4.被告杜丹亚为合伙工程的支出凭证及合伙管账人袁某所记录的合伙工程施工期间（2014年6月25日至9月10日）支出流水账本，以证明被告杜丹亚因合伙事务投入现金170410元。5.证人陈某、袁某、郑某的出庭证言。被告郭新志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2019年12月4日、12月5日郭新志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原告起诉依据的退伙协议书是虚假的。2.民事起诉状、诚信诉讼承诺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法律风险提醒书各一份（复印件），以证明被告并未退伙。3.被告郭新志为合伙工程的支出凭证及合伙管账人袁某所记录的合伙工程施工期间（2014年6月25日至9月10日）支出流水账本，以证明被告郭新志因合伙事务投入现金122814.5元。上述证据经当庭出示，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在卷佐证。本院对双方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见本判决书评理部分。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4日，黄增军、杜丹亚作为乙方与甲方张付成签订了一份《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淅川上集码头二标段KA0+580679,KBO+440885.630迎水护坡工程经过协商同意由杜丹亚包工包料承包施工。1.施工内容:土工布的铺设,沙石垫层的铺设,六角水泥块的制作与铺设和勾缝,人行梯道的修建,护堤脚槽的浇筑及顶梁的浇筑。2.承包施工价格:KAO+580--677.9,KBO+440--885.630总长度545.53米土工布铺设、沙石垫层铺设、六角水泥块制作及铺设和勾缝行梯道的修建、提脚槽的浇筑、玖梁的浇筑:全部施工内完成后总施工总价款壹佰伍拾万元整。材料及人工上涨或减少价款均不增加减少。”《施工合同》第6条约定“要求乙方在施工中派马增平为施工技术人员”，第8条约定“在施工中黄增军必须在现场指挥施工”。同时，合同对工程质量、工期、结算等进行了约定。庭审中，原、被告三人均认可，该工程由原告黄增军和被告杜丹亚、郭新志及马增平等四人合伙施工。约定共同投资，但对每个人的投资数额、盈余分配、风险承担的约定，原、被告三人说法不一。2014年9月16日，黄增军为甲方，马增平、杜丹亚、郭新志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显示：“今有甲乙双方经充分协商就上集码头工程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自愿退出，工程由甲方承担，赔赚与乙方无关。2.乙方投资款由甲方在工程款中优先偿还。3.乙方退出后，有义务配合甲方工作，争取使甲方获得良好效益，甲方有义务在偿还乙方本金后，无论赔赚再给乙方每人五千元的经济补助，连同本金在2016年1月16日还清。4.甲方在向乙方要工程款时，如需乙方配合，甲方事先应通知乙方，乙方应积极配合。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生效。”杜丹亚、郭新志均认可《协议书》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另查明：（1）黄增军、杜丹亚、郭新志均认可，在四人合伙施工过程中，袁某为合伙事务记账和账目管理人员。袁某在庭审作证中陈述：其是工程开始就在记账，是杜丹亚让其来工地的，因发不下来工资，于2014年10月初离开工地；其记账期间只有杜丹亚、郭新志向其支付有现金，收钱时没有向他们出具收据；其记账期间的支出都用的是杜丹亚、郭新志的钱；其2014年10月初离开工地时将记账的本子交给了郭新志。（2）对出资情况，黄增军、杜丹亚、郭新志均认可马增平出资18000元，杜丹亚主张其投入现金170410元，郭新志主张其投入现金122814.5元，黄增军陈述其2014年9月16日前投入现金100000元左右。（3）庭审中，法庭指示黄增军当庭拨通马增平的电话（157××******），审判人员询问马增平是否参加本案诉讼，马增平表示他只向黄增军要回自己的钱，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三人均认可淅川上集码头二标段迎水护坡工程由原告黄增军和被告杜丹亚、郭新志及马增平等四人合伙施工，约定共同投资，对每个人的投资数额、盈余分配、风险承担的约定，虽然原、被告三人说法不一，也没有书面合伙合同，但综合2014年9月16日黄增军与马增平、杜丹亚、郭新志签订的《协议书》和袁某等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四人之间的合伙关系。纵观全案，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2014年9月16日黄增军与马增平、杜丹亚、郭新志签订的《协议书》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二是黄增军、杜丹亚、郭新志、马增平的合伙出资数额是多少。对此，本院评析如下：（一）2014年9月16日黄增军与马增平、杜丹亚、郭新志签订的《协议书》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黄增军主张，2014年9月16日黄增军与马增平、杜丹亚、郭新志签订的《协议书》为真实意思表示，并请求确认该协议有效。被告杜丹亚、郭新志则主张，该《协议书》为虚假意思表示，是虚假协议，应按无效协议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原、被告主张的事实都有存在的可能性，但只有一方的主张是真实的。根据举证情况，结合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原告黄增军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可以认定《协议书》为真实意思表示。（1）原告黄增军对其主张的事实的举证达到了具有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一是原告黄增军向法庭提交了与马增平、杜丹亚、郭新志签订的《协议书》。黄增军、杜丹亚、郭新志均认可《协议书》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该《协议书》是书证，也是直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二是2020年5月21日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367号案件《互联网法院庭审笔录》显示，马增平认可2014年9月16日《协议书》属实，该协议签完后马增平、杜丹亚、郭新志都退出了合伙。马增平是合伙人之一，其在法庭询问时的陈述可信度较高。三是证人贾某1系工程所在地的村主任，出庭作证证言显示杜丹亚、郭新志工程一开始在，后期就没有见到。四是2020年7月25日淅川县麒源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对码头第二标段施工结算明细说明，后期结算是原告黄增军出面。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且在证明方向上一致，可形成证据链条，可以确信原告黄增军主张的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2）被告杜丹亚、郭新志主张《协议书》为虚假意思表示，这是一个新的主张，其证明标准同样要达到使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为二被告的举证没有达到这一标准。理由是：二被告所提供的证据多为间接证据，证明力较弱，且二被告关于该待证事实的陈述前后不一致，难以形成达到证明标准的证据链条。第一，被告杜丹亚提供的证据1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证据2（见本判决书第3页，下同）、证据3是电话通话录音，系电子数据证据，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杜丹亚在提交形式上不能显示通话双方的身份，提供的通话记录也不完整，从通话内容看即便是真实的，相对于待证事实而言证明力也较弱；证据5为间接证据，从证言内容看相对于待证事实而言证明力较弱。第二，被告郭新志提供的证据1是电话通话录音，系电子数据证据，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郭新志在提交形式上不能显示通话双方的身份，提供的通话记录也不完整，从通话内容看即便是真实的，相对于待证事实而言证明力也较弱；证据2系原告与被告郭新志另一案的法律文书，在《民事起诉状》中原告陈述其与被告郭新志二人系合伙关系，具有较强证明力，但该证据难以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明力较强的链条。第三，被告郭新志、杜丹亚关于《协议书》为虚假意思表示的陈述前后矛盾。在淅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6民初367号案件的庭审笔录中，郭新志、杜丹亚陈述“开始是合伙，当时为了叫杜丹亚退出，签了一份协议，没履行”。而在本案诉讼中，郭新志、杜丹亚陈述“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因为有新人想通过杜丹亚进入合伙,为了阻止其他人加入而签订,并不是真的退出合伙。”综上，虽然原、被告主张的事实都有存在的可能性，但综合双方的举证情况，原告黄增军提供的证据具有更大的优势，本院认为原告黄增军对其主张事实的举证达到了具有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可以认定《协议书》为真实意思表示。纵观全案，《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可以认定黄增军与杜丹亚、郭新志、马增平2014年9月16日签订《协议书》为有效协议。（二）关于黄增军、杜丹亚、郭新志、马增平的合伙出资数额。黄增军、杜丹亚、郭新志均认可，在四人合伙施工过程中，袁某为合伙事务记账和账目管理人员，袁某的记账本应当作为认定合伙出资数额的依据。根据袁某出庭作证情况，通过对其陈述和对各方诉讼参与人询问的回答的综合判断，本院认为其证言可以作为认定合伙出资数额的依据。同时，有关书面凭据和其他书证（被告杜丹亚提供的证据4、被告郭新志提供的证据3），与记账本一致的部分可以作为认定合伙出资数额的依据。黄增军对记账本中的部分支出提出异议，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1）关于杜丹亚的出资数额。杜丹亚主张其出资数额为122814.5元，经核查其提供的书面凭据，与记账本一致的为104722.5元，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8月17日署名为“陈某”的收到条显示，收到杜丹亚支出的铲车费18000元。由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可以认定杜丹亚的出资数额为122722.5元（104772.5元+18000元）。（2）关于郭新志的出资数额。郭新志主张其出资数额为170410元，经核查其提供的书面凭据，与记账本一致的为146710元。其中，2014年7月27日支出的4500元，郭新志提交的清单中备注是“给项目部送礼吃饭”，本院认为给项目部送礼违背公序良俗，对该4500元不予支持。故与记账本一致的146710元，本院对142210予以确认。2014年8月17日署名为“陈某”的收到条显示，收到郭新志支出的铲车费17000元，由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确认。2014年10月12日署名为“马曾平”的凭据显示“今有老陈铲车共计6200元”，郭新志主张该6200元是其支出的，原告黄增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郭新志的该主张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与证人陈某的证言不符（陈某只认可收到郭新志铲车费一万多元），故本院对郭新志主张的该6200元不予确认。郭新志提交的其2014年10月8日支出加油费500元的凭据，该主张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综上，可以认定郭新志的出资数额为159210元(146710元-4500元+17000元)。（3）关于马增平的出资数额。黄增军、杜丹亚、郭新志均认可马增平出资18000元，但黄增军给马增平出具的书面欠条显示马增平出资19000元。本院认为应以书面证据为准，确认马增平的出资数额为19000元。（4）关于黄增军的出资数额。杜丹亚、郭新志认可其出资30000元，但合伙事务记账人袁某陈述未收到黄增军的现金，黄增军庭审陈述其2014年9月16日之前出资100000元左右，但未提供证据，故黄增军的出资数额无法确定。综上所述，原告黄增军关于确认《协议书》有效的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合伙人投资情况进行清算的请求，本院在查明事实的范围内依法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增军、杜丹亚、郭新志、马增平四人就淅川上集码头二标段迎水护坡工程存在合伙合同关系。二、确认在本判决第一项合伙合同关系中，杜丹亚的出资数额为122772.5元，郭新志的出资数额为159210元，马增平的出资数额为19000元。三、黄增军与杜丹亚、郭新志、马增平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协议书》为有效协议。四、驳回黄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杜丹亚、郭新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建成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兼书记员汤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