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晋01民终4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阎金娥，女，汉族，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红丽，女，汉族，郑州大学学生，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要立升，男，汉族，现住太原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花，女，汉族，现住太原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魁武，山西决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凯斌，男，汉族，个体，现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芳，山西树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西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西寨村。法定代表人：阎爱军，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鹏宇，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一曼，山西又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阎金娥、杨红丽、要立升、杨立花与被上诉人刘凯斌、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西寨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寨居委会）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29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阎金娥、杨红丽、要立升、杨立花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民初29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民事裁定书将侵权诉讼认定为土地使用权争议，回避本案实体处理，裁定驳回起诉，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裁定书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没有实质意义，因为本案涉及的宅基地已经于2013年拆迁改造，不复存在。有关部门不可能再作出确权处理。一审法院如此处理本案，将阻断上诉人的合法诉求，有利用程序问题回避实体处理之嫌。（二）本案诉讼是拆迁款被错发和冒领，属于不当得利和侵权纠纷，上诉人诉求定性正确。一审裁定书错误定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上诉人有权依法维护合法继承的财产权益，程序合法。（四）本案房屋地基买卖契约人民法院应当确认有效，是审理本案的关键之一。确认合同是否有效是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权利，而裁定书以本院无权确认土地权属为由，回避了对买卖契约的判定，致使上诉人合法的买卖得不到保护。（五）西寨村村委会、西寨党支部2002年作出的两家土地纠纷处理决定，就是代表了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支持。以上五点程序问题经过开庭审理都非常明确，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有关起诉，有失公允。二、本案涉房屋及宅基地权属清晰，上诉人有无可争辩的事实理由。（一）上诉人阎金娥有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宅院系其与杨金元的夫妻共同财产，且长期独家居住经营。被上诉人刘凯斌冒领属于上诉人的补偿款项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西寨社区居民委员会明知被上诉人刘凯斌没有领取案涉宅基地的合法根据，仍协助被上诉人刘凯斌领取补偿款项共同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被上诉人理应承担返还责任。（二）关于涉案宅院的权属裁定书事实部分已经明确查明，根据裁定书所载内容从时间顺序上看，当时的西寨村委会、党支部2002年的处理决定是最后的确权处理，包括院内的财产。这份处理决定书明确排除了被上诉人对宅院的主张，处理决定退还了被上诉人押金，折价处理了石头。明确了现有土地批给杨金元（上诉人的被继承人）使用，按实有面积收取杨金元的土地使用费。村委会对集体所有土地的处理是有权威的，代表的就是有关人民政府。裁定书对这份审理本案至关重要的处理决定书不予认可或是回避，是非常不应当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上诉人主张的宅院买卖契约合法有效，应当得到确认和维护。事实上当时的村委会正是基于上诉人一家独家居住，有契约买卖、盖房经营等原因才作出2002年的处理决定。（四）西寨居委会没有基于当时村委会和村党支部的决定在拆迁改造时将拆迁款赔偿给上诉人，正是违反了这份决定，造成严重侵权。刘凯斌明知这份决定书早已经处理了两家的纠纷，仍然冒领拆迁款，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于法无据，理应返还全部拆迁款。三、一审法院裁定书没有查明西寨居委会在拆迁赔偿面积、赔偿款项上的严重错误，笼统以案涉宅基地未办理相关土地登记，掩盖了西寨居委会工作错误。（一）案涉宅基地是由上诉人的4.3分地与本案被继承人杨金元1989年购买的5.9分地组合而成，自1989年杨金元购买邻居闫鹏?的宅基地后就将两块地作为一整块宅基地进行建房，分别建有正房，东房及简易瓦棚，直至2016年政府拆迁上诉人一直在此居住使用。上诉人的4.3分地有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刘凯斌冒领的宅基地补偿款中包含有上诉人拥有宅基地使用权证的合法宅基地，显然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在赔偿面积上的随意交叉处理是对上诉人合法财产权益的侵害。一审法院未认真查明事实，笼统认定案涉宅基地未办理相关土地登记，对上诉人来讲是极大的伤害，诉讼作为人民群众最后的救济手段，人民法院应当明察秋毫，依法作出合理公正的判决。（二）上诉人一家人自1989年起一直在该案涉宅院居住生活，且全家人户籍均在该院落，上诉人持有《买卖契约》、加盖乡政府土地管理所公章的《盖房申请》作为证明案涉宅院权属来源的凭证，足以证明案涉宅院由上诉人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支持有关人民政府的意见，共同维护农村良好的社会秩序，在发现问题时也应当依法给予纠正。裁定书如此简单处理本案，涉及到上诉人一所宅院上百万的利益，上诉人无法服判！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合法诉求只做程序上的裁定，不做实体裁决。二被上诉人错发、冒领涉案宅基地拆迁补偿款的行为没有事实依据和合法理由，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公正审理，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凯斌辩称，请求维持一审裁定或者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本案从程序上应当驳回起诉，争议的标的物是一块空地，拆迁补偿款的争议首先要解决空地使用权归属，根据土地管理法规定，该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因此本案不属人民法院主管，若法院主管会出现重大程序错误。二、实体上应当驳回上诉人全部诉请。1、上诉人作为该案的原告，其应当拿出相应的证据举证，证明对案涉空地拥有使用权，但是通过一审、二审提供材料均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没有拿出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2、由于历史因素，当时该村村民进行确权的方式是当事人写申请，村委会作出批复，并且缴纳相应的土地使用费或者建房押金才有权使用。而被上诉人提交了完整手续，包括申请，村委会正式批复，土地使用费的收据，同时1997年，村委会向乡和区土地局提交的材料中，村委会再次确认涉案土地批复给被上诉人使用，并且在被上诉人提交的1994年的申请上国土部门在2002年对该情况又一次确认，在当时历史因素下，被上诉人是合法使用权人，不存在不当得利。同时关于该历史因素形成的确权流程，一审也调取了2013年要立升“草代场”拆迁补偿档案材料，在该材料中其也是没有相应的宅基地使用证，也是用当时现金收据取得拆迁补偿款，因此，上诉人的材料也能作证村委对土地的确权方式。3、从地基批复的时间看，上诉人一审提交单方申请，是1994年11月14日，但其没有提交村委会正式批复，在该盖房内容中显示，对其盖房申请，村镇两委有相应的两个条件，也就是完成了村镇两委提出的条件才有可能获得批准，但事实上由于杨金元不拆除房屋，也不交钱，故此村镇两委便询问被上诉人意见，让被上诉人写批复地申请，于是有了1994年10月15日申请，10月21日批复，并且在批复内容中载明了情况，所以由于上诉人未履行自身义务，未拿到批复，被上诉人属于时间在后的正式批复，且有土地使用费的押金收据。因此才是村镇两委真实意思表示，且对前一个意思表示的变更。三、1989年契约应当无效，宅基地是集体所有，农民只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没有擅自处分的权利，在签订契约时从程序上应当由村集体同意加盖印章，否则会损害集体利益，事实上，村委会反对私自买卖宅基地行为，在1994年10月21日正式批复被上诉人使用宅基地将闫鹏起的旧院批给被上诉人使用的意思表示明确。四、2002年村委会的决定没有实际履行，直到一审庭审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才见到，这里涉及被上诉人利益，该决定应当送达被上诉人，事实上该决定300元押金没有退，土地没有另行审批，批复手续也没有收回。如果上诉人说该决定实际履行了，那么上诉人应当拿出按实际交款的收据，但是其没有拿出来。其次，上诉人宣称是其确权的依据，那么根据上诉状内容，上诉人也认可他家之前的申请并不是正式批复，否则与一审庭审过程存在相互矛盾的言论。五、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根据1997年村委会向土地局的材料，上诉人在1994年知道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放置石头，那么截止到现在超过20年。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被上诉人西寨居委会辩称，本案案由是不当得利，我方没有因涉案的宅基地取得相关利益，所以我方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我方的全部诉请。阎金娥、杨红丽、要立升、杨立花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刘凯斌返还已领取的晋源区金胜乡西寨村旗杆街30号的房屋及宅基地拆迁补偿款1066495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太原市晋源区金胜镇西寨社区居民委员会对被告刘凯斌已领取的晋源区金胜乡西寨村旗杆街30号的房屋及宅基地拆迁补偿款1066495元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查明，杨金元生前与原告阎金娥育有杨立新、原告要立升、原告杨立花二子一女，杨立新于2020年3月去世，原告杨红丽系杨立新之女。原告杨立花的户籍于1992年自西寨村迁至太原市万柏林区南屯村。杨金元于2012年10月7日去世。杨金元与同村村民闫鹏?于1989年11月10日签订买卖契约一份，其中载明“卖房约人闫鹏?经友邻说合，双方共同协商本人同意，愿将祖留财产：东房伍间、正房、南房根基及院内全部卖于邻居杨金元。双方同意定价为贰仟伍佰整。院内一切使用面积从签约之日起归买方所有。房款一次性付清。卖方全部腾清”。1992年3月30日，杨金元向西寨村委会提交盖房申请，申请在院内盖西房五间，该申请书后于1992年4月1日批注“经会议研究同意建房”，其上盖有闫金牛（时任土管员）印章、李新明（时任西寨村村长）印章及刻有“太原市南郊区西寨村土地专用章”的方章。1994年10月11日，杨金元向西寨村委会提交盖房申请书，申请在院内盖东房，西寨村委会1994年10月30日在该申请书后批注“经村委会议究研决定，必须拆除本人所占闫守牛院内的房只，同意批给杨金元院前的空基，处理完毕后交款办理正式手续。”土管员廉元生在该申请书上签字，太原市南郊区金胜乡土地管理所1994年10月31日在该申请书后批注“同意村委意见”并加盖公章。1994年10月15日，闫守牛向西寨村委会提交暂批地基申请书，西寨村委会在该申请书的批注中载明“经村委会议究研决定，同意闫守牛另时保管占用……”，太原市南郊区金胜乡土地管理所1994年10月31日在该申请书上批注“同意村委意见”并加盖公章，土管员廉元生在该申请书上签字，太原市晋源区国土资源局于2002年9月26日在该申请书上批注“经审查，94年村、镇已批准其临时使用属实”并加盖公章。1994年10月21日，西寨村委会出具“关于暂批地基、保管使用的处理”，其中载明：“经村委会研究决定，将原村民闫朋起旧院空基代出入通道，全部批给村民闫守牛同志暂时保管使用。但不准在空基内建设任何固定建筑，和堆放任何污染品物，等问题处理完结，所有财物全部搬走，腾出空基，各自经政府有关部门办理正式手续……”。1994年11月12日，闫守牛交押金300元。2002年9月6日，西寨村委会治保会出具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杨金元院内空基有闫宝玉拾贰车石头和两棵树，为解决双方矛盾，特定以下几点：一、杨金元院内拾贰车石头，每车捌拾元合人民币960元，由杨金元一次性付清。二、治保会负责把两棵树卸给闫宝玉所有。三、村委会有闫宝玉押金条300元，由治保会负责付清闫宝玉所有。四、倒石头8月初二至初六必须倒完，过期不后。”孟翠生等代表治保会在协议书上签字，闫宝玉、杨二牛（原告要立升庭审陈述“杨二牛系其小名”）在协议书上签字。西寨村委会、西寨党支部于2002年作出关于杨金元、闫宝玉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其中载明：“关于杨金元、闫宝玉土地纠纷一事，经镇包村工作组住村民警与村党支部村委会研究决定处理如下：一、维持2002年9月6日由孟翠生等代表村委会协调处理双方“协议书”的条款。二、村委会退还闫宝玉建房押金300元。三、现有土地集体收回，集体另行审批。四、杨金元现建起的围墙属违章建筑，限期在下达通知后两天内拆除，否则后果自负。五、闫宝玉在集体土地上放的石头等，在杨金元拆除围墙后两天内倒除，否则后果自负。六、此前双方办的临时“占地”手续由村委会收回并作废。七、根据现状，现有土地批给杨金元使用，按实有面积，每平方米收6元交回村委会。”2013年9月26日西寨村启动晋阳湖片区改造，西寨村全部宅基地被列入拆迁范围。2017年1月17日，被告刘凯斌作为户主签署“西寨村城中村改造宅基地认定书”，其上记载“认定旗杆街的宅基地面积为5.9分，从庙前街3排12号老院拨2.7分计8.6分，以6分结算余合法地2.6分”等内容。根据四原告庭审提交的被告刘凯斌拆迁补偿明细，产权置换项目中以6分面积进行了置换，拆迁补偿项目中对涉案宅院的5.9分空基折合393.53平米按照1160元每平米补偿金额456495元，过渡费、奖励、置换现金三项按照6分地计算了补偿。根据四原告庭审提交的原告要立升拆迁补偿明细及原告要立升的庭审陈述，原告要立升在本次拆迁中以其获批案外6.46分宅院按6分获得了产权置换、拆迁补偿等利益。根据四原告庭审提交的杨立新拆迁补偿明细及四原告的庭审陈述，原告阎金娥、杨立新（已故）、原告杨红丽作为被拆迁宅院受偿主体获得了补偿，产权置换项目中按照宅基地面积4.3分进行了相关权利置换，拆迁补偿项目的项目明细包括：平房砖木正房一二层面积130.44平米计187834元、平房砖混东房一二层面积89.73平米计138184元、大门雨棚2.07平米计546元、西石棉瓦简易棚9.09平米计182元、西石棉瓦空基9.09平米计10544元、北外砖木滴水2.62平米计613元、东外砖木混滴水2.98平米计787元、空基57.55平米计66758元、4.3分奖励215000元、4.3分置换现金215000元、搬迁费4557元、过渡费120000元、附属物20000元。四原告庭审中陈述原告阎金娥、杨红丽收到的拆迁补偿款中包括争议宅院中的地上建筑物补偿。以上事实，有四原告提交的买卖契约、盖房证明二份、关于杨金元、闫宝玉土地纠纷的处理决定、协议书、死亡注销户口证明、户籍登记表、原告杨红丽户口本、被告西寨居委会出具的杨金元与原告要立升父子身份证明、金胜镇西寨城中村改造拆迁宅基地置换及建筑补偿明细结算表三份、西寨村城中村改造宅基地认定书，被告刘凯斌提交的暂批地基申请书、关于暂批地基保管使用的处理、现金收入凭证、西寨村城中村改造宅基地认定书、房屋测量信息表，及各方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裁定认为，本案的纠纷实质上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宅基地的权利归属纠纷。由于案涉宅基地未办理相关土地登记，双方对案涉宅基地使用权亦存在争议，该案属于土地使用权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综上，本院无权确认该土地权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阎金娥、杨红丽、要立升、杨立花的起诉。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村民申请宅基地，需先向村委会提出申请，由村报乡一级人民政府审核，最后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多年来，双方之间因宅基地使用权争议不断，村委会也多次协调处理过，但双方最终均未取得县级人民政府颁发的宅基地使用证书。西寨居委会是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能决定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虽然涉案宅基地已经拆除，但确定拆迁安置补偿款的基础是宅基地使用权的归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对宅基地使用权有争议，可先向人民政府请求处理，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原裁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焦跃峰审判员 吕 斌审判员 张 燕 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赵梓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