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4民初1200号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法定代表人：丁荣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扬，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得安，该公司员工。被告：韩京民，男，195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曼，北京市民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昱，男，198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系被告之子。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与被告韩京民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扬，被告韩京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一审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款项1730914.17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2017）京03民终84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共同偿还王瑞才借款本金16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原被告共同承担。2017年10月17日，原告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支付款项1639576元，被告未支付任何款项。2018年7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曾作出（2018）京03民终71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被告共同支付王瑞才利息及违约金1811733.33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557元原被告共同承担。2018年9月3日，原告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支付款项1822252.33元，被告未支付任何款项。原告认为，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原、被告共同向债权人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亦应承担百分之五十的付款责任，现上述全部款项均由原告单方支付，被告拒不支付任何款项，已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韩京民答辩称：根据连带责任人内部责任分担的规定，被告不应承担责任。原告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诉讼时间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等多重过错，且损害结果在原告一方，不能简单的、不加条件的平均分担赔偿数额。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中铁公司原名称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2010年11月29日变更为“中国航空港建设有限公司”，2011年1月31日变更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3月8日变更为现名称。一、案涉诉讼情况1.案外人王瑞才诉韩京民、中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本金）一案。该案中，王瑞才诉请韩京民、中铁公司返还借款本金16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6）京0118民初879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王瑞才与案外人朱晓明分别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7日、2013年3月2日、2013年4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30万元、70万元、20万元、40万元。2015年12月29日，韩京民与王瑞才签订一份债权债务及保证确认书，载明：甲方（债权人）王瑞才，乙方（债务人）韩京民，丙方（保证人）杨金荣。甲乙双方确认：乙方于2012年11月21日、2012年12月7日、2013年3月2日、2013年4月3日，分肆笔分别向甲方借款人民币对应本金30万元、本金70万元、本金20万元、本金40万元，乙方确认已经收到甲方的上述肆笔出借款项本金共计160万元，相应利息与违约金和还款期限以具体借款合同为准，截止到本确认书签订之日起乙方尚未偿还上述肆笔款项的任何一笔本金及利息、违约金等费用。乙方同样认可己方财务负责人朱晓明与自身的委托代理关系，朱晓明的签字行为法律后果由乙方承担等内容，乙方一栏当中有韩京民的签字，并加盖了有“中国航空港建设总公司檀州家园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公章。该院认为：韩京民与中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在檀州家园项目中亦负有一定职权，但具体权限无法认定，不构成表见代理，韩京民应自行承担还款责任，该院判决由韩京民返还王瑞才借款160万元。王瑞才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京03民终8497号民事判决书，该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该院认为韩京民与中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韩京民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但韩京民在债权债务及保证书上承诺还款，其与中铁建设公司之间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韩京民、中铁公司共同偿还王瑞才借款本金160万元。后中铁公司申请再审，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2017）京民申407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二审法院认定韩京民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中铁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中铁公司于2017年10月17日支付案款1639576元。2.王瑞才诉韩京民、中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利息、违约金）一案。该案中，王瑞才诉请韩京民、中铁公司返还前案中的相应利息、违约金。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作出（2017）京0118民初84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韩京民、中铁公司共同支付相应利息、违约金。韩京民不服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作出（2018）京03民终7127号民事判决书，该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该院认为一审判决利息违约金计算方式和还款扣减存在问题，予以改判。中铁公司于2018年9月3日支付案款1822252.33元。中铁公司在王瑞才案件中曾提交北京兴邦永兴石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邦公司）2010年12月29日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我司朱晓明全权负责檀州家园项目账务结算手续等事宜。”该案一审庭审中，朱晓明作为中铁公司证人出庭，陈述：兴邦公司原是檀州家园项目部的实际承包人，后来兴邦公司老板跑了，项目部由中铁公司接手；自己本来是兴邦公司的财务人员，中铁公司接手后成为檀州家园项目部的财务人员。虽然该项目在密云建委备案的项目负责人是滕红平，但韩京民是檀州家园项目部的实际的负责人，因有时资金周转不开，为了项目的正常运转，才找到王瑞才借钱，项目部无对公账户，都是使用个人账户，后续经项目部同意进行过还款，还款的事情中铁公司知道；发包方长宁公司将工程款打到中铁公司，中铁公司往下发放的时候，如果涉及到工程队，就把钱打到工程队，如果涉及到项目部自己的资金运作，就把钱打到项目部工作人员个人的账户上。二、有关案涉项目的部分协议事实2010年7月28日，中铁公司（承包人）与紫金公司（发包人）就檀州家园206#、301#、302#住宅楼、3-1#车库工程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合同价款为86485201.36元，承包人处有吴丹波手写签名。2015年1月17日，紫金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檀州家园206#、301#、302#、3-1#车库工程结算单”，记载工程总造价为100662188元。《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记载案涉项目完工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2010年9月16日，航空港华中分公司（甲方）、兴邦公司（乙方）和南郑县显元建筑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檀州家园工程为垫资工程，甲方为总包单位，乙方为出资单位，丙方为劳务分包单位。落款处，甲方处加盖公司公章、负责人处为韩京民手写签名。2011年9月9日，航空港华中分公司向兴邦公司出具《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你公司承诺对本工程垫资的资金，从开工至今始终没有按协议规定实现，几次承诺不见行动，已影响到工程的顺利进行”，“我公司特依协议约定通知你公司解除协议”。2011年11月8日，航空港华中分公司经湖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办理注销登记，其注销登记前的基本信息有负责人为吴丹波。2012年8月28日，《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第八分公司项目部印章移交登记表》载明韩京民职务为原华中分公司副经理，项目名称为密云檀州家园项目部，并记载为方便项目工程的顺利运作，公司决定将项目部印章暂交于印章领受人保管和使用；项目部印章原则上只对建设单位的验工和竣工使用;若需对外采购少量材料或租赁机械使用时，应由项目承包人在合同上签字确认，项目部进行登记备案;因印章领受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造成印章失控，给公司带来损失的，公司将追究印章领受人的经济责任;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将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三、庭审查明情况经询问，中铁公司陈述其诉请依据为已生效判决未划分双方责任、根据公平原则被告应承担50%责任，韩京民拿着公章、在借款行为中负主要责任。就原被告之间关系情况，中铁公司陈述韩京民内退后临时被聘用到项目部上的，双方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没有明确的承包关系证据。韩京民陈述双方为雇佣关系。就案涉项目部的财务问题，中铁公司陈述案涉项目为公司重组前的项目，只有航空港华中分公司一个内部账户，用来和总公司之间进行经济往来而不对外使用；案涉项目的款项收入打到总公司账户，总公司把收到款项根据比例分配给分公司，案涉项目是从航空港华中分公司账目上支取款项；案涉项目完工后以总公司名义和发包方做过结算；由于前承包人卷款外逃，重组之前项目混乱，其只能提供部分对外付款证据，案涉项目没有完整账册、只有流水账。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中铁公司提交了进账单（其中银行凭证两份合计金额11344000元、收款人为航空港华中分公司、付款人为中铁公司、其余凭证主要为中铁公司制作的入账单等）及对外付款凭证（其中转账支票四张金额合计286.7万元、付款人为中铁公司，其余凭证以发票为主、及付款委托书、调解书、三方协议等），其中记载时间为2013年1月30日的“应付工程款签认单”上项目承包人处为周铁主（系兴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分部负责人处为吴丹波签名、分部财务主管处为朱晓明签名；另有“应付工程款签认单”上项目承包人处为韩京民签名、分部负责人处为吴丹波签名、分部财务主管处为朱晓明签名。上述事实，有《名称变更通知》《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协议书》《合同协议书》《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结算单、《解除协议通知书》《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北京第八分公司项目部印章已交登记表》、民事判决书、转账支票、发票、应付工程款签认单、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焦点为中铁公司就王瑞才诉讼案件其交付的执行款是否有权向韩京民追偿。首先，（2017）京03民终8497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认定韩京民与中铁公司存在雇佣关系，韩京民的借款行为是职务行为。就韩京民的职务，虽中铁公司否认其为案涉项目负责人，但综合案涉项目有关协议中韩京民以航空港华中分公司负责人名义进行签名、受领项目章、在原告提交的付款凭证中在应付工程款签认单中在项目承包人处签名、在王瑞才案件中朱晓明作为中铁公司证人出庭作证陈述的证言等，可以认定韩京民系案涉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其次，中铁公司主张依据公平原则及韩京民在王瑞才案件中的借款行为存在过错，主张韩京民承担一半的还款责任。在（2017）京03民终8497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判令韩京民与中铁公司共同偿还王瑞才款项系基于韩京民在债权债务及保证书上承诺还款及双方之间可能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本案中，中铁公司陈述韩京民系临时雇佣到案涉项目，双方就案涉项目亦不存在承包关系，则中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除雇佣关系以外的其他法律关系。韩京民主张王瑞才案件中的借款均用于案涉项目，虽中铁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但根据已查明事实，案涉项目无独立账户，中铁公司亦未能提交项目财务账册，在本院指定举证期间内其提供的付款凭证中，能证明有实际付款行为的四张转账支票金额仅为286.7万元，与案涉项目结算金额存在较大差距，其提交的进账单亦无法证明案涉项目在施工期间的资金来源；结合航空港华中分公司与兴邦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铁公司与紫金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均约定资金来源为自筹资金，中铁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韩京民就王瑞才借款未用于案涉项目。虽韩京民在债权债务及保证确认书上使用项目章超出约定使用范围，但无法依此否认其借款用于案涉项目。韩京民虽向王瑞才承诺还款，但该承诺仅对外具有拘束力，在中铁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京民具有故意和重大过失从而给其造成损失的情况下，中铁公司无权就韩京民向王瑞才出具有还款承诺而向韩京民进行追偿。再次，对于中铁公司主张适用公平原则，该原则是指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时应当公平合理确定各方权利和义务。本案中，中铁公司在无请求权基础的情况下主张与韩京民各自承担50%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64元，由原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   晋   华人民陪审员  门   朝   慧人民陪审员  王       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谷佳琛书记员刘晓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