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其鉴，男，1953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豪生，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善佳，男，1971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海平，广东正明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其鉴因与被上诉人袁善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9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善佳于2019年12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其鉴立即向袁善佳支付混凝土货款200351元；2.本案诉讼费由邓其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邓其鉴应当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善佳混凝土货款20035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2.64元，由邓其鉴负担。邓其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袁善佳的全部诉讼请求；3.袁善佳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邓其鉴与袁善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邓其鉴既与袁善佳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亦与佛山市国益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益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混凝土的买方为梁某，梁某于（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中明确与之发生买卖关系的是国益公司，邓其鉴仅提供居间服务。此外，国益公司亦于（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中提交混凝土对数表称邓其鉴拖欠国益公司的货款，故案涉混凝土的实际卖方为国益公司而非袁善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剥夺邓其鉴的抗辩权国益公司与邓其鉴在（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中存在利益冲突，国益公司提供的单方证明不应作为认定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退一步来说，即使法院认定邓其鉴与袁善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确认国益公司出具的《证明》有效、案涉款项由袁善佳收取，但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如袁善佳提供的货物不符合质量要求，邓其鉴依然有权就货物质量问题向袁善佳提出抗辩。邓其鉴在一审中曾明确表示就案涉货物的质量问题实际买受人梁某已于（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中起诉了国益公司，要求国益公司赔偿损失，邓其鉴作为第三人参加了上述诉讼。在该案中，国益公司一再表示邓其鉴与国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旦该案认定国益公司提供的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造成梁某损失的，则即使认定邓其鉴与袁善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邓其鉴亦有权对袁善佳、国益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向国益公司或袁善佳支付案涉款项，并要求国益公司、袁善佳赔偿损失。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一审过程中，邓其鉴向法院提交了（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件的起诉状、传票等资料，用于证明案涉货物、款项与（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件是一致的。该案中，国益公司申请追加邓其鉴为第三人，称案涉货物的买方为邓其鉴，而邓其鉴则认为其仅为中介方，为梁某、国益公司提供居间服务。法院对于该案中邓其鉴与梁某、国益公司的关系认定及对于国益公司提供的案涉混凝土的质量鉴定将直接影响到本案的事实认定，一审法院应当中止审理该案，直至（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作出生效判决。邓其鉴补充上诉意见称：第一，袁善佳并非案涉交易相对方。邓其鉴自始至终与袁善佳之间不存在任何交易行为。退一步来说，即使认定邓其鉴为买方，国益公司在（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中曾多次表示案涉混凝土的实际交易方为国益公司与邓其鉴，国益公司在一审出具的证内容是不真实的，本案交易与袁善佳无关。再退一步来说，即使国益公司将相应货款权利转让给袁善佳，但因国益公司一直未通知邓其鉴，其与袁善佳之间的债权转让亦不对邓其鉴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邓其鉴与袁善佳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二，即使认定袁善佳与邓其鉴就案涉混凝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邓其鉴亦有权拒绝支付袁善佳款项。一审中，邓其鉴确认货款金额是建立在案涉混凝土需方梁某支付完毕所有货款且国益公司已按照约定履行交付义务的前提下。但是至今为止，梁某仍有185892元货款未支付，且（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件至今仍在审理中。梁某、国益公司及邓其鉴在（2019）粤0605民初7626号中就案涉混凝土质量问题进行了司法鉴定，2020年6月28日，广州中科检测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现场抽取的涉案“混凝土”样品中，A组（A1、A2、A3）、G组（G1、G2、G3）、C组（C1、C2、C3）及B3号芯样的抗压强度不满足C30混凝土强度登记的要求，即混凝土的质量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质量要求。在袁善佳提供混凝土不符合质量约定的情况下，邓其鉴有权行使抗辩权，拒绝支付袁善佳货款，一审法院无视邓其鉴抗辩权而直接判令邓其鉴支付袁善佳款项是错误的。袁善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其鉴的补充意见存在虚假陈述，邓其鉴与袁善佳人之间所有的交易都是直接对接，二人并非不认识，相反，袁善佳与国益公司都不认识混凝土的实际使用人梁某。袁善佳向国益公司交付货款后，一直在向邓其鉴追讨货款，与本案与无、国益公司与梁某之间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基于不同的诉求，本案的处理无需等待该案的判决结果。二审期间，邓其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国益公司混凝土送货单，拟证明案涉的混凝土供方是国益公司，需方为梁某。证据2收据，拟证明混凝土需方梁某还有185892元未支付给邓其鉴。证据3混凝土质量鉴定报告，拟证明国益公司提供的案涉混凝土质量不合格。证据4民事答辩状、开庭笔录，拟证明国益公司在（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件中自称案涉混凝土是国益公司出售给邓其鉴的，与袁善佳没有关系。袁善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供货人是国益公司，但无法证明其与梁某存在关系，也不能证明与案涉混凝土货款相对应。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收据上方载明为收据，但实质内容是欠据，不符合常理。在本案一审时，邓其鉴的代理人在庭审中亲口证实了梁某已经把所有混凝土货款支付给了邓其鉴，所以该收据的内容是不真实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鉴定报告与袁善佳并无关联。对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中邓其鉴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梁某和国益公司无交易关系，但与邓其鉴有交易关系，该案中其鉴与国益公司发生的交易多达300多万元，无法证明该案所涉混凝土包括本案的混凝土。袁善佳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邓其鉴与袁善佳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邓其鉴与袁善佳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买受人的认定。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及相关事实，本院认为邓其鉴为买受人，应当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一方面，邓其鉴签署的对数表载明客户为邓其鉴，结合邓其鉴向袁善佳的妻子辛某支付款项的事实，可反映邓其鉴已实际参与案涉买卖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另一方面，邓其鉴关于梁某欠其货款未付的陈述，进一步印证邓其鉴的地位并非居间人，故一审法院认定邓其鉴为买受人并无不当。关于出卖人的认定。邓其鉴上诉主张出卖人为国益公司而非袁善佳，对此综合本案证据分析：首先，袁善佳持有邓其鉴签署的对数表，除2018年3月份的对数表外，其余对数表载明供货单位为袁善佳，可初步反映出卖人为袁善佳。其次，案外人国益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袁善佳向其购买混凝土，而非邓其鉴向其购买。此外，邓其鉴向袁善佳的妻子辛某支付款项，该事实可进一步印证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最后，二审期间，袁善佳就其与邓其鉴的交易过程展开详细说明，而邓其鉴却未能明确其与国益公司的何人对接交易。邓其鉴在二审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4虽能一定程度反映国益公司可能为案涉交易的出卖人，但商事交易货物常常存在多重流转，不排除国益公司依据袁善佳的指示向邓其鉴指定的收货人交付货物的可能性，即仅依据邓其鉴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4不足以证实其关于国益公司为出卖人的主张，本院对邓其鉴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本案应否中止审理。邓其鉴上诉主张本案须以（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应中止审理。对此，本院认为：袁善佳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对邓其鉴提起货款给付之诉，系独立于（2019）粤0605民初7626号案的诉讼。两案虽有关联但非基于同一事实，且邓其鉴在本案中未就货物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案涉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未作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并对邓其鉴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3不予采纳。如邓其鉴认为其相关权利受损，可另行主张。同时，梁某是否向邓其鉴支付货款，是独立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之外的另一法律关系所涉事实，邓其鉴以此为由主张本案中止审理、拒付货款，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本院不予支持，并对邓其鉴提交的证据2不予采信。因此，本案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法定事由，本院对邓其鉴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邓其鉴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26元，由上诉人邓其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黄燕芝书 记 员 柯常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