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某，山西泰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某，住山西省忻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邱某，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恒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严某、原审被告郑某、邱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年11月27日作出的（2019）晋0106民初50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一）关于被上诉人声称的38万元现金借款。被上诉人在起诉状及多次庭审中均陈述，该笔38万元借款系其于2013年12月30日将380000元的现金交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于当日向其出具了《借款单》和《现金收据》。然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单》上，会计一栏、财务主管一栏的签字时间均是在2013年12月31日，《收据》上显示的时间也是2013年12月31日。而现金交付是即时的，是不具有延续性的，所以不可能出现30日借出、31日才收到的情况。基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完全不符，足以证明38万元的借款根本不存在。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都无法做出解释的情况下，却认定“12月30日收到借款，12月31日补充《收据》以加盖公章并找到相关工作人员签字，符合常理”，该认定不仅与被上诉人陈述的当日（即12月30日）出具《借款单》和《现金收据》的说法明显不一致，更与司法实践中仅主张现金交付却无有效证据佐证的相关案例审判结果不一致。在审判实践中，如被告一方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本案38万元如此大额的现金交付并不符合交易习惯，也不符合被上诉人的收入水平，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其说法，对上述种种问题在被上诉人都无任何合理解释及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定38万元借款成立，实属错误。（二）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所谓40万元借款。根据被上诉人的说法，其曾借给上诉人公司40万元款项，最终将该笔款于2014年6月5日、2014年6月9日分三笔支付了钢材款、混凝土款。但被上诉人的说法与其提供的证据自相矛盾。表现在上诉人声称打给钢材供货商山西钢茂源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茂源公司”）的2笔款项并非是打给钢茂源公司，而是打给一个叫“原润仙”的个人;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原润仙”在2014年7月10日也曾打给原告1万元，这就说明被上诉人与“原润仙”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被上诉人打给“原润仙”的两笔款并不能当然认定为钢材款;且被上诉人之前提交过一份钢茂源公司的对账明细，从该明细表显示，钢茂源公司在2014年6月5日并未收到过其支付的款项，2014年6月9日收到了款项，数额却不是被上诉人声称的10万。对于上述种种疑点一审法院均未核查，却草率认定40万元借款成立，该认定结果明显错误。（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多次出现“代替公司借款”的说法，基于上诉人均不知情且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认可借款的真实发生。但一审法院却认定被上诉人“对该公章的占有系基于被告（上诉人）诚远公司的授权合法占有，被告（上诉人）对该公章的存在和使用是知晓的，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根本不能成立。本案被上诉人原为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兼总工程师，因工作需要，其经常性地接触、持有上诉人公司公章，法人名章，法人身份证等资料，但不代表被上诉人可以单方制造借款，借款必须有双方的合意，这是借款成立的法定条件之一，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借款合意且报销单为其一手制造的情况下，就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四）被上诉人存在假借利息名义重复支取款项行为。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制造了多笔所谓“借款”，更以利息名义取走人民币453640元，其中重复支取的数额就高达103200元。在之前的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对其以同一名义重复支取款项的行为亦予以承认，但一审法院对该情况却只字未提。综上，被上诉人不论是对于所谓38万元现金交付的真实性、合理性，还是对40万元款项的真实性均无有效证据支撑，且在双方无借款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用了一些诸如“符合常理”“推定”等词汇，错误认定借款成立，其结果必将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实质就是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制造了借款的单据，上诉人既不知晓也未收取任何款项，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提供的证据要么与其陈述不符，要么自相矛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意见均不采信，反而以所谓推理、推断确认本案事实，在事实认定完全错误的情况下适用的法律亦不符合案件事实，属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成立，这一错误认定与事实完全不符，基于这一错误认定进而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对上诉人也完全不公平。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恳请二审法院能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之合法权益。严某辩称：第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认定38万元的借款成立，实属错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诉称缺乏事实与证据的支持，不应成立。第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一审法院认定40万元的借款成立，实属错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诉称缺乏事实与证据的支持，不应成立。第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款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明显有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诉称不可采信。第四、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答辩人原为上诉人公司的总经理兼总工程师，答辩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制造了多笔所谓的借款，更以利息名义取走453640元，其中重复支取的数额高达103200元”，一审法院对该情况并未采信，一审法院属事实认定错误。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诉称前后自相矛盾，不可采信。第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无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依法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郑某、邱某发表意见：一、同意上诉人上诉意见。二、本案经一审、二审及双方举证已经查明事实如下：严某诉请其和上诉人形成借款时间是被上诉人在公司任职期间，无论是我们称项目经理还是其称总经理，其任职期间掌管公章，双方认可。其中一笔38万元借款，被上诉人在一审、二审期间就来源多种说法，截止今天未能提供来源相关证据。关于第二笔借款40万元，所谓借款均是被上诉人账户打入其另外账户，之后支付给原润仙，并不能体现上诉人使用该40万元的任何情节，截止目前被上诉人无任何证据说明该款项用于上诉人支付钢材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公司任职期间，其个人账户用于代替上诉人收取购房人购房款，以其收入在两年内借给上诉人208万元借款，包括本案78万元借款，其无法说明来源，故怀疑其来源为购房人支付购房款，一审法院未查明来源作出判决错误。郑某、邱某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请求法庭支持。严某在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所借人民币本金624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约定的借款利息160586元（按照月利率2分计算，其中一笔224000元的利息暂从2016年5月28日计算至2017年5月7日，另一笔暂从2016年5月3日计算至2017年5月7日，以后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以上本息合计为784586元；3.依法判令被告郑某、邱某对被告诚远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依法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0日被告诚远公司向原告借款38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为2%（折合年利率24%）。2014年6月3日，被告诚远公司向原告借款400000元，用于结算被告诚远公司所欠的200000元钢材款和200000元混凝土款，并约定月利率为3%（折合年利率36%）。经原被告双方当庭确认，被告诚远公司已归还380000元中的156000元本金和截止2016年4月27日的相应189640元利息，以及400000元本金截止2016年4月2日的264000元利息，共计偿还本金156000元及利息453640元。另查明，被告诚远公司的股东原为郑某和邱某，于2018年6月变更为郑某和张文敏。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原告严某和被告诚远公司签订的《借款单》及被告诚远公司出具的《收据1》和《收据2》，被告诚远公司和原告之间的借款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诚远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6月3日向原告借款380000元和400000元；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的当庭确认，被告诚远公司已归还380000元中的156000元本金和截止2016年4月27日的189640元利息，以及400000元本金截止2016年4月2日的264000元利息，共计偿还本金156000元及利息453640元；虽然根据《报销单》被告诚远公司向原告所借的400000元的利息以年利率36%来计算，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被告诚远公司已经支付的利息部分可以按照年利率36%计算，但未支付利息部分不应超过年利率24%，故从2016年4月3日起该笔400000元的利息应以年利率24%来计算。另，原告主张被告郑某、邱某对被告诚远公司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被告诚远公司的股东系两个自然人，并非“一人公司”，且现在邱某已不是股东，公司和自然人均有独立的人格，故对原告关于被告郑某、邱某连带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严某借款本金624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2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6年4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严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46元由被告山西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严某与上诉人山西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单》及两份《收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法律规定的无效事由，合法有效。上诉人山西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理应归还被上诉人严某。原审法院计算的本金624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22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6年4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山西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6元，由上诉人山西诚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源生审判员 李铁柱审判员 唐 璐 二Ｏ二Ｏ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刘芝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