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8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敬应龙，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磊，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荣，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林，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玉沙路**。 法定代表人：苏远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雄，四川义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梁天福，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原审第三人：陈真，男，197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敬应龙因与被上诉人王成荣、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核工业公司）、原审第三人梁天福、陈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20）川132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敬应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川1321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敬应龙的主张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成荣、核工业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计算利息不当，利息应当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核工业公司对欠款应该承担支付责任，核工业公司以承诺书主张敬应龙与班组、材料供应商之间的经济纠纷与自己无关是歪曲事实，核工业公司还欠付工程进度款，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三、本案原始票据在王成荣处保存，举证责任应归于王成荣，一审认定不当。 王成荣答辩称，本案欠付货款金额在一审已经查明，利息计算也无问题。核工业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项范围内对王成荣承担责任。案涉货款已经结算，因此所涉单据并不是本案必须审查的材料，且双方结算时，案涉专款的供货单已由敬应龙收取。 核工业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本案核工业公司未与王成荣签订任何合同，核工业公司是代为支付方而不是直接方。在一审中核工业公司举出了履行支付责任的证据而敬应龙当时并未反驳。核工业公司没有支付完款项应当由敬应龙举证。 梁天福、陈真未到庭参与陈述。 王成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敬应龙支付下欠砖款368,620元，并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核工业公司对前述欠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成荣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敬应龙支付下欠砖款348,620元，并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一审查明：2013年5月1日，核工业公司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经理部与敬应龙签订《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四号地块安置还建房1号楼及地下车库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1、核工业公司将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四号地块安置还建房工程1号楼及地下车库、基坑支护承包给敬应龙；2、工程地点为四川省南部县；3、工期2013年5月15日至2015年12月31日；4、工程款为南部县人民政府确定的审计单位最终审定的敬应龙承包范围内建安工程费（含设计变更）×85%；5、工程款的支付，敬应龙完成工程至±0.00后，核工业公司开始按月支付进度款，每次支付工程款时首先扣除15﹪的管理费等。核工业公司加盖“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经理部”印章，蒋波签名，敬应龙签名。合同签订后，敬应龙聘请梁天福、陈真作为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梁天福与王成荣签订《南部县平桥页岩砖厂购销合同》一份，载明：“供方南部县平桥乡页岩砖厂需方梁天福空心砖单价1.48元、小空心砖1.1元、多孔砖10孔0.55元、多孔砖18孔1.45元、配砖0.33元、标砖0.37元；交货地点是南部县北环路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四号还房小区；结算方式是正负0结算一次，房层一半一次，完工结算一次……合同有效期为完工为止。”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支付货款、工程款等发生纠纷，2016年7月11日，核工业公司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经理部（甲方）、敬应龙（乙方）、安置房四号小区工程一部各施工作业班组、材料供应商、机械（设备）租赁商（丙方）签订《协议书》，对安置房四号小区工程一部的计量、支付等达成一致意见，载明：“截止2016年7月9日，甲、乙双方确认按照相应财政评审单价和合同条款所计算完成的工程产值为7,400万元（大写：柒仟肆佰万元），此金额为本次支付的暂定金额，最终结算金额按甲、乙双方合同约定以审计结论为准。二、本协议签订之后，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所有后续合同款必须经乙、丙双方签字确认。乙、丙双方应到甲方指定地点当面签订资金分配文件办理财务手续，乙方同意甲方按分配文件直接全部支付给丙方。乙方与丙方及丙方内部之间就支付款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甲方暂停支付……三、甲、乙双方约定：乙方必须在2016年8月20日之前完成合同约定内的所有施工内容（电梯洞口收边、收口除外），并通知甲方完成基础、主体验收。验收合格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61万元（即以7,400万元为计算基数；支付金额=7,400万元×0.85×0.9-2,100万元-3,200万元）。在此段时间内，乙方及丙方完成除7,400万元以外的新增工程，按甲方、监理、业主三方认可的新增产值扣除15%管理费后再按80%的比例支付。甲方按照乙、丙双方达成的分配文件（所有相关方签字认可）向丙方支付此款项。四、甲方在完成本协议第三条支付后，乙方必须与丙方结清所有剩余欠款，乙、丙双方向甲方出具所有债务结清手续，丙方不得向甲方、政府及相关部门进行上访，所有乙、丙双方债务与甲方无关。……八、对于处于司法程序中的施工作业班组、材料供应商或机械（设备）租赁商，暂停该笔支付直至法院判决、调解或双方撤诉。若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工程余款不足以支付丙方的人工、材料、机械等款项时，乙方无条件自行解决所欠款项；乙、丙双方之间的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甲方蒋波等签名，乙方陈真等签名，丙方王成荣等人签名。2016年12月19日，王成荣收到核工业公司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经理部支付货款460,000元并向其承诺，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于2016年12月19日收到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经理部支付的安置房四号小区1＃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承包人：敬应龙）项目砖班组民工工资款共计人民币肆拾陆万元，按照2016年7月11日在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总部与项目经理部、敬应龙及其授权委托人签订的《协议书》相关条款，特向南部县人社局劳动监察大队、北城派出所、南城派出所和项目经理部等有关单位承诺如下：……三、本次支付之后，本人自行解决与敬应龙及其授权人之间的合同债务问题（包括民工工资），与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项目经理部无关，但项目经理部应遵守上述《协议书》第二条之约定……”2018年1月11日，第三人陈真与案涉项目工作人员孙晨铭及王成荣形成《4#地块1#楼班组及材料商总结算工程量清单》一份，载明，砌体砖供应货款合计1,908,620元，已付款1,520,000元，欠款388,620元。2018年2月13日，核工业公司向王成荣支付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安置房四号小区工程一部的民工工资、工程款合计40,000元。王成荣向核工业园区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王成荣于2018年2月13日收到了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督四号小区工程一部支付的民工工资及工程款共计人民币肆万元，本人确认核工业西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经理部已履行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三、五条的全部内容，本人承诺按上述《协议书》相关约定履行责任，若违反协议，本人承担由此引发的一切法律和经济责任。特此承诺。”此后，核工业公司、敬应龙未向王成荣支付货款。另查明，2019年11月20日，南部县平桥页岩砖厂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是：王成荣与梁天福签订购销合同时，借用了我单位的供货合同，该合同的实际供货方是王成荣，即合同双方应该是王成荣与梁天福，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王成荣享有并处理，与我单位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虽案涉《购销合同》上载明“供方南部县平桥乡页岩砖厂”，但该合同系王成荣与梁天福签订，合同上并未加盖南部县平桥乡页岩砖厂印章或有砖厂负责人签名。此外，南部县平桥乡页岩砖厂所出具《情况说明》能够证实王成荣是实际供货人。核工业公司提交的付款承诺书也能证实王成荣系案涉工程的砖班组负责人。因此，王成荣系案涉工程砌体砖的供货人，是本案适格原告。梁天福系敬应龙聘请的案涉工程项目现场管理人员，其与王成荣签订《购销合同》系职务行为，行为后果应由敬应龙承担。前述《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全面履行义务。王成荣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后，敬应龙理应按约支付货款。虽敬应龙未在《4#地块1#楼班组及材料商总结算工程量清单》签字，但该清单上有敬应龙聘请工作人员孙晨铭、项目经理陈真签名确认，清单上所载结算金额应客观、真实。买卖结算后，原始票据一般应由需方保存，敬应龙并未提供证据推翻结算单所确认的内容，故对王成荣主张敬应龙欠付货款348,620元的金额，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已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年利率6%未超过前述规定的标准，故对王成荣主张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核工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只能由交易的相对一方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核工业公司未参与案涉砌体砖买卖合同签订，亦未参与货款结算，其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核工业公司与敬应龙及项目材料供应商等签订的三方协议内容显示“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所有后续合同款必须经乙、丙双方签字确认。乙、丙双方应到甲方指定地点当面签订资金分配文件办理财务手续，乙方同意甲方按分配文件直接全部支付给丙方。乙方与丙方及丙方内部之间就支付款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则甲方暂停支付”，即核工业工公司向王成荣等材料商支付的款项其实质是应当支付给敬应龙的工程款，这样约定的目的是防止敬应龙（承建方）将建设资金挪作他用，并不构成债的加入或债务转移。另，王成荣分别于2016年7月11日、2018年2月13日向核工业公司作出承诺，其认可下欠货款与核工业公司无关。因此，王成荣主张核工业公司对敬应龙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截止本案辩论终结之日，敬应龙与核工业公司未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核工业公司欠付工程款及工程款的数额尚未确定，故对敬应龙主张应由核工业公司向王成荣支付货款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王成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敬应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成荣支付货款348,62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348,62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成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5元，由敬应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出示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敬应龙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2013年5月1日，核工业公司将南部县城北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四号地块安置还建房工程1号楼及地下车库、基坑支护承包给敬应龙。敬应龙聘请梁天福、陈真作为案涉工程的管理人员。梁天福与王成荣签订《南部县平桥页岩砖厂购销合同》，由王成荣为案涉工程供砖。2016年7月11日，核工业公司、敬应龙、包括王成荣在内的安置房四号小区工程一部各施工作业班组、材料供应商、机械（设备）租赁商签订《协议书》，对安置房四号小区工程一部的计量、支付等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月11日，陈真与案涉项目工作人员孙晨铭及王成荣结算。2018年2月13日，核工业公司向王成荣支付民工工资、工程款合计40,000元。王成荣向核工业园区出具《承诺书》，确认核工业公司已履行2016年7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第二、三、五条的全部内容。敬应龙承包案涉工程后，其员工与王成荣签订购销协议并结算，敬应龙应当承担按照协议支付货款的责任。而根据《协议书》和承诺书，王成荣已放弃要求核工业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核工业公司不承担责任后王成荣亦未提起上诉。核工业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敬应龙与核工业公司工程进度款之间的纠纷，属于另一层法律关系，敬应龙可另行主张。关于“核工业公司对欠款应该承担支付责任。核工业公司主张本案经济纠纷与自己无关是歪曲事实。核工业公司还欠付工程进度款，应对本案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018年1月11日，敬应龙聘请的员工陈真与孙晨铭和王成荣对砖款进行了结算，虽然敬应龙未在结算单据上签字，但敬应龙亦不能提供任何证据来证实该结算有误。根据该结算单据及其它现有证据已足以确定本案应付货款金额，一审法院据此判定并无不当。王成荣起诉要求资金占用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求和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资金占用利息为年利率6%，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敬应龙关于“一审计算利息不当；本案原始票据在王成荣处保存，举证责任应归于王成荣，一审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敬应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30元，由上诉人敬应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陈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