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9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永财，男，1960年9月15日生，汉族，哈尔滨大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杨，黑龙江回宝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市道外区晟达木材板业经销处，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哈东路****。经营者：王德芹，女，1962年9月6日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任永财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晟达木材板业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2019）黑0102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任永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回杨，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道外区晟达木材板业经销处（以下简称晟达板业经销处）经营者王德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永财上诉请求：撤销(2019)黑0102民初113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晟达板业经销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任永财系哈尔滨大东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东公司）项目负责人。2012年、2013年大东公司因承建中房-金蓝湾17号楼、锦绣华城8号楼，在晟达板业经销处购买木材，并陆续以支票等方式给晟达板业经销处结款，晟达板业经销处为大东公司开具发票。截至2016年1月10日,大东公司尚欠晟达板业经销处木材款90万元。任永财作为公司项目经理，代表大东公司在欠据中签字进行确认。此后，大东公司又付给晟达板业经销处10万元。因大东公司迟迟未向晟达板业经销处支付余款80万元，晟达板业经销处依据欠据，以任永财向其购买木材拖欠货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了晟达板业经销处的诉讼请求。任永财认为，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仅因任永财在欠款人处签字，即认定任永财与晟达板业经销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应给付货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虽然欠款人处有任永财的签名，但是根据欠据中的内容“大东公司木材款”，结合任永财举示的能够证实其是大东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证书，即能够直接证实任永财在欠据上签名确认仅是在履行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木材款是大东公司所欠，任永财并不是真正的欠款人。在任永财出具欠据后，大东公司又向晟达板业经销处支付了10万元的木材款,这显然也能说明木材款是大东公司所欠，大东公司才是合同相对方。一审中，晟达板业经销处经营者王德芹也当庭自认多次找过大东公司，后基于其只有任永财个人签字的欠据，害怕大东公司不认可，所以选择起诉任永财，据此也说明晟达板业经销处知晓实际欠款人是大东公司。以上能够说明合同相对方是大东公司，不是任永财。现一审判决仅以任永财在欠款人处签名即认定任永财与晟达板业经销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忽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职务行为的存在，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未依法调取证据，也未通知大东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时，任永财还举示了大东公司留存的其向晟达板业经销处付款的支票存根以及晟达板业经销处经营者王德芹出具收据的照片，以证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确系大东公司，一审判决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显然是错误的。而为配合法庭查明大东公司才是木材购买方，是真正的欠款人这一案件基本关键事实，任永财在庭审之日以前、庭审中、庭审后多次申请法院调取大东公司与晟达板业经销处之间的支付凭证、发票,包括已付10万元的付款凭证，并两次提交了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但一审法院仅以任永财自愿出具欠据，晟达板业经销处只要求任永财给付货款为由，即认定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而不予调取。显然，一审没有履行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查明真正责任主体的职责，因此导致案件基本事实不清。2.暂且抛开任永财申请调取的其他证据，仅就晟达板业经销处自认的已付款10万元，只要查明该笔款项是谁支付的，即能查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谁。在任永财方不认可是其支付，而主张是大东公司支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当然应责令持有证据的晟达板业经销处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不仅未责令晟达板业经销处提交，也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推定任永财主张货款是大东公司支付成立，程序违法导致事实不清。3.大东公司不到庭，案件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的规定，即便晟达板业经销处不申请追加大东公司为被告，一审法院也应依法依职权追加大东公司为本案当事人，以查明案件事实，查明任永财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但一审法院未追加大东公司参加诉讼，再次程序违法导致案件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任永财承担给付责任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将案件发回重审。晟达板业经销处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任永财的上诉。晟达板业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永财给付木材款80万元及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付利息。一审法院未写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任永财出具木材款欠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任永财自愿作为木材款欠款人签名，而不是作为经手人签名，这一行为证明其认可与晟达经销处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任永财出具欠据后，至今未付清剩余货款，对本案纠纷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晟达经销处要求任永财给付剩余货款80万元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1月10日任永财出具欠据，但未约定给付货款时间，按照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应交货时付款，晟达经销处主张自2016年1月10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因政策调整按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利息较为适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任永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市道外区晟达木材板业经销处木材款80万元；二、任永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市道外区晟达木材板业经销处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继续计算。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任永财负担（此款晟达板业经销处已预交，待任永财履行义务时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任永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8日的任永财与大东公司之间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证明该协议中已经明确任永财是中房-金蓝湾17号楼的项目经理，也就是大东公司的员工证明，任永财进木材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代表大东公司购进木材。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晟达板业经销处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工地是大东公司的，但是木材是直接送给任永财的，并没有送给大东公司。对任永财举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该份证据为任永财与大东公司就承包中房-金蓝湾17号楼所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能够证实任永财与大东公司之间为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8日，大东公司（甲方）与任永财（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任永财承包中房-金蓝湾17号楼。内部承包方式及工程承包范围：工程范围按建设单位的招标文件、甲方投标文件、施工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执行。内部承包方式按照协议规定上缴管理费，在甲方备案后聘用工作人员、自筹资金、自主施工、自担风险，承担对外一切法律责任。关于财务管理：甲方对资金统一管理，建设单位转入的工程款应当转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乙方不得与建设单位发生任何形式的工程款支付。在开具建筑业发票的同时，乙方向甲方交纳税金及管理费等费用，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到账后，再将工程款拨给乙方。乙方应当负责催收工程款并办理工程款结算，并应根据合同造价或结算金额实行包干，自负盈亏，并承担由该项目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甲方在工程竣工结算后，甲方有权对工程决算数额及相应的债权、债务数额进行审计，甲方有权留有一定额度押金，2年后无纠纷发生，返还乙方。……。2013年，任永财与大东公司签订承包南岗区南跃街锦绣华城8号楼《内部承包协议》。该份协议约定的内部承包方式、工程承包范围及财务管理等内容与中房-金蓝湾17号楼《内部承包协议》相同。2012年8、9月份，任永财找晟达板业经销处，称需要4㎝×7㎝×3m规格的白松木方，和1.83m×0.915m规格建筑清水模板，并约定白松木方20元/根，建筑清水模板68元/张。按约定的规格及价款，晟达板业经销处向中房-金蓝湾17号楼和南岗区南跃街锦绣华城8号楼供货到2014年末。期间货款通过任大东公司支票转帐等方式支付。2016年1月10日，在中房-金蓝湾17号楼工地，晟达板业经销处与任永财及工地材料员进行货款结算，尚欠货款90万元，任永财为晟达板业经销处出具两张合计90万元的欠据，并在欠据欠款人处签名。之后晟达板业经销处依据欠据多次向任永财索要所欠货款，被任永财以尚未与大东公司结算为由予以拒绝。2018年、2019年间晟达板业经销处经营者王德芹到大东公司找任永财索要货款在任永财不在的情况下，找到大东公司法定代表人韩一宝，韩一宝让财务给晟达板业经销处打款10万元。之后晟达板业经销处在找大东公司索要货款被告知系任永财个人行为，与大东公司无关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通过名义上的联营、合作、内部承包等方式变相允许他人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依法属于挂靠关系。因任永财与大东公司就中房-金蓝湾17号楼及南岗区南跃街锦绣华城8号楼均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从《内部承包协议》的内容“任永财需向大东公司交纳管理费，对中房-金蓝湾17号楼及南岗区南跃街锦绣华城8号楼自筹资金、自主施工、自担风险，建设单位转入的工程款应当转入大东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任永财不得与建设单位发生任何形式的工程款支付。”看，符合“借资质、借账户”的挂靠关系的法律特征。因此，任永财与大东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任永财为中房-金蓝湾**楼及南岗区南跃街锦绣华城**楼的实际施工人，晟达板业经销处白松木方、建筑清水模板的实际使用人。即，与晟达板业经销处建立买卖关系的是任永财而非大东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任永财应向晟达板业经销处支付尚欠的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任永财给付晟达板业经销处支付木材款8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任永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任永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胜凯审判员  宋冠瑶审判员  王帅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于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