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声威乐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1861006X8，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华溪西路**。法定代表人：王春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凤鸣化学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462301528,,住所地泰兴市黄桥镇华溪中路**法定代表人：李晓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炜，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斌，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声威乐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凤鸣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鸣公司）大气污染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声威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依法支持声威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凤鸣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大气污染责任纠纷，而不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本案违反法定程序。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1）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经泰州市环境监督局验收排放达标合格，”但一审庭审中，声威公司没有看到任何该方面的证据。（2）一审判决书的第5页第八、九、十行所述“经本院查询泰兴市生态环境执法局，自2012年以来，该局亦未收到对凤鸣公司煤灰污染的举报”。但一审时声威公司也未看到任何这方面的证据。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环境污染责任纠纷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故本案应由凤鸣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没有要求凤鸣公司承担举证责任错误。三、一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1.凤鸣公司的锅炉排放煤灰确实污染了声威公司相关财产并直接造成了房屋厂房几年未能出租，给声威公司带来了极大的财产损失和租金损失。2.本案关于声威公司的财产损失及2015-2016两年的租金损失由凤鸣公司的副总经理吴某及相关证人出庭作证和相关单位的证明予以证实。众所周知，吴某是代表凤鸣公司，已经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详细审查和认定声威公司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的效力（其中包括庭审中作证的三个证人证言）。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凤鸣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责任，事实上凤鸣公司的锅炉排放煤灰是不合格的。3.收到一审判决后，声威公司已经取得了凤鸣公司锅炉排放煤灰不合格的证据，完全证实了声威公司主张的事实，与声威公司一审诉讼主张的财产损失及房租损失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声威公司主张的污染损失及房租损失事实依据明确，证据充分。（详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行审30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的事实部分证据)。4.一审法院以吴某以后未出庭而否定其证言效力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向法人送达诉讼文书，应由法定代表人或收发室、值班室等负责收件的人签收，拒绝签收的适用留置送达。2019年1月22日法院工作人员将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留置送达在公司门卫室，当时在场的门卫是凤鸣公司的工作人员，履行门卫职责，故一审法院2019年1月22日的送达合法，2019年3月12日的程序也完全合法，吴金样已出庭，以后无需出庭。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凤鸣公司辩称，凤鸣公司的锅炉排放经检测合格，不存在超标排放的情形。声威公司诉称的房租损失在本案中不是直接损失，其房屋能否出租、有无承租人承租及房租的多少都没有确定。对于其维修费用，彩钢瓦在正常使用年限达到后也会发生破损及脱落的情况，声威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凤鸣公司排放的气体中含有超标的煤灰，而导致其厂房上的部分PVC瓦被碳灰腐蚀。因此，没有损害行为及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声威公司有损害事实的发生，声威公司的赔偿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声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凤鸣公司赔偿声威公司损失67955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声威公司与凤鸣公司为相邻公司，声威公司在凤鸣公司东侧。凤鸣公司在声威公司厂区后侧西部建有锅炉房，并建有26.5米的烟囱。2010年经泰州市环境监督局验收排放达标合格。当事人存在争议为：1.声威公司所诉凤鸣公司侵权行为是否存在；2.声威公司所主张的损害事实是否成立。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侵权责任构成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欠缺任何一个构成要件，都可能会导致侵权责任不构成。本案声威公司是以凤鸣公司排放时有煤灰对声威公司造成损害而提出的赔偿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从上述律规定可以看出，声威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凤鸣公司锅炉排放的煤灰给声威公司造成了损害。损害的后果为声威公司所主张的损失之义务。声威公司提供了凤鸣公司时任副经理的吴某于2015年6月11日和2015年6月15日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证明凤鸣公司的煤灰给声威公司造成了损害。从两份说明的内容看，吴某系受李晓凤的委托至声威公司处理煤灰的损害情况，其查看的结果为声威公司二幢大厂房内全部是厚厚的一层煤灰（有照片），上盖PVC瓦腐蚀摔落（有照片），确实为凤鸣公司煤灰污染腐蚀所造成，无需鉴定。路西大厂房上盖必须更换，西车大厂房上盖必须修理、更换、修补，凤鸣公司承担新彩钢瓦及配件、安装、工价等一切费用。并承担自2014年向后因污染（（地面黑灰严重所影响的租房损失，具体金额以声威公司实际租房协议所定价格为准，上述处理意见为李晓凤的意见。吴某虽在第一次庭审中到庭作证，但因凤鸣公司在2017年3月发生爆炸后已经停业生产，厂区亦已出租，一审法院根据声威公司诉状载明的凤鸣公司所在地向门卫进行留置送达，致使声威公司未能到庭应诉，并对吴某进行质询。后在声威公司提供李晓凤手机号码，一审法院电话联系李晓凤后凤鸣公司方到庭应诉，但吴某拒绝到庭作证，凤鸣公司对吴某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不予认可，认为其无权代表公司处理事宜，无权代表公司作出承诺，严重侵害了公司的利益，承诺无效。且吴某2015年7月就离职，声威公司还提供了手机拍摄的2015年5月18日的三张照片和2016年6月和7月的五张照片以证明房屋内存在漏水和有灰的情况，但不能看出是何房屋。对声威公司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不具证据效力，其理由一，吴某为公司的副经理，其2015年6月出具情况说明，同年7月即自动离职。二、吴某自承受李晓凤的委托处理煤灰污染事宜，事前未有委托书，处理过程中，既然征得李晓凤的同意向声威公司作出书面承诺，作为相邻两公司，没有理由不加盖凤鸣公司的公章，声威公司也应当要求凤鸣公司加盖公章，故其所作承诺不能确定为凤鸣公司的意思表示。三、吴某只是凤鸣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即使专业鉴定人员也要通过化验等手段才能确定PVC瓦的损害是何因造成，而吴某通过观看就确定PVC瓦损坏就是因煤灰污染造成，并明确表示无需鉴定、怀疑，且承诺承担PVC瓦更换的一切费用和无期限和无固定价格的房租损失，显然是侵害了凤鸣公司的合法权益。四、照片中无PVC瓦损坏情况的显示。2015年5月的三张照片中只有一张显示地面状况，未见明显灰层。与情况反映中所述厚厚的煤灰不相符。2016年6月和7月的照片中均显示屋内地面状况，其中有四张能显示地面有灰尘，但并非厚厚的一层，且不能确定是煤灰。图片显示声威公司的厂房为空置房，情况说明中记载为分别于2012年5月和2013年12月建造，长期空置的房屋，如不及时清扫地面出现灰尘不可避免，故声威公司提供的图片亦不能证明凤鸣公司给声威公司造成的损害。五、如声威公司所述其长期受凤鸣公司煤灰污染，而凤鸣公司又迟迟不予解决或对声威公司进行赔偿，则凤鸣公司应当向国家环保部门举报，请求处理，或及时通过诉讼维权。但声威公司未能提供举报或依法维权的证据，直至2019年才提起诉讼。六、凤鸣公司的烟囱高达26.5米，在这个高度无风的现象很少，如果凤鸣公司的排放含有超标的煤灰，会对周围的环境产生污染，不仅只会是声威公司受害。一审法院对周围农户的走访结果未有煤灰污染的反映，经一审法院查询泰兴市生态环境执法局，自2012年以来，该局亦未收到对凤鸣公司煤灰污染的举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由于声威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凤鸣公司排放的煤灰给其造成了损害，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声威公司主张污染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且声威公司主张的损失特别是房租损失亦无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声威公司主张的代办维修费用，因不属于损害赔偿的范畴，可另行向凤鸣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声威公司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声威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致使其主张的侵害事实不足以得到确认，其诉讼请求亦不能得到支持。凤鸣公司提出声威公司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因声威公司举证证明其向凤鸣公司提出过主张，故一审法院确认声威公司的起诉在法定的时效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泰兴声威乐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8.05元，由声威公司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声威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凤鸣公司门卫翁正甫的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稿、送达回证一份，证明翁正甫在2019年1月时仍然是凤鸣公司的员工，由凤鸣公司发放工资。一审于2019年1月22日将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留置给该门房，一审留置送达是合法的。一审第一次庭审以缺席审理的方式进行，证人吴某在一审中的证词应当被法院采信。2.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1291行审30号裁定书一份，证明凤鸣公司锅炉配套的除尘装置没有经过行政部门的批准被拆除，废气直接排外环境。3.凤鸣公司用电情况表，证明凤鸣公司一直处于经营中。4.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一份，其中吴某在被检查单位负责人处签字，证明吴某是凤鸣公司的副总经理。5.照片一组，证明凤鸣公司的烟囱不规范放置对声威公司房屋造成直接的损害。6.灰尘一袋（实物），证明凤鸣公司外排废气中存在灰尘。凤鸣公司质证意见：1.电话录音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翁正甫现在仍然在凤鸣公司担任门卫一职，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当时翁正甫在岗位上班，并且恰恰是其留置送达时在岗。2.对行政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裁定书中的内容是凤鸣公司没有正常使用除尘装置而被罚款，是因为当时是临时备用锅炉，备用锅炉上面没有该装置。3.关于电量使用说明，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显示是凤鸣公司使用的电量。4.吴某是凤鸣公司的员工，其现在已经离职。吴某至声威公司确有协商的事情处理，但没有得到凤鸣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吴某不是专业人士，损失的多少或者是否产生损失应当由双方协商，或者选定专业结构进行鉴定，吴某个人的意思表示不能代表凤鸣公司。5.关于照片，不能显示彩钢瓦的损坏是由凤鸣公司的煤灰导致，不能证明彩钢瓦的损坏与煤灰有因果关系。6.对粉尘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证意见，1.一审中吴某已作为证人到庭陈述，而一审判决并未否认吴某作为证人到庭的第一次庭审的效力，故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2.对证据2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因凤鸣公司的违法事实而受到行政机关处罚的事实。3.该用电情况表未显示来源，也未显示为凤鸣公司的使用情况，对该证据不予采信。4.凤鸣公司认可吴某曾经担任公司副总经理，对该事实予以确认。5.证据5中的照片显示声威公司厂房屋顶的状态，可以证明存在损害的事实。6.证据6系灰尘实物，而关于其来源声威公司并未予以证实，仅凭此实物无法证明上述灰尘系由凤鸣公司所排放。鉴于一审法院未对声威公司所主张的相关损失部分事实作出认定，本院二审结合声威公司的举证以及凤鸣公司的质证情况对该部分证据作如下认定：声威公司就维修更换屋顶的瓦片提供了与靖江市勤盛钢结构厂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靖江市勤盛钢结构厂2016年7月18日出具的收据，其两者内容及金额相一致，为34041.60元，本院予以确认；声威公司就采购屋面材料提供了结算清单、银行汇款凭证，其金额为39650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PVC瓦的吊装提供相关车辆的行驶证、吊装费收条及吊装的照片，本院对吊装费3000元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合计76691.6元。本院二审另查明，2005年凤鸣公司碳酸乙烯酯、碳酸甲乙酯、1.2-丙二醇项目一期工程年产1500吨碳酸乙烯酯、500吨碳酸甲乙酯项目经泰州市环境监察局审批同意后建设。该项目投入运行后，泰州市环保局于2010年现场监察。关于废气方面，该项目废气主要为产品反应过程中气液分离和蒸馏过程产生的不凝性尾气以及燃煤锅炉产生的废气。生产过程中的工艺废气通过排放口前设置的活性炭吸附装置吸附，对其中污染物进行处理，然后通过15米高排气筒排放，正常运行情况下该公司厂界外基本无明显化工气味。该公司现有两台4T燃烧锅炉（1台备用），日耗煤量5吨，采用湿式除尘设施，同时在除尘水中配加适量碱脱硫，通过26.5米排气筒排放，以保证稳定达标排放。2016年6月13日，时泰兴市环境保护局对凤鸣公司作出泰环罚字[2016]20号行政处罚决定，查明：2016年3月16日凌晨，泰兴市环境保护局执法人员现场检查时发现凤鸣公司碳乙烯酯项目正在生产，6吨燃煤锅炉正在使用，但锅炉配套的水膜除尘装置未经环保部门批准擅自拆除，废气直接排外环境。2016年3月18日，泰兴市环境保护局作出泰环责改字[2016]17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凤鸣公司立即恢复燃煤锅炉水膜除尘装置的正常运行。因凤鸣公司存在不正常使用大气污染物处理设施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二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泰兴市环境保护局对其作出相应处罚。2016年6月至2016年7月，声威公司为维修其厂房屋顶瓦片花费材料费、吊运费以及安装费等计76691.6元。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案件的案由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不同案由所适用的法律框架和审理逻辑是不同的。因而，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根据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以及该法律关系的性质，准确确定民事案件的案由。本案中，声威公司以凤鸣公司排放的废气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侵权之诉。经本院查明，双方之间系存在因大气污染而产生的侵权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当为大气污染责任纠纷。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凤鸣公司是否构成环境污染侵权并向声威公司赔偿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分配的问题区别于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作重点分析。环境污染责任不同于一般侵权责任，其属于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特殊侵权。因而在发生环境污染责任纠纷民事诉讼时，其责任的构成要件、举证责任的分配均有所不同。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环境污染民事责任系无过错责任，因而环境污染侵权以环境污染行为、环境损害事实、环境污染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为构成要件。该法第六十六条同时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即关于污染环境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采用举证责任倒置的方式，由污染者证明不存在因果关系。在本案中，声威公司仅须就凤鸣公司存在环境污染行为和环境污染的损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结合本案举证责任的分配以及当事人举证和本院查明的事实，关于凤鸣公司是否承担环境侵权责任可以作如下认定：一、关于凤鸣公司是否存在环境污染行为的问题。根据声威公司的举证所查明的事实，凤鸣公司作为从事化工生产的企业，其经审批的化工生产项目中涉及废气排放部分且其曾经因擅自拆除锅炉配套的水膜除尘装置，废气直接排外环境收到环保部门的处罚。同时，凤鸣公司也未否认其对外排放废气，而是认为其所排放的废气符合环保标准。故由此可以认定，凤鸣公司存在对外排放废气，污染大气环境的行为。至于凤鸣公司辩称以其废气排放未超过标准。本院认为，环境污染的损害赔偿责任并不以排污行为超过标准必然要件。因为从环境污染的特征看，达标排污并不能完全避免环境事实的发生，是否达标排污与环境损害并无必然的联系。即使污染者的排污行为没有超过标准，即没有违法环境保护法律的法律规定，但其排污行为污染环境造成他人人身或者财产损害的，是违反了法律保护人身权和财产权的规定，因而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凤鸣公司的排放行为是否达标并不影响其因环境污染而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二、关于本案环境污染损害事实认定的问题。环境污染损害事实是承担损害赔偿民事责任的要件，主张民事赔偿的权利人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关于声威公司所主张的厂房补瓦维修的损失。第一，虽然凤鸣公司不认可吴某代表凤鸣公司与声威公司就相关赔偿问题所出具的说明，认为其不能代表凤鸣公司且侵害了凤鸣公司的利益，但吴某作为知晓案件事实的人，并不能否认其可以作为证人对当时的客观事实发表意见。而从吴某出庭的证言以及其提供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看，吴某反映了声威公司厂房屋顶PVC瓦和彩钢瓦的损坏情况，以及厂区存在煤灰的情况，而吴某当时系作为凤鸣公司一方的副总经理负责处理相关事宜，其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第二，从声威公司提供的照片来看，凤鸣公司厂房屋顶的瓦确实存在损坏的迹象。第三，从凤鸣公司的陈述看，其对声威公司厂房瓦片的损害事实并不持异议，其认为瓦片的毁损可能存在多种原因，声威公司未举证证明毁损的原因以及毁损的程度。而关于本案声威公司厂房瓦片损坏的原因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污染环境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当倒置，即由污染者证明不存在因果关系。具体到本案中，应当由凤鸣公司举证证明声威公司厂房瓦片损坏与其排放污染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应当认定损害事实与排污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基于上述分析，凤鸣公司应当对声威公司厂房补瓦维修的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声威公司该部分的诉请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对声威公司关于此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声威公司所主张因排污造成厂房未能出租的租金损失。环境污染赔偿的损失范围包括人身、财产损失。关于财产损失，应当包括污染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凤鸣公司的污染行为与声威公司的厂房是否得以出租之间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而声威公司所主张的该损失仅能作为间接损失。而作为间接损失，其所主张的失去利益必须是依据事物通常发展进程或者按照被侵权人的特殊情形具有获得的极大可能性的。本院认为，声威公司所主张的因厂房未能出租的租金损失，不能认定为污染行为造成的损失，理由如下：第一，厂房出租是一种交易，其是否可以顺利出租受到包括主观和客观在内的多种因素影响，包括厂房的现状、租金价格、交通状况、配套设施等，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而房屋周围的环境仅是多种综合因素之一，其并不能直接决定厂房是否得以出租。第二，根据声威公司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其中樊改梅系承租了声威公司的厂房，其与声威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即双方存在有利害关系，而何留兵、孙爽仅是存在租赁房屋的意向，而最后是否可以实际租赁则具有很大的不确定性。第三，声威公司是从事工业生产的企业，并非专门以出租房屋为业，因而其所主张的厂房租金损失并不具有极大的可能性。至于声威公司所主张的代办维修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声威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声威公司关于上述两部分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声威公司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声威公司关于厂房屋顶瓦片维修更换的损失部分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上诉请求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二、江苏凤鸣化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泰兴声威乐器有限公司76691.6元；三、驳回泰兴声威乐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58.05元，由声威公司负担13735.05元，凤鸣公司负担1023元（凤鸣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交纳，声威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14758.05元，余款1023元由一审法院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14758.05元,由声威公司负担13735.05元，凤鸣公司负担1023元（凤鸣公司应负担的部分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交纳，声威公司已向本院预交10596元，余款3139.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