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智玲，女，汉族，1969年6月19日出生，住呈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东、汪长松，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飞陆，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政，云南法闻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丁才建，男，1965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上诉人陈智玲与被上诉人梅飞陆和原审被告丁才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智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关键事实认定不清，忽视撤销权行使的客观条件。本案核心在于判断上诉人与一审被告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但一审判决未对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以及未对离婚协议整体进行认定和分析，忽略一审被告偿债能力的时间点，简单把其当前的偿还不能笼统归结到两年前的离婚财产分割，以存在债务即主观推定其恶意离婚，明显与事实不符。2017年6月丁才建和陈智玲协议离婚并分割财产。诉争房屋当时房价约为120万元，而丁才建在财产分割中所获得的石林云川陶瓷有限公司中35万元的股权。从我方证据可以看出，该公司2019年7月还在缴纳税收，说明在正常经营。从我方提交的判决书可以看出，丁才建对案外人享有210万元的债权，本金按年利率24%计，且执行局已对该案外人两处房屋进行查封，该债权是有保障的；另一判决书确定的丁才建所享有的债权本金是252.8913万元，本金按年利率24%计，而被上诉人律师穷尽调查手段所查得的丁才建的债务不过200余万元，且其中一笔126.5万元经生效调解书确认是丁才建于2018年离婚之后对外举债。也就是说离婚时丁才建所欠的全部外债仅一百余万元，而所享有的债权和股权多达六、七百万元。因此，可以证明陈智玲在协议离婚中所分得的财产只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小部分，而绝大部分是分给了丁才建，且离婚时丁才建所分得的财产远大于所欠被上诉人的债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离婚财产分割不属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三种情形中的任何一种，一审未正确适用该法律规定。三、从判决结果完全可以推导出一个颠覆普通人常识的结论，即夫妻一方存在外债的情况下，即使离婚也不能分割财产，必须要把债务还清之后才能分割财产，这样的结论显然是不合理的。梅飞陆答辩：一、1、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遗漏，我方提供的证据足以支持我方主张。从股权登记上看，丁才建的确有石林云川陶瓷有限公司的股权，并且呈贡法院执行局下发了执行裁定书，明确指明了要求丁才建在规定的期限进行一个债权申报，但丁才建并没有对该笔股权按照呈贡执行局的财产申报要求申报，法院执行局已穷尽了法律措施，未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且石林云川陶瓷公司的股权，丁才建只是享有登记上的股权，它并不会必然的带来收益和分红，股权不等于收益权，他没法用来还债，并且这七、八年当中他也没有取得任何的收益，就算他取得了收益，他也没有将收益用来还债和向法院进行一个申报。2、丁才建本身就是一个职业放贷人员，他到现在为止还有很多的案件陆续进入法院，还有很多案件没有暴露出来的。3、丁才建享有很多债权也仅仅是法律意义判决上的债权，在2016年和2018年都已经被法院作终结本次执行处理了，一分钱都没有收回来，是一笔呆账、死账。4、我们有足够的理由怀疑丁才建存在虚构债务，进行虚假诉讼的情形。原审被告丁才建未发表答辩意见。梅飞陆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丁才建与被告陈智玲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第1款关于离婚后坐落于呈贡区房屋归女方（陈智玲）所有的约定，即撤销“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条款”；2.责令被告陈智玲立即将坐落于呈贡区房屋50%的财产权（产权）份额向办理房屋产权的登记部门登记于被告丁才建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俩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1月29日，被告陈智玲（乙方）与案外人昆明春融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由乙方向甲方购买呈贡米兰园小区Ａ9幢2单元501室房屋，并取得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房产证号：20××**）。2017年6月28日，丁才建、陈智玲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其中在财产分割中约定“1、房产：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在呈贡区，登记在女方名下，属夫妻共有财产。离婚后，该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2、石林云川陶瓷有限公司的股权归丁才建所有，产生的收益丁才建分50％，女儿丁怡帆分50％。3、安宁古建陶瓷制品厂的财产及收益归女儿丁怡帆。4、债权与债务：债权与债务与女方陈智玲无关，由男方丁才建享有和承担。5、双方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如首饰、衣服等）归各自所有。”2019年1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云01民初55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1989年6月14日丁才建、陈智玲登记结婚，并判决“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4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二、由被告丁才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梅飞陆偿还借款本金47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丁才建与原告梅飞陆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通过法院生效文书予以确定，被告丁才建负有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两被告在协议离婚分配财产时，将被告丁才建在诉争房屋的产权份额分配给被告陈智玲，在债务未进行清偿的情况下，使该财产避免了清偿债务执行的范围，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故原告主张撤销“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的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被告陈智玲立即将坐落于呈贡区房屋50%的财产权（产权）份额向办理房屋产权的登记部门登记于被告丁才建名下的诉讼请求，因该房屋系两被告婚后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原房屋的产权登记中仅将被告陈智玲列为登记所有权人，但并未影响该房屋的财产归属性质，因此原告的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无客观实施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丁才建与陈智玲于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装修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的条款；二、驳回原告梅飞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丁才建、陈智玲共同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民事调解书一份，欲证明丁才建夫妻离婚前在外还享有其他的债权。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没有原件，对合法性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面载明丁才建对外享有1800万元的债权已到期，但至今没有能够证明其已经收到1800万元，即便债权真实，也是一笔死账、烂账。原审被告没有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能否证明其观点下文综合评述。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拍卖公告；2、执行公开网信息（三张打印图片），证据1、2欲证明诉争同小区其他房屋的拍卖价；3、工商登记信息，欲证明丁才建是职业放贷人员，其成立的公司专门从事集资和放贷；4、银行卡明细账11张，欲证明丁才建是职业放贷人员；5、（2019）云0126执30号执行裁定书，欲证明该案刘冬兰的代理律师与丁才建、陈智玲的律师都是云南道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该律师事务所违反利益冲突原则，存在虚构债务进行虚假诉讼；6、地址确认书，欲证明丁才建离婚后所留传票签收地址仍然是诉争房屋地址，其法律上离婚，但生活中仍是夫妻，离婚是为了转移财产。经质证，上诉人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是和本案无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与本案的关联性由法院判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观点不予认可，本案中在当时的离婚的情况下，公司的股权全部都给了丁才建，从反面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所提出来的离婚协议里面关于房产分割并没有妨碍被上诉人的利益；证据4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丁才建究竟对外有多少债权我们不清楚，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并且有攻击性语言不予认可；证据6不是新证据，离婚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上面写成这个地址并没有什么不妥，并且身份证上的地址也是这个，证明观点不能成立，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六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一审确认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被上诉人是否符合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诉争房屋原系陈智玲和丁才建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双方离婚时，丁才建通过协议将其本应享有的法定份额进行放弃，即将其依照法律规定可分得的财产权无偿给予了陈智玲，导致其偿债能力下降，已经构成了上述规定中“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被上诉人有权行使撤销权。关于上诉人主张其在与丁才建离婚时将对外债权和公司股权都协议分配给了丁才建，因此认为对房屋部分的分配并未损害被上诉人权益，本院认为，公司股权并不等同于财产收益，对外的债权未来是否可以实现亦具有不确定性，上诉人不能证明丁才建离婚协议时取得的该股权和债权已经可以即时用于清偿丁才建对梅飞陆的到期债务，亦不能改变其与丁才建约定诉争房屋全部归属陈智玲客观上降低了丁才建即时偿债能力的客观事实，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智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云红审判员  陈 红审判员  徐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甘丝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