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9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创新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66。法定代表人：王伟，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琪，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伟成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7T。法定代表人：陈啟炜，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国斌，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梅，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创新金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创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伟成机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海伟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南海伟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山东创新公司支付南海伟成公司货款817710元及利息181530元（利息以545140元为本金计算基数的自2015年1月25日起计算；以272570元为本金计算基数的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均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并应计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补充：从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率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创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创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价款817710元予南海伟成公司；二、山东创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545140元为本金自2015年1月25日起、以27257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以81771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南海伟成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896.2元（南海伟成公司已预交），由山东创新公司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南海伟成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管辖权异议提出收取100元（山东创新公司已预交），由山东创新公司负担。山东创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南海伟成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南海伟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第9页判决书中认定：确认双方2015年1月15日所签的文件为双方验收案涉货物的并签署的“验收报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案涉设备至今仍未签署合法有效的验收报告，案涉合同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山东创新公司不应当支付剩余货款。（一）南海伟成公司、山东创新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附件7明确约定了验收程序和内容及方式，该协议系双方自愿签署，合法有效，至今未被撤销或确认无效，理应遵守。涉案合同技术附件7，涉案设备验收，应由1卖方根据设备主要技术参数和特性为依据编制买方确认的验收大纲--2设备安装结束后，双方按照安装调试计划和设备验收大纲对设备的安装精度、液压和电气管线安装正确性的检验结果符合要求后，由双方代表检查确认后签署安装完工报告--3设备应首先进行空负荷试车，逐项测试设备的技术参数、运行精度、速度、行程和位置，以及设备的控制和安全联锁要求，作出测试记录，双方代表签字--4上述程序完毕后进行负荷试车--5负荷试车后安排3天连续生产，连续生产有效运行时间不小于95%，双方按照附件1的内容签署验收报告。以上验收流程可以看出外观数据测量仅为验收流程的第2步，后面还要进行第3步空负荷、第4步负荷试车，第5步等步骤达到技术协议约定的标准才能视为验收合格。山东创新公司签署案涉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保证采购的设备能够正常运转生产合格产品，不是为了仅仅外观数据合格，故一审法院仅仅依据南海伟成公司提供的双方代表只签字确认外观测量数据无误的一页纸张认定已经按照上述技术附件7约定的程序和内容进行了验收，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论外观数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技术参数，最终应以生产出合格产品才能保证合同目的实现。（二）南海伟成公司提交的该一页纸张明确记载：“后附验收现场实测数据双方现场共同测量确认无误”，但南海伟成公司自始至终拒不提供后附数据内容，该证据不完整。从字面意思上只能认定双方对测量结果数据确认无误，但该数据到底是否符合技术协议1约定的技术参数，是否能达到双方验收合格的标准均未能体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南海伟成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风险，从而认定山东创新公司主张的双方签字确认的测量数据不符合技术协议中关于设备技术参数的约定，设备经初步外观测量验收不合格。（三）山东创新公司庭审中已经提交了合同附件（相关技术协议）、验收大纲、测量数据结果、山东创新公司向南海伟成公司发送的邮件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南海伟成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经外观测量数据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一审法院认定山东创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设备质量有问题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山东创新公司庭审中已经提交了过磅单、南海伟成公司回函，能够认定南海伟成公司提供的设备重量与技术协议约定不符，差距过大。技术协议约定440吨、实际过磅重量267.29吨，相差172.71吨，约40%。案涉设备为铝挤压配套设备，是要在高温下连续使用的设备，如果设备总重量过轻，必定是材料长度、宽度、厚度不够，直接影响设备的稳定性和正常使用，减少使用寿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依据《证据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关于“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二）众所周知的事实”的规定，山东创新公司无须再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设备质量不合格，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认定山东创新公司举证不能实属错误。（五）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南海伟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达到了技术附件7要求的验收合格条件，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设备山东创新公司没有达到支付货款的条件。一审法院第9页判决书认定山东创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设备未曾验收，把设备是否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山东创新公司明显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六）一审法院以山东创新公司长时间占有案涉设备就认定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与日常生活逻辑不符。如前所述，山东创新公司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与技术协议约定的技术参数不符，并且至今未形成合法有效的验收报告，南海伟成公司也不继续进行下一步的验收工作，案涉设备一直处于在山东创新公司处，一审法院依据案涉设备在山东创新公司处就推定案涉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明显属于推理不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南海伟成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15日的文件为双方签署的“验收报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都在验收报告中加了双引号，足以证实该报告并非合同约定的正式意义上的验收报告，南海伟成公司提交的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通过正式验收，达不到付款条件，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一百五十八条、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程序错误。2020年4月17日因南海伟成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质量不合格，不符合合同约定技术参数，未通过正式验收，山东创新公司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提起了反诉，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未出具不予受理的裁定书，也未进行审理认定，属于程序违法。综上，山东创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仅仅凭借南海伟成公司提交的一页未带附件的不完整的证据就认定案涉设备巳经验收合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贵院依法撒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南海伟成公司辩称:一、山东创新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事实依据，所称质量问题不是事实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山东创新公司使用设备至今已长达5年，其并未向南海伟成公司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更未提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任何证据材料。二、山东创新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动向法庭陈述在本案中不提起反诉，就其陈述的所谓设备质量问题将另案主张。关于山东创新公司所陈述的设备质量问题，山东创新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向其所在地的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鲁1626民初1215号。只是该案件在诉讼中因证据不足，没有任何充分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山东创新公司主动撤回了该案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山东创新公司提供以下新证据：证据1：往来邮件1份。拟证明：该两组邮件双方的发送主体与一审法院确认的双方的邮箱一致；从南海伟成公司的回复中可以看出，南海伟成公司确认收到山东创新公司因涉案设备重量、质量等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向其提出的异议；同时南海伟成公司给山东创新公司发送的运输合同附件中车号信息与山东创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过磅单上的车号信息一致，再次说明南海伟成公司提交的设备重量（仅为267.29吨）明显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2：民事反诉状1份、EMS快递单1份证明内容：2020年4月17日，因南海伟成公司提供的涉案设备质量不合格，未通过验收等，山东创新公司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未出具不予受理的裁定书，也未进行审理认定，属于程序违法。南海伟成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往来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山东创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案涉设备的重量为多少及案涉设备重量不符合要求。南海伟成公司在邮件中没有确定该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在签订合同中关于案涉设备的质量预估在设备没有完成之前只是一个想象中的概念。案涉设备是定制的而非早已加工完成的，加工完成后的重量是无法预估的。南海伟成公司交付的设备是按照相关技术参数满足使用要求的，而设备本身的重量并不在设备技术参数以内。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因重量导致案涉设备不符合相关技术参数要求。山东创新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已向南海伟成公司出具了《冷床验收报告》，证明该设备是符合质量要求的。2.对证据2民事反诉状及EMS快递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山东创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已明确告知法庭在本案不提起反诉，将另案提起诉讼。参照一审法庭的庭审笔录和录像。而且山东创新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向其所在地的法院提起了诉讼。本院认证认为，南海伟成公司对山东创新公司二审提供的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本院在后文一并论述。本院二审期间，南海伟成公司没有提供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南海伟成公司交付给山东创新公司的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山东创新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经审查，山东创新公司、南海伟成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合同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中未就验收期限作出约定，当事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进行验收。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当事人已完成了验收，且验收合格。理由如下：首先，南海伟成公司已于2013年7月23日始至11月期间完成交货，且山东创新公司于2015年1月8日发邮件要求南海伟成公司派员前来验收，证明此时案涉设备已经安装调试完毕，符合交付验收的条件。因此，双方代表于2015年1月14至15日所进行的验收行为，不是案涉设备的签收或者仅就外观进行验收的行为，而是对案涉设备的完整验收行为。山东创新公司上诉主张南海伟成公司提供的验收报告只是对外观测量数据无误的确认，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山东创新公司于2015年1月24日发邮件要求南海伟成公司发送验收工程师的委托函，只能证明当时验收流程缺少上述文件，不能证明山东创新公司对验收结果提出异议。而且，其后山东创新公司没再要求南海伟成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验收或整改，并将案涉设备投入使用，已以其实际行为表示确认案涉设备验收合格。再次，2015年1月14至15日验收后，南海伟成公司多次以书面形式向山东创新公司催收货款的情况下，山东创新公司仍长期使用案涉设备却又不提出质量异议，证明该次验收已完成且通过。山东创新公司二审举示的2017年3月11日的邮件即使真实，距离上述验收时间已超过2年，远远超过了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应当视为案涉设备验收质量合格。最后，关于案涉设备的重量，合同中仅对重量进行了估算，并未将重量作为合同附件中列明的质量参数，即使实际交付的设备与合同估算的重量存在一定差距，在山东创新公司未能举证证明重量对案涉设备的质量存在影响的情况下，不能据此认定南海伟成公司交付的设备质量不合格。关于反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山东创新公司虽向一审法院寄送反诉状，但在其后的庭审中并未提出，亦未缴纳诉讼费，一审法院没有合并审理并不违反上述规定。山东创新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山东创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77.1元，由山东创新金属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睿审 判 员  李秀红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梁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