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2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和，女，198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卫霞，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新，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新丽，女，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好多旧机动车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晓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炎，男，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车好多旧机动车经纪（北京）有限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扎赉诺尔矿区。上诉人陈丽和因与被上诉人乔新丽、车好多旧机动车经纪（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好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4民初1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丽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支持陈丽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新丽、车好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各方身份的事实认定及法律关系。陈丽和为生活消费购买车辆，身份当是消费者。一审庭审中，车好多公司自认其有两种交易模式，一是车好多公司不参与交易只提供居间服务，为非销售方；二是车好多公司直接参与交易并接收车辆价款，为销售方。本案交易中，陈丽和均是与车好多公司直接交易，根据各项证据证明的实际交易情况以及车好多公司一审陈述，应认定其为销售者。另外，合同存在明显欺诈，为可撤销合同，且合同文本为车好多公司单方面出具的无法修改合同样本，明显为格式文本，故应以实际交易情况综合判断。交易过程中以及一审诉讼中，车好多公司列明的卖方乔新丽始终未出现，故陈丽和方无从得知出卖人是否为乔新丽抑或是否存在卖方，只能根据实际交易相对方请求车好多公司依照法律规定承担退车及支付三倍车款的赔偿责任。即使车好多公司能证明其并非销售者，但作为网络销售平台不能提供销售者真实有效联系方式的，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忽略部分事实，且未对车好多公司作为网络销售平台的责任进行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关于车好多公司的居间服务赔偿责任。一审中双方当庭确认合同中约定提供居间服务，陈丽和支付8000元居间服务费，故双方居间服务关系成立，本案中车好多公司作为该居间服务的经营者，应依约提供居间服务。车好多公司提交的前后两份车检报告矛盾，说明存在欺诈，车好多公司关于14日退车是无条件退车的抗辩不能免除其责任，根据《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28条，车好多公司在格式条款中免除其责任违反法律规定，所以作为提供居间服务的经营者应承担陈丽和损失及三倍服务费的赔偿责任。陈丽和方已提供真实交易经过证明符合车好多公司经营倒卖车的交易模式，车好多公司未能提供其将相关款项转给乔新丽的证据，认定乔新丽为出卖人证据不足。车好多公司作为居间方与其是否为车辆销售方并不冲突，如依据真实交易情况车好多公司实际为销售者，但其隐瞒陈丽和又作为居间方收取服务费的行为构成欺诈，车好多公司应该承担居间义务的法律责任对陈丽和进行赔偿。车好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乔新丽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陈丽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乔新丽、车好多公司办理退车、退还购车款130000元并承担退车产生的相关费用3500元；2.判令乔新丽、车好多公司承担价款三倍赔偿金390000元；3.判令车好多公司承担退还服务费5200元并承担三倍赔偿金15600元；4.判令乔新丽、车好多公司向陈丽和支付律师费10000元及后续调解或判决金额的10%比例的律师费；5.判令乔新丽、车好多公司承担公证费3200元、差旅费10077元，公告费1170元；6.判令乔新丽、车好多公司承担陈丽和其他经济损失暂定11740元（包括提档费900元，办理暂住证的费用400元，上牌费500元，购车保险5784元，购车去程机票1219.5元，车辆过海费436.5元，回程油加过路费2500元）；7.判令该案诉讼费由乔新丽、车好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4日，陈丽和（甲方）、乔新丽（乙方）与车好多公司（丙方）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具有通过丙方运营的瓜子二手车直卖网平台购买乙方所有的机动车的意愿，且乙方同意出售给甲方。第一条，车辆概况。1.基本信息，车主乔新丽，车型为雷克萨斯CT2012款CT200h豪华版。2.车辆状况，参考附件一《车辆检测报告》，此报告仅为检测当日车辆状况，且仅供甲乙双方参考，丙方不对此报告的完整性、真实性、准确性进行任何承诺、担保及承担任何责任，甲乙双方交易车辆情况以甲乙双方实际确认为准。第二条，2.车辆价款为130000元。3.支付方式为甲乙双方直接支付，甲方须于过户当日全额支付交易车辆价款给乙方。4.服务费，丙方基于本合同约定，为甲乙双方车辆买卖事宜提供居间服务，甲乙双方认可，丙方促成甲乙双方达成交易即本合同签署即视为丙方居间服务完成，丙方有权基于其提供促成交易的居间服务收取服务费，服务费金额为5200元。6.车辆过户，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须办理过户手续并将过户发票、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等复印件交予丙方备案，否则自前述过户期限届满之日起即开始起算14日的退车期限，如因此导致甲方无法退车，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办理过户过程中所涉的1.出牌费，2.过户手续费，3.提档费，4.其他，由甲方承担。第七条1.2甲方明确：甲方签署本合同即表明甲方认可车辆现状及《车辆检测报告》，并已充分知悉及理解前述内同及本合同第一条第2款的参考意义，如对该《车辆检测报告》存在异议须签署合同时提出，合同签署后不得因车辆现状、对检测报告存在异议、未检测出来的问题等而向丙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2.3乙方提供不符合真实情况的交易车辆信息或未严格履行本合同第一条第3款及第4款约定的保证及披露义务的乙方须无条件接受甲、丙方的退车及赔偿要求。如乙方不予配合，甲方/丙方有权向乙方发出相应通知或函件，且乙方须于收到后1日内给予回复，逾期未回复则视为乙方认可甲方/丙方的通知，甲方/丙方有权自行处理交易车辆。乙方拒收相关函件的，视为乙方已签收。因乙方不予配合退车所导致的一切责任、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丙方由此支出的赔偿、补偿、修理费、取证费、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和解费等）及车辆处理过程中的毁损灭失风险，均由乙方承担。4.1本合同所称的责任及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的购车款、丙方服务费、检测评估费、相关赔偿金、补偿金、处罚、各方经济损失、解决相关争议纠纷而合理支出的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陈丽和向车好多公司支付6200元，其中包含服务费5200元，车辆定金1000元，并支付了提档费900元、办理暂住证的费用400元、上牌费500元、车辆保险费5784元、车辆首付款46800.08元，同时陈丽和在瓜子金融上就剩余购车款办理了贷款。全部13万购车款均已付清。2017年10月31日，车好多公司出具《瓜子二手车直卖网车辆复检报告》载明，检测车型为雷克萨斯CT2012款CT200h豪华版，实际车型为2017款CT200h舒适版单色。为诉讼取证，陈丽和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两份，花费公证费共计3200元。2017年10月31日，乔新丽向陈丽和交付车辆。陈丽和将该车辆运至海口花费车辆过海费436.5元。陈丽和与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审代理费基础费用10000元，陈丽和应按实际回款金额（包括调解、和解款）的10%于三日内支付风险代理费用。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委派本所的白卫霞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本案。白卫霞立案去程机票1690元，返程机票1270元，邮寄航班行程单花费20元。第一次开庭去程高铁281元，返程机票2500元，住宿费598元。第二次开庭去程机票1480元，返程机票1850元，住宿268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二手车买卖合同》、陈丽和转账记录、《瓜子二手车直卖网车辆复检报告》、《委托代理协议》、公证费发票、火车票、住宿费增值税发票、航空运输行程单及当事人一审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陈丽和、乔新丽与车好多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首先需明确陈丽和、乔新丽与车好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陈丽和系买受人，乔新丽系出卖人，车辆价款由陈丽和支付给乔新丽，陈丽和与乔新丽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车好多公司作为促成车辆交易的居间服务主体，依法依约履行居间义务，并收取居间服务费，陈丽和与车好多公司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明确载明了涉案车辆车型为雷克萨斯CT2012款CT200h豪华版，现车型与合同载明车型不符。二手车车型是决定交易价格及购车方作出购买决定的重要因素，根据该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乔新丽在合同签订过程中未能真实披露车型。由于乔新丽该行为，导致陈丽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乔新丽的行为构成欺诈，应当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现陈丽和请求撤销《二手车买卖合同》，该院确认《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涉及陈丽和、乔新丽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部分应予以撤销。对于陈丽和提出的要求乔新丽办理退车、退还购车款并承担退车产生的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手车买卖合同》明确出卖人为乔新丽，购车款由陈丽和直接支付给乔新丽。另有约定乔新丽提供不符合真实情况的交易车辆信息或未严格履行本合同第一条第3款及第4款约定的保证及披露义务的乔新丽须无条件接受陈丽和的退车及赔偿要求。故对于陈丽和提出的要求乔新丽退车退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于陈丽和提出的要求乔新立承担退车产生的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未实际发生，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陈丽和提出的要求乔新丽承担价款三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经营或者营利性服务的法人、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它是以营利为目的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与消费者相对应的另一方当事人。即营利性是经营者的主要法律特征。该案中，乔新丽通过车好多公司出售涉案车辆系其处置自有车辆的一般民事行为。因此，乔新丽在该案中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经营者，其与陈丽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故关于陈丽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乔新丽承担赔偿三倍购车款39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于陈丽和提出的要求乔新丽赔偿损失及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乔新丽违反合同约定，给陈丽和造成损失，应当依据合同约定对其损失进行赔偿。该损失包含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9937元（立案去程机票1690元，返程机票1270元。律师第一次开庭去程高铁281元，返程机票2500元，住宿费598元。律师第二次开庭去程机票1480元，返程机票1850元，住宿268元）、提档费900元，办理暂住证费用400元，上牌费500元，购车保险5784元，车辆过海费436.5元。关于后续调解或判决金额的10%比例的律师费。根据《委托代理协议》中约定，陈丽和应按实际回款金额（包括调解、和解款）的10%于三日内支付风险代理费用。该风险代理费用未实际发生，亦无法确定必然发生，故该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购车去程路费及回程油费、过路费，因陈丽和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实际花费，但考虑到该案的具体情况，该院酌定为1500元。对于陈丽和提出的所有针对车好多公司的诉讼请求。上已述及，陈丽和与车好多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经法院向陈丽和释明，陈丽和坚持认为车好多公司为销售者，与陈丽和系买卖合同关系。故陈丽和基于买卖合同关系向车好多公司提起的所有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乔新丽经该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该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判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乔新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陈丽和购车款130000元；二、陈丽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所购车辆（发动机号：5ZR5259964，车辆识别代号：JTHKR5BH5B2073014）退还乔新丽；三、乔新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陈丽和律师费10000元、差旅费9957元、公证费3200元、提档费900元、办理暂住证费用400元、上牌费500元、购车保险5784元、车辆过海费436.5元、购车去程路费及回程油费、过路费1500元；四、驳回陈丽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如下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关于车好多公司身份主体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陈丽和、乔新丽与车好多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中载明车好多公司为居间人，并约定了车好多公司基于合同为陈丽和、乔新丽双方车辆买卖事宜提供居间服务，车好多公司促成双方达成交易即视为车好多公司完成居间服务，故根据合同约定及车好多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况，可认定车好多公司为居间方，根据查明事实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陈丽和主张的车好多公司为销售方并与陈丽和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关于陈丽和与车好多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车好多公司是否应该退还居间服务费及三倍赔偿金的问题。本案系陈丽和基于其与乔新丽、车好多公司订立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发生争议所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如前所述，按合同约定车好多公司完成居间服务，陈丽和与车好多公司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故对于陈丽和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就陈丽和与车好多公司之间因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所涉争议事宜，陈丽和可就其权利另行主张。关于一审认定陈丽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中，乔新丽转让自己具有所有权的机动车的行为系一般民事行为，乔新丽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意义上的经营者，故一审法院关于陈丽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要求乔新丽承担赔偿三倍购车款390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关于陈丽和诉请的律师费、差旅费、路费、加油费及过路费等费用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亦不持异议。综上，陈丽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05元，由陈丽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耿 瑗法官助理 德 智书 记 员 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