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桂行申18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果县桂恒门窗加工厂。住所地：平果市盐站旁。 经营者黄桂恒，男，1971年1月8日出生，壮族，户籍所在地：都安瑶族自治县，现住平果县桂恒门窗加工厂。 委托代理人左玉征，南宁市北部湾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平果市马头镇大学路。 法定代表人黄耀业，局长。 委托代理人黄真，该局干部。 委托代理人张智，广西智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运快，男，1962年11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平果市。 委托代理人廖海涛，广西智团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平果县桂恒门窗加工厂（以下简称桂恒加工厂，平果县已改为县级平果市，但桂恒加工厂尚未变更工商登记，本案仍以工商登记为准）因诉被申请人平果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平果人社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0行终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桂恒加工厂申请再审称：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先经劳动争议仲裁，平果人社局在工伤认定中认定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二、李运快与桂恒加工厂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一）李运快自带木工木匠工具和设备，自行聘请三个工人并向工人自支工资，向桂恒加工厂承揽木材加工工作，还将承揽工作分包给三个工人，按照桂恒加工厂的定作要求交付工作成果，并计件领取承揽报酬。李运快工作手册有11处注明系“定做”。（二）李运快本人不受桂恒加工厂的工作制度管理，可以承揽桂恒加工厂之外的加工工作，又自带劳动工具和工人，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三）桂恒加工厂场地较大，就把工厂内原堆放木条的一角给李运快作为居住和加工场所。李运快工作场所与桂恒加工厂各自一边，互不干扰。（四）桂恒加工厂在《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的签名盖章是受李运快欺骗及胁迫出具，李运快以报销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盖章后与桂恒加工厂无关、不签字盖章就不走等理由，写好《证明内容》后让黄桂恒照抄及盖章，这有在场证人、李运快手机事先写好的《证明》底稿为证。三、认定李运快构成工伤错误。（一）2018年1月15日下午，桂恒加工厂并无向李运快定作工作，从李运快工作记录没有当天下午可以佐证该事实。但李运快为完成承揽的其他案外人加工工作，擅自使用桂恒加工厂的电锯开锯大方条，因操作错误拆开挡板导致被电锯锯伤，不构成工伤。（二）平果人社局送达举证通知后，桂恒加工厂并未举证，平果人社局就认定为工伤违反证据规则。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改判撤销二审判决，撤销平果人社局于2018年7月3日作出平人社工认字〔2018〕47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以下简称47号工伤认定）。 平果人社局答辩称：47号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桂恒加工厂的申诉理由无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桂恒加工厂的再审申请。 李运快述称：一、李运快虽未与桂恒加工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于2009年10月起就在桂恒加工厂工作，双方约定劳动报酬给付方式是计件工资制，由李运快按照桂恒加工厂的安排完成工作，按照完成基数计算当月工资，这种工资系《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六条规定的计件工资。李运快从事制作床板、门板、门框、刨木板、安装门框门扇等工作，是桂恒加工厂加工木材、门窗流水线的一个环节，属于桂恒加工厂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从《工作手册》能清晰看到李运快作为工人按照桂恒加工厂的安排所进行的全部工作种类。李运快及其他工人进行产品初级加工，再由桂恒加工成其他工人进行深加工，最终由桂恒加工厂向客户销售、交付，并不是承揽关系。《工作手册》6月记录了“已支借2000元”，说明李运快已与桂恒加工成形成稳固的劳动关系，才能预支下个月工资。二、李运快受伤后，其医疗费用系桂恒加工厂经营者黄桂恒支付，桂恒加工厂出具的《证明》为黄桂恒亲笔书写，黄桂恒还在《工伤认定申请表》《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上签字并加盖公章，上述事实足以看出黄桂恒对双方劳动关系的认可。三、工伤发生前，黄桂恒以李运快的名义购买了意外伤害保险，并指示李运快及其妻子办理理赔手续，但黄桂恒领取理赔金后并未向李运快赔付，反而让李运快去申请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违反诚信原则。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桂恒加工厂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李运快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其于2009年10月12日到桂恒加工厂工作，黄桂恒接到业务订单后，提供原材料及劳动工具交由李运快制作成品，再根据李运快完成的工作量，按件计付劳动报酬，直至李运快2018年1月15日受伤，李运快已经向桂恒加工厂提供长期、连续的劳动。按件计付劳动报酬也属于支付工资方式，原材料和部分劳动工具也是由桂恒加工厂提供，且李运快所从事的工作为桂恒加工厂业务的组成部分。另外，桂恒加工厂出具的《证明》和李运快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明了桂恒加工厂承认李运快于2009年10月12日起在桂恒加工厂工作，于2018年1月15日在工厂用机器加工木材时受伤，并同意给予李运快工伤认定。因此，李运快与桂恒加工厂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本案中，李运快在工作时间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且经劳动能力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七级，平果人社局认定李运快构成工伤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工伤认定决定书送达程序瑕疵，二审判决确认被诉工伤认定行为程序违法但不撤销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桂恒加工厂主张不构成劳动关系和工伤，但其提供的证人证言、《工作手册》等证据只能证明李运快自带部分劳动工具及计件支付劳动报酬，不足以证实双方是加工承揽关系，《工作手册》所记录“定做”字眼不能简单认定为法律意义上的定作。桂恒加工厂主张系受欺骗、胁迫抄写《证明》并在《工伤认定申请表》签字盖章，李运快自带工人将承揽工作分包出去、并可承揽桂恒加工厂之外的其他工作等理由，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桂恒加工厂主张李运快是为完成私活而受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 至于工伤认定部门能否直接认定劳动关系、未经举证等程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是否具有劳动关系确认权请示的答复》明确：“根据《劳动法》第九条和《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劳动行政部门在工伤认定程序中，具有认定受到伤害的职工与企业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职权。”据此，平果人社局有权在工伤认定程序中直接认定李运快与桂恒加工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桂恒加工厂主张应当先经劳动争议仲裁程序认定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工伤认定办法》第十四条“职工或者其直系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结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九条“被告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提供证据，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而拒不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的规定，桂恒加工厂在平果人社局通知其举证后，没有依法举证，且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李运快之间不是劳动关系，故该申请再审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桂恒加工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平果县桂恒门窗加工厂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杜翰洋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