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6民终11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杭锦旗“148”指挥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系王某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19）内0625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原告主体不适格，案涉28000元的借条是王某的妻子侯某出具的，是侯某为经营饭店而周转资金的借款，王某并未向刘某借款，因侯某不会写字所以由王某代书；2、关于原审本诉部分：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已经还清欠被上诉人的28000元，原审法院未深入调查。事实上还款分为两次，第一次是2018年9月18日向被上诉人刘某建设银行储蓄卡还款19886元，给储蓄卡打款的行为与代还信用卡的行为无关，充分表明是还款行为。第二次是2018年12月10日分别给被上诉人刘某邮政储蓄信用卡打款45000元和刘某工商银行信用卡打款4800元。因为2018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信用卡欠款数额为41686，上诉人打款49800元后又从被上诉人刘某的卡中刷出了40000元。未刷出的9800元中8114元是偿还的欠刘某28000元剩余未还部分，还有1686元双方口头协议作为被上诉人的借款。至此上诉人已经将借款28000元全部还清；还清欠款后上诉人多次索要28000元借条，并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1686元欠款，但被上诉人一直拖延并称找不到借条，并要将1686元抵顶因上诉人逾期还信用卡的罚息。3、关于原审反诉部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资金来往密切，因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无利息借款28000元，作为回报上诉人此后多次帮助被上诉人倒还信用卡。上诉人帮被上诉人倒还信用卡时，被上诉人指示上诉人偿还多于本期欠款的数额，就出现了上诉人几次多给被上诉人倒还信用卡的情况，故被上诉人信用卡还平后又多出了金额，被上诉人将多还的金额口头认定为向上诉人借的钱；反诉主张中的第一笔12000元和第二笔1002元就是这种情况；上诉人在原审反诉中主张的最后一笔15000元是上诉人替被上诉人还完这笔信用卡欠款后，被上诉人拒绝返还而产生，加上之前的1686元，被上诉人共欠上诉人29688元；4、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提供的银行明细、其他人借款条等资料未被法院采信，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被上诉人刘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案涉借款发生后上诉人一直未还。 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某还清所欠借款本金28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9年9月18日13700元，本息合计41700元；2、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某及妻子侯某于2017年8月1日给刘某出具28000元借条一支；2、2017年8月1日王某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今借到刘某现金28000元（贰万捌仟元整），月利息为2%”，其中“月利息为2%”的约定是刘某书写。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刘某提供的借款条能够证明刘某与王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1，刘某请求王某偿还借款本金28000元及利息是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规定，王某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中无法证实该笔借款的偿还记录，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款已偿还，王某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借款利息，刘某自认借条中“月利息为2%”由其书写，现王某不认可双方约定过借款利息，属于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刘某主张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王某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王某提供的证据仅是双方经济往来交易明细，不能直接证明其向刘某超额偿还借款，亦没有其他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对其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某借款28000元；二、驳回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某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42元，由王某负担500元，由刘某负担3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42元，由王某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 第一组：农村信用社机打凭条、中国农业银行凭条、杭锦旗农村信用合作社客户交易回单，拟共同证明：1.因2017年8月1日上诉人的妻子侯某向被上诉人借款28000元，故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8日给被上诉人刘某偿还该笔28000元借款，此次偿还了17300元，至2017年11月28日之前上诉人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银行转账往来；2.2017年11月29日上诉人提取了34800元公积金，之后又通过上诉人手机银行转账至杭锦旗信用社，包括上述一中转账给被上诉人的17300元借款，同时证明被上诉人因给上诉人帮忙提取了34800元公积金，所以要求向上诉人借款17300元，上诉人为了还被上诉人帮忙提取公积金的人情，同意给被上诉人借款17300元，综上证明了该笔17300元借款的前因后果符合客观实际。 第二组：白刚、杜某、任贺军的证明，拟共同证明：1.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1日给百分百乡土居饭店老板侯某借款28000元，支付方式为现金，2018年9月18日王某替侯某给刘某转账还款19886元，2018年12月10日刘某向上诉人索要尾欠的8114元借款，上诉人转账偿还了该8114元尾款；2.2018年9月18日上诉人百分百乡土居饭店，刘某王某通过电话向索要借款，王某替侯某给刘某转账还款19886元；3.2019年8月29日，王某通过手机银行给刘某的信用卡转账15000元，该笔款时上诉人替被上诉人倒还信用卡。证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帮忙给他倒一下信用卡，但是这一次被上诉人恶意扣留了该15000元倒还信用卡周转金，理由是抵顶偿还上诉人的28000元借款，即上诉人又多给被上诉人偿还了15000元的借款，因信用卡在被上诉人的手中上诉人被扣款无奈，至此双方发生了矛盾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法院。 第三组：中国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支持交易明细三张、王某微信截屏，拟共同证明：上诉人通过银行两次还款的事实，其他证明问题详见上诉人王某提交的举证、质证、认证表。 第四组：杭锦旗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客户交易明细对账单》、中国光大银行对私客户对账单，拟共同证明：我提取的34800元的公积金，支付完工人工资后，给被上诉人还款17300元。 被上诉人刘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予认可。王某给我转款17000余元是因为我的信用卡在王某手中，王某为了倒还信用卡所以给我卡内转款，之后又将款转出去；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拟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其中证人杜某的字体与本人字体不符，该三组证人证言所述不属实；证据三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用其pos机在我的招商银行卡和浦发银行卡中刷了18000元和2000元，这两张银行卡都是信用卡，如果是向我的还款，打款的金额应该是整数；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该组证据与还钱没有关系，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刘某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中国邮政储蓄信用卡、招商银行及浦发银行信用卡的流水，拟共同证明：王某使用我的信用卡套现后再向我的银行卡中还款的事实。 经审查，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中2017年11月28日转账至刘某银行账户的17300元用途标注显示“还款”，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其他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有转账行为，无法证明王某转账的原因系还款，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二组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根据流水来看，其所持银行卡的交易对手众多，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王某与该众多交易对手的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 另查明，2018年2月至2019年8月间，上诉人王某存在通过尾号8048的建设银行卡向被上诉人刘某名下多张银行卡大量的转款行为。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刘某原审主张的28000元借款，内容系由王某书写，在落款处，王某和侯某均进行签名。上诉人主张其仅为代书人，但王某代书借条内容后又在落款签署自己姓名的行为，可以认定其共同借款人的地位。刘某仅起诉王某偿还借款，是行使处分权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刘某虽然未提交已经交付案涉借款的证明，但上诉人白水利针对本案借款，以借款全额偿还完毕为由进行了的抗辩，故本院对刘某已经完成了案涉借款的出借义务予以认定。 首先，关于原审本诉部分，上诉人白水利主张案涉28000元已经偿还完毕，并提供了相关银行流水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第一，案涉借款发生后，双方之间还产生了众多的交易记录，白水利称是为帮助被上诉人偿还信用卡所致，刘某亦认可该陈述。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王某转款行为的性质；第二，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18日转账到被上诉人储蓄卡的19886元和2018年12月10日转账到被上诉人信用卡49800元中的8114元系案涉借款的全部还款。本院认为，除上述第一点外，根据银行流水来看，上诉人王某在转出19886元后余额为2000余元，在上诉人银行账户余额足够凑整的情况下，以还款为目的转账19886元零数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况且上诉人二审过程中另提出于2017年11月28日给刘某偿还了17300元，如根据上诉人的陈述，28000元借款已经偿还了17300元，在无利息约定的情况下又给被上诉人偿还19886元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19886元系上诉人的还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关于第二次还款，上诉人虽然主张49800元中的8114元是还款部分，1686元是借给被上诉人的部分，其余40000元是代还信用卡的部分，但其所述无任何证据支撑，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新提交的还款17300元的证据，发生时间在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之后，且转账支取的用途明确显示为“还款”，被上诉人刘某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上诉人已经尽到该17300元系还款的举证责任后，应由被上诉人继续承担该笔款项转入的原因非偿还本笔借款的举证责任。刘某认为转入该17300元的原因为上诉人代其还信用卡所致，在收到17300元后又将该笔款项转出至上诉人处，但其所述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17300元的转账应当认定为还款，从案涉借款本金28000元中进行核减。 其次，关于原审反诉部分，上诉人主张反诉的金额由2018年12月10日转账49800元中的1686元、2019年1月9日转账40000元中的12000元、2019年3月4日转账29002中的1002元和2019年8月29日转账的15000元构成，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转账记录无法证明转账金额的构成以及上诉人是否存在超额还款的情况，上诉人王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综上所述，王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杭锦旗人民法院（2019）内0625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某借款10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42元，由刘某负担774.5元，王某负担67.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42元，由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刘某负担774.5元，由王某负担609.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学军 审 判 员 王 刚 审 判 员 苗繁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雷格更 书 记 员 魏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