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长军，男，1959年12月4日出生，回族，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素芳，女，1959年1月16日出生，回族，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住所地：河北邢台县羊范镇喉咽村。 经营者：黄素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涛，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香香，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振刚，男，1964年1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邢台市南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奎，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因与被上诉人郑振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素芳及其黄素芳、蔡长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上诉人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涛、孙香香，被上诉人郑振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王振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被告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振刚损失3084000元），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没有及时返还设备、支付承包费，属于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的竞合；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30日起诉至邢台县法院，要求上诉人返还设备、支付承包费、承担违约责任，即其选择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法院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生效判决，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也已经按照判决书的要求进行了履行。该种情况下，郑振刚再次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定事实”处载明：到2019年6月，被告向原告履行了给付承包费及利息的义务，但未履行返还设备义务。在“本院认为”处载明：主动履行判决内容是当事人的义务。被告辩称多次要求原告拉走设备而原告拒不配合拉走的理由，既不公平合理又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处载明：被告没有及时返还原告设备，虽然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使用了原告设备，但设备在被告手中，被告也未证明其未使用该设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处载明：2015年5月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双方并未实际解除合同，被告又认可于2016年7月15日与邢台县喉咽砂石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开采河道资源，自此直接从邢台县喉咽砂石场获得采砂权，才与原告没有关系……故本院酌定被告参照承包合同约定的一年承包费240万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五）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支付损失的计算标准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屡次通知被上诉人郑振刚拉走其设备，其在没有任何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对上诉人的通知置之不理，故意不拉走，占用上诉人的厂房，即便其证明存在损失，也是其自己故意造成的，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设备价款的60%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按照上诉人与郑振刚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4年4月10日至2015年6月30日，在郑振刚提供协议约定的服务的前提下，上诉人向其支付承包费240万元。 郑振刚答辩称，上诉人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5年7月13日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支付拖欠的承包费，承包费发生期间是合同期间内，本案中诉讼请求是要求上诉人承担合同到期后侵占被上诉人场地和设备所产生的经济损失，两起诉讼不存在交叉，故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2017年1月上诉人所称向被上诉人发送邮件和短信，此行为有隐藏其他目的之嫌，在中院655号民事案件审理中，该案件发生在2017年3月份，在审理中上诉人上诉称对生产线享有留置权，不应当予以返还，在本案中又称1月份向被上诉人通知要求其将设备拉走，明显存在矛盾，因上诉人未履行655号民事判决书，被上诉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是2019年6月18日，在2019年6月份之前，上诉人根本未履行偿还生产设备以及支付承包费，不可能在2019年7月份通知我方将设备拉走。承包合同到期后上诉人返还的不仅是生产设备，还应当包括承包的砂石厂，现在上诉人仅通知拉走设备，明显有其他目的。（三）一审法院参照一年承包费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仅655号案件诉讼时间从2015年8月份到2017年4月13日诉讼时间将近2年之久，在2年中上诉人始终未支付承包费和返还设备及场地，非法状态持续将近2年时间，更不要谈执行2年的时间，在诉讼2年间，上诉人始终非法侵占被上诉人的权利，造成被上诉人不能继续承包经营以及发包他人，造成被上诉人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参照一年的承包期支持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符合事实。关于上诉人是否使用机器设备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并不影响其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在这期间场地和设备始终处于上诉人的非法侵占状态，依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是否使用的问题不构成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故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能成立。 郑振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20万元；（二）判令三被告对上述损失相互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原告郑振刚与被告蔡长军签订《承包经营协议书》，由原告为被告蔡长军提供采砂生产线一条，630KM、500KM变压器及配套设施各一套，并提供位于邢台县喉咽砂石场的采砂区域，由被告蔡长军承包经营，约定承包经营期一年，年承包费270万元，承包费分三次交纳，2014年12月31日前全部交清。对违约金约定为如被告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承包费，每逾期一日，应向原告支付1万元，超过十五日，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协议签订后，原告按协议约定履行了义务，被告蔡长军在交纳第一笔90万元承包费后开始拖延交纳第二笔承包费。2014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三被告共同承包经营，期限延至2015年6月30日，承包费数额变更为240万元，除被告蔡长军已交纳的90万元外，三被告应交纳承包费150万元，分四次交纳，2014年12月30日交纳10万元、2015年4月20日前交纳20万元、2015年5月10日前交纳60万元、2015年6月20日前交纳60万元。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采砂生产线一条，630KW和500KW变压器及配套设备各一套；向原告交纳承包费14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万元。经过一审法院和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审理，于2017年4月13日作出（2017）冀05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对原告的上述三项诉讼请求作出生效判决，判决内容为“1.被告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振刚采砂生产线一条、630KW和500KW变压器及配套设备各一套；2.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郑振刚承包费9575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30日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驳回原审原告郑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被告没有在判决确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后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到2019年6月，被告向原告履行了给付承包费及利息的义务，但未履行返还设备义务。一审另查明，本案原告承包给被告使用的采砂生产线一条、630KW和500KW变压器及配套设备系原告于2013年8月30日以竞买的方式购得，购买价为114万元。被告蔡长军与被告黄素芳系夫妻关系，2014年10月11日黄素芳注册成立了九天石料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一）关于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5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振刚采砂生产线一条、630KW和500KW变压器及配套设备各一套，法院生效判决书确定的履行义务，当事人应主动积极履行。由于被告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返还原告财产义务，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主动履行判决内容是当事人的义务，被告辩称多次要求原告拉走设备而原告不配合拉走的理由既不合乎常理又无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二）关于赔偿损失的范围。由于被告未按判决要求及时返还原告财产，侵犯了原告合法财产权，结合本案实际，确定三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为：1.设备损失684000元【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六十条：机械和其他生产设备折旧的最低年限为10年，原告的设备于2013年购得，购买价为114万元，酌定损失按购买价格的60%计算】，被告支付赔偿款后可自行处置上述财产。2.经营损失240万元。被告没有及时返还原告设备，虽然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使用了原告设备，但设备在被告手中，被告也未证明其未使用该设备；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015年5月邢台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但双方并未实际解除合同，被告又认可于2016年7月15日与邢台县喉咽砂石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开采河道资源，自此直接从邢台县喉咽砂石场获得采砂权利，才与原告没有关系，2016年11月喉咽砂石场取得采砂许可证后，被告才使用自行购买安装的采砂设备及电力设施开始生产，故酌定被告参照承包合同约定的一年承包费240万元赔偿原告经营损失。综上，三被告共计赔偿原告损失为3084000元。原告其他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调解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郑振刚损失3084000元。二、驳回原告郑振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200元，由原告郑振刚承担35560元，被告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共同承担266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被上诉人起诉请求三上诉人赔偿自2015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三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生产设备、电力设施所产生的利益损失；一审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根据是三上诉人未主动履行本院（2017）冀05民终6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即：“1.被告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郑振刚采砂生产线一条、630KW和500KW变压器及配套设备各一套；”侵犯了被上诉人合法财产权，遂判决三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从上可以看出，一审判决三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期间起算点应为本院（2017）冀05民终655号判决生效十日以后第一天。因此，在该起算点之后，三上诉人是否使用被上诉人采砂设备及电力设施在涉案区域内从事经营活动乃是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所在。通过一审查明的事实，三上诉人已于2016年7月15日与邢台县喉咽砂石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开采河道资源。此时，三上诉人直接从邢台县喉咽砂石场获得采砂权利，与郑振刚已经没有关系。2016年11月邢台县喉咽砂石场取得采砂许可证后，上诉人使用自行购买安装的采砂设备及电力设施开始生产。被上诉人虽主张其对涉案河段的承包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但其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上述事实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上述事实的认可。故此，本院（2017）冀05民终655号民事判决作出时至以后的时间，三上诉人并未使用被上诉人的采砂设备及电力设施在涉案区域内从事经营活动。退一步讲，即使按照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主张的赔偿期间来计算其利益损失，其主张的利益损失也不能得到支持。在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在双方签订的协议到期后至2016年10月期间，其办理了采砂证，具有采砂权，享有经营利益；也不能证明三上诉人在该期间使用了被上诉人采砂设备及电力设施从事采砂、制石等经营活动。通过以上分析评判，三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主张的期间内，未使用被上诉人的采砂生产线及设备从事经营活动，被上诉人要求三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2017）冀05民终655号生效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如被上诉人在执行过程中有证据证明被三上诉人对该采砂生产线及设备有隐匿、毁损、灭失、非法转移等行为造成财产损失的，其可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蔡长军、黄素芳、邢台县九天砂石料建材厂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1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郑振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472元，均由被上诉人郑振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小双 审判员  董建一 审判员  解宝成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魏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