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5行再3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爱秀，女，196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代理人：王**，男，196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地址同上。委托代理人：刘金聚，河南文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县公安局，住所地安阳县城乡一体化示范区安泰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周孟亚,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张永强，安阳县公安局伦掌派出所所长。委托代理人：薛艳京，安阳县公安局伦掌派出所副所长。申诉人王爱秀因与被申诉人安阳县公安局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5行终273号行政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20]41000000219号行政抗诉书,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豫行抗15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学东、王素梅出庭履行职务，王爱秀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李金聚，安阳县公安局委托代理人张永强、薛艳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4月23日，王爱秀起诉至林州市人民法院，请求：1.撤销安阳县公安局作出的安县公（伦）行罚决字（2017）10807号处罚决定；2.本案诉讼费由安阳县公安局承担。林州市人民法院查明：1.2017年8月，安阳市殷都区政府因建设S301、中轴线道路北延工程，占用了安阳县伦掌镇众乐村部分村民土地。2017年11月1日9时左右，在安阳县伦掌镇众乐村西地(中轴线北外延路上),王爱秀、吴某某等人随意拦截阻挡过往施工车辆，不听劝阻，致施工车辆长时间停留，不能正常施工。2017年11月1日，安阳县公安局作出安县公(伦)行罚决字〔2017〕10807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王爱秀以寻衅滋事行政拘留五日。同日，王爱秀签收安阳县公安局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并被执行拘留。2.王爱秀在接受安阳县公安局调查询问其时签字认可2017年11月1日上午9时左右在众乐村边的修路工地上阻拦了修路的施工车辆。另案提起行政诉讼的何某某、吴某某在接受安阳县公安局调查询问时均签字认可2017年11月1日上午在众乐村边的修路工地上阻拦了修路的施工车辆。林州市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寻衅滋事尚未构成刑事犯罪的行为，公安机关有权对其作出罚款、拘留等治安管理处罚。安阳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治安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王爱秀于2017年11月1日上午9时左右与何某某、吴某某等人在众乐村西地路上随意拦截阻挡过往的修路施工车辆。以上事实有王爱秀、何某某、吴某某的陈述及王某某、商某某等证人证言予以证实。安阳县公安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王爱秀在原审庭审中陈述其2017年11月9日才收到安阳县公安局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安阳县公安局调查询问其的询问笔录不是其真实意思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王爱秀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爱秀的诉讼请求。王爱秀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为撤销安阳县公安局作出的安县公(伦)行罚决字（2017）108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二审查明，2017年11月1日被王爱秀等人拦截的车辆系路过众乐村前往伦掌镇当中岗村进行道路施工。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一、关于本案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案发后，安阳县公安局对在场的相关人员作了调查，王爱秀对在修路工地上拦截车辆以解决赔偿问题的相关事实作了明确陈述，并在调查笔录上签字捺印，其陈述与公安机关对其他相关人员的调查相吻合，上述证据足以证实王爱秀的违法事实。二、关于本案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公民如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当通过合法渠道，采取合法方式进行维权。王爱秀以维护合法权益为名，随意拦截过往车辆，扰乱了公共秩序，安阳县公安局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应当向被处罚人宣告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并当场交付被处罚人；无法当场向被处罚人宣告的，应当在二日内送达被处罚人。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应当及时通知被处罚人的家属。”安阳县公安局认可处罚决定书系在王爱秀被执行完毕后送达，属程序违法，但该违法程度轻微，对王爱秀的陈述和申辩权等重要程序性权利没有造成损害，不足以导致被诉处罚决定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王爱秀在《安阳县公安局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上签字捺印，认可其家属已得到通知，其称被拘留情况未通知家属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实。综上所述，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虽有轻微违法但对王爱秀的重要程序性权利未造成实质损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爱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爱秀负担。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行终273号行政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本案中,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判决中查明并确认“安阳县公安局认可处罚决定书系在王爱秀被执行完毕后送达,属程序违法,但该违法程度轻微,对王爱秀的陈述和申辩权等重要程序性权利没有造成损害,不足以导致被诉处罚决定被撤销的法律后果。”可以认定,被诉的行政拘留处罚决定系程序轻微违法。因此,人民法院应当判决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但二审判决却驳回王爱秀的上诉,维持了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的判决,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王爱秀申诉称：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其是在依法维护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实施寻衅滋事的违法行为。安阳县公安局没有查明其阻挡道路施工车辆的真实原因，安阳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依据的基本事实认定错误，无法律依据，原一、二审未查明侵权行为发生的地点和场所及案涉车辆的用途，安阳县公安局未做全面客观的调查，未查明本案事实。安阳县公安局对其2017年11月1日所做的询问笔录，没有让其阅读核对，没有准确记录其所说阻挡车辆的理由，不能作为本案证据。2.安阳县公安局行政行为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未依法向其送达，安阳县公安局作出的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未按法定程序向其家属送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安阳县公安局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原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阳县公安局承担。安阳县公安局答辩称：1.原审判决和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案发后，安阳县公安局对相关人员均作了调查，调查的证据足以证实王爱秀的违法事实。2.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安阳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向王爱秀进行了宣告，王爱秀在处罚决定书上签字捺印。安阳县公安局也对其家属进行了通知，王爱秀对通知情况也签字捺印。3.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王爱秀等人可以依法维权，但不能随意拦截通过的施工车辆。王爱秀等人的行为，造成六辆施工车辆无法赶到施工地点施工，扰乱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综上，应维持原判。再审查明,安阳县公安局对王爱秀宣告行政处罚决定后即送至拘留场所，行政处罚已执行完毕。王爱秀申诉时，将其一、二审“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案涉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其他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王爱秀的行为是否属于治安处罚案件中的寻衅滋事行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四）其他寻衅滋事行为。”寻衅滋事治安违法行为侵害的是社会正常公共秩序，既包括公共场所的秩序,也包括在其他一切人们相互交流、共同生活的非公共场所人们遵守共同生活规则所形成的秩序。本案中，王爱秀等人在公路上拦截的车辆系路过其村庄前往另一村庄进行道路施工的车辆，而被拦截的车辆并非正在实施侵害其合法利益的行为，王爱秀等人拦截车辆阻碍通行的行为扰乱了公共道路的正常通行秩序，阻挠了施工车辆的正常施工秩序，应当属于寻衅滋事治安违法行为，安阳县公安局认定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并无不当。2.关于案涉行政处罚合法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寻衅滋事治安违法行为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结合本案中王爱秀行政违法行为的程度和具体情节，公安机关按照处罚之下限决定对其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无不当。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案涉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被拘留人家属通知书等文书均有王爱秀签字与指印，公安机关宣告行政处罚后即予以执行，未当场交付案涉文书，拘留执行完毕后将案涉处罚决定书交付，属于程序轻微瑕疵，且对其行使权利并没有产生事实上的损害。行政程序的价值在于既要保护行政相对人的权利，也要维护客观存在的秩序，对具体行政行为应当作出客观的认定和评价。二审法院就公安机关未当场交付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程序违法不当，再审予以纠正；安阳县公安局对王爱秀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对王爱秀主张的“撤销案涉行政处罚决定”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处理结果适当。王爱秀再审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意在证明被处罚决定的前因，与其原一、二审陈述的被处罚决定前因不尽一致，但客观上造成了寻衅滋事后果，王爱秀如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可通过正当的途径进行救济。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依法予以维持。王爱秀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5行终273号行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利平审判员  王 晔审判员  段合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崔江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