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71行终155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廖晓依，又名廖湘娥，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衡南县*******湾组。公民身份号码：430************2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王伟，局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永治，男，1974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彩虹晒地****之一。公民身份号码：440************731。委托代理人：江树潮，广东谨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华平，广东鸿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晓依因被上诉人谢永治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婚姻登记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27日，原审原告谢永治与原审第三人廖晓依（廖湘娥）向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申请登记结婚，双方分别填写了《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并提交了各自的身份证与户口本复印件。其中，原审第三人在《申请结婚登记声明书》中的签名为廖晓依，原审第三人提供的身份证与户籍材料均为廖晓依的身份资料，其中载明，廖晓依，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为河源市源城区**********（挂靠），身份证号码为441************046。原审被告经审查，于同日作出《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其中注明，申请人姓名为谢永治与廖晓依，审查意见为，经审查，符合婚姻法规定的结婚条件，准予登记。原审第三人在该《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女方签名处签署廖晓依的名字。原审被告于2004年4月27日向原审原告与原审第三人核发粤（2004）荔民结字第1313号《结婚证》，其中载明当事人姓名分别为谢永治与廖晓依。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作出的前述婚姻登记行为不服，诉至原审法院。2019年2月18日，河源市公安局兴源派出所出具《户口注销证明》，内容为：原我辖区居民廖晓依，女，1972年9月10日出生，原户口在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挂靠），现因虚假户口，户口已注销，居民身份证报遗失。原审第三人在庭审中出示源城公安分局兴源派出所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内容为：经调查核实，原我辖区居民廖晓依，女，公民身份号码：441************046，户籍地址：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的户口于2012年8月2日注销。其存在双重户口，另一户口为：（姓名）廖湘娥，公民身份号码：430************240，户籍地址：湖南省衡南县*******湾组，以上两人同属壹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涉诉婚姻登记关系为人身属性的法律关系，且该婚姻登记自原审被告作出登记后即处于有效存续的延续状态，故原审法院对于涉诉婚姻登记行为予以实体审查处理。《婚姻登记条例》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内地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机关是县级人民政府民政部门或者乡(镇)人民政府，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可以按照便民原则确定农村居民办理婚姻登记的具体机关。”根据上述规定，原审被告作为广州市荔湾区婚姻登记机关，依法有权作出本案婚姻登记行为并核发相应结婚证。《婚姻登记条例》第五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的内地居民应当出具下列证件和证明材料：(一)本人的户口簿、身份证；(二)本人无配偶以及与对方当事人没有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关系的签字声明。……”第七条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应当对结婚登记当事人出具的证件、证明材料进行审查并询问相关情况。对当事人符合结婚条件的，应当当场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对当事人不符合结婚条件不予登记的，应当向当事人说明理由。”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申请办理结婚登记提交的身份材料与相应签名均以廖晓依为申请主体，原审被告以廖晓依为婚姻登记相对人作出准予结婚登记的决定并核发本案结婚证。但是，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材料显示，廖晓依的户籍因虚假户口被注销，其现时有效的户籍身份为廖湘娥。因此，尽管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婚姻登记的责任不在于原审被告，但是，在廖晓依户籍身份已被有权机关依法注销的情况下，原审被告以廖晓依为相对人作出的本案婚姻登记已丧失其事实基础，故原审被告核发的本案结婚证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撤销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于2004年4月27日核发的粤（2004）荔民结字第1313号《结婚证》。本案受理费50元，由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负担。上诉人廖晓依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将按政策注销的合法有效双重户口认定为虚假户口的事实认定错误。婚姻登记是否有效的焦点在于廖晓依与谢永治申请结婚登记时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根据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廖晓依与廖湘娥系同一个人，后因存在双重户口，源城公安分局兴源派出所于2012年8月2日注销了以“廖晓依”名字登记的户口。但廖湘娥（廖晓依）户籍、身份证信息等均并不是虚假的，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廖湘娥也并未虚构户籍信息。即在双重户口并存期间廖湘娥行使的申请登记结婚的民事行为既无违背夫妻登记结婚的忠诚义务的行为，又无违背社会交往道德义务的行为，其申请登记结婚的行为始终是合法有效的。再者，双方达到结婚年龄，没有法律禁止的不能结婚的情形，双方自愿于2004年4月27日与被上诉人谢永治向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申请登记结婚，双方均提供了真实身份证（双重户口之一的身份信息）。并没有被欺骗、胁迫等违背一方婚姻自主权的情形。形式要件与实质要件均合法，并经婚姻登记机关审查，符合婚姻登记管理办法，婚姻登记机关准予结婚，并核发了粤(2004)荔民结字第1313号《结婚证》。并且婚姻登记前育有一子一女，一个已经七岁，双方自1992年即相爱，当时谢永治才18周岁，未到法定婚龄，当时的廖晓依还是廖湘娥的名字，已经20岁，未婚同居，1997年生下第一个小孩；又经过七年，直到2004年双方才在广州登记结婚。在登记结婚时，双方已经自由恋爱了12年。二、谢永治提起的行政起诉严重超过起诉时限，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不动产提起诉讼的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二十年，其他案件自行政行为作出之日起超过五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谢永治知道廖晓依的户籍信息就是廖湘娥以廖晓依的名字购买户口的情况下又与廖晓依到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的，其从2004年4月27日就清楚明知以上行政登记行为依据的所有事实真相。该案应该从2004年4月27日计算行政诉讼起诉期限，该案的行政起诉时限早超过5年了。故人民法院应依法适用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谢永治的起诉。原审法院仅作出撤销廖晓依（廖湘娥）和谢永治的结婚证，不对廖湘娥（廖晓依）与谢永治夫妻关系的婚姻登记证作补发、变更，明显对廖湘娥（廖晓依）很不公平。综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谢永治的诉讼请求；3.依法确认廖晓依（廖湘娥）与谢永治已有结婚证合法有效；4.判令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就上诉人廖晓依（廖湘娥）与被上诉人谢永治夫妻双方在自愿申请的条件下核发新的《结婚证》。如双方有一方拒绝申请，仍维持廖晓依（廖湘娥）与谢永治已有结婚证的效力。5．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谢永治承担。被上诉人谢永治在二审期间答辩称，上诉人廖晓依（廖湘娥）在与谢永治向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申请结婚登记时未提供其真实有效的身份证明，且上诉人的户口已经因虚假户口被注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核发本案结婚证缺乏事实依据，依法应予撤销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维持。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条规定，“下列情形之一的，婚姻无效：（一）重婚的；（二）有禁止结婚的亲属关系的；（三）婚前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婚后尚未治愈的；（四）未到法定婚龄。”第十一条规定，“因胁迫结婚的，受胁迫一方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或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婚姻。”根据以上规定，婚姻登记机关可以在符合上述情形时依法撤销婚姻登记，也可以依照人民法院的判决撤销婚姻登记。另外，根据该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婚姻关系当事人也可以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解除婚姻关系。除以上情形及因当事人一方死亡婚姻关系自行解除情形外，不应当通过其他途径直接或者间接达成使婚姻关系事实上被解除或者被撤销的状态。本案中，婚姻登记机关虽然在婚姻登记行为中错误采纳了当事人提交的虚假材料，为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构成违法，但是婚姻登记行为从作出之日至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时已达15年，撤销婚姻登记将间接达成解除婚姻关系的效果，超出了婚姻法规定的婚姻关系无效及解除婚姻关系的法定事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不适当地解除婚姻关系关乎社会稳定，故对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的婚姻登记行为可确认违法并且责令其更正相关登记行为，但不应当撤销其作出的婚姻登记行为。原审法院判决撤销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作出的婚姻登记行为不当，应予纠正。被上诉人谢永治与上诉人登记结婚已逾15年，并育有两名子女，应当知道上诉人取得双重户籍的事实，如果认为双方感情破裂，可以通过与上诉人协议或者向人民法院起诉等途径请求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但其首先通过向公安机关举报的方式，撤销上诉人取得的在婚姻登记时提供的户籍，再以上诉人在婚姻登记过程中提供的户籍资料不真实为由，要求婚姻登记机关撤销婚姻登记，以图间接达到离婚之目的，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粤7101行初181号行政判决；二、确认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核发粤（2004）荔民结字第1313号《结婚证》的行政行为违法；三、责令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依法更正粤（2004）荔民结字第1313号结婚登记行为。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民政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洪林审 判 员 石晓利审 判 员 林 彦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陈嘉祥书 记 员 黄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