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义师，男，197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德友乡美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远芬，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远芬，女，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珍，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男，1989年3月27日出生，维吾尔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若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健海，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岚，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义师、广东顺德友乡美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乡美公司）、黄远芬因与被上诉人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10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义师、友乡美公司、黄远芬共同支付货款余额438955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9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友乡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支付货款1369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36924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张义师、黄远芬应对上述第一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42.16元,财产保全费2714.77元，合共6656.93元（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已预交），由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负担4576.93元，张义师、友乡美公司、黄远芬共同负担2080元（张义师、友乡美公司、黄远芬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向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支付，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司法鉴定费4700元（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已预交），由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负担2350元，张义师、友乡美公司、黄远芬共同负担2350元（张义师、友乡美公司、黄远芬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支付）。张义师、友乡美公司、黄远芬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友乡美公司无需向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支付货款136924元及利息；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义师、黄远芬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一审的诉讼费、司法鉴定费，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张义师已按双方的买卖合意约定，以单价每公斤7元，数量32150公斤的标准全额支付完毕了货款共225050元，没有拖欠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在审查双方的资金往来中未明确区分借款和红枣货款，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裁判结果错误。张义师已按照单价7元每公斤，按照加工厂过磅的总重量32150公斤支付完毕了全部货款225050元，剩下的金额是双方之间的借款，有相关聊天记录内容予以佐证，但由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并未查明并区分而导致出现混淆的情况。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及微信聊天记录、电话通话录音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张义师在2019年2月14日已支付完毕了最后一笔货款2万元，且在银行转账付款时明确备注了：红枣尾款全部结清了，同时在电话通话中告知结清红枣尾款时，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确认。最终张义师再进一步发微信告知对方结清货款事实，双方已清楚知悉无疑问。二、本案中，双方就红枣的统货价格已经进行了磋商并确定最终收购价格是7元，且已按照7元的单价实际履行完毕，双方就买卖红枣的价格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作为双方买卖行为履行的根本依据，现本案以市场的评估价作为交易定价与事实及法律不符合。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于2018年10月26日向张义师发出要约邀请，询问：红枣7块（钱）、8块、6块收不收？张义师回复好的。后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进一步确定已联系好50多吨的货物并确定价格是7元，双方达成一致承诺并履行。故双方对案涉红枣的单价按照7元每公斤进行计算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张义师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有约定收购红枣单价及已经支付完毕红枣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另行再进行价格评估并以价格评估结果作为价格参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7元每公斤不合理，并主要分析了红枣的数量、地域、货款总额有差异而不予以支持张义师主张的单价。对此，张义师认为：第一，由于双方确定统收采购价格时红枣尚未采收，只能是初步判断红枣的大概重量，另外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在微信中也说到了现在收的红枣很湿，比较重；第二，就红枣产地问题，在市场交易行情及习惯上，不管是瓦石硖镇还是铁干里克镇均属于若羌县，属于同一地域，收购价格是一致的，不存在差异价格问题。且从双方完整的聊天记录可以发现，双方之间仅就此批红枣商定过买卖价格，不存在其他批次买卖的价格协商问题。第三，从张义师支付的货款看，货款总价支付共225050元，与双方约定价格完全吻合。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中可看出，剩余的款项为双方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三、友乡美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其拥有独立的法人财产，应以公司的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且友乡美公司依法登记的股东是两人，不属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张义师、黄远芬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答辩称：1.张义师主张本案货款单价为每公斤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义师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协商的每公斤7元、8元、9元是对重量为5万多公斤、出产于若羌县瓦石峡镇的红枣，该交易最终并没有达成，且与本案交易的红枣不属于同一批货物，故该聊天记录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对于张义师与黄远芬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一问题，张义师与黄远芬在一审诉讼阶段应诉答辩时并没有就该问题提出异议，且友乡美公司为张义师、黄远芬夫妻二人持有全部股权的公司，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及夫妻财产，故张义师、黄远芬应对友乡美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张义师、友乡美公司、黄远芬提交如下证据1.张义师的微信交易明细、银行回单六张及通话录音，该组证据拟证明张义师与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之间的交易货款总金额共225050元，张义师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按照其交易习惯，在货物发往广东前，即2018年11月30日前，转定金至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的微信中，发货至广东后，支付红枣的货款均通过银行转账以万元计的整数支付至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及其指定的账户，在最后一笔支付货款时备注红枣尾款全部结清了，且在通话中也告知了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货款结清的事实，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没有异议，款项已全部支付完毕，共225050元；2.《证明》一份，拟证明若羌红枣管理协会对2018年若羌县的红枣统计，红枣的原料枣收购价为每公斤7至8元。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经质证认为，对微信交易明细及银行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对提交的录音光盘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上述证据均是一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此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不予质证。对于《证明》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若羌红枣管理协会出具的《证明》不具有官方公信力，且无证据证明该协会有权对若羌红枣收购价格进行统计，案涉若羌灰枣的单价应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准。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对张义师提交的微信交易明细、银行回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通话录音可以与其手机内容的载体原件进行核对，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对证明内容将在下文结合其他事实综合认定。张义师提交的《证明》为若羌红枣管理协会开具，因该《证明》中并无若羌红枣管理协会负责人或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该《证明》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即使该《证明》真实，其内容也仅是若羌红枣管理协会对当年红枣收购单价的整体性统计，并不能作为认定个别交易的价格的依据，因此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友乡美公司是否尚欠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货款未付以及张义师、黄远芬应否对友乡美公司的涉案债务担责的问题。诉讼中，对于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向友乡美公司供应红枣32150公斤这一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存异议。而对于单价，张义师上诉主张红枣单价应为每公斤7元，对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在于：首先，按照每公斤7元的单价计算，32150公斤红枣的总价为225050元，而张义师在一审答辩状及庭审中确认向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支付货款257545元，该超额支付行为有违常理。张义师上诉虽主张红枣货款为225050元，其中28925元为其向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的出借款项，但该上诉主张与其一审书面答辩状中的抗辩理由存在矛盾，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其次，从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与张义师之间2018年10月26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在微信中称“红枣7块、8块、6块收不收”所指的是出产于若羌县瓦石硖镇的红枣，该内容与其同日的上一条关于“你电话关机，怎么回事，我在瓦石硖转过来了，瓦石硖7块、8块、9块的价格，咋弄？收不收？”的内容相对应，张义师在一审诉讼中确认本案交易所涉及的红枣是出产于若羌县吾塔木乡及若羌县铁干里克镇，且供货数量与前述微信聊天内容中所涉及的“联系了50多吨货物”的数量不同。据此，前述微信聊天记录不能作为确定案涉交易红枣单价的依据。在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充分、确凿的证据证实案涉红枣单价的情况下，经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的申请，一审法院经司法鉴定程序委托佛山市智择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案涉红枣采用市场价格法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认定红枣单价为13.1元每公斤，并以《价格评估报告书》所认定的单价作为确定本案所涉交易红枣的单价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张义师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微信转账记录、顺德农商银行的转账业务回单及录音光盘一份。根据张义师提交的录音显示，张义师与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的通话发生于2019年2月14日17:42，其中虽有张义师关于“那我们这个货款就结算完了”的谈话内容，但该次通话中并未涉及张义师的具体欠款数额，张义师也没有明确拟转款的数额，仅是询问货款是否转到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母亲的账户，且顺德农商银行2019年2月14日的转账记录显示该转账时间为同日下午17:48分，即转款行为发生在前述通话之后，在张义师于前述通话中没有具体明确欠款数额以及转款数额的情况下，其在此后的银行转款用途中备注“红枣尾款结清”的内容仅是张义师单方的表示，并未取得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的确认，故张义师、友乡美公司、黄远芬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红枣货款已经结清。关于张义师及黄远芬应否对涉案债务担责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友乡美公司的股东为张义师及黄远芬夫妻二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十八、十九条所确定的夫妻财产制度的基本原则是在夫妻之间无书面约定财产归属的情况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相关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从法理上说，夫妻财产为夫妻共同共有的财产，夫妻投资设立的有限公司，无论其是否对外公开宣称是夫妻公司，在实质上都属于共同共有的公司，也即一个利益团体所共同拥有的公司，加之夫妻公司在意思表示上通常表现为高度的一致性，从这两点来判断，将夫妻公司视为法律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处理对外债务更符合公平原则。本案中，张义师曾以微信的方式支付案涉货款，热合曼·麦麦提吐尔逊已经就友乡美公司人格独立性提出合理怀疑，由于债权人和债务人公司之间存在的信息不对称性，证明友乡美公司人格独立的举证责任应当由友乡美公司和张义师、黄远芬承担，而友乡美公司和张义师、黄远芬在本案中并未就公司财产与夫妻二人的财产相互独立进行举证，且张义师、黄远芬夫妻二人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在友乡美公司登记注册时，存在财产分割的书面协议或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张义师、黄远芬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友乡美公司、张义师及黄远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8.48元，由上诉人广东顺德友乡美食品有限公司、张义师及黄远芬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睿审判员 李秀红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陈婉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