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102行初43号 原告：缪君，女，197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被告：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屏路**。 负责人：柳红，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长安，男，政法处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祺祎，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缪君不服被告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卫健委”）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的闽卫复议发【2020】1号《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省卫健委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缪君、被告省卫健委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长安、陈祺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省卫健委于2020年2月12日作出的闽卫复议发【2020】1号《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下简称《不予受理通知书》），因被告受理原告的投诉事项并依照法律程序进行调查核实，并以〈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任意涂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情况的答复〉（龙卫信复函【2019】15号）的形式反馈给原告，被告履行了法定职责且该答复的具体行政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故决定不予受理。 原告缪君诉称，1、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以下简称“龙岩卫健委”）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主治医生黄蓉阻止主管医生黄建青将《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第二联到第四联交给原告，后三联未签署日期，死因填写违反死因链，且存在涂改。后三联死因填写2016年1月19日-2016年3月29日的医疗事故病史。龙岩卫健委未调取《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第一联。2、龙岩卫健委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福建省居民户口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之规定，户籍档案、《户口本》、《房产证》、《土地证》的权利人是其父亲缪步坤，原告是唯一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家属，是2016年5月8日与龙岩市第一医院（以下简称“龙岩医院”）签订医疗服务的合同相对人。龙岩医院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拆分交付，将第一联复印件交给家属，将后三联原件交给非家属。根据《福建省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办法》第二十条之规定，病程记录属于主观分析的病历资料，只有调取全部的病程记录才能作为证据使用。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国卫规划发〔2013〕57号规定，《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四联不能拆封填写，龙岩卫健委对龙岩医院故意拆封填写的违法事实没有如实记录；对涂改的事实，龙岩卫健委包庇袒护。第三联“家属联”黄蓉确认涂改，但龙岩卫健委认为“涂改不影响死亡原因的真实性”，缺乏法律依据。3、龙岩卫健委未履行法定职责，违反法定程序。2019年11月27日，原告依据《福建省卫生监督执法举报处理工作规定（试行）》第二条（五）和《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向龙岩卫健委投诉，并非信访。2019年12月13日，原告对龙岩卫健委以信访程序进行处理提出书面异议。2019年12月23日，龙岩卫健委作出龙卫信复函【2019】15号《答复函》，缺乏法律依据，程序违法。原告向龙岩卫健委投诉的理由是：拆分填写，任意涂改，《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后三联死因填写违反死因链，误导非家属是绝症，且将死亡证后三联交给非家属，严重违法。龙岩卫健委仅以“任意涂改”进行处理，未履行法定职责。4、被告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缺乏证据。原告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六条第（九）、（十一）项之规定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理应受理。被告滥用职权，对龙岩卫健委以信访程序处理行政投诉的行为不予纠错，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故意拆分交付未予处理，被告只调取对龙岩医院有利的病程记录，而忽视原告的陈述，存在严重违法。原告自身既未办理，也未委托他人办理母亲的出院手续，更未委托他人接收《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和办理遗体交接手续。龙岩医院的行为侵犯原告作为医疗服务合同相对人的权利，龙岩卫健委滥用职权对龙岩医院的行为不予处理，亦侵害了原告及其家属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特诉请：一、依法判决撤销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作出的闽卫复议发【2020】1号；二、判决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B1.被告作出的闽卫复议发【202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B2.闽卫复议发【2020】1号挂号信封,B1-B2共同证明被告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依法起诉。 B3.原告于2019年11月27日的《投诉》，证明龙岩医院违法填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故意将死亡证明一式四联拆分填写,任意涂改，隐瞒医疗事故。 B4.《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证明龙岩卫健委收到原告的《投诉》，以信访程序受理。《信访事项受理告知单》载明“关于您向我委反映您母亲《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被拆分填写、任意涂改问题的投诉件”，故意遗漏“隐瞒医疗事故”。 B5.《程序违法异议书》，证明原告对龙岩卫健委以信访程序处理行政投诉提出异议,B6.龙卫信复函【2019】15号《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您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任意涂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情况的答复》（该答复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于2019年12月25日交邮），证明龙岩卫健委违反法定程序作出该答复,B7.行政复议申请书及证据清单，证明龙岩卫健委认定的事实有误、证据不足、适用依据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故向被告申请行政复议,证据B3-B7共同证明原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依法申请行政复议。 B8.在（2019）闽0802行初157号另案中，本案被告提交的龙岩卫健委于2019年9月12日向龙岩医院送达的《关于责令履行信息公开义务的通知》的证据,B9.2019年9月16日，龙岩医院医务处提供给原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单位存根的第一联复印件，填写完整并盖“原件复印”和医务处的章,证据B8-B9共同证明龙岩医院对原告隐匿填写完整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单位存根第一联、公安部门保存第二联、死者家属保存第三联、殡葬管理部门保存第四联。2016年6月2日中午，主治医师黄蓉当原告的面填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单位存根第一联，填写不完整，给原告的复印件未加盖医院公章，原告在《死亡调查记录》栏填写相关内容并签名；龙岩医院既未填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后三联，也未告知原告存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的后三联。2016年6月6日，原告去封存和复印病案时龙岩医院既未提供填写完整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的单位存根的第一联复印件给原告，也未提供后三联给原告。龙岩医院故意拆分填写、故意涂改、故意隐瞒医疗事故。 B10.在（2019）闽0802行初69号另案中，本案被告提交的龙岩卫健委调取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公安部门保存第二联、死者家属保存第三联、殡葬管理部门保存第四联、2018年10月16日对黄蓉的《询问笔录》，证明龙岩卫健委调取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后三联没有给原告；后三联死亡原因与2016年6月2日中午主治医师黄蓉当着原告的面填写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单位存根第一联的死亡原因不一致；后三联持有人不是死者的家属；出生日期和死亡原因被涂改。龙岩医院故意拆分填写、涂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违反《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的填表要求。 B11.原始户籍、户口本、土地证、新《残疾证》（均为照片），证明原告是死者唯一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法定家属。 B12.2016年5月8日，原告给母亲办理的住院材料：①入院须知和出院流程，证明原告办理住院手续；②住院病人预交金收据和银联签购单，证明原告缴费情况；③银联签购单和账户卡缴款凭证，证明原告是与龙岩医院签订医疗服务合同的相对人。 B13.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3月29日期间，医疗事故的材料：①入院记录，证明母亲因双下肢麻木住院，体格检查并无出院诊断的严重疾病，该疾病是医疗事故导致病情恶化所致；②入院病情评估表、出院小结、病历，证明住院经过有不实记载，医院强迫昏迷患者办理出院，构成医疗事故；③住院病案首页，证明入院病情严重失实；④入院记录、出院小结、住院病案首页的对比表。证明2016年1月19日至2016年3月29日，因龙岩医院疏于护理致病情严重恶化，为弥补过错，龙岩医院将此期间的白蛋白和血浆全予报销，并强迫原告母亲出院。2016年5月8日至2016年6月2日治疗期间，龙岩医院为掩盖医疗事故，擅自停输血浆、白蛋白和有效抗真菌的药致原告母亲死亡。龙岩医院故意隐瞒医疗事故。 被告省卫健委辩称，一、被告依法对原告行政复议不予受理，程序合法。2020年2月10日，原告向被告邮寄龙岩卫健委《关于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任意涂改等情况的答复》（龙卫信复函[2019]15号）（下称信访投诉答复）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书，于2020年2月12日转至被告行政复议部门。经审查，被告认定该复议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2020年2月13日，被告通过邮寄方式向原告寄出《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闽卫复议发[2020]1号）。被告依法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符合法定程序。二、原告系因不服龙岩卫健委作出的信访投诉答复申请行政复议，该复议申请的对象系信访处理行为，对原告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驳回当事人对行政行为提起申诉的重复处理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据此，对明显不符合行政复议范围的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决定不予受理的，当事人因此而提起行政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故本案应驳回原告起诉。三、原告信访投诉事项本亦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法定职责范围，被告对其复议申请依法不予受理合法有据。原告信访投诉事项涉及的《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不属于《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中的“病历资料”，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病历管理职权范围，有关处理客观上不会对原告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且根据原告援引的《福建省卫生监督执法举报处理工作规定》，居民医学死亡证明填写有关问题也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处理投诉举报的行政管理职权范围。四、原告滥用诉权，其起诉应予驳回。根据《关于进一步保护和规范当事人依法行使行政诉权的若干意见》第十、十五条等规定，针对同一事项重复、反复提起诉讼，或者反复提起行政复议继而提起诉讼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起诉，以及针对行政机关未设定其权利义务的重复处理行为、说明性告知行为及过程性行为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对于极个别当事人不以保护合法权益为目的，长期、反复提起大量诉讼，滋扰行政机关，扰乱诉讼秩序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立案。就龙岩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有关问题，原告已多次通过投诉、信息公开等方式提出诉求，均进入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程序，并经人民法院作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通过司法程序确认当事医院不存在违法行为、有关事项亦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职权范围。综上所述，被告依法对原告行政复议不予受理，程序合法；本案系因对信访处理行为的行政复议不予受理而提起的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原告信访投诉事项本亦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法定职责范围，且原告滥用诉权，其起诉依法应予以驳回，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省卫健委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A1、《行政复议申请书》，A2、《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A3、EMS快递单及投递查询，共同证明被告不受理案涉行政复议申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A1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只提交申请书而未提交整套材料，隐瞒证据。对证据A2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被告不予受理决定无证据佐证。对证据A3真实性、内容无异议。 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B1-B6、B9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相关证据恰恰证明龙岩卫健委行政程序合法，被告依法作出不予受理决定。龙岩卫健委的调查表明填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符合规定，且证明书不属于行政管理范围。对证据B7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内容有异议。对证据B8、B10-B1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无法律规定签收死亡医学证明的家属不包括儿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对证据A2的内容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A2仅能证明被告不予受理复印申请的事实，无法证明该不予受理决定是否违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证据B1-B6、B9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对证据B8、B10-B13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证据B1-B6、B9仅能证明原告对龙岩市卫健委以信访程序处理行政投诉不满，对被告作出的复议决定不服，但无法证明龙岩卫健委及被告作出的决定合法与否。证据B8、B10-B13与本案原告诉请无关，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7日，原告向龙岩卫健委提交《投诉》。2019年12月23日，龙岩卫健委作出龙卫信复函【2019】15号〈龙岩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关于您投诉“龙岩市第一医院任意涂改《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等情况”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原告不服该答复，于2020年1月28日向被告提交龙卫信复函【2019】15号《行政复议申请书》。2020年2月12日，被告作出闽卫复议发【2010】1号《福建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下简称“通知书”），认为龙岩市卫健委依法受理原告投诉后，依照法定程序进行调查核实，后将调查结果反馈给原告，答复的行政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决定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不予受理。2020年2月14日，被告将该《通知书》邮寄给原告。原告不服该《通知书》，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龙岩卫健委作出的《答复》是否不当。 根据《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公安部、民政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人口死亡医学证明和信息登记管理工作的通知》中的规定“《死亡证》是进行户籍注销、殡葬等人口管理的凭证”。根据《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病历是指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过程中形成的文字、符号、图标、影像、切片等资料的总和，包括门（急）诊病历和住院病历。病历归档以后形成的病案。”第九条规定了“住院病历”和“病案”的内容，由此可见《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不属于“病历资料”。根据《福建省卫生监督执法举报处理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全省各级卫生行政部门及卫生监督机构的职责，其中第（五）项规定了“医疗卫生机构执业过程中的违法违纪行为，无证行医及非法采供血行为”。执业行为即诊疗活动，关于涉案人口死亡医学证明的填写不属于执业行为，故居民医学死亡证明书及死亡证明填写的有关问题均不属于卫生行政部门病历管理职权范围。 根据《信访条例》第十四条规定“信访人对下列组织、人员的职务行为反映情况，提出建议、意见，或者不服下列组织、人员的职务行为，可以向有关行政机关提出信访事项：…（三）提供公共服务的企业、事业单位及其工作人员…”，在本案中关于人口死亡医学证明书的填写进行监督、处罚不是龙岩卫健委的职权范围，但龙岩卫健委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的《答复》仅是对原告投诉事项的解释说明，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不具可诉性。被告对原告的复议申请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并无不当，故被告认为复议决定合法有据的辩称，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家属”的范畴、《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后三联是否应当交给家属、龙岩医院的行为是否侵犯原告作为医疗服务合同相对人的权利，均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构成“重复起诉”需同时具备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三者均相同。缪君因不服龙岩医院诊疗而提起的诉讼除本案外，还有（2019）闽0802行初69号、157号等，但每个案件被诉的当事人、诉讼请求、诉讼标的均有所不同，不能认定为“重复起诉”，故对被告认为原告存在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受理原告的复议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申请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以书面形式告知原告，程序合法。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缪君的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缪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雨涛 审 判 员 郑 如 审 判 员 王晓迟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林 莹 书 记 员 陈晓希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