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04民初2514号 原告：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 法定代表人：肖**安。 破产管理人：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妍，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 法定代表人：肖**安，该公司董事长。 破产管理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栋，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桂煜，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李剑东，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祥，重庆盾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重庆盾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丰公司”）与被告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景公司”）、第三人李剑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成杨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曾维国、牟少平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4日、2020年4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海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妍、王鹏飞，被告盛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宪，第三人李剑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祥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中，原告海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鹏飞，被告盛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国栋、郭桂煜，第三人李剑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盛景公司支付工程款5595.1245万元，其中室内装修970.09万元、收尾工程269.728万元，门窗栏杆工程269.3065万元，主体土建工程4086万元；2.判令盛景公司支付违约金暂计5242.523193万元；3.判令海丰公司在盛景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施工建设的黄水明月绿洲项目折价款或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盛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0日，海丰公司承建了盛景公司发包的黄水明月绿洲项目，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黄水明月绿洲项目1、3、4-11#楼及别墅主体施工，建筑面积47940.71平方米，合同价款以实际造价结算为准，盛景公司在收到海丰公司完成工作量的报告并审核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款。2012年8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盛景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超过14天以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总额按照未付总额的10%进行赔偿。2014年3月，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海丰公司承建黄水明月绿洲项目4-11#楼室内装修、外墙保温、外墙涂料、门窗栏杆工程，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付至总进度的80%，办完结算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5%作为质保金。海丰公司如期施工，于2014年10月23日均竣工验收合格。经双方结算，盛景公司欠付工程款8309.1245万元，利息暂计5036.54万元。 盛景公司辩称，1.对海丰公司的工程款予以认可，以双方结算为准；2.违约金和利息太高，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计算，利息应计算至破产受理之日；3.盛景公司在财务、管理较为混乱的情况下，无法算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盛景公司还在承担海丰公司应该承担的作为主债务人的债务，具体金额尚不明确；4.海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应是结算协议书上约定的6800万减去2714万元再减去236万元；5.海丰公司将本金和利息均主张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 李剑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剑东直接享有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即盛景公司直接向李剑东支付工程款3850万元）；2.判令李剑东对其实际施工完成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即李剑东对其实际施工完成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债权余额3850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盛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9日，海丰公司与盛景公司签订《石柱黄水明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石柱黄水明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海丰公司承建明月绿洲项目。同日，海丰公司与李剑东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将明月绿洲项目转包给李剑东，约定：由李剑东承包实施黄水明月绿洲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的全部施工内容，并自筹资金自负盈亏。《施工补充协议》和《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李剑东按约先后对明月绿洲施工。2014年12月18日，明月绿洲项目通过竣工验收。由于海丰公司和盛景公司为关联企业（盛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为海丰公司，而海丰公司和盛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都为肖**安），李剑东多次向海丰公司和盛景公司催要工程款并要求享有优先权，但海丰公司和盛景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辞。2015年5月5日，海丰公司、盛景公司与李剑东签订《黄水明月绿洲小区项目土建工程结算协议书》，确定未支付工程款为6564万元（6800万元-张兴田120万元-蔡耀116万元），并确定了支付的时间、违约责任等事宜。之后，李剑东又多次催要工程款并要求享有优先权，海丰公司和盛景公司多次要求延期。2016年7月，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海丰公司的破产申请。2017年7月，海丰公司和盛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肖**安因涉嫌犯罪被刑事拘留，李剑东很难主张工程款和优先受偿权。2017年11月10日，海丰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在《关于债权异议的回复》中确认：债权人李剑东的债权本金为6564万元，利息为3437.092万元，但是对李剑东的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未明确。2019年8月20日，海丰公司、盛景公司和李剑东对账，确定：（1）《土地置换合作协议》（2015年签订）依然有效，必须履行，通过土地置换抵消工程款2714万元；（2）到本协议签订之日，盛景公司尚欠李剑东工程款人民币3850万元，具体计算为：6800万元-张兴田120万元-蔡耀116万元-土地置换2714万元。李剑东为明月绿洲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依法应当享有建设工程价款。海丰公司和盛景公司利用关联企业关系，不向李剑东支付工程款，已严重侵犯了李剑东的合法权益。 海丰公司辩称，李剑东是实际施工人，欠付的3850万元包含在我方主张的5595.1245万元中，违约金也包含其中。 盛景公司辩称，1.李剑东请求工程价款3850万元属实，实际施工人为李剑东；2.海丰公司和盛景公司是同一实际控制人肖**安；3.对李剑东主张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可，同意其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盛景公司（发包人）、海丰公司(承包人)、李剑东（土建工程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合同订立情况 2012年7月10日，盛景公司（甲方、发包人）与中城北方重庆海丰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重庆石柱黄水明月绿洲项目；2.工程内容1、3、4-11号楼及别墅施工图范围内容。 2012年7月9日，中城北方重庆海丰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李剑东（乙方）签订了《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书》，由甲方将重庆石柱黄水明月绿洲项目委托乙方承包实施，主要约定工程范围按照与建设业主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工程范围及内容为准。同日，中城北方重庆海丰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李剑东（乙方）签订了《安全、质量、环境管理目标考核书》、《中城北方重庆海丰公司集团劳务工管理责任书》。 2012年8月30日，盛景公司（甲方、发包人）与中城北方重庆海丰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承包人）就双方于2012年7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达成补充协议，并签订了《石柱黄水明月绿洲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了工程的承包范围及内容，包括施工图范围内基础土石方的挖填运、基础钢筋砼，含散水及其以内的土建，《补充协议》同时对工程工期、工程验收及移交、合同价款的确定、竣工结算办理程序、工程款支付、违约与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补充约定。《补充协议》第十三条“工程款支付”约定如下：1.发包人不支付预付款；2.乙方垫资修建至开发房屋封顶；3.工程封顶后，按月审核进度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4.工程完工后，支付进度款的90%；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97%；质保金3%（质保期满一年后无息退还2%，两年满后无息退还1%）；6.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承包人工程进度款和结算后的剩余款项，超过14天以上的由发包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未支付总额的10%进行赔偿；7.工程封顶后，甲方在规定的时间不能支付相应的进度款，延期支付时间超过15个工作日的，甲方承担未支付进度款资金的财务占用费用，未支付的工程进度款的财务费用率每月按照未支付进度款金额的3%执行。 2014年3月，盛景公司（发包人）与海丰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为黄水明月绿洲项目4-11#楼室内装修、外墙保温、外墙涂料、门窗、栏杆工程。该合同第26条约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方式和时间：1.室内装修工程进度每达到300万时14日内支付60%的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14日内付至总进度的80%，办完结算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2.外墙保温、涂料、门窗、栏杆工程每一栋楼完工后14日内支付60%的进度款，整体工程验收合格后14日内支付至进度的80%，办完结算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留5%质量保证金。该合同第47条约定，如发包人不能按合同规定按时支付工程款，则应承担资金财务费用2%/月。 2019年4月9日，盛景公司（发包人）与海丰公司（承包人）签订《合同补充协议》，主要就2012年7月10日、2014年3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争议”条款进行了变更。 （二）涉案项目土建工程的审定与结算情况 2015年5月5日，盛景公司与海丰公司就涉案项目土建工程签订《结算协议书》，确定涉案项目土建工程最终审定结算金额为7600万元（此金额包含工程结算范围内的乙方完成的工程内容及费用但不包含盛景公司应支付海丰公司的工程进度款的财务成本和利息）。 同日，海丰公司（甲方、总包方）与第三人李剑东（项目承包人、乙方）、盛景公司（丙方、业主方）签订《黄水明月绿洲小区项目土建工程结算协议书》，主要确定：1.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该项目土建工程结算金额为7600万元，此金额包含工程结算范围内的所有费用；2.丙方认可工程款结算金额，丙方对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协议约定金额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经甲乙双方核对确认，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已支付工程款800万元，未支付工程款6800万元（注：截止2015年4月底按合同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财务费用、资金占用利息共计约4000万元，已支付约2431.46万元，乙方同意在甲方按照以下约定支付工程款前提下，放弃未支付的财务成本及利息）；4.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承诺：自2015年6月20日前支付乙方180万元，2015年10月起，于每月10号前向乙方支付320万元，共计分12次支付，自2016年9月止，共应支付3850万元，另甲方代乙方支付乙方欠付张兴田120万元、蔡耀116万元，此款从甲方欠付的6800万元工程款中抵扣；5.剩余2714万元工程款，由丙方与乙方另行签订《土地置换合作协议》通过土地置换抵消工程款；6.如甲方每月超过本协议第4条、第5条约定时间10日内，未向乙方按时支付工程款的，应当按剩余全部工程款金额的2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并以剩余全部工程款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向乙方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如甲方其中一次未按照约定向乙方付款，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在十日内支付剩余所有未支付的工程款。 2019年8月20日，盛景公司与李剑东签订《对账说明》，就盛景公司、海丰公司与李剑东于2015年5月5日签订的《黄水明月绿洲小区项目土建工程结算协议书》确认的6800万元未支付工程款进行说明，内容如下：1.自签订上述结算协议至2019年8月20日，经李剑东方多次催收，盛景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现三方协商确认，《土地置换协议》（2015年签订）依然有效，必须履行，通过土地置换抵消工程款2714万元；2.截止本《对账说明》签订之日，盛景公司尚欠李剑东工程款3850万元，具体计算为6800万元-张兴田120万元-蔡耀116万元-土地置换抵扣款2714万元；3.盛景公司尚欠李剑东的违约金及利息等，按以前的相关合同、文件执行。 （三）涉案项目其他工程（不含土建工程）的审定与结算情况 海丰公司与盛景公司就涉案项目4、5、8、10#楼室内装修工程、7#楼室内装饰和1、3#楼收尾部分工程、4-11#楼外墙保温、铝合金门窗及栏杆工程进行了结算，明细如下：1.2016年11月8日，盛景公司与海丰公司就涉案项目4、5、8、10#楼室内装修工程进行结算，审定金额为970.09万元；2.2016年12月10日，盛景公司与海丰公司就涉案项目7#楼室内装饰和1、3#楼收尾部分工程进行结算，确认该工程总价款为399.45万元，盛景公司已支付129.722万元，盛景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为269.728万元；3.2017年12月25日，盛景公司与海丰公司就涉案项目4-11#楼外墙保温、铝合金门窗及栏杆工程进行结算，确认该工程总价款为565.69万元，盛景公司已支付269.3835万元，盛景公司还应支付269.3065万元。以上合计，盛景公司尚欠海丰公司工程款（不含土建项目）为1509.1245万元。 （四）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 2013年5月23日，“中城北方重庆海丰公司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更名为“重庆海丰公司工程集团有限公司”。 2015年1月12日，黄水明月绿洲四星级酒店（4-11#、部分车库）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15年2月12日，黄水明月绿洲四星级酒店（1#、3#住宅、车库配套设施）取得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 2019年8月30日，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裁定受理重庆海丰园林景观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盛景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以上事实，有《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黄水明月绿洲小区土建工程结算协议书、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7#楼室内装修及1、3#收尾部分工程对账及结算协议书、4-11#楼外墙保温、铝合金门窗及栏杆工程对账及结算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施工承包协议》、安全、质量、环境管理目标责任书、劳务工管理责任书、重庆市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结算协议书》、海丰公司和盛景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关于债权异议的回复、盛景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对账说明》、黄水明月绿洲项目开发合作协议、工程款（利息）支付承诺书、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渝0240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等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以认定。 结合原告、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涉案项目的未付工程价款。 海丰公司与盛景公司就涉案项目已对账并签订有多份结算协议。庭审中，双方再次确认：盛景公司尚欠海丰公司4、5、8、10#楼室内装修工程970.09万元、7#楼室内装饰和1、3#楼收尾部分工程269.728万元、4-11#楼外墙保温、铝合金门窗及栏杆工程269.3065万元，以上合计1509.1245万元。 海丰公司与盛景公司存在争议的是涉案项目土建工程的未付工程价款。关于土建工程部分，海丰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承包人，李剑东为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盛景公司与海丰公司签订了双方结算协议；同时，盛景公司、海丰公司与李剑东签订有三方结算协议。两份结算协议均已明确，涉案项目的土建工程结算金额为7600万元。三方结算协议中进一步确认，海丰公司已支付李剑东工程价款800万元，其后拟通过土地置换抵消工程价款2714万元，另海丰公司代李剑东支付李剑东欠付案外人的款项236万元，故李剑东在本案中享有3850万元（7600万元-800万元-2714万元-236万元）的债权。李剑东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李剑东请求盛景公司直接向其支付3850万元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海丰公司代李剑东支付的欠付案外人的款项，与盛景公司、海丰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无关，故海丰公司主张的盛景公司未付工程价款4086万元，扣除盛景公司应直接支付给李剑东的3850万元，盛景公司未付土建工程价款为236万元。综上，盛景公司未付工程价款为5595.1245万元，其中未付李剑东工程价款3850万元，未付海丰公司工程价款1745.1245万元（1509.1245万元+236万元）。 二、涉案项目的利息金额。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盛景公司与海丰公司先后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中均对应付工程价款的时间及逾期未支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标准做出了约定，现盛景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工程价款给付义务，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本案中，两份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均是按照工程施工进度进行支付，不同的是，2012年8月30的施工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97%，留3%质保金；2014年3月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在办完结算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留5%质保金。海丰公司主张以未付工程款4086万元为基数，自结算协议签订次日起至盛景公司的破产申请受理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土建工程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他工程的利息的起算时间，海丰公司主张从签订结算协议次日起计算，本院认为应按照合同约定，自结算协议签订次日起14日后起算利息。综上，盛景公司应付利息应为5228.438031万元（具体计算见下表）。                            序号                       工程             范围                       未付             工程款                       利息             标准                       起算             日期                       截止             日期                       逾期             天数                       利息             金额                               1                       土建工程                       3850万元                       2%                       2015.5.6                       2019.8.29                       1576天                       4293.024             万元                               2                       4、5、8、10#楼室内装修工程                       970.09万元                       2%                       2016.11.23                       2019.8.29                       1023天                       652.547207             万元                               3                       7#楼室内装修及1、3#楼收尾工程                       269.728万元                       2%                       2016.12.25                       2019.8.29                       991天                       175.682837             万元                               4                       4-11#楼外墙保温、铝合金门窗及栏杆工程                       269.3065万元                       2%                       2018.1.9                       2019.8.29                       597天                       107.183987万元                               合计                       5228.438031万元                三、海丰公司的优先受偿权问题。 （一）海丰公司对涉案项目土建工程的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法定期限？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盛景公司与海丰公司在2012年8月3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对建设工程价款支付时间进行了约定，该协议涉及土建工程，约定的价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到97%；质保金3%（质保期满一年后无息退还2%，两年满后无息退还1%）。质量保证金系为保障工程质量而缴纳的，不属于应付工程款，故约定的退还质量保证金的时间不应作为应付工程款的认定时间。涉案项目土建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结算时间为2015年5月5日。虽然协议中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时间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但因工程未经结算工程价款不能确定，故海丰公司主张以结算时间即2015年5月6日作为盛景公司应给付工程价款的起算点，本院予以支持，故盛景公司应在2015年5月6日支付工程款，并自2015年5月6日起六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海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工程结算后长达四年多的时间内曾通过任何形式向盛景公司主张过优先受偿权，海丰公司在本案起诉时主张优先受偿权，显然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海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海丰公司对涉案项目装饰装修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案中，盛景公司与海丰公司在2014年3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涉及室内装修工程、收尾部分工程、外墙保温、铝合金门窗及栏杆工程。合同约定的价款支付时间为办完单项结算后14日内支付至结算造价的95%，留5%质量保证金。盛景公司与海丰公司就涉案项目室内装修工程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11月8日；就涉案项目7#楼室内装饰和1、3#楼收尾部分工程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0日；就涉案项目4-11#楼外墙保温、铝合金门窗及栏杆工程进行结算的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该合同涉及室内装修工程、收尾部分工程、外墙保温、铝合金门窗及栏杆工程是一个整体装饰装修工程，故应以整体工程完工结算的日期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海丰公司应在装饰装修工程整体完工结算后六个月内主张优先受偿权。本案中，涉案项目4-11#楼外墙保温、铝合金门窗及栏杆工程最晚进行结算，结算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故海丰公司对该部分工程的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为2017年12月25日。海丰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12月25日后六个月内的时间内曾通过任何形式向盛景公司主张过优先受偿权，海丰公司在本案起诉时主张优先受偿权，显然已超过六个月的期限，海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李剑东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 虽然盛景公司同意第三人李剑东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作为一种法定权利，该权利的行使会损害其他债权人的权益，故本院应依职权予以审查。本案中，李剑东与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海丰公司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协议》，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与了涉案工程土建部分的施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该条仅赋予承包人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并未赋予实际施工人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的权利。因此，李剑东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债权为69735625.31元，其中工程款为17451245元，利息为52284380.31元； 二、确认李剑东对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债权为38500000元（均为工程款）； 三、驳回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李剑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709083元，由重庆海丰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25元，重庆盛景生态旅游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905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成杨 人民陪审员  曾维国 人民陪审员  牟少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陶知春 书 记 员  李国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