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刑初11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健贤，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宾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5日被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宾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毛仲传，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程升世，男，1981年5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宾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5日被宾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经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宾阳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宾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覃培元，广西法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南宁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2月11日以南市检刑诉［2019］100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及辩护人毛仲传、覃培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在吴健贤家里喝酒时，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日顺发生争执，吴健贤、 2 程升世殴打吴日顺致其受伤昏迷。之后，吴健贤拨打110报警、120急救电话，吴日顺被送到宾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年6月2日晚，因家属无力承担医疗费用，家属将吴日顺接出院回家。同年6月4日4时许，吴日顺在家中死亡。经鉴定，吴日顺符合因颞顶部损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二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吴健贤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定性提出异议，辨称是吴日顺先动手殴打其后不慎跌倒在地受伤的，其没有动手殴打到吴日顺，请求公正判决。 辩护人毛仲传对起诉指控吴健贤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均提出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的损伤系被告人吴健贤所致。理由有：（1）吴健贤和吴日顺是亲兄弟关系，虽有矛盾但已经解决，故吴健贤没有伤害吴日顺的主观故意。（2）客观上吴健贤没有伤害被害人吴日顺的行为。首先，程升世供述提到的吴健贤用木棍殴打被害人吴日顺头顶部的情节，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次，吴健贤供述提到的其殴打吴日顺的事实不属实，且吴健贤已当庭否认其有故意伤害殴打被害人吴日顺的行为。再次，程升世供述提到的吴健贤用木棍殴打吴日顺的头顶部的作案工具至今未能找到。（3）虽然DNA生物物证鉴定，证实从吴健贤所穿皮鞋上检出吴日顺的血迹，但不排除是吴日顺摔倒后吴健贤踩到血迹而沾上的可能。（4）吴健贤身患严重疾病，身体虚弱，不可能爬起来对吴日顺实施殴打伤害行为。2.吴健贤、程升世虽然都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但两人均不清楚该法律规定。综上，起诉指控吴健贤故意伤害吴日顺证据不确实、充分，指控罪名不成立，请求对被告 3 人吴健贤宣告无罪。 被告人程升世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和定性提出异议,辩称是吴日顺先动手殴打吴健贤才引起双方打架的，其只是前去劝架，并没有动手殴打到吴日顺，请求公正判决。 辩护人覃培元认为，程升世没有伤害被害人吴日顺的主观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殴打伤害到吴日顺的行为，故起诉指控程升世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罪名不成立。理由有：1.本案的案发是吴日顺对吴健贤、程升世酗酒表示不满，继而动手殴打吴健贤，程升世只是去劝架，并没有殴打到被害人吴日顺。2.司法鉴定吴日顺的死亡原因是因颅脑损伤致死，程升世当晚没有持任何工具，可以排除被害人吴日顺的损伤是程升世所为。3.程升世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不属实，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程升世依法宣告无罪。 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及辩护人毛仲传、覃培元均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8日23时许，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在吴健贤家里喝酒时，吴健贤因琐事与被害人吴日顺电话发生争执。后吴日顺返回吴健贤的家中，从背后掐住吴健贤的脖子并把其摔倒在天井处，程升世见状冲过去用拳头将吴日顺打倒在地，吴健贤爬起来后拿木棍朝吴日顺的头顶部敲打，程升世则用脚踩住吴日顺，随后两人对倒地的吴日顺拳打脚踢，直打至吴日顺头部流血受伤昏迷才停手。随后，吴健贤主动拨打110电话报警和120急救电话，吴日顺被他人送至宾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同年6月2日晚，因无力承担吴日顺的巨额医疗费用，家属办理出院手续将吴日顺接回家。同年6月4日4时许，吴日顺在家中伤重不治死亡。经鉴定，吴日顺符合因颞顶部损伤致颅脑损伤死亡。 当日晚23时23分，公安机关接到吴健贤的电话报警后赶赴现场，将在现场等候的吴健贤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次日14时许，依法传唤程升世到派出所接受调 4 查。吴健贤、程升世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其殴打吴日顺的犯罪事实。同年5月29日，吴健贤、程升世因共同殴打吴日顺致伤，分别被宾阳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13天，并处罚款500元行政处罚。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2份、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5月28日23时23分，吴健贤打电话报警称，其和吴日顺因琐事发生口角引起打架，其和程升世共同将吴日顺打伤；同年6月4日，吴日顺伤重不治死亡后，公安机关决定对吴日顺被故意伤害案件进行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实宾阳县公安局芦圩派出所民警于2019年5月28日23时23分，接到吴健贤报警电话后赶赴现场调查，先将吴日顺送往宾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再将涉嫌殴打他人的吴健贤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以及于次日14时许将涉嫌殴打他人的程升世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的事实。 3.户籍证明3份，证实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及被害人吴日顺的基本身份情况。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宾阳县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吴日顺被殴打致伤后，于2019年5月29日03时20分收住该院治疗，诊断:1.颅脑外伤、左侧颞顶部头皮挫裂伤、脑震荡；2.肺部感染；3.左小指挫裂伤。 5.宾阳县公安局芦圩派出所出具办案说明，证实被害人吴日顺被殴打致伤后，于2019年5月28日晚送宾阳县人民医院住院，因仍处于昏迷状态，故无法提取笔录的事实。 6.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实吴健贤、程升世因共同殴打吴日顺致伤，于2019年5月29日被宾阳县公安局分别处以行政拘留13天，并处罚款500元处罚。吴健贤、程升世对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均表示无 5 异议。 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经宾阳县公安局芦圩派出所民警对吴健贤、程升世进行胶体金法检测，经检测结果为：吴健贤、程升世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检测均呈阴性。 8.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宾阳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宾阳县民宅进行搜查，发现村民吴日顺受伤倒在该民宅内，现场未发现作案工具的事实。 9.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在见证人见证下，依法提取吴健贤的左右手指甲、指端血各1份，作案时所穿皮鞋1双上血迹，程升世指端血1份，龚某指端血1份的事实。 10.证人龚某证言，证实吴健贤和吴日顺都是其儿子。2019年5月28日12时许，程升世带一女子来到吴健贤家喝酒吃饭。晚22时许，其听见吴健贤和程升世在房内大声说打吴日顺后，担心出事起床去看情况，发现吴日顺不在家，就问吴健贤为何要打吴日顺。吴健贤没有回答其问话，打电话给绰号为“犯铺八”的男子说要打吴日顺，然后和程升世在家里等吴日顺，其在大厅坐着。23时许，吴日顺从外面回来走到天井处，从背后掐住吴健贤的脖子并把吴健贤摔倒在天井那里，程升世见状冲过去用拳头将吴日顺打倒在地，吴健贤爬起来后手拿一根木棍和程升世冲过去打吴日顺，他们将吴日顺打倒在天井旁，吴健贤用棍子打吴日顺头部，程升世用脚踩吴日顺头部，边踩边叫吴健贤再多打几棍，其看到吴日顺头部被打流很多血，没有反应躺在天井那里，程升世和那名女子就离开。吴健贤后来打电话叫救护车，不久救护车和民警赶到，将吴日顺送到医院救治，民警将吴健贤带去派出所。程升世每次来吴健贤家里吃饭喝酒，都在其家门口巷子里小便，吴日顺看见责怪程升世，程升世不服气与吴日顺争吵，吴健贤出来劝吴日顺，吴日顺生气动手打了他们两人，双方因此有矛 6 盾。 11.证人吴某2证言，证实吴健贤是其父亲。2019年5月28日23时许，其接到吴健贤电话说他和伯父吴日顺打架，吴日顺被打倒在地后，回到家看到吴日顺头部流血昏迷倒在家中天井那里，其奶奶对其说是父亲吴健贤和程升世将吴日顺打伤，打架后程升世和一女子已离开。后医院医生将吴日顺送到医院抢救。吴日顺住院治疗三天后，因家里无法承担治疗费用，于2019年6月2日晚签字决定将吴日顺接回家。6月4日凌晨4时许，吴日顺死亡。 12.证人吴某3证言，证实其是吴日顺、吴健贤的妹妹，发生打架时其不在现场，其是接到妹妹吴献英电话才赶回家，当时吴日顺被送到宾阳县人民医院救治，在重症室抢救两天后，因家属无法承担高额治疗费用转入普通病房住院三天。2019年6月2日晚家属决定将吴日顺接回家，到6月4日凌晨4时许，吴日顺死亡。其听说是程升世到吴健贤家里喝酒，酒后他随地撒尿被吴日顺发现责骂发生争吵，吴日顺用手打过程升世而引发。 13.证人吴某4证言，证实其是中兴村委会支书。2019年5月28日晚，民警打电话告诉其村里有人打架后，其带民警回到村里，经了解才知道是吴日顺在吴健贤家中被吴健贤、程升世打伤。当时看到吴日顺头部流血昏迷倒在地上，后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将吴日顺拉到宾阳县人民医院救治，6月4日吴日顺不治死亡。他们为何打架其不清楚，但之前程升世在吴健贤家门前随地小便被吴日顺打过一巴掌，吴健贤和吴日顺发生争吵，随后村干做过调解工作。 14.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吴日顺和吴健贤是亲兄弟关系，吴日顺平时养马在山里帮人家拉木头，吴日顺为何被吴健贤及其朋友打伤其不清楚，但知道前段时间吴健贤和吴日顺因为吵架，村支书、治调主任曾做过调解工作。 1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宾阳县 7 会六炭村30号吴健贤民宅。在住宅天井内距门槛10CM处有一滩范围60×60CM血泊，北侧墙上及木门上有范围为30×70CM低位溅血，门槛台阶上有一滩10×8CM踩踏血迹。现场勘查拍照15张，提取血迹4份。 16.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法尸）字[2019]142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法医对被害人吴日顺的尸体检验见，死者头面部有两处表皮剥脱；左颞顶部见一长为5.0CM的缝合创口，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顶部见一长为5.0CM的缝合创口，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颈项部有两处表皮剥脱；躯干部有一处表皮剥脱；四肢有八处表皮剥脱，左小指背侧、左小指掌各见一处缝合创口，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皮下组织。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颞顶部创口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左小指创口创缘不整齐，深达皮下组织，符合钝器作用所致；额部、颈部、左前臂、右腕、右手背、右膝部表皮剥脱符合钝器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死者吴日顺符合颞顶部损伤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及被害人亲属。 17.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ＤＮＡ）字［2019］156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经对现场提取的血迹、嫌疑人吴健贤左右手指甲、所穿皮鞋上的血迹，以及被害人吴日顺心血，嫌疑人程升世、吴健贤和龚某的血样进行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为：现场提取的4份血迹、吴健贤所穿皮鞋上的血迹与被害人吴日顺的血样基因座基因型均一致；吴日顺的基因座基因型与龚某的基因座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吴健贤的左右手指甲均未检出上述基因座基因型。上述鉴定意见，已依法告知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及被害人亲属。 18.被告人吴健贤供述，2019年年5月28日18时许，程升世和“越南婆”买菜到其家中吃饭喝酒。22时许，因酒不够喝，其打电话给“饭铺八”想跟他买酒， 8 通话中听到有多人在大声说话，就问“饭铺八”在和谁聊天，他答说和几个人在聊天，还说吴日顺也在场，其回话说“哦，我家赌徒也在”，这时电话传来吴日顺声音，其和吴日顺在电话里对骂后挂了电话。挂电话后，其继续和程升世、越南婆聊天，当时其背朝门口坐着，突然有人从身后用拳头打其头部，接着又被他用手锁住脖子，拖至天井那里将头部按压在地上，这时其才发现是吴日顺。其被压叫程升世过来帮忙，程升世过来推开吴日顺，并与吴日顺动手打起来，吴日顺被程升世打倒在地上，程升世继续用脚踢打吴日顺身体。其从地上爬起来也对吴日顺拳打脚踢，还用手击打他头部，看见他头部流血不能说话才停手，接着去房里找手机报警和打120急救电话，返回发现程升世和“越南婆”已骑电动车离开。约40分钟后，民警和120救护车赶到现场，将吴日顺送到医院抢救，随后将其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其和吴日顺平时没有矛盾，但之前其和程升世在家里喝酒时，程升世在其家门前随地小便被其母亲发现告诉吴日顺，吴日顺过来责骂其和程升世，还动手打了程升世。其当晚穿一双黑色皮鞋，案发当晚被带至派出所接受调查，那双皮鞋已被公安民警扣押。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吴健贤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就是2019年5月28日晚与其共同殴打被害人吴日顺的“大桥六”（经查系程升世）。 19.被告人程升世供述，2019年5月28日15时许，其骑电动车搭载绰号叫“越南婆”的女子买菜到吴健贤家喝酒。22时许，其二人喝完酒后在吴健贤家客厅聊天，说等会吴日顺回来肯定会说其二人，如果他动手打架就打他，吴健贤也附和说要打他。这时吴日顺从外面回到吴健贤家中，他看见其二人后先用拳头打其腹部一拳，接着去打吴健贤将他摔倒在地，其见状帮忙将吴日顺推倒在门口天井边的地上，并用双手掐住他脖子，再用手肘和身体压住他胸口不让他起来，吴健贤爬起来从家里找来一根木棍，拿木棍敲打他头顶部，吴日顺被打一直叫喊，吴健贤一直敲打他头顶部很多下。过了一会，其见吴日顺侧身爬在地上不反抗就站起来，用左脚踩住他腰部， 9 直到他没有反应才停手。这时看见他头部流很多血，吴健贤的母亲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哭，越南婆看见吴日顺被打伤就催促离开，于是其骑电动车搭载她离开吴健贤家返回大桥镇。其和吴日顺之间没有任何矛盾，但之前其和越南婆在吴健贤家喝酒时，因其酒后在吴健贤家旁的巷子里小便，被吴日顺看见小便痕迹责怪吴健贤，后他们两人为此争吵动手打起来。其是穿拖鞋踩吴日顺的，因其来到吴健贤家时，下雨皮鞋湿后换了吴健贤的一双拖鞋穿。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程升世归案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出与其共同殴打被害人吴日顺的吴健贤。 上述证据，均为公安机关合法取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且能互相印证，共同证实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故意伤害吴日顺致伤昏迷，后吴日顺伤重不治死亡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吴健贤、程升世庭上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对于吴健贤庭上提出的“是吴日顺先动手殴打其后不慎跌倒在地致伤的，其没有动手殴打到吴日顺”；程升世庭上提出的“其只是去劝架，并没有动手殴打到被害人”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现有证据材料可以证实被害人吴日顺的头顶部（颞顶部）的致命伤是吴健贤持木棍殴打、穿皮鞋踢打及与程升世共同拳打脚踢所致。依据有：（1）根据吴健贤、程升世的供述，二人均供述承认得对吴日顺的头顶部实施有拳打脚踢的行为，其中吴健贤供述承认其和程升世都得对吴日顺的头部多次实施拳打脚踢行为，程升世供述承认其穿拖鞋对吴日顺的头部多次实施踩踢行为，吴健贤拿木棍对吴日顺头顶部多次实施敲打行为。吴健贤、程升世的供述与吴健贤的电话报警记录、公安机关对其二人行政拘留十三天行政处罚决定书相互印证。（2）证人龚某证实，吴日顺把吴健贤摔倒在天井那里后，程升世见状冲过去用 10 拳头将吴日顺打倒在地，吴健贤爬起来后拿木棍敲打吴日顺的头顶部，程升世用脚踩住吴日顺，两人殴打至吴日顺头部流血昏迷才停手。（3）吴日顺的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证实吴日顺被殴打致伤后住院治疗，医生诊断系因被殴打而导致颅脑外伤、左侧颞顶部头皮挫裂伤和脑震荡等。（4）根据法医对被害人吴日顺的尸体鉴定，证明死者吴日顺的颞顶部有两处缝合创口，两处创口均为创缘不整齐，创腔内可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之创，经分析认定该处损伤系致命伤（死因系颞顶部损伤致颅脑损伤死亡），致伤工具符合钝器作用所致。（5）DNA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吴健贤当日所穿皮鞋的检材中检出被害人吴日顺的基因座基因型，该生物物证鉴定书足以证明当晚脚穿皮鞋参与殴打的吴健贤，对被害人吴日顺的头顶部有实施多次踢打行为，且穿皮鞋踢打行为亦符合钝性作用所致的特征，程升世脚穿拖鞋对吴日顺的头部及身体部位进行的踩踢行为不可能造成被害人吴日顺头顶部致命伤。（6）现场勘查笔录和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地面均为平整的水泥地面，没有任何磕碰痕迹，另吴日顺的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及法医对被害人吴日顺的尸体检验，均未发现吴日顺的头部后枕部有磕碰损伤痕迹，由此证明吴日顺头顶部的致命损伤并非吴日顺不慎跌倒所造成，而是吴健贤和程升世共同对吴日顺实施殴打行为所造成，尤其是与吴健贤持木棍敲打吴日顺的头顶部，以及吴健贤和程升世共同拳打脚踢吴日顺的头顶部，致被害人头部流血昏倒有直接关联。（7）虽然吴日顺系因家属无力承担巨额治疗费用而主动放弃治疗死亡，但最终造成吴日顺伤重不治死亡的危害后果，仍与吴健贤、程升世的共同殴打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并非被害人吴日顺自身原因所造成，故吴健贤、程升世仍需对被害人吴日顺伤重不治死亡的危害后果承担罪责。综上，吴健贤所提的是吴日顺动手殴打其后不慎跌倒在地致伤，其没有动手殴打到吴日顺，程升世提出的其只是去劝架，并没有动手殴打到被害人吴日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没有相应证据印证，不予采纳。 11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仅因日常琐事而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吴日顺伤重不治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均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吴健贤、程升世均对被害人吴日顺的头顶部实施了拳打脚踢等殴打行为，均起到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其中，吴健贤除了用木棍击打吴日顺的头顶部外，还穿皮鞋对吴日顺的头顶部进行多次踢打行为，属作用相对较大的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吴健贤作案后能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公安民警前来处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本人和程升世共同故意伤害吴日顺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予以翻供全盘否认其犯罪事实，依法不以自首论；程升世在公安机关未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前，经公安机关传唤后能主动到案接受调查，视为自动投案，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本人和吴健贤共同故意伤害吴日顺的犯罪事实，但在庭审中予以翻供全盘否认其犯罪事实，依法不以自首论。对吴健贤、程升世庭上翻供行为，依法不给予从轻处罚。 根据被告人吴健贤、程升世故意伤害犯罪的起因、情节、对社会的危害后果、二人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以及本案系家庭成员间的日常琐事所引发的伤亲案件等具体情况，决定对其二人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吴健贤、程升世因共同殴打吴日顺致伤先行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十三天（实际执行时间七天），应在刑期计算上予以折抵相应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健贤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8日起至2034年5月27日止） 12 二、被告人程升世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30年5月2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梁锦康 审 判 员 谢林伶 审 判 员 何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李玉香 书 记 员 黄 笛 13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二十六条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分子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