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国勤，男，1952年7月30日生，汉族，现住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平、王晓锋，江苏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53926094K，住所地靖江市靖城街道建安路**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张浩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芳艳，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维勇，男，1968年10月17日生，汉族，现住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沈国勤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龙公司）、顾维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7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国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沈国勤一审中要求骏龙公司、顾维勇支付材料转让款69.2056万元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错误。上诉人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两被上诉人所有的债权。一审中已明确陈益军对被上诉人享有债权，陈益军与顾维勇之间除了本次转让的债权再无其他往来。一审认定了顾维勇受让工程没有实际施工，签字确认所得材料及设备金额为1998492元，后顾维勇支付了1306436元。在2014年6月28日陈益军与骏龙公司办理前期支付明细时，三方明确由骏龙公司支付了360万元，顾维勇支付了1306436元。一审错误的把双方确认及明细结算的款项认定均是顾维勇支付的，事实上不管支付资金从何而来，三方办理支付时对支付的确认才是依据，至于顾维勇与他人的借款，与陈益军无关，更何况一审查明顾维勇并未实际施工，其将工程直接转包给其他人，那所还的200万元（李同粉的100万元，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100万元）肯定不是顾维勇的工程款，只能是陈益军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从顾维勇出具的借条上也写明从盱眙怡尚名都第一次工程款中扣除，根据《协议书》的约定第一次支付的工程款是陈益军施工的，协议约定由陈益军所有，一审错误的把此200万元计算成顾维勇支付给陈益军的，属重复计算。骏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益军与顾维勇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现场留有的材料、设备、临时设施作价留给顾维勇，与沈国勤无关。一审认定沈国勤要求骏龙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沈国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沈国勤对骏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顾维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沈国勤的上诉请求。沈国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骏龙公司、顾维勇支付沈国勤材料转让款69.2056万元、支付自2014年3月15日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益军以骏龙公司之名承接了盱眙怡尚名都3#-7#楼及地下室一期建设工程。2014年3月15日，陈益军（甲方）与顾维勇（乙方）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3.15协议），约定：陈益军将已部分施工的盱眙怡尚名都3#-7#楼及地下室一期建设工程的施工权利义务转让给顾维勇，双方在2014年3月18日前确认现场工程量及初步核算完成产值，如核算后的产值和实际支出及现场可用材料设备残值造成亏损，如总损失在100万元以内，双方各承担50%损失，如总损失超过100万元，超过部分的损失甲方（陈益军）承担80%，乙方（顾维勇）承担20%；乙方受让并完成总包合同全部内容的权利和义务，前期已完工程清场结算及支出由甲方负责处理；工程支出明细以及现场留有材料、设备、临时设施清单双方确认，作价留给乙方。乙方总共先支出400万元（其中总公司暂借200万元、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甲方保证处理好退还大清包的保证金和除模板木方以外的一切费用；模板木方由甲方负责协调好先行支付50%款后转给乙方，商品砼和钢材款甲方协调好，由乙方接手；甲方前期投入的资金，乙方根据工程进度分批支付；截止2014年3月18日前的所有人工和材料以及老谭、赵总等管理人员工资由甲方承担，以后在该工程上的所有工资、材料由乙方承担。徐平作为见证方签名。同年4月1日，双方对现场余留材料数量进行了统计。同年6月28日，双方对现场余留材料价款进行了确认，其中钢材308.8吨计122.9102万元、电缆线计15.719万元、临设围墙50万元、生活办公设施4.5万元、小型机械1.8万元、监控对讲等仪器3.2万元、库存材料1.5万元、食堂改造1.8万元、洗车台水池0.5万元、生活区大门围挡2.32万元、配电房1.2万元；其中临设费摊销10%，即扣除8.1万元；春节后大清包木工工作量（7#楼等排架搭设）工资2.5万元、朱涛钢筋（节后）绑扎费已计入预算中，以上除现场余留模板木方，其他所有材料均已包含。2014年6月28日，陈益军签字确认，该项目前期已支付陈益军明细合计490.6436万元，其中顾维勇支付130.6436万元、公司支付360万元（周会计支付）。2019年1月18日，沈国勤与陈益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益军将其对骏龙公司、顾维勇享有的到期债权（2014年3月15日协议书作价的材料、设备、临时设施等款项）中的223.0109万元及自2014年3月15日起的利息转让给沈国勤。当日，陈益军以特快专递的方式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给骏龙公司、顾维勇。一审归纳的双方争议焦点：沈国勤受让的债权是否已消灭。围绕争议焦点，骏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公司会计周子勤尾号为5285工商银行卡2014年4月3日-5月1日间往来明细。反映：2014年4月4日该账户转入资金360万元。同日转存谢光友尾号2253账户、盛国友尾号2519账户、邹少波尾号0382账户合计3599925元、支付手续费50元。以证明骏龙公司支付360万元款项的构成。2.2014年4月1日-4月30日会计凭证中第20号记账凭证及附件。反映：借方应收顾维勇200万元、贷方200万元为工行存款200万元，附件包括付款给谢光友、盛国友、邹少波的明细，骏龙公司会计周子勤转账给上述收款人的凭证及2014年4月4日顾维勇出具的借条；2014年8月6日32号记账凭证及附件。反映收到顾维勇还款200万元，附件包括骏龙公司工商银行账户进账回单两份（收到案涉项目建设方江苏远旗置业有限公司退回的保证金100万元及李同粉汇给骏龙公司的100万元）；靖江市斜桥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4年3月24日记账凭证及附件（包括顾维勇与该公司2014年3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打款至周子勤账户的指定书、付款回单）、2015年2月9日记账凭证及附件（还款凭证）及骏龙公司总账会计尾号1873账户明细（反映周子勤2014年3月28日转账给该账户160万元，2014年4月4日该账户又转账给周子勤160万元）。以证明支付给谢光友等人的360万元来源于顾维勇向骏龙公司所借200万元及向靖江市斜桥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20万元，另40万元目前没有找到如何支付的凭证，借款200万元顾维勇已归还给公司。经质证，沈国勤对骏龙公司提供的会计周子勤付款360万元无异议，认为在本案原一审中骏龙公司、顾维勇均认可支付给盛光友等人的360万元系骏龙公司支付，且2014年6月28日陈益军、顾维勇亦确认了该节事实；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认为顾维勇向骏龙公司借款200万元及以工程款还款200万元，也就是协议约定的借款及还款，不能因此认定不欠转让的材料款。顾维勇对骏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并称李同粉系其转承包人张树之妻，退回的保证金及李同粉支付的共计200万元均系其应得款项，直接支付给骏龙公司冲减了其向骏龙公司所借200万元。顾维勇除了向小额贷款公司借款120万元，另40万元如何支付给骏龙公司的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沈国勤与陈益军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将陈益军在“3.15协议”中所享有的对案涉工程现场遗留给顾维勇的材料、临时设施作价款及相应的利息债权转让给沈国勤。沈国勤主张的该债权系“3.15协议”中的材料、临时设施作价款，根据“3.15协议”约定给付上述款项的义务人系顾维勇，沈国勤要求骏龙公司承担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合同法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对债权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沈国勤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陈益军已将“3.15协议”中材料作价款转让给了沈国勤，沈国勤主张顾维勇尚欠材料作价款69.2056万元（199.8492元减去2014年6月28日陈益军确认顾维勇已代陈益军支付的130.6436万元），顾维勇、骏龙公司均陈述2014年6月28日陈益军确认的骏龙公司周会计支付的360万元，亦系顾维勇支付，并提供了会计记账凭证等为证。综合骏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支付当日周子勤账户先从尾号1873账户转入了200万元、160万元后转出支付。其中200万元顾维勇当日向骏龙公司出具了借条，该借条和上述支付明细、支付凭证等作为借、贷进行了记账，计入了顾维勇应收款账户（骏龙公司另提供了证据证明2014年8月6日顾维勇已归还了该200万元），该记账与“3.15协议”约定的“顾维勇总共先支出400万元，其中总公司暂借200万元”亦相印证；此外，骏龙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014年3月24日周子勤收到顾维勇以个人名义向小额贷款公司贷款指定汇入的120万元，同月28日周子勤转入尾号1873账户160万元，次月4日该账户转入周子勤账户160万元。据此，至少可以认定2014年6月28日陈益军签字认可的骏龙公司周会计代陈益军支付给谢光友等人的360万元中320万元系顾维勇实际支付。“3.15协议”约定“工程支出明细及现场留有材料、设备、临时设施作价留给乙方（顾维勇），乙方总共先支出400万元”，事实上协议后顾维勇支付的款项已超过400万元，顾维勇抗辩已不欠“3.15协议”约定的材料作价款，予以采信。沈国勤要求顾维勇支付尚欠材料款69.2056万元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沈国勤要求顾维勇、江苏骏龙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尚欠材料转让款69.2056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沈国勤负担（沈国勤预交的受理费由一审法院退回1392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沈国勤补充提交一份原审中已有的2014年3月31日顾维勇与张树签订的协议书及双方交接过程的具体实施办法，拟证明协议中载明的2014年4月1日前案涉工程共投入1250万元，而该日期前全部由陈益军施工，骏龙公司称陈益军仅投入600多万元不是事实；其中也载明骏龙公司投入200万元，说明顾维勇向骏龙公司借款200万元是虚假的。经质证，骏龙公司称该证据是其一审第一次庭审中提交，主要证明顾维勇将工程转给张树实际施工，协议中载明整体工程已投入的总资金是1250万元，并不代表陈益军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就达到1250万元，其中注明的公司投入200万元和顾维勇投入490万元并不冲突，顾维勇投入的490万元与2014年6月28日陈益军与顾维勇签字确认的数额相对应，不存在骏龙公司捏造事实。顾维勇质证称，对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中写明陈益军投入560万元，当时并没有明细，是陈益军自己报的数额，总费用1250元并不是陈益军完成的施工产值，仅是骏龙公司、顾维勇、陈益军投入的总金额。本院经审查认为，沈国勤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原一审中骏龙公司提交，不属新证据，协议内容也不能证明陈益军施工期间投入1250万元等事实。一审查明的本案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相同。本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合同权利的转让，须以合同债权的真实、有效为前提。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沈国勤与陈益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陈益军将对骏龙公司、顾维勇享有的到期债权中的223.0109万元及利息转让给沈国勤以抵偿陈益军所欠沈国勤的债务，并书面通知了骏龙公司、顾维勇,但骏龙公司、顾维勇对该债权提出抗辩。陈益军对骏龙公司、顾维勇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及债权数额系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综合分析判断如下：第一，从陈益军与顾维勇就怡尚名都3#－7#楼及地下室一期工程的施工权利和义务一次性转让所签订的3.15协议内容看，不仅有将现场的留有材料、设备、临时设施由双方清单确认后作价留给顾维勇的约定，而且还有陈益军所完成工程量的确认、造成亏损的承担、前期已完工程清场结算及人工工资、材料款的处理、顾维勇总共先支出400万元等内容。然沈国勤仅以陈益军与顾维勇于2014年6月28日签字确认的现场留有的材料、设备款199.8492万元作为陈益军对顾维勇享有的到期债权，并不完整。第二，沈国勤在（2019）苏1282民初950号案中，以其与陈益军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要求骏龙公司、顾维勇支付223.0109万元，而陈益军与顾维勇签字确认的材料及设备金额为199.8492万元，后沈国勤又认可顾维勇已代陈益军支付工人工资130.6436万元，于本案中要求骏龙公司、顾维勇支付材料转让款69.2056万元。说明沈国勤受让的陈益军的债权数额并不完全真实、明确。第三，2014年6月28日陈益军签字确认的“怡尚名都前期已支付明细”载明已支付陈益军合计490.6436万元。该支付明细下方虽有顾维勇注明“顾维勇支付前期陈益军遗留工资计1306436元，公司支付前期陈益军遗留工资及材料共计3600000元”的内容，但骏龙公司并没有在该明细中签字确认，不属于陈益军、顾维勇、骏龙公司三方确认，且顾维勇对此解释为从其个人账户上支付了130.6436万元，从公司账户支付了360万元。而本案审理中，骏龙公司已认可通过公司账户支付的360万元系顾维勇的款项，并提交相应的记账凭证及附件，足以证实骏龙公司会计周子勤支付的360万元中至少有320万元系顾维勇实际支付。故一审认定顾维勇支付的款项已超过“3.15协议”中“顾维勇总共先支出400万元”的约定，具有事实依据。第四，本案所涉“3.15协议”系陈益军与顾维勇签订，骏龙公司不是该协议当事人，对骏龙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因陈益军前期所完成的工程价款至今尚未与骏龙公司结算，骏龙公司亦称已为陈益军支付给材料商、工人工资几百万元。沈国勤认为上述360万元系骏龙公司支付的陈益军前期施工的工程款，依据并不充分。因此，在陈益军与骏龙公司未就陈益军前期所完成的工程款进行结算、陈益军与顾维勇未就“3.15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全部予以核实确认的情况下，顾维勇、骏龙公司就其抗辩所提交的证据已能证明顾维勇不欠陈益军“3.15协议”中约定的材料、设备作价款。根据本案事实，尚不足以证实陈益军对骏龙公司、顾维勇享有明确的到期债权，一审据此判决驳回沈国勤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沈国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20元，由沈国勤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