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8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昌胜，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细巷乡厚川村任坪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忠，甘肃阿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明明，男，1981年6月４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静宁县城关镇中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引弟（系张明明妻子），女，198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甘，住甘肃省静宁县城关镇中街**div>上诉人李昌胜因与被上诉人张明明、许引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4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昌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李昌胜一审本诉诉讼请求，驳回张明明、许引弟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的“原告李昌胜在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张明明之间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对张明明和陈大学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的事实不予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李昌胜和张明明2017年7月19日签订《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的当天，张明明和陈大学同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不是李昌胜和陈大学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所以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占用的土地，并不是双方所签订转让协议中转让的标的物，土地与转让协议无关。一审判决认定“李昌胜与许引弟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实际并未进行交割，而公司的经营权及资产已经转让，转让合同的相对人并非许引弟”是错误的。从双方在转让协议签订后的第三天实施的将昌胜公司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由李昌胜变更为许引弟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李昌胜和张明明、许引弟之间实质上进行的是股权转让，而不是公司财产买卖，而且对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已经完全履行结束。一审判决认定转让时李昌胜的公司无道路运输许可证，因而认为转让协议无效的认定是错误的。李昌胜将依法取得企业法人资格的公司，给被上诉人进行股权转让，完全是合法的，有无道路运输许可证，与昌胜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是无关的，一审判决的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况且，对道路运输许可证的交付，不但在转让协议中没有约定李昌胜应当向许引弟交付，而且许引弟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就明知受让驾校没有道路运输许可证，仍然同意受让该无许可证的昌胜公司。一审判决把行政执法机关在土地和建筑物方面，对双方2017年7月20日昌胜公司股权转让之后，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都是许引弟和昌胜公司进行的行政处罚，认定为股权转让前和转让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李昌胜的行政违法行为是十分错误的。本案中，2017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进行了公司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这时李昌胜对公司股权向许引弟全部交付，同时又向张明明完成了公司全部资产的交付。所以，在李昌胜完成交付后，昌胜公司的全部风险，都由李昌胜转移到了两被上诉人。一审判决将昌胜公司股权转让后发生的行政处罚，认定为在转让时就已经存在，而不管标的物是否交付和公司的风险是否转移，就据此认定转让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结果与所适用的法律完全相悖，极不公正。既然一审能以合同无效为由，判决李昌胜给张明明返还100万元转让款，那么张明明和许引弟就应当给李昌胜返回以下财产：1、交付给许引弟的昌胜公司1000万元股权；2、交付给张明明的在校学员94人、学员欠费143740元、以及价值1514000元资产。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张明明、许引弟辩称，转让协议与许引弟无关。一切违法的建筑物在转让之前形成了，李昌胜是转嫁风险，不是我和许引弟造成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昌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款100000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张明明一审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2、判令李昌胜向张明明返还转让款100万元；3、李昌胜向张明明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7月19日，原告李昌胜与被告张明明签订了《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李昌胜将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公司的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张明明，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明明，转让总价款为2000000元，按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000000元，2017年10月15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12月31日支付500000元。上述批办手续于2017年8月10日之前需由甲方申报属地工商部门向乙方交割完毕，甲方为乙方提供的批办驾校的信息、手续等必须真实有效，逾期不办理相关手续视为违约。合同签订后，张明明向李昌胜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2017年7月20日，原告李昌胜又与张明明妻子即被告许引弟签订了《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由李昌胜将其于2011年12月31日设立的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位于静宁县城川乡红旗村）所占公司100%的股权以人民币1000万元转让给许引弟。另查明，2017年7月27日，平凉市国土资源局以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未办理合法有效的用地手续、擅自占用集体土地修建驾校的行为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向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送达《接受调查通知书》、《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2017年12月7日，平凉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平国土罚字〔2017〕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如下:一、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30日内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二、处以非法占有土地共计68999.90元的罚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李昌胜与被告张明明签订了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在合同履行中，李昌胜又与许引弟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争议应为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对违反土地利用总体规划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恢复土地原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规定，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中，原告李昌胜虽注册设立了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但在未经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土地租赁的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修建驾校，且原告设立驾校，亦未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规定。所以，原告李昌胜在未取得合法用地手续和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与张明明之间签订的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李昌胜虽与许引弟签订了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实际并未进行交割，而公司的经营权及资产已经转让，转让合同的相对人并非许引弟。故对原告李昌胜要求被告张明明、许引弟支付1000000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当事人应当返还因此取得的财产，故对张明明要求李昌胜返还已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同理，张明明对已取得的转让资产应返还李昌胜，张明明亦同意返还，故以双方庭审确认的昌胜驾校资产明细表所列资产予以返还；反诉原告张明明依据该无效合同的约定要求反诉被告李昌胜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因无合法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李昌胜辩解，因已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昌胜驾校已属许引弟所有，用地不合法是许引弟所有的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公司违法。审理认为，用地不合法是在原告与二被告签订经营权转让和股权转让之前已形成的事实，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李昌胜要求被告张明明、许引弟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及违约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李昌胜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返还反诉原告张明明已支付的转让款1000000元；三、反诉原告张明明于本判决生效后60日内返还反诉被告李昌胜位于静宁县城川乡红旗村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一处及财产（见本判决附件《昌胜驾校资产明细表》）；四、驳回反诉原告张明明要求反诉被告李昌胜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4296元，由原告李昌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反诉原告张明明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同时认定如下事实：昌胜公司用地系转租陈大学租赁的静宁县城川镇红旗村集体土地，由张明明与土地承租人陈大学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自2011年1月1日至2031年12月30日，合同载明签订日期2011年1月1日（实际签订日期为2017年7月19日）。2017年7月20日起，张明明继续挂靠静宁县顺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开展昌胜公司培训业务。2017年7月21日，张明明妻子许引弟委托樊园园为代理人和联络员向静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将原股东李昌胜变更为许引弟，原法定代表人李昌胜变更为许引弟，并向静宁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了由许引弟签发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人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信息》、《董事、监事、经理信息》、《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联络员信息》、《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关于任免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的股东决定》、《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和《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变更公司股东的决定》、《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是经营权转让纠纷，还是股权转让纠纷；二是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否解除。公司经营权转让不涉及公司股权变更，若是以变更公司股权的方式转让公司经营权，实质是收购公司，交易对象是公司股权。涉案昌胜公司是个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李昌胜占有公司100%股权，也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昌胜与张明明签订《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权转让协议》后，向张明明移交了公司资产、相关证照和培训学员名册等，完成了公司经营权的移交。李昌胜又与张明明妻子许引弟签订《静宁县昌胜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许引弟未再向李昌胜支付股权转让对价，双方向公司登记机构即工商部门完成了股东变更登记公示，将李昌胜100%股份转移给张明明妻子许引弟。许引弟行使股东权利，制定了公司章程、免去了李昌胜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任命自己为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并向工商部门完成了变更登记公示。上述两份协议书最终实现了张明明、许引弟以夫妻共同财产2000000元价格向出资人李昌胜收购昌胜公司，交易对象为李昌胜在该公司的100%股权，故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张明明以昌胜公司未取得驾驶员培训许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1000000元，支付违约金500000元。经审查，昌胜公司未取得驾驶员培训许可，签订经营权转让协议时昌胜公司处于挂靠静宁县顺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开展培训经营业务的状态，股权转让前移交的学员名册对此有记载。股权转让后，张明明仍然挂靠静宁县顺通机动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开展培训经营，说明张明明对昌胜公司未取得驾驶员培训许可，开展挂靠经营是明知的、接受的，愿意承担昌胜公司未取得驾驶员培训许可的经营风险和潜在损失。昌胜公司培训用地为租赁集体土地，涉嫌土地违法，被土地管理部门处罚。该土地违法行为是公司经营行为，与股权转让行为没有关联性和因果关系。同时，土地租赁协议是张明明与土地承包人陈大学签订的，张明明对昌胜公司培训用地不合法的事实是明知的，应视为愿意承担用地违法事实的风险及可能存在的损失。转让股权是李昌胜与张明明、许引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股权转让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股权已经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转让，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股权转让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本案不具有解除合同的约定或法定情形，也不得以明知的潜在风险变成实际损害，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由解除合同，张明明、许引弟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张明明、许引弟未依合同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剩余价款，应当承担向李昌胜支付股权转让剩余价款，并承担逾期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以李昌胜未取得昌胜公司合法用地手续和道路经营许可证，转让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确认李昌胜与张明明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不当。李昌胜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昌胜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静宁县人民法院（2019）甘0826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二、张明明、许引弟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昌胜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8243.75元（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年利率4.35%，计算500000元自2017年10月16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利息21750元，计算500000元自2018年1月15日起至2018年10月15日止利息16493.75元）。三、驳回李昌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明明、许引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296元，由被告张明明、许引弟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反诉原告张明明、许引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296元，由张明明、许引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审判员 杨振兴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胡红奎书记员 宋亚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