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瑞东电力器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4053459122D，住所地泰州市姜堰区经济开发区运河路**。法定代表人：卞瑞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柳，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北京市高朋（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02571376175N，住，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江洲北路**大楼**/div>法定代表人：陈国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爱明，江苏江豪海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戚明照，男，1981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兴化市。原审第三人：游吉勤，男，196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上诉人江苏瑞东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戚明照、游吉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驳回美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美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是无效合同。双方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土建部分实际承包人为戚明照，钢结构部分实际承包人为游吉勤，因戚明照与美好公司为挂靠关系，又因挂靠行为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无效，无法备案，也导致案涉工程在2017年末竣工后无法进行竣工验收和办理房产证。2018年7月20日，为不影响瑞东公司办理房产证，戚明照又提供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签订后用于备案和办理房产证。该合同并非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因美好公司与戚明照、游吉勤为挂靠关系，该合同无效。在此情况下，应当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内容付款。且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约定2018年7月19日开工准备，计划8月10日开工，11月8日竣工等内容，明显与事实相悖，不应以该合同条款作为付款依据。（二）美好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履行主体是瑞东公司与戚明照和游吉勤，双方才是实际的合同关系。美好公司因挂靠施工，与瑞东公司是虚假的合同关系，故其对工程款不具有诉的利益，无权直接主张工程款。戚明照和游吉勤与美好公司是挂靠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仅涉及挂靠费，如果支持美好公司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将导致其不当得利。（三）即使法院认为合同有效，也应当驳回美好公司全部诉讼请求。1.未施工部分应当予以扣减。项目竣工验收并不能反推项目全部由被上诉人完成。一审时瑞东公司已经提出部分项目至今未完工，该部分应当予以扣减。2.瑞东公司垫付的材料款、工资、水电费以及美好公司借用的材料费用应当扣除。案涉工程土建部分负责人为戚明照，其有权代表美好公司，其行为应当由美好公司承担。瑞东公司向案外人支付的费用均实际发生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均因戚明照或其雇员确认而产生，应当视为美好公司认可并予以扣减。合同约定固定总价3671138.41元，美好公司借用瑞东公司原材料39217元、未施工部分127323.72元，因美好公司违约瑞东公司寻求他人替代施工部分61037元，固定总价扣除上述费用后按95%应计为3271382元。瑞东公司已向戚明照、游吉勤支付3075000元，材料款、工资及水电费因戚明照未付导致案外人向瑞东公司主张共计206113元，瑞东公司实际已经超付9730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美好公司与戚明照和游吉勤均为挂靠关系，案涉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且第二份合同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进行处理，属适用法律错误。美好公司答辩称：1.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不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也不违反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均合法有效。2.美好公司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所有的权利、义务均由美好公司承担，美好公司作为承包人有权依据合同主张工程款。3.案涉工程系固定价，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瑞东公司认为有未施工部分没有证据证明。4.关于瑞东公司认为其垫付部分费用和借用其材料问题。瑞东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美好公司已经质证认为送料单存在严重虚假问题，且没有戚明照的确认，美好公司不予认可。有部分单据虽有戚明照签字，但系用于瑞东公司单独发包给戚明照的附属工程，并非用于案涉工程。5.瑞东公司支付给黄卫彬的20万元不应计算在支付给戚明照的工程款中。该20万元是戚明照向黄卫彬的借款，该款项何时所借、是否用于工程均未查清，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改判，也应当判决瑞东公司支付美好公司工程款686004.26元。原审第三人戚明照述称，除了案涉工程外，其和瑞东公司还有私下协议，帮瑞东公司做一些附属工程。瑞东公司上诉所称帮其垫付的费用都是用于附属工程，和案涉工程没有关系。其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些照片作为证据，证明是其帮瑞东公司做的附属工程。原审第三人游吉勤未作陈述。美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瑞东公司支付美好公司工程款3561004元（不含质保金）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9月11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付清为止）；2.瑞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美好公司承建瑞东公司1#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安装、钢结构工程，2016年8月8日，双方为该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工程合同价款3671138.41元，主体结束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30%—50%，第二年付工程款总价的95%，余款待工程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合同补充条款约定，1.双方约定本合同土建部分，项目经理杭秋景，实际承包人戚明照负责土建部分的施工、质量、协调、安全管理及工程款的预付和结算；2.钢结构部分总包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单位江苏吉扬钢结构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游吉勤全权负责工程监理、结算和工程款的预付；3.工程结束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施工方二周内做好工程的决算并开具施工税务票，总价为3671138.41元，其中钢构为1833572.20元，土建部分为1837566.21元整；等。二、2018年7月20日，双方又就上述同一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份合同约定工程固定总价为3671138.41元，计划开工日期2018年8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8年11月8日，工程总日历天数90天，工程质量符合合格标准。合同补充条款就工程付款时间约定，工程主体验收完成付工程款30%，工程竣工验收付总工程款的97%，剩余工程质保金期满后一次性付清，等。三、2018年9月10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取得验收证明书，验收意见为本工程严格按照图纸、规范、合同等要求完成，施工质量符合要求，满足使用功能，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工程已交付瑞东公司使用。四、案涉工程中钢结构工程施工负责人系游吉勤，工程竣工后，游吉勤已从瑞东公司支取钢结构部分的工程款183.5万元；案涉工程中土建工程施工负责人系戚明照，工程施工过程中，戚明照已从瑞东公司实际支取土建部分工程款124万元；合计307.5万元。上述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付款凭证、领款凭证、银行交易回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美好公司承建瑞东公司1#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安装、钢结构工程，并按期竣工经验收合格，瑞东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美好公司固定工程价款3671138.41元（含质保金）。关于付款比例，美好公司认为应按后签订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付总工程款97%付款，瑞东公司认为应按先签订合同约定的主体结束经竣工验收合格后付工程款的30%—50%、第二年付工程款总价的95%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先后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大体一致，但在工程付款时间上有差异，第二份合同的补充条款对第一份合同工程付款时间及比例重新约定，应视为双方对工程付款时间及比例作出的变更，故双方应按照后签订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比例履行义务，即工程主体验收完成付工程款30%，工程竣工验收付总工程款的97%，剩余工程质保金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关于付款金额，合同约定固定总价3671138.41元，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瑞东公司应向美好公司支付总工程款的97%即3561004.26元，瑞东公司已向美好公司工程土建、钢结构负责人支付工程款计307.5万元，尚应向美好公司支付工程款486004.26元。戚明照辩称收到的124万元，是其个人承建的瑞东公司其他工程的工程款，并非本案的工程款，但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瑞东公司辩称其为美好公司垫付了材料款等相关费用，且土建工程尚未全部完成的部分，都应当在工程款里予以抵扣，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瑞东公司使用，瑞东公司主张土建工程尚未全部完工，但并未举证，故不予采信；关于瑞东公司为美好公司垫付费用，其在垫付时应得到美好公司的认可，但庭审时美好公司对瑞东公司垫付的费用均不予认可，故该部分费用不应从美好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抵扣，瑞东公司可另行向美好公司主张。关于美好公司主张工程款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未有约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瑞东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86004.26元。二、驳回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瑞东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第一组证据，证人卞某的证言。卞某陈述，瑞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卞瑞利是其父亲。其舅舅知道瑞东公司要建厂房，向卞瑞利介绍了一个做土建的老板戚明照，戚明照与卞瑞利商谈。第一份合同的施工人是戚明照，就是瑞东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8月8日有手写内容的合同。瑞东公司办理房产证时，戚明照说合同施工人是他，属于违法，不好备案，第二天戚明照重新拿了一份合同叫其签了。所有手续都是其自己跑的，施工方从来没有帮其做过任何手续。美好公司从工程商谈到工程结束都没有与其接触。案涉工程没有图纸，没有预算书。瑞东公司申请证人卞某作证的主要目的是证明美好公司与戚明照是挂靠关系。2.第二组证据，案涉工程的工程量清单、姜堰区桥头旺达门业加工厂营业执照复印件、该厂投资人李某和身份证复印件、该厂记载的为瑞东公司安装门窗的清单、瑞东公司向该厂付款的凭证，以及证人李某和的证言。证人李某和陈述，瑞东公司在建办公楼打基础时找其商谈安装门窗的事情。2017年施工，年底付给其10万元。其帮瑞东公司做了三个样品间，因为质量好，所以瑞东公司就让我来做门窗。瑞东公司好像跟其说过图纸上的门窗不要施工人做，把造价减掉。瑞东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其垫付了案涉工程的门窗费用，应在工程款中扣减。3.第三组证据，沈某工资结算单、沈某签署的瑞东公司代戚明照付其工资的收据，以及证人沈某的证言。证人沈某陈述，其跟着戚明照做工，做的厂房和办公楼，每天90到100元。做好办公楼和厂房后，其找戚明照要工资，戚明照让其找卞瑞利要工资，工资是卞瑞利给的，一共给了12000元。其没有做附属工程。瑞东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其垫付了沈某工资12000元，应在工程款中扣减。4.第四组证据，瑞东公司垫付电费的相应凭证，用以证明瑞东公司垫付了19000元电费，应在工程款中扣减。5.除以上证据外，瑞东公司提出其在一审中提交了由戚明照、王某、裔习祥签字的多份单据，用以证明瑞东公司垫付了材料款等费用，均应在工程款中扣减。因一审法院仅组织美好公司对该部分证据进行质证，未组织戚明照进行质证，现要求戚明照予以质证。美好公司质证认为：1.关于第一组证据，认可证人卞某陈述的合同签订方式。但瑞东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8月8日的合同第47条为手写，内容包括约定戚明照为实际施工人以及具有结算和收取工程款权限。美好公司一审中也提交了该份合同，但无此手写内容，对该部分手写内容不予认可。美好公司与戚明照是分包关系，并非挂靠关系。2.关于第二组证据，对工商登记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李某和的证言与本案没有关系，对门窗结算部分及付款凭证无法确认。瑞东公司认为门窗部分未施工应当扣减工程款，应当提供签订合同时的预算书，只有预算书中有门窗工程才能按照预算书中的价格扣减，而不是按照李某和所做的价格进行扣减。3.关于第三组证据，沈某是否提供了这么多劳务，工资是否有这么多，由法院依法审查。4.关于第四组证据，无证明人殷学余的签字确认，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瑞东公司应当提供电费发票，且附属工程也需要用电，无法与案涉工程用电量进行区分。5.关于第五组证据，瑞东公司一审中表示均不予认可，二审仍持该质证意见。戚明照质证认为：1.关于第一组证据，认可证人卞某陈述的合同签订方式。合同先由瑞东公司盖章，再由其交到美好公司盖章。合同都是固定格式，不存在手写内容，其送给美好公司盖章的合同肯定没有第47条的手写内容。其与美好公司是分包关系，不是挂靠关系。2.关于第二组证据，门窗部分并不包含在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内。3.关于第三组证据，戚明照均予以确认，并表示沈某的12000元工资应当从案涉工程款中扣减。4.关于第四组证据，戚明照表示其应当承担电费，但无法核实用电量，对第四组证据不予认可。5.关于第五组证据，戚明照认为瑞东公司垫付的该部分费用与案涉工程无关，均系用于其单独承包瑞东公司的附属工程，不应在本案工程款中扣减。美好公司、游吉勤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戚明照针对瑞东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提交了证人裔习祥、王某的证言。证人裔习祥陈述，其跟着戚明照做案涉工程还有附属工程。经裔习祥确认，瑞东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有其签字的单据确系其本人所签。其中有的是戚明照要的材料，让其代签；有的卞瑞利要的材料，卞瑞利也让其代签。现在已经不能区分上述单据中哪些是卞瑞利的，哪些是戚明照的，但其代签之后就把相应单据分别交给卞瑞利和戚明照。证人王某陈述，其跟着戚明照做案涉工程还有附属工程。经王某确认，瑞东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中，有其签字的单据只有部分系其本人所签。戚明照让其代签过单据，卞瑞利也让其代签过单据，现在已经不能区分上述单据中哪些是卞瑞利的，哪些是戚明照的，但其代卞瑞利签字后第二天就会把单据交给卞瑞利。戚明照提交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其还为瑞东公司做了附属工程，瑞东公司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所涉材料都用于附属工程。瑞东公司对证人裔习祥、王某的证言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达不到戚明照的证明目的。证人不是瑞东公司的员工，瑞东公司也从未进行委托，证人陈述卞瑞利让其代签不具有合理性，且通过一审中证人赵某的证言也能看出瑞东公司从未委托证人代签收货凭证。同时，仅凭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附属工程为戚明照施工。美好公司对证人裔习祥、王某的证言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瑞东公司手中持有的裔习祥、王某签字的单据确实是卞瑞利要求代签的，而且在代签后第二天就交给了卞瑞利，这个单据在谁手上就应该由谁支付费用。从一审中的证人证言来看，这些人持着这些单据都是向卞瑞利要求支付款项，他们只认卞瑞利，不认可戚明照，这些材料均是用于附属工程，并非用于案涉工程。游吉勤对以上证据均未质证。本院对瑞东公司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1.关于第一组证据，美好公司与戚明照对卞某陈述的签订合同方式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美好公司与戚明照在本案中形成何种法律关系，将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一并分析论证。2.关于第二组证据，美好公司与戚明照均否认施工范围包括门窗部分，且经本院询问，瑞东公司确认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施工范围包括门窗部分，以及其提交的工程量清单是其制作。但因该工程量清单上未加盖美好公司印章，美好公司对工程量清单亦不予认可，故该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美好公司应当施工的范围包括门窗部分。3.关于第三组证据，经证人沈某确认，相关单据上均系其签字，且戚明照对该组证据亦不持异议并认可瑞东公司的证明主张，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4.关于第四组证据，其中瑞东公司付电费19000元的凭证上记载领款人为殷学余，但殷学余未在凭证上签字，本院无法确认殷学余实际收到该款项；该组证据也不能充分体现该部分电费与案涉工程之间的关联性。本院对戚明照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证人裔习祥、王某的证言能够初步证明戚明照为瑞东公司施工了附属工程，但该二位证人不能够清晰的反映出瑞东公司第五组证据所涉材料是用于案涉工程还是附属工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瑞东公司与美好公司一审中各自提供了2016年8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区别在于瑞东公司提供的版本中第47条补充条款为手写，内容包括约定戚明照为实际施工人以及具有结算和收取工程款权限，而美好公司提供的版本中无此手写内容；根据瑞东公司一审中的陈述，该手写内容为其法定代表人书写，该手写内容处没有美好公司的签字或盖章确认。2.对于一审法院认定戚明照收取瑞东公司的124万元为案涉工程款，美好公司表示认可其中104万元，但另外20万元是戚明照向黄卫彬的借款。本院询问美好公司为何不对此提出上诉。美好公司陈述，因为没有把握争取到改判，所以没有上诉，但不代表追认手写条款。3.瑞东公司一审中提交了2019年2月1日向戚明照付款的付款凭单，付款用途一栏载明“付工程款转黄卫彬建行卡2999卡”，金额为20万元，戚明照签字确认。4.游吉勤一审中陈述，工程是戚明照介绍的，戚明照做土建，其做钢结构，当时谈好钢结构工程由其挂到美好公司处承建，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其，其交一个点的管理费。管理费其已经交了。以上事实，有相关当事人陈述、案涉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美好公司与戚明照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以及美好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2.工程款的付款进度应当按照哪份合同履行；3.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减未完工部分和瑞东公司垫付、代付的款项。根据已查明事实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美好公司与戚明照之间是否为挂靠关系、案涉合同效力以及美好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等问题的认定。1.美好公司与瑞东公司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美好公司承包建设瑞东公司1#厂房、办公楼的土建、安装、钢结构工程，双方之间形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根据当事人和相关证人对案涉合同签订以及履行情况的陈述，美好公司并未直接与瑞东公司磋商合同内容，而是由戚明照具体实施合同的磋商和签订，案涉工程钢结构部分的实际施工人游吉勤也是由戚明照介绍；在施工过程中，工程土建部分由戚明照实际施工，钢结构部分由游吉勤实际施工，美好公司并未实际投入到施工中；游吉勤还陈述支付了美好公司管理费。从上述情况分析，美好公司与戚明照之间符合借名施工的特征，应认定二者属于挂靠关系，因此案涉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美好公司与戚明照均主张双方之间系分包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2.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属无效合同，但不影响瑞东公司与美好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双方仍系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且瑞东公司为发包人，美好公司为承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瑞东公司使用，美好公司作为承包人，依法有权向瑞东公司主张工程价款。瑞东公司主张因合同无效而被挂靠人美好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工程款的付款进度应当按照哪份合同履行问题的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的情况，案涉2018年7月20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为备案后领取不动产权证而签订。瑞东公司因此主张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6年8月8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付款进度亦应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订立的数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法律规定系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订立了数份施工内容、工程价款约定不一致的合同，在合同均无效情况下应按哪份合同确定工程价款的问题。经审查，案涉前后两份合同均为固定总价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事项以及固定总价金额均一致；在后一份合同的补充条款中，对付款进度进行了变更约定。根据上述情况分析，后一份合同并非对前一份合同进行实质性变更，无论美好公司按哪份合同主张权利都不会导致瑞东公司在工程款问题上利益受损。而后一份合同补充条款对付款进度进行了变更约定，也系出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付款进度的变更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美好公司请求按后一份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履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关于工程款扣减问题的认定。1.关于未施工部分。瑞东公司主张对未施工部分应当扣减相应工程款。经审查，案涉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且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瑞东公司使用。瑞东公司主张工程有未完工部分与上述客观事实不符，且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否定竣工验收合格的事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垫付、代付部分。（1）瑞东公司主张应扣除其垫付的门窗部分费用。根据前述本院认证意见，瑞东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美好公司应当施工的范围包括门窗部分，其该部分主张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瑞东公司主张应扣除其代付的沈某工资12000元。根据前述本院认证意见，瑞东公司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其因为案涉工程代戚明照支付了沈某12000元工资，该款项应当在案涉工程款中予以扣减。（3）瑞东公司主张应扣除其垫付的电费19000元。根据前述本院认证意见，瑞东公司所举证据不能充分体现该部分电费与案涉工程之间的关联性，本院也无法确认收款对象殷学余实际收到该款项，对瑞东公司该部分主张不予支持。（4）瑞东公司主张应扣除其垫付的各类材料款等费用。虽然瑞东公司提交了多份由戚明照、裔习祥、王某签字的材料送货单据等证据，但戚明照已经自认该部分费用与案涉工程无关，系用于其为瑞东公司施工的附属工程。关于附属工程的承包人，戚明照在一、二审中提交了照片、附属工程量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初步证明了其为瑞东公司施工附属工程的事实；瑞东公司主张附属工程的承包人另有他人，却并未对此尽到充分举证义务，导致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其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不利后果。因瑞东公司主张该部分垫付费用系用于案涉工程的事实不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对此不予确认，对其主张扣除该部分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瑞东公司提出美好公司无权主张工程款和应按2016年8月8日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瑞东公司提出扣减工程款的主张中，沈某工资部分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应当予以扣减；其余部分事实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美好公司二审中主张戚明照所收取的124万元中有20万元不是工程款，但相关付款凭证中记载的付款用途为付工程款，美好公司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致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应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4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二、江苏瑞东电力器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74004.26元三、驳回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43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433元，由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218元，江苏瑞东电力器材有限公司负担6215元（此款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全部预交；江苏瑞东电力器材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江苏美好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不再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06元，由江苏瑞东电力器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李志霞审 判 员  李 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 旭书 记 员  夏桂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