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刑初29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文华，男，1977年8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壮族，初中文化，住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5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经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韦运安，广西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文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9日以南市检刑诉［2020］17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7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艳红、检察官助理曾庆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7，被告人李文华及辩护人韦运安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7以被告人李文华的亲属已代李文华赔偿其经济损失10万元为由，于2020年8月11日向本院书面申请撤回所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已裁定准许其撤诉。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6月2日10时许，在南宁市青秀区被告人李文华家附近，李文华及其弟弟李某2（已判刑）与本村村民李某1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以致打斗，后李文华与李某2持械将李某1打倒在地，致其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及锐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李文华于2019年10月25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李某3、李某4、李某5、杨某、李某6、李某2等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ＤＮＡ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记录（含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提取笔录、扣押笔录、现场辨认笔录；被告人李文华的供述和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文华伙同他人持械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文华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及罪名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李文华犯故意伤害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李文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2.李文华自愿认罪认罚。3李文华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本院对被告人李文华从轻处罚。 被告人李文华没有证据向法庭提供，其辩护人韦运安向法庭提交收条、撤诉申请书证据，以证实被告人李文华的亲属已代李文华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2004年6月2日10时许，被告人李文华和其弟弟李某2（已判刑）在南宁市青秀区李文华家附近，因土地纠纷与本村村民李某1发生争执以致打斗，后李文华持铁铲和持竹棍的李某2共同将李某1打倒在地，致李某1受伤倒地当场死亡。经鉴定，李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及锐器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李文华于2019年10月25日被公安人员抓获。 在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李文华的亲属自愿代李文华赔偿被害人亲属李某7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含同案犯李某2生效判决尚未赔偿的27072.57元），已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2份，证实2004年6月2日10时许，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接李某2报警称，刚才其同本坡村民李某1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其同大哥李文华用铁铲将李某1打倒在地，现李某1已昏迷，请求公安机关调查处理。公安机关接报警后即组织警力赶赴现场调查，发现李某1已死亡，李文华已在逃。于同年6月2日对本案进行立案侦查，2004年12月28日对李文华进行网上追逃。2019年10月25日，李文华抓获归案，同日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情况。 2.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李文华作案后在逃，于2004年12月28日被南宁市公安局青秀分局列为在逃人员网上追逃。2019年10月25日12时许，北海市公安局平阳派出所民警在北海市银海区“鲜之味”大排档将李文华抓获。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文华的基本身份情况，李文华作案时已年满十八周岁，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广西壮族自治区原邕宁县人民法院（2004）邕刑初字第24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李某2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4年10月18日被原邕宁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7经济损失29172.57元，扣除已赔偿2100元，尚有27072.57元未赔偿。 5.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李文华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事实。 6.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2004年6月2日9时许，其从外面回到家时听到外面李某1和李明增的家人因土地纠纷在吵架，不久听到打斗声，出去看到李某1已被打跌面朝地爬在地上，李明增的两个儿子李文华和李某2用手中铁铲和木棍还想继续殴打李某1，即大喊“你们干什么，想打死人吗”，他们听见其叫喊后便各自丢掉手中的铁铲和木棍。当时其看见李某1的头部流血已没有气息，感觉出大事便去通知李某1家人，不久公安人员来到现场。 7.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04年6月2日9时许，其走到李某5家附近时，听到李某2家附近有人打架声，因害怕而走进李某5家告诉他“外面出事了”，随后和李某5去到李某2家与李某1家的纠纷地，看见李文华和李某2分别把手中的铁铲和木棍扔在地上逃走了，李某1头部流血趴在地上已经死亡。 8.证人杨某证言，证实2004年6月2日10时许，李文华、李某2因土地纠纷与李某1发生争吵打斗，他们两人将李某1打死后，李某2来到其代销店打电话报警，李文华则逃跑了。 9.证人玉尚华证言，证实2004年6月2日9时30分许，其和李某2等人在杨某家代销店聊天时，李文华跑来叫李某2跟他回家，当时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见他们两兄弟朝自己家走去。过约10分钟，李某2过来打电话报案说“出人命了，快点过来处理”，接着见李文华换了衣服快步走过代销店往水库方向走。 10.证人李某6证言，证实2004年6月2日10时许，其在杨某家代销店和人聊天时，有位阿婆过来告诉其李某1和李文华、李某2在两家纠纷地打架，其听说马上用代销店电话打电话报警。在打电话报警过程中，李某2来到代销店说要打电话报警。其打完电话后，李某2马上拿起电话报警。不久民警和医生赶到，其带他们去到现场，经医生诊断，确认李某1已经死亡。 11.证人李某7证言，证实其家和李文华、李某2家因屋地权属问题有过纠纷，2004年6月1日经村委组织调解已达成口头协议，但双方没有签字盖章确认。6月2日10时许，其父亲李某1因屋地纠纷与李文华、李某2发生口角打斗，李某1被他们两兄弟打死。是村里人打电话告诉其才知道此事情。 证人李某7还证实，当时在公安民警勘查现场时，其母亲黄某私自从现场拿一把铁铲头回家放，到下午处理完父亲后事后，其母亲告诉说她从现场拿一把铁铲头回家放的事情后，其要求母亲将这个铁铲头放回现场。 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7和妻子玉艳翠经对死者照片进行辨认，均明确指认该死者照片上的死者就是其父亲李某1。 12.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2004年6月2日9时许，其起床后听到李某2和李某1因土地纠纷发生争吵，随后通过房间窗户看见李文华跑向纠纷地，接着李文峰到其家说“外面出事了，一起去看看”。其和李文峰去到纠纷地现场，看见李某1头部流血趴在地上已经死亡。 13.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其家旁边有一块土地因权属问题与堂伯李某1家有纠纷。2004年6月2日10时许，其在杨某家代销店和玉尚华聊天时，李文华跑过来对其说“他砍了一颗树，又要抢地，快回去看看”。其和李文华回到纠纷地，见李某1拿一把铁铲正在铲地上农作物，制止他时三人发生争吵。其见李某1手上拿有铁铲，就对李文华说“他手上有铲，我们要去拿点东西（指木棍、铁铲等）”，之后见旁边树下有根竹棍就过去拿在手上走到李某1身旁，李文华拿一把铁铲来到其身旁。其叫李某1走开，他听后拿铁铲冲过来打其，其双手拿竹棍隔挡，李文华手持铁铲正面打中李某1的左肩部，李某1被打中再次举起铁铲打过来，其再用竹棍隔挡，李文华又举铁铲朝李某1的头部连续击打，其用竹棍朝他上身部位连续击打，将他打倒在地，后见到李某1双手握铁铲想站起来，其和李文华持竹棍和铁铲再次朝他身上击打，直打到他握不住铁铲后才停手。其把竹棍丢在现场，李文华把铁铲丢在现场离开。其先跑到村委见没有人，再回到打架地方看见堂弟李海登即叫他去看李某1被打情况，得知他死亡后再跑到杨某的代销店打电话报警。 李某22020年4月6日供述证实，其打架前手拿一把竹柄铁铲，打架后手拿着一根竹棍，铁铲头什么时候掉的其不知道。 指认现场照片8张，证实李某2归案后，带公安人员指认了其和李文华持械伤害被害人李某1的现场即南宁市青秀区两家纠纷地。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原邕宁县坛青坡李明增的畲地边，现场东面为李某4屋，南面为李明增屋，西面为李某7屋，北面为树林。在现场发现有一具男尸头朝南脚朝北俯卧在地面上，在尸体左手下压着一把长80ＣＭ灰色竹柄铁铲，铁铲中部沾有血迹，尸体以南偏西350ＣＭ地面上有一条竹棍，竹棍中部沾有血迹，竹棍以南偏西100ＣＭ地面上有一把长200ＣＭ青色竹柄铁铲，铁铲上沾有大量血迹。现场勘查拍摄照片25张，提取铁铲两把、竹棍1条。 15.邕宁县公安局［2004］邕公刑技法第080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经法医对李某1的尸体检验见，死者左额部有一5×2ＣＭ创口，创缘、创壁较平整，无组织间桥，两创角锐，深达颅骨；头顶部有一矢状条形挫裂创，大小为7.5×1.5ＣＭ，创缘较平整，创壁间有组织间桥，创角锐利，深达骨膜；头顶部左侧偏后有一4×1ＣＭ挫裂创，创缘、创壁不平，有组织间桥，深达颅骨。胸腹左肩部外侧有一处皮下淤血及表皮剥脱；左上臂有一处纵形条状皮肤擦伤；左手掌背侧有两处皮肤挫裂伤；右前臂有一处挫裂伤。经分析致伤物，死者左额部创系锐器所致；头顶部创系条状挫裂创，为有棱边钝器作用所致（符合铁铲侧边所致）；头顶部左侧偏后创，系有铁质钝器作用所致（符合铁铲钝性、不规则的铁质部位所致）；其他部位损伤，均由钝器作用所致。鉴定意见为：李某1系被他人用钝器及锐器（符合铁铲含钝、锐两性）打击头部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16.南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南公刑法物字［2004］075号法医ＤＮＡ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现场提取的铁铲血痕、木棍上的血痕、死者李某1的血痕（分别标记为1-4号检材）进行ＤＮＡ检验，鉴定意见为：（1）现场提取的铁铲血痕、木棍上的血痕检材均检出人血，所检出的人血上述位点的基因型和死者李某1的基因型一致。 上述鉴定意见，均已依法告知被告人李文华和被害人亲属。 17.被告人李文华在公安机关供述，2004年6月某日10时许，其出门看见伯父李某1正用铁铲将其家的土地划到他们家去，就走到村里小卖部找到弟弟李某2并对他说：“伯父在铲我们的地，回家看看”。李某2马上跟其回家与李某1争论，后李某2说回家拿铁铲。其和李某2回家各拿一把铁铲出来把李某1挖开的泥土填回去，李某1马上用手上的铁铲过来打其，将其铁铲头打掉地上。这时李某2拿铁铲在李某1身后朝他身上打，将他打倒在地。其见到李某1扶住手里的铁铲站起来，即走上前用手里的铁铲柄朝他后背身上打，李某2则用铁铲头朝李某1头部连续敲打，直打到他不能动弹后才停手。后其拿着李某2的铁铲和自己刚才打架用的铁铲柄及断开的铁铲头，走到晒谷场那里扔在竹根处后回家，拿了一件外套后出门。路过李某1身边时，其见到李某1的侄子在摸他鼻子说没有气后，也过去试摸一下，感觉没有呼吸后离开，后一直躲在北海工地打工直到被抓获。 庭审中，被告人李文华供述承认，被害人李某1头顶部的损伤是其持铁铲连续击打所致，李某2得持铲柄（竹棍）殴打被害人身体。其在公安机关的有关这部分供述不属实，以庭审供述为准。 18.调解笔录、收条、撤诉申请书，证实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李文华的亲属已代李文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7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含同案犯李某2生效判决尚未赔偿的27072.5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书面向本院申请撤回附带民事部分起诉。 上述证据，均为公安机关合法取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间具有关联性且能互相印证，客观证实了被告人李文华持铁铲，伙同李某2共同殴打被害人李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文华伙同他人持械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文华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李文华邀约李某2实施犯罪，在犯罪中持铁铲连续击打被害人李某1的头顶部，与李某2共同致被害人李某1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文华归案后能在其认知、感知范围内如实供述其与李某2故意伤害犯罪事实，且自愿认罪认罚，其亲属能主动代其自愿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10万元（含同案犯李某2生效判决尚未赔偿的27072.57元），视为其有一定的认罪悔罪表现，可以从轻处罚。故辩护人提出的“李文华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自愿认罪认罚，有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等相关辩护意见，与公诉机关意见一致，予以采纳。 根据被告人李文华故意伤害犯罪的起因，情节、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李文华予以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文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32年10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梁锦康 审 判 员 谢林伶 审 判 员 何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玉香 书 记 员 王逸尘 附相关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分子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