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81民初5842号原告：陈菊英，女，1949年3月10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孙海洪，男，1971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启东市。原告陈菊英、孙海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忠（系陈菊英的儿子，孙海洪的弟弟），男，197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启东。原告：孙思忠，男，1974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启东。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民乐中路**。法定代表人：陆健泉，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该院员工。原告陈菊英、孙海洪、孙思忠与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永飞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海洪、孙思忠及原告陈菊英、孙海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思忠、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黄辉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菊英、孙海洪、孙思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承担赔偿金10万元（含不合理用药费用1157.30元）。二、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三、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陈菊英系孙伟的妻子，孙海洪、孙思忠系孙伟的儿子。2018年8月15日，孙伟因头晕到被告处入院就诊，诊断为脑干部分脑梗，须住院治疗，孙伟当日办理了住院手续。入院后再次全面检查，报告良好，只有脑梗，但在8月24日0点左右，孙伟突然神志昏迷，小便失禁，医院马上进行了CT检查，CT显示脑出血，出血量大，医生通知必须马上转至上级医院抢救，便立即由120救护车将孙伟送至南通附院，经南通附院诊断，孙伟是因阿司匹林与多种活血药同时使用导致大出血，手术风险大，效果差。后孙伟又被送往上海华山医院就诊，上海华山医院医生的诊断也是一样的结果，因错误用药导致大出血，如果进行手术风险很大，后果很严重。无奈，孙伟于2018年8月26日0点左右死亡。事后经询问被告脑出血原因，被告拿出药典说，1、阿司匹林肠溶片副作用有万分之十六出血概率且会危及生命。2、CTA脑血管造影（增强型）显示血管有钙化灶就有可能会脑出血。原告认为，被告明知阿司匹林肠溶片和抗凝活血药合用有万分之十六的脑出血概率，可能威胁到生命的副作用，这种药的副作用如此严重，并继续超量的抗凝活血药物与阿司匹林合用，脑出血概率已远超万分之十六，如此大的风险当初用药却未告知患方，如若告知，患方一定会选择其他药物或其他治疗方案，后果就不会发生了。当CT核磁共振已明确脑梗，再做CTA脑血管造影（增强型），孙伟当时不同意，怕伤害到血管，可医方坚持要做，说是看清脑血管质量，孙伟才同意在19日下午做CTA脑血管造影（增强型）。20日经再三询问医方CTA结果，被告再三确认血管是好的，并告知挂几天药水就可以出院，并未对血管出血作出正确的预判。如若当初被告作出正确判断，拿出正确治疗方案，后果就不会发生。综上，被告对于受害者死亡存在诊断失误和用药过错，对受害者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给家属造成莫大的痛苦，应该赔偿原告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辩称：一、患者孙伟因“反复头晕2月余，加重伴行走不稳半月”于2018年8月15日入院，后患者孙伟先后转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上海华山医院，医生均认为手术风险大，预后差。后患者家属放弃治疗，回当地，后死亡。二、阿司匹林是原长期用药，也是脑梗塞规范治疗方案的基础用药，其发生继发出血的副作用很低，这种副作用也是治疗需要所不能完全避免的。南通市、江苏省二级医疗事故鉴定书分析意见中支持上述观点。死者脑梗塞继发脑出血最后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转归，南通市医学会鉴定意见指出，患者有高血压、脑动脉硬化的基础疾病，其脑出血的发生系血管病变发展的结果，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关，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指出，脑出血的愈后及出血量、出血部位、意识状态与有无并发症有关。该患者丘脑基底节区脑出血，出血量大、病情危重，加之因患者既往用抗凝药，手术风险大，几家医疗机构均未采取手术治疗。故综合分析，患者最终死亡与其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转归有关。二级医学会鉴定均认为死者的脑梗塞继发脑出血最后死亡是其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转归。院方使用活血类药物过多，虽欠规范，但未违反原则，与继发脑出血间无因果关系。二级医疗事故鉴定书分析意见中均指出被告的治疗中活血类药物种类偏多虽欠规范，但系在凝血功能动态监测下使用，未违反原则，无任何证据证明治疗与继发脑出血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患者死亡结果系其自身疾病的转归，被告在诊疗过程虽存在某些过错，但与患者死亡间没有任何关联，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菊英系孙伟的妻子，孙海洪、孙思忠系孙伟的儿子。2018年8月15日，孙伟因“反复头晕2月余，加重伴行走不稳半月”入住启东市人民医院，启东市人民医院对孙伟进行了相关检查，诊断为：脑梗塞，高血压Ⅰ级，后进行了相关治疗。同年8月24日0时15分左右，孙伟出现神志不清症状，启东市人民医院对孙伟进行相关检查治疗并进行了会诊，会诊意见：建议转院治疗。后与孙伟家属沟通告知后，孙伟转院。同日3时33分，孙伟被转院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就诊，诊断为：脑出血。同日4时20分该院进行了会诊，会诊意见：血肿量大，有手术指征，但告知患者因长期服用抗凝药，手术效果可能较差，术后有再出血可能。该院与孙伟家属沟通后转院治疗。同日6时57分，孙伟被转至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诊，诊断为：高血压脑出血，告病危，该院进行了会诊，会诊意见：告知患者病危，手术风险较大，可能再出血、感染、昏迷等，预后不良，孙伟家属要求保守治疗。同年8月26日凌晨，孙伟死亡。因陈菊英等为孙伟死亡一事与启东市人民医院产生纠纷，启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9年2月27日委托南通市医学会对孙伟医疗事故争议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要求明确该争议是否属于医疗事故及医方的责任程度。该会于2019年4月11日进行了鉴定，并作出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分析意见为：患者2018年8月15日因反复头晕2月余，加重伴行走不稳半月，患者住入启东市人民医院，头颅CT平扫示：脑干、双侧基底节区、侧脑室多发梗塞灶。脑梗塞诊断成立，医方阿司匹林等药物使用无违反原则，患者病情曾一度好转。8月24日0点15分左右，患者出现神志昏迷，头颅CT平扫示：左侧丘脑-基底节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系统，双侧基底节区及侧脑室旁多发腔隙性脑梗塞。患者有高血压、脑动脉硬化的基础疾病。其脑出血的发生系血管病变发展的结果，与医方诊疗行为无关。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等），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因陈菊英等不服该鉴定，启东市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6月3日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对孙伟医疗事故争议进行再次技术鉴定。该会于2019年7月1日进行了鉴定，并作出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该鉴定书综合分析认为：患者最终死亡考虑系自身疾病发生发展的转归。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陈菊英等分别花去鉴定费用1700元、2200元。审理中，陈菊英、孙海洪、孙思忠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一、启东市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二、如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孙伟死亡后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三、如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行为对造成死亡后果的原因力大小。本院依司法鉴定程序，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鉴定，该会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了苏州医损鉴[2020]023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该鉴定书第七部分的分析说明中明确：医方予环磷酸腺甘葡胺、乙酰谷胺酰胺、前列地尔为超常处方用药，存在过错。医方使用甘露醇属超常处方用药，存在过错。患者死亡系自身疾病进展所致，医方以上超常处方用药的过错与患者发生脑出血进而死亡无因果关系。第八部分结论性意见：启东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孙伟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陈菊英等花去鉴定费用11000元。另查明，孙伟在启东市人民医院治疗期间，其使用环磷酸腺甘葡胺、乙酰谷胺酰胺、前列地尔、甘露醇所涉费用为1157.3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对医疗损害责任实行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医疗机构承担民事责任需由患者对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承担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主张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应当符合以下四个法定要件：侵权人存在侵权行为、具有主观过错，被侵权人遭受损害事实，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诊疗行为具有较强的专业性，故法院对于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的判断，主要依据鉴定机构的结论性意见。结合本案，在孙伟死亡后，对孙伟的死亡是否构成医疗事故，经南通市医学会、江苏省医学会分别鉴定，均不构成医疗事故，在本案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苏州市医学会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启东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与患者孙伟死亡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诉前二次医学会的鉴定与本院委托苏州医学会的司法鉴定均明确了启东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孙伟死亡后果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即孙伟的死亡后果非启东市人民医院的此次诊疗行为所致，启东市人民医院对孙伟死亡的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是，启东市人民医院在此次诊疗过程中，存在使用部分药物不当的过错，对此不当用药费用1157.30元，应予赔偿。对于陈菊英、孙海洪、孙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菊英、孙海洪、孙思忠为申请司法鉴定所花去的鉴定费用11000元，列入诉讼费用中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菊英、孙海洪、孙思忠不当用药费用1157.30元。二、驳回原告陈菊英、孙海洪、孙思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0元，依法减半收取14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菊英、孙海洪、孙思忠负担1425元，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负担25元。本案鉴定费用110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菊英、孙海洪、孙思忠负担10450元，被告启东市人民医院负担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审 判 员 吴永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慧书 记 员 陈奕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