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再7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菏泽市上海路北段（金羊汽贸以西，古月社区以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00064353112B。 法定代表人：闻人澎波，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艳红，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光，山东曹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刘俊霞，女，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镇，山东信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威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俊霞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鲁17民申13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凯威公司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证明被申请人偿还的案涉款2887808元属其个人债务，足以推翻原判决，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被申请人刘俊霞于2012年10月31日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3方双机，价格395万元；于2013年5月16日由再审申请人担保又以按揭贷款方式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泵车，价格420万元，两项共计815万元，至2016年9月30日，被申请人共偿还2887808元。被申请人购买3方双机时，再审申请人尚未成立，因此该笔债务是被申请人的个人债务。2017年2月24日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4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确认由被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再审申请人承担担保责任，该笔债务属刘俊霞个人债务。被申请人提交的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对账单显示，2887808元的还款最后形成日期是2016年6月1日，而闻人彭波签字的证明显示，即便被申请人为公司垫付了欠款，也是2014年3月份之前形成的欠款，故一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代再审申请人偿还2887808元，严重失实。2、一审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欠王旭砂石料款68406元，欠张玉进工程款1297869元，缺乏证据证明，符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认定追偿权，首先应认定被追偿人与第三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一审期间被申请人仅提供了王旭和张玉进的两份收条。除此之外，并无证据证明王旭、张玉进与再审申请人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能证明被申请人代替再审申请人偿还了相应债务，故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收款人分别为王旭、张玉进的收条是伪造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规定。根据第一项再审事由，再审申请人对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所负2887808元的债务是被申请人虚构的。由此可以证明收款人分别为王旭、张玉进的收条是伪造的，以凑足一审诉请4254110元的数额。反过来可证明再审申请人的法定代表人所签证明失实，被申请人并未为再审申请人垫付2014年3份之前的欠款4254110元。 被申请人刘俊霞辩称：1、再审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虚构不实债务，威逼闻人彭波出具证明，并控制诉讼活动的理由是为其恶意诉讼进行的毫无根据的诋毁。案涉每笔债务被申请人均提供了充分证据，且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也已认可，现再审申请人是为拖延法院执行而申请再审。案涉《证明》是在2015年签署，如果存在胁迫，闻人彭波早该要求撤销或者报警。一审法院严格按照民诉法规定进行，再审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控制诉讼的说法没无事实依据。2、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推翻原判决，被申请人偿还中联重科的贷款实际上是公司债务。2012年10月31日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3方双机时，因凯威公司正处于筹备阶段，无法以公司名义购买，才以被申请人的的名义购买。该设备购买后直接安装在公司院内并由公司占有和使用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购买3方双机所产生的债务属公司债务，且该事实闻人彭波、张东洲也在2015年以《证明》的方式予以认可。对于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泵车，该泵车自买来后就一直登记在凯威公司名下，属于公司财产。凯威公司提交的（2016）湘0104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3、被申请人替公司向张玉进偿还工程款的事实也有充分证据证明。被申请人代公司偿还工程款的事实清楚，其有权向公司追偿。根据相关书证及证人张玉进证言可以证实，被申请人向张玉进偿还的1297896元工程款是张玉进承建凯威公司的厂房及相关设施时，凯威公司所拖欠的工程款，应属于公司债务。被申请人偿还工程工程款的方式不影响该款是替凯威公司垫付的事实。 原审原告刘俊霞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垫付款人民币425411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资金占用利率年6%计算至还清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主要经营商品混凝土的销售及建筑材料的销售。其在2014年3月份之前有4254110元的外欠款。后原告刘俊霞通过代为偿还外欠款的形式,将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所欠的4254110元还清，其中代为偿还王旭砂石料款68406元，代为偿还张玉进工程款1297869元，代为偿还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2887808元。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闻人彭波对此认可,并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刘俊霞（身份证号372901198510××××）为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垫付2014年3月份之前的欠款肆佰贰拾伍万肆仟壹佰壹拾元整（¥4254110）”。但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一直未偿还原告此款项。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俊霞替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偿还外欠款4254110元，被告方予以承认，且有银行明细及收款人收据予以佐证。原告刘俊霞与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欠原告刘俊霞款425411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理应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425411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资金占用利率年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4254110元及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刘俊霞425411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资金占用利率年6%计算至生效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止），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33元，减半收取20416.5元，由被告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4民初8391号民事判决书及案卷材料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在2013年4月26日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混凝土泵车一辆，按揭贷款336万元，至2016年11月1日拖欠银行贷款本息1763090.83元，中联重科作为担保人代其偿还贷款后，行使追偿权。进一步证明，刘俊霞偿还银行贷款是在履行对银行所负的个人债务，不具有追偿权，申请人作为担保人仅承担保证责任，不是主债务人。刘俊霞偿还的银行贷款不是代替再审申请人偿还的。据原审判决中营业执照，申请人成立时间是2013年3月19日，而刘俊霞购买三方双机的时间是2012年，此时，申请人不可能购买三方双机，刘俊霞也不可能替公司偿还债务。综上，刘俊霞在原审中所主张的2887808元，都是在履行其各种债务，一审判决再审申请人偿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根据。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涉案的泵车是申请人购买的，发票以及登记都在申请人名下，之所以以刘俊霞的名义进行贷款，是担心未来偿还贷款不及时将公司拉入失信人黑名单，而且后来闻人彭波也以证明的方式认可刘俊霞向申请人偿还的贷款是替申请人垫付的，正是基于公司股东内部已经形成了证明中的意见，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均未对（2016）湘0104民初8391号案进行答辩。对于2012年购买的中联重科三方双机，由于购买时公司正处于成立筹备状态，无法以公司名义购买，所以，只能以被申请人的名义购买。该三方双机自购买后就直接安装在了凯威公司院内，并由公司占有和使用至今，隶属公司财产，由该三方双机产生的贷款也应属于公司债务。被申请人向中联重科偿还的贷款，是替公司垫付的，有权向公司追偿。 被申请人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社区证明一份。拟证明：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的地址位于牡丹办事处古月社区内，公司的整体厂房包括路面都是由本村村民张玉进进行承包建设的，且在筹备期间于2012年由中联重工将搅拌站安装在了本村凯威公司院内，属于公司财产。即案涉拖欠张玉进的工程款及中联重科的贷款均属于公司债务，刘俊霞是替公司偿还的该部分债务，有权向公司追偿，原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证据二、泵车发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泵车是公司购买的，也登记在公司名下，购买该泵车时只是以被申请人刘俊霞的名义进行了贷款，该贷款应属于公司债务，刘俊霞是替公司偿还贷款，有权向公司追偿。 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凯威公司与刘俊霞之间的关系应当由公司章程以及公司股东之间的协议来认定，古月社区作为案外人，没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也没有监督管理的职权，因此对公司的财产状况、对外债务债权均不清楚，所出具的证明内容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张玉进是否承包工程，应当以承包合同以及相关的银行交易明细进行证明。因此，该证据不真实，不予采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仅显示购货单位为凯威公司，但不能证明实际债务人，刘俊霞作为实际债务人有法院生效判决进行了确认，该证据不具有推翻生效判决的效力。在没有证据证明刘俊霞与凯威公司之间存在对泵车的所有权合法有效的协议的情况下，也应以生效判决为准。 被申请人还申请证人张玉进作证，该证人称：2014年6月2日的收条是其本人签的，凯威公司最初所建的厨房、地面、围墙等土建工程是其建的，收条中的1297896元是刘俊霞用混凝土抵的账，没有支付现金。凯威公司欠其工程款，其找法定代表人要过，找过好几次。 被申请人质证认为：该证人证明因建设凯威公司而欠张玉进的工程款是凯威公司的债务，应由公司偿还，债权人张玉进多次找公司法定代表人主张债权，但公司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后来凯威公司股东刘俊霞，代替公司通过混凝土抵账的方式，将工程款支付，所以刘俊霞享有追偿权。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刘俊霞并没有以现金或转账的方式支付工程款，而是以混凝土抵账的方式清偿债务，而混凝土是由凯威公司生产的，刘俊霞是拿公司的资产清偿凯威公司的债务，刘俊霞并不享有追偿权。 再审审理期间，被申请人提交菏泽市车管所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中联牌涉案泵车自购买时就直接登记在凯威公司名下，凯威公司是泵车的实际购买人，相关债务也应当由凯威公司进行偿还，刘俊霞代公司偿还了相关债务后有权向凯威公司追偿。 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根据公交管（2000）98号《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根据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使用权的登记。所以被申请人提交的该查询档案不能作为证明机动车所有人是凯威公司的证据。2、根据岳麓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案涉泵车是刘俊霞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购买的。刘俊霞是债务人，因担保贷款对银行负有还款责任，凯威公司是合同的担保人，这一事实也说明涉案142万元所产生的债务是刘俊霞个人债务，而不是凯威公司的债务。机动车所有权人是刘俊霞还是凯威公司应当受到《物权法》的调整，不影响刘俊霞对银行债务的承担，不能因为涉案泵车登记在凯威公司的名下就以此推定刘俊霞偿还的银行贷款是代凯威公司还的。该证据不能推翻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事实。 另外，被申请人提交张东洲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载明：凯威公司于2015年5月在菏泽景轩酒店召开股东会议，会议有三个议程，其中第三个议程是就公司前期经营过程中，刘俊霞替公司垫付420多万元，同时提供了垫资的账目明细，闻人澎波看完账目后在垫付证明上签了字，然后交给张东洲，其看了一下，大概就是替公司付给中联公司的设备款、张玉进的基建工程款等，公司的泵车及搅拌站前期是按分期付款，还有张玉进的基建工程款一直拖着没给，确实属实，所以其也在证明上签了字。经核实张东洲，上述情况说明是其本人书写，内容属实。 再审申请人质证认为：是这个情况，但是垫付的账目没有看到，不知道公司是否拖欠张玉进工程款。 经审查认为，对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应综合全案证据进行分析认定。 经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案涉证明条明确载明：“证明刘俊霞（身份证号372901198510××××）为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垫付2014年3月份之前的欠款肆佰贰拾伍万肆仟壹佰壹拾元整（¥4254110）”，该证明条中加盖了凯威公司的公章，闻人澎波、刘俊霞、张东洲作为证明人在证明条中签字确认，凯威公司虽主张该证明条系受威逼出具，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本院对该证明条的证明力依法予以认定。就案涉证明条中4254110元的由来，被申请人在原审时提交了王旭出具的收条（68406元）、张玉进出具的收条（1297896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对账函（2887808元）为证，再审审查时提交了社区出具的证明、泵车发票复印件并申请证人张玉进出庭作证，再审审理时又提交了菏泽市车管所提供的车辆登记信息、张东洲出具的情况说明，根据上述证据，结合案涉证明条载明的内容，本院确信被申请人主张的其代凯威公司垫付欠款4254110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该事实依法应予认定。据此，被申请人原审请求凯威公司偿还垫付款4254110元，依法应予支持。再审申请人虽主张被申请人未为公司垫付案涉款项，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对方证据，故对其主张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7)鲁1702民初580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33元，减半收取20416.5元，再审案 件受理费40833元，均由菏泽凯威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李学军 审判员  陈尔森 审判员  张秀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赵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