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锡平，男，1971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和，重庆市歌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艺，男，1974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正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昌龙大道**附**6-7（城市印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586870053W。法定代表人：姚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琳英，重庆乐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锡平因与被上诉人张艺、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初5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锡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案由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2、改判张艺工资为10000元；3、改判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原告经过劳动仲裁前置，所欠劳动报酬，本案应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全国法院判决书上网体现同案同判，参照已有巴南区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同类本案事实，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艺三个月的工资不可能有12万多元，不符合常理，原告20多人的工资总计，是受胁迫所写欠条，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根据新修订的证据规定降低了证明标准，请求认定胁迫事实成立。被上诉人张艺辩称，不存在胁迫的情况，我找过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公司说把工资打给张锡平了，我就找张锡平。被上诉人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论基于本案的劳务合同纠纷还是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号为（2019）渝05民终2030号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均表明我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张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锡平支付原告民工工资124238元；2.判决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决二被告从2016年9月1日起以1242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5日，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张锡平签订《外架工程劳务分包协议》，该协议载明：“发包人（全称）：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承包方（全称）：张锡平（以下简称乙方）……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江津金科·中央公园城三期商业12-B及洋房。2、工程地址：江津区南北大道。3、劳务分包项目名称：外架分项工程。4、合同价款（暂定价，以最终结算为准）：100万元……四、工期要求：1、总工期：280日历天，2、进场日起：2016年6月，完工日期：2017年4月……八、工程款领取及乙方工人施工工人工资发放形式的特别约定：1、乙方工人人工工资发放强制性要求：乙方必须每月足额发放其工人工资，不得拖欠。2、乙方工人工资发放方式：2.1、乙方直接向工人发放工资。2.2、在特定情况下，乙方同意委托甲方以‘乙方合同应收款’为额度，代为发放乙方作业工人工资……”2017年3月12日，被告张锡平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现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江津，项目名称:江津金科·中央公园城商业12-B及洋房，2016年6月至2017年3月15日在此施工期间所欠张艺人工工资共计：124238.00元，(大写:壹拾贰万肆仟贰佰叁拾捌元整)数额已确认准确。后期施工的另行计算。施工代管人:张锡平”。原告张艺曾向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1.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用工主体责任，支付张艺劳动报酬25000元；2.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张艺资金占用损失，以2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随本清；3.诉讼费由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渝0116民初1308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15日，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张锡平签订《外架工程劳务分包协议》……重庆大江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江建司）为贾成海、李祖兵、张信芹、管智双、张艺、季勇、李传碧、赵碧勇、陶清勇在金科·中央公园城三期洋房项目参加工伤保险。另查明，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向张锡平支付案涉工程款。2017年3月21日、4月12日，张艺、李湘兵等人因与张锡平之间的工资问题向大江建司讨薪，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德感派出所出警调解。庭审中，张艺向一审法院举示了由张锡平自行编制的2016年5月至8月民工工资表、欠付工资名单，载明张锡平欠付张艺工资金额为25000元，并明确表示起诉张锡平是为了查清事实，只要求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所欠工资……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艺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该判决书载明：“二审查明，张艺在（2017）渝0116民初5044号一案中，以一张由张锡平书写，落款为2017年3月12日，金额为124238元的欠条要求恒筑公司、张锡平支付劳动报酬，张锡平认可该欠条真实性。该案庭审中，恒筑公司举示了一份有张锡平签名的2016年5月-8月承包劳务班组的民工工资表作为抗辩，该工资表载明张艺工资为25000元。2017年12月8日张锡平又在一份载明欠付工资23人名单、数额，合计工资是125490.5元的欠条予以确认并签名，该欠条载明张锡平欠张艺25000元工资。二审查明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艺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与2019年8月15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张艺的再审申请。2019年9月19日，张艺以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锡平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荣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裁决1、二位被申请人连带支付申请人民工工资共计124238元；2、裁决确认被申请人张锡平在本案中系表见代理关系；3、裁决二被申请人以本数计算另支付2016年9月起24%年息，利随本清。4、裁决本案诉讼费由二被申请人承担。该委员会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审查，你的仲裁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本委决定不予受理。”一审另查明，被告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向被告张锡平支付案涉工程款。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6民初5044号案庭审后，张艺申请撤回该案的起诉，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裁定准许张艺撤诉。被告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系：钢筋作业分包、模板作业分包、砌筑作业分包、脚手架作业分包；销售：建筑装修材料、日用品、五金、机电、健身器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已按照约定提供了劳务，且被告张锡平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张锡平辩称该《欠条》系受原告的胁迫所出具，但未就其主张未提交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张锡平应当按照《欠条》中的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故原告要求被告张锡平支付原告工资12423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原告依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主张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企业，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与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要求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本案系重复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因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6民初13083号案中张艺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中张艺的诉讼请求不相同，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已准许张艺撤回（2017）渝0116民初5044号案的诉讼，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因《欠条》系张锡平于2017年3月12日向原告出具，故本案中原告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欠条》中未约定款项的具体支付时间及利息，原告作为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张锡平支付，但应给债务人预留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向被告张锡平送达诉状副本即为原告向被告张锡平催收，开庭之前的时间视为合理的准备期限。故对原告要求被告从2016年9月1日起以1242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以支持。应当为从2019年11月13日（第一次开庭时间）起以12423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锡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艺支付工资124238元，并从2019年11月13日起以12423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张艺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时止；二、驳回原告张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2元，由被告张锡平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张艺受张锡平雇佣完成了相应劳务，并举示了张锡平出具的《欠条》，该《欠条》载明“所欠张艺人工工资共计：124238.00元”。虽然张锡平上诉主张该《欠条》系受胁迫所签，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故张锡平应向张艺支付工资124238元。另张锡平上诉主张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一、本办法适用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建筑业企业和与之形成劳动关系的农民工。……十二、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张艺不存在直接的劳动关系或合同关系，因此不能适用第十二条的规定，重庆恒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张艺的工资不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锡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锡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杰审 判 员  钱昳心审 判 员  肖 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琳妍书 记 员  高广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