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5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海能动力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3943415。法定代表人：郑淞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广东天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有创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11705796J。法定代表人：徐兴勇，执行董事。上诉人深圳海能动力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有创新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有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9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能公司上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大有公司为案涉项目提供了技术服务，不符合事实。2017年6月13日，海能公司与大有公司签署的服务协议书，是一份“代办政府资助申报”技术中介服务合同，其佣金为“政府资助款”的25%，如此高的佣金，是以代办为前提的。按照协议约定，海能公司只需要按照大有公司的要求提供资料，其它事情应该由大有公司办理，达到政府获批的目的。但是实际情况，大部分工作由海能公司自己办理。大有公司自始并没有提供代办服务。大有公司为海能公司咨询的多个申办项目有两个小金额的获得批准。其它的均不成功。2017年6月13日服务合同，是海能公司第一次接触此类合同，是由大有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这份合同过于简单，并存在霸王条款。该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服务期限内甲方不得绕开乙方自行或委托他人申报同类项目，若甲方委托他人或自行申报，仍应属乙方工作成果。”这一条款与代办服务相矛盾。高佣金与代办服务相连接，没有代办服务就不能获得高佣金。委托他人办理，就彻底没有了大有公司的代办，代办佣金从何谈起。如果乙方工作不符合要求，不能在技术上为海能公司解决实际问题，海能公司均要受困此条款。显然不合理。企业生存与发展不可能无休止的等待。该条款存在实施中的不合理性。现实中，作为乙方的大有公司不能为海能公司提供高质量的技术服务，海能公司作为一个高科技企业，处于创业阶段，初期投入资金比较大，急需要政府政策支持，为了求发展，求生存，海能公司只能另请高手。原审法院认为，2017年7月19日大有公司指导“海水介质镁金属空气燃料电池的研发及产业化”与“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具有明显的传承关系。据此认为，大有公司提供了技术服务。事实并非如此。其实，2017年7月19日大有公司指导“海水介质镁金属空气燃料电池的研发及产业化”这个项目申报失败。如何再行申报成功变得比较艰难。2017年底，海能公司与大有公司沟通不畅，大有公司的工作人员更换频繁，工作衔接不佳。大有公司在此后的时间里没有提供任何新的可行性意见，已经不能够提供相关的技术服务。与海能公司同类型企业可以获批比较大的资金，而自己企业一直没有突破。海能公司对大有公司的服务十分失望。于是，于2018年3月被迫另外聘请更有技术服务水准的案外人深圳程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来提供技术咨询与帮助，最终于2019年3月“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获得政府无偿资助80万元。这是案外人充分了解公司产品研发类型后，提出以该项目突出“绿色环保的实用新型”申报获批可能性更大，更多细节与海能公司进行沟通与细致解决的结果。大有公司没有这样的技术人员可以做到。海能公司更换技术服务人员后，经过技术人员调研后，把新型绿色电池技术作为一个亮点，环保实用新型，用于医疗行业，才得以申报成功。这是新技术服务人员的贡献。服务团队都可以要求我方提供例行的文件，专业的服务团队要求我方提供更能够显示项目特色的文件，这就是不同之处。然后又经过第三方的努力，达到获批目的。获得这样的结果，不是仅仅提供材料就可以做到的。这些不属于传承关系。由于该项目是由第三方代办申报成功，海能公司己经按照协议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本案的事实，“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该项目的成功申办，是变更技术服务人员后的结果。大有公司在这个项目中没有提供实质性的服务与代办，不能获得佣金，海能公司也不应该支付违约金。如果按照原审法院判决，要额外支出没有作为的大有公司佣金，政府补贴将用去一半，作为小微企业的海能公司资金用度将深受影响，毕竟政府补贴是扶持小微企业发展的，企业目前着力研发，尚在多方筹措资金，企业发展处于困难阶段。大有公司答辩称，海能公司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不符合事实，其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大有公司确实为海能公司提供了咨询服务，申报项目成功并得到了政府资助款80万元，根据服务协议约定，上诉人应按政府资助金额的25%支付服务费。双方之间的服务协议是在自愿基础上签订，此协议不是格式合同，也不是霸王条款，大有公司是以风险收费方式提供服务，即只有在申报成功并得到资助款项之后才有服务费，否则无权收取任何费用。在此之前，大有公司是要承担支出和代价的，按25%比例事先有约，至于“服务期限内甲方不得绕开乙方自行或委托他人申报同类项目，若甲方委托代人或自行申报，仍应属乙方工作成果”，这是双方对服务申报的约束，开始都有协商沟通并写入协议。二、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7月19日大有公司指导“海水介质镁金属空气燃料电池和研发及产业化”与“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具有明显的传承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正确。大有公司指导“海水介质镁金属空气燃料电池和研发及产业化”申报，由于政府用尽了当年资助指标而拖延，之后，大有公司继续跟踪指导项目申报和提供具体意见，但海能公司私下另外委托案外人申报，而且完全是在大有公司所提供申报材料基础上进行，内容基本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大有公司提供了相应技术服务，符合事实，并以此作出公正判决。大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判决海能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00000元及延期付款滞纳金10000元（滞纳金按日千分之五标准，自2019年7月1日起，截止2019年7月10日为10000元，计算至服务费清付时止），合计2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海能公司承担。原审认定,2017年6月13日，海能公司（甲方）、大有公司（乙方）签订《服务协议书》（政府资助类，版本号：20170208),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办理：1、2017年至2019年的政府资助及其配套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主要以海洋产业为准（具体项目名称以正式受理为准）；2、指导甲方编写申报资料。二、费用及付款：1、乙方为甲方提供第一条款的政府资助及相关配套资助服务，甲方应向乙方支付咨询服务费为政府资助款的25%,此费用在政府资助款到达甲方账户后一周内从非监管账户中支付。延期付款按每日千分之五收取滞纳金。三、双方义务：1、甲方应按照乙方的要求提供相关的资料。2、甲方应按照协议中的付款方式支付相关费用，乙方应为甲方开具相应发票。3、服务期限内甲方不得绕开乙方自行或委托他人申报同类项目，若甲方委托他人或自行申报，仍应属乙方工作成果，不影响乙方权益实现（如有特殊情况，甲方事先告知乙方，乙方不收取相关费用）。四、甲方和乙方在执行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争执应通过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均可向协议签约地龙华区人民法院起诉。五、服务期限为叁年，以协议签署日期为生效日期。六、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盖章后生效。大有公司提交的《深圳市技术创新计划创业资助项目申请书》显示，大有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为海能公司指导申报了名称为“海水介质镁金属空气燃料电池的研发及产业化”的创业资助项目，但该项目当年未通过审批，大有公司称安排至下一年度继续申报。2017年7月30日，大有公司指导申报的《深圳市科技研发资金企业研究开发资助申请书》通过审批，相关资助资金已到账，海能公司已支付大有公司服务费23750元，并于2018年3月27日为大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018年3月7日，海能公司向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提交项目名称为“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的《深圳市技术创新计划创业资助项目申请书》（申请书载明的申请日期为2018年2月23日）。2019年2月13日，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下发深科技创新计字[2018]13236号《关于下达科技计划资助项目的通知》，告知海能公司，其申报的“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项目已被批准立项（深科技创新[2019]33号），资助金额80万元。大有公司另提交申请日期为2018年5月26日的《深圳市科技研发资金企业研究开发资助、国家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助申请书》及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的《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受理回执单》各一份，主张大有公司为海能公司提供2018年研发资助，海能公司不予认可，并表示与本案所涉项目无关。海能公司提供了《科技型创业资助服务合同》等证据，主张海能公司委托案外人代为申请的是科技型创业资助事宜，与委托大有公司申请的政府资助类型不同。经审查，该合同为海能公司（甲方、委托人）与案外人深圳程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乙方、受托人）于2018年3月9日签订，内容为甲方授权乙方代为申请科技型创业资助的相关事宜，服务合同约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服务费用及付款方式等相关条款，但未明确约定服务期限。海能公司另提交微信聊天记彔，主张己方员工与上述公司员工沟通“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创业资助项目申请书的编排及申请事宜，双方确定在2018年3月7日去提交申请。大有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表示合同签订时间与申请书提交时间几乎同时，按照行业判断不可能马上整理好资料，且海能公司第二次申报的材料是在大有公司第一次申报材料的基础上，第二次也是在大有公司指导下，对于微信聊天记录，大有公司表示不确认相对方身份。2019年3月18日，甲方（管理单位）为深圳市科技创新委员会、乙方（承担单位）为海能公司签订《深圳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根据《深圳市科技研发资金管理办法》、《深圳市科技计划项目管理办法》等文件规定，双方为完成深科技创新[2019]33号文件下达的深圳市科技计划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达成如下协议：甲方为本项目无偿资助给乙方深圳市科技研发资金人民币80万元……。2019年6月26日，大有公司委托广东鹏乾律师事务所向海能公司发出律师函，主题为关于催收咨询服务费20万元。以上事实，有双方提供的服务协议书、科技型创业资助服务合同、微信聊天记录、业务收件回执单（申请人)、深圳市技术创新计划创业资助项目申请书、深圳市科技计划项目合同书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认为，本案为技术服务合同纠纷。双方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案涉项目是否属于《服务协议书》约定的项目范围、大有公司是否为案涉项目提供了技术服务以及海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咨询服务费及延期付款滞纳金。一、关于案涉项目是否属于《服务协议书》约定的项目范围。海能公司在庭审中辩称双方约定的技术服务限定为以海洋产业为准，海能公司申请的“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项目属于“新能源及节能技术/新型高效能量转化与储存技术”，并非海洋产业，经审查，双方于2017年6月13日签订的《服务协议书》约定的服务范围是指2017年至2019年的政府资助及其配套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主要以海洋产业为准（具体项目名称以正式受理为准），该约定未将服务范围完全限定为海洋产业，海能公司在庭审中也承认会有其他政府资助项目也会交给大有公司。虽然案涉项目是否属于海洋产业未有科学界定，但不论是从双方约定还是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看,大有公司提供的技术服务范围均不仅仅限于海洋产业，案涉项目应当认定为《服务协议书》约定的项目范围。二、关于大有公司是否为案涉项目提供了技术服务。大有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为海能公司指导并申报的“海水介质镁金属空气燃料电池的研发及产业化”创业资助项目与2018年3月7日海能公司申报的“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项目的关系是认定大有公司是否提供技术服务的关键。经审查，相关的两份《深圳市技术创新计划创业资助项目申请书》，无论是项目名称，还是具体内容均存在高度的相似性，其中申请书中关于项目简介、项目实施的背景意义、技术发展趋势及国内外发展现状、项目的主要技术创新点等内容描述基本一致，具有明显的传承关系，后者应当认定为在前者基础上进一步修改完善的成果，据此原审认为，大有公司为案涉项目提供了技术服务。三、海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咨询服务费及延期付款滞纳金。依照双方的约定，服务期限内海能公司不得绕开大有公司自行或委托他人申报同类项目，若委托他人或自行申报，仍应属大有公司的工作成果，不影响大有公司权益实现。本案中，海能公司在后来申报与大有公司提供服务高度近似的项目，应当依照约定支付咨询服务费。海能公司辩称在特殊的情况下不收取相关费用，但却无法证明其申报属于双方约定的特殊情形，故原审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咨询服务费的金额，依照约定应当为政府资助款的25%即200000元（800000元x25%)。海能公司未及时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海能公司收到政府资助款的时间，原审以大有公司起诉时间即2019年7月30日作为计算违约的时间，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双方约定的标准过高原审酌情调降至年息2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三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海能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有公司咨询服务费人民币200000元及延期付款违约金（以人民币200000元为基数，按年息24%的标准，自2019年7月30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大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海能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2225元，保全费人民币1570元，共计人民币3795元，由大有公司负担人民币181元，海能公司负担人民币3614元。受理费大有公司已预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海能公司应否支付大有公司服务费及违约金。2017年6月13日，海能公司与大有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海能公司授权大有公司办理2017年至2019年的政府资助及其配套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主要以海洋产业为准（具体项目名称以正式受理为准）；服务期限内海能公司不得绕开大有公司自行或委托他人申报同类项目，若海能公司委托他人或自行申报，仍应属大有公司工作成果，不影响大有公司权益实现（如有特殊情况，海能公司事先告知大有公司，大有公司不收取相关费用）。从上述条款的内容来看，大有公司为海能公司办理的政府资助及配套项目的技术咨询服务，主要以海洋产业为准，大有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为海能公司指导并申报的“海水介质镁金属空气燃料电池的研发及产业化”创业资助项目中，名称中亦有海水字样，应当与海洋产业有联系，2018年3月7日海能公司申报的“基于镁金属空气燃料新型绿色电池技术的研发”项目，名称中虽无海洋或海水字样，但对相关的两份《深圳市技术创新计划创业资助项目申请书》进行审查，无论是项目名称，还是具体内容均存在高度的相似性，其中申请书中关于项目简介、项目实施的背景意义、技术发展趋势及国内外发展现状、项目的主要技术创新点等内容描述基本一致，具有明显的传承关系，后者应当认定为在前者基础上进一步修改完善的成果，两个项目显然属于同类项目，因后一项目系海能公司另行委托他人申报，也就是说，可以认定海能公司绕开大有公司申报同类项目，按照双方约定，“若海能公司委托他人或自行申报，仍应属大有公司工作成果，不影响大有公司权益实现”。双方在协议中还特别约定，“如有特殊情况，海能公司事先告知大有公司，大有公司不收取相关费用”，该条款的内容表明，海能公司在特殊情况下，是有权委托他人或自行申报的，但必须“事先告知大有公司”，因此不能认定双方协议刻意限制了海能公司的权利。海能公司主张后期与大有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不畅，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且双方协议中明确记载了大有公司的地址及授权代表、手机，海能公司完全可以发书面函件告知大有公司，需另行委托代他人代办，海能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事先告知大有公司。因此，依照双方协议，海能公司应当支付大有公司咨询服务费及违约金。海能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上诉人深圳海能动力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邓  亚  玲审判员 彭  安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紫娟(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