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7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顺义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通路西侧（仓上小区商业服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25185216。 法定代表人：杨祥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奎，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梅，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顺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东街南侧（第二施工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495518G。 法定代表人：张殿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久盛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固安县京南商贸城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226652711636。 法定代表人：肖桂芬，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云飞，固安县固安贺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华夏盛泉（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雁栖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文志，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儒，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北京顺义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建企集团公司）、北京市顺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建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北久盛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盛公司）及原审被告华夏盛泉（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泉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企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债权转让成立的基础是转让人将自己所具有的债权通过转让协议方式转让给受让人。本案中，盛泉公司于2018年1月8日与久盛公司对北京市顺义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的债权转让给久盛公司，并未明确将其对建企集团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久盛公司，且建企集团公司不是顺建工程公司的母公司或子公司，与顺建工程公司系两个毫无关联的独立法人单位。一审法院把尚未经盛泉公司转让的债权，判决建企集团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混淆了不同公司间的主体关系。 顺建工程公司述称，建企集团公司陈述的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事实审理不清，认定错误。 久盛公司辩称，在本案原二审和发还重审中，建企集团公司当庭核实了华夏盛泉公司为其单位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认可发票内容和付款的事实，只是说款项已经结清。一审时，法庭要求该单位出具已经结清的或者相关账目，该单位没有答复，建企集团公司与华夏盛泉公司之间的债权是明确的，一审中出示了另案中该单位的回复函，内容明确，建企集团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盛泉公司述称，一审建企集团公司承认发票是给我们开的，但是剩下的欠款就不给了，要求维持原判。 顺建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9）冀1022民初16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我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2018年11月27日《2012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保温改造工程（四标段）结算审核报告》显示报审金额为93393034.47元，审核金额为71291748.77元，审减22101285.70元，审减幅度23.66%。可见报审金额和审核金额并不一致，应当以最终审核金额为准。一审法院忽视了顺义区政府复函没有确定具体金额的问题。顺义区政府复函中确认盛泉公司提供的保温材料需要经区财政评审中心评审后才能确定价格，故尾款金额尚未确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债权转让需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具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二是被让与的债权具有可让与性；三是让与人与受让人就债权转让意思表示一致。本案中，涉案债权转让的基础及数额均不确定，久盛公司并未提交涉案工程已经结算的相关证据，在双方对工程款具体数额不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1125000元不知从何而来。债权转让协议书中仅约定将对顺建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享有的债权进行转让，债务人仅为顺建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但本案却判决二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本案存在债权转让关系和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以债权转让纠纷起诉顺建工程公司，当事人应为久盛公司与顺建工程公司，以买卖合同关系起诉，当事人应是顺建工程公司和盛泉公司。双方买卖关系是否已经结算不清楚，盛泉公司转让债权的法律基础不存在。 建企集团公司述称，同意顺建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 久盛公司辩称，1、顺建工程公司与盛泉公司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保温改造工程的施工关系，该公司购买盛泉公司的材料，材料款不需要经过评审确定。审减幅度、尾款金额尚未确定都是顺建工程公司单方认为，我方起诉1125000元的基础是顺义区政府复函中确认的二上诉人所欠盛泉公司的材料款金额，且该金额分别得到了二上诉人单位的确认。2、债权转让关系的基础也是买卖合同关系，审理债权转让的前提是债权的由来，只要买卖双方已经确定了购买的商品及价格，就应及时付款。 盛泉公司述称，同意久盛公司的意见，有证据证明顺建工程公司承认欠我钱。 久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1125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份，北京市顺义区政府启动了老旧房屋节能改造工程，被告顺建工程公司承接了老旧房屋节能改造第一、第四标段项目，被告建企集团公司承接了第五、六、七标段工程，在施工过程中，被告顺建工程公司、被告建企集团公司与被告盛泉公司建立了业务关系，被告盛泉公司为被告顺建工程公司、被告建企集团公司提供保温材料（复合酚醛保温板）。一审法院在被告盛泉公司提供执行担保案件过程中，就被告顺建工程公司、被告建企集团公司与盛泉公司之间工程欠款情况分别向顺建工程公司、建企集团公司发出《协助调查通知书》，2013年11月8日被告建企集团公司做出《关于协助调查取证通知书的回复》，内容为“关于北京顺义建筑企业集团公司协助调查取证(2007)固执字第351号通知书，我方已收到，我公司给予认真对待并进行了核实，就办理事项作如下答复：1、华夏盛泉(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并未与北京顺义建筑企业集团公司签订产品供货合同(复合酚醛保温板)。2、顺义区老旧房屋节能改造工程系政府工程，该项目的产品采购权属于政府并委托北京市顺义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建材办统一采购并签订采购合同，施工单位只是使用单位并核实使用用量，拨付工程款也是由政府统一管理的。3、华夏盛泉(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所提供的二个标段的结款明细并不是最终的结算价款，单价1750元每立方是暂估价，不是最终结算单价，最终结算总价也是由政府来定。4、在第七标段施工时，有一批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整栋楼保温板全部铲掉返工，耽误了工程进度，造成工程延误费用双方尚未确认，故华夏盛泉公司所报的价款不是最终的价款。5、在第五、六标段所报价款中，(与刘万宝核实)价款也存在异议。6、目前该项目竣工结算已报顺义区财政局评审中心，最终的结算价款是由政府财政中心确认的。”2013年11月13日被告顺建工程公司做出《关于债权债务的说明》内容为：“关于贵院发给我公司的协助调查取证通知书，我公司已经收到，现就华夏盛泉(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我公司就顺义区老旧房屋节能改造第一及第四标段工程欠款情况说明如下：第一、我公司确实与华夏盛泉(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就顺义区老旧房屋节能改造第一及第四标段工程存在工程施工合同。第二、但是截至到现在，因华夏盛泉(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销售的复合酚醛保温板为甲指材料，材料单价需经过政府财政评审财政评审尚未结束，故此材料单价不能确定。所以，我公司与华夏盛泉(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还没有进行工程款的最终结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不能确定;而且双方还对质量问题存在争议。第三、贵院提供的两张供货明细，并不是最后双方的结算依据。”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责成相关部门对顺建工程公司、建企集团公司涉及老旧房屋节能改造保温材料付款问题进行了调查核实，2013年11月底，顺义区财政局拨付给施工单位部分工程款后，顺建工程公司、建企集团公司按工程款拨付比例，建企集团公司向被告盛泉公司支付材料款67.5万元，占应付材料款的50%，顺建工程公司向被告盛泉公司支付材料款75万元，占应付材料款的62.5%。尾款待顺义区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结束、资金拨付到位后，顺建工程公司、建企集团公司与盛泉公司协商保温材料尾款事宜。2018年11月27日北京市顺义区财政投资评估中心分别对“2012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保温改造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审核结论为各标段保温改造工程验收合格，北京市顺义区财政局对老旧小区区级资金已完成拨付。2018年1月8日原告久盛公司与被告盛泉公司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债务人北京市顺义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欠甲方（盛泉公司）材料款1125000元未还”；二、“现甲方将对北京市顺义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享有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后盛泉公司将债权转让通知书以快递的方式通知了被告建企集团公司。另查明：被告北京市顺建工程有限公司原名北京市顺义建筑工程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市顺建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市顺义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为其下属单位。被告建企集团公司与被告顺建工程公司分别为独立法人单位，两公司之间没有隶属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被告盛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久盛公司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建企集团公司与被告顺建工程公司分别为独立法人单位，两公司之间没有隶属关系。虽然原告久盛公司与被告盛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没有写明被告建企集团公司，但根据双方的结算票据及银行账户付款情况，可以确认被告盛泉公司与被告建企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保温材料的买卖关系，盛泉公司对建企集团公司也存在到期债权，该情况在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关于建筑工程公司建筑企业集团公司房屋节能改造保温材料付款情况的函》以及建企集团公司《关于协助调查取证通知书的回复》中也均可确认，盛泉公司将对建企集团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原告久盛公司，且通知了建企集团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建企集团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与被告盛泉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北京市顺义建筑工程公司第二工程处”为被告顺建工程公司下属单位，其权利义务应由被告顺建工程公司承担，被告盛泉公司将其享有的到期债权转让给原告，并经诉讼通知顺建工程公司，符合法律的规定，对该债权转让行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关于建筑工程公司建筑企业集团公司房屋节能改造保温材料付款情况的函》尾款待顺义区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结束、资金拨付到位后，顺建工程公司、建企集团公司与盛泉公司协商保温材料尾款事宜问题，经查，顺义区财政评审中心已经对“2012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保温改造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审核结论为各标段保温改造工程验收合格，北京市顺义区财政局对老旧小区区级资金已完成拨付。综上，原告久盛公司要求二被告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北京顺义建筑企业集团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久盛塑胶有限公司货款675000元。被告北京市顺建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久盛塑胶有限公司货款45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盛泉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久盛公司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属于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债权，该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债权转让协议书》中虽然没有写明建企集团公司，但根据销售出货单、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等，可以认定盛泉公司与建企集团公司之间存在保温材料的买卖关系。《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关于建筑工程公司建筑企业集团公司房屋节能改造保温材料付款情况的函》、建企集团公司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取证通知书的回复》能够证实盛泉公司对建企集团公司存在到期债权。盛泉公司将对建企集团公司的到期债权转让给久盛公司，且已通知建企集团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对建企集团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关于建筑工程公司建筑企业集团公司房屋节能改造保温材料付款情况的函》中明确，尾款待顺义区财政评审中心评审结束、资金拨付到位后，顺建工程公司、建企集团公司与盛泉公司协商保温材料尾款事宜问题。现顺义区财政评审中心已经对“2012年老旧小区综合整治保温改造工程”进行了结算审核，审核结论为各标段保温改造工程验收合格，北京市顺义区财政局对老旧小区区级资金已完成拨付。盛泉公司与顺建工程公司、建企集团公司间系供应保温材料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顺义区财政评审中心对工程金额审减，不应影响案涉货款的数额，且无证据证实顺义区财政评审中心对保温材料的价格进行了审减。一审法院按照《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关于建筑工程公司建筑企业集团公司房屋节能改造保温材料付款情况的函》中确定的保温材料款数额予以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北京顺义建筑企业集团公司、北京市顺建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00元，由北京顺义建筑企业集团公司负担10550元、北京市顺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0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帆 审判员 汪铁刚 审判员 丁德松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周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