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花垣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3124行初67号原告王东平，男，1974年1月1日出生，苗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湖南省龙山县。原告王凤群，女，1969年1月6日出生，苗族，湖南省龙山县人，住湖南省龙山县。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洁，湖南喳哂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2019年4月，因党政机构改革，龙山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机构名称变更为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33130738959138K，住所地湖南省龙山县民安街道办事处城北路**。法定代表人朱常武，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向兆勇，男，1974年8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龙山县，系该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向德堂，湖南湘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东平、王凤群不服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行政强制行为、被告龙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原告王东平、王凤群不服本院作出的（2019）湘3124行初137号行政判决书，向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湘31行终19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9）湘3124行初137号行政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东平、王凤群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龙山县人民政府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东平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洁，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委托代理人向兆勇、向德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东平、王凤群诉称，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龙城强决字[2017]第019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于同日发布强拆公告。2017年5月22日，被告对二原告搭建的钢棚予以部分强制拆除，同年8月1日，对未拆除部分再次全部强行拆除。二原告不服，向被告龙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赔偿损失，被告龙山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龙政复决字[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该强制执行决定。二原告认为，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无强制执行的职权，在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期限届满前分两次强制拆除二原告钢棚的行为违法；被告龙山县人民政府对违法行为不予纠正，而予以维持，该复议决定应依法予以撤销。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违法强制拆除给二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1.确认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两次强制拆除二原告钢棚的行为违法；2.撤销被告龙山县人民政府龙政复决字[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赔偿二原告钢棚被强制拆除后的经济损失587443元、鉴定费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王东平、王凤群在举证期限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两次强制拆除二原告钢棚的行政行为违法，要求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赔偿二原告钢架棚被强制拆除后的经济损失587443元、鉴定费10000元。撤回“撤销被告龙山县人民政府龙政复决字[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原告王东平、王凤群为证明其主张，在诉讼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原告王东平、王凤群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二原告身份。2.《烟花爆竹经营（零售）许可证》复印件、原告王东平与黄章英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王东平与黄章英系夫妻关系，原告王东平合法经营烟花爆竹业务。3.《承诺书》，证明原告在龙山县居委会及龙山县兴隆街道办事处提出书面申请，并得到认可。4.龙山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履行行政决定催告通知书、龙山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龙山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拆公告，证明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强制拆除钢棚之前履行了催告、下达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公告等程序并强制拆除涉案钢棚的行政强制执行。5.龙山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原告对龙山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作出的《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龙山县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龙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维持《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的行政行为，原告履行了行政复议的前置程序。6.湘西自治州天平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房地产评估报告》，证明该评估报告由龙山县人民法院委托评估机构评估，该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有评估资质，评估机构评估程序合法，评估结论客观真实，评估价值为587443元，评估费10000元。7.现场照片4张，证明二原告搭建的钢棚被强制拆除后的原始现状。8.（2017）湘3130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2018）湘31行终7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龙山县人民法院就该案的行政诉讼作出一审判决，原告不服一审判决向湘西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龙山县人民法院重审，二审发回重审的原因是原告对被告两个互相独立的行政行为不能同时提出行政诉讼，应当分别起诉、分别立案，受理法院可以视情况决定是否合并审理，再分别作出判决，一审法院未经释明一并立案受理、审理和作出实体判决，属于严重程序违法，同时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依附的行政行为不明确。9.Ｕ盘一个，证明2017年8月1日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在第二次强制拆除原告钢棚以后，用挖机碾压拆除钢棚的事实。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辩称，其具有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执法主体资格，作出的强制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无误，程序合法；其对二原告的非法建筑进行依法拆除，对二原告的其他财产没有任何损坏，其他损失与其执法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原告主张的行政赔偿不应予支持。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二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为证明其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催告通知书及催告照片，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以后，告知二原告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并告知了其享有的相关权利。2.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证明将对王东平违法搭建的钢架棚实施强拆的相关事实，并告知了王东平享有的相关权利等。3.请示，证明被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前向龙山县人民政府主管领导请示的相关事实。4.强拆公告及照片，证明被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后，向原告及不特定的第三人告知的相关事实。5.照片，证明强拆钢架棚前的相关事实。6.依法拆违工作方案，证明强拆工作方案分工的相关事实。7.结案报告，证明该案已结案。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针对已质证的证据作如下确认：（一）对于原告王东平、王凤群提交的证据。证据1、3、4、5、6、8均系书证，来源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证据7、9系二原告自行拍摄的相关照片、视频，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本案被诉强制拆除前后的相关情况，但不符合行政诉讼的证据要求，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对于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提交的证据。部分证据原告不予认可，这些证据是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在作出涉诉行政行为中制作、收集的客观资料，且能证实被告作出涉诉行政行为的客观事实，原告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提出异议，其实质是对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据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的质疑，即对证据证明力的异议，而并非是对证据的证明能力提出的异议，故上述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王东平、王凤群在龙山县搭建临时钢棚。2017年4月17日，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作出龙城执罚字［2017］第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钢棚属违法建筑，限三日内自行拆除；2017年4月21日，又作出了龙城催告字［2017］032号《履行行政决定催告通知书》，要求二原告在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逾期不拆除的，将依法申请龙山县人民政府批准后强制执行，并告知原告享有陈述、申辩权。因原告未自动履行，2017年4月26日，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作出龙城强决字［2017］第019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在龙山县搭建的钢棚实施强拆，并于同日发布强拆公告。2017年5月22日，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对原告王东平、王凤群搭建的钢棚予以部分拆除。2017年6月7日，二原告向被告龙山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作出的龙城强决字［2017］第019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经立案、送达、答辩、审查等程序，被告龙山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龙政复决字［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龙城强决字［2017］第019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并驳回原告赔偿请求。2017年8月1日，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对原告搭建的钢棚全部拆除。另查明，2017年8月8日，原告王东平、王凤群向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做出的龙城执罚字[2017]第02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龙城强决字[2017]019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违法，要求撤销龙山县人民政府作出的龙政复决字[20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要求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赔偿经济损失80万元；审理过程中，该院委托湘西自治州天平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所建钢棚及生活设施被行政强制拆除所造成的损失（应减去残值）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11月21日，该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编号为天平估价字[2017]第11-0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的评估结果为人民币587443元，并收取鉴定费人民币10000元。2018年8月13日，该院作出（2017）湘3130行初12号行政判决书，原告不服，上诉至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12月18日作出（2018）湘31行终77号行政裁定书，以原审违反“一行为一诉讼”原则，程序违法为由撤销龙山县人民法院（2017）湘3130行初12号行政判决，发回龙山县人民法院重审。重审期间，经龙山县人民法院释明，原告自愿申请撤诉，该院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2019）湘3130行初34号行政裁定书，准许二原告撤回起诉。2019年11月15日，原告王东平、王凤群将该案被诉的两个行政行为分别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和湖南省人民政府湘政函（2008）9号《关于在龙山县开展相对集中行政处罚权工作的批复》的相关规定，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作为龙山县集中行使行政处罚权的执法部门，依照法律法规授权，行使城市规划管理方面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对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违反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定进行建设的行政处罚权及实施行政强制措施，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王东平、王凤群搭建的钢棚的行为是否合法；2.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应否予以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行政强制法规定强制执行。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作出龙城强决字[2017]第019号《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前，事先催告原告王东平履行自行拆除义务，告知其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在强制拆除涉案钢棚前，进行公告，但未限期二原告自行拆除，存在瑕疵，在法定的行政复议或起诉期限内，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即对二原告搭建的钢棚予以强制拆除，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属违法行政行为。故二原告认为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提出确认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首先需要明确的是违法建设本身不属于应予国家赔偿的合法权益范畴，虽然本院确认被告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是该行为并不必然引起对原告的行政赔偿，原告违规搭建的钢架棚，本身作为违法行为的后果，是受到法律否定评价的对象，原告本就负有拆除的义务。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虽然原告举证存在一定困难，但并不当然免除其对损害后果的举证责任，原告应当对其损失承担初步举证责任证明其合法权益遭受的实际损失，无法证明的，依法不予支持。因二原告未举证证明钢棚内的生产生活设施等损失与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于二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强制拆除原告王东平、王凤群搭建的钢棚的行政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王东平、王凤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山县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诗华审 判 员  田小军人民陪审员  彭 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吴安荣书记员吴安荣（兼）附本判决书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