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9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明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志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凯，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天磊，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柏卫存，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原审被告：山东万商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刘国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广敏，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凡波，山东光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栾宽，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原审被告：李明钦，男，198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山东明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柏卫存、原审被告山东万商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商城公司）、栾宽、李明钦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上诉费用及其他与诉讼相关费用由柏卫存和其他责任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与柏卫存存在直接合同关系的是李明钦而非明昊公司，明昊公司与柏卫存之间不存在任何施工合同关系或劳务关系，不是柏卫存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柏卫存应当要求其合同相对人支付其工程价款。二、明昊公司已经向栾宽履行了付款义务，结清了工程款，并提交了栾宽出具的结算单、收到条等证据，法院亦认可和采信，因此明昊公司不负有向柏卫存承担清偿工程款的义务。若因柏卫存未从其合同相对方得到工程款而要求明昊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会导致恶意欠薪的一方能够通过司法途径获得直接的利益，使已经结清工程款的明昊公司蒙受损失。三、一审判决认定万商城公司、栾宽与柏卫存之间没有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关系，驳回柏卫存要求栾宽承担偿还责任、万商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明昊公司与柏卫存同样不存在建设施工分包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却认定明昊公司要承担清偿责任，明显前后矛盾，属于错判。柏卫存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商城公司述称，明昊公司针对柏卫存提出上诉，万商城被列为原审被告，本案万商城配合法庭调查，对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作答辩。栾宽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明钦述称，应由明昊公司付工人工资，当时平阴县政府、建委出面协调，要求每个农民工办理工资卡，由明昊公司直接支付，但明昊公司未履行。柏卫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栾宽、李明钦、明昊公司、万商城公司支付拖欠的人工费用等86607元，并从2019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确认柏卫存对平阴县万商城C区B1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具体数额以判决确认的为准）；2.判决栾宽、李明钦、明昊公司、万商城公司支付误工费32450元，支付交通费2398元；3.因万商城C区B1号楼是万商城公司开发，明昊公司总承包，李明钦、栾宽分包，故诉求上述费用由栾宽、李明钦承担还款责任，明昊公司、万商城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保全费、诉责保险费等所有费用由栾宽、李明钦、明昊公司、万商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5日，万商城公司与明昊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达成合作建房的框架协议，约定万商城公司提供土地，明昊公司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保质量等形式负责承建。2018年3月12日，万商城公司与明昊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开发建设万商城B-1、D-4、A-1、B-2楼，工程款支付按照《房源分配协议》约定，明昊建筑公司分得房源，作为万商城开发公司支付的全部工程款。明昊公司将万商城B-1、D-4楼转包给栾宽。2019年3月26日，栾宽（甲方）与李明钦（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承建的万商城B-1、D-4楼二次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清工（二次结构的钢筋工、木工、瓦工等）。柏卫存承建了李明钦承包的万商城B-1楼整体二次结构工程。2019年8月8日，李明钦向柏卫存出具平阴万商城工地工作量清单一份，载明工人工作量2019年4月20日开工至2019年7月30日下欠共计116607元。2019年9月30日，明昊公司支付工资3万元，现尚欠工程款86607元。柏卫存于2020年1月6日以栾宽、李明钦、明昊公司、万商城公司未支付人工费为由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柏卫存承建了李明钦承包的万商城B-1楼整体二次结构工程，柏卫存在完成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后主张工程价款，故本案案由应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关于李明钦是否欠付柏卫存工程款问题，柏卫存提交了李明钦签名的平阴万商城工地工作量清单载明下欠款共计8660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李明钦理应偿还。明昊公司作为万商城建设工程的合作方和承包单位，理应将涉案工程自主施工完成，但其违法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栾宽，栾宽又将部分涉案工程转包给李明钦，明昊公司作为发包方和建设方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关于万商城公司、栾宽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问题，万商城公司、栾宽与柏卫存之间并没有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故柏卫存主张栾宽承担偿还责任，万商城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柏卫存主张的利息，其主张以86607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因双方付款时间及利率未有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调整为以工程款86607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于柏卫存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确认对平阴县万商城C区B1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明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柏卫存工程款86607元及利息（以86607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山东明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柏卫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李明钦、山东明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明钦提交证据1.万商城工地账目清单复印件一份（原件在一审卷宗柏卫存提交的证据背面），拟证明李明钦把二次结构转包给王传林，王传林又把二次结构转包给柏卫存，按每立方280元结算，包括砌砖、木工、钢筋工、混凝土工，柏卫存施工的是第三层的砌砖和局部木工，第五层的砌砖和整个木工，钢筋工和混凝土工由李明钦、栾宽共同找人施工，四、五层女儿墙，柏卫存只施工了砌砖部分，其余钢筋工和木工、混凝土工由李明钦和栾宽两人另安排约10人左右施工，应从柏卫存一审判决的金额中扣除。证据2.柏卫存签字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钢筋是李明钦另安排工人施工，应从柏卫存工程款里扣除。明昊公司质证认为，两证据均是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明昊公司与李明钦和柏卫存不存在合同关系，没有支付责任。柏卫存质证认为，对证据1记载的工程量予以认可；证据2是其签字，也认可。万商城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都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栾宽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清楚，系王传林给柏卫存的结算单，清单中提到的扣除二次结构钢筋工1.5万元能够证明柏卫存的施工范围包括钢筋工，柏卫存工人没有做，由李明钦安排工人做的；对于证据2予以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柏卫存均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万商城公司、明昊公司均认可万商城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明昊公司系总包方。柏卫存认可系经案外人王传林介绍给李明钦后进场施工，具体事宜与李明钦联系。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明昊公司应否对李明钦欠付柏卫存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合同相对性是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万商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依据其与明昊公司签订的《在建房源分配协议》，通过向明昊公司分配房源的方式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明昊公司亦认可万商城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一审判决万商城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正确。明昊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与柏卫存不存在合同关系，亦非上述法律规定的发包方，一审法院以明昊公司存在违法分包为由，判决其作为发包方和建设方对李明钦欠付柏卫存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李明钦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有误，柏卫存虽认可李明钦二审提交的证据，但因李明钦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对李明钦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明昊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山东省平阴县人民法院（2020）鲁0124民初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柏卫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5元，由李明钦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30元，由柏卫存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李莎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志颖书 记 员 林子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