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某1，女，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云，广西宁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某，女，1983年9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1，女，2005年7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法定代理人:曾某（黎某1母亲），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2，男，2012年9月10日出生，壮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法定代理人:曾某（黎某2母亲），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3，男，195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某1，女，1951年6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8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现服刑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州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某1，男，199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现服刑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州监狱。 上诉人左某1因与被上诉人曾某、黎某1、黎某2、黎某3、苏某1、张某1、管某1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因我国发生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严重，导致当事人不能参加诉讼。经当事人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5日对本案中止审理。后在疫情形势缓解，本院决定于2020年7月14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某1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人民法院（2019）桂0321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中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左某1不是一审适格被告。根据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左某1在该案中犯包庇罪而非故意伤害罪，左某1未侵害受害人生命健康。2.一审认定“但被告左某1在纠纷发生后，打电话给被告张某1并要求其到海明酒店帮忙调解，其目的系为壮大声势，以便在处理纠纷处于主动地位。被告左某1不恰当的处理纠纷，系诱发本案发生前因，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有误。首先，左某1的目的是调解，而非壮大声势，未触犯法律，不能认定处理不当。其次，左某1请张某1帮忙调解与受害人遭受侵害无因果关系。根据左某1的行为、目的及因果关系，其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是曾某在本案中参与打架，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责任。3.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其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 曾某、黎某1、黎某2、黎某3、苏某1辩称：1.左某1叫人杀人是事实。2.出事后左某1还开车送张某1、管某1逃往湖南。3.曾某无过错。本案系左某1引起的，左某1应该承担与张某1、管某1同等责任。 张某1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数额无异议，但不明白一审判决其赔偿数额高于管某1赔偿的25万元。 管某1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与数额无异议，同意一审判决。 曾某、黎某1、黎某2、黎某3、苏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703515元，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黎某4与原告曾某系夫妻关系；与原告黎某3、苏某1系父母子女关系；与原告黎某1、黎某2系父母子女关系。被告左某1在阳朔县城路经营海明大酒店和欣格精品酒店。受害人黎某4在海明大酒店一楼租了一间门面经营枫林佬桂林米粉店，双方因门面租赁以及停放车辆的问题产生矛盾。2017年10月3日凌晨，受害人黎某4驾驶宝骏730面包车堵住海明大酒店住宿客人停放在其米粉店门前的一辆路虎越野车和欣格精品酒店大门。被告左某1得知该情况后打电话给被告张某1，让其到海明大酒店帮忙调解，张某1遂邀请被告管某1一同前往海明大酒店。到达后，张某1责问受害人黎某4为何堵住别人的车，并和被告管某1一同强行命令受害人黎某4挪车，后双方发生争吵。期间，被告管某1将受害人黎某4推倒在地，被告张某1则用拳头殴打受害人黎某4的头部。受害人黎某4反手反击，被告管某1则与被告张某1一同用拳头殴打受害人黎某4，后受害人从路边捡起供摩托车上台阶的铁架子与二人对打。在打斗过程中，被告左某1上前拉扯劝阻但无效，被告管某1手持卡刀捅刺受害人黎某4的颈部、肩部、胸部和背部共五处，受害人黎某4倒地后，被告张某1、管某1逃离现场。受害人黎某4受伤后，被告左某1与原告曾某等人将其送往阳朔县人民医院抢救，并垫付抢救费5000元。当日凌晨2时20分，受害人黎某4抢救无效而死亡。后被告左某1、张某1、管某1陆续归案。2018年8月7日，被告管某1的家属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管某1的亲属代其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50000元，原告对被告管某1的侵害行为表示谅解，并不再要求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2018年12月24日，被告张某1的亲属将30000交到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代其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原告认为，被告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造成受害人黎某4的死亡，其行为触犯刑法，应当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经济上的重大损失和精神上的严重创伤，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争议焦点为：1.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703515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经济损失应如何赔偿。 争议焦点1，被告左某1与受害人黎某4因停车问题产生纠纷，被告左某1应当合理寻求解决纠纷的途径。但被告左某1打电话给被告张某1并要求其到海明大酒店帮忙调解，其目的系为壮大声势，以便在处理该纠纷处于主动地位。被告左某1不恰当的处理纠纷，系诱发本案发生的前因，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而被告张某1接到被告左某1的电话后，则邀集被告管某1一同前往海明大酒店处理纠纷事宜。二人到达案发现场后，采取言语挑衅并先动手推打受害人黎某4，存在重大过错，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亦符合共同侵权的法律关系特征，故被告张某1、管某1应当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张某1积极参与殴打受害人黎某4，给被告管某1持刀捅刺受害人黎某4提供了便利，受害人黎某4在遭受二人殴打的情况下，基于自我防卫意识驱使，拿起铁架反抗的行为并无不当，受害人无过错。原告获得被告管某1给付的赔偿款250000元后，明确表示对其放弃索赔之权利，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鉴于被告管某1与被告张某1、左某1均系本案侵权人，原告放弃对被告管某1进行索赔的相关权利，根据全面赔偿原则，原告向被告张某1、左某1主张权利时，其已经获取赔偿的部分应当在本案应付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因被告张某1、管某1系本案共同侵权人，原告自愿放弃对被告管某1索赔的权利，本案应当对被告张某1、管某1各自承担赔偿份额的比例进行划分，结合被告左某1、张某1、管某1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的大小比例等因素，认定被告左某1承担2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某1、管某1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其中，被告张某1在80%份额中承担40%的赔偿责任，被告管某1在80%份额中承担60%的赔偿责任。原告明确表示对被告管某1放弃索赔之权利，故被告管某1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 争议焦点2。如前所述，对本案被告的责任承担比例以及承担方式等问题进行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共计703515元中合法有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参照2018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确定，原告具体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403.34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合计909671.34元。庭审中，原告对被告左某1支付赔偿款5000元、被告张某1已支付赔偿款30000元和被告管某1已支付赔偿款250000元的事实无异议，将在各被告应付款项义务中予以扣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左某1应赔偿原告曾某、黎某1、黎某2、黎某3、苏某1损失176934.27元。二、被告张某1应赔偿原告曾某、黎某1、黎某2、黎某3、苏某1损失261094.83元。三、驳回原告曾某、黎某1、黎某2、黎某3、苏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35元，原告曾某、黎某1、黎某2、黎某3、苏某1已预交，由原告曾某、黎某1、黎某2、黎某3、苏某1负担4088.81元，被告左某1负担1349.24元，被告张某1负担5396.95元。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上诉人左某1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认定“2017年10月30日凌晨”有误，应是2017年10月2日晚上11点50左右；2.一审认定“受害人从路边捡起供摩托车上台阶的铁架子与二人对打”不全面，曾某也持三角架参与了打架；3.一审认定“受害人黎某4受伤后，被告左某1与原告曾某等人将其送往阳朔县人民医院抢救”有误，受害人倒地13分钟，曾某没救受害人，是左某1救护，最后是左某1与曾某一起将受害人抬上车。 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有生效（2018）桂03刑初38号刑事判决证实，上诉人左某1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610040元、丧葬费3322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6403.34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左某1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2.受害人一方是否存在过错。3.一审对受害人的损失分担是否妥当。 关于争议焦点1，本案证据表明，上诉人左某1与受害人黎某4因停车问题产生纠纷后，联系被上诉人张某1到海明大酒店帮忙调解。被上诉人张某1邀集管某1到海明大酒店处理纠纷过程中，被上诉人张某1、管某1殴打受害人黎某4，在打斗时，左某1进行制止和劝阻，但劝阻无效，管某1持刀捅刺受害人并致其死亡。上诉人左某1虽无直接侵害受害人的故意和行为，但其联系张某1处理纠纷，客观上未能有效阻止张某1、管某1侵害被害人后果，且在案发后帮助张某1、管某1逃逸，存在过失，其行为与本案后果存在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左某1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左某1提出其不应被列为被告且不承担侵权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2，在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张某1邀集管某1到海明大酒店处理纠纷过程中，先行动手殴打受害人黎某4，受害人黎某4在遭受他人殴打时，拿起铁架反抗，属于自我防卫行为，并无过错。另，亦无证据证实曾某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上诉人提出受害人一方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在案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张某1、管某1因本案被追究刑事责任，在一定程度上抚慰了受害人亲属，原判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精神抚慰金提出异议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左某1、张某1、管某1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以及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原判认定左某1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张某1、管某1共同承担80%的责任（内部分担责任时，张某1承担总损失32%，管某1承担总损失48%），相关当事人未提出异议，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原判判决上诉人左某1、被上诉人张某1赔偿相应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左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5元（上诉人左某1已预交），由上诉人左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彦冰 审 判 员 秦桂珍 审 判 员 唐志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慧杰 书 记 员 陈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