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天桥密封件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5Y。法定代表人：张炳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意文、潘穗欣，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MA4WBC9U9X。法定代表人：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珍，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5。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超珊，北京市中盾（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天桥密封件厂有限公司（下称“天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福康莱公司”）、张景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穗欣，被上诉人张景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超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福康莱公司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福康莱公司向天桥公司返还工程款1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景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康莱公司和张景珍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计算违约金的基数不明确为由，对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不予适用，仅判决福康莱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向天桥公司赔偿利息损失既不合法也有失公允。首先，《环保工程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供方延期交货，第2天起每延1天，应扣减供方设备价款1‰每天的违约金……需方应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如未按时，第2天起每延1天，将支付拖延工程款额的1‰每天的违约金”。福康莱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收取的款项不是设备价款。而且该合同书是福康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双方对违约条款理解有争议时，应作出不利于福康莱公司一方的解释。其次，出于福康莱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但令天桥公司重复花费大量金钱，导致利息损失，更重要的是拖延了办证时间，导致生产延迟，损失难以衡量。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福康莱公司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利息损失，那么自天桥公司交付款项之日起利息损失已客观产生。所以，福康莱公司应自天桥公司交付款项之日起计付利息损失给天桥公司。2.张景珍是福康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诉讼期间假借管辖异议进行股权转让、减少出资和变更法定代表人，未履行法定程序，也未通知天桥公司，其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与股东抽逃出资并无不同。福康莱公司的《审计报告》显示，张景珍未实际对公司出资，其长期占用公司款项，在出《审计报告》时才急忙“还款”。张景珍“还款”时已转让了公司股权和变更了法定代表人，但仍继续占有公司款项。公司财务混乱，公章随便可取，没有登记。因此，《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张景珍的财产独立。目前承接公司股权的法人张某1是张景珍八十多岁的父亲，按照《审计报告》显示，福康莱公司本身没什么资产，不足以清偿其对天桥公司的债务。因此，作为公司的独资股东，张景珍急于将公司股权转至其父名下，明显是逃避债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天桥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景珍辩称：1.天桥公司主张福康莱公司违约无事实依据，根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20条、21条、25条的规定，建设项目建设前应该出具环评报告，天桥公司在签订本合同时没有取得环评报告，合同仅仅约定张天韶安装设备，代为领取环保证，天桥公司未取得环评报告，导致无法领取环保证的责任不应由福康莱公司承担。且天桥公司也没有证明其已经向张天韶提供了领取环保证的其他资料，天桥公司未尽到合同的协助义务。2.上诉人主张合同是格式合同无事实依据。3.审计报告合法有效，依法应当认可。被上诉人福康莱公司未答辩。上诉人天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天桥公司与福康莱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环保工程合同书》；2.福康莱公司向天桥公司退还160000元、违约金75187元以及自2019年5月7日起以1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日止；3.张景珍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康莱公司和张景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5日，案外人张天韶手持福康莱公司公章及收据到天桥公司，以福康莱公司的名义与天桥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1.天桥公司（需方）委托福康莱公司（供方）制造安装除废气设备。2.合同签订预付款日起，供方在厂内30天完成准备工绪，现场安装20天完工每套；供方负责将设备运输到需方场地，供方施工人员现场施工的水、电由需方负责。3.总价款为28万元，签合同当天支付定金3万元；配件进厂安装付款5万元；工程安装完毕运行正常，设备可申请检测合格付款5万元；预付环评费3万元；拿到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环保证)付清12万元。4.供方延期交货，第2天起每延1天，应扣减供方设备价款1‰每天的违约金，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不能正常完工的（在需方厂内安装因停电和延迟付款等原因顺延），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需方应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如未按时，第2天起每延1天，将支付拖延工程款数额的1‰每天的违约金。5.供方完成工程后四个月内必须给需方本工程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环保证），如没有按期给予需方本工程环保证，则供方需退还需方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此工程退款负责人张景珍）。”合同落款处加盖了福康莱公司的公章。天桥公司提供了三份《收据》，拟证明其向福康莱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6万元，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3月24日支付3万元，4月20日支付5万元，7月28日支付8万元。三份收据均加盖了福康莱公司公章，并由张天韶作为经手人在收据上签名。天桥公司书面说明：上述三笔共计16万元的工程款，是张天韶持上述《收据》原件到天桥公司处收取工程款，天桥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天桥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张天韶收款是代表福康莱公司的行为。天桥公司以合同签订后福康莱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为由，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福康莱公司是于2017年3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环保设备，承接废水、废气、粉尘、噪音治理工程等，原名称为“广东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7月2日变更名称为“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福康莱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景珍，2019年7月2日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一审庭审中，福康莱公司、张景珍称张天韶是张景珍的哥哥，但不是福康莱公司的员工，福康莱公司、张景珍也并未授权张天韶与天桥公司签订合同及收取款项，张天韶才是合同当事人，天桥公司应向张天韶主张权利，福康莱公司、张景珍无需承担合同责任。为证明福康莱公司财产独立于张景珍个人财产，张景珍提供了广州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其原股东张景珍之间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审计期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经对福康莱公司的独立经营场所、财务制度、现金流、预付账款、其他应收款、预收账款、存货等情况进行审计分析后，作出审计结论认为：“福康莱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有完整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并得到较好的实施，企业资金收支真实合理，与原股东张景珍之间的往来款项核算清晰，张景珍所欠福康莱公司的往来款项已于2019年9月21日归还。由此我们推断，于被审计期间，企业财产与原股东张景珍的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福康莱公司是否涉案合同的主体，是否应履行合同义务；2.福康莱公司是否需承担违约责任；3.张景珍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环保工程合同书》是由案外人张天韶持福康莱公司的公章与天桥公司签订的，也是由张天韶携加盖了福康莱公司公章的收据向天桥公司收取工程款。福康莱公司称其并未授权张天韶与天桥公司签订合同，也未授权其收取款项，且本案中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张天韶获得了福康莱公司的授权。故认定福康莱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主体、是否需承担合同义务，需要审查判断张天韶的行为是否对福康莱公司构成有效的代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福康莱公司及张景珍均否认曾授权张天韶，但根据本案有关事实，张天韶的行为足以让天桥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张天韶作为个人并没有承接环保工程的经营资质，其是以福康莱公司的名义与天桥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书》，合同上也明确载明供方为福康莱公司，且涉案合同及收据上均加盖了福康莱公司的公章，存在使天桥公司相信张天韶具有代理权的客观事实。其二，在合同签订时，张景珍是福康莱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庭审中，福康莱公司称张天韶是张景珍的哥哥，张景珍亦称“印章一般放在公司里，印章谁都可以拿去用”，可见，由于张天韶和张景珍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福康莱公司公章管理的混乱，张天韶得以持福康莱公司公章与天桥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工程款。在此过程中，福康莱公司存在过错，而天桥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基于对福康莱公司公章及收据原件的信赖，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张天韶获得了福康莱公司授权，可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及收取款项。综上，本案中张天韶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产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对被代理人福康莱公司发生效力，应认定福康莱公司是涉案《环保工程合同书》的一方主体，受《环保工程合同书》的约束。同理，张天韶收取的工程款，视为福康莱公司收取了工程款，张天韶是否将工程款交还福康莱公司是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福康莱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如上所述，福康莱公司《环保工程合同书》的一方主体，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环保工程合同书》约定福康莱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为天桥公司制造安装除废气设备，并为天桥公司取得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福康莱公司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对其完成合同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福康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为天桥公司安装除废气设备，并为天桥公司取得排污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张景珍答辩提出未能办理排污许可证的原因在于天桥公司选址不当、不符合政策等情况，但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因此，福康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天桥公司认为福康莱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经催促仍不履行，因此请求解除《环保工程合同书》，并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福康莱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16万元合法合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天桥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环保工程合同书》约定，“供方延期交货，第2天起每延1天，应扣减供方设备价款1‰每天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以设备价款作为计算基数，但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包含了提供设备、安装施工、办理环评、代办许可证等项目在内的总价款，并未分别列明各项目的具体金额，而合同注明作为验收依据的“附件《江门市宏源工程》”并不存在，无法体现设备的价款，故上述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并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但福康莱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合同义务，导致天桥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天桥公司支付的16万元款项又未按约定予以退款，客观上造成天桥公司资金在利息上的损失，应当从天桥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6月5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款项退还之日止。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福康莱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张景珍是其唯一股东，天桥公司据此请求张景珍对福康莱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景珍抗辩自己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当由张景珍对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互相独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其提供了《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其原股东张景珍之间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认为福康莱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有完整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并得到较好的实施，企业资金收支真实合理，与原股东张景珍之间的往来款项核算清晰，福康莱公司财产与原股东张景珍的财产相互独立。天桥公司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张天韶收取的涉案款项在审计报告中并未体现，该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张天韶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天桥公司是通过现金方式将涉案款项交付给张天韶，并未通过银行转账划入福康莱公司的账户，而福康莱公司也否认收到过张天韶交回的涉案工程款，而审计报告是根据福康莱公司的实际账款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分析，故报告中未体现涉案款项，符合情理，与查明的事实也并不矛盾。福康莱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张天韶追究有关法律责任，并不影响本案中审计报告的客观真实性。张景珍提供的审计报告，审计了福康莱公司自成立之初至原告起诉后的财务状况，是在对福康莱公司的独立经营场所、财务制度、现金流、预付账款、其他应收款、预收账款、存货等方面逐一进行审计分析的基础上作出的审计结论，能够初步证明福康莱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原股东张景珍的个人财产，天桥公司虽有异议，但在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审计报告、也未申请重新审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景珍提供的审计报告结论予以采纳。张景珍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明福康莱公司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互相独立，依法不需对福康莱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天桥公司与福康莱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书》；二、福康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天桥公司返还工程款1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天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7.8元，减半收取2413.9元，由天桥公司负担663.9元，由福康莱公司负担1750元。二审中，天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福康莱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拟证明张景珍在天桥公司起诉后，为了逃避债务，利用其控制地位对公司进行减资990万元，随后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其80多岁、明显无偿付能力的父亲，严重损害了天桥公司的利益。张景珍对天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依据证据规则，其提交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福康莱公司减资、变更法定代表人均经过合法程序，无任何欺瞒行为，未损害任何人权益。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天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属其一审败诉后对证据的补强，主观上无证据突袭的故意，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2019年8月27日，经江门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福康莱公司于当日变更工商登记，将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同年9月2日，经江门市市*监督管理局核准，福康莱公司股东由张景珍变更为张某1。又查明：张某1系张景珍的父亲。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认定涉案合同为无名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天桥公司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违约金的计付标准；2.张景珍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涉案《环保工程合同书》约定：供方延期交货，第2天起每延1天，应扣减供方设备价款1‰每天的违约金……需方如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第2天起每延1天，将支付拖延工程款的1‰每天的违约金。因天桥公司委托福康莱公司的事项为“安装除废气设备”，故上述约定的“设备价款”应理解为合同总造价28万元。即若福康莱公司延期交货，应以合同总价款28万元为基数，每天支付1‰的违约金。但因合同并未约定具体的交货时间，庭审中委托人天桥公司也确认双方未约定具体的完工时间，故违约金的起算点约定不明，违约金的计付标准依然属于约定不明的状态。天桥公司请求自2017年7月28日其向福康莱公司支付最后一笔对价时开始计算违约金，实际是请求福康莱公司支付其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低于合同约定的1‰/天的计算标准，属于其自由处分的范围，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未体现对福康莱公司违约行为的惩罚性，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张景珍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景珍作为福康莱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张景珍提交的《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其股东张景珍之间的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系由张景珍单方自行委托，且报告结果显示张景珍在报告出具前两天仍占用福康莱公司往来款，报告结论也是由审计人“推断”，并非确定性结论，而且该结论缺乏审计证据的支撑，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张景珍未完成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举证责任，本院对其主张的免责理由不予采纳。同时，张景珍在一审诉讼期间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且将股东变更为其父亲张某1，明显是滥用公司法人人格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意图逃避公司及股东偿债义务，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天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开平市天桥密封件厂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16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8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之日止）”；三、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3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张景珍对上述第二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开平市天桥密封件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27.8元，减半收取2413.9元，由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张景珍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8元，由被上诉人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张景珍共同负担。上诉人开平市天桥密封件厂有限公司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8元，由本院退回；被上诉人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和张景珍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482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