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3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中信广场**。 负责人：林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芬纬，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文伟，男，196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丛友，福建绎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知圆律所）、何文伟因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17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知圆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文伟支付知圆律所代理费447193.7元及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何文伟向知圆律所支付保全保险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何文伟于2016年9月21日支付给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永时律所）的5万元系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未支持知圆律所支付给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保险费1478元，系适用法律错误。 何文伟答辩称：一、知圆律所主张5万元系其他案件律师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口头协商以5万元打包，何文伟已经支付，并在一审中举证，知圆律所未提出异议。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是永时律师的疏忽，应以实际情况判定。二、财产保全并非必需支出，既不合理，也无依据。 上诉人何文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知圆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知圆律所并没委派新律师代理诉讼，也没有解除或更改合同，也未告知合同如何履行。在案件代理过程中，葛律师未勤勉履行代理合同项下义务。所有工作是其在永时律所执业完成的，葛律师并未代表知圆律所履约，不能通过《合作协议》及《声明》的方式来主张律师费。两所律师及葛律师都未能合法合规安排解约及再签约操作，而是在后续口头上要求何文伟付5万元包干到底，何文伟已经付清。葛律师以永时律所名义执业，永时律师却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委托合同，显然违法违规，相关过错责任在永时律所，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从事实和法理上皆应认定5万元为应付永时律所全部律师费。永时所无权主张另付律师费，更无权以原合约为依据主张。《合作协议》与《声明》系葛律师牵线两家律师所通过上述文书通谋获得，未告知何文伟并征得何文伟的同意。二、一审举证责任认定及审判程序有误。一审判决认定“何文伟未提供证据证明葛芬纬未尽充分代理义务”是不正确的，葛芬纬应承担举证责任证明已充分履行代理义务。本案存在违法代理的冲突问题。因葛芬纬与本人经济利益存在现实关联，并非风险代理的关联，而是案件本身经济利益的关联，故其代理行为违法而无效。一审法院未经调解草草判决，令人深感不公。 知圆律所答辩称：除了5万元与本案无关之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何文伟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及审判程序合法。 知圆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文伟支付知圆律所律师代理费447193.7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2.何文伟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和保全费2829元及保全保险费14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0日，知圆律所与何文伟签订《合同》，约定何文伟委托葛芬纬律师代理其与白晓波、蔡水金、黎琼华、厦门亿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二审、执行阶段诉讼，合同约定的律师基本代理费5000元，第三条第二款约定，执行阶段何文伟应按执行到位款分段支付代理费，执行到位款在80万以内，按3%支付律师代理费，执行到位款在80万至160万部分按6%支付律师代理费，执行到位款超过160万部分，按8%支付律师代理费。 前述《合同》签订后，葛芬纬律师转到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永时律所）执业，并继续代理该案一审、二审及执行。2013年11月25日、2015年1月28日、2016年1月26日，何文伟分别与身份为福建永时律师事务所律师的葛芬纬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作为该案一审、二审、执行阶段诉讼代理人。 该案经（2015）厦民终字第1620号生效判决确认白晓波应偿还何文伟借款25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2010年12月29日起至该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已退还的33万元从前述利息中扣除）。蔡水金、厦门亿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何文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于2016年9月5日收到执行款3483711.76元，于2017年6月16日收到执行款227429.76元，于2017年6月26日收到执行款37559.30元，于2018年5月21日收到执行款2541220.27元。截至2018年5月21日，何文伟共收到执行款6289921.09元。 另查明，知圆律所在（2016）闽0203民初17633号何文伟诉蔡水金、黎琼华、张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案件中，委派徐大庆、黄毓宗作为张丽的诉讼代理人。葛芬纬在该案中担任何文伟代理人。 2016年9月21日，何文伟向永时律师事务所转账5万元。2019年2月19日，永时律所向何文伟发出《通知书》，催告何文伟支付律师费447193.70元。 永时律所与知圆律所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对于葛芬纬律师转所前未办理完毕的案件，由葛芬纬以永时律所名义继续办理，费用双方另行协商方案。同时，永时律所出具《声明》，确认知圆律所与何文伟签订的《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案件合约书》合同项下全部权利义务归知圆律所享有与承担，即知圆律所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何文伟主张该合约书第三条第二款项下全部律师代理费。 为实现讼争债权，知圆律所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支付保全费2829元。一审法院认为，知圆律所与何文伟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应为合法有效，故可认定双方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约定，何文伟应根据执行款比例支付律师代理费。何文伟抗辩知圆律所未实际参与诉讼，双方已实际解除合同。根据在案查明事实，葛芬纬作为何文伟代理人，代理《合同》所约定的讼争案件一审、二审及执行诉讼。葛芬纬虽转所至永时律所，但知圆律所与永时律所已达成协议，由知圆律所有权以自己名义向何文伟主张该合约书第三条第二款项下全部律师代理费，且何文伟未提供证据证明葛芬纬未尽充分代理义务。虽然知圆律所在（2016）闽0203民初17633号案件中代理张丽，但与葛芬纬作为永时律所律师代理何文伟不存在实质利益冲突。且何文伟先后签署三份《授权委托书》，对于葛芬纬转所至永时律所的事实充分知晓，截至其收取完毕本案讼争执行款6289921.09元，亦从未向知圆律所提出解除双方委托合同。据此，知圆律所已履行合同义务，其主张何文伟应支付约定律师服务费，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何文伟已支付律师费50000元，知圆律所主张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葛芬纬代理的（2016）闽0203民初17633号案件律师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根据债权形成的先后顺序，依法认定上述款项系支付本案讼争律师代理费，应予以扣除。故何文伟仍应向知圆律所支付律师费397193.69元（800000元×3%+800000元×6%+4689921.09×8%-50000元）及利息,利息应以397193.6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保全费2829元应由何文伟承担。知圆律所主张何文伟承担保全保险费不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知圆律所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何文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397193.69元及利息（利息应以397193.6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此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保全费2829元；二、驳回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知圆律所提交如下证据：（2017）闽0203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书、（2018）闽02民终1580号民事裁定书、（2018）闽02民终2764号民事裁定书、（2016）闽0203执819号执行裁定书、（2016）闽0203刑初807号刑事裁定书，拟证明何文伟于2016年9月21日支付的50000元，就是支付前述案件代理费用。 何文伟质证称，知圆律所二审提交证据已经构成逾期举证，相关法律文书与案涉5万元没有关联，没有相应代理合同予以举证。 本院认定如下：知圆律所超出举证期限提交证据的行为已经构成逾期举证，另案法律文书与本案讼争款项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其证明内容，故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讼争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虽然葛芬纬转至永时律所，但何文伟先后签署三份《授权委托书》，对前述事实充分知晓，根据知圆律所与永时律所达成的协议，知圆律所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何文伟主张合同约定代理费，一审法院对代理费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何文伟对知圆律所与永时律所的协议有异议，还主张葛芬纬未尽充分代理义务，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以采信。但是，知圆律所主张何文伟已经支付的5万元系另案律师费，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是正确的。此外，知圆律所上诉主张何文伟赔偿诉讼保全保险费缺乏依据，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知圆律所、何文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27元，由福建知圆律师事务所负担969元，何文伟负担72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师 光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国辉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