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甘71行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负责人：郭某。委托代理人：牛某。委托代理人：周某，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住甘肃省白银市。委托代理人：付某，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女，汉族，住甘肃省白银市。上诉人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以下简称平川分局）因与被上诉人韩某、原审第三人王某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兰州铁路运输法院（2020）甘7101行初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29日上午10时许，被告平川分局水泉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韩某报警称，在平川区老水泉大桥下被人打了，请求出警。接警后，水泉派出所民警赶往案发现场，了解到，原告韩某与第三人王某因邻里琐事发生冲突，冲突中，第三人咬伤原告的耳朵，第三人的颈部轻微受伤。民警对伤者体表面进行拍照，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检查，并于当日受理该行政案件。原告韩某于2019年8月29日至9月16日在白银市中心医院接受医治，主要诊断为[右侧]耳创伤性切断[耳垂]。被告于2019年9月26日延长办案期限三十日。2019年10月11日，被告委托白银市平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伤者韩某右耳垂切断及左手腕处伤情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0日，白银市平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编号为〔2019〕094号鉴定书，鉴定结果为伤者韩某头皮下血肿、右耳廓创及左腕部咬伤均构成轻微伤。11月12日，被告向原告韩某和第三人王某送达了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鉴定结果及可以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原告对该轻微伤鉴定结果不服，向平川分局水泉派出所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撤回该申请。被告组织原告、第三人进行调解，但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分歧较大，调解未果。2019年12月3日，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平公（水）行罚决字﹝2019﹞409号行政处罚决定，决定对第三人王某以故意伤害行政拘留五日。处罚决定书向第三人和原告送达。对第三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已经执行。原告韩某不服该处罚决定，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本案被告平川分局对白银市平川区辖区内的治安案件具有管辖权，平川分局具有行政诉讼被告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治安管理处罚必须以事实为依据，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本法所称以上、以下、以内，包括本数。”显然，本案被告对第三人王某以故意伤害行政拘留五日，该行政处罚决定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情节较轻的处罚幅度内的决定。本案原告韩某与第三人王某因琐事发生争吵、撕扯，冲突中致使原告左手腕及右耳垂部分离断受伤，原告于2019年8月29日至9月16日在白银市中心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实际住院18天，产生了医疗费用。上述事实有被告提交的韩某体表原始伤情记录及照片、被侵害人陈述、违法嫌疑人的陈述和申辩、证人证言、病历材料等证据可以证实，第三人王某在庭审中明确承认咬了原告韩某的事实，因此，第三人故意伤害原告身体的违法事实成立。但，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时未充分考虑第三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轻重及违法后果，被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的证据……”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案件事实并有相应的证据证明。根据在案证据材料，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第三人王某与原告韩某发生冲突，致使原告[右侧]耳创伤性切断[耳垂]，左手腕受伤，第三人的违法行为是否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被告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较轻的处罚幅度内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综上，被告作出平公（水）行罚决字〔2019〕409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原告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于2019年12月3日对第三人王某作出的平公（水）行罚决字〔2019〕409号行政处罚决定；二、责令被告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负担。一审宣判后，平川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认为：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判称:“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时未充分考虑第三人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性质、情节轻重及违法后果......”。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其一，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系邻居;其二，违法行为的起因是邻里纠纷;其三，事实的经过是因邻里纠纷双方发生言语冲突→相互撕扯→互殴→均有受伤→被上诉人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被上诉人放弃重新鉴定。同时,根据被上诉人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其先申请对伤情进行重新鉴定后又撤回申请，是基于双方是邻居，为化解矛盾的角度考虑。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在对第三人作出治安行政处罚时,根据教育与处罚相结合、及时化解矛盾、维护社会稳定的原则，充分考虑了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关系、违法行为起因、被上诉人过错、行为性质、行为后果、第三人积极主动赔偿医疗费用以及社会效果等各方面的因素。并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之规定，对于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处罚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该行政处罚案件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均自愿接受调解,但双方因赔偿问题分歧较大，调解未果,上诉人在充分考虑综合各种因素的情况下对第三人作出行政处罚，处罚决定合法合理。因此，一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判称:“第三人王某的违法行为是否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被上诉人的伤情经鉴定均为轻微伤,结合查明的事实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的关系、违法行为起因、被上诉人过错、行为性质、行为后果、第三人积极主动赔偿医疗费用以及社会效果等各方面的因素,已充分证明第三人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较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即主要证据不足，系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查明的事实中、一审庭审过程中均对第三人王某的违法行为是否属于情节较轻予以充分证明，不存在主要证据不足，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判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韩某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表示认可一审判决，仍然坚持一审中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王某二审期间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其口头承认在与被上诉人韩某发生撕扯中，咬了韩某左手腕一口，又咬了韩某的右耳垂一口，没想到会咬断耳垂，造成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表示很后悔。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八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和被诉行政行为全面审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对原审判决和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全面审查。即：上诉人平川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平川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正确。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的述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平川分局以原审第三人王某故意伤害被上诉人韩某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从而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确实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规定，“对于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打架斗殴或者损毁他人财物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情节较轻的，公安机关可以调解处理。”根据上述规定可以看出，公安机关进行调解，是建立在违法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的基础上，只有符合情节较轻的条件，才可以适用调解；而不是以互殴双方有调解意愿，一律适用调解。本案中，原审第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韩某因琐事发生争吵、撕扯，冲突中致使韩某的左手腕受伤、[右侧]耳创伤性切断[耳垂]。韩某在白银市中心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实际住院18天。案发后，虽然王某和韩某均愿意进行调解，但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是否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公安机关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但上诉人平川分局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另外，被上诉人韩某的伤情经鉴定为轻微伤，本案不构成刑事案件，属于治安管理处罚案件，但不能以此认定原审第三人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违法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川分局对原审第三人王某故意伤害被上诉人韩某的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较轻的情形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平川分局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白银市公安局平川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雅晴审判员 李绍金审判员 范赣鑫二○二○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亚洲【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