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组织机构代码**。诉讼代表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源，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锐景，广东禅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东方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营业执照注册号**。法定代表人：叶耀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颖，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李朗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颖，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枫叶渡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营业执照注册号**。法定代表人：李朗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蔚颖，广东星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耀松，男，1956年9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证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植锦莹，女，1956年3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朗辉，男，汉族，1958年12月2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瑞燕，女，汉族，1962年2月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天旺，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渡假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广州东方饮食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佛山市三水千叶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花园公司）、佛山市三水枫叶渡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枫叶渡假村）、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叶渡假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七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千叶渡假酒店损失121664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七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审计报告》披露的信息显示，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作为千叶渡假酒店的董事，通过董事会决议的形式促成千叶渡假酒店与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进行的关联交易，导致千叶渡假酒店产生损失，该损失应由七名被上诉人连带赔偿。《审计报告》中披露了以下事实：枫叶渡假村曾使用千叶花园公司所有的，位于**、面积为50.16亩的国有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经营酒店。2003年5月31日，叶耀松代表千叶渡假酒店与东方公司签署《售地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将上述50.16亩土地售予千叶渡假酒店，并按月息1%的标准计算利息直至千叶渡假酒店付清土地转让款，枫叶渡假村作为见证方在《售地合同》上盖章。其后，千叶渡假酒店分期支付了上述土地转让款4012800元及利息1203840元。2004年12月5日，佛山市三水区国土资源局发函更正登记上述房地产至千叶花园公司名下（原错误登记在千叶渡假酒店名下）。2004年12月31日，叶耀松、何瑞燕、李朗辉、植锦莹制作董事会决议并加盖千叶渡假酒店公章，将千叶渡假酒店的酒店建筑主体工程等资产（含上述土地）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同日及2005年1月10日，叶耀松代表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签订两份《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并加盖千叶渡假酒店公章，两份资产处置协议均约定千叶渡假酒店以其转让上述资产的价款抵扣欠千叶花园公司的借款及往来款，其中上述土地作价4000000元。上述股东会决议及两份资产处置协议均未经千叶渡假酒店的董事卢某签名确认。千叶渡假酒店清算组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东方公司并非上述土地的所有权人，无权对上述土地进行转让，《售地合同》系无效合同。由于该土地已转回千叶花园公司，千叶花园公司已作价4000000元抵扣千叶渡假酒店债务，千叶渡假酒店就实际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及抵扣债务的差额遭受了12800元的损失。此外，因东方公司无权转让土地，其收取土地转让款利息的行为给千叶渡假酒店造成了1203840元的损失，上述两项损失合计1216640元。千叶渡假酒店的《章程》第十五条规定：“……其他重要事项的变更，须经合营各方一致同意并经合营企业董事会一致通过后，报原审批机构批准……”，《售地合同》约定处置千叶渡假酒店的经营主体用地，涉及金额巨大，属于重大事项。但没有证据显示《售地合同》是经过股东佛山市三水某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某公司）和千叶渡假酒店董事卢某同意，违反了千叶渡假酒店《章程》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关联交易程序符合千叶渡假酒店《章程》的规定，存在错误。千叶渡假酒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相关规定，认为叶耀松等被上诉人代表千叶渡假酒店受让土地、转让土地及支付土地转让款利息的行为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各被上诉人应当就千叶渡假酒店遭受的上述损失予以赔偿。东方公司答辩称：一、本案属于公司内部纠纷，关于公司内部纠纷应当全面考量相关当事方的整体经济往来过程，分析当事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片面、机械适用现有法律去否定当时的经济行为，而千叶渡假酒店及全体股东知晓酒店会所土地由东方公司购买并支付价款，东方公司有权转让土地并收取地价款、利息。2001年9月29日，东方公司与三水某发展公司签订《购地合同》，并支付了地价款。2001年10月6日，东方公司与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佛山市某有限公司合同》，明确约定东方公司以土地投入经营会所，某公司与东方公司于2003年4月28日签订《关于终止合作经营佛山市*******有限公司的决议》、2003年6月28日签订《确认书》，约定枫叶渡假村债权、债务由千叶渡假酒店替代，同时千叶渡假酒店需要支付东方公司1%月息。因此根据上述资料可以看出千叶渡假酒店及千叶渡假酒店的全体股东均确认，千叶渡假酒店经营的土地是东方公司购买的，月息1%也是全体股东一贯约定的利息，故东方公司收取土地转让款及利息的行为符合千叶渡假酒店及股东的约定，属于正常经济往来，并不存在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合法权益的行为。二、千叶渡假酒店认为《售地合同》没有经过股东某公司及其委任董事卢某的同意没有事实依据，某公司及千叶渡假酒店董事卢某是否作出同意、或本案是否存在的关联交易与千叶渡假酒店上诉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直接关联关系。首先，依据东方公司与千叶渡假酒店股东某公司及董事卢某签订的《关于终止合作经营‘三水市枫叶渡假村有限公司’的决议》，约定千叶渡假酒店须承接枫叶渡假村的经营、在建工程、资产及相关债权、债务，某公司作为千叶渡假酒店及枫叶渡假村的股东，是明确知悉及同意千叶渡假酒店承接枫叶渡假村的全部债权债务，而东方公司与千叶渡假酒店依据上述决议将枫叶渡假村原应购买的土地改为由东方公司售予，符合全体股东的一致约定，既然没有违反全体股东的一致意见，就不能因卢某没有在董事决议中签名而认定《售地合同》违法及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况且根据千叶渡假酒店章程，现有4/5董事同意即可通过《售地合同》及决议。其次，千叶渡假酒店基于控股股东或公司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交易损害了公司利益才能提出赔偿要求，而不能以其中一名董事未在董事会决议签名为由要求赔偿，否则按此逻辑，一旦有股东及董事没有签字盖章同意公司行为，则视为该行为损害公司利益而要求赔偿，该逻辑不仅错误，而且也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规定。而如前所述，东方公司依据《关于终止合作经营三水市枫叶渡假村有限公司的决议》收取土地转让款及利息的行为符合全体股东对于土地投入、利息支付的一贯约定，既然如此，就不存在千叶渡假酒店的上诉请求的理由及事实。再次，千叶渡假酒店的利益是否受到损害与该交易是否关联交易或关联交易的前置程序是否合规无关，而是该关联交易是否存在违法，并存在因谋取个人利益而操控的关联交易损害公司利益。本案中的《售地合同》的产生本身是公平合理的，千叶渡假酒店也实际使用了土地，并最终与资产整体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也无事实证明有操控、损害千叶渡假酒店的行为。综上所述，已有充分证据证明千叶渡假酒店购买东方公司的土地、支付利息是真实交易行为，并不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千叶渡假酒店的上诉请求。千叶花园公司答辩称：一、千叶花园公司受让千叶渡假酒店土地的行为并非属于恶意操控的关联交易，而是基于地方国土部门的行政命令而作出退回土地的行为，退回土地价值以原受让土地价值为基础，存在微小的价格浮动不能认定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关联交易并不违法，公司利益受损不能当然认定是因关联交易行为所导致，而是要从整个交易过程的合理性去判断，千叶花园公司整体受让千叶渡假酒店的土地及资产是基于政府行政命令和千叶渡假酒店要求，因此该关联交易不存在人为操控、串谋等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行为，而且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的交易价格经税务部门同意、确认，因此即使交易价格存在了极为微小的浮动，也不存在有失公允及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行为。二、千叶渡假酒店所支付的利息是其经营过程中的财务成本，千叶渡假酒店的财务成本与土地交易行为无关。千叶渡假酒店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利息是基于千叶渡假酒店未依期向东方公司支付购地款而形成的，该利息经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如果千叶渡假酒店在购买土地时能依期履行支付土地转让款，千叶渡假酒店无须支付任何利息。如果千叶渡假酒店在未依期交付土地款情况下，而无须支付延期利息，这反而不符合正常经济往来的公平原则，损害了其他方的经济利益。枫叶渡假村答辩称：针对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的土地交易、支付土地价款及利息的行为，枫叶渡假村并非交易主体之一，也没有涉及任何环节。因此千叶渡假酒店以关联交易损害其利益为由要求枫叶渡假村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千叶渡假酒店认为叶耀松等被上诉人代表千叶渡假酒店受让土地、转让土地及支付土地转让款利息的行为存在谋取个人利益、恶意操控、串谋等作出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关联交易，但枫叶渡假村只是在千叶渡假酒店与被东方公司签订的《售地合同》上作为见证方盖章，枫叶渡假村既不代表千叶渡假酒店，也不是土地交易中主体之一，千叶渡假酒店以其他被上诉人等存在违法关联交易损害其利益而要求枫叶渡假村赔偿损失主张明显错误。综上所述，千叶渡假酒店主张枫叶渡假村存在损害行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枫叶渡假村也不应该被作为本案的被诉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叶耀松答辩称：一、叶耀松参加的董事会所作出的《董事会决议》符合章程规定。根据公司章程第二一十七条规定，下列事项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1.合营企业章程的修改和补充；2.合营企业的中止、解散；3.合营企业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或者调整；4.合营企业的资产抵押；5.合营企业与其他经济组织的合并;合营企业的分立或变更组织形式。第二十八条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因此，一审法院也认定董事会决议涉及的《售地合同》程序合法，并没有违反公司章程。二、《售地合同》符合千叶渡假酒店全体股东的一致意见，不存在某公司或董事卢某不同意的情况东方公司与某公司签订的《关于终止合作经营‘三水市枫叶渡假村有限公司’的决议》，确定千叶渡假酒店须承接枫叶渡假村的经营、在建工程、资产及相关债权、债务，因此才产生东方公司将会所用地出售给千叶渡假酒店的行为，千叶渡假酒店的全体股东是知悉且明白千叶渡假酒店需要受让东方公司的会所用地，因此《售地合同》符合全体股东的一致约定，不能认为某公司或董事卢某不同意。三、叶耀松参加董事会会议签署董事会决议是履行董事职务行为。首先，叶耀松作为公司董事，在公司的重大事项需要召开董事会会议时，出席董事会并签署决议的行为是属于履行董事职务的行为，即使其他董事缺席没有签名，但董事基于职务签署董事会决议这一行为是不能认定违反公司章程，也不能认定损害公司利益。其次，叶耀松根据董事职务签署了2004年12月31日的董事会决议，该内容是同意将千叶渡假酒店的资产转回给千叶花园公司，相关内容是基于国土局的发文要求，并按照资产原值、评估价去转让资产，这一决议内容并没有损害公司利益。三、千叶渡假酒店在本案所主张的土地转让款损失与叶耀松所履行的职务无关。如前所述，叶耀松签署的董事会决议内容仅仅针对千叶渡假酒店的资产转让及转让价格确定，而千叶渡假酒店主张的土地转让款利息并不属于叶耀松签署的董事会决议范围内，叶耀松作为董事所履行的职务内容与千叶渡假酒店主张的损失无关，不能认定叶耀松履行的职务损害了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叶耀松作为千叶渡假酒店董事，履行职务的行为没有违反公司章程，所履行的职务内容也没有损害公司利益，千叶渡假酒店主张的损失与叶耀松的职务行为无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朗辉、植锦莹、何瑞燕答辩称：同意叶耀松的答辩意见。千叶渡假酒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连带赔偿千叶渡假酒店损失1216640元；2.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承担该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9月29日，东方公司与三水某发展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由东方公司购买某发展公司的土地。2003年5月31日，千叶渡假酒店与东方公司签订《售地合同》，确认上述土地中的50.16亩由千叶渡假酒店于2001年10月1日开始使用，千叶渡假酒店承诺于2003年12月31日前付清土地款4012800元，并于2001年10月1日起每月按1%的标准给付利息，直至付清土地款为止。千叶渡假酒店于2004年4月1日、2004年4月15日分两次向东方公司支付了上述土地款4012800元；于2004年4月5日向东方公司支付了地价利息款1203840元。2003年6月10日，千叶渡假酒店为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办理了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号）。2004年12月5日，佛山市三水区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以“该房地产的用地批文、报建、验收等资料均以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名义取得”为由，要求注销上述由千叶渡假酒店领取的房地产权证，更正由千叶花园公司申领房地产权证。2005年1月10日，千叶渡假酒店与千叶花园公司签订《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内容为：“根据关于更正房产登记通知，须将千叶度假酒店的房产证权属人变更为千叶花园房地产有限公司，故通过双方协商后同意将三水千叶酒店资产物业处置如下：1.将原在千叶渡假酒店入帐的固定资产按净值8588537.92元人民币退回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已减除400万地价款）。2.将其他千叶渡假酒店资产按评估值15480479.7元人民币转回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至2005年1月10日止，千叶渡假酒店欠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借款及往来款共23364018.8元人民币，减除上述两项转回资产共24069017.62元人民币，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需支付千叶渡假酒店差额为704998.82元人民币。”2003年2月5日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召开董事会议，参加的董事为叶耀松、植锦莹、何瑞燕、李朗辉，会议形成内容为：一致同意全权授权叶耀松董事长可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借款或贷款协议以及与第三者签订资产转让、收购及合作协议。2004年12月31日，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召开董事会议，出席董事为叶耀松、植锦莹、何瑞燕、李朗辉（并注明卢某无故缺席），与会董事一致同意以下决议：因房产证权属人需要变更，故同意以2004年11月30日止的账面资产原值将千叶渡假酒店主体工程转回千叶花园公司，并对千叶度假酒店已取得发票等合法凭据入帐的装修、附属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再将资产转让给千叶花园房地产公司处理。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为某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占比分别为36%、10%、54%，法定代表人分别为卢某、李朗辉、叶耀松。千叶渡假酒店公司设董事会，分别是董事长叶耀松、副董事长卢某、董事李朗辉、植锦莹、何瑞燕。千叶渡假酒店公司章程第二十七条约定：下列事项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1.合营企业章程的修改和补充；2.合营企业的中止、解散；3.合营企业注册资本的增加、转让或者调整；4.合营企业的资产抵押；5.合营企业与其他经济组织的合并，合营企业的分立或者变更组织形式。第二十八条约定：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叶耀松）由某投资有限公司投资。千叶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朗辉）的股东为三水市某有限公司、东方公司，股权占比分别为10%、90%。枫叶渡假村（法定代表人为李朗辉）的股东为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某）以及东方公司，股权占比分别为40%、60%。受千叶渡假酒店清算组的委托，佛山市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出具了《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2003年1月24日至2011年12月21日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确认本案千叶渡假酒店与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受同一母公司即某投资有限公司控制。一审法院认为，叶耀松、植锦莹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该案属涉港澳民商事纠纷，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进行审理。关于该案的管辖权，该案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侵权行为地及公司所在地均为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辖区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可以确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拥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涉案公司的所在地及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地均在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的辖区范围内，应适用法院地法律，故该案适用内地法律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公司关联交易损害责任纠纷，对该案涉及的相关问题，分析论述如下：一、该案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交易。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分别为某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某投资有限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的大股东均为东方公司，而东方公司由某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法定代表人为叶耀松。从以上资料可得知，千叶渡假酒店与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在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成员等方面存在着非常紧密的关联关系，故千叶渡假酒店与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之间发生的经济往来构成关联交易。二、关联交易是否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千叶渡假酒店公司章程的第二十七条规定，明确了须经董事会一致通过的事项，第二十八条明确规定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故千叶渡假酒店于2003年2月5日以及2004年12月31日召开的董事会议及形成的董事会决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认可。故千叶渡假酒店依据董事会决议作出的相关经济往来，比如签订《售地合同》《三水千叶度假酒店资产处置协议书》等合同，支付地价款及利息等行为，均是千叶渡假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可。综合考量千叶渡假酒店与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整个的经济往来过程，不能认定千叶渡假酒店董事利用其与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的关联交易，恶意操纵，使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获利并造成千叶渡假酒店的损失。三、该案诉讼时效问题。在千叶渡假酒店清算期间，经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意，清算组委托相关部门进行专项审计，其中一份审计报告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报告中披露了案涉的关联交易，千叶渡假酒店最初提起诉讼的时间是2015年9月16日，故不能认为千叶渡假酒店的诉讼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四、对千叶渡假酒店诉请的回应。其一是千叶渡假酒店提出的东方公司无权转让涉案土地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千叶渡假酒店会所土地是东方公司向案外人购买取得，并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东方公司转让土地给千叶渡假酒店，并收取地价款及尚未付款的利息，并无不妥。其二是千叶渡假酒店提到的涉案土地购买时为4012800元，但后来作价抵扣债务时却为4000000元，千叶渡假酒店遭受损失12800元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资产的价格处于不断变动当中，同一资产在不同时期可能升值也可能贬值，作价4000000元并没有大幅偏离市场价格，不宜认定为千叶渡假酒店的损失。综上，千叶渡假酒店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千叶渡假酒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50元，由千叶渡假酒店负担。千叶渡假酒店、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千叶渡假酒店在一审中以案涉资产处置事项属于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公司利益的关联交易，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以及董事会成员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的行为严重侵害千叶渡假酒店权益为由，主张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赔偿千叶渡假酒店损失，一审法院亦对诉求进行了审理并作出判决，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因叶耀松、植锦莹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具有涉港因素，属于涉港商事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千叶渡假酒店提起本案诉讼，其诉求涉及千叶渡假酒店与其控股股东、董事之间的权利义务事项。因此，本案应适用千叶渡假酒店登记地法律。千叶渡假酒店是在内地登记设立的法人，故本案应当适用内地法律。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无异议，千叶渡假酒店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案涉交易是否构成关联交易，如果构成关联交易，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以及叶耀松等四位董事有否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2.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执行公司职务时有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对千叶渡假酒店造成损失。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案涉交易是否构成关联交易，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以及叶耀松等四位董事有否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利用其关联关系”和“损害公司利益”是判定赔偿责任的两个根本标准，具体体现为交易主体、交易动机、交易行为和交易结果四个要件。本院作以下分析；1.对于交易主体问题，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二）控股股东，是指其出资额占有限责任公司资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或者其持有的股份占股份有限公司股本总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东；出资额或者持有股份的比例虽然不足百分之五十，但依其出资额或者持有的股份所享有的表决权已足以对股东会、股东大会的决议产生重大影响的股东。……（四）关联关系，是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经查明，千叶渡假酒店的股东分别为某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某投资有限公司，东方公司是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的股东，而东方公司由某投资有限公司投资，法定代表人是叶耀松。由于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控股股东条件，故并非千叶渡假酒店的控股股东，不具有关联关系；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是千叶渡假酒店的董事，存在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关联关系。2.对于交易动机问题，关联交易涉及关联人的利益。关联人进行关联交易之时可能为牟取私利而损害公司利益，也有可能利用其掌握公司信息的便利、便捷促成公司的交易，达成交易双方利益双赢。本案中，佛山市三水区国土资源局向千叶渡假酒店和千叶花园公司发出《关于更正房地产登记通知》，指出案涉房地产应由登记权属人千叶渡假酒店变更登记为权属人为千叶花园公司，而该变更登记，相当于是将千叶渡假酒店名下财产给付千叶花园公司，而其时千叶渡假酒店尚欠千叶花园公司债务，故应以案涉资产抵消相应债务，属于交易行为，而该交易既是基于应国土房产登记管理部门要求的产权变更登记所需，也是基于关联关系所产生，属于关联交易。但该变更登记并非千叶渡假酒店或者千叶花园公司及叶耀松等董事主动谋划及发起的，也不存在故意或者其他不纯目的，千叶渡假酒店没有举证证明案涉交易存在有不纯目的，故本院认定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在关联交易中不存在不正当目的。3.对于交易行为，在进行案涉关联交易前，权属人委托了具有相应评估资质的评估机构对案涉资产中部分装修及设备进行了价值评估，评估机构作出两份《资产评估报告书》确定了评估价。其后，千叶渡假酒店召开董事会，出席董事会的董事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一致表决，因房产权属人变更登记需要，同意以2004年11月30日止的账面资产原值将千叶渡假酒店主体工程转回千叶花园公司，并将千叶渡假酒店已取得发票等合法凭证入账的装修、附属设施等资产进行评估再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上述董事会决议符合千叶渡假酒店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除第二十七条以外的其他事项，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以上（或超过半数）董事通过”的情形。某公司认为上述董事会召开没有通知卢某参加。《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某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述董事会决议，故上述董事会决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认可，应认定为千叶渡假酒店的真实意思表示。千叶渡假酒店继而在董事会决议范围内与千叶花园公司签订两份《资产处置协议书》，协商一致根据国土资源局的通知，将案涉固定资产分别按净值和评估价合共28069017.62元回售给千叶花园公司，抵消千叶渡假酒店欠千叶花园公司的债务27364018.8元，千叶花园公司尚应支付千叶渡假酒店704998.82元。其后，亦完成了案涉资产变更登记至千叶花园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可见，上述资产处置协议是符合千叶渡假酒店及千叶花园公司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已履行完毕，且案涉资产交易价格符合当时的评估价格，千叶渡假酒店未能举证证明交易存在不公正不合理之处。4.对于交易结果问题，根据上文分析，案涉资产的关联交易既完成了国土房产登记管理部门的变更要求，也以评估价值抵消了千叶渡假酒店所欠付的债务，保障了千叶渡假酒店的利益。由于资产价格在不同时期会存在波动的情形，故在资产作价没有大幅度偏离市场价值的前提下，应当允许案涉土地购买时的价格与作价抵扣债务的价格存在轻微的差异。因此，千叶渡假酒店主张案涉土地购买时为4012800元，作价抵扣债务时为400万元，其遭受损失128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四点分析，千叶渡假酒店未能举证证明东方公司、千叶花园公司、枫叶渡假村及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等四位董事存在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千叶渡假酒店利益的情形，千叶渡假酒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执行公司职务时有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对千叶渡假酒店造成损失的问题。根据上文分析，千叶渡假酒店根据国土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要求变更案涉资产权属登记的要求，在交易前委托了有相应资质的机构进行了价格评估，通过召开董事会作出董事会决策，对案涉资产以原值及评估价转让给千叶花园公司，该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公司章程规定，交易价格也符合当时的市场价格，并抵消了千叶渡假酒店欠千叶花园公司的相应债务。千叶渡假酒店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叶耀松、植锦莹、李朗辉、何瑞燕等四位董事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规定，对千叶渡假酒店造成损失的情形，故千叶渡假酒店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千叶渡假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50元，由上诉人三水市千叶渡假酒店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凯原审 判 员 谢达辉审 判 员 梁亦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巫江禺书 记 员 陈琼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