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3民终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月英，女，汉族，1956年10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财，男，汉族，1987年5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系毛月英的儿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玲，女，汉族，1988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系毛月英的儿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自文，男，汉族，1955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潮，男，汉族，1985年11月24日，住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系李自文的儿子。上诉人毛月英因与被上诉人李自文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云浮市云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5302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月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财、梁燕玲，被上诉人李自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毛月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毛月英按责任比例承担李自文在云浮市中医院治疗所花费的医药费；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李自文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2019年6月11-20日，李自文在云浮市中医院接受治疗，产生医药费9399.74元，其中包含了脑震荡、左顶颞部头皮血肿、左面部软组织挫裂伤、心脏瓣膜手术后的治疗费用。一审开庭质证时，李自文只提供了2019年6月17日、18日两张《云浮市中医院住院病人每日费用明细清单》，分别为518.38元和1121.2元，与9399.74元的医药费相差甚远。而毛月英难以从云浮市中医院获取相关证据，不能排除李自文是因其他伤害或其他疾病趁机进行医治，要求毛月英支付不相关不合理的费用。一审法院却没有查清，只是依据李自文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门诊医疗费发票，就简单地认定了9399.74元医疗费全部应由毛月英承担。一审法院没有让李自文提供在云浮市中医院治疗的完整的每日费用明细清单，没有对李自文用药及医疗费的合理性进行核实就作出判决，这显然是没有查清事实。与本案无关的医药费，特别是其心脏瓣膜手术后的治疗费用，毛月英认为应由李自文承担。二、本案在划分责任比例上，适用法律错误。李自文是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事件发生具有完全的判断性和预见性，2019年6月11日，李自文手持利器上门挑衅，并称要杀了毛月英行动不便的丈夫时，就能预见事件发展可能产生的严重后果，但其依然一意孤行持利器上门挑衅，毛月英在自家门前面对侵害，只是出于正当防卫的反击，双方拉扯下都出现不同程度的受伤，不构成防卫过当。而且，整件事情的起因也正是因为李自文，李自文弟弟李某1为方便自己加盖二楼而私自在水圳藏管，导致雨水倒灌毛月英家屋后的水渠，令毛月英家厕所水往上涌入屋内。毛月英及家人曾多次上门寻求李某1协商解决，要求拆除排水管，恢复水圳原貌，但其大哥李自文不让拆除，态度恶劣、横蛮无理，无法协商。鉴于以上情况，李自文激化矛盾并且使局面失控，手持利器上门挑衅，对此事负有主要责任。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毛月英不承担民事责任。在一审判决毛月英对李自文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违反《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八条规定和公平原则，应当依法撤销。被上诉人李自文辩称：对方捏造事实，2019年6月11日傍晚6点多下大雨，毛月英的丈夫用铁笔凿李自文1985年建房时建设的水渠，李自文去阻止毛月英的丈夫，不让他继续凿水渠，后双方发生口角，李自文没有先打毛月英，是毛月英用铁笔插李自文的眼角。对于毛月英上诉治疗与本案无关的手术的问题，心脏瓣膜手术是李自文在2015年做的，9399.74元的医疗清单李自文已经在一审庭后三天内提交给了原审法院。脑震荡是因毛月英用铁笔打到李自文的面部造成，当时李自文的面部软组织挫伤、开裂，脑震荡是医生的诊断，并非李自文自行主张。心脏瓣膜手术后是因为医生在入院前询问病人的情况，李自文进行回答的，因为李自文曾经做了该手术，有部分药物不能使用，出院记录中没有提及到任何药物用于心脏瓣膜手术后使用。医疗费均是治疗与本案有关的伤情。责任划分问题，李自文认可原审法院判决。李自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毛月英赔偿李自文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2751元；2、判令毛月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毛月英、李自文是同村村民及邻居关系。2019年6月11日19时许，毛月英在云城区面排水问题发生打架，导致毛月英、李自文两人均受伤的事实。事件发生后，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天马派出所接到报警，到场进行了处理。李自文受伤后，到云浮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该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诊断日期为2018年6月11日，诊断：1、脑震荡；2、左顶颞部头皮血肿；3、左面部软组织挫裂伤；4、心脏瓣膜手术后。《出院记录》载明：入院时间：2019年6月11日，出院时间为2019年6月20日，入院时病情：因“被重物击伤头面部致头晕头痛、左面部流血3小时。”经治疗后患者头晕头痛症状缓解，左面部伤口基本愈合。出院医嘱：1、避免剧烈活动；2、如有不适，我科随诊。该次治疗，李自文共用去门诊医疗费9399.74元。云浮市公安局云城分局天马派出所于2019年10月3日作出了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云城公行罚决字［2019］01462号）载明：现查明毛月英于2019年6月11日19时许，在云城区面排水问题发生打架，毛月英用一条铁笔打伤李自文的左面部，经云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自文的伤情进行鉴定为轻微伤，而李自文用一条铁钊将毛月英的右上臂打伤，经云浮市中医院诊断为右上臂软组织挫伤。以上事实，有受害人的陈述，违法人的陈述和申辩，鉴定／检测结论，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现决定对毛月英处以行政拘留三日。《行政处罚决定书》（云城公行罚决字［2019］01463号）载明：现查明李自文于2019年6月11日19时许，在云城区面排水问题发生打架，毛月英用一条铁笔打伤李自文的左面部，经云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自文的伤情进行鉴定为轻微伤，而李自文用一条铁钊将毛月英的右上臂打伤，经云浮市中医院诊断为右上臂软组织挫伤。以上事实，有受害人的陈述，违法人的陈述和申辩，鉴定／检测结论，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现决定对李自文处以罚款叁佰元人民币。李自文是城镇居民，发生事故时已63周岁，李自文称其从事婚宴、弥月、新屋入伙酒席厨师的工作，因受伤后住院10天，要求毛月英支付误工费1152元，没有提供其工作及收入证明，主张按2019年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关于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标准计算。李自文称住院期间10天由其儿子一人护理，主张陪护费100元/天，共1000元；主张交通费200元，未提供相关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公安机关对毛月英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毛月英于2019年6月11日19时许用一条铁笔打伤李自文的行为，致使李自文左面部受伤，鉴定为轻微伤。李自文用一条铁钊将毛月英的右上臂打伤，经云浮市中医院诊断为右上臂软组织挫伤。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法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毛月英殴打李自文，导致李自文受伤，应对李自文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本案庭审中毛月英、李自文的陈述，以及公安机关所作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证实毛月英、李自文是因路面排水问题导致打架，最后双方均受伤而引起本案纠纷。对于案涉水圳的权属问题，双方均确认不属于其所有，李自文存在自行改变该水圳的问题，毛月英认为该水圳被改变后出现排水问题从而导致影响其家中卫生间排水问题，但未提供证据到庭证实。即使毛月英确实存在上述排水问题，但其抗辩要求解决该排水问题与本案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毛月英可另行通过其他合法途径解决，一审法院在此不作处理。对庭审中毛月英、李自文陈述的事情发生的原因、经过进行综合审查分析，毛月英、李自文均有过错。双方之间发生矛盾时应当通过适当合法的途径进行处理，而非通过暴力方式解决，即使在确实面临人身威胁需要采取措施进行自我防护，也是人之常情，但不应当防卫过度，超过必要的限度。《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的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为此，结合本案实际，一审法院酌定由毛月英对李自文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李自文自行承担。对于李自文因本次伤害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9399.74元。李自文受伤当天，到云浮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用去门诊医疗费9399.74元，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门诊医疗费发票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毛月英认为李自文主张的治疗费中有部分费用是不属于治疗因本次事故受伤的费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经一审法院核查李自文提交的证据，其治疗的时间、医生诊断的症状与本次事故相吻合，均属于治疗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伤，毛月英的该项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李自文于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6月20日在云浮市中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住院10天，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计算标准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0元（10天×100元/天）。3、营养费3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院虽未出具李自文需要加强营养的明确意见，但李自文因本次事故导致受伤，考虑到李自文年纪较大，身体恢复相对较慢，确需加强营养，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0元。李自文发生事故时已63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称从事婚宴、弥月、新屋入伙酒席厨师的工作，但未提供工作及收入证明，不足以证明李自文于本次事故发生前有固定收入且该收入因本次事故减少，对于李自文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陪护费1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李自文因本次事故受伤住院且年事已高，确需人护理，主张住院期间由其儿子一人护理，合法合理，但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工作及收入证明，主张护理费按100元/天计算，并未超过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故李自文主张住院期间陪护费1000元（100元/天×住院10天×1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交通费200元。虽然李自文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结合李自文的住所地、就医地点、住院天数等实际，属于本事故的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合计，一审法院确认李自文的损失为11899.74元，应由毛月英赔偿8329.82元（小数点后保留两位）（11899.74元×70%）给李自文。李自文主张超过上述金额过高，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毛月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赔偿款8329.82元给李自文。二、驳回李自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毛月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元（李自文已预交50元），由李自文负担32元，毛月英负担18元。毛月英在二审诉讼中没有提交新证据。李自文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了以下证据并经庭审质证：云浮市中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云浮市中医院门诊费用明细清单，拟证明毛月英打伤李自文，李自文在云浮市中医院住院每天费用的明细清单。毛月英质证认为：清单的费用毛月英不懂，是否治疗了其他疾病，毛月英不是专业人员无法辨识，但病床的费用495元毛月英有异议。毛月英认为经胸彩超与本案无关，二级及一级护理不需要，与心脏有关的检查和用药均与本案无关，Ｂ超腹部系统检查、Ｘ线计算机体层（ＣＴ）平扫（颅脑）、Ｘ线计算机体层（ＣＴ）扫描螺旋扫描、常规心电图检查（十二通道）、经胸心脏彩色多普勒超声、心电鉴测、丙型××抗体测定、粪便隐血试验、血浆Ｄ-二聚体测定、尿沉渣镜检、人免疫缺陷病毒抗体测定、血清类型所有的检测、乙型××的所有检测、一次性鼻氧管、Ｘ线计算机体层（ＣＴ）平扫（胸部）均与本案无关。毛月英只认可李自文面部受伤的治疗费用。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李自文在云浮市中医院治疗的《出院记录》还载明了住院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予抗感染对症治疗，经治疗后患者头晕头痛症状缓解，左面部伤口基本愈合。李自文在二审提交了云浮市中医院住院费用明细清单，费用为8103.04元，和云浮市中医院门诊费用明细清单，费用为1211.7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因李自文与毛月英打架，导致双方受伤，李自文就其身体受伤主张毛月英赔偿损失的纠纷，属身体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自文住院期间是否有治疗与本案被打受伤无关的疾病；二、李自文被打受伤的责任应如何划分。焦点一：关于李自文住院期间是否有治疗与本案被打受伤无关的疾病的问题。李自文受伤当天，到云浮市中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后被收入院，共用去医疗费9399.74元，有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费用明细清单、医疗费发票为凭，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毛月英认为李自文的医疗费中有部分费用不属于治疗因本次打架受伤的费用，但未就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经本院核查李自文提交的证据，其治疗的时间、医生诊断的症状、诊疗经过与本次事故受伤的部位、症状相吻合，均属于治疗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伤，毛月英的该项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焦点二：关于李自文被打受伤的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毛月英、李自文双方之间因水圳问题发生矛盾时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而非通过暴力方式。毛月英使用铁笔打击李自文左面部，造成李自文轻微伤，被行政拘留3天，与李自文使用铁钊打伤毛月英右上臂，造成毛月英软组织挫伤，被行政罚款300元，毛月英侵害李自文身体的行为和结果明显比李自文侵害毛月英身体的行为和结果严重，本院综合双方打击对方的工具、打击对方的部位、受伤程度、受行政处罚轻重的程度等情况，认定毛月英对本次打斗应承担大于李自文的责任。因毛月英打伤李自文造成李自文的损失，毛月英应予赔偿，一审法院认定酌定由毛月英对李自文的损失承担70%赔偿责任，其余30%的损失由李自文自行承担，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毛月英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上诉人毛月英已预交），由上诉人毛月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容审判员 陈洁涛审判员 李婉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古桂达书记员 黄 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