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20）琼行赔终8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某1，女，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广东尚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   负责人邓某2，该区代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某，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某，海南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某1因其诉被上诉人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龙华区政府）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琼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邓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被上诉人龙华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某、倪某到庭参加庭审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所涉行政行为：2016年8月30日，龙华区政府作出海府龙（2016）38号《关于坡博、坡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以下简称38号《征收决定》），决定对坡博、坡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实施征收。2018年12月6日，龙华区政府在未与邓某1达成补偿安置协议、未公告、未事先通知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2019年6月24日，龙华区政府以邓某1为被征收人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对邓某1名下的房屋实施征收。   一审判决查明，2010年11月21日，海南穗融联银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甲方、卖方，以下简称穗融公司）与邓某1（乙方、买方）签订《房产买卖合同》，约定穗融公司以人民币14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邓某1，转让款14万元于2010年11月21日一次性交付。房产交付后，邓某1一致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但直至本次征收邓某1也未办理产权登记。龙华区政府亦证实，涉案房屋并无其他人主张权利。2016年8月30日龙华区政府作出38号征收决定，并于同年9月1日在征收范围内公共场所及《海口晚报》上予以公告，决定对坡博、坡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实施征收，并明确了征收范围、房屋征收部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签约期限以及被征收人不服征收决定享有的相关诉权等事项。邓某1的案涉房屋位于海口市××区房，在征收范围内，房产买卖合同中载明的房屋建筑面积为47.36平方米。   因征收范围内的部分被征收人不服上述征收决定，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1月27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琼行终1607号等行政判决，该判决认定龙华区政府作出的征收决定总体上符合征收实施程序；龙华区政府在作出涉案房屋征收决定时，将征收范围内的集体土地、集体财产一并征收，但未能提供相关征地报批和审批依据，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但是撤销会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依法确认该房屋征收决定行为违法，保留效力，不予撤销。《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在本案中，《海口市龙华区坡博坡巷片区棚户区（城中村）改造项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一条规定，参照同类房屋二手房市场评估价确定商品住房或非住宅房屋的补偿金额并无不当；对于补偿标准，是由评估机构测定，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相关被征收人在公告期内对该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提出异议，表明该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补偿标准已为大部分业主所接受，关于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补偿标准过低的理由不能成立。   《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一条规定，被征收房屋属于商品住房或非住宅房屋（以房屋可能性证书记载的性质为准）的，按照同类房屋二手房市场评估价补偿。第十八条规定，合法商品住房按现状房屋建筑面积1:1集中购买商品住房。海南鸿宇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及海南中正信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2日对房地合估价格为框架结构6268元/平方米，混合结构6038元/平方米，装修档次分为九档，分别为50-200、300、350、400、450、500、550、600、700元/平方米。由于邓某1认为龙华区政府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不合理，未与龙华区政府达成征收安置补偿协议。2018年12月6日，龙华区政府在未公告、未事先通知邓某1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邓某1因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请求：1.判令龙华区政府赔偿因房屋强拆而造成邓某1的室内物品损失72980元；2.判令龙华区政府承担自强拆发生之日起至签订征收补偿协议后法院判决生效时止邓某1一家租房费用75000元整（暂定30个月，2017年3月至2019年8月，2500元/月）；3.判令龙华区政府依法补偿安置房61.568平方米（置换的安置房面积=47.36平方米×公摊补偿系数1.3）；4.判令龙华区政府依法补偿邓某1房屋装修费33152元（47.36平方米×700元/平方米）；5.判令龙华区政府依法补偿邓某1小区水电、物业等公共设施、分占费用5000元。   另查明，邓某1对龙华区政府强拆给其造成的其他物品损失提供损失物品的清单，包括18项，共计72980元。2017年12月15日，邓某1在另案〔（2017）琼0106民初9644号〕庭审时，当庭陈述其已于2017年3月4日左右搬离案涉房屋。   再查明，2019年6月24日，龙华区政府针对案涉房屋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被征收人为邓某1。主要内容：一、对被征收人名下的房屋实施征收，限被征收人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到征收指挥部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自行完成搬迁，将房屋交付征收人拆除。二、选择货币补偿的，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148678元、水电等迁移费1560元、搬迁费976.36元、货币安置奖励23965.2元，合计175179.56元，全部存于中国光大银行海口金贸支行。三、被征收人选择实物补偿的，根据评估公司对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被征收人在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征收补偿及购买的商品房价款进行差价结算后，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原则及安置地点购买商品房及选房。   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邓某1选择确定其补偿方式为房屋产权置换。因此，龙华区政府应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和《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内容以房屋产权置换的方式对邓某1进行补偿安置。   一审判决认为：一、关于邓某1是否具备行政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即邓某1是否是适格的被征收人。首先，2010年11月21日，穗融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邓某1，邓某1实际占有使用多年。其次，在征收的过程中，龙华区政府一直将邓某1作为案涉房屋的被征收人。龙华区政府已承认案涉房屋并无他人主张权利。案涉房屋所在的楼房的其他被征收人的情况全部与邓某1一致，龙华区政府认可其他42户的被征收人资格，仅否定邓某1的被征收人资格，显然有悖公平原则。龙华区政府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邓某1是适格的被征收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邓某1要求龙华区政府赔偿强行拆除房屋所造成的损失是否有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邓某1在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龙华区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的同时，一并提出本案行政赔偿请求。因此，本案的审理，应以行政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已在（2019）琼01行初489号行政判决中确认龙华区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拆的行政行为违法。邓某1要求龙华区政府赔偿强行拆除房屋所造成的损失有法律依据。三、关于对案涉房屋损失赔偿的问题。首先《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不得低于房屋征收决定公告之日被征收房屋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格。（2017）琼行终1607号等行政判决认为，龙华区政府在《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第十一条规定参照同类房屋二手房市场评估价确定商品住房或非住宅房屋的补偿金额并无不当，故一审法院认为强拆房屋的赔偿标准应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的标准，对于补助奖励及装修补偿龙华区政府已经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中列明，并且与《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列明的项目及标准相同，故一审法院予以认可。邓某1主张按照建筑面积1:1.3标准进行补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次，因所拆除的房屋存在折旧的情况，邓某1要求按照新修建房屋的价格予以赔偿与客观事实不符，且邓某1并未提供被拆除周边房价已经上涨至18000元/平方米的证据，故邓某1认为《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所确定的补偿标准过低，应按照周边市场价18000元/平方米进行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鉴于现在房价上涨的情况，为了使邓某1利益最大化，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回迁安置房的形式予以赔偿比较合理。邓某1亦对赔偿的方式进行了选择，对于法院判决通过产权置换的赔偿方式无异议。四、关于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水电迁移费等损失的赔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龙华区政府违法强制拆除邓某1的房屋，从最大限度保护邓某1合法权益的角度考量，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龙华区政府应当赔偿邓某1水电等迁移费1560元，搬迁费976.36元，30个月临时过渡安置费23965.2元，共计26501.56元。五、关于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邓某1在另案诉讼中承认其已于龙华区政府第一次部分强制拆迁前，就已搬离案涉房屋。现在仅以一张物品损失清单来证明其屋内物品损失，显然证据不足，对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六、关于邓某1主张赔偿装修费和公共设施分占费用的问题。首先，案涉房屋的装修费已经包含在房屋补偿费用中，邓某1针对装修费单独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次，邓某1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小区分占费用部分的损失，邓某1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综上，邓某1的部分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龙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38号《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的标准，给予邓某1与涉案房屋区位、用途、面积相同的回迁安置房；二、限龙华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邓某1水电等迁移费、搬迁费、30个月临时过渡安置费共计26501.56元；三、驳回邓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邓某1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9）琼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2.改判支持邓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当通过国家赔偿方式进行赔偿，一审法院主张通过征收补偿方式解决纠纷是错误的。行政补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合法的行政行为，给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由国家依法给予补偿。行政赔偿是指行政机关实施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行政相对人合法权益，由国家依法予以赔偿的制度。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对邓某1进行赔偿，混淆了国家赔偿和行政补偿的区别。二、一审判决导致邓某1损失巨大。1.导致邓某1实际居住面积缩水30%。龙华区政府制定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是按照房屋建筑面积的1：1予以置换，并全额结算差价。由于邓某1房屋为楼梯房，其公摊在7～9%之间，龙华区政府提供的安置房的公摊在20-28%(实际操作中，盐灶片区甚至达到了32%)，也就是说按照该方案进行赔偿，每100平方米，邓某1的实际居住面积将减少20平方米左右；再加上龙华区政府对被征收人房屋的成新率评估通常在0.9左右，这样邓某1每100平方米只能置换90平方米的房屋。二项相加，意味着在被违法强拆后，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邓某1只能得到70%的赔偿；同时也意味，只有按照套内面积的1：l或者建筑面积的1：1.3进行赔偿，才能弥补邓某1的实际损失。如果按照一审判决以建筑面积的1：1进行赔偿，由于龙华区政府赔偿给邓某1的回迁安置房的公摊比邓某1的房屋的公摊大许多，最后赔偿的结果必然损害邓某1的合法权益。因政府的违法行为进行赔偿，赔偿的结果导致邓某1的实际居住面积缩水30%，这与《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规定的“不得因征收行为导致被征收人居住水平下降”的原则精神及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应当赔偿被害人的直接损失的规定相违背。2.其他方面的赔偿甚至比方案还差。首先，由于龙华区政府没有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进行“产权调换”，而是所谓的“集中购买商品房”，因此，回迁安置房何时建设、建在何处、质量如何、何时交付、何时办理房产证，均不知道，回迁之路注定迷茫且遥遥无期。按照龙华区政府制定的计划，征收公告发布3年以后即2019年，坡博、坡巷的回迁房建设计划只有140套，而坡博、坡巷整个片区，据龙华区政府称被征收人为8000余户，按照这样的回迁速度50年也安置不完。其次，龙华区政府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规定，如果30个月没有安排回迁，安置补偿费继续发放，直到回迁安置完毕为止。一审判决确定的安置费是一个固定数字，意味着30个月不能回迁的，30个月以后邓某1要自己安排过渡问题。邓某1认为，一审判决龙华区政府30日内给予邓某1回迁房，不仅根本无法实现，而且如果按照一审判决，邓某1的待遇比按照《征收补偿方案》应当得到的待遇还差。因此，邓某1认为一审判决损害了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三、违法行政行为应当有成本。人民政府应当是守法的模范，如果判决龙华区政府的违法强拆与合法征收按照同一标准进行赔偿，则意味着政府违法毫无成本可言；如果按照一审判决得到的赔偿比龙华区政府的《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更差，则无疑是变相地对龙华区政府违法行为的鼓励和支持。人民法院的判决，应当体现对政府违法行政行为的惩戒，从这个意义上讲，将补偿和赔偿等同的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四、最高人民法院判例肯定了将违法强拆导致的国家赔偿与合法征收产生的行政补偿区别对待的立场。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最高法行再101号许水云诉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中，明确否定了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参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许水云进行赔偿。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通过征收补偿程序解决赔偿问题的做法，最高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浙江省二级法院的裁判，责令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政府在判决生效后90日内按照判决生效时的市场价对许水云作出赔偿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同时认为，在因拆迁导致的行政赔偿案件中，被征收人在征收补偿中应当享有的权益，在行政赔偿中也应当享受。一审法院的判决与浙江省二级法院的做法相同，没有区分赔偿和补偿，将国家赔偿又走回行政补偿的老路，且比行政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更差，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判例精神违背。   龙华区政府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一、关于赔偿方式问题，一审判决采用产权交换方式进行赔偿，是邓某1经一审法院法庭释明之后自行选择的赔偿方式，因此一审按照邓某1认可的方式作出赔偿判决并无不当。二、关于实际居住面积缩水30%的问题，龙华区政府按照房屋面积、测量标准来测量回迁房的面积和被征收房的面积，测量方式并无不当，邓某1以楼梯房与电梯房的公摊不同，作为理由要求增加赔偿面积没有法律依据。三、征收案涉房屋涉及棚户区改造，是一个造福百姓的民生工程，现在案涉项目就被征收房屋的整体签约率达到95%，对于剩余部分如果扣除可征可不征以及在边角部分不影响回迁房建设的被征收房屋，实际上没有签约的被征收房屋也就是在1%-2%之间。具体到邓某1所在的楼宇，该楼一共有43户，其中42户已签协议，现只有邓某1一人没有签约。邓某1在其他案件中陈述搬离案涉房屋的时间是2017年3月4日，而强制拆除的时间是2018年12月6日，已超过一年半。龙华区政府为了加快回迁房安置以及解决民生问题才加快拆除。四、关于本案《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滞后的问题说明，拆迁公司在统计数据的时候将邓某1遗漏，后采取报纸公告方式对征收补偿决定书进行送达。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是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作出的，而38号《征收决定》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在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案作出的行政判决中已依法认定其效力。换句话说，龙华区政府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决定进行判决并无不当。至于邓某1要求的安置费、房屋装修费以及水电、物业分摊，一审中已经做了充分的说明。综上，请求驳回邓某1的上诉请求。   二审查明，邓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行政行为违法。一审法院编立（2019）琼01行初489号案进行审理。2020年4月29日，一审法院已作出（2019）琼01行初489号行政判决，确认龙华区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强制拆除邓某1所有的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作出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现已发生法律效力。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其在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已随卷移送至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如何对邓某1进行行政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项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侵犯公民合法权益并造成损害，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2019）琼01行初489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龙华区政府于2018年12月6日强制拆除邓某1所有的案涉房屋的行为违法，且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龙华区政府依法应赔偿违法强制拆除邓某1案涉房屋造成的损失。但邓某1在本案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应根据具体情况确定。   首先，关于案涉房屋损失、室内装修损失、过渡安置补助损失、搬迁费。本案中，邓某1未与龙华区政府达成征收补偿协议，但龙华区政府于2019年6月24日对邓某1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向邓某1提供了直接货币补偿和集中购买商品住房两种补偿方式。邓某1的案涉房屋价值的认定已包含装修的补偿金额。在《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的货币补偿方式中明确了房屋（含装修）、水、电等迁移补助、搬迁补助及直接货币安置奖励的具体标准和数额；在集中购买商品住房、商业用房方式中亦明确被征收人选择实物补偿的，根据评估公司对房屋、室内装修及附属物的评估和《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规定，被征收人在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征收补偿及购买的商品房价款进行差价结算后，根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原则及安置地点购买商品房及选房。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现仍有法律效力，邓某1可依据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获得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房屋损失（含装修装饰损失）、水、电等迁移补助损失、搬迁补助损失及货币安置奖励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国家赔偿损益相补、不重复赔偿的原则，邓某1主张的上述损失，本院不予以支持。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如邓某1对《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不服，可另循法律途径寻求救济。   其次，关于屋内物品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龙华区政府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邓某1案涉房屋中的物品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龙华区政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未尽到举证责任。在因赔偿义务机关的原因导致赔偿请求人无法举证的，确实应当由赔偿义务机关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在赔偿请求人也不能提供证据对损失数额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并非必须按照原告提出的赔偿项目和数额，判决被告承担行政赔偿责任。确定行政赔偿数额，必须要有基本的事实依据。从龙华区政府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邓某1于2017年3月4日左右搬离案涉房屋；邓某1在本案中仅以一张屋内物品损失清单不足以证明屋内物品的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关于邓某1主张龙华区政府赔偿因违法强拆给其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7298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关于邓某1要求赔偿小区水电、物业等公共设施分占费用5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琼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   二、驳回邓某1的诉讼请求。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金洁   审判员 贺 莺   审判员 唐 进     二○二○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齐 皇   书记员 邢晓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