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敏，男，199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祚，福建立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图书，男，197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明，福建建达（马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人杰，男，1981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古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杰，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晓平，福建航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敏因与被上诉人包图书、郑人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泽祚、被上诉人包图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明、被上诉人郑人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施敏不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利息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包图书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有权提起诉讼，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2017年9月1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出让方是郑人杰，受让方是施敏，签订人也是郑人杰和施敏，包图书不是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无权就股权转让款提起诉讼。当日，包图书是要求退股，起诉状中可以体现，一审判决也是认定其是要求退股，既然包图书要求退股，应当先向郑人杰提出，并应先从郑人杰所持有的股份中退出，之后郑人杰才有60%的股权，才可以将其中的50%出让。包图书应向郑人杰主张退股款，不应向施敏主张股权转让款。（2018）闽0922民初2503号民事裁定书中确认：“包图书应与其主张的名义股东协商退还投资款，而不能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向公司或公司的其他股东提出退股要求”，该裁定已生效，同一法院不应作出事实认定完全不同的裁判的。包图书不能直接起诉施敏。（二）施敏实际上已支付给包图书143600元，余下的306400元是与郑人杰结算的。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已支付110000元外，施敏还于2018年5月3日支付给包图书13600元，于2018年8月7日支付给包图书20000元，总计143600元，包图书在（2018）闽0922民初2503号民事案件起诉状中均有承认，450000元扣除143600元，剩余306400元。（三）施敏已与郑人杰结清股权转让款，不应再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责任。2018年8月17日，施敏将所持有的公司股份中10%股权以40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郑人杰，转让款中的306400元郑人杰没有支付现金，是用原先施敏未支付的转让款306400元抵扣，其余的转让款是双方其他往来款结算的。 包图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并无不当。施敏受让包图书股权并就股权转让款支付出具“借条”，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包图书与施敏虽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但施敏是在明知包图书为福建盛天绿林湾生态农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天公司）实际出资人、郑人杰为股份代持人的情况下，同意以450000元的价格受让包图书以及案外人李大生享有并登记在郑人杰名下的盛天公司50%股权（其中包图书股权比例为30%受让价格为390000元），包图书也在施敏出具股权转让款的“借条”后，通过郑人杰完成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在完成股权转让与工商变更登记后，施敏仅向包图书和案外人李大生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00元，其中60000元是施敏直接支付给案外人李大生，包图书只收到50000元股权转让款。施敏至今仍拖欠包图书340000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人杰辩称，2016年前后，郑人杰与周千健、包图书等人共同投资施敏盛天公司养猪场项目，投资款项由包图书等人汇给郑人杰，郑人杰再转汇给施敏，包图书也实际参与了项目各个阶段的运营。后包图书与施敏协商，将股份从郑人杰名下移至施敏名下，郑人杰根据包图书与施敏的要求对股权进行了变更，具体协商情况并不知晓。2018年10月份，包图书以民间借贷为由对施敏提起了诉讼，郑人杰才知晓施敏向包图书出具450000元的借条，将包图书投入的投资款作为施敏向包图书的借款。因古田县人民法院驳回了包图书对施敏的起诉，2019年3月份，包图书以不当得利为由对郑人杰提起诉讼，古田县人民法院在该案判决书中对本案相关事实予以了认定，并驳回了包图书的诉请，包图书不服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原判决，而且明确了经包图书、施敏确认的无争议事实。后包图书又以财产损害纠纷为由对郑人杰提起诉讼，古田县人民法院再次驳回了包图书的诉请。综上，郑人杰代为转让股权，已履行了相关义务，施敏出具借条并已支付部分转让款，也足以证实本案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人系施敏，包图书要求郑人杰与施敏共同支付340000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郑人杰的合法权益。 包图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施敏、郑人杰向包图书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3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月6日为32271.67元）；2．判令施敏、郑人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盛天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13日，法定代表人系施敏。2.2016年9月27日，包图书、李大生为隐名股东，共同委托挂名股东郑人杰与施敏召开盛天公司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同意吸纳郑人杰为盛天公司新股东，公司股东会由施敏、郑人杰组成。本次吸纳股东及增加注册资本后，公司各股东出资及出资比例如下：股东施敏，认缴出资额144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40%，以货币出资，于2034年5月12日前缴足；股东郑人杰，认缴出资额2160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60%，以货币出资，于2034年5月12日前缴足。同日，盛天公司章程对股东名称、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进行了确认，且在工商部门进行了投资人（股权）变更。3.2017年9月18日，郑人杰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施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盛天公司50%的股权共18000000元出资额，以5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将转让费500000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同日，盛天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且在章程中对股权份额进行修改，并于2017年9月20日在工商部门进行备案。4．包图书分别于2016年8月4日、8月18日向郑人杰转账300000元、80000元，共计380000元。郑人杰于2016年8月4日起至2017年4月，共计向施敏转账1400000多元。5．包图书于2018年10月8日对施敏提起诉讼，要求施敏偿还借款340000元及利息，古田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闽0922民初2503号民事裁定，以包图书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关于原告条件的规定，裁定驳回包图书的起诉，该裁定已生效。6．包图书于2019年3月12日以不当得利纠纷向郑人杰提起诉讼，要求郑人杰返还不当得利款380000元，古田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4日作出（2019）闽0922民初815号民事判决，以包图书关于郑人杰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驳回包图书的诉讼请求；包图书不服提起上诉，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9民终100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一审判决；同时对包图书汇款380000元给郑人杰，郑人杰将该款转汇至施敏账户，及包图书通过郑人杰投资法定代表人为施敏的盛天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7．（2018）闽0922民初2503号一案庭审笔录中经包图书、施敏确认：2016年8月份李大生和包图书与施敏共同投资盛天公司经营生猪养殖。2017年9月18日，包图书和李大生要求退股，施敏向包图书出具借条一份。8.2017年9月18日，施敏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兹向包图书借到450000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还200000元，2017年12月30日前结清。借条出具后，施敏已经支付了110000元，其中包图书50000元，李大生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1．包图书是否系适格的原告。在（2018）闽0922民初2503号一案的案卷材料中，施敏已经明确包图书系盛天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或属于公司隐名股东，包图书委托挂名股东郑人杰与施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施敏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字，表明施敏认可包图书为隐名股东的事实，可以确认包图书的隐名股东的资格。包图书作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有权提起诉讼。2．包图书转让股权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问题。2016年8月李大生、包图书、郑人杰三人商议以郑人杰的名义入股投资盛天公司经营生猪养殖。包图书向郑人杰转账380000元，郑人杰将该款汇至施敏名下投资盛天公司。2016年9月27日郑人杰正式入股盛天公司，且在工商部门进行股东登记，此时郑人杰占盛天公司股权比例为60%（其中包图书30%、李大生20%、郑人杰10%）。2017年9月18日，包图书与施敏等人在周千健家中协商将其与李大生50%的股权以4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施敏，施敏将股权转让款转为向包图书的借款并出具借条一份，同时郑人杰经包图书指示与施敏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郑人杰名下盛天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施敏。从施敏出具的《借条》，以及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明郑人杰已将包图书及李大生在其名下的盛天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施敏。在《借条》出具后，施敏分别向包图书支付了50000元，向李大生支付了60000元，佐证了双方股权转让的事实，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包图书与李大生通过郑人杰将相关股权转给施敏，履行了主要义务，施敏也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关于施敏抗辩称其受让的50%盛天公司的股权系郑人杰的，且与郑人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费500000元与《借条》上载明的450000元不符，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因包图书系盛天公司隐名股东，其投资的份额在郑人杰名下，郑人杰在包图书的指示下与施敏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可认定系包图书将股权转让给施敏，该股权转让系真实合法的；股权转让费应当以施敏与包图书约定的为准，且施敏也按照《借条》的约定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费，故对施敏的抗辩不予支持。包图书要求施敏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3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郑人杰在收到包图书的投资款后已将该款汇给施敏用于投资盛天公司，后在包图书的指示下将股权转让给施敏，郑人杰已经履行了转让股权的义务，故包图书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因包图书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关费用的支出，故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施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包图书股权转让款3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包图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施敏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施敏是否有结欠包图书股权转让款及具体数额问题，本院认定如下：施敏与郑人杰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郑人杰将其名下盛天公司50%股权转让给施敏，转让款500000元。施敏、郑人杰均认可上述协议涉及的股权实际为包图书和案外人李大生持有，郑人杰仅为名义股东。同日，施敏向包图书出具一份借款450000元的借条。包图书主张上述借条所载款项即为施敏结欠的股权转让款。施敏辩称借条仅是记载了包图书对盛天公司的投资数额，包图书系退股，应向郑人杰主张退股款。本院认为，郑人杰转让的部分股权实为包图书持有，施敏签订合同时对此明知亦认可其受让的实为包图书的股权，故施敏与包图书之间就案涉股权形成了转让合同关系，结合考虑合同约定、各方当事人陈述、包图书对盛天公司的投资数额等，可认定施敏于受让股权当天出具的借条所载的450000元应为股权转让款。施敏抗辩借条仅是记载了包图书的投资额并非其结欠的转让款，与借条内容不符，且与借条出具后其支付了部分款项的事实不符，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包图书自认施敏已支付110000元，该款应予扣除。施敏主张其另有支付33600元，包图书认可收到该款但主张系股权转让款的利息，鉴于包图书未举证双方存在利息约定，该款亦应视为施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予以扣除。施敏主张余下股权转让款通过与郑人杰结算而清偿，并提供公司章程和股东会决议加以证明，上述公司章程与股东会决议均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发生之后形成，其体现的内容与案涉纠纷没有关联，郑人杰亦非案涉款项的权利人，施敏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对于尚欠的股权转让款306400元，施敏应予偿还。 本院认为，施敏与包图书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包图书已将其实际持有股权转让于施敏并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施敏尚欠股权转让款306400元未支付。双方约定了付款期限，施敏逾期未付，应承担还款责任，并赔偿包图书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施敏否认双方的合同关系及其付款义务，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所作判决未有不当，但鉴于双方在二审中均认可施敏另有支付33600元，该款应予扣除，本院对一审判决的金额予以相应调整。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施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古田县人民法院（2020）闽0922民初1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施敏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包图书股权转让款3064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306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包图书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包图书负担684元，施敏负担6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84元，由包图书负担684元，施敏负担6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吴惠玲 审判员 罗文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李巧彬 附本判决所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