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15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军，男，汉族，1973年7月24 日出生，现住张家口经济开发区 1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强，河北诉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政昕，男，汉族，1985年5月 3日出生，现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化德县 小区1期9号楼6单元501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君，河北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军因与被上诉人薛政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 不服河北省张家口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冀0791民初 1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 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 军及其诉讼代理人侯志强，被上诉人薛政昕及其诉讼代理人孟 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军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冀0791民初1693号民事 判决，并在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 审诉讼费由薛政昕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直接适用 其审理的另案(2018)冀079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 324判决）中未经认定的证据，推定本案事实作为定案依据， —1— 显属违法作为。l、一审法院不应当将另案中未被依法采信的证 据作为判决本案的依据。薛政昕在一审时共提交了六份证据， (l)资产转让协议；(2)收条；(3)2019年4月28日证明；(4) 2019年5月6日证明；(5)324判决；(6)(2018)冀07民终 1781号民事判决书。而一审判决（第5页第27行）“根据本院 查明事实，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系中间人 介绍斡旋所达成的协议，关于付款过程在324判决案件开庭审 理时由中间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称原告……”，由此 可知，一审法院所谓的“证人证言”在本案中并未出现在薛政 昕提交的六份证据中。一审法院却直接拿来324判决薛政昕提 交过的证据作为对本案事实的论断，该行为违反了《关于民事 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 出示，由当事人质证。未经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 实的依据”，现一审法院直接将未提交的证据作为其裁判依据， 剥夺了我方的质证权及辩论权。并且324判决仅作出“原告薛 政昕与被告郭军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有 效”的判决结果，对于房款问题并未认定。可见324判决对购 房款持慎重态度。我方在324判决案件中对薛政昕提交的证人 证言的真实性明确提出异议，且324判决亦未对该证据的真实 性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把另案中未经过依法采信的证据作为 判决本案的依据，显属错误。2、一审法院据以作出判决的关键 证据即“收条”中所谓的收款人李利军应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 讼，一审法院不应主观推定将此证据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薛政 昕提交的“收条”，一审判决“原告虽未直接向被告交付房款， —2— 但因收据上有郭军签字、捺印及李利军签字，即可以证明有案 外人参与付款过程”。此节表述含义为：(l)、一审法院已经认 定郭军未取得购房款这一事实；(2)、一审法院亦认定案外人李 利军参与付款过程；(3)、郭军从未授权委托过他人代为收取购 房款。显然，案外人李利军与案件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 院应依法行使职权，追加“收条”上所列收款人李利军参加诉 讼。二、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显属错判。l、郭军在一 审时提交了“录音光盘”，证实“薛政昕并未向郭军交付房 款”；2、郭军与薛政昕共同提交的(2018)冀07民终1781号民 事判决认定“本院经评议认为，该录音形成于薛政昕及薛政昕 父母谈话时，录音内容涉及本案诉争房款交付问题，该录音能 够证明薛政昕并未直接向郭军交付房款，法院对此予以采信”。 3、一审判决“原告虽未直接向被告交付房款”，据此，薛政昕 未将购房款交付郭军已系实锤。因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 交易双方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买受方给付房款，出卖方交 付房屋。而一审判决“故不论原告薛政昕是将购房款直接交付 郭军，还是通过李利军再转交郭军，亦或是交付于郭军和李利 军二人，以及存在其他付款方式，被告郭军在收据上签字捺印 均应视为其已确认收到原告薛政昕给付购房款300000元”，该 认定对付房款作出了四种可能性推测，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关 于郭军授权委托他人收取购房款的陈述及证据的基础上，把四 种猜想强行归一，“视为其已确认收到原告薛政昕给付购房款 300000元”，错判案件，严重损害郭军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 （第6页第6行）“因在发生大额金钱交易情形下当事人应尽到 —3— 必要注意义务，未收款即出具空白手续与常理相悖”，该论证显 然更无说服力，如果按照一审法院认定，薛政昕先后三次向郭 军付款，那么，作为付款方，薛政昕更应该具有审慎义务，其 既然已经与郭军签订了《资产转协议》，在支付大额金钱时按常 理应直接支付给郭军。无论薛政昕付款时处于何种考虑，其未 直接向郭军支付的行为才有悖常理。人民法院审理涉及大额金 钱交易时，审查核实背后的交易方式非常有必要，一审法院对 此避而未提，错判案件。 薛政昕辩称，郭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 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 判。 薛政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将坐落于张家口 市高新区闫家屯村领秀城小区18号楼1单元102室楼房一套 （房屋价值为75万元）交付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手续。 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郭军与拆迁部门于2013年3月 30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选择两套回迁安置房， 一套建筑面积拟定100平方米，一套建筑面积拟定120平方 米，被告郭军有意出售两套回迁安置房中100平米房屋一套， 经中间人介绍原告薛政昕与被告郭军达成购房合意。2013年3 月30日，被告郭军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原告薛政昕作为乙方 （受让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于2013 年3月30日与张家口市高新城建投资集团城市房屋拆迁有限公 司签订了闫（2013）第0179号协议，其中包括100㎡住房一 —4— 套。（一）甲方将其一套一层住房，建筑面积100㎡房屋有偿 转让给乙方。（二）乙方自愿购买上述房屋。（三）转让价款 共计人民币300000元，大写金额叁拾万元整。（四）支付方式 预支付定金30000元（叁万元整）剩余款项一次性付清。 （五）本协议在甲乙双方签字后，正式生效。（六）乙方若延 期支付房屋转让款超过十日，则甲方有权收回以上房屋，且乙 方须支付甲方违约金人民币壹万元整。（七）在办理上述房屋 手续时，甲方须提供相应的证明，乙方须遵守张家口市高新城 建投资集团城市房屋拆迁有限公司有关规定。 原告提交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薛政昕交来购买郭军房 屋款30万元整（叁拾万元整）。全款付清”。该收条上有郭 军、李利军签名，落款时间2013年4月4日。 庭审中，经法院核实付款相关情况，原告陈述“当时在拆 迁办以现金方式支付3万元定金给了被告郭军，第一次我委托 我父母，在被告亲戚建设局李利军办公室给了15万现金，这 15万现金是我父母将钱放到了李利军办公室，后来李利军把郭 军叫来了，郭军给我打了收条，第二次我委托我父母，给了12 万现金，在被告亲戚建设局李利军办公室，李利军将郭军叫 去，把第一次的收条撤销了，打了一个总的收条，共计30万 元，这三笔钱都以现金支付给了郭军，所以他才给我打了收 条。”郭军陈述“不是原告陈述情况，李利军是我远房亲戚， 当时他知道我拆迁有两套房想卖一套，后来他介绍了薛政昕买 的我的房子，但付款情况我们不清楚，第一次3万元定金我没 有收到，我也没有打收条，我也没去过李利军办公室，后两笔 —5— 钱我也没收到过，收条的情况是当时武建军让我在空白纸上签 了我的名字，按捺了我的手印，收条的内容是他们后期自己填 上去的，武建军好像也是城建局的人，但具体是谁我也不清 楚。”针对被告陈述意见，原告陈述“我不清楚，收条是我父 亲拿给我的，收条上除了郭军的签名和他的手印之外，其他的 内容是李利军写的。当时是李利军打完收条之后，郭军签字和 按的手印。” 2018年原告薛政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 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有效；判令被告将坐落于张家口市高 新区闫家屯村领秀城小区18号楼1单元102室（建筑面积 101.45平方米）楼房一套交付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手续， 法院经审理认定，原被告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 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现有证据未表明该资产转 让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相关无效情形，该资产转让协议应属有 效合同，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该资产转让协议有 效之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将坐落于张 家口市高新区闫家屯村领秀城小区18号楼1单元102室（建筑 面积101.45平方米）楼房一套交付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手 续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房屋确 系本案所涉房屋，原告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房屋已具备 交付及办理产权手续的相关条件，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可 在条件具备或者补足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法院作出 2018冀07**民初324号民事判决:一、原告薛政昕与被告郭军 于2013年3月30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 —6— 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郭军不服本院一审判决，向张家口市中 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二审期间被告郭军提交证据录音资料一 份，拟证明原告薛政昕并未将房款交给其本人，而是交给了李 利军，交款和签字时郭军不在场，李利军等中间人虚构事实骗 取购房款，二审法院对录音能够证明薛政昕未直接向郭军交付 房款予以采信。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7民初 17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回迁安置房位于岭秀城小区回迁一期。被告选择 安置房拟定120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选择为18号楼4单元101 室，实测建筑面积120.84平方米；拟定100平方米的回迁安置 房选择为18号楼1单元102室，实测建筑面积101.45平方 米。张家口市高新区（现为张家口经济开发区）闫家屯村岭秀 城小区回迁一期18号楼1单元102室房屋（建筑面积101.45 平方米），现已具备交付及办理产权手续的相关条件。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郭军与原告薛政昕签订的《资产转让 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 制性规定，且经本院（2018）冀0791民初324号民事判决、张 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7民初1781号民事判决确认 有效，合同条款平等适用双方当事人，被告郭军与原告薛政昕 应各自按照合同履行己方义务，依据协议约定被告郭军应将其 两套回迁安置房中面积100平方米住房一套交付给原告薛政 昕，原告薛政昕应给付被告郭军房屋转让价款共计人民币 300000元，原被告双方互负履行义务。 被告郭军辩称原告薛政昕未给付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原 —7— 则，原告应按照协议约定给付被告300000元购房款，合同履行 中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原被告双方当 事人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系中间人介绍斡旋所达成的协议， 关于付款过程在法院（2018）冀0791民初324号案件开庭审理 时由中间人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称原告签订资产转让 协议时给付被告郭军30000元定金，后在李利军办公室由原告 薛政昕父母分两次以现金方式给付被告郭军购房款270000元， 付款时被告郭军均在场并于2013年4月14日出具总的300000 元的收条。另原告提供证据收条上有被告郭军签字捺印，被告 郭军辩称是事先在空白纸上签名和捺印，因在发生大额金钱交 易情形下当事人应尽到必要注意义务，未收款即出具空白手续 与常理相悖，该主张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 采信，原告虽未直接向被告交付房款，但因收据上有郭军签 字、捺印及李利军签字，即可以证实有案外人参与付款过程， 故不论原告薛政昕是将购房款直接交付郭军、还是通过李利军 再转交郭军、亦或是交付于郭军和李利军二人，以及存在其他 付款方式，被告郭军在收据上签字捺印均应视为其已确认收到 原告薛政昕给付购房款300000元，如因他人原因被告未取得购 房款，被告郭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合以上证人证言及收条可 以证实原告已经履行给付全部购房款300000元的合同义务，对 于被告郭军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 现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中约定被告郭军向原告薛政昕 有偿转让的房屋已经明确门牌号为张家口市高新区（现为张家 口经济开发区）闫家屯村岭秀城小区回迁一期18号楼1单元 —8— 102室（建筑面积101.45平方米），且具备交付及办理产权的 相关条件，被告郭军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将上述房屋交付 原告并协助原告办理产权手续，原告的诉讼请求有据可依，法 院予以支持。判决：被告郭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坐落 于张家口经济开发区闫家屯村岭秀城小区回迁一期18号楼1单 元102室房屋（建筑面积101.45平方米）一套交付原告薛政 昕，并协助原告薛政昕办理产权手续。 本院二审期间，薛政昕向本院提供郭军谈话的录音和郭军 妻子的录音一份，薛政昕交付定金3万元的银行回单及业务收 费凭证各一份，2013年4月1日给武建军转账15万元的建设 银行客户回单及金融业务收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我们 的房屋购买协议真实有效，是双方自愿签订的，3万元的定金 我已经支付，有协议作为证据。定金3万元交给了拆迁办，如 果不交纳这3万元拆迁办不给出协议。我已经全部支付完全部 房款，在郭军妻子的录音中体现了郭军是知情的。郭军的质证 意见为：转账记录是转给武建军，与一审是矛盾的，在一审中 都是证人证言证明的，现在提供的是转账记录证明一审之前证 人的证言均系伪证，也能证明这钱是给了武建军，郭军并不知 情。至于通话录音，跟我们提供的录音是一样的，同样可以说 明房款没有交给郭军，且不认识郭军本人。关于郭军谈话的录 音材料内容与我们提供的是一致的，也能证明薛政昕并未将房 款交给郭军本人。郭军妻子的录音材料，我们对其三性均不认 可。郭军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定事实：薛政昕向本院提供的证据2013年3月30 —9— 日河北省农村信用社、农村合作（商业）银行（回单）及业务 收费凭证，可证明在薛政昕与郭军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当日 即2013年3月30日，从户名武凤英的银行账户上取款3万元 的事实，可印证薛政昕主张的已向房屋买卖中间人在拆迁办交 纳3万元定金的事实。薛政昕提供的2013年4月1日建设银行 存款凭条客户回单及金融业务收费凭证，可证明薛政昕通过银 行转账的方式向房屋买卖中间人武建军转账15万元。郭军在本 院庭审中对其在案涉收条上签字的行为进行了陈述：当时是李 利军和郭军说让郭军签字，李利军和薛政昕去要钱，至于要多 少钱，郭军并不知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 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军与薛政昕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对双方 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 务。郭军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薛政昕将房屋价款 30万元直接给付郭军的情况下，判决郭军向薛政昕交付房屋并 协助其办理产权手续错误。因郭军在李利军让其签字时，知道 该签字是李利军为其去和薛政昕索要购房款，即郭军对该签字 的用途系明知，据此可认定该签字是郭军对李利军向薛政昕索 要购房款事宜的概括授权和高度信任，故其对李利军向薛政昕 索要购房款的结果其应承担。现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查明的事 实，可认定薛政昕已向郭军授权的人李利军履行了交纳购房款 30万元的义务，应当视为薛政昕向郭军履行了交纳购房款的义 务，郭军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薛政昕履行交付房屋并协助办理 过户手续的义务，故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无不妥，本院对郭军的 —10— 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对于郭军未收到购房款的问题，其应和收 款人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郭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 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 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郭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宋凯阳 审判员  闫 格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施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