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景川路村学坡村民小组。住所地：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景川路。负责人：年祥仙，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智，云南新南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启胜，男，哈尼族，1973年1月15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景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啟强，男，汉族，1966年9月27日出生，住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李启胜、李啟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虎，云南唐武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景川路村学坡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学坡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李启胜、李啟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东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东县）人民法院（2019）云0823民初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11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学坡小组的负责人年祥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智，被上诉人李启胜、李啟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案情疑难复杂，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学坡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启胜、李啟强返还位于景东县亩国有划拨土地。事实和理由：一、学坡小组提交的依据能证明学坡小组是该宗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一）学坡小组提起该案诉讼，是按照民主议定程序表决通过的。（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7条、出租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等相关证据，均能相互印证，证明学坡小组对涉诉宗地拥有产权，其依法享有行使物权返还的权利。《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载明学坡小组涉案土地使用权依法出租给“景东县糖业总公司”，并非李启胜、李啟强在庭审中强辩的“明租暗卖”；（三）《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证明李启胜、李啟强与“景东县糖业总公司”的行为未经学坡小组同意，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借用、购买等民事法律关系，属于擅自转租或出售，是无效和非法的，其无权占用该宗地。根据《物权法》第6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该争议宗地是不动产，需依法登记才能取得产权。一审判决认定李启胜、李啟强占有该宗地系合同取得，也没有经学坡小组同意并签字认可的资料。如果李启胜、李啟强的利益被侵犯，应依照《合同法》向合同相对人主张违约责任，其债权不能对抗学坡小组的物权。（四）“景东糖业总公司”被依法宣告破产时未将学坡小组的土地使用权纳入破产程序处置，所以，该宗土地的权利人仍然是学坡小组，任何人无权处分。其次，根据我国民法理论，学坡小组请求返还诉争地符合返还原物责任请求权的构成要件，本案讼争的宗地属于学坡小组所有，且李启胜、李啟强不是本案讼争宗地的所有人。所以，李启胜、李啟强占有使用该地属于有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人，严重侵害学坡小组的财产使用权；最后，学坡小组的一审诉讼请求有法可依。具体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17条第一款“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34条：“无权占用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71条、第72条、第74条的规定等。学坡小组己完成了举证责任和法律依据的陈述，但一审法院未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案件客观事实判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启胜、李啟强共同答辩为：一、学坡小组无权请求返还土地。学坡小组以持有景国用（2001）字第××号土地证为由，要求李启胜、李啟强返还土地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根据。首先，学坡小组与景东糖业总公司的交易是明租暗卖。该事实有土地收益金票据（57872.02元）、市场交易价格（720440元）、土地租赁合同第四条买卖交易条款、证人吴某、罗某、冯某、周学林证词等证明，学坡小组对该地己丧失使用权。其次，当时学坡小组为了规避国家法律，逃避缴费，顺利转让该宗土地给景东糖业总公司，采取土地使用权租赁形式，并配合景东糖业总公司申领了他项权利证书。一审法院认定了土地使用权租赁事实，该土地上产生了他项权利的新物权，根据新权利高于原权利的原理，在租期内，景他项字第0031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的效力高于景国用（2001）字第××号土地证，景国用（2001）字第××号土地证处于“休眠”状态，不具有物权宣示效力，学坡小组无权主张返还土地。第一，景东糖业总公司存在时，要求学坡小组协助变更登记，但学坡小组不协助变更登记，拒绝将土地证交回土地局，所以才持有此证。第二，土地证仅仅是物权宣示，并非绝对拥有物权。土地使用权会因出租、抵押、转让等交易行为而改变物权关系或者丧失物权，如果没有及时进行变更登记，则出现登记簿上的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相符的情形。且，学坡小组所述村民会议决议、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等不属于本案物权关系的审理对象。二、李启胜、李啟强占有使用该土地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土地使用权抵建房工程款协议》载明：景东糖业总公司用3135.20平方米的土地，保障思茅一建司使用50年，折价95万元抵偿景东糖业总公司欠思茅一建司工程款，使用期限：2002年11月22日至2051年9月27日。2003年4月10日云南省思茅地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转移给李啟强。李启胜、李啟强占有该土地是基于合同关系而产生的占有，是合法的，且不需要进行不动产物权登记，只要发生合同履行事实即产生占有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人对占有物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李启胜、李啟强基于合同而产生的占有，其行为受法律保护。三、本诉是不正当的滥诉。学坡小组在景东糖业总公司经营主体存在的期间不提起诉讼，而是在公司主体资格注销后才提起诉讼，与常理相悖。2002年发生的土地使用权抵偿工程款事实，学坡小组经过了十多年才来争议，是不符合逻辑的。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学坡小组的诉讼请求。学坡小组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李启胜、李啟强返还学坡小组国有划拨土地4.34亩，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13日景东县人民政府给学坡小组核发了景国用（2001）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确认本案争议土地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归学坡小组享有。后学坡小组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将该宗土地出租给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使用，通过协商，学坡小组与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于2001年9月27日签订了《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合同约定：出租期限50年，即自2001年9月27日起至2051年9月27日止，租金每年2.4元／平方米，50年合计租金为人民币347201.73元。合同签订后，学坡小组将土地交付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使用，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实际支付租金人民币720440元给学坡小组。后经学坡小组申请，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交纳人民币57872.02元土地收益金管理费，景东县土地管理局于2002年1月向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核发了景他项（2002）字第0031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因云南省思茅地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住宅小区，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尚欠工程款未支付，2002年11月22日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与云南省思茅地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了《土地使用权抵建房工程款协议》，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将承租所得的景国用（2001）字第××号宗地面积为2893.601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另一宗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自己有使用权的土地（两宗土地合计面积3135.20平方米），折价人民币950000元抵偿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欠云南省思茅地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工程款，使用期限至景东县糖业总公司承租期限界满，即自2002年11月22日起至2051年9月27日止。2003年4月10日，云南省思茅地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将该土地使用权再次转移给李啟强，在李啟强的委托下，李启胜对该宗土地实际占有、管理至今。2007年12月17日景东县人民政府下发文件，同意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实施政策性关闭破产。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07）普中民三破字第2-5号受理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破产申请，该案件现已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在破产案件审理期间，云南省思茅地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未把用于折抵土地使用权的人民币950000元作为债权申报，其该租赁土地未纳入破产财产处理。后学坡小组要求返还该宗划拨土地未果，双方为此引发纠纷。现学坡小组认为李启胜、李啟强侵害了学坡小组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经村民会议讨论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人返还该物的纠纷。该请求成立的要件为：1、请求权为权利人；2、被请求人为占有人；3、必须是无权占有，即没有法律的依据而占用该物。如果占有人基于合同或者不当得利等其他法律事实占有的，应当按照其他法律关系处理纠纷。本案李启胜、李啟强虽为争议土地的实际占有人，但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李启胜、李啟强占有、使用土地是基于合同关系取得的，并非无因占有。另双方均认可的学坡小组与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于2001年9月27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在双方的权利义务第3条中约定：乙方（即景东县糖业总公司）在租用土地期间有自主决定土地合理使用权利，但不得向第三者转租或出售。本案李啟强基于抵偿行为，所得承租该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剩余年限，不属于该合同中约定的向第三者转租或出售行为，而是属于合同中约定的自主决定土地合理使用权利行为。学坡小组已收取了全部租金，已实现了签订合同的目的，学坡小组的合法权益并未受到损害。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学坡小组以返还原物的法律关系请求李启胜、李啟强返还原物，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李启胜辩称，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查明的事实可认定李啟强委托李启胜对该宗涉案土地实际占有、管理至今，对李启胜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之规定，判决为：驳回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景川路村委会学坡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景川路村委会学坡村民小组负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二审审理，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受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的规定，本案中，学坡小组虽为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但李啟强系依据其与云南省思茅地区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转移书》占有使用诉争土地，且学坡小组在与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租合同》后，不仅实际获得720440元租金，还协助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办理了景他项（2002）字第0031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现原景东县糖业总公司在合同期限及土地他项权利使用期间内处分土地使用权，并非无权处分。李啟强实际占有诉争土地有相应的合同依据，不属于无权占有。学坡小组以其为涉案土地所有权人为由直接要求李启胜、李啟强返还原物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各方之间的纠纷应当依据各自的合同约定予以解决，一审法院驳回学坡小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学坡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景东彝族自治县锦屏镇景川路村学坡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勇审判员 曾 山审判员 叶枝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彬书记员张正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