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刑终277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艺彬，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441************017，广东省龙门县人，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龙门县龙田镇王宾刘下**。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11月18日被龙门县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十五日处罚，同年12月2日被刑事拘留；经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2月16日由龙门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龙门县看守所。委托辩护人李二娣，系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艺彬犯交通肇事罪一案，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粤1324刑初5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刘艺彬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并依法提讯了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2019年11月4日6时53分许，被告人刘艺彬驾驶粤L5***0号小型轿车从龙门县***往龙门县龙珠广场方向行驶，途经龙门县**********时，与被害人段某庠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段某庠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被告人刘艺彬驾车逃离现场。经龙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刘艺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段某庠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被害人段某庠被送至龙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经广东省龙门县********鉴定，被害人段某庠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9年12月10日，被害人段某庠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其家属要求办理出院。被害人段某庠返回家中后救治无效于2019年12月15日死亡。经广东省龙门县********鉴定，被害人段某庠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20年2月27日，被告人刘艺彬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2020年5月15日，被告人刘艺彬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并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原判决认为，被告人刘艺彬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未充分注意路面情况，导致其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段某庠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一人死亡，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刘艺彬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刘艺彬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亦可予以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律，维护公共交通安全，保障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不受非法侵犯，综合被告人刘艺彬的犯罪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根据罪刑相适应的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艺彬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上诉人刘艺彬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害人被其家属强行办理出院直至死亡，不应当完全、直接、单纯归责于上诉人，而认为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交通肇事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充分考虑其他可能性，并对上诉人从轻处罚；2.上诉人逃离现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交通肇事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逃离现场的情形与刑法规定的逃离有一定的区别，不属于“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加重情节，恳请法院予以改判；3.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因被害人有过错，可以减轻上诉人的责任；4.上诉人坦白交代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并已经向死者家属赔偿16.5万元得到了死者家属的谅解，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原审法院只是认定部分赔偿是对上诉人不公平的，量刑过重，不利于法律效果以及社会效果的相统一。上诉人以及其家属愿意向被害人家属一次性赔偿剩余的调解赔偿金额15万元，恳请法院予以轻判，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4日6时53分许，上诉人刘艺彬驾驶粤L5***0号小型轿车从龙门县***往龙门县龙珠广场方向行驶，途经龙门县**********时，与被害人段某庠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段某庠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后上诉人刘艺彬驾车逃离现场。经龙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上诉人刘艺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段某庠不负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当日，被害人段某庠被送至龙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治疗期间，经广东省龙门县********鉴定，被害人段某庠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019年12月10日，被害人段某庠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其家属要求办理出院。被害人段某庠返回家中后救治无效于2019年12月15日死亡。经广东省龙门县********鉴定，被害人段某庠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颅脑损伤而死亡。2020年2月27日，上诉人刘艺彬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2020年5月15日，上诉人刘艺彬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并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上述事实，有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立案侦查情况。2.到案经过，证实上诉人刘艺彬不具有投案自首的情节。3.户户籍证明、违法犯罪证明，证实上诉人刘艺彬已达刑事责任年龄，无犯罪前科。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证，证实上诉人刘艺彬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有效期到2022年5月3日止，粤L5***0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上诉人刘艺彬。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上诉人刘艺彬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段某庠不负事故的责任。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上诉人刘艺彬无吸毒行为。7.行政处罚决定书、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上诉人刘艺彬因发生交通事故被处以罚款二千元，并处行政拘留十五日。行政拘留期限从2019年11月18日起至2019年12月3日。上诉人刘艺彬机动车驾驶证、涉案的粤L5***0号小型轿车被公安机关扣留。8.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粤L5***0号小型轿车在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购买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9年7月25日起至2020年7月24日止。9.龙门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外科出院记录、住院费用通知单，证实被害人段某庠于2019年11月4日至2019年12月10日在龙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害人家属因经济等因素要求办理出院，医院告知出院有可能病情加重危及生命等，家属仍签字办理自动出院。10.被害人段某庠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段某庠的身份信息。11.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2020年2月27日，上诉人刘艺彬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12.民事调解书、谅解书、收据，证实上诉人刘艺彬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并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彩证言，我老公刘艺彬于2019年11月4日7时许驾驶其本人所有的粤L5***0号白色现代牌小型汽车搭载我家公和我，当时我坐副驾驶座，从龙门县*********的辅道行驶，突然我听到车辆的左侧有一声响，抬头就看到魔方KTV在我的右侧，我问我老公发生了什么事，他说与一辆电动车发生了碰撞，电动车及驾驶人都倒地了，我问他要不要下车看看，他说应该没有什么事的，就驾驶车辆离开了现场。车辆的左侧倒后镜损坏了。当天，粤L5***0号小型汽车一直都是我老公刘艺彬驾驶，没有其他人驾驶过。2.证人段某娟证言，2019年11月4日8时16分，德爱幼儿园的叶园长打电话跟我说，我父亲来了德爱幼儿园，但他的精神和脸色跟平时不一样，有很大异常，叫我带他到医院看下。于是我叫了一辆滴滴车带我父亲到龙门县人民医院检查，拍了CT片和检查后，医生说脑有出血，叫办理住院，后因脑出血增加，当天14时进行了手术。医生说我父亲头部出血是因受到撞击而造成的。我就叫我哥段某彪和嫂子到交警问下有无发生交通事故，因为当时我父亲早上是骑了一辆电动车出门的。最后在交警部门了解到有交通事故发生并到停车场确认了我父亲骑的电动车后，就到交警报案查处。3.证人段某彪证言，我与段某庠是父子关系。因龙门县人民医院当地医生说我爸段某庠苏醒的几率很渺茫，几乎为零，现在还存在并发症，身体内脏功能逐步衰竭，因为家乡还有习俗是在外地不能进村祠堂，落叶归根，所以我才主动要求出院的，是我签名出院的。出院后在家里保守治疗。三、上诉人刘艺彬供述和辩解，2019年11月4日7时许，我驾驶粤L5***0号白色小型轿车搭载我妻子陈某彩及我父亲，从龙门县****右转行驶在右侧辅道，途经龙门县**********时，在我车辆的左侧有一辆摩托车向右转弯驶入，当时我一下没看见，到看见时那辆摩托车已与我车辆的左前侧发生了碰撞，当时那辆摩托车及驾驶人都倒在路面上，我往前行驶了几米后就停了一下车，并伸出头向后看了一下，见到那倒在地上的摩托车驾驶人双手顶地并想起来的状态，于是我就驾车离开了现场。接着在龙门县********右转往河边西林路方向行驶，之后在西林路旧农行对面的路边停了车，思考着要不要报警，但当时我想着自己已经离开了现场，加上我要载我父亲到广州看病，所以就停留了一分钟那样，就继续驾车去了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明翠苑社区卫生站就医，一直到下午18时多才回到龙门的家中。我有准驾C1车型驾驶证，粤L5***0号小型轿车车主是我本人，事故发生后我一直没有报警。四、鉴定意见1.广东省龙门县********出具的龙公（司）鉴（法尸）字[2019]11007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段某庠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2.广东省龙门县********出具的龙公（司）鉴（法尸）字[2019]12003号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段某庠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颅脑损伤而死亡。3.广东康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康源[2019]痕鉴意字第1133、1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①粤L5***0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制动系、转向系均功能有效，右前雾灯功能失效系早期形成，其余全车灯具齐全，功能有效。②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前、后轮制动功能有效；转向功能有效；全车灯具齐全，未见异常。③事发时粤L5***0号北京现代牌小型轿车左侧前部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接触、碰撞可以成立。五、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广东省龙门县*********口（盛龙大酒店）。六、视听资料，事故现场视频刻录光盘一张，证实事故发生经过。对上诉人刘艺彬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评析如下：1.本案证据证实：2019年11月4日6时46分许，上诉人刘艺彬驾驶粤L5***0号小型轿车从龙门县***往龙门县龙珠广场方向行驶，途经龙门县**********时，与被害人段某庠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刘艺彬明知发生事故，并看见被害人段某庠连同其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被碰撞倒地的情况下，没有下车查看，而且没有任何停留，马上驾驶车辆离开现场。被害人段某庠被撞伤后，虽经其女儿及时送医院救治，但距事发时已有三、四个小时。当日被害人段某庠因伤势严重，在龙门县人民医院住院并做开颅手术，住院长达36天之久，医疗费用达人民币十七万多元，至出院仍欠费五万多元。2019年12月10日，被害人家属因经济等原因，同时考虑到被害人段某庠仍处于深度昏迷状态，苏醒过来的可能性极小，迫于无奈，选择为被害人段某庠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保守治疗。五天后，被害人段某庠在家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段某庠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颅脑损伤而死亡。因此，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关于被害人被其家属强行办理出院直至死亡，不应当完全、直接、单纯归责于上诉人，不应认定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交通肇事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充分考虑其他可能性，并对上诉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员刘艺彬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未充分注意路面情况，未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存在严重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段某庠无过错，不负事故责任。足见，上诉人刘艺彬在发生交通事故后，为逃避法律追究而逃跑的行为符合有关“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的构成要件，应依法认定。因此，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关于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且不属于逃逸的意见，不予采纳。3.上诉人刘艺彬于2020年2月27日在值班律师的见证下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对广东省龙门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至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的量刑建议，表示没有意见。原审法院综合全案犯罪事实，并结合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上诉人刘艺彬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以及获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情节，对刘艺彬作出的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刘艺彬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刘艺彬与被害人家属经过龙门县人民法院的调解，达成的赔偿协议及履行义务，并支付了被害人家属部分赔偿义务，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属实，原审法院已作出认定，本院不再重复评价。上诉人及其辩护人要求对上诉人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刘艺彬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车辆未充分注意路面情况，导致其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段某庠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一人死亡，并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上诉人刘艺彬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具有坦白情节，且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轻处罚。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刘艺彬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履行了部分赔偿义务，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亦可予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已根据上诉人刘艺彬的犯罪情节给予罪责刑相适应的量刑，上诉人刘艺彬及其辩护人提出不构成交通肇事罪，且不属于交通肇事逃逸，量刑过重，并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和适用法律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邱志勇审 判 员 黄 静审 判 员 李浩浩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艳花书 记 员 高杰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