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刑终1091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吉明，男，1978年3月11日生，汉族，大专文化，个体经营胜杰门花厂，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安市，住海安市。被告人王吉明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18日被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9年10月30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如皋市看守所。辩护人颜永刚、胡晓翠，江苏山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兴亭，男，1951年8月7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海安市，住海安市，系被告人王吉明的父亲。被告人王兴亭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27日被海安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18日被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经原审法院决定，于2019年10月30日由海安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8月28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辩护人杨晓飞、朱静秋，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吉明、王兴亭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9）苏0682刑初57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王吉明、王兴亭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王吉明于2011年至2018年6月26日间，在其位于海安市的家中无证经营胜杰门花厂，从事门花生产加工，并安排其父亲被告人王兴亭负责门花生产的酸洗流程。被告人王兴亭在门花酸洗过程中，将产生的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酸洗室外墙边南北走向用水泥板遮盖的水槽，再通过连接水槽的地下暗管排放至厂房西侧的无名水沟。被告人王吉明明知被告人王兴亭通过上述方式排放生产废水，并未加以制止。经海安市环境监测站监测，被告人王吉明上述厂房西墙排放废水的水槽中废水的总铬浓度为165ｍｇ／Ｌ，该浓度超过《污水排放综合标准》（ＧＢ8978-1996）相应标准限值的109倍；总镍浓度为15.5ｍｇ／Ｌ，该浓度超过《污水排放综合标准》（ＧＢ8978-1996）相应标准限值的14.5倍。案发后，被告人王吉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王兴亭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二被告人自侦查阶段至审理阶段均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吉明、王兴亭的供述和辩解，证人朱某、徐某的证言，海安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海安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认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以及发破案经过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具备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吉明、王兴亭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排放含铬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含镍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人王吉明、王兴亭共同故意实施犯罪，系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王吉明案发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兴亭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吉明、王兴亭犯污染环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吉明、王兴亭均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对于辩护人基于上述量刑情节提出对被告人王吉明、王兴亭从轻处罚、从宽处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四）、（五）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分别判处王吉明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判处王兴亭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上诉人王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1.涉案门花酸洗无需排污，也无污可排，原判认定上诉人排污的犯罪事实缺乏证据支撑；2.取样鉴定过程不合法，所取样本是硫酸混合液体，并非涉案排放的废水。3.上诉人犯罪情节轻微，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且有自首、认罪认罚等从轻情节，原审判处上诉人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对上诉人改判适用缓刑。上诉人王兴亭及其辩护人提出：对构成污染环境罪无异议，但上诉人是受儿子王吉明安排从事相关工作，地位和作用相对较小，污染后果相对较轻，且在二审诉讼阶段，其和儿子王吉明已与南通市海安生态环境局签订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修复协议，共同缴纳了相应赔偿款，案发地生态环境已得到有效恢复，社会矫正机构也同意对其进行社区矫正，故请求二审依法对上诉人王兴亭适用缓刑。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吉明、王兴亭与南通市海安生态环境局达成《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修复）协议》，经南通市海安生态环境局委托技术咨询小组调查，土壤样品检测结果表明冲洗水排放口附近区域土壤略偏碱性，样品重金属、无机物检测结果与对照点相比未见明显变化；地下水样品检测结果表明GW2点位硫酸盐检出值略超过《地下水质量标准》（GB/T14848-2017）IV类标准要求，其余检测指标均满足类标准，GW1点位以及民井水样中各指标检测结果均满足IV类标准要求。依据以上调查分析，技术咨询小组建议现阶段不针对案发区域的表层土壤进行进一步风险评估和修复，不建议针对该区域附近地下水开展修复工作。上诉人王吉明、王兴亭自愿缴纳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费用5万元。原公诉机关海安市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之前委托海安市司法局对王吉明、王兴亭居所情况、家庭和社会关系、一贯表现等事项进行调查，海安市司法局经调查评估，认为上诉人王吉明、王兴亭具备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吉明、王兴亭违反国家规定，长期将酸洗门花过程中产生的含重金属废水，通过暗管直接排向外环境，其中，所排废水中铬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3倍以上，镍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10倍以上，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属共同犯罪。关于上诉人王吉明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构成污染环境罪缺乏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王吉明根据不锈钢门花酸洗工序在酸洗房间里建造了“泡花池”“电解池”“清水池”和“水池”，并安排其父王兴亭具体负责酸洗工作。在酸洗过程中，王兴亭从“水池”中将去酸后的门花取出，直接用自来水冲洗并将冲洗废水通过靠墙的下水道直接排入厂外水沟，且对含有酸液和金属物质的去酸“水池”，王兴亭大概三个月排放一次，直接排入厂外水沟，经监测水沟中水体中重金属严重超标，对外环境造成严重污染。原审认定上诉人王吉明、王兴亭非法排放有毒物质污染环境的犯罪事实清楚。上诉人王吉明及其辩护人有关没有排污、无污可排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吉明及辩护人提出取样过程不合法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对酸洗房中四个池子里的液体和小屋西边下水道及水沟中的水体进行取样鉴定，分别制作了两份提取笔录，侦查人员、记录人、当事人以及见证人均签字确认，并对提取过程进行了全程录音录像，故取样鉴定过程合乎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吉明及辩护人所提的取证程序不合法、取样对象错误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吉明及辩护人提出王吉明应属自首，原审未予认定错误，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公安机关巡逻发现水体被污染，现场通知上诉人王吉明到雅周派出所接受调查，后上诉人王吉明跟随民警到派出所接受调查，该情形不属于自动投案，原判未予认定自首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王吉明明知酸洗门花产生的废水具有毒害性，仍通过暗管长期组织排放严重超标的重金属废水，情节严重，原审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三万元，没有超出法定处罚幅度，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王吉明及辩护人有关构成自首、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兴亭及辩护人提出对王兴亭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兴亭、王吉明的家人以其二人名义与南通市海安生态环境局签订了生态环境损害修复协议，缴纳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客观上案发地受损的土壤、水体已基本得到修复，考虑到上诉人王兴亭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和地位相对较轻，同时具有自首情节，且不存在污染环境违法犯罪前科劣迹，结合其认罪认罚表现和社区矫正机构的评估意见，可以对其宣告缓刑。上诉人王兴亭及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对上诉人王吉明量刑适当。因二审出现新情况，对上诉人王兴亭可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刑初570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吉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撤销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刑初570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兴亭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兴亭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迎审判员 姜 立审判员 刘尚雷二○二○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