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深装总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606R。法定代表人：何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洁琼，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西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新市区）天津南路**银座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0100682723010Y。法定代表人：郭志凡，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军，新疆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西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西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装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599号民事判决，判决深装总公司无须支付新疆西鹏公司货款427489.04元及利息，并在查明事实的前提下确认最终的货款金额。事实与理由：一、新疆西鹏公司利用非合同指定签收人签写送货单，导致核算的货品数额超出合同采购金额，同时又无正当理由补签采购协议且又不愿意遵守《协议书》约定将超出部分免费赠与。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深装总公司承担额外的付款义务。根据新疆西鹏公司一审提供的三份《协议书》：(1)编号G201606040084的协议书中合同采购金额为140万元，指定货物签收人为黄某养；（2)编号G201609213309的协议书中合同采购金额为395010元，指定货物签收人也为黄某养；（3)编号G201704260542的协议书中合同采购金额为138637.8元，指定货物签收人为曲某亮。以上合同货物总标的为1933647.8元。根据《协议书》中第二款价格部分项下说明“以上数量和合同金额为暂定，供货数量只可少于或者等于合同数量，不可多于合同数量，付款按需方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不得超出合同金额。若供方实际供货数量超出合同约定数量，均视为供方免费赠送,需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如需方要求在合同原有数量基础上，增加供货数量，需方和供方须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合同单价保持不变”。根据双方的约定，超出合同总价的部分，要么作为免费赠送，要么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而一审判决中“经查明……新疆西鹏公司提供的13张送货单证明实际向深装总公司提供了1947489.04元的货物”，与合同金额两者相差13841.24元。此差额部分即便货品验收合格也应视为新疆西鹏公司免费赠送，应当给予核减。二、新疆西鹏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签收人员非合同指定人员，且送货单上明显证实货品质量存在问题，不排除新疆西鹏公司与现场人员串通损害深装总公司利益，一审法院未查清事实，货品金额认定有误。合同指定货物签收人为黄某养和曲某亮，对于送货单中的货物交给其他人员或者无签收人确认的单据，不视为供方已履行完交货责任，供方无权要求需方给付该货物的货款。送货单中2016年6月24日⑴、2016年7月26日（2)(注含有爆边、规格不一、运输损坏，备补货150块）、2016年7月30日（3)、2016年8月29日（5)(斜边砖导边过后，现场人工导边）、2016年9月12日（6)、2016年9月12日（7)(第二批补货400块）、2016年10月20日（8)、2017年1月9日（10)、2017年5月4日(12)、2017年5月9日（13)(FG605341退东鹏64块）等10张送货单，每张均是赵某燕先签后经黄某养或者曲某亮进一步确认货品数量和质量并签字，符合合同确定的由指定签收人签字的规定。其他3张送货单，例如2016年8月19日（4)和2016年10月14日（9)只是有赵某燕签字无合同指定签收人签字确认；送货单2017年4月6日（11)更是与货品管理无关的技术人员签字也无指定签收人进一步确认，不合常理。如果没有指定签收人的验货签字，无法排除供货方以次充好或者非指定签收人因廉洁问题损害公司利益，因此无法证明以上货品是合格的并且货交指定签收人即履行供货义务。综上，该3张送货单的金额需要进行核减。综上，根据一审查明我司已经付款152万元，根据合同金额再核减双方因质量问题剔除的货款，深装总公司不应当承担一审判决的所有货款，特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作出客观、公正的判决。被上诉人新疆西鹏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实际供货量应遵循实际履行原则予以确定。新疆西鹏公司提交的供货单载明的供货数量，深装总公司已实际收到并使用。深装总公司没有在供方超出供货范围时予以提示或拒收，应按实际履行数量进行结算付款。二、新疆西鹏公司提交的供货单上的货物全部实际到达深装总公司的工地，签收人全部为深装总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本案一审时深装总公司对收到供货单上的货物未提出异议，可证明已实际收到并使用。三、供货质量的合理瑕疵不影响实际使用，且深装总公司没有在合理的时间提出退货或更换。涉案货品为瓷砖，在实际使用中会进行剪裁。深装总公司上诉所称的部分瓷砖爆边，在使用时可作剪裁的合理损耗而满足实际需要。且深装总公司在收货后，未提出异议和退货，而是使用了货物，证明了虽然少数瓷砖有些小瑕疵，并未影响深装总公司对货物实际使用。因此，深装总公司仍然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被上诉人新疆西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深装总公司向新疆西鹏公司支付货款727489.04元；2、判令深装总公司向新疆西鹏公司支付延期付款期间的利息76383.5元（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6月4日暂计至2019年3月4日）；3、判令深装总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原审查明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6月4日、2016年9月21日和2017年4月26日，新疆西鹏公司（供方，下同）与深装总公司（需方，下同）分别签订《协议书》共三份（协议编号分别为：G201606040084、G201609213309和G201704260542），约定新疆西鹏公司向深装总公司供货金额分别为1400000元、395010元和138637.8元；均载明“……十、付款期限及方式：1、预付款条款：需方向供方下达订单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该笔订单金额30%作为预付款，该预付款于供需双方履行本协议时将用于冲抵货款。2、按进度款：供方将订单项下货物全部交给需方且验收合格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支付订单金额70%的货款……”。新疆西鹏公司称其依约向深装总公司供货，并提供2016年6月24日至2017年5月9日的送货单十三张，证明其实际向深装总公司提供了总货款金额为1947489.04元的货物。深装总公司先后于2016年6月27日、9月30日、11月29日和2017年8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新疆西鹏公司支付货款420000元、300000元、400000元和100000元，并于2017年7月28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新疆西鹏公司支付货款300000元（以上共计1520000元），新疆西鹏公司均予认可。新疆西鹏公司称深装总公司在2017年7月28日以后未再支付货款，经多次催交仍未支付，尚欠其货款427489.04元，故诉至法院。新疆西鹏公司因本案支出案件受理费外，未发生其他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新疆西鹏公司与深装总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法院予以确认。新疆西鹏公司已依约向深装总公司供货，深装总公司应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向新疆西鹏公司支付相应货款，深装总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深装总公司应向新疆西鹏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共计427489.04元。新疆西鹏公司的损失主要为资金占用损失，新疆西鹏公司主张按未支付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6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收取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因新疆西鹏公司未支出除案件受理费以外的诉讼费用，故对其第三项诉讼请求，法院仅支持案件受理费部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西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27489.04元及利息（利息以427489.04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新疆西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8元，因新疆西鹏公司变更诉讼请求，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为11839元，由深装总公司负担，法院退还新疆西鹏公司1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新疆西鹏公司与深装总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书》第二款标的物项下说明“以上数量和合同金额为暂定，供货数量只可少于或者等于合同数量，不可多于合同数量，付款按需方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不得超出合同金额。若供方实际供货数量超出合同约定数量，均视为供方免费赠送,需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如需方要求在合同原有数量基础上，增加供货数量，需方和供方须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合同单价保持不变”。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新疆西鹏公司与深装总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双方均认同新疆西鹏公司实际向深装总公司提供了总金额为1947489.04元的货物，深装总公司已转账向新疆西鹏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1520000元。根据深装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争议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第一，新疆西鹏公司超过《协议书》约定的数量和金额向深装总公司供货部分，深装总公司是否应支付货款。本院认为，新疆西鹏公司与深装总公司签订的三份《协议书》约定供货总金额为1933647.8元。新疆西鹏公司实际向深装总公司提供了总金额为1947489.04元的货物。双方《协议书》第二款标的物项下说明“以上数量和合同金额为暂定，供货数量只可少于或者等于合同数量，不可多于合同数量，付款按需方实际验收合格的数量进行结算,结算价格不得超出合同金额。若供方实际供货数量超出合同约定数量，均视为供方免费赠送,需方无需支付任何费用。如需方要求在合同原有数量基础上，增加供货数量，需方和供方须另行签订书面补充协议,合同单价保持不变”。新疆西鹏公司与深装总公司未就超过《协议书》约定金额的13841.24元供货达成补充协议，根据双方协议书的约定，该13841.24元货物应视为新疆西鹏公司免费赠送,深装总公司无需支付该13841.24元费用。因此，深装总公司尚欠新疆西鹏公司413647.8元货款未支付。第二，深装总公司上诉主张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应核减付款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新疆西鹏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地址将货物送达，所送货物皆有深装总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按照深装总公司上诉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只有2016年7月26日的送货单备注“含有爆边、规格不一、运输损坏，备补货150块”的少量瑕疵。新疆西鹏公司抗辩称，涉案货品为瓷砖，在实际使用中会进行剪裁，些少货物瓷砖有爆边瑕疵，在使用时可作剪裁的合理损耗而满足实际需要。新疆西鹏公司的抗辩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纳。并且，深装总公司在收货后，直至本案新疆西鹏公司起诉催收货款前二年多时间，未对货物质量提出异议和退货，而是使用了货物，说明少数瓷砖有些少瑕疵，并未影响深装总公司对货物实际使用。同时，如上所述，本院认定新疆西鹏公司超过《协议书》约定金额的13841.24元供货视为免费赠送,根据公平原则，该免费赠送的货物亦可作为对少数瑕疵瓷砖的弥补。综上，深装总公司上诉主张货物质量存在问题应核减付款金额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深装总公司应向新疆西鹏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13647.8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413647.8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上诉人深装总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误，部分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4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新疆西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13647.8元及利息（利息以413647.8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4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新疆西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应收案件受理费为11839元，由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原审法院退还被上诉人新疆西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多交的169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8元，由上诉人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800元，由被上诉人新疆西鹏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彭  建  钦审判员 蔡  雪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本件原本核对无异书记员 朱温岛(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