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4249号原告：林桂敏，女，1974年5月10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必威安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院**楼2204。法定代表人：陈慧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杭，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蒿莱，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桂敏与被告北京必威安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威安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桂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杰，被告必威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思杭、任蒿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桂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必威安泰公司偿还借款95万元、借期内利息22.8万元，逾期利息12.25万元（自借款到账之日起两年后至2019年12月1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计算）；2、诉讼费由必威安泰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林桂敏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必威安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事实和理由：必威安泰公司于2017年5月25日以生意周转为由向林桂敏借款95万元。林桂敏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10日汇款给必威安泰公司20万元，2017年11月13日汇款给必威安泰公司20万元。2017年5月双方签署的借款合同约定，林桂敏向必威安泰公司提供借款95万元，借款期限为24个月，利息按照年化率12%，如逾期未偿还则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利息。现必威安泰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诉至法院。必威安泰公司辩称，一、林桂敏在2018年8月6日前担任必威安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和总经理，本案的借款系林桂敏通过关联交易转移必威安泰公司资产、损害必威安泰公司利益的的行为，并非真实借款。必威安泰公司属于外商独资企业，必威安泰公司的境外最终股东名为中国动物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动保公司)(00940.HK)，是一家注册在百慕大，在香港联交所上市的公司。自2015年3月30日起，中国动保公司就因一系列的违规事件而遭遇历时长久的停牌、报称遗失财务账册、法证会计调查、巨额亏损、直至被香港联交所取消上市地位，以及百慕大法院委任临时清盘人。在上述事件发生期间，王彦刚一直是中国动保及其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桂敏是核心成员。在中国动保公司向百慕大最高法院提交清盘申请前，中国动保公司经其中国境内全资子公司即必威安泰公司告，持有山西隆克尔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之72.16%的股权及内蒙古必威安泰科技有限公司87.8%的股权。上述核心资产在百慕大法院委任临时清盘人前后，即2019年9月5日及2019年9月12日，在必威安泰公司实际控制人(包括林桂敏在内)的操控下被转移。临时清盘人通过调查发现，必威安泰公司持有的山西隆克尔生物制药有限公司及内蒙古必威安泰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均被低价转让，而且转让价格未经评估，转让也未经公司内部的合法程序，受让方亦是林桂敏及王彦刚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通过这些交易，林桂敏及王彦刚己经掏空中国动保公司公司的全部资产，遗留大量债务。必威安泰公司资产资金亦已经在林桂敏等人的操控下被转移殆尽，仅剩空壳且遗留大量复杂的债务。回归林桂敏发起的借款诉讼，其实质是林桂敏通过自身对必威安泰公司的控制，秘密向林桂敏的关联公司(石家庄敏昭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石家庄宏诺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转移了必威安泰公司的资产。但为了提供部分资金而维持必威安泰公司正常运营，林桂敏再控制必威安泰公司与其签订借款合同，代表借款双方进行自我交易，再通过银行汇款形成走账凭证(其中甚至多笔款项未备注"借款")。如今提起本案诉讼，系完成最后一步掏空必威安泰公司资产的行为。林桂敏与必威安泰公司双方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亦不存在借贷的事实，必威安泰公司账户最终沦为林桂敏转移资金的中间渠道。二、必威安泰公司在同时期有充足的资金出借给第三方，而林桂敏在必威安泰公司任职期间年工资仅为十几万元，必威安泰公司没有理由向作为员工的林桂敏借款。必威安泰公司在2018年有2350万元的充足资金无息出借给第三方华威特(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而根据2020年5月11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载明:林桂敏在必威安泰公司任职期间的月工资仅为一万元，年工资不过十二万元。必威安泰公司在具有充足资金的情况下，为何要向每年仅有十几万元工资的员工借款几百万?这一切看似不合理的背后，实质是林桂敏与必威安泰公司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林桂敏向必威安泰公司汇款仅是通过被必威安泰公司账户完成转移资产的行为。三、退一万步而言，假定林桂敏与必威安泰公司之间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必威安泰公司已经在2019年4月30日归还了借款本息60万元，在2019年4月30日，必威安泰公司向林桂敏转账60万元，应当为先归还利息再归还本金。截至2019年4月30日，合计产生利息201435.62元。60万元先归还利息后，剩余借款本金应为551435.62元，剩余利息应为23157.48元。关于2017年11月13日汇款的30万元，但是林桂敏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却载明"转支"，并非借款。林桂敏完全有可能在支出该笔款项后，通过自身控制被告公章的条件，与必威安泰公司倒签了95万的借款合同。因此，林桂敏起诉要求的借款金额95万元和利息22.8万元，必威安泰公司不予认可。四、退一万步而言，假定借款真实存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金额过高。《借款合同》第二条还款事宜中约定了逾期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一"(即年利率为36.5%)。依照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林桂敏与必威安泰公司之间约定36.5%的年利率已经超过了24%。因此，不予支持林桂敏提出的逾期利息主张。综上所述，中国动保公司自停牌直至除牌期间发生的一系列复杂背景，林桂敏及其关联方掏空中国动保公司及必威安泰公司资产的恶劣行为，以及林桂敏发起本案的真实目的。鉴于林桂敏与必威安泰公司双方不存在借贷的合意，林桂敏请求必威安泰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存在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应驳回林桂敏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双方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5日，林桂敏（作为甲方）与必威安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双方约定必威安泰公司向林桂敏借款95万元，借款利息按年化利率12%收取，自资金到位之日起每12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乙方应在资金到位之日起24个月内还清甲方本金及利息，逾期未还，按每日千分之一利息计算。林桂敏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林桂敏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向必威安泰公司转账45万元、2017年6月10日向必威安泰公司转账20万元、2017年11月13日向必威安泰公司转账30万元。必威安泰公司主张其曾向林桂敏还款60万元,并提交其2019年4月对账单，显示：2019年4月30日，序号8，本转，借方金额80，余额700999.99；序号9，二代大额，借方金额600000，余额100999.99，交易对手（账号或户名）林桂敏；序号10，本转，借方金额16，余额100983.99；序号11，二代大额，借方金额-600000，余额700983.99；序号12，本转，借方金额-16，余额700999.99。林桂敏称并未收到该笔转账，并称虽然序号9显示向交易对手林桂敏转账600000元，但序号11借方金额-600000元，却序号12最终余额没有变化，因此该笔转账实际并未支付成功。必威安泰公司另提交2018年8月8日其与第三方公司华威特(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其向华威特(北京)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借2350万元且为无息借款，以证明必威安泰公司在2018年有充足的资金。另提交2020年5月11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20】第1467号裁决书及2019年1月27日山西隆克尔的工作会议报道，主张林桂敏系必威安泰公司的前管理层核心控制人之一，且任职期间的月工资为一万元，没有充足的出借能力。另，必威安泰公司提交2015至2020年中国动保公司在香港联交所的相关公告，称必威安泰公司的境外股东进入了破产清算程序。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及其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林桂敏和必威安泰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其他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合法有效。对于必威安泰公司辩称林桂敏实际控制必威安泰公司与林桂敏个人签订借款合同，转移必威安泰公司资产、损害必威安泰公司利益，并非真实借款的意见，因必威安泰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该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必威安泰公司资金到位之日起24个月内还清本金及利息，其未按期还款，林桂敏要求其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林桂敏主张的逾期利息，根据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为“资金到位之日起24个月内”，根据本案当前查明的事实，95万元资金到位之日为最后一笔款项转账之日2017年11月13日，故应从2017年11月13日的24个月后起算逾期利息。另双方对逾期利率进行了约定，但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因此对于林桂敏要求必威安泰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必威安泰公司辩称其已向林桂敏还款60万元的意见，根据其提交的对账单显示，该笔还款最终未能转账成功，因必威安泰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必威安泰公司主张其具有充足资金没有必要向林桂敏借款的意见，因其提交的与第三方的借款合同签订于2018年8月，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2017年5月，因此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必威安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桂敏借款本金95万元，并支付利息22.8万元；二、北京必威安泰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利息（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林桂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4元，由北京必威安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马超雄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魏若男书 记 员 高梦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