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13刑初1578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国栋（又名杨刚），男,1984年3月8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案发时系陕西宏源恒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源恒信公司）项目经理，户籍地为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2017年7月30日因本案被抓获，8月3日因涉嫌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雷维刚、孙振涛，陕西信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诉刑诉[2018]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国栋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陕0113刑初149号刑事判决。被告人杨国栋不服提起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陕01刑终416号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国栋及其辩护人雷维刚、孙振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李俊杰(己起诉)2013年8月代表陕西秦尼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尼公司）和陕西舜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境公司）与宏源恒信公司总经理杨兴海商谈，通过宏源恒信公司为秦尼公司和舜境公司在民间募集资金期间，伙同宏源恒信公司项目经理被告人杨国栋，在宏源恒信公司总经理杨兴海办公室(地址：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西段**老三届世纪星大厦)以中介费为名索取借款利息的一厘作为李俊杰的好处费。自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10月24日，共计从宏源恒信公司财务处领取提成款1421504元。李俊杰领取该款项后与杨兴海及杨国栋三人均分，自2013年8月24日至2015年3月26日，李俊杰卡号为62220837000********的银行卡给杨国栋妻子屠瑶卡号为62122637000********的银行账户转账1242000元，其中包括以李俊杰为名从宏源恒信公司索取中介费分给杨国栋的470000万余元。 2015年6月1日，杨国栋在未支付秦尼公司购房款的情况下，以其姐杨国敏的名义办理取得秦尼公司位于西安市未央区龙首领域小区第A座27层2701号价值73.68万元的商品房一套。秦尼公司以冲抵向宏源恒信公司借款利息的名义给予销售合同及收款收据。2017年7月30日，杨国栋被抓获归案。破案后，赃款未追回。 为了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具并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杨国栋的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同时建议对杨国栋判处五年至六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杨国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庭审中辩称其系宏源恒信普通员工，没有职权为秦尼公司谋取利益，没有资格向秦尼公司索要财物。李俊杰给他妻子转账主要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和售车款，他以他姐姐名义购买商品房，有秦尼公司出具的缴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大修基金收据以及交房时物业公司出具的相关票据证明，秦尼公司是否冲抵利息他不知道。被告人杨国栋的辩护人辩称，本案侦查阶段存在程序问题，被告人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也无法行使处分权；秦尼公司出具的收据盖有秦尼公司公章，有收款人员签名，真实有效；本案除李俊杰等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杨国栋没有缴纳房款，杨国栋具备缴纳房款能力；杨国栋不具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体要件，杨国栋购买房屋时已经不是宏源恒信公司的员工，杨国栋不具备职务上的便利和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客观条件，杨国栋无权利用秦尼公司的房屋冲抵秦尼公司应付宏源恒信公司的利息债务，卷宗中也无秦尼公司与宏源恒信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以及关于利息的计算和本金的偿还约定，本案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经审理查明，宏源恒信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16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为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西段**老三届世纪星大厦**经营范围为，农业、股权、影视娱乐的投资（投资限公司自有资金）；旅游项目投资开发；酒店、餐饮投资、管理；企业管理咨询服务；财务、投资的咨询服务（金融、证券、期货、基金投资咨询等许可项目除外）；楼盘的策划及销售；建材、电子产品、汽车（小轿车除外）、二手车、二手房屋的销售；软件的开发及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2年4月至2016年2月，李俊杰（已判决）在秦尼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负责与宏源恒信公司联系从该公司借款一事。被告人杨国栋系宏源恒信公司项目经理，主要工作是寻找符合公司要求的借款项目。杨国栋在职期间，具体负责宏源恒信公司与秦尼公司借款一事。后宏源恒信公司与秦尼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2014年年底，杨国栋向李俊杰索要好处费，杨国栋在未支付秦尼公司购房款的情况下，以其姐杨国敏的名义，取得了秦尼公司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永祥路18号龙首领域小区第A幢12701号122.8㎡的商品房一套,该楼盘均价5735元/㎡，总价值704258元。秦尼公司以冲抵向宏源恒信公司借款利息的名义向杨国栋出具了销售合同及收款收据。2017年7月30日，杨国栋被抓获归案。涉案房屋未被公安机关查封。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1、书证： （1）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杨国栋在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5月8日，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对李俊杰涉嫌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立案侦查。 （3）抓获经过及额济纳旗看守所的证明证明，2017年7月30日，被告人杨国栋被抓获，临时羁押在额济纳旗看守所，2017年8月2日出所。 （4）工商登记资料及企业信息证明，宏源恒信公司的的成立时间、公司类型、住所地、经营范围等信息。王欣系秦尼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 （5）2018年2月1日，屠瑶向公安机关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款收据显示，2015年6月1日，买受人杨国敏与秦尼公司签订龙首领域第A幢12701号房《商品房买卖合同》，房价736800元，出卖人处有秦尼公司盖章，买受人处有杨国敏签名。 （6）秦尼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2015年5月19日，秦尼公司以还宏源恒信公司借款利息形式抵给宏源恒信公司龙首领域1号楼2701号房一套，该公司财务未收取现金。该房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永祥路18号，小区名称龙首领域，面积为122.8平方米，户主名称为杨国敏。 秦尼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秦尼公司因资金需要在宏源恒信公司借款肆仟余万元，后经李俊杰与宏源恒信公司协商以秦尼公司项目房产冲抵借款本金叁千余万元，并用秦尼公司北郊龙首项目两套住房作为借款利息抵给宏源恒信。其中一套住房12701号办理在杨国敏名下，李俊杰和杨刚（杨国栋）办理了房产手续。 秦尼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房产项目均价为每平方米5735元。 （7）秦尼公司明细分类账证明，杨国敏房款抵宏源恒信利息736800元。 （8）收款收据显示，2015年6月1日，秦尼公司收到杨国敏龙首领域房款（A座27层A户122.8㎡）736800元，收款收据上显示负责人是王欣。 （9）李俊杰的刑事判决书证明，2012年4月至2016年2月，李俊杰在秦尼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负责与宏源恒信公司联系从该公司借款一事。 2、证人证言 （1）证人李俊杰证明，他是秦尼公司的员工。舜境公司向宏源恒信公司借款31570000元，秦尼公司向宏源恒信公司借款15986835元。秦尼公司和宏源恒信公司谈借款事情的时候，在杨兴海的办公室，他、杨兴海、杨刚（杨国栋）都在场。2014年年底的时候，杨刚作为宏源恒信公司的项目经理，引荐秦尼公司给宏源恒信公司。宏源恒信公司考察秦尼公司，等贷款事宜基本办妥的情况下，杨国栋提出来自己给他们公司帮了那么大的忙，给他们公司贷了三千多万的资金，他们公司应该给一些好处，让他把他们公司北郊的房子给他弄一套，秦尼公司支付利息时，杨国栋给宏源恒信公司说给减少一点。他就将杨刚提出的要求给秦尼公司的总经理王欣汇报，一开始王欣不想给，但杨刚不断追要，后来王欣就说给杨刚一套房，就是龙首领域A座27层A户122.8㎡这套。这套房是以给宏源恒信公司支付贷款利息的方式走的形式。具体情况是，秦尼公司开出一张收款收据，时间为2015年6月1日，内容是：今收到杨国敏龙首领域房款（A座27层A户122.8㎡，总价736800元），其实秦尼公司并没有收到该笔房款，这笔房款就当成给宏源恒信公司结的贷款利息，实际上宏源恒信公司也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杨刚曾说过后面少收些利息，就当是给秦尼公司房款了。杨国敏是杨刚的姐姐或者妹妹，当时签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候要走手续，杨刚带着杨国敏的身份证来秦尼公司办的手续，杨国敏没有去过他们公司，他没有见过杨国敏，开具收款收据是他一手办理的，所有手续都是杨国栋通过他办的，他们公司的财务一般不收现金。他们公司给杨刚提供房子的收款凭证是因为合同签订了，就应提供收款收据，否则这个合同就不成立，就办理不了关于房子的手续。 （2）证人王欣证明，杨刚没有找他要过钱，宏源恒信公司和他们公司的借贷的事情，都是通过李俊杰处理的。2015年5月的时候，李俊杰找他说要用龙首领域的房子给宏源恒信公司冲抵借款利息，他同意了，通过李俊杰将龙首领域A座27层A户抵给杨国敏。当时是李俊杰具体办的这件事，李俊杰当时是拿着杨国敏的身份证办理房子的相关手续，李俊杰说是杨刚给的杨国敏的身份证。 （3）证人王丽辉证明，她在秦尼公司工作，负责公司财务。杨国栋、杨国敏没有交过西安市未央区龙首领域小区第A座27层2701号房子的房款。这套房子是按照借款利息处理的，这个事是李俊杰办理的，当时说抵扣秦尼公司在宏源恒信公司的借款利息，所以没有交过房款，为办理购房相关手续，当时开具了公司的购房收据。这套房子有一个男的来交过房子的大修基金，当时是和李俊杰一起过来的。 （4）证人杨国敏证明，杨国栋是她的弟弟。杨国栋说要用她的名字买一套房。位于西安市未央区龙首领域小区第******房子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杨国栋把合同拿到她家，让她签的名字，她没有掏过钱。 （5）证人崔文辉证明，他是宏源恒信公司风控部的的工作人员。杨刚负责宏源恒信公司与舜境公司、秦尼公司的项目。宏源恒信公司与王欣、王丽东签订借款大合同，宏源恒信公司打印出三方借款合同，出借人签字后，舜境公司、秦尼公司派驻在宏源恒信公司的专员李俊杰在三方借款合同书盖舜境公司、秦尼公司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私章，后舜境公司、秦尼公司与出借人签订借款抵押合同。 秦尼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丽东，舜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王欣，王丽东与王欣是姐弟关系。 （6）证人杨兴海证明，舜境公司、秦尼公司的项目是杨刚和李俊杰对接的。 （7）证人屠瑶证明，她是杨国栋的妻子，她不认识一个叫李俊杰的人。 3、被告人杨国栋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杨国栋在侦查机关第一次询问笔录中供述，2013年大概5月份至2014年5、6月，他在宏源恒信公司工作，担任项目经理，主要工作是寻找符合公司要求的借款项目，找好投资项目之后，由投资项目关系人填写借款项目申报表，由项目经理审核申报表内容是否属实，是否符合公司要求后，递交公司风控部门做进一步的深入了解和审核。他经手了秦尼公司的借款项目，具体是和秦尼公司的王欣商谈的。李俊杰是秦尼公司的副经理，他和李俊杰之间没有经济往来，也没有和李俊杰谈过秦尼公司借款项目。杨国敏是他姐，他拒绝回答关于出卖方为秦尼公司，买受人为杨国敏的商品房买房合同的问题。 被告人杨国栋在侦查机关的前期的讯问笔录中供述，他担任宏源恒信公司项目经理期间，没有向秦尼公司索要龙首领域小区的商品房，这套房子是他姐用现金购买的，是他姐自己拿着现金交给开发商的财务室，和他没有关系，他也没有出钱。他没有给李俊杰提供过杨国敏的身份证，李俊杰在购房前问他要过杨国敏的身份证，他用手机给李俊杰传过。 被告人杨国栋在侦查机关的后期的讯问笔录中供述，龙首领域的房子是他自己购买的，当初说房子是他姐的是因为房子已经写到他姐名下了，既然写到他姐名下了，他肯定说是他姐出钱买的。这套房子是他出钱买的，他把钱交给了公司财务，这套房子交纳了76万左右的房款，全部是以现金形式，分两次交给公司财务的，收款人好像姓王，第一次交了38万元，隔了一天交了剩下的房款，第三次交的是大修基金。他交款的地点在秦尼公司文昌门外的一个办公地点，当时没有别人在场。交房款的现金都在家里放着，是他用他在宏源恒信打工时的工资卡里提取的现金。购房款中20多万是家里给的和自己以前上班的，其他的50多万都是用卡里的钱购买的。李俊杰向他借过钱。 被告人杨国栋在公安机关补充侦查阶段供述，他购买龙首领域的房子一共花了七十余万，他分两笔给秦尼公司的李俊杰了，他交给李俊杰的是现金，没有转账。第一笔是在签订购房合同签的三、四天在李俊杰办公室给的李俊杰现金，李俊杰还给他打了收据，第二笔在秦尼公司给了李俊杰现金，李俊杰拿着现金合同一块到秦尼公司的财务室，然后李俊杰让他到自己办公室等他，当时财务室好像还有两个人。后来，李俊杰拿着盖好秦尼公司公章的购房合同和收据在自己办公室给了他，后李俊杰把第一笔房款的收据就收回去了。他购买房子的房款来源一是宏源恒信公司工资卡上的钱，工资卡上有六十万左右，二十万是家中的现金，当时他家里有接近三十万的现金。 被告人杨国栋在庭审中供述，他交房款的钱用的是他自有的现金，他分两次交的，两次房款都把现金交给了李俊杰。 4、辨认笔录、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杨国敏未辨认出李俊杰；李俊杰辨认出杨国栋就是杨刚，杨刚是宏源恒信公司的客户经理；王欣辨认出杨刚就是杨国栋；杨国栋辨认出李俊杰。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认证，足以认定涉案事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国栋身为宏源恒信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70425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唯起诉书上指控的第一笔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人杨国栋辩称其以其姐的名义购买房屋，有秦尼公司出具的缴纳购房款的收款收据、大修基金收据以及交房时物业公司出具的相关票据证明，秦尼公司是否冲抵利息他不知道及辩护人辩称本案侦查阶段存在程序问题，被告人无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也无法行使处分权，秦尼公司出具的收据盖有秦尼公司公章，有收款人员签名，真实有效，本案除李俊杰等人证言外无其他证据证明杨国栋没有缴纳房款，杨国栋具备缴纳房款能力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国栋关于涉案房屋的来源及付款方式在本案侦查、起诉及审判阶段的供述有多种版本且自相矛盾，其本人供述不足以推翻能够相互印证的证人证言所证明的内容，涉案房屋已实际交付给被告人，被告人能否获得房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以及本案侦查阶段存在的程序瑕疵，不影响对被告人杨国栋行为性质的认定，对杨国栋及其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辩称杨国栋不具备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主体要件，杨国栋购买房屋时已经不是宏源恒信公司的员工，杨国栋不具备职务上的便利和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客观条件，杨国栋无权利用秦尼公司的房屋冲抵秦尼公司应付宏源恒信公司的利息债务，卷宗中也无秦尼公司与宏源恒信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以及关于利息的计算和本金的偿还约定，本案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有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佐证，且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印证杨国栋利用职务便利向他人索取财物的事实成立，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信。结合被告人杨国栋的认罪态度、涉案数额等处罚情节，对杨国栋综合后予以量刑。为了保障正常的公司、企业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国栋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又二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30日起执行至2020年9月29日止）。 二、位于西、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永祥路**龙首领域小区第****的房产**国敏）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穆 瑾 人民陪审员  赵亚萍 人民陪审员  尹淑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马文嘉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