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谷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圣圆广龙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庞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现住陕西省延安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谷某、内蒙古圣圆广龙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圆物流公司”）、王某、高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7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伊金霍洛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7民初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由上诉人承担的营运损失37800元，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该项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圣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26条第（一）项中明确约定关于本案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在《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条款部分将字体加粗提示，圣圆公司作为投保人也在《投保人声明》中明确已经充分理解并接受保险公司关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1条规定，上诉人已经尽到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圣圆物流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当时我公司购买保险的时候保险公司来的业务员告诉我们只要我们购买了三者责任险后发生的纠纷全部由保险公司负担。购买保险时业务员并没有向我们明确的告知免责事项，保单上的盖章比较仓促，业务员没有向我们明确说明其中的免赔内容。被上诉人谷某、王某、高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圣圆物流公司、万鹏翔、高某、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连带赔偿谷某的车辆停运损失96210元、车辆维修费用233218元、车辆残值15503元、鉴定费7000元，以上共计351841元；2、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对上述费用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及其他费用由圣圆物流公司、万鹏翔、高某、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9日09时40分许，高某驾驶×××号豪沃牌自卸货车沿伊旗阿新线由东向西行驶至伊旗阿大线34公里加50米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沿阿大线由南向北行驶夏龙驾驶的×××号亚星牌大型普通客车（乘坐杨进宝、张菲、沈淑涵）相撞，造成夏龙、杨进宝、张菲，沈淑涵受轻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28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伊金霍洛旗大队作出第15062712019000028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高某的过错行为是导致该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夏龙、杨进宝、张菲、沈淑涵无过错，无事故责任。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圣圆物流公司（甲方）与万鹏翔（乙方）签订《汽车以租代购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圣圆物流公司向万鹏翔出租车辆为重型自卸货车，型号为重汽豪沃，车牌号为×××；第三条租赁期限为两年，从2017年11月14日起至2019年11月14日止；第五条租赁车辆所有权及转移：1．租赁期间，租赁车辆归甲方所有，甲方依法对该租赁车辆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租赁车辆的权属证明和相关资料由甲方保管。2．乙方租赁期限届满且租赁期间未违反本合同约定的，甲方依约将租赁车辆的所有权转移给乙方所有，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又查明，高某驾驶的×××号豪沃牌自卸货车在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机动车损失保险、盗抢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10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高某与万鹏翔系雇佣关系。还查明，夏龙驾驶的×××号亚星牌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权人系鄂尔多斯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实际所有权人系谷某，该车使用性质为公路客运，夏龙与谷某系雇佣关系。再查明，2020年4月17日，鄂尔多斯市通九机动车鉴定估价有限公司作出鄂通九车鉴报字第2020006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一份，评估结论为：1．×××亚星牌YBL6111H1CJ大型普通客车在鉴定评估基准日依据评估目的所表现的车辆损失鉴定评估值为233218元，车辆报废整车残值鉴定评估值为15523元。2．×××亚星牌YBL6111H1CJ大型普通客车在鉴定评估基准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日停运损失鉴定评估值为54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高某驾驶的车辆与谷某所有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谷某所有的车辆受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被侵权人可以就维修费用、车载物品损失、施救费用、车辆重置费用、合理停运损失主张赔偿，故一审法院对谷某诉请的车辆损失费予以支持，因谷某所有的车辆使用性质系公路客运，故一审法院对谷某诉请的停运损失亦予以支持。因高某所有的车辆在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投保有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首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谷某的各项损失，首先由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按事故责任比例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各责任人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关于本案的各责任人与责任比例，因高某与万鹏翔系雇佣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故万鹏翔对高某对谷某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高某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万鹏翔承担全部的民事赔偿责任，高某在该起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失，其与万鹏翔对原告谷某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圣圆物流公司与万鹏翔系以租代购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圣圆物流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故圣圆物流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辩称谷某主张的停运损失其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内免责。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属于合同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明确说明是指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保险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本案中，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提交的保单、投保人声明虽加盖了圣圆物流公司的印章，但该声明中并没有具体经办人的签名，且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在庭审中称述圣圆物流公司在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投保有30辆车，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并没有明确指明哪些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也没有明确写明对免责条款的相关概念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已作了说明，故该投保人声明不能证明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已经向投保人作出了明确的解释，更不能证明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已经向保险人陈述了免责条款，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涵义，故一审法院对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的上述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对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车辆损失的问题。依据司法鉴定意见，确定至2019年9月19日，×××亚星牌YBL6111H1CJ大型普通客车车辆损失鉴定评估值为233218元，车辆报废整车残值鉴定评估值为15523元，故扣减残值后，谷某的车辆损失费为217695元。关于停运损失的问题。谷某所有的×××亚星牌YBL6111H1CJ大型普通客车系营运车辆，具有道路运输证，事故发生后该车辆无法正常运营，最终报废处理，但该车辆在事发后并未立即丧失营运的条件和资格，故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谷某的合理营运损失，侵权人应按事故责任比例赔偿。关于合理的营运损失金额，依据司法鉴定意见，本院对每日损失540元予以确认。关于营运损失的天数，该起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9年9月19日，事故发生后造成了谷某所有的车辆受损。谷某应在事故发生后及时申请保险公司定损，在保险公司未定损情况下，谷某应及时诉讼，以免造成损失扩大。事故发生后至保险公司定损合理期间以30天为宜。谷某于2020年1月15日向本院起诉，自起诉之日至鉴定结果出具之日（2020年4月17日）的期间为93天，但受春节假期、疫情防控工作期间及疫情原因影响，本院酌定该期间为40天，故上述两个期间内的营运损失共计为37800元［540元／天×（30天＋40天）］。谷某诉请的停运时间178天过长，对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圣圆物流公司、万鹏翔、高某、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对谷某主张的司法鉴定费7000元数额均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谷某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费为217695元，营运损失为37800元，鉴定费为7000元，以上合计262495元，由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2000元，剩余260495元，由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故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应赔偿谷某各项损失共计262495元。因万鹏翔、高某应赔偿谷某的损失未超出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理赔范围，故万鹏翔、高某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高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谷某起诉事实及诉讼请求抗辩权的放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三）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谷某车辆损失费217695元、营运损失37800元、鉴定费7000元，以上共计26249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圣圆物流公司、万鹏翔、高某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89元，由谷某负担835元，由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负担2454元（案件受理费已由谷某预交，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应负担部分应当在判决主债务履行之日前一并向谷某支付）。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是否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停运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提交保险单及投保人声明证明其对投保人圣圆物流公司尽到了提示义务，圣圆物流公司抗辩称其公司在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处批量投保，批量盖章，投保时保险公司并未对免责事项进行说明与告知，且投保人声明页的手写部分非该公司经办人所写，故其认为上诉人并未尽到提示义务。本院认为，基于保险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的优势地位，结合圣圆物流公司的抗辩理由，本案中对保险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应当进行更为审慎的审查。且保险人的提示与说明义务，应当在投保人进行投保时予以明示，以便使投保人拥有对是否在该公司投保的选择权。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页的落款日期为2018年11月30日，晚于圣圆物流公司在上诉人处投保的时间为2018年10月31日，不能证明该投保人声明系案涉车辆的保险合同组成部分，更不能证明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在圣圆物流公司投保时，其对投保人圣圆物流公司进行了免责条款的说明与提示，故人保鄂尔多斯市分公司不能适用不承担停运损失和间接损失的免责条款，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学军审 判 员 苗繁盛审 判 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雷格更书 记 员 魏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