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9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月明，男，195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国，河北昌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林，男，1953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华，魏县正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月明因与被上诉人刘长林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月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魏县人民法院（2019）冀0434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本案诉争土地是以家庭承包，并依据王庄居委会的证明认定诉争土地未经村委会备案为由，判决上诉人刘月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长林位于德政××××一亩承包地（该承包地南北长29米、东西长24米，四至为东邻蒿长喜、南邻蒿章平、西邻嵩墨峰和刘培昌、北邻刘新堂），并清除该承包地上的附着物，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导致判决结果严重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1991年被上诉人刘长林向王庄村委会缴纳了50元钱，承包了本案诉争的土地（闲散土地），1993年通过证人蒿东林介绍，被上诉人刘长林将本案争议土地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刘月明，此后该土地一直由上诉人耕种至今已有26年之久，期间没有任何争议。二、被上诉人最初承包该土地时，不是以家庭人口数获得，只要农户缴纳50元，就可以耕种“确定的一亩土地”，以家庭承包的土地，应当是家庭成员人者有份，按人口数平均获得土地，并且是无偿取得。这一点充分证明该土地不是以家庭方式承包，而是以其他方式承包的，该土地的承包关系适用于合同法的规定，从1993年被上诉人刘长林将本案争议土地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刘月明后，该土地上的权利义务就转移给上诉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争议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被告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1993年通过证人蒿东林介绍，被上诉人刘长林将本案争议土地以200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刘月明，几年后，该土地经过改良，被当时的村委会规划为耕种地亩，开始向上诉人征收农业税，国家停止征收农业税后，村委会又为上诉人办理了种粮补贴手续，上诉人领取国家发放的种粮补贴款，从被上诉人将争议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到上诉人缴纳农业税以及领取种粮补贴至今已经26年，期间没有任何争议，从村委会收取上诉人缴纳的农业税，到给上诉人办理种粮补贴款领取手续，充分证明村委会与上诉人成立了新的承包关系，村委会也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争议土地的转让行为予以确认，本案诉争土地完全应当归上诉人享有，与被上诉人已经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四、本案诉争土地属于上诉人这一客观事实，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时任村干部和土地转让时的介绍人蒿东林证明等多份证明材料予以证明。而被上诉人起诉前通过信访途径从德政镇政府和王庄居委会获得对自己有利的证言，第一次起诉后，面对自己不利的结果，为了规避法律规定，选择撤诉，多方周折后，重新从王庄居委会获得对自己有利的证后再次起诉，欲达到歪曲事实真相，获取法院对自己有利的判决结果。而作为基层自治组织的王庄居委会，没有充分调查，不了解1993年被上诉人将土地转让给上诉人的客观事实和土地现状，随意出具若干份内容相互抵触矛盾的证明材料，也严重影响了一审法院的公正判决。 刘长林答辩称，1、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8号证据"打井费"已明确证明该50元并非承包费，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系闲散地，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村里人尽皆知，本案唯一证人蒿东林同上诉人两家关系甚好。该证言中说被上诉人以200元的价格将土地转让给上诉人完全不属实。2、上诉人一直单方认为最初承包该土地不是以家庭人口数获得，而是只要农户缴费50元，就可以耕种“确定的一亩土地”但一审中上诉人就此未提出任何证据。被上诉人主张当时以家庭方式承包该土地，没有交承包费。而是缴纳了50元打井费并就此提交了当时大队会计蒿长喜出具的50元“打井费”的收到条。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7号证据，也充分证明了该土地系一家庭承包地的事实。被告又再次提到了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时效期间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我国《物权法》上明确规定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而物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3、上诉人上诉状中说1993年山熟人耕种该土地几年后，该土地经过改良，被当时的村委会规划为耕种地亩，开始征收农业税，这个完全不属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2号证据中，已经证明被上诉人将该土地转包给上诉人耕种时，当时该土地上有被上诉人种植的苹果树，说明那时候该土地就已经非常适合耕种了，又何来改良之说，该土地之前就是自留地一直耕种，根据农业税缴纳政策及种良补贴的“谁种地、补贴谁”的政策，上诉人曾缴纳过农业税、现领取种粮补贴等只证明上诉人种植过该土地，并不能证明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上诉人。4、上诉人就被上诉人第一次起诉又撤诉说成是被上诉人为了规避法律事实，纯属捏造。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后，有中间人出面调解，被上诉人碍于都是同村，也不愿意将关系闹僵，故撤诉，但后来发现实难调解，才再次起诉。且再次起诉后，被上诉人为了能更加详细的证明事实，使法院得以顺利审理本案，故又提交了更加详细的证明材料，于之前的证明材料并无冲突。 刘长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被侵占的承包地一亩，并清除被侵占承包地上的所有杂物；2、案件受理费等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1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原告刘长林在德政镇王庄村南承包1亩土地，并交纳了50元打井款。该土地南北长29米、东西长24米，四至为东邻蒿长喜、南邻蒿章平、西邻蒿墨峰和刘培昌、北邻刘新堂。该土地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土地。1993年该土地转包给被告刘月明，由刘月明耕种至今。2017年土地确权时，刘长林要求刘月明返还上述土地未果，双方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争土地承包方式问题，德政镇王庄居委会明确为家庭承包方式，作为发包方其证明具有合法性、权威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告以双方均未办理诉争土地承包证、原告缴纳了50元打井费认为诉争土地是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一审法院是否办理承包证不是区别家庭承包、其他方式承包的根据，50元打井费不是承包方向发包方缴纳的承包费，故对被告理由不予认定。关于流转方式及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问题，在1991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由原告刘长林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承包经营权属其所有，后诉争土地流转给被告刘月明，刘月明主张流转方式是转让，提出诉争土地由其自1993年耕种，曾经缴纳土地税，现领取种粮补贴，根据农业税缴纳政策及种粮补贴的“谁种地、补贴谁”的政策，被告曾经缴纳农业税、现领取种粮补贴只证明被告种植诉争土地，并不能证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其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当事人双方应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被告刘月明未提交其与原告刘长林的土地转让协议，德政镇王庄居委会没有批准过诉争土地的转让，对诉争土地流转方式并不知情。依据“谁主张、谁举证”举证规则，被告刘月明应承担不能举证证明诉争土地承包经营权已转让其所有的不利后果，故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仍属原告刘长林所有。关于被告辩称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用益物权，诉讼时效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不适用于物权请求权，故一审法院对被告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认定。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刘月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返还原告刘长林位于德政××××一亩承包地（该承包地南北长29米、东西长24米，四至为东邻蒿长喜、南邻蒿章平、西邻蒿墨峰和刘培昌、北邻刘新堂），并清除该承包地上的附着物。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由被告刘月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月明申请证人蒿保清出庭作证。蒿保清任魏县党支部书记，蒿保清对其作为经办人以该村村委会给双方出具的内容冲突的证明，陈述说记不清了，并认可以这次向法院证明的事实为准。蒿保清证言内容如下：案涉土地不是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的土地，村里决定每亩地谁交50元打井钱就包给谁耕种，案涉土地最初包给了刘长林。后来刘长林不经过村里同意把地给了刘月明，刘月明耕种至今，地给刘月明没有经我手，过程是听干部说的。双方都给我说过“地给了刘月明了”，但是给具体是啥意思，我无法认定。双方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土地不是以家庭承包方式发包的土地，属于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 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 本院认为，1991年，被上诉人刘长林通过其他方式就案涉土地与村委会形成的土地承包法律关系，案涉土地不在双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范围内，也未单独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对此，双方均予认可。上诉人刘月明是否取得了案涉土地的相关权利是本院二审焦点。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经依法登记取得权属证书的，可以依法采取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经营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的：承包方未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即以转让、出租、入股、抵押等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请求确认该流转无效的，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登记取得有关证书之前，缺乏公示性，其权利采用物权保护缺少依据，涉及本案上诉人刘月明提出其通过受让方式已取得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如依据合同权利受让，则根据合同法关于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需要合同另一方同意的规定，本案流转未经发包方同意，则难以认定上诉人刘月明取得了流转合同的权利。综上刘月明上诉提出的其已经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不能成立。 双方就案涉土地流转的性质是转让还是代耕，陈述不一致，且均没有证据进行证明，结合案涉土地原已由刘长林承包的事实，且通过上述论述刘月明无法取得土地权利的理由，刘长林主张返还能够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是家庭承包地并依据家庭承包地的法律适用进行判决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对判决结果不予变动。 关于上诉人刘月明提出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认为，诉讼时效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开始计算，本案原审原告刘长林提出双方系代耕法律关系，主张返还时，刘月明提出异议时，刘长林作为权利人才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不是刘月明提出的从1993年开始计算，故该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刘月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上诉人刘月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颖 审 判 员  聂洪文 审 判 员  梁兴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刘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