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9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翠，女，198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焦秋和，山东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发科，男，198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炬健，山东天正平（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慧，山东天正平（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崔翠因与被上诉人孙发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3民初6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艳、焦秋和，被上诉人孙发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炬健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翠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店铺转让关系，非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店铺转让款。2018年9月9日，上诉人签订了涉案房屋租赁协议，期限一年，并缴纳租赁费2万，同时对房屋进行装修，费用3万，购置了部分产品，包括办公用品、沙发、电脑等共计6万余元，11月14日缴纳加盟费1.8万，11月23日缴纳加盟费3.6万，共投资10多万，以上均有书面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9月21日，涉案房屋中的设备、产品全部一次性以14.9万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接管了该房屋。2018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在涉案房屋地址上重新登记设立养生馆，19年3月4日办理注销，时间与一审认定相互冲突。据此事实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录音，被上诉人录音中明确认可其受让该房屋，录音中包括房屋中的设备及产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转让的事实，该转让系有偿，虽然没有书面转让协议，但根据事实可以证明转让客观存在。一审以被上诉人转账事实认为双方存在借贷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9月9日签定协议，9月21日转给被上诉人，因时间仓促，被上诉人让上诉人一定时间内帮忙管理，因此出现后期缴纳两次加盟费的情况。此期间双方发生了很多转账，但并非借贷关系。 孙发科答辩称：既然上诉人称18年9月21日就将涉案房屋转让给被上诉人，其又称2018年10月14日加盟费1.8万及3.6万，前后矛盾。说明涉案房屋由上诉人进行经营管理。被上诉人登记的养生馆显示，开业日期是2019年3月4日，注销是也是2019年3月4日，即核准当日就注销，该养生馆未实际经营。不能反映出双方存在店面转让的事实。不存在被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控制的事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 孙发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翠立即偿还借款219979元；2.请求判令崔翠向孙发科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崔翠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9年9月21日，孙发科通过其中国农行银行账户转账给崔翠149000元。同年，孙发科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于10月30日转给崔翠1500元，11月25日转给崔翠账户40000元，11月27日分三笔向崔翠账户共计转账30000元（每笔10000元），11月29日转给崔翠账户7400元，12月15日转给崔翠账户3479元。2018年11月29日，孙发科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给宋泉城10000元，孙发科主张该10000元系替崔翠支付的定金。崔翠不予认可。孙发科主张于2018年10月23日，通过刷信用卡的方式向崔翠借款30000元。 2019年1月27日21时，孙发科与崔翠发生通话，双方通话内容如下(孙发科简称原，崔翠简称被)： “原:你，反正你这个事吧，你这吧一共欠我三十多万。 被：嗯。 原：就是你每个月按时还。 被：嗯。 （……） 原：然后这个店我不用了，里面的东西，如果你不方便处理的话，我帮你处理，处理的钱我给你报个数，全部给你用来还饥荒。 被：嗯。 原：你看这样行不行？ 被：这个店不用你给我处理。 （……） 原：那你提前给我四万块钱，每个月按时还。 被：好。 （……）” 崔翠主张其于2018年9月9日租赁了位于平度市半岛物流园小区的网点房一处，该房屋崔翠用于经营“健康小屋”使用。当事人双方对于电话录音中所涉的“这个店”是涉案中的“健康小屋”均无异议。孙发科注册登记有个体工商户“平度市琪晨推拿养生馆”，该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为平度市胶平路288-26，该个体工商户于2019年3月4日核准，当日注销。崔翠主张其于将2018年9月份将“健康小屋”内所有设备出售给孙发科，价格为149000元。孙发科认可崔翠已经偿还借款共计3962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如存在民间借贷纠纷，借款金额的认定。对于以上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评判如下：一、当事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它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发科根据其个人银行账户向崔翠转款的转账凭证，向崔翠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要求崔翠偿还借款，并提交了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崔翠认可欠孙发科款项的事实。崔翠对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予认可，崔翠应举证证明涉案转账款项的发生原因。崔翠提交了网店房屋租赁合同、个体工商信息查询结果以及全网云平台缴费发票，以证明涉案149000元系崔翠将自己经营的名称为“健康小屋”的养生馆出售给孙发科，孙发科在该养生馆的所在地址上注册了名称为“平度市琪晨推拿养生馆”的个体工商户。孙发科转账给崔翠的其他费用均是崔翠给孙发科提供服务、联系客户等工作，孙发科与崔翠之间发生的提成及业务往来费。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孙发科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能够证明孙发科交付付给崔翠相应款项的事实。同时结合双方通话录音中，孙发科向崔翠陈述“你这吧一共欠我三十多万”、“你提前给我四万块钱，每个月按时还”等内容，崔翠均予以认可，可以证明孙发科向崔翠出借款项的事实真实存在。崔翠虽抗辩双方系店铺（即“健康小屋”）转让合同关系，但崔翠未提交任何店铺转让相关的书面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等证据及崔翠为孙发科提供服务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在双方2019年1月27日发生的通话录音中，崔翠称“这个店（健康小屋）不用你给我处理”，亦与崔翠主张的已经于2018年9月将店铺“健康小屋”转让给孙发科的事实相悖。因此，崔翠仅依据其租赁房屋的合同以及孙发科当天注册及注销的个体工商户，不足以反驳孙发科的主张。原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予以确认。 二、涉案借款金额的认定根据孙发科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其2019年9月21日转给崔翠149000元、10月30日转给崔翠1500元、11月25日转给崔翠40000元、11月27日转给崔翠30000元、11月29日转给崔翠7400元、12月15日转给崔翠3479元，以上共计231379元，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孙发科主张于2018年11月29日转给宋泉城的10000元系给崔翠支付的定金，因该款项并非直接交付给崔翠，且孙发科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确定系双方借贷关系所发生，对孙发科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孙发科主张其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信用卡替崔翠支付了30000元的款项，崔翠对该30000元系借款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信用卡禁止套现、出租、转借，孙发科主张该30000元系出借给崔翠用于支付其他费用，应在交易时予以注明，或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信用卡对账单仅能证明孙发科的该信用卡发生过交易付款，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及借款交付的事实，对于该笔款项，不宜直接认定为借款，本案不作处理，孙发科可取得其他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另，孙发科主张崔翠已经偿还了借款39625元，对于孙发科自认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崔翠共计应偿还孙发科借款191754元（231379元-39625元），证据充分，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孙发科主张崔翠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对孙发科主张的利息予以确认（利息的计算：以19175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崔翠主张，双方之间于2019年1月7日21时许发生的电话通话不应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因双方之前系恋人关系，而发生通话时，崔翠正与丈夫一起休息，崔翠回答孙发科的问题多为“嗯”、“好”，不具有实质内容。原审法院认为，即便崔翠因身份原因在通话中有诸多不宜陈述的话语，但对于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相关借款、还款事宜的约定上，其应能够明确予以承认或否认，在通话录音中，孙发科多次向崔翠询问欠款、还款等内容，崔翠不仅没有予以否认，且均予以确认。因此，对于崔翠该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崔翠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孙发科借款191754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19175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孙发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崔翠负担3951元，孙发科负担825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平度市琪晨推拿养生馆工商信息打印件一份，证明：孙发科经营的平度市琪晨推拿养生馆成立时间是2018年11月19日，注销时间是2019年3月4日，经营地址是平度市同和办事处胶平路**，即崔翠租赁的房屋地址，由此说明，孙发科与崔翠之间存在店铺转让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2018年10月14日，崔翠交给山东云谷互联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加盟费18000元，2018年10月23日崔翠交给山东云谷互联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加盟费36000元，证明孙发科转给崔翠的款项中，一部分用于了平度市琪晨推拿养生馆缴纳加盟费。3、2018年11月9日崔翠网银转帐给孙发科15400元。结合一审孙发科认可的崔翠转账的26000元，1500元，12125元，证明崔翠共计转账给孙发科系55025元，而不是一审认定的39625元。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事项有异议，2018年11月19日只是注册日期，并未进行经营也没有实际接管涉案房屋。证据二凭证联客户名为崔翠，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反而说明是上诉人进行房屋进行经营。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 经查明，2018年11月9日崔翠网银转帐给孙发科15400元，孙发科在本案起诉时已经自行扣减。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商铺转让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它债务，被告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以其向上诉人的转账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抗辩称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民间借贷，而是被上诉人向其支付的商铺转让款。因此，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商铺转让当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的转款系支付的转让款，上诉人依据的事实是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而该通话录音也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通话录音中没有双方之间关于商铺转让的明确意思表示、没有转让时间期间、转让价款、交付物品等与商铺转让密切相关的明确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明确表示了还款的意思表示，该录音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商铺转让关系，上诉人的抗辩证据明显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76元，由崔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冷 杰 审判员 张晓华 审判员 张仁珑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