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5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南官庄村南。法定代表人：杨秀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山，男，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月，北京张春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妙，女，1996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北京奉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乡居楼餐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4民初20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乡居楼餐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王妙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乡居楼餐饮公司以旷工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一审认定违法解除有误。乡居楼餐饮公司拆除腾退经营地点系配合政府拆违，企业并无过错，且停业不代表企业解散，只是要求全体职工搬至樱桃园继续上班、准备重新开业，对此有多次会议记录和影像资料为证。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职工同意根据企业经营需要调整工作岗位、变更工作地点，据此职工必须遵守临时在樱桃园工作的安排。而本案中，职工采取极端方式拒绝工作、抗拒拆除腾退，违反劳动合同和企业规章制度。依据劳动合同第三、四条及员工学习手册第二章的内容，乡居楼餐饮公司享有劳动合同解除权，职工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依法应当予以驳回。2、职工主张的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福利性质，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且该职工已休过2017年年休假，不存在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况。乡居楼餐饮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表缺少部分职工的签字，是因为公司留存的是经理签字版本，但全部职工曾在劳动仲裁中到庭，承认收到工资表中的工资，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不足以否认工资表的真实性。职工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或者已经支付完毕，或者职工进行了调休，并不存在欠付情形。王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乡居楼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2017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2759元；2.支付2011年5月16日至2019年3月19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乡居楼餐饮公司原为北京乡居楼酒家（以下简称乡居楼酒家），于2018年6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2011年5月16日，王妙入职乡居楼酒家，从事收银员工作。2018年2月9日，乡居楼餐饮公司（甲方）与王妙（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8年2月9日起至2019年2月9日止；每月15日发放工资，乙方岗位工资不低于国家或地区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乙方违反企业制度纪律，甲方有权依据制度、纪律的有关条款给予处理处罚，直至解除本合同；连续旷工三天或一年内累计旷工五天，甲方将立即解除本合同，不需提前通知，也无任何经济补偿。2019年2月24日，乡居楼餐饮公司在网站发布《停业通告》，内容为“根据政府通知洼里乡居楼项目整体拆除。现决定：游乐园区于2019年2月25日（星期一）关闭停业。餐饮于2月26日关闭停业。对关注、支持、帮助洼里乡居楼的客户和朋友深表歉意！并希望大家通过各种方式关注洼里乡居楼的后续安排”。2019年3月3日，乡居楼餐饮公司的总经理杨德山与劳动者、小汤山派出所民警在昌平区小汤山镇政府协商劳动合同解除一事，杨德山陈述2019年2月工资正常发放，2019年3月工资因岗位调整待定，肯定不低于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后双方发生言语争执，协商未果。2019年3月19日，乡居楼餐饮公司向王妙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内容为“因你累计旷工已超过5天，已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并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你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相关内容，依据员工手册的有关规定，基于你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务）关系，请你在3月20日前到公司办理交接等相关手续并领取剩余工资。公司自3月起将停止为你缴纳社会保险，并保留追究你赔偿公司经济损失的权力。”。王妙于2019年4月19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双方自2011年5月16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9年2月工资4184元、3月1日至3月5日工资920元；3.支付2017年、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518元；4.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4000元。该委于2019年7月2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9〕第3085号裁决书，认定王妙2018年月实发平均工资为3277.58元，裁决：一、王妙自2011年5月16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与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妙2019年2月1日至3月5日期间工资3403.76元；三、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妙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506.9元；四、驳回王妙其他申请请求。王妙对该裁决第4项不服，诉至法院。本案庭审过程中，王妙表示认可上述仲裁委认定的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妙对仲裁裁决的第1、2、3项无异议，乡居楼餐饮公司虽有异议，但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故对第1、2、3项裁决，法院予以确认。王妙要求支付2017年未休年假工资，乡居楼餐饮公司提交工资表以证明王妙已休年休假，王妙不认可工资表的真实性，且该工资表无王妙的签字确认，对该项诉求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乡居楼餐饮公司应给付的具体数额为3277.58元÷21.75天×5天×2=1506.93元。王妙要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乡居楼餐饮公司陈述因王妙存在旷工行为，且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系合法解除。法院认为，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和陈述，乡居楼餐饮公司在接到整体拆除通知后，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双方就新的岗位和工资情况协商未果情形下，乡居楼餐饮公司以王妙旷工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应支付王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7.58元/月×8月×2=52441.2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妙自2011年5月16日至2019年3月19日期间与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妙2019年2月1日至3月5日期间工资3403.76元；三、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妙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506.9元；四、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妙2017年带薪年休假工资1506.93元；五、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441.28元；六、驳回王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乡居楼餐饮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2、乡居楼餐饮公司是否应支付王妙2017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在双方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因政府整体拆除项目的启动，使得双方订立劳动合同时的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在此情况下，作为用人单位的乡居楼餐饮公司有义务为劳动者提供新的工作地点及工作岗位，并应积极与劳动者协商劳动合同变更的相关事宜，但乡居楼餐饮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履行了上述义务。在双方并未就变更事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乡居楼餐饮公司直接以旷工、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等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证据及制度依据的合法性不足，构成违法解除。鉴此，乡居楼餐饮公司关于解除与王妙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乡居楼餐饮公司上诉主张王妙已经休过2017年年休假，但审查其一审所提交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王妙已经休完2017年的年休假，亦不能充分证明王妙已领取过2017年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因为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王妙主张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乡居楼餐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乡居楼餐饮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述梁审 判 员 郭 勇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晓韬书 记 员 牛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