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伟，男，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立，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涛，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君，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代雄俊，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桐梓县人，住贵州省桐梓县娄山关镇河滨南路**。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桐梓县南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注销）。住所地：贵州省桐梓县娄山关镇河滨南路**。法定代表人：代雄俊，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李伟因与被申请人韩涛、代雄俊、桐梓县南俊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俊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黔03民终3218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黔民申461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立，被申请人韩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成君、被申请人代雄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申请再审称，一、关于韩涛是否是本公司股东，一是韩涛已经通过投资合股协议的意思表示及相关的协议内容确定成为股东，二是韩涛已向公司实际出资275600元用于购买贵Ｃ×××**号车辆（登记在李伟名下），三是韩涛出资购买车辆系南俊公司购买车辆，而不是韩涛直接出资个人购买车辆，原审判决认定韩涛未出资，不具有股东身份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韩涛理应遵守约定，向南俊公司缴足出资。本案《协议书》中“在以上由韩涛投资所有资产，本金未收回前，韩涛的全部资产归韩涛所有”的约定违反公司法，应属部分无效。涉案车辆系南俊公司资产，登记在李伟名下，韩涛不是车辆所有人，无权要求李伟返还车辆。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韩涛的诉讼请求。韩涛辩称，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涉案车辆为公司财产，我方同意，但南俊公司现已注销，公司财产归属应由股东分配。2019年4月12日李伟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退出南俊公司，公司由代雄俊持100%股权。股权变更前股东之间已经就公司财产归属进行了约定，该约定应受法律保护。申请人从未出资，对涉案车辆不享有物权，韩涛对涉案车辆依法享有所有权。代雄俊辩称，南俊公司已经注销，请求依法判决。韩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贵Ｃ×××**号豪曼牌仓栅式运输车为韩涛所有；2.判令李伟、代雄俊立即将贵Ｃ×××**号豪曼牌仓栅式运输车还给韩涛（价值为135000元）：3.判令李伟协助韩涛将贵Ｃ×××**号豪曼牌仓栅式运输车过户至韩涛名下；4.本案诉讼费由李伟、代雄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2日，代雄俊与李伟共同投资设立南俊公司，代雄俊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8月30日，代雄俊与韩涛签订《投资合股协议书》，约定韩涛出资50万元持有南俊公司51%的股权，并参与公司管理，双方还对公司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李伟虽未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但认可韩涛的投资合股。同日，代雄俊又与李伟签订《投资合股协议书》，约定将其持有公司49%的股份分出部分给李伟，使其持有公司8%的股份。2018年9月2日，代雄俊向李伟出具《承诺》，主要内容为：代雄俊与韩涛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投资合同股份协议中，因李伟持有8%的股份挂在（代雄俊）名下。李伟投资10万元的现金股份为8%、公司由李伟共同参与经营管理，按8%的股份比例进行分配（盈亏）。李伟有权查公司所有的账目。若李伟不在参加公司经营管理后，则不承担公司亏损，李伟可以要求公司退还投资的10万元本金，若不退还，李伟可以扣押公司相应财物作为抵押。南俊公司在该《承若》上签章确认。同月26日，韩涛与李伟、代雄俊三人与案外人韩贞秀签订《协议书》，对公司资产进行约定：由韩涛投资275600元购买的两台豪曼牌轻型仓栅式货车，其中车牌号为贵Ｃ×××**货车登记在李伟名下，贵Ｃ×××**号货车登记在韩贞才名下；公司的另外两台货车和一台叉车，分别登记在李伟和代雄俊名下。以上资产均属南俊公司所有，由韩涛投资的资产，本金未收回之前，归韩涛所有，公司所有人员不得变卖，本金收回之后，所有资产均属于公司资产。2018年12月25日，代雄俊与韩涛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合作期间韩涛投入的资产归韩涛所有，并由代雄俊出具《承诺书》，承诺于2018年12月25日起，随时归还韩涛出资购买的两台货车。现贵Ｃ×××**号货车已退还给韩涛，贵Ｃ×××**货车由李伟在管理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代雄俊于2018年8月30日分别与韩涛及李伟签订的《投资合股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2.韩涛是否有权主张返还出资购买的涉案货车。对第1个争议焦点，涉案的两份《投资合股协议书》均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协议。韩涛通过出资购买涉案车辆而持有南俊公司的股权，并实际参与南俊公司的相关经营事务，符合《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的规定，故涉案两份协议书性质为合伙协议，本案应为个人合伙纠纷；因该两份协议书签订的主体均系自然人，不符合联营合同关系的主体身份，故李伟方主张韩涛与李伟、代雄俊系联营合同关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第2个争议焦点，投资款一旦投入合伙体并进行了合伙经营，该款已转化为合伙各方的合伙财产，不再属于原合伙人的个人财产，在合伙人退伙时只能对合伙财产进行分割，故对韩涛要求确认涉案车辆归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明知李伟系南俊公司的股东之一，单独与代雄俊签订终止合作协议，并对合伙财产进行分配，在李伟不予确认的情况下，韩涛要求返还涉案车辆没有法律依据，且韩涛也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合伙期间的财务状况及目前的资产状况，故韩涛在各方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直接要求退还投资购买的涉案车辆并要求李伟协助办理过户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已减半），由韩涛承担。韩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韩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李伟、代雄俊承担。二审法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贵Ｃ×××**号车辆的所有权问题。韩涛与代雄俊（南俊公司法人）于2018年8月30日签订的《投资合股协议书》，约定韩涛以现金出资方式50万元，并持有南俊公司51%的股权，但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以后，既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也未按相关规定履行公司股权及股东变更登记。虽然韩涛、代雄俊、李伟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协议书》后，韩涛出资购买贵Ｃ×××**号车辆（登记在李伟名下）、贵Ｃ×××**号车辆（登记在案外人韩贞才名下）投入使用，直至韩涛与代雄俊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合同终止协议》时，双方仍然没有进行公司股东及出资信息的变更和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关于“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的规定，因此，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韩涛一直没有成为南俊公司股东，双方之间均符合内部合同关系，故案涉贵Ｃ×××**号车辆不属于南俊公司资产，车辆所有权仍属于购买人韩涛。关于返还车辆问题。韩涛、代雄俊、李伟于2018年9月26日签订《协议书》约定在韩涛未收回投资的所有资产和本金之前，韩涛投资的所有资产归其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履行。双方均认可公司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韩涛并未收本金和资产，因此，李伟、代雄俊应当返还贵Ｃ×××**号车辆与韩涛。又因代雄俊已于2018年12月25日与韩涛签订《合同终止协议》，同意返还韩涛所投资的车辆，且该车辆现被李伟所占有，故应由李伟返还韩涛贵Ｃ×××**号车辆。至于李伟与雄俊之间的纠纷，其可另行依法主张。关于车辆过户问题。贵Ｃ×××**号车辆现在的登记人系李伟，韩涛要对车辆进行过户，必然需要李伟的配合，故李伟应当提供必要的过户材料并配合办理过户手续。综上所述，韩涛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贵Ｃ×××**号车辆为韩涛所有；三、由李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贵Ｃ×××**号车辆返还韩涛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四、驳回韩涛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已减半），由李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元，由李伟负担。再审过程中，韩涛提交了如下证据：1.关于南俊公司信息变更的资料、2019年4月12日李伟与代雄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李伟在2019年4月15日就将股权转让给代雄俊退出了南俊公司，之后南俊公司名称变更为桐梓县兰骏货运有限公司。2.桐梓县兰骏货运有限公司的注销资料，证明2019年10月28日该公司已依法注销。3.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证明桐梓县兰骏货运有限公司注销时已结清相关社保、人工工资等相关对外债务。4.韩涛与代雄俊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的《合同终止协议补充》。证明韩涛与代雄俊约定韩涛所投入运营车辆由韩涛自行收回，涉案车辆在公司注销后归韩涛所有。李伟的质证意见为：对公司信息变更资料，南俊公司变更为桐梓县兰骏货运有限公司，不影响涉案车辆属于南俊公司所有；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认可；对公司注销资料，如果注销不合法，对该行政行为保留追诉的权利；对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公司的债权债务并未清算完毕；对《合同终止协议补充》，韩涛、代雄俊处分公司财产的行为违法，损害了公司利益，该行为无效。代雄俊的质证意见为：对韩涛提交的所有证据都不持异议。本院认为，韩涛提交的《合同终止协议补充》涉及的车辆为贵Ｃ×××**号及贵Ｃ×××**号，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韩涛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再审查明，2019年4月12日李伟与代雄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伟将其持有的南俊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代雄俊。2019年4月15日，南俊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由代雄俊持股100%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名称变更为桐梓县兰骏货运有限公司。2019年8月6日，代雄俊向登记机关提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申请将桐梓县兰骏货运有限公司注销登记，2019年10月28日桐梓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桐梓县兰骏货运有限公司注销了登记。再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韩涛是否系南俊公司股东，其出资购买的贵Ｃ×××**号车辆是否系南俊公司财产。南俊公司成立后，李伟、代雄俊持有南俊公司100%的股份，此后韩涛想成为南俊公司的股东，只能通过股权转让、继承或者认购南俊公司新增资本等方式取得公司股份成为股东。本案中并未涉及股权转让、继承等情形，李伟认为代雄俊与韩涛签订《投资合股协议书》是公司增资行为，故本案仅对韩涛是否系认购南俊公司新增资本成为股东进行分析。公司增资实质是认股人向公司进行投资，以增加公司注册资本金的行为，如果出资人的出资并未在公司注册资本金中予以体现，那么该出资所对应的股权客体尚未创设，相应的股权也就无法存在。股东会决议以及增资协议本身并无法导致注册资本金的增加，只有公司按照增资协议办理了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注册资本金增加才得以完成，认股人的出资才相应的转化为公司资本。因此，在公司增资的情形下，股东资格的取得最终应以办理工商登记为标准。本案中，韩涛与代雄俊签订《投资合股协议书》后，作为其出资的贵Ｃ×××**号、贵Ｃ×××**号车辆并未登记在南俊公司名下，南俊公司的注册资本、股东名称也未进行过工商变更登记，即韩涛的出资并未转化为公司资本，韩涛没有取得南俊公司的股东资格。韩涛并非南俊公司股东，其出资购买的贵Ｃ×××**号车辆不是南俊公司财产，而属韩涛个人财产，李伟应当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李伟的再审理由与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黔03民终321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钟永海书记员  郑宏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