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学骏，男，1979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辉，安徽省凤阳县板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传收，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尚耀，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传国，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瑞远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长丰县双凤经济开发区凤庆西路。 法定代表人：宁健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范林林，男，199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 上诉人管学骏因与被上诉人祝传收及原审被告安徽瑞远柳工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远公司）、范林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1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管学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家辉，被上诉人祝传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尚耀、田传国，原审被告瑞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原审被告范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学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祝传收一审对管学骏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祝传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祝传收和技术人员自愿到瑞远公司和业务员范林林处看山推SD16L型号推土机，现场看机、试机后，达成购机协议，另外附加条款同时规定，双方在交易时，祝传收对推土机车辆机械设备进行当场多次检查验收合格后，确认无误再完成交易。本车交易机械设备在合同签订时，并没有化妆和改装推土机机构设备。由祝传收开回家开始工作，头尾两年时间后，祝传收起诉说该推土机是化妆、改装过的车辆。在祝传收手中的两年时间，是否对推土机车辆做过手脚或自己改装后嫁祸管学骏，这是疑案问题，没有答案，也无法论证。所以管学骏不予认可，与管学骏无关。（二）本案上诉争议焦点是该推土机车辆款215000元，是否要管学骏承担给付。祝传收是否有证据证明管学骏是该车产权人，是否有银行汇款明细证据加以证明。祝传收向一审法院起诉管学骏，属于主体资格错误，均是恶意诉讼，事实与理由根本就不存在。（三）祝传收向一审法院起诉瑞远公司和管学骏，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推土机买卖合同。当时甲乙双方签订买卖推土机合同都是自愿，也是每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没有欺诈的行为，所以该合同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四）一审法院判决由管学骏承担给付祝传收车款215000元是错误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管学骏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管学骏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 祝传收辩称，（一）涉案车辆是假车、故障车是本案致讼的原因。祝传收购买车辆根本不具备使用功能及使用价值，本次交易活动及协议书的签订违背了法律规定和诚实信用原则，符合法定解除和约定解除的要件。（二）祝传收准备购入一辆二手山地推土机，与范林林取得联系以后，以215000元的价格购得该二手车辆，中间未与实际车主管学骏有过联系。215000元购车款是管学骏通过范林林从瑞远公司置换新车的首付款，他们之间的置换行为已经完成。（三）涉案车辆不符合合约约定，为假车、故障车。买卖协议书中约定的车型型号为SD16L，工作小时为11000，必须为真2011年份出产的“山推湿地160”推土机。涉案车辆根本不符合标的车辆要求，本次交易活动对方存在欺诈行为。（四）管学骏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与祝传收的交易目的、与瑞远公司的置换新车行为已经在一审查明认定，其作为一审被告诉讼主体适格。（五）祝传收根本不具有在本次交易中雇四个技术员的条件，他们只是一同前往作伴的亲戚朋友，根本不具备识别或辨识大型推土机械设备的技术知识或相应能力。（六）祝传收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买卖协议书，到2019年4月18日委托成武县公证处对涉案车辆的现状进行公证，之间两个月的时间内，总共在工地上边用边修，断断续续干了70个小时的活就不能正常使用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并酌情对瑞远公司和范林林在本案中是否承担相关责任依法作出认定。 瑞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合同签订与瑞远公司无任何关系，其诉讼主体错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林林辩称，祝传收从事推土机多年，具备一定的鉴定真伪能力，当时祝传收来看车时带了四名技术人员现场鉴定，买车过了几个月后才说车有问题，并且也施工干活了，足以说明范林林介绍给祝传收的车没有问题。买卖合同上的附加条款不存在，是祝传收后来自己添加的。一审时祝传收所提供的公证书还有山推公司出具的文件都是没有效力的，只能证明祝传收干过活后出了问题，并不能说明范林林介绍给祝传收的机器有问题。 祝传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祝传收、管学骏、瑞远公司、范林林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协议书》，管学骏、瑞远公司、范林林返还购车款215000元及物流拖运机械运费5000元，并赔偿祝传收损失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管学骏预用所有的×××08山推湿地160二手推土机置换瑞远公司新推土机，瑞远公司同意该推土机处理后可以折算管学骏新推土机首付款250000元，但未同意由公司接受或处理该旧推土机。后瑞远公司的员工范林林将管学骏的涉案推土机介绍给祝传收，祝传收分别于2019年2月12日、2月16日微信转给范林林定金共5000元。2019年2月18日，祝传收与管学骏签订了工程机械买卖协议书，双方及范林林均在协议书上签字。协议第一条约定管学骏以215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推土机转让给祝传收，该推土机机械型号为：ＳＤ16Ｌ，工作小时为：11000，出厂编号为：×××08。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保证所售车辆为真11年份车辆。如出售车辆为化妆、改装车辆，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及由甲方补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当日祝传收将剩余车款210000元汇入协议约定的范林林银行账户。后范林林将车款215000元用于缴纳管学骏购买新推土机的首付款。协议签订后，范林林与祝传收一起将涉案推土机从管学骏的工地拉走。后祝传收使用时间不长，涉案推土机即经常出现故障。2019年4月18日，祝传收委托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对涉案推土机的现状进行公证。2019年10月22日，山推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推公司）关于ＳＤ16Ｌ推土机技术信息的调查反馈：1.涉案推土机发动机与山推公司山推ＳＤ16Ｌ推土机2011年所配发动机订货号不一致。2.山推公司2011年生产的山推ＳＤ16Ｌ推土机发动机缸体具有生产日期钢印编号，钢印编号应为2011年份。3.山推公司2011年生产的ＳＤ16Ｌ推土机后桥上面无两个螺栓状测压阀。证实涉案推土机系改装过的推土机。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祝传收与管学骏达成买卖协议，祝传收支付购车款215000元后，从管学骏的工地将涉案推土机拉走。祝传收使用涉案推土机不到两个月因推土机故障不能使用，祝传收即对该推土机的现状进行了公证，后经推土机生产厂家确认，该推土机与原厂生产推土机主要标识不一致，系经过改装的推土机。管学骏经范林林介绍，将其改装后的推土机出售给祝传收是事实，祝传收与管学骏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祝传收、管学骏签订的协议第十条约定：甲方保证所售车辆为真11年份车辆。如出售车辆为化妆、改装车辆，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及由甲方补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管学骏、范林林均辩称在协议签订时没有该条款，系祝传收后来自行添加，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对此辩解不予采信。依据该协议条款的约定，管学骏将改装后的推土机出售给祝传收，祝传收以此诉请与管学骏解除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协议，依法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该规定，祝传收诉请管学骏返还购车款215000元，依法予以支持，祝传收亦应返还管学骏涉案推土机。对于祝传收由此造成的损失，管学骏亦应承担赔偿责任。祝传收支出的公证费，属于祝传收为查明涉案推土机状况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管学骏应予赔付。祝传收诉请管学骏、瑞远公司、范林林返还拖运机械运费5000元、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范林林虽在买卖协议书上签字，但祝传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范林林是涉案推土机所有人，亦不能证明范林林与管学骏系合伙经营，无法认定范林林系涉案推土机的所有人、转让人，故对祝传收要求范林林承担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祝传收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范林林在涉案推土机买卖中履行的是职务行为，故对祝传收要求瑞远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管学骏在第二次开庭时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部分诉讼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一、解除祝传收与管学骏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协议；二、管学骏返还祝传收车款215000元；三、祝传收返还管学骏山推推土机（出厂编号：×××08）一台；四、管学骏赔偿祝传收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五、驳回祝传收对瑞远公司、范林林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祝传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二、三、四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祝传收负担600元，管学骏负担21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管学骏提交管学骏、范林林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协议第10条附加条款后面是空白无字迹的。祝传收质证认为，此份证明是具有利害关系的利益共同体管学骏和范林林共同制作，祝传收不予认可。瑞远公司称原合同非瑞远公司授权，也无瑞远公司签字盖章，这份证明更证明瑞远公司与原合同无任何关系。范林林称这份证明是范林林签的字，是真实的。对于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该份证明系管学骏、范林林共同出具，其证据性质属于当事人陈述，祝传收对此不予认可，故仅凭该份证明不足以实现管学骏的证明目的。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管学骏称涉案设备“在与公司达成协议之前是我的”。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管学骏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管学骏认可涉案推土机设备在与瑞远公司达成协议之前属于其所有，其作为所有权人，与祝传收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工程机械买卖协议书，双方之间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祝传收履行给付购车款义务后，以无法正常使用车辆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有明确的被告，符合起诉条件。管学骏作为合同相对方，不存在主体资格不适格的问题。 （二）关于祝传收与管学骏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协议书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协议书第十条附加条款约定：甲方保证所售车辆为真11年份车辆。如出售车辆为化妆、改装车辆，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及由甲方补偿乙方一切经济损失。各方对于签订协议书时是否存在该条款产生争议。虽然该字体为祝传收手写字体，但“10.附加条款”为打印字体，且为手写字体预留足够空间。在管学骏、范林林不能提供同式其他协议以供比对的情形下，仅凭管学骏、范林林陈述不足以否定该“10.附加条款”在签订协议时为空白无字迹条款。故根据现有在案证据，该条款应对签订协议各方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2019年4月18日，祝传收委托山东省成武县公证处对涉案推土机的现状进行公证；2019年10月22日，山推公司关于SD16L推土机技术信息的调查反馈表明涉案推土机系改装过的推土机。根据协议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判决解除祝传收与管学骏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协议书并无不当。 （三）关于管学骏是否应返还祝传收购车款215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管学骏预用涉案二手推土机置换瑞远公司新推土机，经瑞远公司员工范林林介绍，管学骏的涉案推土机出售给祝传收,祝传收将购车款215000元给付范林林作为管学骏置换瑞远公司新推土机的首付款。此种给付方式使得管学骏得以免除向瑞远公司给付相应数额首付款，管学骏从中获益。故虽然管学骏未直接接收购车款，也应视为祝传收已将购车款交付管学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一审判决解除祝传收与管学骏签订的工程机械买卖协议书后，管学骏应当向祝传收返还购车款215000元。 综上所述，管学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55元，由上诉人管学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小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