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108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芬，女，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关龙，男，198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关振，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英，河北言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树忠，男，196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孟村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亮，河北东方伟业（孟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因与上诉人吴树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 —2— 终结。 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立即返还上诉人耕地15.19亩（其中南刘坟1亩、二类地西刘坟1亩、杜家坟13.19亩）；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尚在确权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是对《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农经法【2015】2号文）内容、精神错误理解。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耕地，在1995年就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已经确权，具体理由如下：1、1995年王林村土地承包时上诉人一家分得4.7口人耕地共计36.64亩，这4.7口人包括本案三上诉人以及上诉人王淑芬之夫吴树清及吴树清父母0.7口人，在1999年国家二轮土地承包时，王林村委会并没有再次调地，而是响应国家政策采取延包的方式，上诉人一家仍继续耕种1995年分得耕地36.64亩，其中分得一类地南刘坟2.35亩、二类地西刘坟2.35亩、北刘坟0.94亩、杜家坟31亩耕地。2000年上诉人王淑芬之夫吴树清死亡，上诉人一家在耕种了几年后，将上诉人一家名下的耕地交由吴树忠、吴树松耕种。吴树忠、吴树松承诺什么时间要什么时间给。在2017年三上诉人向吴树忠、吴树松追要耕地时，正值国家对土地进行确权核对清理之时，经上诉人与吴树忠、吴树松多次协商，除北刘坟、南刘坟地之外的地块于2017年5月24日在王林村长张某2成、村委成员张某1的见证下，吴关龙代表全家与吴树松、吴树忠全家签订了“土地分配协议”（原告只要求4口人的耕地，对于吴关龙 —3— 爷爷奶奶的0.7口人的耕地放弃，当时协议时杜家坟等地并没有精准测量按分地时的地亩数计算的，后来精准测量的杜家坟地块为65.95亩），协议签订后，吴树松与上诉人形成调解协议，在2017年确权的底档中同意将其耕种的杜家坟的耕地交付给上诉人15.82亩、西刘坟（八大台）1亩，而被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托不交付其占有的上诉人耕地15.19亩（其中南刘坟1亩、二类地西刘坟1亩、杜家坟13.19亩）；2、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系列证据，尤其是提交的吴树忠一家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村委会的证明三份（吴树清死亡时间证明、分地情况证明）、95年调地人口2015年土地确权人口表一份、土地分配协议一份和多份录音可以形成严密的证明体系，用于证明上诉人一家已经取得了涉案耕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且在1999年时已经发证，只是上诉人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合同因为年代久远找不到了，但是王林村已经下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土地承包合同是不争的事实；3、2017年正值国家对土地进行确权核对清理之时，其是根据《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农经法【2015】2号文）开展的一项工作。根据该文可知，这次活动是确权登记，而非确权，确权和确权登记是两个不同的概念，而且该文明确指出开展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是对现有土地承包关系的进一步完善。二、原审驳回上诉人返还耕地请求，是错误理解《土地承包经营法》、《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等法律、意见所致。1、本案存在的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土地分配协 —4— 议》，这份协议就是王林村委会在事实清楚，兼顾亲情的基础上调解下形成，是村委会同意的，因此才有协议上村委会成员签字确认的事实，而且是上诉人放弃部分权益的结果，原审法院已认定了协议的效力，而且上诉人在1995年分地以及1999年二轮延包时取得了4.7口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以涉案土地尚未登记发证为由暂不支持上诉人返还耕地，显失公平。2、原审法院判决的逻辑是先发证再返还，属于法律逻辑错误。3、本案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孟村县农业局保管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土地测量信息，原审法院未调取，上诉人提交了土地的准确测量信息，对于返还土地的四至以及理由进行了充分的说明并提交了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诉请返还土地亩数正确、位置以及返还土地四至界限明确。本案审理中，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又补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涉案土地未经登记发证作为不予返还土地的理由错误。首先，根据《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中的相关规定即其第二部分进一步明确总体要求中的“要通过确权登记颁证，解决好承包地块面积不准、四至不清、空间位置不明、登记簿不健全等问题，为开展土地经营权流转、调处土地纠纷、完善补贴政策、进行征地补偿和抵押担保提供重要依据”;第三部分进一步把握政策原则第二项中的坚持稳定土地承包关系中提到的“开展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是对现有土地承包关系的进一步完善，不是推倒重来、打乱重分，不能借机调整或收回农户承包地。要以现有承包台账、合同、证书为依据确认承包地归属”和 —5— “权属争议未解决的，不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的规定以及第四部分进一步抓好重点任务中完善土地承包合同中所涉“土地承包合同记载期限应以当地统一组织二轮延包的时点起算，承包期为30年”可知2017年所谓的确权并不是二轮承包时的那个确权的含义，其尊重了原承包方的承包台帐、合同、证书作为依据确认承包地归属的问题，只是解决四至不清，面积不准的问题；其次本案事实1998年二轮承包时上诉人与被诉人所在村是进行的延包方式进行承包的，在1995年双方当事人就取得了承包地，并于二轮承包时发放了承包证，上诉人、被上诉人以及吴树松三家的耕地是分别确权的，由村委会出具的2018年10月22日出具的证明两份以及村委会出具的“95年调地人口2015年土地确权人口表”以及当年村委会已经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和合同书的事实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有案外人吴树松在村委会人员调解和见证下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土地分配协议”完全可以确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对协议所涉地块在二轮承包时已经确认，在2017年5月24日进一步明确，并且根据上诉人调取的“农业局保管的2017年土地准确测量信息”能够证明争议地块位置和四界明确，判决被上诉人返还土地的条件已经具备，原审法院应对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判决；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9民终2482号民事裁定书与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主张。三、本案上诉人提交的一系列录音证据不但证实和印证了上诉人的主张，也同时能够证明被上诉人一直未退还耕地是因为其不诚信，更是为了贪图经济利益， —6— 因为被上诉人长期占用上诉人耕地会给其带来巨大的经济利益，其迟迟不归还是因为其仍然在占有上诉人的利益，具体的讲，被上诉人以及案外人吴树松于2010年8月10日与案外人娄静签订的所谓“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协议书”就将上诉人南刘坟耕地2亩已经转让，其获取转让款10万元；其占用的上诉人的西刘坟、杜家坟耕地，占用耕地14.19亩，其中西刘坟（八大台）每亩林补1000元，杜家坟每亩林补900元一年就因占用上诉人耕地获利12871元，至今，因占用上诉人耕地获利共计171226元，上诉人一直看重亲情对上述钱款在被上诉人顺利返还耕地的情况下可以不再主张权利，原审法院判决不是在维护当事人的合同权益，而是在帮被上诉人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吴树忠答辩称，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的上诉状及补充的上诉意见，没有最基本的事实依据。上诉人根本没有在1999年分到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诉争的承包地。2017年5月24日，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与上诉人吴树忠形成的所谓的土地分地协议，当时因为上诉人吴树忠身体有病，得脑栓塞意识不清。再者，协议中的土地是被上诉人吴树忠自己的开荒地，不属于村委会发包的承包地。所以对吴树忠自己的开荒地的使用权应当由村委会所有。吴树忠无权对自己的开荒地分配给他人。吴树忠在杜家坟的开荒地属于吴树忠一家人开荒。此份协议吴树忠没有经过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所以该分地协议是无效的。 吴树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上 —7— 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土地分配协议》合法有效，具有严重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身患严重疾病，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签订协议系被王淑芬等人哄骗，不是本人真实意图表达，此情况有病历住院单据等证明，上诉人因病呆傻症状明显，原审法院未经法定程序，无视上诉人身体状况事实，是极其错误的。2、土地属于家庭共同财产，上诉人签字未得到其他家庭成员的同意，属于无权处分，因此上述土地分配协议无效。3、上述土地分配协议，与事实严重不符，不足采信。上诉人在西刘坟和南刘坟根本就没有土地，被上诉人不了解情况。凭欺骗得来的一纸协议就提出主张，并且原审法院对内容虚假的协议给予支持。西刘坟土地确权和实际占用都在吴树松名下。4、依照2017年5月24日所签订土地分配协议，被上诉人地亩数达到了26亩多，人均6亩还多，王林村历史上也没有如此多的人均土地分配，村集体有据可查的每人0.5亩左右。协议与事实不符，显然上诉人被欺骗，协议无效。5、杜家坟土地系上诉人开荒土地，并未参与集体承包，未取得土地承包证书，被上诉人不应提出权利主张。6、原审法院判决中称被上诉人在新的居住地（大高河村）未取得承包地，是被上诉人等一面之词，是否有证据证明。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有效的《土地分配协议》事实错误多处明显虚假，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请求。 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以协议签订时其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他人哄骗为由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 —8— 不能成立，理由为：被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病例显示的时间为2014年，住院期间为14天,入院记录记载自发病以来,精神可，因此被答辩人提交的病例不能够证明其主张的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而且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需要鉴定，而被答辩人未申请鉴定；本案并不存在他人哄骗被答辩人的情况，当时协议签订过程是两个村委会成员在场时签订的，也是他们多次调解的结果，而且协议所涉案外人吴树松与被答辩人情况都是一样的，他两家占用答辩人地亩数是一样的；二、被答辩人上诉的第二个理由为土地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其无权单独处分作为协议无效的理由，其该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被答辩人一家只有被答辩人在王林村有承包地，因为分地时被答辩人尚未成家，并且根据村委会出具的三份证明以及“95年调地人口2015年土地确权人口表”也能证实分地时其只取得了其1.7口人的承包地，其中0.7口人的是因父母耕地分给哥三名下而形成的；因此，耕地属于其个人财产，并且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证据也能证实其家属是知道的，更为重要的是被答辩人占用答辩人的耕地，其将耕地退还本应属于答辩人的行为是守信的行为，被答辩人再要求法院予以否定显然是有违公序良俗的，不会得到支持；三、被答辩人第三、第四、第五个上诉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其上诉内容严重背离事实，答辩人主张除有村委会提供的证据之外还有农业局保管信息予以印证，更有被答辩人夫妻的录音为证且答辩人的主张也符合《关于认真做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的意见》的相关要求，且村委会对于当事人与案外人协议已经确认认可，案外人也予以认 —9— 可，农业局的信息也予以标明，因此被答辩人第三、四、五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四、被答辩人第六个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答辩人一家在大高河村未取得耕地，因为答辩人一家不是大高河村民，答辩人的户籍一直在王林村，答辩人王淑芬也未与他人登记结婚，这些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就能判断出答辩人在大高河村没有取得耕地，因此，被答辩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的目的无非是拖延占有答辩人耕地时间继续获取林地补偿款，答辩人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恳请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耕地15.19亩（其中南刘坟1亩、二类地西刘坟1亩、杜家坟13.19亩）;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王淑芬与吴树清系夫妻关系，原告王淑芬与原告吴关振、吴关龙系母子关系，吴树清与被告吴树忠、吴树松系亲兄弟，吴树清于2000年死亡。2017年5月24日，原告吴关龙代表其母亲、弟弟即本案原告王淑芬、吴关振与被告吴树忠、案外人吴树松在证人张某1、张某2成的见证下达成《土地分配协议》，协议约定：一、杜家坟共60亩，分别为吴关龙4口人24亩，吴树忠2口人12亩，吴树松4口人24亩；二、西刘坟（八大台）共4.5亩，分别为吴关龙2亩，吴树忠1亩，吴树松1.5亩。原告吴关龙、被告吴树忠及案外人吴树松、证人张某1、张某2成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达成 —10— 后，案外人吴树松已将土地返还给原告，被告吴树忠未将土地予以返还。另查明，涉案土地尚在确权中。 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农村土地制度的基本模式是集体所有、家庭联产承包经营制度，农户通过与集体经济组织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取得农村土地使用权即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告王淑芬、吴关振、吴关龙虽不在原居住地生活，原告在新的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原告提交了王林村委会证明吴树清分得的承包地未收回，故对被告方主张原告已丧失集体成员资格的主张，不予采纳。 原、被告签订的土地分配协议未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辩称被告身患严重疾病，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签署协议无效，被告虽然提交了2014年1月27日的病历，并不能直接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时的精神状况，在未经法定程序确认被告行为能力前，被告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故对被告的辩解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土地的问题。承包户内各自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则应在家庭成员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的基础上，征得发包方同意，报乡镇人民政府农村土地管理部门备案后，解除原来的土地的承包合同，注销原来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由发包方与分户后的成员分别签订承包合同，颁发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已界定各自使用的土地位置和土地四至界限。因涉案土地尚未登记发证，故对原告要求返还土地的主张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 —11— 下：一、原告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与被告吴树忠于2017年5月24日签订的《土地分配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元，由被告吴树忠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请求上诉人吴树忠返还杜家坟地13.18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对该争议的杜家坟地享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主张上诉人吴树忠返还南刘坟地1亩、二类地西刘坟地1亩，对该主张上诉人吴树忠不予认可，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上诉人吴树忠占有该争议土地，故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的诉讼请求为判令上诉人吴树忠返还耕地，但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分配协议》有效，判非所请，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判非所请，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 —12— 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孟村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冀0930民初84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王淑芬、吴关龙、吴关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 娜 审判员 位海珍 审判员 郭彦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米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