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卫中，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伟，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萍，江苏君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山市乐浦强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5837186544，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新吴街****房。法定代表人：陈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雨，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卫中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乐浦强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村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3民初21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卫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强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一审在强村公司未要求季卫中支付其他价款的情况下判决季卫中支付其他价款622875元，未对强村公司起诉的税金诉请622875元进行判决，应发回重审。二、强村公司未举证季卫中曾要求开发票，强村公司转嫁税金给季卫中的条件不成就，应驳回强村公司关于税金的诉请。1.税负转嫁是严肃的法律行为，季卫中作为承租人，非法定纳税义务人，强村公司作为房屋的权属人，是法定的纳税义务人，强村公司将自身应承担的税金转嫁给季卫中，须有明确的合同依据。2.租赁合同第五条已明确约定税金转嫁的前提条件是季卫中要求强村公司开发票，强村公司未举证季卫中曾要求开发票。3.一审既认为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在法律上有效，就应认为整体有效，不应对条款割裂理解。一审关于市场主体应依法纳税，不能以拖延不开具发票的形式逃避法定义务和季卫中以强村公司自行开具发票故自己不承担费用的意见缺乏依据的认定事实上又否定了该条款整体有效。4.租金为不含税，如要求开具发票的，税金由乙方承担这一约定整体有效并不会导致市场主体不依法纳税，逃避开票义务的后果。强村公司本就应根据税法规定，在收到季卫中支付的租金后，缴纳税金。在这一约定下，若季卫中未要求开具发票，强村公司应自行承担税金。三、即使强村公司税金诉请条件成就，也应以强村公司实际缴纳的税金作为判决基础。强村公司未证明其已承担了622875元税负，其举证的发票中税额仅为151446.4元。四、一审以双方租赁合同尚在履行期间为由，对季卫中主张强村公司诉请超出诉讼时效不予采纳，不符合民法总则诉讼时效的规定。强村公司起诉的5000元租金，系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租金，已过诉讼时效。强村公司一审陈述2018年1月3日开具的49.5万元税务发票就是2012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税金的说法即使成立，也是强村公司规避诉讼时效之举，不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强村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双方合同约定要求开具发票，并未写明是甲方还是乙方的要求，且开具发票应是双方的法定义务。强村公司其实承担了总租金17.5%的税，但为平衡双方利益，强村公司只要求季卫中承担租金5%的税金。一审庭审中，季卫中表示愿意承担5000元租金。强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季卫中立即向强村公司支付房屋租赁的税金622875元及租金5000元，共计6278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季卫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强村公司（甲方）与季卫中（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强村公司将其名下坐落于张浦镇展艺路南侧，展艺小学西侧，建筑面积6273.39平方米的商业用房出租给季卫中于从事商业服务项目。租赁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29年3月31日止，计17年6个月，其中6个月免租金。合同第五条租金和支付方式第1项约定：免租期后第一年（即自2012年4月1日）至第七年（即2019年3月31日）租金为每年165万元；第八年（即2019年4月1日）至第十二年（即2024年3月31日）租金为每年181.5万元（即在前七年年租金基础上上浮10%）；第十三年（即2023年4月1日)至第十七年（即2029年3月31日)租金为每年199.65万元（即在前五年年租金基础上上浮10%）。上述租金按先付后用原则执行，租金为不含税，如要求开具发票的，税金由乙方承担。后强村公司认为季卫中拒不承担税金，协商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强村公司已开具付款方或购货单位为季卫中的各类发票67份。2018年1月3日开具的5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总额共495000元，其中，备注“2012.4.1-2018.3.31补交税金”的27943064号发票金额10万元。2018年5月14日开具9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总额共866250元，含税金41249.96元，均备注“2018.4.1-2018.9.30”。2018年10月29日开具9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总额共866250元，含税金41249.96元，均备注“2018.10.1-2019.3.31”。2019年5月14日开具10份增值税普通发票总额共952875元，含税金45374.96元，均备注“2019.4.1-2019.9.30”。审理过程中，强村公司陈述其按房产税为租金的12%、营业税为租金的5%、城建税为营业税额的7%，教育附加为营业税的3%，合并计算税率应为租金的17.5%。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不含税租金共1245.75万元，强村公司均已补交税款，但因强村公司名下房产很多，故无法提供单笔补缴税款的证明。强村公司实际未按总额的17.5%要求季卫中承担税费，为衡平双方利益，只是按该部分租金的5%主张了权利。诉请的税金622875元均已包含在开票金额中，分别为：①2018年1月3日开具的金额总计为49.5万元（共计5张）的发票（2012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税金）；②2018年5月14日开具的金额总计86.625万元的发票（82.5万元不含税租金+4.125万元税金）；③2018年10月29日开具的金额总计86.625万元的发票（82.5万元不含税租金+4.125万元税金）；④2019年5月14日开具的金额为95.2875万元的发票（90.75万元不含税租金+4.5375万元税金）。庭审中，季卫中陈述，强村公司诉请中的5000元的租金，是季卫中对涉案房屋的漏水的维修，强村公司不认可的话，季卫中愿意承担这个费用。强村公司则认为账上没有反应这个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强村公司将其名下房产交付季卫中使用并由季卫中支付租金，双方间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关于强村公司主张的税金5000元，结合庭审中季卫中表态及强村公司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季卫中是否应承担强村公司主张的税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租金为不含税，如要求开具发票的，税金由乙方承担，事实清楚。虽然税收征管中纳税主体不由交易双方商定，但双方协商确定涉税金额的负担方式并不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本案现有证据，亦无其他无效情形，故合同上述约定有效。市场主体应当依法纳税，不能以拖延不开具或不要求开具发票的形式逃避法定义务，季卫中以强村公司自行开具发票故自己不承担费用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仅约定税金由乙方承担，未约定税种及税率。现双方未能就此达成补充协议，应考虑实际税负。强村公司的租金收益，涉及增值税、所得税等，确有税收负担，但本案诉讼中精准核定强村公司的应纳税额缺乏条件。鉴于双方对租金履行情况几无争议，在合同约定税金由季卫中承担的情况下，强村公司以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间不含税租金金额1245.75万元的5%计算其要求季卫中承担的税负622875元，亦属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租赁合同尚在履行期间，季卫中关于强村公司主张超出时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上述税金确应由季卫中实际负担，但强村公司自合同成立后长期未及时处理税负问题致税金积累及诉讼费用增加，亦应承担案件受理费。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季卫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市乐浦强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租金5000元；二、季卫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昆山市乐浦强村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其他价款622875元。案件受理费10078元，由双方各半负担。二审中，季卫中提交三张表格，第一张是对强村公司主张的622875元税金发票进行统计的表格，证明四组发票中第一组五张发票票载税金只有23571.41元，并非一审认定的49.5万元。四组发票票载税金总计151446.4元，并非一审认定的622875元。第二张是对强村公司举证的全部发票统计的表格，证明强村公司举证的全部发票的总开票金额是9511071.67元，按照强村公司主张的税率5%计算税额仅为475553.33元，远少于622875元。第三张是对强村公司举证的2016年9月12日及之前的发票的统计表格，证明强村公司举证的发票中，2014年5月19日到2016年9月12日的发票税金共计245535.7元已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强村公司质证表示，季卫中提交的材料并非是证据材料，只是季卫中对案件情况的一个单方说明。2018年1月3日开具的49.5万元仅是税金，而不是不含税租金。2014年5月19日开具的发票清晰地显示强村公司承担税金144375元，强村公司只是为平衡双方利益，按总租金的5%提出了诉请。一审已经认定强村公司诉请金额均系连续债务，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而且在2018年1月3日，强村公司也向季卫中主张了2012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税金49.5万元。二审中，强村公司提交完税证明和电子缴费凭证一份，该证据系强村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19日开具的金额为825000元的发票上载明的完税证凭证号所缴纳的144375元税金所对应的项目，证明强村公司实际承担了总租金17.5%的税。季卫中质证表示，对于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这份证据是2014年5月19日税务局出具的完税证明，恰恰说明了强村公司主张开具发票金额49.5万为税金的这一说法不成立。如果49.5万为税金，应当取得税务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该完税凭证证明纳税义务产生时间为2014年5月19日，强村公司就该笔税金应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向季卫中主张，强村公司在2019年10月才向季卫中主张该笔税金，已过诉讼时效。该税金纳税项目是营业税，2018年6月之后该税种被增值税取代，不能用该完税证明上列举的税种来推断2018年6月之后适用的税率税种。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涉案发票已交付季卫中，涉案租赁合同在正常履行中。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并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涉案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中，季卫中已确认愿意承担强村公司主张的5000元租金，现季卫中上诉以该租金已过诉讼时效为由不予支付，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租赁合同约定租金不含税，如要求开具发票的，税金由季卫中承担。现强村公司已开具相应发票，并将发票交付季卫中。季卫中以强村公司自行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季卫中无需承担税金依据不足。双方未对季卫中应承担的税种和税率进行明确约定，结合双方约定的租金标准和强村公司已经开具的发票金额，强村公司主张季卫中承担2012年4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按不含税租金1245.75万元的5%计算的税金622875元在合理范围内。租赁合同的履行具有持续性，涉案租赁合同尚在履行期，季卫中关于强村公司税金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虽一审判决季卫中支付强村公司其他价款622875元，但结合一审主文部分的说理，一审实则针对强村公司关于税金的诉请进行了判决，季卫中以一审程序违法为由要求本案发回重审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季卫中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78元，由上诉人季卫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军芳审 判 员 郭 锐审 判 员 孙楚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姚冰馨书 记 员 严苏徽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