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25116号原告：青岛王东宁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东海西路。法定代表人：王东宁，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李文杰、刘华月，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告：邹玉发，男，汉族，1957年1月17日生，身份证住址：内蒙古满洲里市，被告：吴寿，男，汉族，1985年1月9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被告：刘慧燕，女，汉族，1983年2月28日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被告吴寿、刘慧燕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胡东，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海潼，男，汉族，1983年8月23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电白县，委托代理人：闫维航，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当事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王东宁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王东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文杰，被告吴寿及被告吴寿、刘慧燕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胡东，被告梁海潼的委托代理人闫维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邹玉发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追加四被告为(2019)粤0307执9482号案被执行人；2.判令四被告对深圳市和利东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本金1671863.4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以1671863.42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四被告对深圳市和利东工业材料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按日万分之1.75计息，以1671863.42为基数，自2018年12月6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1日，龙岗法院对原告诉深圳市和利东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利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6)粤0307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向深圳中院提起上诉。2017年2月16日，和利东公司股东会决议解散公司，成立清算组。负责人为被告吴寿，成员为被告梁海潼(非股东)。2017年6月20日，和利东公司清算组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2017年9月6日，和利东公司在《深圳晶报》A22版刊登清算公告。2017年10月23日，和利东公司完成注销登记：1.《清算报告》中除了货币本金1万元刚好用于支付清算费用1万元之外，其余各项清算数据均为0，特别载明“企业无债权债务”;2.《清算报告》中被告吴寿承诺“投资人吴寿承诺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3.《清算报告》没有签名、盖章日期。2018年8月29日，深圳中院作出(2017)粤03民终9394号民事判决，判决和利东公司应当自前述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671863.42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间类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以1671863.42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8年11月25日，(2017)粤03民终9394号民事判决生效。原告遂依据该生效判决向龙岗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7月1日，龙岗法院受理原告的强制执行申请，案号：(2019)粤0307执9482号。此时，原告才发现和利东公司已注销，遂向龙岗法院申请追加四原告为被执行人，案号：(2019)粤0307执异150号。2019年10月25日，龙岗法院作出驳回执行追加的裁定。另外，2019年10月29日，龙岗法院已就(2019)粵0307执9482号案作出终结执行的裁定。原告认为，和利东公司清算注销发生在上述二审诉讼期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七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清算组负责人被告吴寿应履行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的义务，但被告吴寿并未出庭应诉。和利东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应由股东组成清算组。和利东公司的全体股东被告邹玉发、被告吴寿和被告刘慧燕指定非股东被告梁海潼作为清算组成员，主观上具有逃避清算义务的故意，清算组组成成员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按照《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和利东公司清算时，清算组被告吴寿和被告梁海潼应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原告，然而原告至今仍未收到清算组的书面通知。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及和利东公司《章程》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清算组自成立之日起6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清算组自2017年2月16日成立，于2017年9月6日刊登清算公告，相差202天，清算程序存在瑕疵。按照《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办理注销登记。案涉《清算报告》没有签名、盖章的日期，该报告未生效。四被告通过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深圳市市监局办理了和利东公司注销登记手续。综上，被告邹玉发、被告吴寿和被告刘慧燕作为和利东公司的全体股东，特别是被告邹玉发作为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及执行董事，在明知和利东公司尚欠原告债务的情况下，未通知已知债权人原告申报债权，而是隐秘地、通过虚假的清算报告将和利东公司注销，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邹玉发、被告吴寿和被告刘慧燕应对其债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外，被告梁海潼作为被告邹玉发、被告吴寿和被告刘慧燕共同指定的清算组成员，系共同侵权人，亦损害了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对原告的债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邹玉发未应诉答辩。被告吴寿、刘慧燕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适用的前提条件是被告吴寿有骗取注销登记的行为，但事实上被告吴寿不是和利东公司真实股东，和利东公司2012年3月30日成立，成立时由张佳雪占股80%，李寅飞占股20%。2012年8月份时，李寅飞事实上受让了张佳雪的全部股权后，要求被告吴寿代持其中的15%，刘慧燕代持10%，李寅飞的妻子邹越婷代持10%，被告吴寿的股权实际上是代李寅飞持有，不享受股权的实际权利，不承担亏损，亦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刘慧燕自2016年1月份起回江西老家工作，于2019年8月11日收到龙岗法院追加被执行申请书以及相关证据材料，才知道和利东公司被注销的事实，后2019年8月份将这些材料寄给被告吴寿，2019年8月14日吴寿收到刘慧燕转寄的材料才知道和利东公司注销的事实，所以被告吴寿、刘慧燕对和利东公司已经注销的情况是不知情的。注销手续里面那些被告吴寿、刘慧燕的签名均非他们本人所签，二人不存在骗取注销登记的行为；2.原告起诉支付利息没有客观依据，因为自从2019年8月20日已经没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概念，只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只有这个概念，所以原告起诉要求支付利息没有客观依据；3.本案应中止审理，就公司登记事项被告吴寿、刘慧燕都向深圳市相关法院的行政庭提起撤销注销登记的行政诉讼，一审已经判决，现在被告吴寿提起了上诉，本案正在上诉当中，本案还未审结。被告梁海潼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存在以书面形式承诺承担相应债务的行为，是其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条件。本案中，梁海潼作为股东之外的第三人，没有在和利东公司注销登记文件中作出过任何书面承诺；2.根据该规定第二十一条，如果被执行人是公司，且该被执行人未经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那么应当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主体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或者是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而梁海潼作为清算组成员或者其他第三人，并非应当追加为案件被执行人的范围；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的规定，有限公司的清算组成员由股东担任，梁海潼并非和利东公司的股东，不具备担任清算组成员的资格和条件，且未接受指定担任清算组成员，亦未授权他人签字，无需对王东宁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另《清算报告》第五条第二项记载，股东吴寿承诺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即负责核实公司债务状况的责任主体为吴寿，与其他清算组成员无关；4.本案中的清算行为与王东宁公司的债权无法清偿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退一步讲，即使王东宁公司在清算之前申报了债权，公司也未必有财产来偿债。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1日，本院就王东宁公司诉和利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6)粤0307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原告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法院提起上诉。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7)粤03民终939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粤0307民初2062号民事判决；二、和利东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东宁公司货款1671863.42元；三、和利东公司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东宁公司利息损失（以1671863.42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四、驳回王东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和利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276.21元，均由和利东公司负担。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9)粤0307执9482号。该案执行过程中，原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为依据，向本院申请追加本案四被告为被执行人。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了(2019)粤0307执异150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请求。2019年10月29日，本院作出了(2019)粵0307执9482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原告遂诉诸本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和利东公司为成立于2012年3月30日、注册资金为50万元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邹玉发持股75%，被告吴寿持股20%，被告刘慧燕持股5%。2017年2月16日，和利东公司决定解散公司，并由被告吴寿、梁海潼组成清算组。2017年10月23日，和利东公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清算报告》，载明：公司因经营不善，经股东会决议，决定注销公司；公司于2017年9月6日在《深圳晶报》A22版公告栏刊登清算公告，公告期间无任何债权债务申报；公司有货币资金1万元，全部用于支付清算费用，无债权债务；投资人吴寿承诺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当天核准了和利东公司注销登记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的起诉应当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执行异议之诉受案范围。该条规定，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因此，原告非依上述规定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原告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提出的申请事由，即其主张的“被告吴寿承诺对被执行人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事由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审理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规定适用于强制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的情形，但本案中，和利东公司注销事由并非发生于强制执行过程，办理注销登记前亦经过了清算程序，故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应予追加被执行人情形。原告以和利东公司注销事由提出的追加被执行人申请，依法应予驳回。原告主张和利东公司清算程序存在瑕疵致其损害的，可另循其他法律途径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岛王东宁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71元，由原告青岛王东宁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丹子人民陪审员  黎云凤人民陪审员  周清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钟思苑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二条被申请人或申请人对执行法院依据本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一条规定作出的变更、追加裁定或驳回申请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执行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被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人为被告。申请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以被申请人为被告。第三十四条申请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理由成立的，判决变更、追加被申请人为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责任或者判决变更责任范围；（二）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