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终5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博路江北西7号小区*******展场。法定代表人：陈小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锋，广东合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仇婵，女，199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证：360************047。原审被告：广东旺华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金山汽车大市场内第A3、B1小区。法定代表人：陈小卡。上诉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仇婵、原审被告广东旺华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粤1302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本案的关键事实未能查清或予忽视，错误认定主要事实，所作的判决明显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1、原审对本案的以下关键事实未能查清或予忽视:（1）双方于2018年01月14日签订的《购车合同》第七条明确约定:上诉人额外免费赠送被上诉人云联惠积分券，该券权益（由广东云联国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广东云联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按云联惠系统规则确定兑现）由被上诉人享有。（2）双方于2018年01月28日签订的《购精品消费积分分红协议》明确约定:特别声明，此消费积分赠送分红方案是指被上诉人只参与公司运营收益分红，公司所有资产属上诉人所有。以上承诺和保障，因不可抗拒因素而无法兑现，例如:自然灾害、国家政策等因素第三方（云联惠）受挫等，上诉人则不承担任何责任。（3）2018年5月8日，云联惠涉嫌传销犯罪被广州市公安局按照公安部部署取缔并强制关闭云联惠积分返现平台，云联惠全部资产被查封冻结。2、原审错误认定以下主要事实:（1）原审错误认定云联惠积分的兑现主体。根据双方上述合同约定，案涉的云联惠积分的兑现主体是云联惠公司，原审错误的认定为上诉人。（2）原审错误认定云联惠积分不能兑现的风险承担主体。根据双方上述合同约定，因云联惠受挫云联惠积分不能兑现的，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也即此风险由被上诉人自担。原审错误的认定此主体为上诉人。3、原审判决违反了当事人之间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汽贸公司诚信经营近20年，从未有不良记录，当初相信云联惠是一种创新型商业模式，加盟成为其联盟商家，花费巨资购买云联惠积分用于经营，因其模式的新颖存在较多的不确定性，云联惠积分的具体如何兑现以及能否兑现取决于云联惠公司，上诉人本着诚信告知被上诉人该云联惠积分的兑现主体是云联惠公司，上诉人仅为被上诉人代理、协助，如因云联惠受挫未能兑现的风险由被上诉人自担，被上诉人愿意承担该风险而签约。现今云联惠涉嫌传销被取缔，积分未能兑现，被上诉人不按合约自担风险反而诉请转由上诉人兑现积分，被上诉人这种做法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云联惠涉嫌传销犯罪也已被国家取缔。从这一角度出发被上诉人的诉请也不应受到法律支持。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违背诚信。二、原审认为双方关于云联惠积分返现的协议合法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云联惠已因涉嫌传销犯罪被国家取缔，该案是建国以来立案查处涉及范围最广、涉及层级最多、涉及金额最大、涉及人数最多的一起涉众型特大传销案件，一大批云联惠参与者在全国范围内已被定罪处罚。根据国家禁止传销的法律规定，所有云联惠的参与者的利益均不受法律保护，所投入的资金也要被查封没收。上诉人购买云联惠积分的一亿多元的投入也被国家查封冻结，损失惨重。本案双方关于云联惠积分返现的协议违反禁止传销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已失去合法性基础，是无效的。本案双方参与云联惠积分返现，被上诉人其实也是“云联惠”传销的参与者。在此情况下，原审判决仍然认为双方关于云联惠这一传销的积分返现的协议合法有效，而且判决上诉人继续兑现云联惠积分返现，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咸阳爱心总公司与咸阳爱心总公司1930名传销员传销纠纷如何适用（1998）38号通知的复函（【1999】民他字第2号）规定:“依照国务院有关文件的规定和我院【1998】38号通知精神，传销或者变相传销行为，由工商行政管理机构进行认定和处罚，当事人因传销行为发生纠纷诉至法院的，人民法院不宜将此类纠纷作为民事案件受理。”本案是参与云联惠非法传销产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惠阳区人民法院，惠东县人民法院，惠城区人民法院对涉云联惠的同类型案件均有驳回起诉的裁定。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仇婵辩称，答辩人是跟被答辩人购买合同，“云联惠”是第三方，“云联惠”跟被答辩人是他们之间的事情，答辩人跟被答辩人之间的事情，这种连带的关系不能够作为被答辩人上诉答辩人然后不履行违约责任的依据。原审被告广东旺华集团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原审原告仇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购车优惠剩余尾款7200元，并详细告知原告购车已交款96345元明细，告知原告已交款96345中含贷款5万元利息计算明细，如与原告已交款项不符，需被告如实归还原告不符部分款项。2.由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在庭审中，原告仇婵变更诉讼请求如下：请求被告旺华贸易公司向原告仇婵支付购车优惠剩余尾款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18日，原告仇婵向被告旺华贸易公司购买了一台车辆，根据被告旺华贸易公司开具的发票显示购车款为85800元。2018年1月28日，原告仇婵作为乙方，被告旺华贸易公司作为甲方，共同签订了一份《购精品消费积分分红协议》，约定被告旺华贸易公司向原告仇婵赠送积分，其中第一条约定：“甲方赠送9000元积分分红并遵循递减式，封顶9000元，送完即止，每月约900元左右（即每月送10%左右），按月结算，积分分红期限约10个月，积分分红时间段为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12月15日（缴纳全款后起始）”。并约定了原告仇婵收取款项的银行账户，被告旺华贸易公司每月15日支付。在特别声明中约定：“此消费积分赠送分红方案是指消费者只参与公司运营收益分红，公司所有资产属甲方所有。以上承诺和保障，因不可抗力因素而无法兑现，例如：自然灾害、国家政策等因素第三方（云联惠）受挫等，我司则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签订该协议后，原告仇婵陈述被告旺华贸易公司通过其员工陈小卡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8年3月15日和2018年4月16日向其转账支付了积分分红款900元，合计1800元，但从2018年5月份开始，被告旺华贸易公司没有按约定向其支付积分分红款。被告旺华贸易公司陈述其向“云联惠”购买积分，然后其向原告仇婵赠送积分，在支付积分分红款时，由“云联惠”把积分分红款支付到其公司员工，然后再转支付给原告仇婵，但“云联惠”已于2018年5月8日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其从此之后没有收到“云联惠”的积分分红款，其无法向原告仇婵继续支付该分红款。被告旺华贸易公司提交了一份广州市公安局在网上发布的关于“云联惠”涉嫌传销违法犯罪行为的立案侦查公告。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诉讼主体资料、分红协议、购车合同、发票、转账记录、购车抵押资料、聊天记录、立案公告等证据材料以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告旺华贸易公司是否应向原告仇婵继续支付积分分红款。《购精品消费积分分红协议》有原告仇婵与被告旺华贸易公司双方当事人的签名和盖章，应体现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主要内容是被告旺华贸易公司基于原告仇婵购车情况赠送其积分分红。被告旺华贸易公司的行为应属于其自身经营活动的商业行为。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旺华贸易公司需每月向原告仇婵返还积分分红款900元，共计9000元，这是被告旺华贸易公司基于其商业经营活动自愿向原告仇婵作出的付款承诺，双方为此在该协议中做出了相应的约定。因此，应认定该协议应在原告仇婵与被告旺华贸易公司之间有效。双方签订该协议书后，被告旺华贸易公司只是返还了两个月的积分分红款共900元，从2018年5月份开始没有按约定返还积分分红款，其行为是违反了双方在该协议的约定。该协议是属于被告旺华贸易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条款，该协议的特别声明中关于“云联惠”受挫而免责条款是属于格式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而且该免责条款是属于因第三人原因而免责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被告旺华贸易公司作为格式合同条款提供方，其特别声明中关于“云联惠”受挫的免责条款是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因此，被告旺华贸易公司辩称“云联惠”涉嫌刑事违法行为而被侦查，应免除其继续向原告仇婵支付积分分红款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仇婵要求被告旺华贸易公司继续按双方的约定支付积分分红款72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旺华集团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公开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被告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仇婵支付积分分红款7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仇婵已预交25元），由被告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被告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上述案件受理费，逾期不缴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仇婵提交机动车登记证书复印件以及手机信息截图、微信明细截图，以证明被上诉人仇婵依据金融公司的要求拿到了涉案车子的产权证，这台车现在已经是完全归属于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其该履行的义务，是按照相应的合规合法的程序对这台车子进行一个买卖，上诉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上诉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上诉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仇婵提交的证据只是阐述一个法律观点，与上诉人是否上诉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仇婵请求上诉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积分分红款7200元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显示，上诉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小卡因涉嫌“5.09”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依法逮捕，且广东云联惠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黄明等人涉嫌组织、领导传销犯罪已被广州市公安局立案调查，而本案涉及的分红款可能与“云联惠”传销活动存在关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民初96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仇婵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给上诉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回给上诉人惠州市旺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岑羽翎书 记 员  谢晓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