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4民再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孙开伟，男，1983年11月18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英，云南锦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陆美玲，女，1964年12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兵，云南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原审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刘家红，男，1965年9月1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 上诉人孙开伟因与被上诉人陆美玲、原审被申诉人刘家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9）云04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开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再审判决，改判由陆美玲与刘家红连带偿还上诉人孙开伟借款本金2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凭陆美玲提交的两份离婚协议书、一份离婚证就认定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决陆美玲对该笔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是错误的。刘家红向孙开伟所借的20000元债务发生在刘家红与陆美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家红与陆美玲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自愿离婚协议书》中没有提及此债务，该笔债务发生的时间与刘家红、陆美玲办理离婚手续相隔19天，不足以证明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在离婚协议中对债务、财产的处理和约定，不能推定陆美玲不知晓该笔债务，也不能认定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两份协议书中也没有对其他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包括饭店、修理厂及轿车等。刘家红以用于生意周转及家庭急需为由向孙开伟借款，孙开伟凭对朋友的信任及生意的支持借款给刘家红并没有任何过错。该笔款项是陆美玲与刘家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孙开伟借款，借条上并未约定属于个人债务，如果陆美玲要否认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则举证责任在陆美玲，而不是孙开伟。但陆美玲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孙开伟与刘家红有任何约定该债务为刘家红的个人债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陆美玲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陆美玲未提出书面答辩，二审中口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客观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家红未陈述意见。 孙开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刘家红、陆美玲连带偿还其借款20000元及逾期还款期间资金占用费1236.16元（按年率6%计算，自2016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5日共计376天，并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共计21236.16元。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刘家红与陆美玲系夫妻关系。2016年3月26日，刘家红向孙开伟借款20000元，孙开伟通过网上银行账户转款至刘家红的银行账户，刘家红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到期后经孙开伟索要，刘家红未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刘家红向孙开伟借款后，未在借款期限届满时偿还借款，应当承担偿还借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的法律责任。刘家红在与陆美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孙开伟借款，该借款在借条上并未约定属于个人债务，陆美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补充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免除条件，故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陆美玲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原审判决：由刘家红、陆美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孙开伟借款本金2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原审判决生效后，陆美玲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5日裁定：驳回陆美玲的再审申请。陆美玲不服，向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检察院提请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作出(2019)云04民抗2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一审法院再审。 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审认定所诉债务属于刘家红、陆美玲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家红向孙开伟借款是2016年3月26日，但刘家红与陆美玲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及2016年4月13日办理离婚手续时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均对此债务没有提及，可以证明刘家红没有将该笔债务告知陆美玲，且该笔债务发生的时间与刘家红、陆美玲办理离婚手续仅隔19天，无充分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陆美玲没有下落不明，原审没有穷尽直接送达方式，而以公告方式送达，剥夺了陆美玲的辩论权。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认定的刘家红向孙开伟借款事实与再审认定的借款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刘家红、陆美玲系夫妻，双方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了《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共同财产和共同债务进行分割。2016年4月13日，双方在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在双方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处理意见未提及刘家红向孙开伟的借款。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刘家红与陆美玲第一次协议离婚是2016年2月15日，正式登记离婚是2016年4月13日，刘家红向孙开伟的借款时间是2016年3月26日，与刘家红、陆美玲登记离婚的时间仅相隔19天，在离婚登记时刘家红未向陆美玲提及其与孙开伟的借款事实，可以认定刘家红与陆美玲在借款时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孙开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家红将该笔借款用于刘家红、陆美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中，该笔借款不属刘家红、陆美玲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孙开伟对陆美玲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2017）云0402民初1557号民事判决。二、由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刘家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三十日内偿还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孙开伟借款本金20000元，并以所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6年5月2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被申诉人（原审原告）孙开伟对申诉人（原告被告）陆美玲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刘家红与陆美玲于1988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2016年3月26日，刘家红向孙开伟借款20000元，孙开伟通过网上银行将该借款转账至刘家红的银行账户，刘家红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借条载明：本人刘家红于2016年3月26日向孙开伟借款现金20000元，定于2016年5月25日一次性还清。该笔借款只会用于生意周转、家庭急用，所提供的资料保证真实有效。如到期不能按时偿还，本人刘家红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后果。另查明，刘家红与陆美玲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双方协商离婚，房屋一幢归儿子所有。二人现有债务总计339491元，各负责赔付一半，各承担169745元。2016年4月13日，刘家红与陆美玲经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离婚，领取了离婚证。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时所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载明：侯家堆75号自建房屋一幢归儿子所有。双方现有债务339491元，其中140000元（欠张玉红债务）由男方偿还，剩余债务由女方偿还，男方须在2016年12月前支付30000元给女方。在两份离婚协议书中均没有提及欠孙开伟的借款20000元。 本院认为，刘家红以个人名义向孙开伟借款20000元的事实清楚，刘家红依法应向孙开伟偿还借款20000元及相应利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该20000元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美玲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修正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明确：“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因为刘家红向孙开伟借款发生在刘家红与陆美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陆美玲主张该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孙开伟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经审查，刘家红与陆美玲曾于2016年2月15日协商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证明双方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之后，刘家红才于2016年3月26日向孙开伟借款。2016年4月13日，刘家红与陆美玲到婚姻登记机关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进一步证明双方的夫妻感情确已破裂，且两份离婚协议中并未将刘家红向孙开伟的借款列为夫妻共同债务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本案中，陆美玲提交的离婚协议书和离婚证可以证明在案涉借款发生前，刘家红与陆美玲的夫妻感情已经破裂，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该笔借款不属于刘家红、陆美玲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符合常理，而孙开伟没有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孙开伟主张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陆美玲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再审判决未支持孙开伟对陆美玲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开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再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9元，由孙开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勇 审判员 龚新柱 审判员 邱开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