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04民初3737号原告：赵淑香，女，1970年6月8日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艳伟，山东千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广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珠，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川钊，男，1981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山东七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广峰，男，1981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被告：王延震，男，1985年9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珠，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淑香与被告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广公司）、马川钊、刘广峰、王延震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受理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淑香及其委托代理人高艳伟，被告川广公司、刘广峰、王延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明珠，被告马川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淑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川广公司返还原告购车款383000元，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26810(自2019年4月30日至2020年6月30日，以38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交强险4032元，原审诉讼费5990元，总计419832元。并支付自2020年7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83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2.判令马川钊、刘广峰、王延震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以上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等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诉被告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此前经贵院、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因贵院在执行过程中无法执行交付涉案车辆，已终结执行程序。被告川广公司在贵院涉及多起被执行案件，贵院穷尽执行措施该公司仍无财产可供执行，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马川钊、刘广峰系公司的发起人，刘广峰、王延震是公司现股东，均为认缴出资，现公司已无财产和实际经营，濒临破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规定，各股东应在未实际出资的范围内对涉案款项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川广公司辩称，一、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基本诉讼原则。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47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巩固立案登记改革成果引导当事人依法行使诉权》的意见之规定：起诉人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针对同一项事项重复提起诉讼的等，符合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本案来看，原告赵淑香曾在2019年4月就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起诉过答辩人（案号：（2019）鲁0104民初2893号），其当时诉讼请求为将涉案车辆（发动机号************，车架号************）交付至原告赵淑香并为其办理过户手续。槐荫区人民法院经依法审理判令原告胜诉，后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9900号民事判决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申3032号民事裁定均维持了原审判决，原告赵淑香也已经申请槐荫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答辩人，并已查封了答辩人名下的车辆和财产。答辩人虽然认为从未与原告签订购车合同，从未收到过原告赵淑香的购车款，骗取原告购车款的犯罪嫌疑人梁亮也于2019年5月1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2019年12与18日济南市公安局槐荫区分局向答辩人送达《立案通知书》认为答辩人系梁亮诈骗案件受害人。答辩人作为受害人，仅因为被梁亮欺骗违反相关税票规定给原告开具了不实发票，导致案件败诉，答辩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虽经上诉和再审两级法院，但是最终均被驳回维持原判。虽然原告赵淑香是梁亮诈骗案的受害人，相应的民事损失等法律责任应由犯罪嫌疑人梁亮承担，不仅如此法院还判答辩人承担了交付涉案车辆的法律责任。由此说明，原告的民事行为已经经过了国家审批机关的依法审理，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已经得到法院的司法确认，受到国家司法强制力的保护。实质上，答辩人也是梁亮诈骗案受害人，答辩人已经为原告赵淑香的起诉承担了民事责任，但是现在原告赵淑香却再次以同一民事行为起诉要求答辩人承担返还购车款。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247条之规定，一事不再理的核心问题和本质内容是“一事”，本案中原告有且只有一次被梁亮骗取了购车款（还不是向答辩人支付购车款）。诉讼请求是建立在诉讼标的的基础上的具体声明，2893号民事案件法院已按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如所请。不论涉案车辆是否已经执行完毕，在法律上而言原告对“购车”这一民事行为的请求权已经用尽，原告已经向答辩人主张了涉案车辆过户交付的请求权，就不再享有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权。否则，按照原告的逻辑就是：原告付出一份购车款既可以得到涉案车辆还可以再得到返还的购车款（如果犯罪嫌疑人的涉案赃款追回，还可以再得到赔偿），那么原告取得买卖合同标的物涉案车辆就可以一分钱不用支付。原告的这种交易逻辑显失公平，违背权利义务相一致、违反社会公序良俗。其次，原告在事实与理由中也明确承认，在此之前就对购车纠纷已经进行诉讼且已得到生效判决，说明原告对同一事由重复起诉是明知和自认。原告以不能执行为由再次起诉实则是想利用此次判决的结果否认之前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原告这种诉讼方式完全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即使是有证据证明原审判决有错误，也应该按照审判监督程序进行纠错，而不可以以再次重复起诉妄图通过普通民事一审程序修改已经生效的裁判文书。综上由此来看，原告在本案中诉求不仅没有法律依据，还是滥用诉权的表现，原告这种就同一民事行为多次重复主张权利的行为，严重违背公平与诚实信用的基本民事原则，严重损害诉讼秩序的正常进行，破坏民事诉讼的结构平衡，有悖于民事诉讼的基本理念和价值取向，请贵院依法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本案第二、三、四被告不是案件适格主体，应依法驳回。首先，答辩人就不应承担本案原告主张的返还购车款，因此作为答辩人的股东和曾经的股东就更没有义务承担返还购车款的责任。其次，答辩人一直认为与原告赵淑香之间不存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即使经法院判决后认定答辩人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法律关系，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第二三四被告也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再次，本案并不涉及公司破产清算、答辩人公司财产混同以及原告在事实与理由中陈述的情形，且公司出资已经到位。因此原告该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与客观事实不符，请求依法驳回。综上所述，请贵院依法公正审理，依法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科学全面认定案件，驳回原告全面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合法权益。被告马川钊辩称，原告将我方列为被告系主体认定错误，应当驳回对我方的诉讼请求。第一，我方已经于2016年6月7日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将自身持股转让给刘广峰，2016年6月22日经过工商变更登记予以了公示，本案诉争的买卖发生在2019年4月9日，从时间点看我方早已经离开了被告公司，而且从未实际操作公司任何一笔业务，依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我方没有享有任何公司利益，未行使过任何权利，就不应承当相应的责任。第二，原告以我方为川广公司发起人为由要求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据公司法解释三的司法解释，发起人承担责任主要有两点，第一，设立公司时以发起人个人名义对外签约，第二，拟发起人公司自身没有成立，各发起人承担连带责任。具体到本案，川广公司于2016年5月份成立，至2019年诉讼的发生，公司已经正常运行三年，不存在发起人承担责任的情形，因此原告以我方为发起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第三，原告认为法院已经穷尽了执行措施，进而要求我方在内的其他股东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出处是基于九民会议纪要中第六条（内容略），本案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其曾向贵院提起诉讼是要求返还车辆，基于物权，贵院执行局出具了终结裁定书也是针对返还车辆这一特定目的，并没有涉及川广公司是否有其他财产，是否具有破产的情形，基于此，原告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刘广峰、王延震共同辩称，答辩意见同第一被告及第二被告的第三条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即赵淑香提交的（2019）鲁0104执3496号执行裁定书、（2019）鲁0104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1民终9900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民申3032号民事裁定书各一份，购车发票一份，转账凭证两张，机动车保险单一份，川广公司注册变更的记录一份。被告川广公司提交的上述相同的裁判文书各一份，公安机关立案告知书一份，企业信息一份，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赵淑香于2019年3月21日及2019年4月4日向川广公司原工作人员梁亮转账支付共计383000元，用于购买豪沃牌汽车一辆。赵淑香为涉案车辆购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4032元。后由于川广公司未能按约定交付车辆，赵淑香于2019年4月30日向本院起诉，要求交付车辆。本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鲁0104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川广公司向原告交付发动机号为190217015667，车架号为************的豪沃牌汽车一辆。川广公司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2日作出（2019）鲁01民终9900号生效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25日，赵淑香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19）鲁0104执3496号裁定，裁定载明：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赵淑香与被执行人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责令被执行人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向申请执行人赵淑香交付发动机号为************，车架号为************的豪沃牌汽车一辆，经查，被执行人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未购入上述车辆，致使本案标的物无法交付执行，且被执行人不同意就该车辆进行赔偿。并裁定终结上述案件的执行。川广公司不服终审判决，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19）鲁民申3032号裁定，驳回川广公司的再审申请。赵淑香遂向本院起诉，要求返还原告购车款并支付利息等。另查明，川广公司于2016年5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马川钊、刘广峰系川广公司发起人，分别持有51%即255万元与49%即245万元的公司股权。2016年6月7日，马川钊将持有的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刘广峰。刘广峰于2016年6月15日至2018年6月11日期间实缴资本500万元，完成认缴出资数额。2019年9月23日，刘广峰向王延震转让200万元股权。另查明，案外人梁亮因涉及合同诈骗罪，已被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本院认为，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鲁0104民初289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淑香与山东川广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车辆的合同关系。因川广公司未购入涉案车辆，致使标的物无法交付执行，且川广公司不同意就该车辆进行赔偿，造成已生效判决无法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故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赵淑香作为买方向川广公司支付了货款，川广公司作为卖方未能向赵淑香交付相应的车辆，构成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规定的“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车辆已无实现交付之可能，赵淑香要求川广公司退还购车款并支付相应资金占用期间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系赵淑香购车的必要支出，属于损失，应予支持。赵淑香主张的原审诉讼费已有生效判决处理，赵淑香可依据原判决的即判力进行相应处理。关于赵淑香主张马川钊、刘广峰、王延震在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请求，根据本院查明，马川钊已将股份转让给刘广峰，刘广峰认为已经实缴完毕全部注册资本，但刘广峰提交的部分出资证据不能证明系实缴出资。即使马川钊、刘广峰、王延震未出资，因股东根据公司章程及登记机关的公示，均以认缴方式出资，并未到缴纳期限，故赵淑香要求股东出资加速到期，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依据，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淑香返还购车款本金38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8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欠款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付）；二、被告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赵淑香支付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4032元；三、驳回原告赵淑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7元，减半收取计3798.5元，由原告赵淑香负担25元，被告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77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19元，由被告山东川广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善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薛 原书 记 员 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