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进，男，1956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珊瑚小学，住所地泰兴市珊瑚镇东河下村。法定代表人：丁泽生，校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兴市教育局，住所地泰兴市国庆东路**。法定代表人：夏立新，局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群，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怡，江苏银杏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进因与被上诉人泰兴市珊瑚小学（以下简称珊瑚小学）、泰兴市教育局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10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进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补发自2019年10月停发曹进劳动争议期间的工资；判令被上诉人支付对上诉人长期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32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以下简称《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是错误适用法律，断章取义愚弄百姓。1.该法第1项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上诉人联系实际，认真学习了相关法律法规，发现自己的“身份确认、劳动报酬、社会保障”等方面的合法权利受到严重伤害，采用了《法律直通车》的形式于去年5月4日起在省内起动，且在信访程序过程中，由泰州市人民政府核实认定“曹进为事业单位职工”。2.根据该法第2项规定，上诉人自2010年7月7日判决生效之日起多次口头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并向珊瑚小学、泰兴市教育局出具书面报告，但对方当事人同意按判决书履行义务，并立即表示安排上诉人教学工作到退休为止。到目前上诉人才清楚，被上诉人不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目的，是为剥夺上诉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合法权利，一直视上诉人为代课人员，方可规避法律责任。故不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责任全在被上诉人，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且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3.该法第3项规定的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上诉人的不可抗力表现在一是不懂法不可抗，二是实发最低工资相当于一个已故编制教师的遗属补助，生活难以维持请不起律师而不可抗。用人单位于2019年10月就违法单方中断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和工资关系，迫使上诉人卖口粮打官司。4.该法第4项规定的拖欠劳动报酬不受仲裁时效期间限制。2018年9月前上诉人的实发工资才1103.23元，相当于同期同岗位在编教师的1/9左右，劳动报酬的亏欠就是拖欠，且用人单位不能在发生劳动争议期间、上诉人未依法享有退休工资前，中断上诉人的工资，这也属于拖欠劳动报酬。故上诉人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期即使退休后还有一年内的时间。二、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必须依法恢复上诉人拿到退休工资前的连续劳动关系和工资关系，补发劳动争议期间自2019年10月到拿到退休工资前工资的诉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劳动合同终止必须是劳动者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6]6号文件第二条规定“拖欠工资争议，劳动者申请仲裁时劳动关系仍然存续，用人单位以劳动者申请仲裁超过六十日为由主张不再支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一审法院2010年7月7日的判决第二项，对上诉人劳动争议期间的工资关系，存在依据上述法律法规补偿的事实，而本案一审判决的确认与前述判决的事实自相矛盾。3.一审确认上诉人与泰兴市教育局之间无事实劳动关系，企图庇护主管部门的法律责任。珊瑚小学并非自负盈亏企业，属教育系统的事业单位，上诉人的工资一直由教育局审批拨款，且上诉人终身于教育事业为教育局长期缺编所致。故上诉人的用人单位应为泰兴市教育系统，属事业单位教职工，主管部门为泰兴市教育局，主管部门的负责人是第一法律责任人，学校校长是直接责任人。三、关于上诉人诉求用人单位依法支付劳动报酬不明确和不订立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金132万元，一审根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直接驳回，是错误适用法律，形成相关部门违法体系的巨大保护伞。1.编制内外的天壤之别产生了极其严重的人权不平等。上诉人是我市我省第一个具有《师范毕业证书》、《教师资格证书》、《教师就业证书》，由顶编代课教师被法院判决为无固定期限合同制教职工。上述证件对编制内教师如金饭碗里的一根根金条，而对于编制外的上诉人已如一张张废纸。上诉人是泰州市第一个由合同制教师被核实认定为“事业单位职工”，但工资表上实发最低工资却相当于一个已故编制教师的遗属补助，使活着苦干的不如不干的，在岗的不如已故的。2.最低工资标准的违法使用产生了极其严重的剥削行为。上诉人连续46年从事教育教学工作以来，一直没有工教龄津贴，工作实绩再好也没有绩效工资和资金。3.有损法律尊严，是对社会公平正义的严重破坏。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132万元的事实依据是：在用人单位迟迟不出具工资表的情况下，以2018年为例，上诉人应享受同期、同岗位、同劳动、同贡献者的月工资为9000多元，而按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令《最低工资规定》的计算，上诉人的月工资应为最低工资标准的基数+各项工资、津贴、资金、补贴和有关福利待遇等，月工资总额应为8000元左右，正好符合江苏省2018年教师月平均工资8000元的标准。上诉人综合若干历史因素，采取大幅度让步，按5000元的月工资和《劳动合同法》施行的日期11年计算为132万元。如组织靠谱调解，按照用人单位提供的工资表，根据若干年月最低工资标准基数的总和计算为40.5万元，上诉人也能接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给予适当判决，让一个连续46年终身于教育事业而债台高筑、含辛茹苦一辈子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制教职工能平安息诉，安度晚年。珊瑚小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合理公正，请求二审予以维持。1.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补发2019年10月以来的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到2019年9月已连续缴纳社会保险费满15年，且达到退休年龄，已符合办理退休手续的条件。而上诉人怠于办理退休手续，又没有继续为珊瑚小学提供劳动，上诉人主张的此项工资没有依据。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未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没有依据。双方应当按照（2010）泰民初字第0135号民事判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未签合同的原因是珊瑚小学，而珊瑚小学认为是上诉人。但未签书面合同肯定不对，这错误行为上诉人早就知道，其也有权申请法院执行，而长达10年时间，上诉人没有行使自己的权利，显然超过了仲裁和诉讼时效。泰兴市教育局辩称，其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泰兴市教育局仅是珊瑚小学的上级主管部门，不需要使用任何教师，上诉人向泰兴市教育局提出请求没有道理。曹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珊瑚小学、泰兴市教育局依法恢复曹进拿到退休工资前的连续劳动关系和工资关系；2.要求用人单位依法支付曹进劳动报酬不明确和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及不订立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金132万元；3.承担曹进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曹进原为长期缺编代课教师，后于2010年7月7日被法院依法判决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制教职工，但曹进已延期三年多还未能退休。在曹进与相关部门发生劳动争议期间，用人单位违法终止与曹进的劳动关系和工资关系，加上用人单位长期劳动报酬不明确和长期不执行最低工资标准，长期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以及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侵犯了曹进权益，故诉至法院。珊瑚小学一审中辩称：1.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经由（2010）泰民初字第01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珊瑚小学认可与曹进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2.至少最近三年珊瑚小学严格按照国家规定标准向曹进发放了工资，缴纳了社会保险，履行了用人单位的应尽义务，曹进所主张的双倍工资以及最低工资赔偿均没有合法依据。3.（2010）泰民初字第0135号判决书已经判令曹进与珊瑚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签订书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此后双方未能签订。就签订合同事项，应当通过执行程序解决，而曹进并未启动执行程序。4.未签订书面合同的事实曹进在2010年即已明知，其现起诉要求相关待遇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珊瑚小学不予认可。泰兴市教育局一审中辩称，曹进与泰兴市教育局不存在劳动用工关系，泰兴市教育局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曹进列其为被告主体不当。如果珊瑚小学发放的工资确实不能达到国家最低工资标准，泰兴市教育局会要求学校对不足部分予以补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月，曹进就其与珊瑚小学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0年7月7日作出（2010）泰民初字第013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曹进与珊瑚小学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经成立，双方应当补签书面劳动合同。据此判令珊瑚小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曹进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述判决生效后，珊瑚小学未与曹进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自2010年7月至2019年9月间，珊瑚小学逐月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曹进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双倍工资具有惩罚金性质，其计算时效从应当支付之日起一年时间。一审法院于2010年7月作出判决，要求双方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双方未予签订且曹进未申请执行，至本次起诉曹进的主张显然超过诉讼时效，故不予支持。关于曹进主张恢复其与珊瑚小学、泰兴市教育局之间劳动关系的问题，在（2010）泰民初字第0135号民事案件中已认定曹进与珊瑚小学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且双方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经成立。判决生效后，尽管双方未补签书面劳动合同，但曹进一直在珊瑚小学工作，且由学校发放工资，双方间的劳动关系业经确认且一直存续，曹进与泰兴市教育局之间并无事实劳动关系，故曹进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曹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生效判决书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无确定终止时间的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至补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11个月。一审法院2010年7月7日作出的（2010）泰民初字第0135号判决已认定曹进与珊瑚小学之间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已成立，并判令珊瑚小学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与曹进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然该判决生效后，双方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原因各执一词。但双方一致认可自该判决后，曹进一直在珊瑚小学工作，由珊瑚小学发放工资，直至2019年9月即曹进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并可办理退休手续时止，双方实际已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履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二倍工资具有惩罚金性质，依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该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自（2010）泰民初字第0135号判决生效10日后，曹进已明知珊瑚小学没有与其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并未向法院申请执行该判决，直到2019年11月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超过了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而曹进称自2010年7月7日判决生效之日起多次口头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并向珊瑚小学和泰兴市教育局出具了书面报告，但并没有主张未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须支付二倍工资的权利，且其所称的不懂法、生活难以维持请不起律师不构成法律所规定的不可抗力，该权利亦不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的争议。故曹进上诉认为其主张的二倍工资应适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三、四款的规定，不能成立。至于曹进上诉所称教师编制内外的待遇存在天壤之别产生极其严重的人权不平等、最低工资标准违法产生极其严重的剥削行为及有损社会公平正义等，并不属劳动争议案件的审查和处理范畴，且泰兴市人民政府、泰州市人民政府已分别向曹进出具了“关于曹进同志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关于曹进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对曹进的相关诉求作了答复，其中泰州市人民政府的复核意见中载明“你虽为事业单位职工，但由于没有编制，属于事业单位中的编制外人员。”因此，曹进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不明确和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不订立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赔偿金132万元的诉求，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曹进要求珊瑚小学、泰兴市教育局恢复其拿到退休工资前的连续劳动关系和工资关系，补发劳动争议期间自2019年10月至拿到退休工资前的工资诉求。《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曹进与珊瑚小学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曹进于2016年11月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因此时曹进的养老保险缴费未满15年，珊瑚小学与曹进的劳动合同续延到2019年9月。而自2019年10月曹进即不为珊瑚小学提供劳动，且已符合办理退休手续的条件，至此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终止。又因曹进对人社局依据泰兴市教育局和珊瑚小学的意见，按照非全日制人员和临时就业人员个人缴费参保的性质处理其退休待遇提出异议，并已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导致曹进至今未能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不能归责于珊瑚小学。故曹进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曹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之处，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曹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元审判员  吴 玫审判员  宗 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