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平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8民终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平凉市庄浪县水洛镇文昌街**。法定代表人：杨发田，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甘肃泾水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小青，男，197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甘肃省庄浪县水洛镇礼堂巷**。上诉人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柳小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庄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5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起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东起公司清偿柳小青借款本金2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东起公司向柳小青出具了150000元的借条属实，但该借款构成包括下欠柳小青水暖款49000元、支付现金92000元、柳小青无故扣除的9000元。后经双方对账核算，在借款之前，东起公司已支付柳小青水暖款4000元，柳小青向东起公司出借的借款本金实为137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4100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现东起公司已清偿柳小青1154**元，尚欠21600元未清偿。2、该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借款》第四条规定：“此款不产生任何利息”，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实际履行月利率为3%，亦属错误，东起公司向柳小青清偿的款项均为借款本金。3、柳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按照月息3%，承担2016年8月9日之后至开庭日期间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判决为：“2020年4月22日之后至执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超越柳小青的诉讼请求裁判，严重损害了东起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故请求依法支持东起公司的上诉请求。柳小青辩称，借款时按约定扣除了9000元利息属实，但支付的现金为96000元，东起公司下欠柳小青水暖款为45000元，借款之前已支付的水暖款4000元，在借款时已扣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141000并无不当。借款合同虽未约定利息，但东起公司实际按月利率3%向柳小青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柳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请，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39000元，并按照月息3%，承担2016年8月9日之后至开庭日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发田系朋友关系，二人曾经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往来。被告欠原告庄浪县安泰花苑水暖款4.5万元（2011年1月30日结算水暖款5万元-2013年1月13日的借款2000元-2013年2月6日的领款1000元-2014年3月9日领水暖款2000元）。2014年7月1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杨发田因公司资金周转困难，提出向原告借款，原告承诺借给被告现金15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15万元的《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2014年7月16日至2014年9月15日）；《借款合同》第四条“此款不产生任何利息”。但是15万元借款的实际构成是现金9.6万元+被告欠原告的应付款4.5万元+原告扣除的砍头息9000元。15万元借款后来被告向原告的还款情况是：2014年10月15日给付利息4500元；2014年11月15日给付利息4500元；2014年12月15日给付利息4500元；2014年12月15日给付本金2万元；2015年1月15日给付利息3900元；2015年1月19日给付利息120元；2015年1月19日付给本金3万元；2015年2月15日给付利息3000元；2015年3月15日给付利息3000元；2015年10月17日给付9000元；2016年2月6日给付6000元。2016年8月8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杨发田之子杨旭润对该笔借款本息进行了一次结算，确认下欠柳小青现金139000元，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2018年2月14日被告偿还原告3万元。被告向原告还款共计12笔，总金额118520元。从2018年2月15日之后至今，被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多次催要无果，双方形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7月16日，原告当初给被告借款时，算了15万元的借款本金，被告法定代表人杨发田执笔向原告出具了书面《借款》合同，合同的第四条虽然书写“此款不产生任何利息”，但是从涉案借款的实际构成数额和被告履行还款情况来看。15万元的借款实际构成数额是：应付款4.5万元+借款9.6万元+扣除了两个月的砍头息9000元，并在《借款》合同的第一条之后明确标注“9000元”，实际借款现金数额是9.6万元。该《借款》合同，从约定的借款两个月期满后的偿还情况看，说明被告还款存在一定困难，不能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在原始的《借款》合同上，杨发田按照时段分别标注了：“续贷一月，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0月15日，4500元”；标注“续贷一月，2014年10月15日至2014年11月15日，4500元”；标注“续贷一月，2014年11月15日至2014年12月15日，4500元”，都是按月定期给付相同数额的现金，说明约定的15万元借款本金，是按照月利率3%计息。再从2014年12月15日，被告还款2万元，结算的本金是13万元，因其无力还款再次进行续贷，13万元从2014年12月15日至2015年1月15日，标注3900元，说明结算和给付的利息标准依旧是按照月息3%执行。再从被告出示的证据5即2015年1月19日的收条3万元还款情况来看，均反应的是“2015年1月16日至19日4天利息120元”；“2015年1月15日至2月15日利息3000元，说明结算的利息标准依旧是按照月利率3%执行，结算下欠本金10万元”。以上分时段的记录，均是被告法定代表人杨发田亲自标注书写的字据。说明原、被告之间对合同的约定和实际履行是不一致的，书面合同约定“此款不承担任何利息”，但实际履行是扣除了砍头息9000元，并定期按照月利率3%承担给付利息。以上事实及证据，足以认定双方在《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当中，是有给付利息这一事实存在的。故认定原、被告之间约定的借款15万元，实际有利息约定和给付事实，履行给付的利息标准是月利率3%。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法定代表人杨发田向原告出具的15万元《借款》合同，虽然双方书面合同约定“此款不承担任何利息”，但是实际履行给付利息的事实，给付利息的标准是月利率3%，说明原、被告对合同变更履行，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抗辩该笔借款有特殊约定和特殊原因，即“如果工程跑成了，原告给被告借的钱就产生利息，如果跑不成就不产生利息”，因其抗辩理由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借款约定标的是15万元，因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两个月利息9000元，故认定原告给被告实际出借的本金金额是14.1万元。本案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合法有效，出借人柳小青已按合同约定向借款人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提供了14.1万元的借款，借款人即被告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本案原、被告在涉案的《借款》合同的履行给付当中，实际执行给付利息标准是月利率3%，超过年利率36%，故对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以上14.1万元借款本金，按照法定利息月利率2%计息（即日息约为0.0667%），按照先清息后还本的原则，本金也按照先借先还的原则，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向柳小青清息还本的具体详情如下：1、2014年7月16日至9月15日，14.1万元本金记息天数为62天，本期合法利息5857.14元，本期欠息5857.14元，本期本金14.1万元。2、2014年9月16日至10月15日，14.1万元本金记息天数为30天，本期合法利息2834.10元，尚欠合法利息8691.24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45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4500元，累计欠息4191.24元，本期本金14.1万元。3、2014年10月16日至2014年11月15日，14.1万元本金记息天数为31天，本期合法利息2928.57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7119.81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45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4500元，累计欠息2619.81元，本期本金14.1万元。4、2014年11月16日至2014年12月15日，14.1万元本金记息天数为30天，本期合法利息2834.10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5453.91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45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4500元，累计欠息953.91元，本期本金14.1万元。5、2014年12月15日，14.1万元本金，当日被告实付金额200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953.91元，实付金额还本19046.09元，累计欠息0元，本期本金121953.91元。6、2014年12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本金121953.91元，本金记息天数为31天，本期合法利息2532.98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2532.98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39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2532.98元，实付金额还本1367.02元，累计欠息0元，本期本金120586.89元。7、2015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9日，本金120586.89元，本金记息天数为4天，本期合法利息323.17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323.17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12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120元，实付金额还本0元，累计欠息203.17元，本期本金120586.89元。8、2015年1月19日，本金120586.89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203.17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300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203.17元，实付金额还本29796.83元，累计欠息0元，本期本金90790.06元。9、2015年1月20日至2月15日，本金90790.06元，本金记息天数为27天，本期合法利息1642.39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1642.39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30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1642.39元，实付金额还本1357.61元，累计欠息0元，本期本金89432.45元。10、2015年2月16日至3月15日，本金89432.45元，本金记息天数为28天，本期合法利息1677.75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1677.75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30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1677.75元，实付金额还本1322.25元，累计欠息0元，本期本金88110.20元。11、2015年3月16日至10月17日，本金88110.20元，本金记息天数为216天，本期合法利息12751.31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12751.31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90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9000元，实付金额还本0元，累计欠息3751.31元，本期本金88110.20元。12、2015年10月18日至2016年2月6日，本金88110.20元，本金记息天数为112天，本期合法利息6611.79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10363.10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60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6000元，实付金额还本0元，累计欠息4363.10元，本期本金88110.20元。13、2016年2月7日至2018年2月14日，本金88110.20元，本金记息天数为739天，本期合法利息43626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47989.10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3000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30000元，实付金额还本0元，累计欠息17989.10元，本期本金88110.20元。14、2018年2月15日至2020年4月21日，本金88110.20元，本金记息天数为797天，本期合法利息47049.97元，尚欠合法利息合计65039.07元，当日被告实付金额0元，实付金额偿还合法利息0元，实付金额还本0元，累计欠息65039.07元，本期本金88110.20元。以上截止2020年4月21日开庭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数合计应为88110.20元；尚欠利息数合计65039.07元，本息合计153149.27元。对原告主张合理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本院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柳小青借款本金88110.20元、清偿利息65039.07元，共计153149.27元。（2020年4月22日之后至执行完毕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限于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60元，减半计取1680元，由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东起公司应否清偿柳小青借款本金88110.20元、利息65039.07。一、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东起公司辩称柳小青向其支付现金为92000元，借款之前已支付的水暖款4000元在借款时未扣除，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东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内容、实际还款数额、《收条》内容及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对借款的结算情况，认定双方对合同变更履行，实际有利息约定和给付事实，且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一审法院关于利息的认定客观、公正，亦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利率应按月利率3%执行。三、关于借款已实际清偿数额的问题，东起公司辩称借贷关系成立后其向柳小青还款10笔共计115400元，而一审法院认定东起公司向柳小青还款12笔共计118520元，柳小青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亦承认东起公司给其还款118520元，柳小青对于已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构成自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东起公司的还款数额应认定为12笔共计118520元。四、关于东起公司清偿的借款应认定为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法院按照月利率2%计息，先清息后还本的原则，根据实际还款日期，采取分段计算、递减的方式计算至一审开庭当日即2020年4月21日，符合法律规定。截止2020年4月21日，东起公司尚欠柳小青借款本金88110.20元、利息65039.07元，共计153149.27元，柳小青对上述借款本息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五、柳小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东起公司清偿利息至一审开庭之日，一审法院超越柳小青的诉讼请求判决东起公司清偿利息至执行完毕之日，一审法院判处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东起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东起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庄浪县人民法院(2020)甘0825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二、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清偿柳小青借款本金88110.20元、利息65039.07元，共计153149.2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柳小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减半收取计1680元，由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1元，由甘肃省庄浪县东起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摆建军审判员 宫在霞审判员 杨红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孔晓斌书记员 胡红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