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28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广祥，男，汉族，生于1972年4月4日，住淮阳县；系死者李文文之父。上诉人（一审原告）：魏红，女，汉族，生于1966年5月7日，住淮阳县；系死者李文文之母。上诉人（一审原告）：黄慧霞，女，汉族，生于1993年12月29日，住淮阳县；系死者李文文之妻。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一诺，男，汉族，生于2016年1月25日，住淮阳县；系死者李文文之长子。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嘉一，女，汉族，生于2018年1月20日，住淮阳县；系死者李文文之长女。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华，河南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德勇，男，汉族，生于1969年3月27日，住河南省永城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德超，男，汉族，生于1958年10月23日，住河南省永城市。委托代理人：刘新征，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广祥、魏红等五人因与被上诉人杨德勇、杨德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商水县人民法院（2020）豫1623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广祥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振华，被上诉人杨德超的委托代理人刘新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祥、魏红等五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豫1623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杨德勇、杨德超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40456.27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肇事车辆豫Ｎ×××**号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应为杨德超，杨德勇、杨德超应连带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根据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本案事故车辆豫Ｎ×××**号轻型普通货车的驾驶人员为杨德勇、车辆登记车主为杨德超;杨德超一审辩驳事故车辆豫Ｎ×××**号轻型普通货车已经卖给杨德勇，同时向法庭提交了“借条”等所谓的证据，对于杨德超的该项主张，上诉人认为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杨德超所举证的转款凭证只能显示杨德超与转款人(被告称为是杨德勇的妻子)存在经济往来，而且也证明不了转账的用途，所以，杨德超仅以此转款凭证就主张其与杨德勇存在借贷关系不能成立;2、“借条”的书写不符合民间借贷的常理，借条都是借款人亲自书写，而本案杨德超提供的是一张打印版的借据，同时借款人的姓名居然能够签在“借款人”的前面，而且借条内容就直接显示了以车抵债的内容。3、借款数额与转账记录和“借条”所记载数额不一致。同时，杨德超提交的转账记录显示为99700元，完全不足十万元，且该笔转帐依据“回执”显示并无手续费;而“借条”则显示为十万元，这是相互矛盾的。4、依据转款凭证出借方应该是刘爱玲，如果杨德超确实向刘爱玲借款，那么，杨德超出具借条也应该对着刘爱玲出具，而不应是杨德勇。5、“借条”中载明的车辆型号用途(东风多用途货车)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明的车辆型号用途(轻型普通货车)不同。6、“借条”原件在借款人手中保留不符合常理。7、杨德勇在其提交的笔录中自认车辆是购买杨德超的，并未提起杨德超向其借款并以车抵债的事情，但在一审开庭时杨德勇、杨德超又都陈述是以车抵债，这明显是相互矛盾的。8、一审过程中，为准确查明本案事实，原告方要求对借条的签名是否属于杨德超以及该打印版“借条”和“杨德超”签名的形成时间要求鉴定，上诉人提交了书面鉴定申请，同时一审法院也准许上诉人申请鉴定。但由于杨德超据不提供鉴定检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杨德超认为车辆已经转卖给杨德勇且已经实际交付，进而杨德超对事故车辆没有任何利益且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同时，事故车辆没有投保交强险、更没有商业险，而且事故车辆年检已经过期，对于如此不符合上路行驶的车辆，杨德勇依然驾车上路，车主杨德超不及时予以阻止，以致酿成本案事故发生。对于上诉人所要求的各项损失，杨德勇、杨德超应予以连带赔偿，以弥补给上诉人带来的各种伤害和损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2020)豫1623民初5267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被上诉人杨德勇、杨德超连带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40456.27元。被上诉人杨德超答辩称，1、答辩人杨德超不是该起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责任主体，对该起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被答辩人上诉请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依据。从该起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该起交通事故案件的当事人是被告杨德勇、受害人李文文以及乘车人王金梅，该起交通事故责任承担主体也是被告杨德勇。而答辩人杨德超既非该起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也非该起交通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因此，答辩人杨德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2、本案事故车辆豫Ｎ×××**轻型货车虽未在车管所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但车辆已在2017年6月21日以买卖的方式完成转让并实际交付杨德超驾驶、使用，答辩人杨德超在车辆交付后既不能支配该车的营运，也不能从该车的营运中获得收益，故答辩人杨德超不应对已经出让并交付后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并不能成立。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道交法解释》第四条“被多次转让但未办理转移登记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最后一次转让并交付的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车辆豫Ｎ×××**轻型货车在事故发生之前，即于2017年6月21日转让给被告杨德勇，至本案事故发生之时车辆也一直由被告杨德勇实际占有、使用，而本次事故豫Ｎ×××**机动车一方承担主要责任。因此，对该起交通事故对受害人造成的损失应依法由车辆受让人即被告杨德勇在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杨德超对原告的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借款合同纠纷，被答辩人上诉所论证的“借条”与机动车交通事故并无直接关联。1、被答辩人上诉称“借条”不符合常理，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没有任何法律规定“借条”的书写形式，也没有任何法律规定打印版的“借条”不具有法律效力；其次，法律也从未规定借款人的签字位置。借条是否具有法律效力，应以是否是借款人本人书写机借款人、出借人是否认可其效力为审查、判断标准，而非以打印或手写为标准。2、关于转账凭证中刘爱玲的身份信息，根据原一审中所提交的商水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询问笔录明确载明，杨德勇家庭成员即“妻子刘爱玲”。原审中所提交转账凭证与借条可以相互印证:刘爱玲系受其丈夫杨德勇委托代为转账，其中五万元是以东风牌汽车抵债，下欠余款五万元。两组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说明借款关系的真实性。3、借条中所载明的车辆型号与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车辆型号并无区别。从原审中所提交车辆行驶证复印件可以看出，车辆品牌为东风牌多用途货车，车辆类型为轻型普通货车，二者只是车辆品牌与车辆类型表述的区别，被答辩人上诉所称车辆不同并不成立。综上，被答辩人上诉请求并不能成立，请求依法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李广祥、魏红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车辆损失、评估费、停车费、交通费、误工费、收尸费、停尸费、处理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等各项损失907843.58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18时40分许，在常××省××商水县××500米处，河南省永城市芒山真磨山村磨山一组166号的杨德勇驾驶豫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沿路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北左转弯掉头行驶时，与由西向东行驶河南省淮阳县黄集乡小李庄47号的李文文驾驶的豫Ｌ×××**（临时号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李文文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豫Ｌ×××**（临时号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乘车人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建设东路3号7排2号的王金梅受伤。经河南省商水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第41162312019000095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德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文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王金梅无责任。李文文受伤后在周口人合医院抢救治疗死亡，原告支付医疗费1064.31元。李文文驾驶的豫Ｌ×××**（临时号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因此次交通事故受损，经商水县人民法院委托，河南易德价格评估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河南易德鉴定评估字（2020）第012041号事故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事故车辆修复价格735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000元。被告杨德勇驾驶的豫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未投保。被告向法庭提交了杨德超2017年6月21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借条内容“今借到杨德超拾万元，钱由其妻刘爱玲已转至本人银行账户，本人名下一辆“东风多用途货车”，车牌号码NPQ309，作价伍万元转让给杨德勇，择日办理过户手续，下余欠款伍万元。”被告杨德勇的妻子刘爱玲于当天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给被告杨德超99700元。被告杨德勇在商水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对其的调查笔录上认可其驾驶的车辆是其兄杨德超卖给他的。原告对杨德勇提供的“借条”有异议，于2020年4月23日向法院提出“笔迹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申请书”，申请事项：1、请求贵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杨德超提交的证据“借条”上的签名“杨德超”字迹是否为杨德超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即笔迹鉴定）；2、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杨德超提交的证据“借条”上的打印内容和杨德超签名的形成时间（打印和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即借条时间打印内容和杨德超签名形成时间）。法院技术科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道交庭：你庭移送的2019豫16**民初5267号原告李广祥诉被告杨德勇、杨德超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申请对杨德超提供借条中签名杨德超字迹是否为杨德超本人书写以及整张借条的打印内容和杨德超笔迹形成时间鉴定。现需要提供借条中2017年6月21日左右同时期的相同墨水书写的纸张作为比对样本。如不能提供，则无法继续鉴定程序。”法院通知被告提交相关材料，被告未能提供，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第一、本案中被告杨德超所提供借条形成于2017年6月21日，该借条系打印后杨德超在借款人处所签字，因打印时间距离现在已近三年时间，相同时期的A4纸张、碳粉也早已使用完毕，纸张及碳粉的具体品牌及批次不详。被告杨德超仅仅在纸张上签字，其不可能签字后还要询问A4纸张及碳粉的具体品牌及批次，也与常理不符。第二、因借条签字时间较久，被告杨德超不知签字时所使用笔的具体品牌及生产批次，也不知该笔是否存在，更不知是否使用该笔书写过其他材料，该比对样本因客观原因已无法提供。第三、该借条为杨德勇本人所书写，杨德超本人予以认可，不存在伪造及后补的情形，且该借条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无直接及间接联系，原告所申请笔迹鉴定仅仅是在浪费司法资源，应予以驳回。综上，对于2017年6月21日左右同时期的相同墨水书写的纸张因客观原因已无法提供。”因“借条”上笔迹的打印内容和杨德超签名的形成时间（打印和书写）时间无法鉴定，鉴定程序无法进行，原告不再申请对“借条”上的签名“杨德超”字迹是否为杨德超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另查明，李文文生于1990年4月26日。原告李广祥、魏红共生育三个子女。河南省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200.97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1971.57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317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德勇驾驶豫Ｎ×××**号轻型普通货车与李文文驾驶的豫Ｌ×××**（临时号牌）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车辆受损，李文文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商水县交警大队事故中队责任认定，杨德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李文文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本案原告因李文文死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包括：医疗费1064.31元，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丧葬费32074元（64148元÷12个月×6个月），精神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酌定为5000元，原告李一诺、李嘉一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51545.12元[21971.57元×（15年+17年）÷2人]，车损费7350元，鉴定费2000元，以上共计1153052.83元。因被告杨德勇驾驶的豫Ｎ×××**号轻型普通货车未投保交强险，因此被告杨德勇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11064.31元。原告的其余损失1041988.52元，根据被告杨德勇与李文文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分别承担，被告杨德勇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41988.52元×70%=729391.96元，其余损失原告自行承担。以上被告杨德勇共计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840456.27元。原告要求被告杨德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被告杨德勇驾驶的豫Ｎ×××**号轻型普通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杨德超，但该车辆被告杨德超已于2017年6月21日将该车辆卖给了被告杨德勇，被告向法庭提交的“借条”以及商水县××交通警察大队事故中队对杨德勇的调查笔录上认可其驾驶的车辆是其兄杨德超卖给他的，因此应当认定二被告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0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德超属于出卖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017年6月21日的“借条”有异议，要求鉴定，在申请鉴定期间，鉴定机构要求原告提供借条中2017年6月21日左右同时期的相同墨水书写的纸张作为比对样本，被告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比较符合客观实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李广祥、魏红要求被告赔偿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原告虽然向法庭提交了其二人的住院病历，但不能证明二人不具备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二原告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交通费、停车费，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该部分请求本案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收尸费、停尸费4600元，该部分费用属丧葬费，不应再重复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德勇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广祥、魏红、黄慧霞、李一诺、李嘉一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32074元、精神抚慰金、原告因处理丧葬事宜费用、原告李一诺、李嘉一被抚养人生活费、车损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840456.27元；二、被告杨德超不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豫Ｎ×××**号轻型普通货车的登记车主杨德超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侵权赔偿责任纠纷中，当事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当有明确的法律法规或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杨德超仅为登记车主，该车辆杨德超已于2017年6月21日出卖并交付给了杨德勇，发生交通事故时也是杨德勇本人在实际驾驶车辆。虽然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杨德超和杨德勇之间的车辆买卖行为提出异议，但是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双方之间的车辆买卖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及时对肇事司机杨德勇进行了询问，杨德勇在询问笔录中也明确陈述该肇事车辆是其购买杨德超的。在二审中，上诉人提出杨德勇和杨德超之间系雇佣关系，但上诉人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杨德超不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广祥、魏红等五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4元，由上诉人李广祥、魏红、黄慧霞、李一诺、李嘉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淮滨审判员  张建松审判员  朱发亮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