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后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梅林路卓越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996372。法定代表人：叶荣涛。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儒健，男，汉族，1995年1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龙，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杰，女，汉族，1969年11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嵇世林，男，汉族，1965年2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上诉人深圳市后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河公司）、上诉人庄儒健因与被上诉人许杰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后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后河公司无需返还许杰车辆以及该车辆的钥匙、行驶证、驾驶证；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后河公司无需向许杰支付车辆使用费;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都由许杰承担。上诉人庄儒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庄儒健无需返还许杰车辆以及该车辆的钥匙、行驶证、驾驶证；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庄儒健无需向许杰支付车辆使用费;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后河公司、许杰承担。被上诉人许杰答辩意见：（提交了书面答辩状）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许杰一审诉讼请求：1、后河公司、庄儒健返还许杰粤Ｂ×××**车辆及该车辆的登记证、行驶证、车钥匙等；2、后河公司、庄儒健自2016年7月8日起，每月支付许杰粤Ｂ×××**车辆使用费用18000元，直至后河公司、庄儒健将物品返还许杰之日止；3、后河公司、庄儒健处理在非法侵占许杰车辆期间的所产生的车辆违法及违章记录；4、后河公司、庄儒健承担因非法使用车辆造成的车辆损坏的维修费用；5、后河公司、庄儒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许杰（委托方、甲方）与后河公司（受托方、乙方）、庄儒健（出借人、丙方）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了一份《融资居间服务协议》，约定后河公司作为居间人，推荐庄儒健与许杰签订借款合同，许杰在借款期间内每月向后河公司支付融资服务费（2014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每月27日支付8000元、2015年2月27日支付7200元、3月27日支付6400元、4月27日支付5600元）。甲方同意，当甲方未按《借款合同》及本合同中约定的还款期限还款时，在甲方全额清偿丙方的应还借款本息的同时，甲方还须向乙方支付融资服务费及融资服务违约金。甲方应支付的融资服务费及应还利息、本金，直接支付至乙方、丙方指定账户。甲方逾期向丙方偿还借款本息，应按借款本金的5‰/日向乙方支付融资服务违约金。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许杰与后河公司、庄儒健分别于合同“甲方（签名、指模）”、“乙方（盖章）”“丙方（签名、指模）”处签名并加盖指印或加盖公司公章。同日，许杰（甲方、借款人）与庄儒健（乙方、出借人）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4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借款月利率为1.5%，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4年11月28日起至2015年5月27日止，甲方将其名下车牌号为粤Ｂ×××**的宝马牌车辆作为抵押，委托乙方办理相关抵押手续，有权代为保管甲方及抵押车辆有关证件的原件。甲方不按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同意乙方可随时扣留和占有抵押车辆，乙方并有权选择以下任一种处置方式，甲方均予以认可而无异议：甲方授权乙方变卖或委托拍卖行公开拍卖抵押车辆，收入在扣除变卖或拍卖费用及借款本息、违约金后，如有剩余部分退还甲方，如有不足，则乙方有权向甲方对不足部分继续追索；甲方同意以其所欠借款本息及违约金总额作为乙方购买该车的全额购车款，将车辆出售给乙方；甲方同意在办理抵押车辆借款手续时，在车辆上安装ＧＰＳ等。如甲方违反合同任何一条约定或在合同期内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等情形，视为甲方根本违约，并视为合同提前到期，乙方可要求甲方立即清除全部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许杰与庄儒健分别于合同“甲方（签名、指模）”处及“乙方（签名、指模）”处签名并加盖指印。许杰（抵押人、甲方）与庄儒健（抵押权人、乙方）还签订了一份《汽车抵押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名下粤Ｂ×××**号宝马牌车辆作为上述《借款合同》的抵押担保，抵押物乙方同意在抵押期间由甲方占有和保管，但抵押物的财产凭证以及车辆保险单的正本应交由乙方或乙方所授权管理方执管。出现借款人逾期未还款经乙方或乙方所授权管理方催款后仍未还款等情形时，甲方必须将抵押物交由乙方或乙方所授权管理方占有和保管。借款人若逾期三日未归还借款本息，甲方授权乙方或乙方所授权管理方处置抵押车辆，处置所得价款偿还的先后顺序为：实现债权的费用、逾期违约金、融资服务费、应还利息、应还本金。处置后如有剩余部分退还甲方，如有不足，则乙方有权向甲方或借款人对不足部分继续追索。该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许杰与庄儒健分别于合同“甲方（签字、指模）”处及“乙方（签字、指模）”处签名并加盖指印。同日，许杰出具《车辆钥匙交付及授权承诺书》称，许杰作为车主于2014年11月28日向庄儒健借款，并以其名下车牌号为粤Ｂ×××**的宝马牌车辆作为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向后河公司交付一套该车钥匙，许杰向后河公司、庄儒健承诺，在该车辆未解除抵押登记前，许杰未经后河公司、庄儒健同意，不能出售、出租、再抵押、质押等行为，如许杰未按期还款，后河公司、庄儒健有权对车辆行驶保管和占有的权利。许杰于该承诺书“承诺人（车主签名及手模）”处签名并加盖指印。上述合同签订后，庄儒健分别于2014年11月28日、12月1日向许杰转款30万元、10万元。涉案车辆并于2015年1月15日办理了抵押登记。许杰另提交后河公司员工名片若干、庄儒健身份证复印件及后河公司出具的上有许杰签名确认的《温馨提示》及《还款承诺书》，主张后河公司是一家专门从事车辆抵押贷款的公司，系本案借款实际出借人。由于许杰未能按约向后河公司、庄儒健偿付欠款本息，许杰于2015年4月13日向庄儒健出具《车辆移交确认书》，称许杰将涉案抵押车辆、车牌号为粤Ｂ×××**、粤Ｂ×××**的宝马车及车上部分物品移交给庄儒健，两车在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4月8日11时期间的违章由许杰承担，2015年4月8日11时之后的违章由庄儒健承担。许杰与庄儒健分别于确认书“移交人（签章）”处及“接收人（签章）”处签名并加盖指印。许杰主张，为取回车辆，许杰（借款方、甲方）在后河公司、庄儒健的胁迫之下于2016年1月28日与庄儒健（出借方、乙方）签订了《车贷借款延期说明书》及《展期还款承诺书》各一份，其中《车贷借款延期说明书》称，甲方与乙方于2014年11月28日签订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将甲方名下车牌号为粤Ｂ×××**的宝马牌车辆抵押给乙方以借款40万元，约定2015年5月27日还清款项，目前尚有387500元本金及135620元利息未予支付，甲方现支付18万元用于支付未还利息、融资服务费、拖车费、本金等费用，抵扣后仍尚欠本金343900元，双方约定剩余本金343900元分14期支付，还款时间为2016年1月28日至2017年3月27日，如逾期还款，乙方有权终止协议，处置抵押物。许杰与庄儒健分别于说明书“甲方”处及“乙方”处签名并加盖指印。《展期还款承诺书》则载明了许杰具体的还款方式，包括1.5%的借款利息，2%的融资服务费及每月100元的ＧＰＳ／停车费，许杰于承诺书下方“承诺人（即借款人）（签名、指模）”处签名。后许杰向后河公司、庄儒健支付款项18.5万元，并取回涉案车辆。此后，许杰分别于2016年2月27日、3月28日、4月28日、6月1日、7月1日通过其本人或案外人嵇世林账户向庄儒健转账共五笔12136.5元，于2016年7月6日向庄儒健转账600元。许杰陈述，2016年7月8日，后河公司、庄儒健趁许杰外出时将涉案车辆开走，许杰于7月21日回家后发现，立即前往深圳市公安局塘头派出所报警并前往后河公司要求后河公司返还车辆及车上物品，但被告拒绝，仅向许杰出具《保管书》称，因许杰尚欠后河公司车贷未结清，自2016年7月8日上午11时起，涉案车辆暂由后河公司保管，该车辆所发生一切违章、违法及其他一切行为均由保管方承担全部责任，与车主无关，直至该车交还车主之日止。另查，涉案粤Ｂ×××**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型号为ＢＭＷ7301ＨＬ（ＢＭＷ535Ｌｉ）、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ＬＢＶＦＲ7906ＢＳＤ26923、发动机号为03487483】于2011年1月18日登记在许杰名下。许杰提交车辆信息查询显示，涉案车辆现处于查封、违法未处理状态，抵押标记显示为未抵押，该车分别于2017年2月24日、2018年4月4日、2019年1月21日办理了年检登记，自2016年7月14日至2019年7月22日期间共有违章25起，其中自2019年2月14日起的违章共7起均未处理（分别为：于2019年2月14日1时32分许在沪渝高速安徽段232公里180米处因骑轧车行道分界线被处以罚款200元、于2月18日15时56分在春晖路长江路口东侧路段因违反禁止标线指示被罚款200元并扣3分、于3月22日12时01分许在震川路超华西门口路段因违反禁止标线指示被罚款200元并扣3分、于4月2日20时41分许在沪渝高速安徽段232公里180米处因骑轧车行道分界线被处以罚款200元、于5月7日10时17分许在华杨路迎宾路闯红灯被处以罚款200元并扣6分、于5月12日8时3分在城北大道长江路驾驶时拨打接听手持电话被处以罚款100元并扣2分、于7月22日17时31分许在延安西路进武夷路东约20米因变更车道时影响正常行驶的机动车被处以罚款200元）。又查，许杰曾于2016年9月5日起诉后河公司、庄儒健至该院【案号为（2016）粤0304民初21468号】，该案分别于2017年5月9日、11月14日、2018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后河公司、庄儒健当庭陈述，“车辆是移交给被告了，车辆移交是许杰在违约后，被告根据许杰所提交车辆备用钥匙而形成占有权……后河公司、庄儒健不同意返还车辆，根据《汽车抵押合同》第四条约定，该车辆应由被告占有和保管……”。一审法院认为，许杰提交的证据结合后河公司、庄儒健答辩意见以及后河公司、庄儒健在（2016）粤0304民初21468号案中的陈述，足以证明涉案粤Ｂ×××**号车及车辆钥匙、登记证、行驶证均由后河公司、庄儒健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规定“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侵占、哄抢、破坏或者非法查封、扣押、冻结、没收”。许杰享有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他人未经权利人的许可，占有、使用权利人的财产，即构成对权利人财产权的侵害。庄儒健虽与许杰签订了《汽车抵押合同》，但抵押并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后河公司、庄儒健不能依据抵押合同而占有许杰所有的车辆。后河公司、庄儒健称由于许杰逾期未还款，因此有权处分许杰所有的车辆，但后河公司、庄儒健作为债权人向许杰主张债权系其与许杰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当然可以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向许杰主张债权，但被告并不能当然享有对许杰抵押物的所有权。故许杰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后河公司、庄儒健占有涉案车辆没有合法依据，其行为已构成对许杰财产权的侵害。许杰请求后河公司、庄儒健返还许杰所有的涉案车辆及支付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的使用费，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许杰请求后河公司、庄儒健支付非法占有、使用涉案车辆期间使用费（自2016年7月8日起，按照18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该院认为，许杰的该项请求实际是许杰的损失，涉案车辆并非营运车辆，该院参考同类型车辆的租赁价格，结合涉案车辆的车龄等因素，认定许杰主张车辆使用费18000元/月并未超过合理范围，该院予以照准。关于许杰主张后河公司、庄儒健处理占用许杰车辆期间的车辆违章行为，对此该院认为，许杰车辆目前共有7起违章行为未处理，共计欠缴罚款1300元、扣分14分，该罚款许杰并未支付，即许杰的损失并未实际发生，许杰可待其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处理扣分并非民事法律范畴，不属于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故对许杰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许杰主张后河公司、庄儒健应承担使用涉案抵押车辆期间造成车辆损坏的维修费用，因许杰未提交证据证明后河公司、庄儒健使用车辆确有造成损失以及损失的具体金额，故对许杰该项主张，该院在本案中暂不处理，许杰可待该项损失实际发生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四）、（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后河公司、庄儒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许杰所有的号牌为粤Ｂ×××**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型号为ＢＭＷ7301ＨＬ（ＢＭＷ535Ｌｉ）、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ＬＢＶＦＲ7906ＢＳＤ26923、发动机号为03487483】以及该车辆的钥匙、行驶证、驾驶证返还许杰；二、后河公司、庄儒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杰车辆使用费（自2016年7月8日起，按照18000元／月计算至实际交付之日止）；三、驳回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39元（许杰已预交），由后河公司、庄儒健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许杰在二审期间提交了购买涉案车辆粤Ｂ×××**号宝马牌小型轿车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显示，该车于2011年1月12日购买，裸车价税合计696600元；完税证明显示该车辆购置税为59538元。许杰还自述该车当时贴膜花费2万元等，实际总花费非常接近80万元。后河公司、庄儒健对上述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联完税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车辆于2011年1月12日购置，在涉案车辆抵押贷款时为2014年11月28日，当时评估价为40万元，故赔偿上限应为40万元。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准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许杰与后河公司、庄儒健之间的《借款合同》中虽然约定粤Ｂ×××**号宝马牌小型轿车为涉案债务抵押车辆，亦约定后河公司、庄儒健作为债权人有权代为保管该车辆有关证件的原件，但后河公司、庄儒健只能在实现债权时对该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即使许杰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亦应通过合法的诉讼程序主张债权，而不能当然享有对该抵押车辆的所有权，故非经抵押人许杰同意的情况下，依法不能占有、使用、处分该抵押车辆。本案中，后河公司、庄儒健没有证据证明许杰同意将上述车辆交由其保管并使用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占有涉案车辆没有合法依据，应属侵犯抵押人许杰对抵押车辆的合法财产权益。鉴于后河公司、庄儒健在非法占有涉案车辆后明确表达无法返还车辆的意思表示，许杰应直接主张赔偿涉案车辆的经济损失；而且，许杰当初主张车辆使用费18000元／月虽然未超过合理范围，但结合本案扣车缘由，以及考虑到车辆为消耗贬损物品，随着使用时间延长，车辆实际价值和租赁价格亦会逐步降低，一审根据许杰请求，认定后河公司、庄儒健返还涉案车辆及支付自2016年7月8日起，按照1800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车辆之日止的车辆使用费，明显存在无限制加重后河公司、庄儒健的法律责任，属处理不当，依法应予纠正。对此，为减少诉累，本院根据许杰的诉讼请求，结合涉案车辆的购车价格，被侵占时车龄等实际情况，酌定后河公司、庄儒健自侵占该车辆之日起，按当时的车辆价值应向许杰赔偿车辆经济损失45万元，期后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综上，上诉人后河公司、庄儒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326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深圳市后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上诉人庄儒健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被上诉人许杰赔偿粤Ｂ×××**号宝马牌小型轿车车辆经济损失45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许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规定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39元（许杰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478元，共计9717元，由许杰负担971元，由深圳市后河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庄儒健负担87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徐  玉  婵审判员 张  永  彬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上军（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