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市支公司，住所地：枣阳市沿河东路**。负责人：靳宏波，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显平，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忠福，男，195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城固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佳鑫，男，200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陕西省城固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体彪，湖北京百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红波，男，198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司机，现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枣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忠福、罗佳鑫、刘红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枣阳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的赔偿金6712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罗佳鑫的扶养人人数错误，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期间提交的内地居民采集表中记录受害人罗某是已婚状态，信息采集时间为2014年6月6日，罗佳鑫的扶养费应当由罗某及其配偶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扶养费由罗某一人承担明显认定事实不清；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认定罗佳鑫与罗忠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前七年每年度总和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的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的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罗忠福、罗佳鑫辩称，1、上诉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罗某在内地信息采集记录的已婚状态实际上是根据罗某的户口所采集的，而罗某是单身状态，只是没有到当地公安机关去重新更换户口页导致的，罗某的已婚状态在2000年初就已经结束，2013年收养罗佳鑫之后是由其一人在抚养。因此一审判决罗佳鑫的扶养人人数是正确的；2、关于是否适用法律错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并未提及被扶养人获得的赔偿是计算得到的还是实际得到的超出规定，因此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前7年的生活费总和并未超出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的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因此一审适用法律是正确的。刘红波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没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罗忠福是本次事故中死者罗某(殁年45岁)的父亲,属农村户口,膝下有三个子女,因年事已高,平日靠三个子女赡养。罗某一直未婚,但与同籍女友肖某某同居多年,同居期间未曾生育,为此其于2013年间收养原告罗佳鑫为子,父子二人均属农村户口。2014年3月间,罗某前往深圳务工,被嘉利国际集团(香港)有限公司聘用从事采购工作,工薪待遇为:固定工资为5000元,按采购订单总金额3%的业务提成,一般情况下,业务提成每年在8万至10万元左右。自此至事发前其租住在深圳市××山区坑××街道坑梓社区,租住房屋编号为:4403070100052100155000007,自2014年9月至事发前原告罗佳鑫在该社区附近的深圳市坪山区坪环学校就读,并与罗某一同生活。事发后,原告罗佳鑫(现仍在治疗中)的生活起居由其祖父罗忠福在照料,罗某的女友肖某某现已外出务工。被告刘红波垫付安葬费2元,二原告及其亲属还为办理丧事活动产生了一定的交通费。因本次事故中另一受害人刘兴军的亲属亦于2019年7月10日向本院起诉了刘红波、人寿保险枣阳市支公司、罗忠福、罗佳鑫(以二人可能继承罗某的遗产和可能因罗某的死亡获赔为由),在诉讼过程中,二原告与刘兴军的诉讼亲属于2019年9月10日达成了协议:1、甲(刘兴军的诉讼亲属)、乙(二原告)双方一并起诉至法院理赔,如保险公司按城镇户籍标准赔偿,乙方领取赔偿款10万元,其余赔偿金赔偿给甲乙;如保险公司按农村户口标准赔偿,乙方领取赔偿款5万元,其余赔偿金赔偿给甲方。2、保险公司赔完后,罗某及其继承人罗忠福、罗佳鑫应承担的部分,甲方予以放弃。3、罗佳鑫起诉获得赔偿的部分由罗佳鑫享有,甲方不得索要。4、本承诺书签字后,乙方应尽快诉至法院,避免法院下判决,由法院并案处理。5、本承诺书作与领款的依据。负次要责任的肇事车辆为被告刘红波所有,在被告人寿保险枣阳市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商业保险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事发在险期内。对于上述事实，有原告方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被告刘红波的身份证、驾驶证、行车证、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鄂Ｆ×××**∕鄂Ｆ×××**车的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死亡医学证明、工作证明及内地居民采集表、原告学校证明、董家营派出所的证明、徐李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承诺书和被告刘红波提供的身份证、驾驶证、行驶证、运输证、从业资格证、营运证、收条在券佐证，二被告仅对原告方提供的死亡证明、有关死者生前的务工情况、二原告应被抚养的相关证据有异议,对其它证据均无异议;二原告和被告人寿保险枣阳市支公司对被告刘红波提供的所有证据均予认可。二被告对原告证据有如下异议:1、仅有死亡证明,没有火化证明、法医鉴定书和户口注销证明都不能证明死者死亡的原因;2、没有劳动合同、公司营业执照、工资银行流水,工作证明也没有经办人和负责人签字,不能证明死者生前在深圳工作及生活的事实;3、徐李社区居委会的证明没有经办人签字,不能证明原告罗忠福丧失劳动能力需要赡养;4、徐李社区居委会的证明不能证实原告罗佳鑫与罗某是父子关系。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信。有异议的证据,各方当事人要求一审法院前往实地核实,一审法院派员前往深圳调查了嘉利国际集团(香港)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赵某、深圳市××山区坑××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深圳市坪山区坪环学校,还电话联系罗某的女友肖某某了解罗某收养罗佳鑫和事发后罗佳鑫的生活情况,四方面的证据均证实了一审法院所认定的相关事实,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均予认可。一审法院另认定,2019年度湖北省的相关标准为: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年）为34455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年)为23996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年)为13946元,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年)为60561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因各方当事人各持己见，以致调解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肇事车辆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依法应由保险公司在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分担。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刘红波负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原告的亲属罗某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二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死亡所受损失范围为:1、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2、安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2);3、精神抚慰金30000元;4、小孩的抚养费167972元(23996元∕年×7年);5、赡养费55784元(13946元∕年×12年÷3);6、亲属参加丧事活动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共计975136.5元。死者罗某与原告罗佳鑫本属农村户口,自2014年3月至事发前在深圳务工,生活来源于城镇、居住于城镇多年,自2014年9月至事发前原告罗佳鑫也前往深圳就读,居住生活在城镇,因此对罗某的死亡赔偿标准和原告罗佳鑫的抚养费标准应按城镇标准计算。虽然案发在2018年8月29日,但案件审理在2019年间,因此其赔偿标准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2019度标准计算。原告罗佳鑫于2013年间被罗某收养为子,有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证实,尚有证人赵某和罗某同居女友肖某某证实,应予认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罗某已尽到了养父责任多年,原告罗佳鑫与罗某的关系适用法律关于父子关系的规定,因此被告人寿保险枣阳支公司提出原告罗佳鑫于本案主体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罗某死亡,给二原告造成了精神损害,根据监利实情可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3万元。二原告及其亲属参加丧事活动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酌情确定为2000元。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了两死一伤,在交强险中应给其它权利人预留,分配给本案的权利人4万元。所余损失935136.5元,按照责任比例可由被告刘红波承担30%即280540.95元,负次要责任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枣阳市支公司办理了限额为100万、不计免赔的商业险,经综合考虑两死一伤的赔偿总额由被告刘红波分担的部分并没有超过保险限额,因此应由被告人寿保险枣阳市支公司径直赔付给二原告320540.95元(280540.95元+40000元),因被告刘红波已垫付2万元的安葬费,应从中分配退还给被告刘红波。由于死者罗某对本次交通事故负主要责任,应承担70%的责任,另一死者刘兴军的亲属何小菊、刘明海、高连芳已向一审法院起诉了二原告和二被告以及财保深圳市分公司,一审法院已以(2019)鄂1023民初字1949号立案,正在审理中,二原告所获得的赔款应当在该案的处理中再进行分配,二原告与刘兴军的诉讼亲属达成了协议,真实自愿,应予准许。就320540.95元的赔款应作如下分配:二原告获103139.5元(其中10万元为协议赔款,3139.5元为返还预交诉讼费),被告刘红波获16860.5元(其中有垫付的2万元安葬费,扣减应承担的诉讼费3139.5元),预留220540.95元在(2019)鄂1023民初字1949号案中处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枣阳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罗忠福、罗佳鑫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死亡所受损失中的320540.95元,分配给原告罗忠福、罗佳鑫103139.5元(协议赔款10万和返还预付诉讼费3139.5元),款汇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帐号为:62×××70,户名罗忠福;分配给被告刘红波16860.5元(应返还给其垫付的安葬费2万元,应扣减其应负担的诉讼费3139.5元),款汇至湖北枣阳农行,帐号为:62×××73,户名刘红波;两笔赔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预留220540.95元在(2019)鄂1023民初1949号案中处置。二、驳回原告罗忠福、罗佳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279元,减半收取3139.5元,由被告刘红波负担(在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已作扣减)。本院二审期间，罗忠福、罗佳鑫向本院提交受害人罗某生前户口页复印件一份，证明受害人罗某一直未婚，在深圳务工时有个同居女友，所以内地居民采集表中记录其为已婚状态。人寿保险枣阳支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即罗佳鑫系收养和罗某一直未婚，罗佳鑫的生母和养母都应当尽扶养义务。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该户口簿系陕西省城固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5日签发，记载受害人的婚姻状态为未婚状态，而内地居民采集表系深圳市××山区坑××街道坑梓社区于2014年6月6日采集制作，证明效力上低于户口簿，且信息采集时间早于户口簿签发时间，故受害人生前的婚姻状态应当以户口簿登记的未婚状态为准，结合受害人户籍所在地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向受害人生前工作单位负责人赵海聘、其同居女友的调查核实情况，能够证明受害人收养罗佳鑫，系罗佳鑫唯一扶养人的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人寿保险枣阳支公司二审未提交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认定的罗佳鑫的扶养人数是否准确；2、一审认定的二被扶养人前7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是否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罗某系罗家鑫唯一扶养义务人的事实，上诉人虽对一审认定的扶养人数有异议，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罗家鑫还有其他负有法定扶养义务且具备扶养能力的人的事实，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扶养人数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应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罗佳鑫前七年的年赔偿总额已经达到了法定上限，故不应再计算罗忠福前七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应当计算为191215元(23996元∕年×7年+13946元∕年×5年÷3)，一审法院该项损失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罗忠福、罗佳鑫的总损失应为942595.5元（一审认定的总损失97513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差额32541元），减去一审法院认定的为罗忠福、罗佳鑫预留的交强险份额40000元，所余损失902595.5元由上诉人赔偿270778.65元（902595.5元×30%），上诉人合计赔偿罗忠福、罗佳鑫310778.65元。一审法院依据罗忠福、罗佳鑫向本案事故另一死者刘兴军家属出具的承诺书对上述赔偿款进行了分配，罗忠福、罗佳鑫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罗忠福、罗佳鑫可以获得的赔偿款及上诉人向刘洪波返还的垫付款不因损失的调减而调整，本院对一审法院分配给罗忠福、罗佳鑫、刘红波的款项金额予以维持，另一死者刘兴军的亲属何小菊、刘明海、高连芳基于同一起交通事故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即（2020）鄂10民终626号案件二审正在审理中，本院预留190778.65元在（2020）鄂10民终626号案中处置。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监利县人民法院（2019）鄂1023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市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罗忠福、罗佳鑫因本次交通事故致其亲属死亡所受损失中的310778.65元,分配给上诉人罗忠福、罗佳鑫102422.5元(协议赔款10万+返还预付一审案件受理费3139.5元－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17元),款汇至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帐号为:62×××70,户名罗忠福;分配给被上诉人刘红波16860.5元(应返还给其垫付的安葬费2万元－其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139.5元),款汇至湖北枣阳农行,帐号为:62×××73,户名刘红波;两笔赔款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预留190778.65元在（2020）鄂10民终626号案中处置；三、驳回被上诉人罗忠福、罗佳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书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279元，减半收取3139.5元，由被上诉人刘红波负担(在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已作扣减)。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阳市支公司负担761元，由被上诉人罗忠福、罗佳鑫负担717元(在判决主文第一项中已作扣减)。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 芳审判员 葛筱立审判员 杨叶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