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建宁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30民初561号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3705785610W,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昌厦公路（祥和楼旁）。 法定代表人：朱文兵，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江西维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炜祺，江西维尔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许世德，男，1986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荣园，福建建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与被告许世德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被告许世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继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向被告追偿12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日8时10分许，被告人许世德无证驾驶赣06／6××××号变型拖拉机且超载，由建宁县溪口镇往建宁县里心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建宁 县省道秀里线478ＫＭ＋580Ｍ处，遇前方同向张芳溥驾驶的赣ＡＣ××××号轻型货车正在左转弯，许世德刹车不及，导致拖拉机车身右侧与货车左前端发生碰撞，拖拉机左侧又与路旁鄢金明停放在此的三轮载货摩托车尾部发生碰撞，同时拖拉机还撞倒并碾压站在三轮车旁的被害人许玉飞，造成许玉飞经抢救无效死亡。建宁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世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芳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一方向建宁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建宁县人民法院认定被告许世德承担70%的民事责任，同时判决原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受害人一方120000元。后原告依（2019）闽0430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向受害人一方支付了12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害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后，有权向致害人追偿。现原告已按判决内容支付了相应款项，并且被告系无证驾驶造成了此次事故，依法原告有权就支付的款项向致害人即被告许世德进行追偿。 许世德辩称，一、本案的双方以“货车”为标的签订了赣06／6××××《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答辩人向原告投保时，提交了本人的以Ｃ1驾驶证和赣06／6××××号车辆的行驶证。在保险单中写明机动车种类为货车，使用性质为营业货车，保险费为1850元，证明原告系以货车有投保标的对涉案车辆进行保险并签订合同；二、拖拉机的交强险保险费及保险条款、保单与机动车的交强险保单、保险条款、保费均完全不同，前者的保险费最多也仅640元，而本案的保险费为1850元，系按营业货车2吨以下的标准收取的保费，答辩人基于对保险公司的信赖与保险公司签订了保险合同，以投保人具有Ｃ1驾驶证，以本车是营业货车为标的进行机动车交强险保险（不是属于拖拉机交强险保险），现原告提出追偿，违反了保单关于上述两点的约定，属于违约行为；三、案涉的赣06／6××××车辆名为变型拖拉机，实为低速货车。该车不在农机部门登记注册，而是在抚州公安交警登记注册，出具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行驶证》。正是基于车辆在交警登记的情节，答辩人及保险公司才认可本案车辆属于货车，案涉的车辆2010年9月首次在抚州公安机关登记，应当适用《机车车登记规定》（2008年），不能适用《拖拉机登记规定》（2004年）；四、本案的机动车交强险得到公安机关的多年认可，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则》（2008年）第6条，首次登记及年检均需要提供交强险保单给公安机关，这说明案涉的车辆以货车为标的投保，属于机动车交强险，这一情节得到公安车辆登记机关的历年认可；五、拖拉机的分类中，没有变型拖拉机这一类，案涉的赣06／60××××变型拖拉机首次登记时间为2010年9月，如果该车为拖拉机，则不应当在公安机关登记，而应当在农业机械部门登记，该类变型拖拉机原属于农用直通车，在道交安全法实施后，变更名称为低速载货汽车，而低速货车只要Ｃ3证即有驾驶资格，2005年的《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低速载货汽车，即原农用运输车”，这说明农用运输车即现在的低速载货汽车；六、本案应当适用《保险法》的有关规定，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不利解释原则“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的“驾驶资格”和“变型拖拉机”即有二种解释，应当采用对被保险人有利的解释；七、刑事案件与民事案件的证明标准不一致，刑事案件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标准，民事案件适用优势证据标准，因此原刑事案件认定无证驾驶的情节，不能简单适用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案应当按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予以处理。在刑事案件判决之后，答辩人就本案涉及的无证驾驶认定曾想提出上诉，但考虑到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的区别，最终没有上诉。故答辩人认为保险公司的诉求追偿没有保险合同上的依据，应当驳回原告追偿的诉讼请求。 为证明其主张，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提交：1.(2019)闽0430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2.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3.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被告许世德系无证驾驶造成了事故的发生，原告已按判决内容支付了相应保险金的事实。 许世德认为，1.对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没有异议，但对判决书中认定其无证驾驶有异议，并且有足以反驳该事实的证据；2.保险金支付凭证中支付主体并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而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故原告没有诉讼主体资格；3.对法律文生效证明书无异议。 为证明其主张，许世德向本院提交了: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一份，保险单中机动车种类为货车，保险费按货车的类型收取了1850元，证明原告同意被告以货车为投保标的承保；2.许世德的Ｃ1驾驶证一份，投保时需要提交驾驶员的驾驶证，而被告提交给原告的就是这本Ｃ1驾驶证，证明原告认可被告的驾驶资质；3.赣06／6××××《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拖拉机行驶证》样本各一份，证明该车辆在江西省抚州市公安局车辆管理所注册登记的是机动车行驶证而不是拖拉机行驶证，注明的车辆类型为：变型拖拉机，该车不在农机部门登记，并不是法律意义上属于农机部门管理的拖拉机；4.中国保监会发布的拖拉机交强险保费批复、机动车交强险基础费率批复及费率表，该车是按照机动车营业货车2吨以下的费率收取1850元的保费，而不是按照拖拉机来收取的；5.拖拉机驾驶证《准驾机型代号及准驾规定》，证明拖拉机的准驾机型为Ｇ、Ｈ、Ｋ中没有“变型拖拉机”，故“变型拖拉机”不属于拖拉机，属于低速货车，而低速货车权需要Ｃ3驾驶证；6.保监会和农业部［2014］46号令关于切实做好拖拉机交强险承保工作的紧急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各地不得以变型拖拉机等名义将低速载货汽车等机动车登记为拖拉机”，证明本案的车辆登记为机动车是有依据的。 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认为，对被告提供的保险单等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且该组证据也可以证明被告驾驶的车辆为变型拖拉机，被告驾驶的车辆变型拖拉机属于农业器械一类的，而被告的C1驾驶证只能驾驶微型车，与该车辆的类型明显不符。 本院认为，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提供的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中付款人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收款人为建宁县人民法院，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通过其省公司账户支付保险金，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行使追偿权符合诉讼主体资格。 本案争议焦点为许世德是否属于无驾驶。 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认为，许世德驾驶的车辆登记的车辆类型为变型拖拉机，许世德持有的驾驶证是C1证，不符合驾驶拖拉机应具备的准驾机型，不具备驾驶拖拉机的资格，系无证驾驶；许世德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建宁县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世德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许世德并未提出异议，在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判决作出后，认定许世德系无证驾驶，许世德对该判决也没有提出上诉。 许世德认为，案涉的车辆类型为变型拖拉机，实际上属于农用运输车，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后变更名称为低速载货汽车，并且当时是以货车的标准向原告投保的交强险，低速载货汽车C3证即具有驾驶资格，故许世德持有C1证是有资质驾驶该车辆的。刑事案件中认定许世德无证驾驶，不能简单的适用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因为刑事案件适用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据标准，而民事案件适用优势证据标准，本案应当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予以处理，在刑事案件判决之后，许世德就判决认定其无证驾驶曾想提出上诉，但考虑到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的区别而未提出上诉。 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建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4月29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许世德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且(2019)闽0430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亦对许世德是否属于无证驾驶进行的分析认定：“虽然拖拉机属于农业机械，应由农机管理部门登记，但不能因为在公安车辆管理所进行了登记就改变车辆属性，由拖拉机变为货车,且事故发生后经交警车辆管理部门认定该车为变型拖拉机。拖拉机驾驶证由农机监理部门培训并发证。许世德的驾照C1证，不得驾驶拖拉机，许世德属无证驾驶。”故应当认定许世德属于无证驾驶。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日8时10分许，被告人许世德无证驾驶赣06／6××××号变型拖拉机且超载，由建宁县溪口镇往建宁县里心镇方向行驶，行驶至建宁县××道××处，遇前方同向张芳溥驾驶的赣ＡＣ××××号轻型货车正在左转弯，许世德刹车不及，导致拖拉机车身右侧与货车左前端发生碰撞，拖拉机左侧又与路旁鄢金明停放在此的三轮载货摩托车尾部发生碰撞，同时拖拉机还撞倒并碾压站在三轮车旁的被害人许玉飞，造成许玉飞经抢救无效死亡。建宁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许世德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张芳溥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建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许世德犯交通肇事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建宁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镇山、陈志朋、董岚、许贵福向建宁县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该案经审理后认定许世德违反道路交通运输管理法规，无驾驶拖拉机资格而驾驶制动安全状态不符合要求的变型拖拉机，且超载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判决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镇山、陈志朋、董岚、许贵福120000元。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依（2019）闽0430刑初12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8月21日通过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省分公司向建宁县人民法院支付了赔偿款120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许世德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的发生并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在履行了保险理赔责任后有权依照上述规定向许世德追偿，故人民财险南丰支公司要求许世德给付其垫付的保险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许世德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丰支公司垫付的保险金120000元。 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许世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江元晖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熊 玲 附：法律条文和申请执行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 （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 （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 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计算。 案件受理费交纳提示 被告许世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逾期未交，将移送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