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4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园春，女，生于1972年12月10日，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卫昌，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海鹰，陕西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海峰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7771。 法定代表人：王海峰，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强，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建锋，陕西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陇县中医医院。住所地陕西省陇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327435533615P。 法定代表人：蔚青松，任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超，系该医院办公室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彤，陕西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园春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海峰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峰公司）、原审被告陇县中医医院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7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园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卫昌、安海鹰，被上诉人陕西海峰医疗管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强、韦建锋，原审被告陇县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超、吴晓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园春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陇县人民法院（2019）陕0327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的修建事实和房屋性质认定错误，上诉人拥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2、被上诉人并未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无权向上诉人要求排除妨害；3、被上诉人应当依合同向原审被告主张权利，上诉人并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 陕西海峰医疗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陇县中医医院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 陕西海峰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腾空陇县XX楼XX楼XX户房屋一套，排除对原告行使物权的妨害。 一审法院查明，第一被告李园春原系第二被告陇县中医医院职工。2000年，陇县中医医院为改善职工居住条件，将其院内原有办公楼放射西楼改建了部分居住套房。2002年6月6日，第一被告丈夫与第二被告签订了陇县中医医院院内楼房居住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住户对其所居住房屋只有使用权、居住权；第三条约定，住户居住中途向医院要求退房，索要个人投资时，医院将按国家商品房折旧办法进行处理，所余款项退还住户。2002年8月17日，第一被告李园春向第二被告陇县中医医院缴纳房款39924元后，一直居住在放射西楼四楼北户。2006年，被告李园春调离陇县中医医院。2013年11月，陇县中医医院整体搬迁至新址。在2018年11月7日至2018年12月6日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工作中，原告陕西海峰医疗管理有限公司通过提交申请、资格审查、资格确认、竞买报价、成交确认、网上公示等规定程序，依法竞得县城主城区原陇县中医医院宗地编号为陇国土挂[2018]23号宗地，面积3665㎡（合5.4975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9年3月20日，原告向陇县财政局汇缴专户缴清资产转让款9470000元，2019年4月18日，原告与第二被告签订了《陇县中医医院旧址资产转让合同书》，约定：第二被告陇县中医医院将其旧址的地上建筑物资产转让给予原告陕西海峰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出售资产范围为：住院西楼一座、门诊楼一座、住院南楼一座、综合楼东楼、放射西楼、中药库房、锅炉房、污水处理站、配电室、厕所在内，土地面积为3665㎡、总建筑面积为6927.09㎡。出售资产价款为9470000元。协议签订当天，第二被告向原告整体移交了受让资产。后原告在改造建设过程中发现，转让资产范围内的放射西楼北户房屋被第一被告使用，原告遂起诉，要求第一被告李园春腾空搬离房屋,第二被告协助配合原告消除目前的物权障碍。 一审法院认为，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的合法权益，所有人有权在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上设立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用益物权人、担保物权人行使权力，不得损害所有人的权益。第二被告陇县中医医院改造部分办公用房为居住用房，第一被告李园春缴纳一定费用后，与其签订了陇县中医医院院内楼房居住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约定，房屋住户对其所居住房屋只有使用权、居住权；住户居住中途向医院要求退房，索要个人投资时，医院将按国家商品房折旧办法进行处理，所余款项退还住户。原告陕西海峰医疗管理有限公司合法取得第二被告陇县中医医院旧址全部资产，应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第二被告应当整体予以交付，但第二被告未能妥善解决与第一被告存在的问题，第一被告至今未能交回其居住使用的房屋，导致原告物权的行使受到妨害，二被告均应当承担责任。第一被告缴纳费用后享有使用权，其依法享有的权益应向第二被告主张，但第一被告行使权利，不得损害物权所有人的权益。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判令李园春、陇县中医医院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陕西海峰医疗管理有限公司交付陇县XX楼XX楼XX户房屋一套。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李园春、陇县中医医院各自负担50元。 二审审理中，陇县中医医院提交4份书证：陇县国土资源局陇国土资发（2018）237号文件、陇县自然资源局土地权属证明、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陇县人民政府陇地发（2019）2号批复。拟补强证明海峰公司取得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经本院组织质证，李园春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且与涉案房屋的权属无关；海峰公司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如下：陇县中医医院提交的证据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28日，李园春与陇县中医医院签订的《陇县中医院——院内楼房居住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凡所住以上所述款式房屋住户，对其所居住房屋只有使用权，居住权，不得转让，转租，挪作他用”。2018年10月18日，陇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收回原县中医院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决定》，决定收回并注销陇县中医院持有的陇国用（陇城自地）字第26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另查明，涉案房屋建成后未进行过所有权初始登记。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在案证据查明的其他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为：1、李园春是否本案适格被告；2、李园春是否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3、海峰公司能否基于物权请求权主张李园春腾退案涉房屋。 关于争议焦点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条件的规定，民事诉讼原被告的确认标准有所不同。对于原告，采用“适格说”标准；对于被告采用“表示说”标准。即仅要求被告“明确”，并未要求被告必须适格或正确，只要原告提出明确的被告且符合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就应当受理并进入实体审理程序，并以判决形式对当事人权利义务和民事责任作出裁判。本案李园春作为本案被告，其身份明确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的情形，至于李园春应否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则需经过实体审理方可进行认定。李园春主张其非一审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关于所有权权利内容的规定，所有权是权利人全面支配标的物，并排除他人干涉的权利。本案李园春与陇县中医医院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李园春对涉案房屋仅能作居住使用，权利内容及限定明确，李园春对案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但却不能对之进行收益或处分，其本人并未取得全面支配涉案房屋的权利。故无法得出李园春享有案涉房屋所有权的结论。李园春主张其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关于排除妨害和消除危险请求权的规定，排除妨害请求权是指物权权利人对己某某已经造成妨害的行为或设施请求排除的权利。又根据该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关于用益物权权利内容的规定，用益物权属于物权种类中的一种。本案海峰公司经过招拍挂程序依法竞得案涉房屋所在的国有土地后，与陇县中医医院签订资产转让合同书，双方对转让财产的范围约定明确。位于放射**内的涉案房屋被陇县中医医院转让给海峰公司，海峰公司依合同享有了对案涉房屋进行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海峰公司作为用益物权人，依法享有排除妨害的物权请求权。李园春主张海峰公司无权请求排除妨害的上诉理由，本院仍不予采信。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排除妨害法律责任的裁判结论正确，本院予以认同。唯，依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案涉房屋尚未依法登记，一审认定海峰公司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缺乏事实根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论理瑕疵部分予以纠正，对裁判结论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园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园春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权雁 审 判 员 任小剑 审 判 员 陈 蔚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家英 书 记 员 李佳玺 附：相关法律规定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二十四条“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一）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二）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四）对不属于本院管辖的案件，告知原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六）依照法律规定，在一定期限内不得起诉的案件，在不得起诉的期限内起诉的，不予受理；（七）判决不准离婚和调解和好的离婚案件，判决、调解维持收养关系的案件，没有新情况、新理由，原告在六个月内又起诉的，不予受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三十九条“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一百一十七条“用益物权人对他人所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