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毅孙，男，1979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霞，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梦柳，安徽西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林，男，1973年4月2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新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平，江西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毅孙因与被上诉人李成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毅孙上诉请求：⒈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法院定案的证据未经质证，程序严重违法。⑴据以定案的证据未经上诉人质证。一审判决中提到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材料是上诉人在收到一审判决书后才知道，并通过调卷的方式首次见到上述材料复印件。一审法院将这部分未经质证的证据材料作为定案依据，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的转账对象均非上诉人，一审法院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了借款；⑵被上诉人庭后在提供的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页空白处自我写下一段陈述，否定其在一审起诉状中自认的已经还款的记录，直接改变案件相关事实，理应经过法庭查明事实，但一审法院依据未经法庭审查的被上诉人的陈述，直接将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的款项减少了13,075.49元，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文如就帮其还被上诉人的款项有过核对，杨文如认可向上诉人借了26.977349万元用于还被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才得知被上诉人改称还款数额为25.67万元，一审法院未经核查直接减少了13,075.49元，显然损害了上诉人及案外人杨文如的利益。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及改变陈述后，未通知上诉人再次开庭审理，剥夺了上诉人应享有的诉讼权利，该笔款项是上诉人刷信用卡帮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同意将该笔款项作为杨文如归还的借款，一审法院未经开庭查明这个事实，因此作出的判决显然程序违法。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⑴被上诉人的证据只能证明2016年7月2日柜面取过现金20万元，柜面转账聂＊红5万元，银联转账5万元，并不能证明是向上诉人实际给付案涉借款所述的3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已给付上诉人借款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实际给付上诉人案涉借条的款项，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指令其向他人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案涉借条成立但未生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⑵本案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文如之间，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追加案外人杨文如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拒绝接受追加第三人申请，致使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收到一审判决后找到案外人杨文如，杨文如同意拍摄其记账本并通过微信发给上诉人，该页显示2016年7月2日“借李成林30万元”，这与被上诉人李成林在2016年7月2日的资金流出30万元的时间、数额相符，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文如核对，案外人杨文如确定其借款30万元是由两笔5万元的转账和现金20万元组成。因此，2016年7月2日被上诉人的3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实际发生在被上诉人与杨文如之间，同时与案外人杨文如在上诉人处借钱用于偿还给被上诉人是能够相符的；⑶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所称的已经归还的26.977349万元是案外人杨文如陆续向上诉人借款，按照杨文如的要求转账给被上诉人的事实，同时也表明杨文如向自己提供了借条，如果需要可以向法庭提交。案外人杨文如是上诉人妻子的小叔叔，借钱给杨文如并按照杨文如要求向被上诉人转账，是符合情理的。上诉人在借给杨文如20万元大额款项后要求杨文如出具借条，杨文如与上诉人将之前的借款进行核对后，再重新出具一张总借条，并在借条中明确注明了“包括帮杨文如还李成林20万元整”。一审法院先是拒绝追加杨文如为第三人，后又以与案件无关拒绝接受这张借条，导致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对本案事实作出错误的认定。李成林辩称，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并约定月利率3%，有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称案涉借款30万元由杨文如所借，所借款项已还26.977349万元，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成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2,512.3元及利息79,980.38元（按年息24%，暂算至2020年4月5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本息合计192,492.68元；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成林与被告杨毅孙系朋友关系。2016年7月2日，被告杨毅孙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原告李成林借款30万元。原告李成林于2016年7月2日分别从其本人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60）卡取现金5万元交付给被告杨毅孙，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60）转账向被告杨毅孙指定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又从中国工商银行（卡号：62×××60）卡中取款20万元现金交给了被告杨毅孙。随后，在被告杨毅孙的公司，被告杨毅孙向原告李成林出具了《借条》一份，借条上载明“今借到李成林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按月利率30‰计息，期限拾天。此据，借款人：杨毅孙3624241979××××××××，2016.7.2”。该《借条》由杨毅孙本人签字确认。借款到期后，被告杨毅孙先后于2016年8月12日、2016年8月13日、2017年10月26日、2018年4月4日、2019年1月30日向原告李成林还款100000元、100000元、20000元、6700元、30000元，合计256700元。此后，原告李成林多次向被告杨毅孙催讨剩余借款本息未果，遂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原告李成林提供的借条、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杨毅孙向原告李成林借款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及还款明细等证据予以证实，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双方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理应按约向原告还款，被告未按约向原告还款属违约行为，其依法应继续向原告偿还借款。庭审中，被告主张案涉借款300,000元为案外人杨文如所借，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故原告主张借款本金300,000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是还本金还是还利息，故本院认定还款为先还利息，剩余部分用于偿付本金。经计算，2016年8月12日，被告还款100,000元，扣除2016年7月2日至同年8月12日的利息8,200元，剩余91,800元用于偿付本金。截至2016年8月12日，被告尚欠本金208,200元。2016年8月13日，被告还款100,000元，扣除2016年8月12日至同年8月13日的利息138.8元，剩余99,861.2元用于偿付本金。截至2016年8月13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08,338.8元。2017年10月26日，被告还款20,000元，扣除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10月26日的利息31,707.16元。截至2017年10月26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08,338.8元，利息11,707.16元。2018年4月4日，被告还款6,700元，扣除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4月4日的利息11,556.14元。截至2018年4月4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08,338.8元，利息16,563.29元。2019年1月30日，被告还款30,000元，扣除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21,739.99元。截至2019年1月30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08,338.8元，利息8,303.28元。截至2020年4月5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08,338.8元及利息39,432.6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杨毅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成林借款本金108,338.8元及利息39,432.63元（已计算至2020年4月5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150元，减半收取2,0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成林负担480元，被告杨毅孙负担1,59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毅孙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是杨毅孙与杨文如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杨文如的记录账本中的一页复印件各一张，证明目的是案涉30万元款项是被上诉人借给案外人杨文如的事实；证据2是案外人杨文如向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张，证明目的是被上诉人所述还款并非上诉人对案涉借条的还款，而是案外人杨文如向上诉人借款并要求上诉人直接转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证据3是案外人杨文如记账本复印件一张及银行回单复印件一张，证明目的是在2016年2月4日，案外人杨文如向上诉人借款170万元的事实，说明一审法院推定的事实显然与真实的实情不相符，上诉人如果是因为周转向被上诉人借款30万元是不可能指令将款打入案外人杨文如处；证据4是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一份，证明目的是2020年5月25日上诉人向一审法院递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以利于查明本案的事实，但一审法院拒绝接收。被上诉人李成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记账本是否是杨文如本人的，或者是否是杨文如本人最近写的，不清楚；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案外人杨文如出具给上诉人杨毅孙的借条本身存在问题，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记账本的真实性有怀疑，记账时间不清，案外人杨文如出具给上诉人杨毅孙的借条时间是2017年6月6日，上诉人杨毅孙转账给杨文如170万元的时间是2016年2月4日，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借款，无法证明，均与本案无关。鉴于上诉人与案外人杨文如之间特殊的亲属关系，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更加表示怀疑；对证据4，这是法院的职权，当事人无从作评价。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证据3所反映的是上诉杨毅孙与案外人杨文如之间的关系，在本案中，该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证据4不属于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据范围，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李成林提交的证据是一份微信聊天记录，是上诉人杨毅孙与被上诉人李成林的聊天记录，时间是在2018年11月6日，聊天内容是被上诉人李成林向上诉人杨毅孙追讨还款，上诉人杨毅孙答应年前一定会付清，但现在经济困难，证明目的是2018年11月6日被上诉人李成林向上诉人杨毅孙追讨还款，上诉人杨毅孙答应2019年年初一定会付清还款给被上诉人李成林。上诉人杨毅孙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是本案30万元的还款请求，不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李成林借给了上诉人杨毅孙30万元的事实，因为上诉人杨毅孙与被上诉人李成林之前有借款不打借条的事实，被上诉人李成林在一审中陈述过这个事实。本院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与本案关联性应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李成林在一审起诉和庭审中均认可上诉人杨毅孙已归还借款269,773.49元，其中2016年8月12日归还100,000元、2016年8月13日归还100,000元、2017年10月26日归还20,000元、2018年3月27日归还13,073.49元、2018年4月4日归还6,700元、2019年1月30日归还30,000元。一审庭审后，被上诉人李成林向一审法院否认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杨毅孙归还了13,073.49元，认为该笔金额为其本人银行卡上账户余额。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成林明确表示放弃在一审法院否认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杨毅孙归还了13,073.49元，认为时间久记不清楚，认可上诉人杨毅孙归还了13,073.49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6年7月2日上诉人杨毅孙是否向被上诉人李成林借到了30万元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6年7月2日被上诉人李成林从通过银行转账和取现金给付上诉人杨毅孙30万元借款，随后上诉人杨毅孙向被上诉人李成林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成林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小写：￥300,000.00元）按月利率30‰计息，期限拾天。”借款后，上诉人杨毅孙分期分批陆续归还借款269,773.49元。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与本案被上诉人李成林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主体是上诉人杨毅孙，上诉人杨毅孙上诉主张本案借款合同主体为案外人杨文如，其未收到被上诉人李成林30万元借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审中，被上诉人李成林明确表示放弃在一审法院否认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杨毅孙归还了13,073.49元，认可上诉人杨毅孙已归还借款269,773.49元。因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还款金额应予相应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认定上诉人杨毅孙所还借款为先还利息，剩余部分用于偿付本金，并无不当。经计算，截至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杨毅孙尚欠被上诉人李成林本金103,568.60元。具体核算金额为：⑴2016年8月12日上诉人杨毅孙归还100,000元，扣除2016年7月2日至同年8月12日的利息8,200元，剩余91,800元用于偿付本金，截至2016年8月12日，上诉人杨毅孙尚欠本金208,200元；⑵2016年8月13日上诉人杨毅孙归还100,000元，扣除2016年8月12日至同年8月13日的利息138.8元，剩余99,861.2元用于偿付本金，截至2016年8月13日，上诉人杨毅孙尚欠本金108,338.8元；⑶2017年10月26日上诉人杨毅孙归还20,000元，扣除2016年8月13日至2017年10月26日的利息31,707.16元，截至2017年10月26日，上诉人杨毅孙尚欠本金108,338.8元、利息11,707.16元；⑷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杨毅孙归还13,073.49元，扣除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27日的利息10,978.33元，截至2018年3月27日，上诉人杨毅孙尚欠本金108,338.8元、利息9,612元；⑸2018年4月4日上诉人杨毅孙归还6,700元，扣除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4月4日的利息577.81元，截至2018年4月4日，上诉人杨毅孙尚欠本金108,338.8元、利息3,489.81元；⑹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杨毅孙归还30,000元，扣除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利息21,739.99元，截至2019年1月30日，上诉人杨毅孙尚欠本金103,568.6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毅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对尚欠借款本息金额认定有误，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新干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4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杨毅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李成林借款本金103,568.6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双方当事人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上诉人杨毅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慧审判员 欧阳骥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傅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