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35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云南魔瘦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羊肠新村********。 法定代表人：陆映菲，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婴，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润静超，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冬梅，女，198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陆映菲，女，198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陆映琼，女，198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再审申请人云南魔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杨冬梅，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陆映菲、陆映琼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云民终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魔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魔瘦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没有证据证明。《媚瘦产品代理合同书》（以下简称《代理合同》）的合同目的明确，魔瘦公司提供的证据已证实向杨冬梅提供了注册商标、代理授权书、品牌推广资料、专有经营模式、专有技术、知识图册、专有“店配”产品等，以及开店前后对杨冬梅进行专有手法的技能培训、开店时及开店后对杨冬梅的技术咨询和指导；杨冬梅向魔瘦公司支付30万元的特许经营费用，同时杨冬梅利用魔瘦公司提供的上述经营资源顺利在重庆开设“媚瘦”特许经营店铺且正常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二）没有证据证明魔瘦公司的所谓违约行为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即使魔瘦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并不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魔瘦公司已向杨冬梅提供了经营资源，杨冬梅也利用该经营资源正常开业经营；原审庭审中杨冬梅当庭确认所支付的30万元加盟费主要是魔瘦公司许可杨冬梅在重庆范围内以“媚瘦”品牌开展店铺经营的对价，后续进货价款不包含在内。魔瘦公司向杨冬梅供应的产品即使存在质量问题，仅应是产品买卖合同纠纷，不影响双方签署的《代理合同》的履行，更不会导致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二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解除合同包括“迟延履行债务”“其他违约行为”两种情形，但均应当达到“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程度，才能依法解除。杨冬梅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营的店铺因魔瘦公司的行为受到实际影响或者损失，导致其店铺经营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四）杨冬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要求解除合同，其目的并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实质是因经营收益未达预期，试图通过解除合同转嫁经营风险。杨冬梅采取了多种手段迫使魔瘦公司退还加盟费，未果后方才提起诉讼。（五）二审法院酌定魔瘦公司提供杨冬梅的“店配”产品价值为13180元无任何法律依据。本案不是买卖合同纠纷，不能仅从“店配”产品的成本或市场价判断“店配”产品的客观价值，还应当考虑该“店配”作为经营资源的一部分所包含的价值成分。退一步说，即使二审法院仅考虑“店配”的市场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审法院也应当就“店配”价值组织评估或参照市场价格予以认定。综上，魔瘦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魔瘦公司申请再审争议的核心问题为《代理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围绕魔瘦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对魔瘦公司提出的二审判决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的问题，具体评析如下： 首先，魔瘦公司与杨冬梅签订的《代理合同》系特许经营合同，对此双方没有异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第十四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经营操作手册，并按照约定的内容和方式为被特许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从形式上看，魔瘦公司尽到了上述条款规定的义务。但是合同目的，是指合同双方通过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最终所期望得到的东西或者达到的状态。被特许人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的目的，系以通过合法的特许经营实现盈利目的。杨冬梅在二审庭审中称，其订立《代理合同》，是为了在重庆市范围内合法合规地开展经营活动，在这个过程中实现自己的商业盈利。一方面，《代理合同》第1.3条约定：在本合同执行期间，杨冬梅有权在重庆市内经营魔瘦公司的专利产品和设备，享有魔瘦公司专利产品和设备的经营权和使用权。该条款设定的前提条件为魔瘦公司的产品和设备取得了专利，但实际魔瘦公司的所有产品均未取得专利，虽魔瘦公司申请再审称部分产品和设备正在申请专利，但在双方签订《代理合同》之时并非专利产品，这对杨冬梅实现商业盈利必然产生影响。另一方面，魔瘦公司提供的妇科垫（媚瘦宝）（曾于2016年、2017年因被认定为“三无产品”受到行政处罚）、傣家竹叶粉、媚瘦热疗带、媚瘦秘方减肥包、塑形仪器缺少《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必须标明的内容，属于“三无产品”；魔瘦公司虚假宣传其提供的奢华金箔套中含有金箔，但实际成分中并不含有金箔。因此，由于魔瘦公司提供的产品未按《代理合同》的约定取得专利，且本身还存在质量、虚假宣传等问题，杨冬梅作为被特许人，其从事合法合规的经营已不能实现。同时，杨冬梅应当通过合法产品的出售取得盈利，但因魔瘦公司所提供上述产品的质量问题，杨冬梅取得盈利的前提条件已经不复存在，缺少这一必要的前提，必然对其经营造成影响，最终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代理合同》第10.2条约定：“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在合同履行期间违反法律、法规，或有严重影响对方声誉的行为，守法一方有权终止合约。”根据前述事实，魔瘦公司在特许经营期间向杨冬梅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违反法律、法规，杨冬梅有权终止合约。综上，二审判决认定魔瘦公司违约、《代理合同》的目的已不能实现，并依法解除《代理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其次，关于魔瘦公司主张没有证据证明违约行为与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如前所述，杨冬梅合同目的的实现，应当以产品质量合格为前提，魔瘦公司的违约行为与《代理合同》目的的实现是存在因果关系的。且因魔瘦公司产品质量存在的问题，对消费者的健康带来风险，在此情况下，二审判决从逻辑和价值判断，认定杨冬梅在特许经营中确实面临较大法律风险和经营风险，有权解除合同并无不当。 再次，魔瘦公司还提出，杨冬梅解除合同的目的实质在于杨冬梅经营收益未达预期，试图通过解除合同转嫁经营风险，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对此，无论杨冬梅出于何种目的主张解除合同，都只有在其提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具有证据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况下才能得到支持，杨冬梅是否为转嫁经营风险提起诉讼，与本案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至于二审法院酌定魔瘦公司提供的“店配”价值是否过低，根据另案（2019）云民终1031号孙军诉魔瘦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载明的事实，本案中杨冬梅接受的魔瘦公司“店配”产品与孙军接受的魔瘦公司“店配”所包含的产品基本一致，而孙军的发货单显示货值金额为13180元，故二审判决在本案中以此价格进行酌定并无不当。魔瘦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给杨冬梅的上述“店配”产品高于法院酌定金额，其关于二审判决酌定价格过低、应当对产品价值进行评估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魔瘦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云南魔瘦商贸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王海峰 审判员 孙晓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小娟 书记员罗映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