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03民初4288号 原告：福建方威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50000B3690735XL。 法定代表人：吴岩泉。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昕，福建九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彭权，男，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告：彭坚勇，男，198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被告：彭小坚，男，199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伟，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华，福建懿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福建方威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方威律所）与被告彭权、彭坚勇、彭小坚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威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昕，被告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伟、吕晓华以及彭权本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威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彭权、彭坚勇、彭小坚立即共同支付律师服务费305388元及利息（利息以305388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因与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以下简称中山医院）发生医疗纠纷，于2018年1月15日上午到方威律所住所办理委托事宜。签订合同前方威律所律师吴岩泉曾于2018年1月12日受托到中山医院调解，医院先行支付彭权、彭坚勇、彭小坚10万元。 此后，方威律所律师吴岩泉即介入代理事务，编制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亲属2017年11月30日至2017年12月11日在中山医院住院的辅助检查血常规、生化全套（36项）、××两对半定量（组合）、颈、椎、锁骨下动脉彩超、颈、椎动脉彩超、经颅多普勒超声（ＴＣＤ）、肝脾彩超、肾上腺ＣＴ平扫等检查目录；整理、复习中山医院提供的病案，编制病案目录，参与协商鉴定机构，书写医疗损害责任鉴定患方陈述意见，参加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听证会，多次与医院协商，书写多份法律文书等。2019年7月2日，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单方解除合同。2020年2月5日，彭权、彭坚勇、彭小坚收到中山医院赔偿款1017960元。按合同第六条约定，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应支付律师费为305388元及逾期付款之利息。综上，方威律所向本院提起诉讼并请求判如所请。 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共同答辩称，一、2018年1月9日，彭权的配偶彭美端（彭坚勇及彭小坚之母亲），在中山医院就诊的过程中，因医院违反诊疗规范导致手术操作不当致死，方威律所接受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委托，在处理与中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事中，其指派的吴岩泉律师没有按照彭权、彭坚勇、彭小坚的意愿完成受托事项，且怠于完成本职工作，无权要求按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一）方威律所指派的吴岩泉律师怠于履行报告义务，经常短信、电话没有回复或者迟延几天回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1条“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的义务。（二）方威律所指派的吴岩泉律师拒不参与相关的调解、听证工作。医调委、卫计委的主持人及中山医院的主动要求下，先后组织了十几次调解和听证，但吴岩泉律师仅出席了2018年8月13日调解会。2019年4月24日，由医调委及专家组牵头，对医患双方组织的调解，吴岩泉律师又以出差为由拒绝参加。由此可看出方威律所指派的律师消极应对，拒绝履行代理职责，严重延误了本案的处理，对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及其他相关单位人员造成人力物力的浪费，且未对案件进展未起到任何推动作用。（三）方威律所委派的吴岩泉作为一名专业律师，但其并未认真研究本案案情、熟悉本案材料，无法指出医方责任，以致其代理期间的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意见书未能取得合理的鉴定结论。 二、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与医院达成调解协议，完全系依靠自身各种维权手段及另一位浙江律师维权的结果。正大司法鉴定意见结论出来后，方威律所委派的吴岩泉律师认为结果理想，并判断可据此获赔差不多50万元，但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对该结论持有异议，因此要求进一步申请医疗事故鉴定，但吴岩泉律师敷衍了事。2018年8月22日，吴岩泉律师让彭权、彭坚勇、彭小坚提交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书》因内容不符合要求，曾被卫计委窗口的工作人员退回足以印证其消极心态。因吴岩泉律师的不尽责的行为，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只能另行委托律师处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事宜。2019年1月10日，市医鉴办专门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会，吴岩泉律师同样拒不出席发表专业意见。所幸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委托的浙江章李律师出席，技术鉴定会议中，浙江章李律师就医院违反诊疗规范等专业问题发表强有力的意见，案件不仅立即取得进展，而且效果立即显现，当天就作出有利的事故认定结论。 三、由于吴岩泉律师不履职或怠于履职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的根本义务，且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也已对方威律所指派的律师的专业能力产生了极度不信任，继续委托方威律所也将损害彭权、彭坚勇、彭小坚的利益，因此，2019年7月2日，彭权、彭坚勇、彭小坚解除了与方威律所的委托关系。依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经过多次协调，2020年1月15日，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与中山医院达成调解协议，因此该调解完全系其自主维权的结果。退一步讲，即使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应支付律师服务费，但方威律所因其指派的律师不履职或怠于履职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合同义务，且双方合同于2019年7月2日已经解除，前期受托过程中，方威律所指派的律师完成的仅是部分事务性工作，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瑕疵履行的规定，彭权、彭坚勇、彭小坚有权要求减少价款或报酬，酌情支付部分律师费。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一家家境贫寒，彭权本人有二级精神残疾之外，其母亲年纪已有81岁兼有肢体二级残疾，现遭此变故，家庭经济情况更是每况愈下，如按照30%标准支付律师费用也有违公平正义。 综上，本案明显系方威律所委派的律师利用自己的法律专长，诱使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与其签订全程法律服务风险代理合同，但在合同签订后，其却消极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任由当事人自行主张权利，把维权的主要工作推给当事人，以致于当事人不得不委托其他律师，其却打算坐收渔人之利，这与其律师的职责极不相称，因此，恳请法院驳回方威律所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彭权、彭坚勇、彭小坚的家属彭美端于2018年1月9日在中山医院就医手术过程中离世，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与中山医院发生医疗纠纷。 经朋友介绍，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共同作为甲方（委托人）与作为乙方（受托人）的方威律所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一份《律师服务风险代理收费合同》，甲方委托乙方律师担任甲方与中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人，并就代理事项及收费等约定如下：乙方指派吴岩泉律师担任甲方的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以甲方的授权委托书为准；委托期限自合同生效至法律文书作出或审理终结止（含调解、撤诉、发回重审等）；甲方保证如实陈述案情和提供证据材料，乙方承诺以中国律师行业公认的执业标准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本委托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即甲方先支付基本费0元，其余代理费按“胜诉额”的30%支付，如无“胜诉额”，乙方不得再向甲方收取代理费，“胜诉额”含法律文书支持甲方请求的金额。特别约定：从本风险代理合约签订之日起，即视为乙方已全面介入甲方争议事项的处理，乙方无论以何种方式使争议获得解决，也无论甲方以何种方式（包括自行与相对方和解）从相对方获得的任何款项（含判决、裁定、调解、和解及道义支付等赔偿或补偿款项），甲方均应按其收到总金额（不扣除任何费用）的30%支付代理费（以收到之日起3日内支付，每逾期一日按万分之八支付利息）。对此支付义务，甲方不因其单方解除合同或其他任何原因或事由而免除，此特别约定之效力及至乙方收到足额风险风险代理费时止，甲方绝无异议。上述“金额”含其它等值财产、有价证券、无形资产等标的物。如有不利于乙方代理之情形，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如甲方单方解除合同，视为乙方已完成代理事务，甲方无论在何时领取相对方的任何款项，甲方均应按收到总标的（不扣除任何费用）的30%支付代理费，甲方绝无异议。发生争议由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管辖。双方分别在协议上签字或盖章。 合同签订后，吴岩泉律师根据中山医院提供的病例复印件编制了《彭美端住院病案清单》。 之后，中山医院及彭坚勇委托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就中山医院在彭美端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该行为与患者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存在因果关系则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 2018年2月11日，吴岩泉律师就医疗损害司法鉴定提交了《患方陈述》，其在《患方陈述》中陈述了彭美端就医诊疗过程，指出医方存在的诊疗过错：1、术前准备不充分（1）没有手术适应症（2）没有进行肝巨大血管瘤可切除性评估（3）术式选择错误（4）对可能出现的手术大出血没有任何预案及抢救措施（5）对手术难度估计不足，导致大出血后应急处置不到位；2、术中操作失误导致大出血，此外，没有胆囊的病理报告，没有诊断依据需要切除胆囊，切除胆囊也可能导致大出血的发生几率；3、发生大出血后抢救不及时，方案不到位，措施不得力（1）未合理选择肝血流阻断方法（2）肝脏断面处理无效果，直接导致患者大出血而死（3）会诊走过场（4）输血量严重不足（5）未快速有效扩容挽救生命（6）在未有效扩容前，在短时间内大密度使用肾上腺素。吴岩泉律师主张医方的诊疗活动存在严重过错，该过错直接导致患者死亡，两者存在因果关系，医方的诊疗行为系造成患者死亡的全部原因。 2018年5月24日，福建正大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正大司鉴〔2018〕临鉴字第2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院方术前对患者肝右叶巨大海绵状血管瘤基础病情及术式选择评估不足、术前备血准备不充分，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以致在患者术中并发大出血后应急处置不足，未能有效阻断出血部位，及时有效扩容、输血、纠正失血性休克存在医疗过失行为。2、院方的医疗过失行为与患者彭美端，肝右叶巨大海绵状血管瘤术中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相关性，是导致患者肝右叶巨大海绵状血管瘤术中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主要原因，建议医疗过失参与度为60%-75%。吴岩泉律师于2018年6月4日在短信中告知彭权鉴定结果。 2018年8月13日，吴岩泉律师与彭权、彭坚勇参加中山医院组织的医患见面会。 因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对医疗事故损害责任鉴定结论不满意，吴岩泉律师先后两次为其起草了《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书》，主张因院方及李岗山医生在医疗活动中违反医疗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及诊疗护理规范、常规，直接造成彭美端死亡，构成医疗事故，申请对彭美端死亡事件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8年10月9日，厦门市医学会受理了委托方为厦门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 2018年12月12日，彭权、彭小坚到厦门市卫生局信访，彭权要求启动医疗事故技术鉴定。 2018年12月29日，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书》，乙方委托甲方就彭美端与中山医院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一事进行法律服务，包括：1、就本案所涉法律问题接受甲方的咨询，提供法律意见；2、分析病历材料，寻找并论证可能存在的医疗过错行为；3、代为书写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陈述意见；4、指导并配合可能存在的调查取证；5、协助甲方与中山医院进行协商、谈判。协议有效期至厦门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果出具之日止。律师服务费8000元。乙方指派章李律师提供法律服务。章李律师于2019年1月10日参加了厦门市医学会组织的彭美端案例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会，并作了医疗过错陈述意见。章李律师主张医疗机构存在违反诸多医疗法律法规、规章及诊疗规范、诊疗常规，甚至存在违反诊疗常识的医疗过错。1、违反手术指征给没有手术指征的患者进行手术本就是犯了原则性错误；2、同时手术同意书中没有就替代医疗方案进行说明，违反了诊疗常规，损害了患者的知情权和选择权；3、以及医方没有术前讨论记录，说明手术方案的科学性和风险没有进行严格论证，违反了《医疗质量管理办法》；这些过错因素直接导致患者接收了错误的医疗信息，选择的错误的手术方案，与最终患者不幸离世存在间接因果关系，更为致命的是：医方在手术中刻意回避患者大出血的根本原因，以及应对大出血的方案存在明显缺陷，明显违反诊疗常识，以及存在诸多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的行为，是导致患者最终不幸离世的直接原因。虽然肝血管瘤手术本身的确存在一定的出血风险，但是，如果医方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严格按照相关诊疗规范进行操作，手术方案可能会改变，术中大出血风险很可能被手术方案变更、术中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所阻断。所以，疾病出血风险本身能够被目前现有的医疗技术所避免，患者疾病风险本身与患者术中大出血不具有因果关系。医方的上述医疗过错，应对患者离世这一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以上的医疗事故责任。 2019年1月10日，厦门市医学会作出厦门医鉴〔2019〕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专家鉴定组分析认为：中山医院对彭美端诊断“肝占位性病变：血管瘤可能”成立，彭美端的术前检查未发现手术禁忌症，有手术适应症，手术方式选择“腹腔镜肝血管瘤切除术+胆囊切除术”，因手术困难，中转开腹手术，不违反诊疗常规。彭美端在术中出现大出血、失血性休克，医方给予止血、输血、升压，请上级医师协同处理，在止血困难的情况下使用纱布填塞止血，医方给予的上述处理未违反诊疗常规，患者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抢救无效死亡。中山医院在诊疗中存在以下过失：1、术前谈话未书面告知肝血管瘤的其他替代治疗方案；2、病历文书存在不规范，术前讨论缺医生签字，手术记录对出血情况描述不清，缺术后病程记录和转出记录；3、对手术可能出现大出血的风险预估不足，术前备血不充分。中山医院在彭美端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失与患者死亡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过错责任程度为主要责任。厦门市医学会认定彭美端医疗病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 2019年4月18日，案涉医患双方向厦门市医患纠纷调整委员会申请调解。2019年4月23日下午，彭权短信通知吴岩泉律师第二天早上要去医调委，询问吴岩泉律师是否有时间。当晚，吴岩泉律师回复在出差，后天晚回厦门。2019年4月24日上午，彭权参加了厦门市医患纠纷调整委员会召集的医患双方调解，吴岩泉律师未参加该次调解。 2019年7月2日，彭权到方威律所，单方要求解除委托代理关系。 2019年7月12日，彭权、彭坚勇、彭小坚认为吴岩泉律师怠于履行律师职责，书面声明终止委托代理协议，并向厦门市律师协会投诉。方威律所于2019年7月26日作出《关于彭权先生投诉的回复函》，认为其指派的律师已完成医疗损害责任鉴定事宜等代理事项，鉴定机构业已出具鉴定意见，方威律所已完成医疗纠纷案件中最重要、最核心、最关键的代理事项。彭权等人单方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应视为方威律所已完成代理事务，彭权等人无论在何时领取相对方的任何款项均应按照收到总标的（不扣除任何费用）的30%支付代理费。 2020年1月15日，厦门市医患纠纷调整委员会作出厦医调﹝2019﹞021号《调解协议书》，该调解书载明“调解组合议意见：认同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医方申请人术前对患者基础病情及术式选择评估、术前备血准备不充分，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导致术中并发大出血后应急处置不足，医方的诊疗过失与患者死亡存有一定的关联性，建议医患双方申请人参照鉴定意见合理赔偿”。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医方一次性赔偿患方1107960.62元（含前期已预付90000元），该一次性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之后，医患双方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司法确认，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206民特47号民事裁定书，对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予以确认。彭权等人于2020年2月5日收到中山医院支付的赔偿款1017960.62元。 根据双方提交的通话记录清单及聊天记录显示，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与吴岩泉律师之间有大量的电话通话记录以及聊天记录，部分电话未接听，部分微信未回复。 审理中，方威律所认可吴岩泉律师未参加全部的医患协调会，在2019年7月12日彭权单方要求解除合同之后未再提供法律服务。 本院认为，方威律所与彭权、彭坚勇、彭小坚签订的《律师服务风险代理收费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 双方当事人在案涉代理合同中约定如委托方单方解除合同，视为受托方已完成代理事务，委托方无论在何时领取相对方的任何款项，委托方均应按收到总标的（不扣除任何费用）的30%支付代理费，该约定系对合同解除权的行使做出了特别约定，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的任意解除权做出限制。2019年7月2日，彭权到方威律所要求解除委托代理合同，该行为属于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一方单方在行使解除权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并未举证证明案涉代理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本案尚无证据显示在方威律所履行案涉代理合同义务过程中，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对方威律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提出过任何异议，或方威律所存在违反代理勤勉、忠实义务的违约行为，已经触发行使解除权的条件。相反，方威律所就案涉医疗纠纷已编制《彭美端住院病案清单》，申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进行患方陈述，参与医患会见、调解，起草《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书》等，取得医方医疗过失参与度为60%-75%的鉴定结论，方威律所已依约就代理事项提供了法律服务。彭权、彭坚勇、彭小坚主张方威律所怠于履行职责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其实施的单方终止合同的行为，并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客观上，该单方终止代理权的法律行为使得代理人的代理期待利益落空，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对此应该承担过错的法律责任。方威律所因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单方终止合同，客观上亦无法继续提供法律服务。 代理合同约定本委托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即委托方先支付基本费0元，其余代理费按“胜诉额”的30%支付，从合同签订之日起，即视为受托方已全面介入委托方争议事项的处理，委托方无论以何种方式使争议获得解决，也无论委托方以何种方式（包括自行与相对方和解）从相对方获得的任何款项（含判决、裁定、调解、和解及道义支付等赔偿或补偿款项），委托方均应按其收到总金额（不扣除任何费用）的30%支付代理费（以收到之日起3日内支付，每逾期一日按万分之八支付利息）。方威律所据此主张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应支付的代理费为1017960.62*30%=305388元。但，鉴于方威律所在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单方终止合同后客观上未能再继续提供法律服务的代理行为，且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对案涉医患纠纷还另行委托其他律师提供法律服务，并通过其自身行为另行积极维权及索赔，因此，方威律所主张风险法律服务费305388元过高，与其提供的法律服务工作量不相适应，本院酌定20万元为宜。彭权、彭坚勇、彭小坚未按照约定在取得赔偿款之日起3日内支付律师费，依照双方约定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方威律所自愿调整利息计算标准为按照月利率2%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方威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彭权、彭坚勇、彭小坚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方威律师事务所律师服务费2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20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福建方威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方威律所负担790元，彭权、彭坚勇、彭小坚负担2150元。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主动报告财产情况，并不得有隐匿、转移财产或高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本案进入执行后，人民法院不再另行发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员 吴彩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代书记员 王瑜艺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 （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 （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