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2民初4150号原告：程小霞，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山东省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妞妞，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法定代表人：穆玉宝，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山，北京中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永刚，男，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员工。原告程小霞与被告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菊馨源合作社）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小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权妞妞，被告菊馨源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刚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小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程小霞与菊馨源合作社签订的《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无效；2.菊馨源合作社返还程小霞剩余承包期间的租金264302元；3.菊馨源合作社支付程小霞经济损失5904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菊馨源合作社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10日，程小霞与菊馨源合作社签订《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约定菊馨源合作社将位于武兴路南侧D排5号和D排6号的温室大棚出租给程小霞使用，承包期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42年1月1日止。合同签订后，程小霞向菊馨源合作社支付了31.6万元租金，并按照每年2500元的标准向菊馨源合作社支付管理费，每年支付公共设施照明费200元。承包期间，程小霞按照合同约定，在承包大棚内种养殖约5年时间，大棚于2018年6月17日被潞城镇人民政府拆除。承包期间，菊馨源合作社要求程小霞统一委托其对大棚加固，阳光板覆盖，水电铺设，耳房使用功能完善，安全防护设施、工作路径修造，工具采购等并收取程小霞相关费用38万元。承包期间，程小霞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种植无公害的蔬菜、经济树木、作物等，养殖鸡、鸽子等家禽。因菊馨源合作社原因，潞城镇人民政府拆除了大棚、耳房、毁坏了农业附属设施及地上种植物，程小霞所种植作物均被毁损，程小霞也无法继续使用土地，菊馨源合作社拒绝退还租金和赔偿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程小霞起诉至法院要求解决。菊馨源合作社答辩称：一、菊馨源合作社与程小霞签订的《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的。理由如下：1、菊馨源合作社于2012年1月1日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凌家庙村村民委员会就本案温室大棚占用的农业用地签订了《土地有偿合同》，进而菊馨源合作社取得了本案温室大棚所占用土地的合法使用权。2、菊馨源合作社在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凌家庙村村民委员会租用的土地上建设温室大棚是经过北京市通州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和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批准的，并在两级政府进行了备案登记，两级政府也向菊馨源合作社发放了补贴和温室大棚改造配套资金。3、双方签订了两份《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菊馨源合作社如约将建好的温室大棚交付给了程小霞，菊馨源合作社将建好的温室大棚交付给程小霞时是符合土地规划用途的。4、程小霞是在自愿、公平的情况下与菊馨源合作社签订的《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且该合同内容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二、程小霞无权要求菊馨源合作社退还租赁费264302元，亦无权要求菊馨源合作社支付经济损失590400元。理由如下：如前所述，菊馨源合作社在自己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凌家庙村村民委员会租用的农用地上建设温室大棚是经过北京市通州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和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的批准的，且也备案登记了。程小霞收到菊馨源合作社交付的温室大棚后私自实施土地地面硬化和在温室大棚棚顶铺设石棉瓦，私自改变温室大棚的用途。菊馨源合作社在2016年向程小霞等种植业主发出禁止私搭烂建的整改通知，程小霞等种植业主拒不整改，而于2018年6月份被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以温室大棚区域已经改变用途为由予以拆除。被政府拆除的责任应由程小霞自己承担，菊馨源合作社无过错。依据程小霞与菊馨源合作社签订的《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第五条第四款（原告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本合同的约定，不得改变温室大棚使用性质）的约定，由于程小霞私自改变温室大棚用途而引起的责任应由程小霞自己承担。依据程小霞与菊馨源合作社签订的《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第五条第七款（承包期在10年以上的租户，在本合同期内如遇拆迁，补偿按拆迁部门标准补偿给程小霞）的约定，程小霞应当直接向政府部门主张拆迁补偿款，而不是向菊馨源合作社主张退还租赁费。由于程小霞私自对温室大棚进行土地地面硬化，私自改变温室大棚的用途，导致政府对温室大棚进行拆除，这个拆除责任应由程小霞自己承担，在庭审中，程小霞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程小霞的损失。综上，不同意程小霞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日，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凌家庙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菊馨源合作社（乙方）签订《土地有偿使用合同》。2013年12月10日，菊馨源合作社（出租方，甲方）与程小霞（承包方，乙方）签订编号为第D-5号《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以下简称D-5《承包合同》）和编号为第D-6号《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以下简称D-6《承包合同》），D-5《承包合同》约定：一、位置及面积：甲方承包给乙方的温室大棚位于武兴路南侧，菊馨源合作社D排5号，占地面积480㎡，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二、交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四、租金及支付方式：4.1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要求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签订合同日起至2042年1月1日，租金共计??158000元，壹拾伍万捌仟元整。五、甲乙双方共同履行权利义务4、乙方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本合同的约定，不得改变温室大棚使用性质。交付标准：1、温室大棚主体结构完成；2、温室大棚棚顶彩钢安装完成；3、耳房彩钢板安装完成；4、水、电接入温室大棚及正常使用，每棚独立水、电表；5、每温室大棚耳房窗户安装好；6、场区道路铺装完成；7、路灯安装完成；8、场区绿化完成；9、场区排水系统铺装好；10、有线、宽带入户。D-6《承包合同》约定：一、位置及面积：甲方承包给乙方的温室大棚位于武兴路南侧，菊馨源合作社D排6号，占地面积480㎡，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二、交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四、租金及支付方式：4.1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自愿要求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签订合同日起至2042年1月1日，租金共计??158000元，壹拾伍万捌仟元整。五、甲乙双方共同履行权利义务4、乙方不得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和本合同的约定，不得改变温室大棚使用性质。交付标准：1、温室大棚主体结构完成；2、温室大棚棚顶彩钢安装完成；3、耳房彩钢板安装完成；4、水、电接入温室大棚及正常使用，每棚独立水、电表；5、每温室大棚耳房窗户安装好；6、场区道路铺装完成；7、路灯安装完成；8、场区绿化完成；9、场区排水系统铺装好；10、有线、宽带入户。程小霞向菊馨源合作社交纳31.6万元租金。收到款项后，菊馨源合作社向程小霞出具《收据》，并加盖菊馨源合作社财务专用章。2014年4月16日与2015年3月27日，菊馨源合作社（甲方）与程小霞（乙方）分别签订《菊馨源管理合同》，约定菊馨源合作社为程小霞租赁的菊馨源D排5号和D排6号提供园区管理服务事宜，交付标准：温室大棚结构完成；温室大棚棚顶彩钢板安装完成，耳房彩钢板安装完成；场区道路铺装完成；服务内容：在园区管理区域内，甲方提供园区管理服务包括：（一）园区共用部分的维修、养护和管理；（二）园区共用设施的运行、维修、养护和管理；（三）园区共用部位和相关场地的清洁卫生，垃圾的收集、清运及雨、污水管道的疏通；（四）公共绿化的养护和管理；（五）车辆行驶、停放管理；（六）公共秩序维护、安全防范等事项的协助管理；服务费用，本园区管理费用按户按年收取；每年每户收取费用2500元；每年每户公共设施照明费200元。备注：每户院内禁止土地硬化禁止私搭乱建，如违反后果自负。2018年6月17日，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发布《通知》，称：菊馨源种养殖合作社：经查，你公司系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凌家庙村温室大棚的建设单位，此大棚区域已经改变用途。因该大棚区域建筑未能出示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1日内自行清除土地上全部房屋及附属物品、腾退土地。逾期未予腾退的，本机关将依法清退，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你公司自行承担。2018年6月21日，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发布《通知》，称：菊馨源种养殖合作社：因你单位在限期内未将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凌家庙村温室大棚区域内房屋自行拆除，故本机关依法对上述建筑予以拆除。现拆除残值及屋内物品、设备等（具体详见物品清单）已暂时存放于拆除现场，请于收到本通知之日起3日内清理或取回。逾期未予清理或取回的，视为放弃相应权属，本机关将依法处理，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你单位自行承担。审理过程中，程小霞称菊馨源合作社对外宣传有可出售的大棚可休闲娱乐、度假和居住，是休闲生态园。后菊馨源合作社按承包合同约定的标准于2013年10月31日交付大棚，后大棚因系违法建设于2018年6月17日被拆除。其主张的损失包含大棚建设完善费用38万元，购买农具等工具费用5万元，剩下的是农作物及种植物、养殖物的损失。菊馨源合作社认可大棚交付时间为2013年10月31日，大棚拆除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经询问，双方均认可涉案土地为农用地。上述事实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D-5《承包合同》、D-6《承包合同》、《菊馨源管理合同》、《收据》、《通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必须严格按照土地用途使用土地。涉案土地为农业用地，依照法律规定，不得用于建造、出租、出售房屋。根据双方签订D-5《承包合同》、D-6《承包合同》中约定的交付标准以及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发布《通知》中认定的涉案大棚区域已经改变用途，并对涉案大棚区域进行整体拆除，故本院认定涉案大棚实际已改变原有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现程小霞要求确认其与菊馨源合作社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D-5《承包合同》、D-6《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菊馨源合作社有关《承包合同》有效的抗辩意见，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菊馨源合作社应将已收取的承包费用退还程小霞，但应扣除自涉案大棚交付之日起至被拆除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具体数额以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费用及承包期限进行折算。关于大棚的承包期间，庭审中，程小霞主张承包期限按30年计算，而菊馨源合作社明确表示应以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承包期限为准，鉴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限自2013年12月10日起至2042年1月1日止，故应以该约定确定承包总期限。关于交付时间和拆除时间，鉴于涉案大棚的交付时间早于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时间，故应扣除的占用使用费的起算时间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计算；程小霞主张涉案大棚的拆除时间为2018年6月17日，而菊馨源合作社主张的大棚拆除时间为2018年6月21日，结合北京市通州区潞城镇人民政府发布《通知》时间，本院认为应采信菊馨源合作社主张的大棚拆除时间。综上，扣除程小霞应当承担的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现程小霞要求菊馨源合作社退还租金的具体数额为26430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程小霞要求菊馨源合作社给付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证据来看程小霞对于涉案大棚装修及改扩建行为存在过错，其应自行承担责任。另，程小霞亦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损失真实发生，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程小霞与被告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于2013年12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第D-5号和第D-6号《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程小霞租金264302元；三、驳回原告程小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74元，由原告程小霞负担4265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菊馨源种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190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 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桂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