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02民初2791号 原告：邹开忠，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成，四川达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文，男，196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 被告：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皇龙路皇龙新城小区B6（F）1-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2MA699BWWOF。 法定代表人：周翠仙。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四川明炬（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邹开忠与被告刘文、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辉建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开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相成，被告刘文及良辉建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敖贵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邹开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给付砂石材料采购垫支款1,529,141元并从法院立案之日起计付每月二分的资金利息，息随本清；2.判决被告承担因违约行为给原告所带来的经济损失853,496元（其中原告贷款借款的经济损失793,496元，案件诉讼律师代理费60,000元）；以上两项请求金额合计：2,392,637元，由两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两被告系简阳市镇金镇青竹沟村乡村道路升级改造等工程的合伙承包人。2019年10月2日，原被告双方约定合作，10月4日以刘文的名义，与原告正式签订《砂石采购垫支协议》。协议载明，被告承包的工程因需砂石材料，但资金短缺，故由原告为其垫资，被告自行负责采购，被告按每吨30元的利润支付原告。并应在每月25日左右核对数据，之后及时转款给原告，最迟不能超过次月10日前。之后，原告多次为被告垫资，共计1,529,141元，但被告仅在2020年1月15日和5月28日给付了30万元原告应得的利润款。之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协商，被告仅认可102万元，故诉至法院。原告垫支的材料，大概是103.58元/吨。出借给刘文的10万元，后来周翠仙表示以张**的供货单抵扣，也算作材料垫资款。 被告刘文辩称，⒈本案垫支协议实质是资金融通行为，故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⒉因为案由为民间借贷，则涉案利息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但如果按照协议约定的每吨20元利润计算，资金使用了半年，每吨的成本大约是90多元，已远超法律规定的上限。⒊原告自认部分资金是向金融机构借贷而来，这种转贷套取高利的行为应认定无效。⒋认可邹开忠以自己的名字向贺祥阳、郭宏、蔡波、王建义转款的102万余元是代刘文支付的。朱世方向贺祥阳转款的40万，与刘文无关。邹开忠向刘文账户转入的10万元系与本案无关的另外的借贷，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日期和利息，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被告良辉建材辩称，自己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与该工程也无关。良辉建材的法定代表人只是刘文工程的管理人员，和刘文并非合伙关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出示和质证。对朱世方的证言中，关于刘文所借的10万元已经转为垫支款的证言，因仅有证人证言，无法达到证明标准，故不予采信。对其余证据，均予以采信。根据经审理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10月4日，刘文（甲方）与邹开忠（乙方）签订《砂石采购垫支协议》，双方约定：因甲方承包了简阳市镇金镇青竹沟村乡村道路升级改造工程，急需砂石材料，故“由甲方指定乙方在某砂石厂采购砂石材料，乙方负责将资金转到砂石厂……甲方负责采购砂石材料价款及运输费用，材料的涨价和运输费用的涨跌与乙方无关，全部由甲方承担，鉴于甲方目前资金周转困难，由乙方全额垫支采购材料款及运输费用，甲方给乙方每吨砂石材料资金利息和利润20元”。付款方式为每月25日左右，双方核对数量、买价、运输费、利润，甲方在中铁二十四局拨到砂石材料款后及时拨给乙方，最迟不能超过次月10日。如果甲方拖延材料款到规定时间超过半个月以上，由甲方全额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 之后，双方均认可邹开忠于2019年10月14日、10月18日、10月31日、11月5日、11月6日、11月10日、11月17日、11月20日、11月26日、11月29日代刘文向贺祥阳、郭宏、蔡波、王建义分别支付材料款10万元、10万元、20万元、130,079元、49077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99,985元、5万元，共计1,029,141元。此外，邹开忠于2019年11月10日，因本协议外原因，借支10万元给刘文。 2019年10月3日、10月8日、10月23日，案外人朱世方分别向贺祥阳转款10万元、10万元、20万元。朱世方和贺祥阳均出庭证实，该40万元系朱世方代邹开忠替刘文预付的砂石款。贺祥阳证实，刘文和一个姓周的女的在自己处采购砂石，2019年10月以前，该二人在自己处也采购过部分砂石，都已经结清。10月开始，刘文和姓周的女的、邹开忠、朱世方找到自己，说以后的砂石款都由邹开忠预付。因此每当刘文在自己处预存的钱不够了，自己就会给刘文打电话，刘文就会说他安排谁打款。刘文预存在自己处的80万元，截止2020年1月，已经拉货拉走74万余元，另外刘文曾经向自己借支20万元，只归还了15万元，品跌后，80万元还剩几千元。自己向刘文供的货，部分是自己的厂生产的，部分是自己从荣县、球溪等地组织过来的。因为刘文一直没来找自己结账，因此剩余的钱就一直没退。贺祥阳向法庭出示了大量发生在2019年10月到2020年1月，由刘文的收货员何志龙、朱平祥（或样？太潦草，无法核实）签字确认的砂石送货凭证。 另查明，周翠仙系良辉建材的法定代表人，良辉建材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周翠仙在郭宏、蔡波的结算单上签有“请支付砂石款”“同意支付”等字样。其与邹开忠多次通过微信发送票据等，并于2020年6月11日向邹开忠发送一张名为《简阳公路项目（2019年6月10日开始进场）工程款收入明细》的图片。图片中显示，收款户名多次出现“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周翠仙）”。周翠仙与邹开忠的微信聊天中，有以下内容：“邹开忠：周老板，今天是6月5日，你与刘文商量好没有？好久一次性把我们的砂石垫支款付给我们？周翠仙：邹哥你好……公司把款打下来我一定付给你，这时你叫我拿我也拿不出来，多理解。邹开忠：关键是刘文不讲诚信，前几次答应给我们资金，到时候又不给了，所以，你作为他的合伙人，拿他也没有办法……你们是怎样对我们的……周翠仙：邹哥，公司来验收了，钱很快了的。我差你们的钱，我也着急啊，再支持一下，谢谢”。 再查明，邹开忠曾于2018年10月通过陆金所借款20万元，借期36个月。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中银消费金融有限公司借款20万元，借期36个月，年利率22.5%。邹开忠拟以上述借款证明自己无自有资金时，筹措资金付出高息成本。另，被告于2020年1月15日向原告支付了20万元（由朱世方代收），于2020年5月28日向邹开忠支付了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⒈本案法律关系性质；⒉朱世方转款给贺祥阳的40万元是否是原告代刘文垫付的材料款；⒊良辉建材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 ⒈本案法律关系性质 根据原告与刘文签订的《砂石采购垫支协议》可知，原告并不参与砂石的采购、不承担盈亏，仅仅是听从被告安排为其代付款项，该行为的本质仍是资金的融通拆借，与生活中常见的按揭买房中，买受人与垫资银行之间构成的借款关系并无差别。只是本金孳生的回报未采用固定利率的方式、对回报未采用利息这种表述方式。本院在庭审中将法律关系性质和合同效力作为争议焦点进行了审理，原告并未明确其主张的性质，辩论意见是“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不论是合同纠纷还是民间借贷……原告都有损失，或者说有可期待的合同利益，只是金额的计算多少。但我们主张的金额是足以覆盖民间借贷的金额的，请法院依法裁判”。考虑到本院依据借款关系裁判的结果确实不会超过原告的诉请，立案案由合同纠纷也可以包含借款关系，故从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出发，本院不再变更案由。因法律性质问题已在庭审中作为争议焦点审理，双方的诉讼权利已经得到了充分保障，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的精神，本案也无再次审理的必要。 双方为借款关系，则原告可基于本金获得的利益为：已归还部分不得超过年利率36%，未归还部分不得超过年利率24%。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的解释，原告于2019年10月12日向中银消费借款的20万元应认定为违法转贷，获取差额利润的行为无效，仅支持按原告的贷款利率22.5%/年计算。2018年10月向陆金所借贷的20万元，早在本案协议前一年已经借支，被告亦辩称与本案无关，故不在本案中处理。 ⒉朱世方转款给贺祥阳的40万元是否是原告代刘文垫付的材料款 本院认为，该40万通过银行转账实现，转出方和转入方都出庭作证是代邹开忠替刘文垫支，且贺祥阳持有大量由刘文的收货员签字确认的、发生在邹开忠和刘文合作期间的收货单，证明刘文确实在贺祥阳处拖走大量砂石，结合砂石供应先钱后货的交易习惯（证人证言以及周翠仙与贺祥阳、邹开忠在砂石材料供应群内的聊天均能证实），本院认定朱世方转款给贺祥阳的40万元系受刘文安排，代邹开忠替刘文预付的材料款。 ⒊良辉建材是否应承担支付责任 良辉建材在庭审中辩称自己不是该项目的合伙人，但良辉建材的法定代表人周翠仙发送给邹开忠的图片显示良辉建材是收款方。周翠仙在聊天记录中不仅没有否认自己是刘文的合伙人，而且多次表明自己会及时还款，认可自己差邹开忠钱，故对于良辉建材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认定良辉建材与刘文系合伙关系，亦应承担支付责任。 综上，原告邹开忠以自有资金1,229,141元为被告垫资材料款，构成借款关系，最迟应于次月10日前支付本金和利息。根据邹开忠自认的每吨103.5元，则每吨一个月计算20元利息（利润）显然远超法律规定的可得利益的上限，故本院调整为已付部分利息为年利率36%，未付款部分为年利率24%，超过约定时间半个月后，还应承担年率24%的逾期利息。邹开忠通过金融机构借贷用于垫资的20万元，被告只需按金融机构的贷款利息赔偿原告。品跌已归还的30万元后，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剩余本金为1,299,591元，利息为11,671元（计算过程详见附表）。之后的利息，按年率24%或22.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邹开忠因本协议以外原因借支给刘文的10万元，仅有证人证明双方将其转为垫资款，该证言证明效力低，不予采信。但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则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因原告是在庭审中才明确10万元包含在本案诉讼中，而之后该10万元一直处于争议中，故本院酌定该合理期限为至本判决时届满。此外，该10万元借款虽然并非因垫支协议发生，但因归还条件已成就，故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本案一并处理。原告邹开忠还诉请了律师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诉请的经济损失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文、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开忠垫支款1,299,591元以及利息（截止2020年5月28日的利息为11,671元，之后的利息计算方法，详见附表）； 二、被告刘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邹开忠借款10万元； 三、驳回原告邹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941元，由原告邹开忠负担11,018元，被告刘文、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4,92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文、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原告邹开忠已经预缴，被告刘文、资阳良辉建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19,923元给付原告邹开忠）。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苓丽 人民陪审员  向 明 人民陪审员  于晓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 玲 附表：                            垫支本金                       支付起算日                       应归还日期                       约定期限内天数                       利率（年）                       约定期限内应付利息                       逾期起算日                       逾期截止日                       逾期天数                       逾期利率（年）                       逾期利息（元）                       备注                               编号                       金额（元）                               1                       100000                       2019-10-3                       2019-11-10                       38                       36%                       3748                       2019-11-25                       2020-1-15                       51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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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                                                                               3、4                       200000                                                                                                                                               2020-5-29                       还清之日                                               22.50%                                                                               5-13                       1029141                                                                                                                                               2020-5-29                       还清之日                                               24%                                                                               总计                       12995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