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7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盖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牛杨社区*******。法定代表人：屈志伟，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宏，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春，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士智能机电（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鲁少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广东广信君达（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远，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屈志高，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恒盛商住楼九梯401房，公民身份号码432************31X。原审第三人：屈志伟，男，196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公民身份号码430************515。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宏，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春，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盖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盖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富士智能机电（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智能公司）、原审第三人屈志伟、原审第三人屈志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3民初2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盖瓷公司与原审第三人屈志伟、屈志高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宏、杨美春、屈志伟本人与被上诉人富士智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德、胡远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盖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者改判支持盖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富士智能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本案须以一审案号为（2019）粤0403民初3547号的合同确认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另案尚未审结的。该另案的诉讼请求是确认《盖瓷项目合作纪要》有效，该另案尚未审理结案（现已进入二审程序）。本案中，盖瓷公司诉请的依据是《盖瓷项目合作纪要》中第一条第1款、第2款。2、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中止诉讼；而且，盖瓷公司已依法申请原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待人民法院对该另案作出生效裁判文书后再恢复对本案的审理。3、原审法院未依法中止本案诉讼。所以，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盖瓷公司和富士智能公司已成立富士智能公司新设立全资子公司（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出现金人民币8,190,000.00元收购盖瓷公司的经营性资产的合同。（1）《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系依法成立的合同，对盖瓷公司、富士智能公司等各当事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从内容上，合作纪要系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的各当事方之间设立、变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二条关于合同的定义和要求。合作纪要经各当事方确认并签署，系已成立的各当事方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盖瓷项目合作纪要》受法律保护，对盖瓷公司、富士智能公司等各当事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富士智能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2）《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系包含数个不同性质和内容的合同法律关系的数个合同组合载体；从法律性质和法理逻辑上，合作纪要第一条第1款、第2款对应的约定富士智能公司新设立全资子公司（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出现金人民币8,190,000.00元收购盖瓷公司的经营性资产的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法律关系的履行不需以《盖瓷项目合作纪要》中包含或涉及的其他合同的履行为前提。（3）《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第一条第1款、第2款对应的约定是盖瓷公司和富士智能公司之间依法成立的具备合同必备条款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有且只有合同关系的当事方、合同标的以及数量是合同成立所必须具备的内容，其他内容均可以按合同法的规定确定/执行。《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第一条第1款、第2款对应的内容具备该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方、合同标的以及数量等必备内容（当事方：出卖方系盖瓷公司，买受方系富士智能公司；合同标的及数量系盖瓷公司在该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时的全部经营性资产），而且约定了明确的价款（人民币819万元）。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涉及的质量、履行地点、支付方式等内容可以按合同法的规定确定/执行。（4）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方没有达成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协议，也不存在任何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方享有或行使单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权利的情形。2、原审法院认定《盖瓷项目合作纪要》属于意向协议，并认为盖瓷公司据合作纪要要求富士智能公司支付收购款819万元没有依据，是错误的。盖瓷公司和富士智能公司在《盖瓷项目合作纪要》中没有约定第一条第1款、第2款对应的约定是且仅是不具约束力的意向协议的内容；盖瓷公司和富士智能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方没有签署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且仅是不具约束力的意向协议的其他协议，也没有达成任何形式的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是且仅是不具约束力的意向协议的约定。3、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及其所确认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屈志伟及第三人屈志高已回复被告富士智能终止合作”，与事实相悖。盖瓷公司及盖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从未作出过终止与富士智能公司合作的意思表示，也从未同意终止与富士智能公司的合作。该认定也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原判决提及之所谓《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以及所谓“关于《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的回复”不构成盖瓷公司和富士智能公司之间解除案涉买卖合同的合意。《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不符合合同法第十四条关于要约的要求；“关于《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的回复”当然不是/也不可能是对该所谓《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的承诺，该回复是且仅是富士智能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对盖瓷公司不具约束力。盖瓷公司与富士智能公司关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之外其他事宜意见的交换，无论是否达成共识，均不影响或否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退一万步来讲，富士智能公司在所谓“关于《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的回复”也仅是表明富士智能公司要求终止与盖瓷公司关于股权合作方面的继续谈判，没有要求解除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即《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第一条第1款、第2款对应的约定）的内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对当事各方仍具有约束力。4、既然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已经成立且没有解除，那么富士智能公司理应依约履行支付本金819万元价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裁定撤销，依法改判支持盖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富士智能公司答辩称：不同意盖瓷公司的上诉请求，盖瓷公司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原审违反法定程序，没有依据。关于盖瓷公司和富士智能公司有关盖瓷项目合作纪要合同有效纠纷一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终审裁定，裁定驳回盖瓷公司和区志伟的起诉。文书号是（2020）粤04民终1376号。第二，关于盖瓷公司与富士智能公司460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二审判决文书号是（2019）粤04民终3373号，该判决认定珠海富智能公司提交的财物总监和东莞盖瓷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屈志高和法定代表人屈志伟的微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双方无法就合作达成一致意见。第三，合作纪要只是盖瓷公司与富士智能公司关于合作的一个意向，最终正式的合作协议才构成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束。意向性的合作纪要签订之后，双方就正式的收购协议须明确具体内容以及权利义务，经多次进行磋商，没有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盖瓷公司与富士智能公司于2018年12月14日已经终止合作谈判，双方合作未实现，合作纪要已经实际上终止履行，富士智能公司无需向盖瓷公司支付819万的收购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盖瓷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屈志伟、屈志高共同发表意见称，盖瓷公司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该获得支持。案涉合作纪要是各方当事人作为平等民事主体，设立变更相互之间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符合合同法第二条关于合同的定义和要求。并且该合作纪要经各方当事人确认并签署是成立并且已经生效的合同，受到法律的保护，对盖瓷公司和富士智能公司等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该合作纪要中包含了数个不同性质和内容的合同法律关系，合作纪要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款对应的约定，富士智能公司新设立全资子公司，出资现金819万元，收购盖瓷公司的经营性资产的合同法律关系，是清楚和明确的，而且该合同法律关系的履行，不存在其他前提条件。该买卖合同关系所需要具备的内容，均已在合同中明确的约定，或者可以根据合同法第61条、第62条等规定，予以确定。该合作纪要是各当事方之间订立的合同，各当事方在订立该合同之后，是否有进行后续的磋商以及后续的磋商是否达成新的约定，均不影响该合同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并且生效的事实。如若各当事方在订立该合同后，达成了新的其他约定，那么各当事方达成了新的其他约定，作为对该合同的补充或变更，若各当事方，后续没有进行其他磋商或者后续的磋商没有达成新的约定，则仍按该合同的约定履行该合同，仍对各当事方具有约束力。该合同并没有解除或终止，盖瓷公司也没有同意解除或终止该合同，那么富士智能公司仍承担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富士智能公司没有根据该合同的约定来履行对应的义务，是富士智能公司违约，而不是富士智能公司所承担的义务被免除。其他意见同意盖瓷公司的上诉状内容。盖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富士智能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收购款819万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日期到期时止。被告富士智能公司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款项本金及逾期付款损失之义务，应当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富士智能公司承担本案所有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5日，盖瓷公司的股东屈志伟、屈志高与富士智能公司的股东鲁少洲、董春涛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1.屈志伟、屈志高实际持有盖瓷公司73%的股权，其中屈志伟持股36%，屈志高持股37%由刘超代持，盖瓷公司的其余股权（27%）分别由东莞市恒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17%，深圳市策维科技有限公司持股10%；2.鲁少洲、董春涛为富士智能公司的股东，双方拟促进屈志伟、屈志高与富士智能公司合作经营盖瓷公司，此前屈志伟、屈志高须全部收购东莞市恒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策维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从而100%持有盖瓷公司的股权，同时还须负责清偿盖瓷公司对东莞市恒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策维科技有限公司的欠款。为此，鲁少洲、董春涛同意向屈志伟、屈志高出借款项；3.屈志伟、屈志高应将借款用于收购东莞市恒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策维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以及清偿东莞市恒一实业投资有限公司、深圳市策维科技有限公司向盖瓷公司投入的但未作为实收资本计算的款项。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发生后，且屈志伟、屈志高与富士智能公司合作完成后（暂定由富士智能公司增资2,200万元至盖瓷公司，由富士智能公司占盖瓷公司55%的股权，屈志伟、屈志高占盖瓷公司45%的股权，以上事项的工商登记完成后即视为屈志伟、屈志高与富士智能公司合作完成），借款将作为鲁少洲、董春涛向屈志伟、屈志高支付的屈志伟、屈志高在与富士智能公司合作前经营盖瓷公司的补偿金，屈志伟、屈志高无需再向鲁少洲、董春涛偿还；4.在鲁少洲、董春涛向屈志伟、屈志高支付出借款项后，屈志伟、屈志高应在30日内完成对盖瓷公司其他股东的股权收购，确保100%持股盖瓷公司（以盖瓷公司工商登记变更完成为准），屈志伟、屈志高应向鲁少洲、董春涛出示股权转让的协议以及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退还其他投资款的银行付款凭证，并确保对盖瓷公司的股权不存在任何瑕疵和争议。在前述事项完成后，屈志伟、屈志高应与盖瓷公司、富士智能公司签订关于富士智能公司增资盖瓷公司的合同，确保富士智能公司以1：1的标准增资盖瓷公司。暂定增资完成后，盖瓷公司的注册资金增加至4,000万元，其中富士智能公司增资2,200万占55%股份，屈志伟、屈志高共占45%股份，实际的增资额以及富士智能公司与屈志伟、屈志高的股权比例由各方另行商定。在盖瓷公司增资完成后，屈志伟、屈志高应协助富士智能公司对盖瓷公司的股权变更以及名称变更（盖瓷公司的名称暂定变更为富士盖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具体以工商变更登记时的名称为准），其后，本合同项下鲁少洲、董春涛向屈志伟、屈志高借出的款项即作为鲁少洲、董春涛向屈志伟、屈志高支付的屈志伟、屈志高在与富士智能公司合作前对盖瓷公司的经营补偿金，屈志伟、屈志高无需再向鲁少洲、董春涛偿还借款。2018年3月27日，盖瓷公司变更登记屈志伟为公司唯一股东，屈志伟仍为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12日，盖瓷公司与富士智能公司、屈志伟（屈志高同时代表屈志高）签订《盖瓷项目合作纪要》，内容：一、合作概况。1.富士智能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名称暂定为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地点位于珠海市斗门区平沙镇，用于承接、发展盖瓷公司现有业务；2.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现金出资819万元，按账面净值作价收购盖瓷公司的经营性资产，盖瓷公司将现有业务、资产、必要人员转移至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办理企业清算、注销工作；3.屈志伟现金出资819万元，持有富士智能公司2.39%股权，负责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二、合作要点。1.以上“一.3”条款中富士智能公司的2.39%的股权对应的范围包括富士智能公司（含系统内所有企业）现有股东已缴纳的实收资本及截至2018年底的经营积累、2018年现有股东的增资、管理层股权激励增资等三项资本；如果富士智能公司在以上三项资本之外还有增加实收资本的，屈志伟所持有的富士智能公司股权比例应一并稀释。2.在第一个考核年度内，富士智能公司拨付到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资金不低于2,200万元，用于支持以下第“二、4”条基本目标的实现，原则上其中用于固定资产采购的资金不超过1,000万元，具体的资金计划由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经营层拟定、董事会审批。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能够突破基本目标、实现更高业绩的，富士智能公司按经营需要增加拨付资金。3、第一个考核年度，自本纪要确定后富士智能公司拨付到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或盖瓷公司资金及富士智能公司代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垫付给供应商的资金累计达600万元并启动3台拉伸机的购买之次月起第5个月起算的12个完整月份。4.第一个考核年度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业绩考核指标及股权比例调整约定如下表……5.如果在第一个考核年度内，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进入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CATL”）供应商体系，且在第一个考核年度已确认收入的直接采购金额达1,000万元以上的，富士智能公司额外向屈志伟支付0.1%的股权作为奖励。6.屈志伟负责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应确保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在第一个考核年度内的营业收入不低于4,000万元，且净利润不低于200万元。如收入、利润均未达成，视为富士智能公司未能达成合作目的，富士智能公司可采取更换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管理团队、以现金回购屈志伟所持有的富士智能公司股权等措施。7.如富士智能公司在2023年内不能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份（简称“IPO”）的，包括未能在A股、港股或其他国家或地区的资本市场实现IPO目标的，屈志伟有权选择要求富士智能公司现股东回购屈志伟所持有的富士智能公司的全部股权。回购执行时，如还有股东在以上“二.1”约定的三项资本之外的其他股东要求退出的，应优先执行其他股东的退出，再执行屈志伟要求的回购。如富士智能公司已经启动IPO申报的，本款约定自动失效，以保证富士智能公司IPO进程不受影响。8.以上“二.6”、“二.7”约定回购富士智能公司股权的价格，按以下孰高者执行：其一，回购发生时，富士智能公司上年度审计后的净资产账面金额；其二，屈志伟出资的819万元本金及按年度复利率10%计算的利息，计算时间自出资当月起算。9.截至本纪要之日，盖瓷公司已向富士智能公司借款的460万元以及后续可能发生的借款，在执行以上“一.3”条款时，盖瓷公司应偿还富士智能公司全部借款本金，屈志伟承担连带责任。并且，盖瓷公司未偿还富士智能公司的借款余额，计入以上“二.2”的2,200万元资金额度内。10.盖瓷公司按账面净值转让给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819万元资产中需要补税部分，按之前商定的原则，富士智能公司承担55%税款，屈志伟承担45%税款，此为原则性约定，盖瓷公司先列明补税方案，各方按实际结果分担。盖瓷公司在企业清算过程的各项成本税费，由盖瓷公司净资产超过819万元部分自行承担。《盖瓷合作纪要》落款乙方由盖瓷公司法定代表人屈志伟签名并加盖公章，甲方由富士智能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少洲签名并加盖公章，丙方由屈志伟、屈志高签名。上述《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签订后，双方就合作事宜进行了多次协商、草拟合作协议草稿和修改意见，但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12月13日，第三人屈志高通过微信发给富士智能公司一份《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内容：自从2018年11月8日最后一次开会后，双方再无进一步的行动证明此项目是否继续展开，基于现状，东莞盖瓷提出以下建议：1.欢迎双方进一步往下走，在其他方案不能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回到2018年初的版本，富士2,200万元占盖瓷1,800万投资的55%；2.目前收到富士的借款460万，当时是当作投资款，如果不能继续往下走，有二种处理方式，a）460万将在2020年12月30日前归还，b）460万将占盖瓷公司1,800万投资。如后期引进新的资金，将根据投资款进行稀释。落款：屈志高2018年12月8日。2018年12月14日，富士智能公司向盖瓷公司发出“关于《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的回复”，内容：致东莞市盖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屈志伟先生、屈志高先生，收到屈志高于12月13日（落款时间为12月8日）发来的《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我司内部及中介机构商议如下：我司及我司股东与贵公司及阁下于2018年2月初就股权合作事宜接洽以来，已对合作双方关切之事项展开多次磋商、谈判与沟通，双方均已形成一定的信任基础。但从接洽至今，对本次合作的核心条件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亦无法形成双方认可的书面协议；双方已经耗费过多的资源精力就合作细节进行磋商，但过度谨小慎微的合作方式本身不适合我司后续的发展，也不利于双方之间的股权合作。同时，根据贵公司提供的经营数据，与贵公司在沟通中的描述、展望差距较大，无法满足我司的业绩需求，不具备合作的经济意义。基于上述原因，我司认为双方继续开展合作谈判已无必要，双方已无继续开展合作的共识基础，我司现决定终止与贵公司关于股权合作方面的继续谈判，同时清算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其中460万元借款要求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分批归还我司。此外，因本次合作磋商过程中所获悉的我司信息，贵司仍应继续遵守保密义务，我司亦将履行同等的保密义务。2018年12月18日，富士智能公司发送“关于《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合作进展》及后续沟通的回复”，内容：致东莞市盖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屈志伟先生、屈志高先生，接到屈志高先生于12月15日电话告知关于460万元借款的还款意愿，包括“一年6个月之内还清”、“无法制订明确的还款进度表”，我司内部及中介机构商议如下：1、要求东莞盖瓷在2019年12月31日之前分期还清460万元借款，具体如下：2018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60万元，2019年3月31日之前归还100万元，2019年6月30日之前归还100万元，2019年9月30日之前归还100万元，2019年12月31日之前归还100万元；2、要求东莞盖瓷与富士智能签订还款协议，屈志伟先生对还款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25日，盖瓷公司向富士智能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书”，内容：本公司因前期投资共欠富士智能机电（珠海）有限公司460万元，现我司将欠款项按如下计划还清欠款。一、还款内容：1、应还款金额460万元；2、还款期限，2019年4月30日之前还款60万元，2019年6月30日之前还款100万元，2019年8月30日之前还款100万元，2019年10月30日之前还款100万元，2019年12月30日之前还款100万元；3、我司也尽量提前至2019年3月30日一次性还清。二、还款人义务，按照本次还款计划规定的时间主动偿还欠款。2019年3月19日，富士智能公司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法院判决盖瓷公司、屈志伟偿还借款本金460万元及利息。2019年8月12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402民初38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盖瓷公司、屈志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富士智能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60万元及支付利息（以4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盖瓷公司、屈志伟不服判决，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件尚在审理中。2019年9月4日，盖瓷公司向珠海市香洲区法院提起本案诉讼。2019年11月11日，盖瓷公司、屈志伟向珠海市香洲区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盖瓷公司、屈志伟与富士智能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签订的《盖瓷项目合作纪要》有效。2019年12月19日，珠海市香洲区法院作出（2019）粤0403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盖瓷公司、屈志伟的起诉。盖瓷公司、屈志伟不服裁定，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案件尚在审理过程中。另查明，双方在庭审过程中确认：屈志伟、屈志高是盖瓷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鲁少洲是富士智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盖瓷公司认为富士智能公司违反《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的约定，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富士智能公司立即向其支付收购款819万元以及逾期付款损失等。盖瓷公司虽未在本案中明确要求法院认定《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的效力，但《盖瓷项目合作纪要》性质、效力与盖瓷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亦为本案审理范围。盖瓷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另行向珠海市香洲区法院提起（2019）粤0403民初3547号案件诉讼，要求确认涉案《盖瓷项目合作纪要》效力，属于重复起诉。盖瓷公司认为本案的审理应以珠海市香洲区法院（2019）粤0403民初3547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为由，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盖瓷公司认为涉案《盖瓷项目合作纪要》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协议相对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富士智能公司答辩认为该《盖瓷项目合作纪要》不具有收购权利、义务约束力的框架性、意向性约定。一审法院采纳富士智能公司的答辩意见，理由如下：盖瓷公司、富士智能公司及双方所确认的公司实际控制人鲁少洲、第三人屈志伟及第三人屈志高于2018年2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至后续签订《盖瓷项目合作纪要》，双方一系列行为是为了实现富士智能公司收购盖瓷公司的目的，从所签订的借款合同、《盖瓷项目合作纪要》及工商登记等相关证据的内容来看，双方签订与合作相关的借款合同约定了富士智能公司增资盖瓷公司的方式及盖瓷公司需要完善自身股东结构，《盖瓷合作纪要》仅约定了富士智能公司以成立全资子公司来过渡实现收购盖瓷公司的方式，但双方签订的书面文件并未就涉及收购的合作期限、资产评估、价格、债权债务、技术及商标等进行协商。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盖瓷公司、富士智能公司及第三人屈志伟、屈志高之间仅实现了款项的借支、盖瓷公司为实现自身股东结构而进行了股东变更登记，《盖瓷项目合作纪要》项下的全资子公司尚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及厂房租赁、人员配置等，亦即双方仅对合作前期进行了一部分准备性的工作。从签订《盖瓷项目合作纪要》后各方出具的合作协议草稿、修改意见及双方的商谈情况来看，双方就涉及收购的合作期限、前提条件、公司的成立注销、人员聘任、税务等进行协商，但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从而佐证《盖瓷项目合作纪要》是后续签订正式“合作协议”之前的过渡性协议。由于公司间收购、合作除涉及资合外，更为重要还涉及人合因素，涉及收购的合作期限、资产评估、价格、支付方式、债权债务、技术及商标等方面需要合作双方协商一致，是合作合同成立的必备条款，不能以盖瓷公司所主张按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依照交易习惯等方式来约束拟合作的相对方。由此可见，尽管双方签订的《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约定富士智能公司通过成立全资子公司的方式收购盖瓷公司，但仅为表达合作初步设想的意向性协议。虽然《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约定富士智能公司“设立全资子公司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现金出资819万元，按账面净值作价收购盖瓷公司资产”，但此并非约定富士智能公司支付盖瓷公司收购款819万元，同时《盖瓷项目合作纪要》对收购合作期限、收购款支付期限等合作各方的权利义务没有作出明确约定，无具体履行性条款，不具备合同的效力，因而不能发生合同的法律后果。另外盖瓷公司及其所确认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屈志伟及第三人屈志高已回复富士智能公司终止继续合作，并就前期发生的借款达成还款协议，并因此发生借款纠纷诉讼。因此盖瓷公司依据《盖瓷项目合作纪要》要求富士智能公司支付收购款819万元，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由于《盖瓷项目合作纪要》属于意向性协议，盖瓷公司没有就合作前期所作的准备提出主张，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东莞市盖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富士智能机电（珠海）有限公司支付收购款819万元及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13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74,130元（东莞市盖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付），由东莞市盖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富士智能公司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2020）粤04民终1376号民事裁定书；2.（2019）粤04民终3373号民事判决书；3.珠海仲裁委员会珠仲裁字2019第157号仲裁裁决书。经审查，上述法律文书为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确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粤04民终1376号民事裁定认定盖瓷公司、屈志伟以同一原因事实，再次请求确认《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的效力，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因此，一审裁定驳回盖瓷公司、屈志伟的起诉并无不当。上述裁定维持了珠海市香洲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3民初3547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已经生效。本院认为，当事人对涉案《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的有效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以及富士智能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支付收购款819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等问题。本院对此评述如下：一、关于一审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一审案号为（2019）粤0403民初3547号的合同确认纠纷案，已经二审终审作出裁定，以“重复诉讼”为由驳回了盖瓷公司的起诉。因此，本案无须等待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未中止本案审理并无不当。盖瓷公司以一审未予中止审理为由主张一审违反法定程序而请求发回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富士智能公司是否应当履行支付收购款819万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首先，涉案《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第一条约定由富士智能公司设立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以现金819万元来收购盖茨公司的经营性资产，同时约定盖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屈志伟以现金出资819万元持有富士智能公司2.39%股权。即收购主体为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并非富士智能公司，盖茨公司直接要求富士智能公司履行支付819万元收购款的义务，缺乏合同依据。其次，涉案《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的内容分为“合作概况”和“合作要点”，既没有约定富士智能公司设立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的履行期限，也没有约定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履行收购义务的履行期限，更没有约定富士智能公司对广东富士盖瓷新能源有限公司没有履行收购义务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该合作纪要对于富士智能公司应承担的合同责任约定并不明确。在双方并未就上述合同履行的主要条款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形下，富士智能公司没有合同义务向盖茨公司支付819万元及其逾期利息。再次，当事人之间签订涉案《盖瓷项目合作纪要》的合同目的是通过设立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来承接并合作经营原盖茨公司的业务。由富士智能公司设立独立法人资格的公司来收购盖茨公司的经营性资产，并由盖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屈志伟以对等出资持有富士智能公司股权，是富士智能公司与盖茨公司以及屈志伟参与合作的合作方式，故当事人之间并非资产买卖关系。在双方对于合作事项尚在进一步沟通协商的情况下，仅收取收购款并不能使当事人实现合作的合同目的。盖茨公司以资产买卖关系主张富士智能公司支付资产收购款，割裂了各方合作的约定。综上所述，一审驳回盖茨公司要求富士智能公司支付资产收购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盖茨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124元，由东莞市盖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艾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