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上加上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思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平，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楠，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明雪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苏穗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灿标，广东世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耿坤，广东世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东上加上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加上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明雪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雪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加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驳回明雪公司的诉讼请求，改判退还明雪公司价值161478元的产品，实际应付货款22834元，未付款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算；3.明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认为上加上公司未能及时退货就视为接收该货物是错误的。（一）上加上公司与明雪公司签订的《某品牌联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上写明“乙方地址:深圳市龙岗区”。然而该地址根本无法联系上明雪公司，明雪公司的真实地址是其起诉状写明的“深圳市龙岗区*****************”。（二）《合作协议书》第2条约定了未销售货物的货存处理方式。即使上加上公司未及时退货，只应承担赔偿明雪公司损失的责任。一审法院自行想象服饰存在时效性的理由，将双方退货条款进行变更是违法行为，应于纠正。（三）一审判决提到“2019年11月13日，洪某表示退货已整理好，要求苏穗明给地址退还”，但遗漏苏穗明不回复、未提供地址的事实。由此“本院认为上加上公司未能在合理时间内退货予明雪公司，应视为接受该货物”，属认定事实错误，上加上公司有权退货。二、一审认为“故可合理认定即使洪某辞职上加上公司，其辞职后与苏穗明就涉案货物货款的处理行为为表见代理行为”认定错误。上加上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书》原件在上加上公司盖章一栏根本没有洪某的名字，明雪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书》上面明雪公司处“洪某”字样是明雪公司自己写的，属于篡改合同，不能证明洪某有权代表上加上公司与明雪公司从事业务往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明雪公司答辩称，上加上公司要求退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退货条件，且双方之间一直有通过洪某来沟通付款及其他事宜，不存在沟通不畅或不及时等问题。根据上加上公司的上诉理由可看出洪某一直代表上加上公司与明雪公司沟通、付款、退货等事宜，可见洪某确实代表上加上公司。明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上加上公司向明雪公司支付货款185211元；2.上加上公司向明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货款185211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偿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暂计至2019年12月31日合计18028.4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上加上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上加上公司（甲方）与明雪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把某的产品授权给予甲方销售，合作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供货方式：乙方提供产品按供货价给甲方，甲方自定零售价在店铺进行销售，未销售的产品库存由乙方自行承担，甲乙双方对各自商业机密保密。供货时间：乙方首批产品确保2017年7月10-20日供货到位，以便进行夏秋节销售，其他秋冬及2018、2019年的产品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时间提供。结算方式：甲方每月28日左右结上月已销售货款给乙方。关于滞销产品款式的销售价格确定：乙方产品在甲方店铺销售时，发现有部分产品属于滞销产品时，甲方向乙方提出申请该产品放在甲方其他店铺销售，产品价格及款式清单必须得到乙方的同意后方可。对于断码、季尾及转季商品甲方尽可能于卖场进行清货，对于清货后之尾货甲方向乙方提出申请该产品放在甲方奥特莱斯店铺销售，产品价格及款式清单必须得到乙方的同意后方可。2017年7月18日，明雪公司发161件共132363元货物给上加上公司；2017年11月4日，明雪公司发79件共57203元货物给上加上公司。两次合计上加上公司共收到240件共189566元货物。2017年9月7日，因质量问题上加上公司退还1件价值899元货物给明雪公司，上加上公司已销售27件货物，2017年9月27日上加上公司已向明雪公司支付了4355元销售款，尚未支付销售款22834元；至2020年2月13日，上加上公司尚存207件共161478元货物。另查明，在2019年12月19日生成打印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显示，洪某是上加上公司的监事。2017年7月19日至2019年11月14日期间，明雪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穗明与其一直有微信联系，聊天内容涉及货物的供给和货款的催收等问题。2019年8月6日，苏穗明要求上加上公司当月15日支付货款，洪某表示本来应当年8月份支付货款，由于资金紧张不能实行，并表示把明雪公司所供的货都要了，当时尚余一半的货物没卖出去。2019年9月5日，苏穗明要求上加上公司将剩余的货物退还，洪某承诺两天整理退货，并表示当年10月份可结账。2019年11月13日，洪某表示退货已整理好，要求苏穗明给地址退还。苏穗明表示2019年9月5日要求退货是上加上公司没能及时结账，但当时上加上公司也没有及时退货，故现在也不接受退货了。庭审中，上加上公司表示洪某已于2019年6月6日辞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上加上公司应向明雪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是多少。双方确认明雪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和11月两次共向上加上公司发货240件189566元，后有1件价值899元的货物因质量问题退货，明雪公司虽称已换了1件给上加上公司，但上加上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在明雪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明雪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即上加上公司共收到239件188667元货物，扣减已支付的销售款4355元后，上加上公司尚应向明雪公司支付货款184312元（188667元-4355元）。上加上公司抗辩称应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将未销售的产品退还给明雪公司，上加上公司只需向明雪公司支付已销售产品货款22834元。对此，一审法院具体分析如下：1.《合作协议书》虽然约定未销售的产品库存由明雪公司自行承担，但在2019年9月明雪公司要求退还货物时，上加上公司并没有按其承诺的两天整理退货，直至当年11月才向明雪公司提出要求退还未销售货物，此时距离当初承诺的两天已过两个多月，距离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终止时间已过四个多月，考虑到本案货物为服饰，具有时令性和流行性，存在一定的时限性，一审法院认为上加上公司未能在合理时间内退货予明雪公司，应视为接受该货物。2.即使如上加上公司所言，洪某已于2019年6月6日已辞职，但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直至2019年12月19日洪某仍为其公司监事，且洪某一直与明雪公司法定代表人苏穗明微信沟通跟进处理涉案货物货款事宜的，无论是洪某还是上加上公司均没有向明雪公司披露洪某辞职事宜，故可合理认定即使洪某辞职上加上公司，其辞职后与苏穗明就涉案货物货款的处理行为为表见代理行为。综上，一审法院对上加上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上加上公司应向明雪公司支付货款184312元。至于利息问题，上加上公司未能及时向明雪公司支付货款，确实导致明雪公司资金占有的利息损失，现明雪公司主张上加上公司支付利息并无不当，但由于双方并没有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一审法院酌定上加上公司应自其承诺2019年10月份支付货款而又未按时支付的次月，即2019年11月1日起，以拖欠款项184312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明雪公司。一审法院经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上加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84312元及以该款项为本金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予明雪公司；二、驳回明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23.3元、财产保全费1568.86元，合共3792.16元，由明雪公司负担76.16元，上加上公司负担3716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本院二审庭审中，法院询问上加上公司：“有无证据证明上加上公司要求退货？”上加上公司回答：“我方没有书面证据，但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9年9月5日的微信中洪某的内容可以证明。”法院继续询问：“明雪公司是最早是2019年9月5日收到上加上公司提出的退货吗？”明雪公司回答：“是的，在之前上加上公司没有提到退货的问题。”上加上公司回答：“在合同期满我方就提出过了，但是没有证据证明。”另查明2,2019年8月18日，明雪公司向洪某发送微信内容：“能否先结一部分？”洪某回复：“我是真的没钱……之前想着8月份有钱回来就一切都好了，所以答应把货都要了，其实还有一半没卖的，思总认为你人好，所以叫我就算了，全部帮你买了”。另查明3,2019年9月5日，明雪公司向洪某发送以下微信内容：“洪小姐，麻烦你把我的那个账结一下吧……如果还有衣服没卖出去，就把剩下的衣服退给我吧，都几年了，衣服也要尽快处理了……”洪某微信回复：“好的苏总，我这两天理一下货”。2019年11月13日，洪某向明雪公司发送以下微信内容：“货品我们已经整理好了，有些是没开的，没有问题。你发个地址给我，我先把货品给你退回去……”2019年11月14日，明雪公司微信回复：“洪小姐，我九月份的时候着急用钱，希望你给我结账，所以不得已才说你退货给我，如果当时你结账了，我也只能接受剩下的货了，可事实上你们当时并没有给我结账……但如果因此要退货，我也不能接受，按正常你们应该当年当季的退给我，如今两年多了才退”。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双方的诉辩，本案的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加上公司应向明雪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关于上加上公司未及时退货是否视为接受货物的问题。案涉《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时间为2017年7月10日至2019年7月9日，按照合同的约定，合同期内上加上公司可将库存货品退回明雪公司，并应每月及时结算。首先，根据本案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及本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8月6日苏穗明向洪某催收货款，其后洪某表示资金困难暂未能支付，但其当时向苏穗明发送的微信内容为“所以把你的货都要了……全部帮你买了”明确表达其全部购入明雪公司货品的意思表示，即洪某已通过微信承诺的方式向明雪公司购买了案涉全部货品，并未提出退货的意思表示，且在本案庭审中，上加上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期满后明确提出退货的事实。其次，2019年9月5日苏穗明要求洪某结账并表示可以退货，洪某当日承诺“这两天理一下货”，双方通过微信对话，对库存货品形成了两天结账并退货的一致意见。因此，上加上公司应及时履行两天退货的义务，但其并未及时结账，而是直至2019年11月13日才告知明雪公司整理完毕可以退货，鉴于上加上公司既未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时提出退货，亦未在明雪公司给予的退货时间内完成退货及结算义务，一审判决考虑案涉标的物的特点，认定上加上公司未能在合理时间内退货，应视为其接受了案涉货物，故应支付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上加上公司所称其未及时退货，系因明雪公司地址变更所致的问题，上加上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实其在约定的期限内履行过退货义务，因此，其以此作为其抗辩的事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洪某的责任问题。洪某作为上加上公司的监事，其一直代表上加上公司与明雪公司苏穗明沟通、商议付款、退货等事宜，无论其有否在《合作协议书》上签名，其与苏穗明进行交易的行为均为履职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上加上公司承担。即使洪某2019年6月6日已辞职，但上加上公司并未告知明雪公司洪某辞职事宜，且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洪某2019年12月19日仍为上加上公司监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洪某代表上加上公司与明雪公司从事业务往来，上加上公司应对案涉全部货品的价款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加上公司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支持，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9.56元，由广东上加上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贾小平审 判 员 曾慧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甘嘉亮书 记 员 阮家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