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赣10刑终104号原公诉机关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胡福革，男，196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浙江省永康市人，江西省，户籍所在地浙江省金华市永康市。因涉嫌挪用资金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临时羁押在永康市看守所，2017年1月12日被东乡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5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1月24日被解除取保候审。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东乡区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抚州市东乡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惠，江西听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位江西省东腾实业有限公司（下称“东腾公司”），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工业经济开发区浅水湾汽配产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95865866269。诉讼代表人季园琴，管理人江西君剑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董事长。辩护人张炜颀，江西瀛竹律师事务所律师。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法院审理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9〕123号起诉书指控原审被告单位东腾公司、原审被告人胡福革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20年4月29日作出（2019）赣1029刑初12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胡福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此案，抚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梅某、孙某出庭，上诉人胡福革及其辩护律师王惠，原审被告单位东腾公司管理人的法定代表人季园琴及其辩护人张炜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单位东腾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由胡福足及被告人胡福革共同发起设立，被告人胡福革占股49%。2013年6月17日被告单位东腾公司增加注册资金700万元。2014年5月12日被告单位股东变更为程某及被告人胡福革，股权变更为各自占50%。1.2013年7月12日，被告单位东腾公司采用增加公司注册资本，伪造原材料购销合同、原材料定金收据等欺骗方式，通过东乡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现已变更为江西东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农商银行”）审查，并与农商银行签订1,000万元借款合同，被告单位用固定资产为贷款办理了抵押担保登记。农商银行发放贷款后，依委托将1,000万元支付给购销合同相对方永康市联泰工贸有限公司，当日朱某1（胡福足妻）将1,000万元从永康市联泰工贸有限公司分两次转到自己个人账户，又分别转入胡福足和被告人胡福革账户400万元、480万元。被告单位账务处理为银行贷款，并挂永康市联泰工贸有限公司应收款。2014年7月10日，被告单位东腾公司从段兴智处借款1,000万元用于偿还该借款。2.2014年7月12日，被告单位东腾公司采用伪造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变造电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制作虚假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等欺骗方式，通过农商银行审查，并与农商银行签订1,000万元两年期循环借款合同，被告单位用固定资产为贷款办理了抵押担保登记。被告单位于2014年7月12日提款1,000万元，2014年7月14日转账归还段兴智借款。2015年7月10日被告单位借陈某300万元，分别由周某转入被告单位250万元、乐文义转入被告单位50万元，归还被告单位欠农商银行贷款本金300万元，同日被告单位从农商银行贷出300万元，以购原材料为由转给陈某；2014年7月10日陈某取现290万元还被告单位欠农商银行贷款本金290万元，同日被告单位贷出290万元，以购原材料为由转给陈某；2014年7月10日陈某取现300万还被告单位欠农商银行贷款本金300万元，2014年7月11日被告单位贷出300万元，以购原材料为由转给陈某；2014年7月11日陈某取现110万元还被告单位欠农商银行贷款本金110万元，同日被告单位贷出110万元，以购原材料为由转给陈某。据此，被告单位借用陈某300万元资金，采用“一还一借、即还即借”方式，还清了2014年7月12日的1,000万元贷款，变为2015年7月10日-11日4笔贷款300万元、290万元、300万元、110万元。上述贷款经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10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于2018年12月24日执行拍卖抵押资产优先受偿14，325，684.38元，全案执行完毕。3.2014年12月，被告单位东腾公司采用伪造购销合同、钢结构制作安装合同、审计报告书，制作虚假的资产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变造电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欺骗方式，通过农商银行审查，并于2015年1月8日与农商银行签订300万元借款合同，同时获得江西省东乡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中心（现已变更为抚州市东乡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下称“东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担保。农商银行发放贷款后，依委托支付给购销合同相对方梁某，再从梁某账户转给乐某260万用于还被告单位其他贷款、转给程某40万。被告单位账务处理为银行贷款。2016年5月11日东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偿80%即240万元本金及利息128，717.36元。农商银行和东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上述债权经东乡区人民法院以（2017）赣1029民初1102、1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现已在东腾公司破产清算中申报债权。4.2015年9月份，被告单位东腾公司采用伪造原材料采购合同、钢结构制作与安装合同书、审计报告书，变造电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等欺骗方式，通过农商银行“财园信贷通”贷款审查，并于2015年9月25日与农商银行签订500万元借款合同，同时获得东乡县财政专户保证金担保。2015年9月25日农商银行发放贷款500万元，当日依委托支付转给侯水娇（胡福革岳母）400万（侯水娇当日取现400万存回东腾公司）、9月28日转给万某1100万（万某1当日取现100万存回东腾公司）。被告单位账务处理为银行贷款。上述贷款由政府代偿，2016年12月1日归还本金250万元及利息9.21万元、12月8日归还本金250万元及利息14.21万元，尚欠借款利息129,746元，经（2017）赣1029民初11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现已在东腾公司破产清算中申报债权。原判认为,被告单位东腾公司提供虚假贷款资料，多次骗取银行贷款，实际取得并使用银行资金1,800万元，造成银行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了骗取贷款罪。被告人胡福革是被告单位的直接责任主管人，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抚州市东乡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单位东腾公司和被告人胡福革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但认定犯罪金额有误。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辨称不构成犯罪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据此，对被告单位东腾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胡福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江西省东腾实业有限公司犯骗取贷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被告人胡福革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上诉人胡福革上诉其辩护律师辩护称，不论胡福革还是东腾公司均不构成骗取贷款罪。首先，1000万元贷款已经归还，2017年10月10日，抚州中院已经作出（2016）赣10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且东腾公司已经拍卖2043万，足以归还该贷款，未给银行造成损失，不应构成犯罪；其次，500万贷款，胡福革两夫妻和程某均签订了担保合同，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政府提供担保，该贷款也已归还。东腾公司与政府间的债务问题，并不构成骗取贷款刑事犯罪；第三，300万贷款，胡福革和程某提供了担保，东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担保，东腾公司提供了抵押物的反担保抵押，该300万中的240万元本金及利息128717.36元已经由东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代为清偿，剩余的60万本金及利息已申报破产债权，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原审被告单位管理人及其辩护人的出庭意见认为：同意上诉人胡福革及其辩护律师的，不论胡福革还是东腾公司均不构成骗取贷款罪的观点。其书面意见指出：一、东腾公司没有骗取贷款的主观故意，亦未直接实施骗取贷款的行为，更未获取任何非法利益，依法不构成骗取贷款罪。其一，客观上，本案各笔贷款皆有真实的抵押、担保，银行发放贷款实际上并非因为贷款人提供了虚假的经营项目、合同等而发放贷款，而是因为存在的真实抵押、担保发放贷款，故银行没有陷入认识错误处分财物；其二，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本案并非东腾公司具有骗取贷款的故意，且并未获取任何利益；其三，东腾公司自身亦是受害者，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四，其中500万、300万的两笔贷款的直接“被骗”主体并非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2015年1月8日东乡农商行的借款300万元，系胡福革等人假借东腾公司的名义向东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担保，然后才从东乡农商行借款300万元，2015年9月25日的“财园信贷通”500万元，系胡福革等人假借东腾公司的名义向东乡县财政专户保证金的担保，然后才从东乡信用社借款500万元。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胡福革及原审被告单位东腾公司的犯罪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犯罪事实一致且有以下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的来源合法、真实有效，可以相互印证的证据予以证明：1、受案登记表、被告单位工商企业信息、借款合同、财务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贷款申报档案、东乡区供电公司出具的电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书证；2、证人饶秀娟、饶某、胡福足、朱某1、朱某2、程某、陈某、周某、乐某、黄某、吴某、李某、梁某、万某1、马某、万某2、曹某、游某、邱某、朱某3、张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胡福革的供述与辩解；4、赣兴东鉴字(2017)第04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2016）赣10民初123号民事判决书等。关于上诉人胡福革及其辩护人以及原审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观点，本院辨析如下，骗取贷款罪侵犯的法益是金融机构贷款资产的安全性，原审被告单位东腾公司与上诉人胡福革多次以虚假材料骗取银行贷款共计3800万元，且不按贷款规定用途使用，致使1800万元贷款到期不能清偿，致使农商银行至今未能收回全部本息，东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东乡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下称“东乡管委会”）被迫用财政资金代为偿付本息共计755万余元。上诉人胡福革、原审被告东腾公司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因此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东腾公司无罪的理由与事实证据和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胡福革作为原审被告单位东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涉案贷款业务的主要经办人，为谋取公司利益，在办理东腾公司先后三次向农商银行申请的1000万元贷款时，均采取提供虚假合同、虚假文件、虚假经营账目等伪造变造材料等方式，编造虚假经营状况和资金用途，先后三次骗得农商银行1000万元贷款。另外，上诉人胡福革还采用上述欺骗方法骗得东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东乡管委会为其向农商银行分别贷款300万元和500万元提供担保，又骗得贷款800万元。原审被告单位东腾公司和上诉人胡福革的行为给金融贷款造成了极大的风险隐患，且由于未按约定用途使用贷款资金，致使1800万元均无法按期归还，农商银行至今未能收回全部本息，东乡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及东乡管委会由于被骗而被迫依约承担800万元贷款的担保责任，偿付本息共计755万余元。因此上诉人胡福革和原审被告单位东腾公司的行为均构成骗取贷款罪，且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上诉人胡福革及其辩护人和原审被告单位东腾公司诉讼代表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对上诉人胡福革以及原审被告单位东腾公司所犯罪行，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鲍国华审判员  陈凤英审判员  李元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韵如书记员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