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1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南宁优长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南宁市青秀区中柬路**龙光世纪**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348515099D。 法定代表人：李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远，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朝威，广西钰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谭宝承，男，1984年4月25日出生，壮族，住都，住都安瑶族自治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培庭，广西培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南宁优长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长富公司）与被上诉人谭宝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3民初9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优长富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优长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谭宝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本院认为优长富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所签订的《销售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为由，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驳回优长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2018年3月16日与谭宝承签订的《销售协议》，系优长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优长富公司的虚假意思表示。双方间的《销售协议》约定了优长富公司要为谭宝承在其位于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的建筑物屋顶上安装一套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装机容量为:16.74千瓦，项目投资总额为200880元）。于2018年3月16日与谭宝承订立协议后，为了帮助谭宝承筹措建设资金，优长富公司自愿作为担保人协助谭宝承于同天与广西宁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宁明农村银行公司）订立了一份《家庭光伏发电项目提供易臻宝信用卡业务服务合作协议》，帮助谭宝承办理了一张授信额度为200000元易臻宝信用卡（谭宝承已于2018年4月1日通过该卡取到200000元）。订立《销售协议》后，为了履行该协议，优长富公司还于2018年3月28日向供货厂家广东南控电力有限公司订购价值162792元的光伏发电设备（为此优长富公司于2018年4月4日向厂家支付了定金50000元），除此之外优长富公司还按双方协议的内容积极筹备、安排了建设光伏发电项目的各项准备工作（包括规划施工方案、抽调精干技术人员组建施工队伍等）。上述事实有《销售协议》、《家庭光伏发电项目提供易臻宝信用卡业务服务合作协议》、优长富公司订购设备的《销售订单合同》、定金转账流水、宁明农村银行公司出具的《关于谭宝承办理宁明农商银行易臻宝信用卡的情况说明》及谭宝承取走20000元的出账单等证据予以证实。综上可见，优长富公司为了履行双方间的《销售协议》付出了巨大努力、做了大量工作，订立及履行《销售协议》系优长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虚假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为涉案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所签订的《销售协议》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的规定驳回优长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并纠正。二、谭宝承为推卸责任所作的辩解毫无依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依据优长富公司作为担保人协助其与宁明农村银行公司订立的《家庭光伏发电项目提供易臻宝信用卡业务服务合作协议》，谭宝承于2018年3月31日领到了宁明农村银行公司发放的易臻宝信用卡及200000元贷款，但在取得该款后，谭宝承并没有将该款支付用于双方约定的光伏发电项目的建设，而是违反协议约定，将该款私自转走（至今没有交代该资金的用途及去向）。在一审庭审中，谭宝承为了推卸责任，诡辩称双方间的《销售协议》是为了办理信用卡而订立的，当初其只是签订了两份空白合同，拿到卡后优长富公司扣除20％的手续费。谭宝承的庭审辩解只是其空口诡辩，从始至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不排除谭宝承当初欺骗了优长富公司，隐瞒了其订立《销售协议》的目的只是办理信用卡，即便如此，也只是谭宝承的单方行为，与优长富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订立及履行《销售协议》系优长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谭宝承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协议的约定，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即便退一步说，如果谭宝承欺骗了优长富公司，隐瞒了其订立《销售协议》的目的只是办理信用卡从而导致协议无效，其亦应依法赔偿优长富公司的全部经济损失。一审判决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纠正。为了维护优长富公司的合法权益，特依法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优长富公司的诉讼请求。 谭宝承对优长富公司的上诉意见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一审法庭审理后，优长富公司确认与谭宝承签订有两份不同的《销售协议》，但庭后优长富公司未能提交与谭宝承所持有的同一份《销售协议》原件，应视为优长富公司举证不能，优长富公司应承担不利其的法律后果。也由此知道，谭宝承所签订的《销售协议》系谭宝承制作的两份空白的格式合同，在与谭宝承签订合同后，优长富公司过后自行填写合同内容，优长富公司擅自填写和更改所提交的2018年3月16日所签订《销售协议》中的内容并非谭宝承的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谭宝承所办理的信用卡，均由谭宝承按期进行偿还，与优长富公司并没有任何关联，更没有欺骗优长富公司的行为。综合以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优长富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优长富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优长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优长富公司、谭宝承之间的《销售协议》；2、谭宝承赔偿优长富公司经济损失50000元；3、谭宝承支付优长富公司违约金200880元；4、本案的诉讼费及相关费用均由谭宝承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谭宝承（甲方）与优长富公司（乙方）签订了《销售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本项目主要内容：1、项目名称：谭宝承16.74K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2、项目建设场地：都安澄江镇六柱村古罗队2号的建筑物屋顶上安装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3、项目装机容量：16.74KWp。其形式为发电自发自用余电上网，享受国家发电补贴。4、项目投资金额：¥20.088万元，大写：¥贰拾万零仟捌佰捌拾零元整。5、项目收益期：25年，起始日为项目经供电局验收合格并正式并网之日。第二条：本项目合作方式1、甲方负责本项目资金，本项目发电收益、国家补贴、其它政策补贴及所有权归属甲方。2、乙方为甲方提供分布式光伏电站一站式服务，包括项目方案设计、设备、建设、电网接入申请及并网验收，直至系统正常发电。第三条：项目工期：本项目自2018年4月1日起开始施工，至2018年4月30日完工，并到验收条件，如因天气或甲方未按期付款等非乙方原因而导致无法施工，则工期顺延。第四条：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基数的100%（200880元），乙方收到款后安排发货并安装。第六条：违约责任1、任何由于一方违约而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其违约而遭受的任何直接损失，并赔偿违约金，即项目总投资额的100%,而该等赔偿不应妨碍守约方行使其他的权利。2、如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处理，补充商权协议。如无法解决，甲乙双方可以向乙方所在地（原“佛山”被涂改为“乙方所在地”，优长富公司在此处加盖印章）人民法院起诉。谭宝承在甲方落款处签字捺印，优长富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丽签字予以确认。 同日，优长富公司（甲方）、广西宁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乙方）与谭宝承（丙方）签订了《家庭光伏发电项目提供易臻宝信用卡业务服务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按照规定对丙方申请易臻宝材料以及与电网并网资格进行审查后与丙方签订销售协议，乙方向丙方提供桂盛易臻宝信用卡使用，该卡资金仅限于购买甲方的光伏发电设备；二、授信额度为贰拾万元；三、年利率为7%；四、还款方式：按月结息，每月14日为还息日，三年到期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各方分别在落款处盖章或签字予以确认。 2018年3月30日，谭宝承填写了《广西南控电力客户服务调查表》与《广西南控电力零首付安装户用光伏发电站客户须知》。 2018年5月8日，广西宁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市场开发部出具《关于谭宝承办理宁明农商银行易臻宝信用卡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兹有客户：谭宝承，身份证号码：4527301984××××××××，通过广西优长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光伏设备购买协议》和《家庭光伏发电项目提供易臻宝信用卡业务服务合作协议》，于2018年3月16日申请办理了我行的易臻宝信用卡（卡号：62×××48），该信用卡于2018年3月31日交给该客户。”经查，账号为62×××48的易臻宝信用卡户名为谭宝承，该卡于2018年4月1日经同城自行自助转出1000元、199000元。庭审中，谭宝承否认该卡系其所开立、持有，并提交广西农信的提示短信证实其持有信用卡尾号为6838和尾号为8458的借记卡。 2018年5月9日，优长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丽向谭宝承发送短信，要求其支付货款。 优长富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供了其与广东南控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订单合同》作为证据，该证据显示优长富公司向广东南控电力有限公司订购N-HOME多维系列太阳能电池板、逆变器、配电箱、镀锌钢搭棚等设备，金额为162792元，收货人为谭宝承。优长富公司称其为谭宝承订购货物而支付定金50000元。 一审庭审中，谭宝承认可2018年3月16日《销售协议》系其本人签名，但称日期并非其所写，并主张合同签订时其一共签订了一式两份空白合同，但该两份合同实际是同一份合同，内容理应一致。谭宝承称涉案合同系其经朋友介绍为办信用卡而签订的，需要以光伏发电项目办理信用卡，拿到卡后扣除20%的手续费，卡办好后寄到优长富公司，谭宝承系通过手机银行将20万元款项转出。谭宝承持有落款时间为2018年3月30日的《销售协议》，该协议约定如下：第一条：本项目主要内容：1、项目名称：谭宝承3.42KW屋顶分布式+光伏发电项目。2、项目建设场地：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澄江镇六柱村板烈屯的建筑物屋顶上安装分布式光伏发电系统。3、项目装机容量：3.42KWp。其形式为发电自发自用余电上网，享受国家发电补贴。4、项目投资金额：¥4.104万元，大写：¥肆万壹仟零肆拾元整。5、项目收益期：25年，起始日为项目经供电局验收合格并正式并网之日。第二条：本项目合作方式1、甲方负责本项目资金，本项目发电收益、国家补贴、其它政策补贴及所有权归属甲方。2、乙方为甲方提供分布式光伏电站一站式服务，包括项目方案设计、设备、建设、电网接入申请及并网验收，直至系统正常发电。第三条：项目工期：本项目自2018年4月20日起开始施工，至2018年5月30日完工，并到验收条件，如因天气或甲方未按期付款等非乙方原因而导致无法施工，则工期顺延。第四条：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金额基数的100%（41040元）乙方收到款后安排发货并安装。第六条：违约责任1、任何由于一方违约而导致另一方遭受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因其违约而遭受的任何直接损失，并赔偿违约金，即项目总投资额的100%，而该等赔偿不应妨碍守约方行使其他的权利。2、如有未尽事宜，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处理，补充商权协议。如无法解决，甲乙双方可以向佛山人民法院起诉。谭宝承在甲方落款处签字并注明身份证号码、银行账号等信息，优长富公司在乙方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丽签字予以确认。优长富公司称两份合同系独立存在的，经询问，其称未能找到落款为2018年3月30日的合同原件。 2018年4月12日，谭宝承委托广西培庭律师事务所向优长富公司公司发出《告知函》，称谭宝承无力履行合同以及不能确定合同约定的项目是否需要承建，要求解除双方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销售协议》。该函未被签收，退件回执记载的理由为“电话非本人”。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合同效力，优长富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优长富公司与谭宝承于2018年3月16日所签订的《销售协议》效力问题。谭宝承认可该协议中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否认双方合同目的系买卖光伏设备，结合其庭审陈述以及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优长富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双方于2018年3月16日所签订的《销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之规定，优长富公司与谭宝承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销售协议》无效。优长富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并基于此合同要求谭宝承承担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无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优长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63元，由优长富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除在一审法院已提交的证据证明其诉辩主张外，没有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优长富公司与谭宝承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销售协议》与谭宝承持有的2018年3月30日的《销售协议》，在设备金额及设备安装地点方面均不相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做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谭宝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签订了二份空白合同，两份合同实际是同一内容的事实，应由谭宝承承担不利后果。谭宝承已在一审庭审中认可2018年3月16日的《销售协议》系其本人签名，但其主张的反驳事实不足以推翻其与优长富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在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二份光伏设备销售合同，谭宝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二份合同实际是采购同一标的物的情况下，对谭宝承关于案涉合同存在虚假意思表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虚假的意思表示，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优长富公司与谭宝承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合同义务。 谭宝承已于2018年4月12日向优长富公司发出《告知函》，明确表示无力履行合同并要求解除合同，但该《告知函》未能送达至优长富公司，其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未能到达优长富公司，故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但谭宝承以其行为已明确表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故案涉合同客观上已无法继续履行，故优长富公司请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本院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谭宝承未能如约支付设备款，已构成违约，故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优长富公司主张其已按合同约定向案外人采购发电设备，请求赔偿经济损失，本院应予支持。但优长富公司就其遭受的损失提供了《销售订单合同》和其自行打印的银行转账记录，该转账汇款记录中仅用手写备注有谭宝承的备货款。上述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锁链证实优长富公司已实际支付货款的事实，亦无法证实优长富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遭受相应损失。故本院对优长富公司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优长富公司要求谭宝承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由于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无效，故未就违约金问题进行审查。而谭宝承以主张合同无效作为抗辩理由，即是意图抵销、动摇或吞并优长富公司的违约金请求权。由于违约金具有补偿为主和惩罚为辅的双重属性，在优长富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失事实的情况下，对优长富公司要求谭宝承按合同标的额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优长富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一审判决就合同效力问题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但由于优长富公司对损失部分举证不足，故对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故本院对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3元，由广西南宁优长富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耿莉 审判员  陈健 审判员  陆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金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