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10民终16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楠，男，汉族，1988年3月16日出生，现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六德，山西尧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亲，女，汉族，1958年5月6日出生，现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郭虎，山西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宋幸，女，汉族，1963年3月6日出生，现住临汾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山西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楠因与被上诉人王宝亲、原审被告宋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晓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六德、被上诉人王宝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郭虎、原审被告宋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楠诉讼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晓楠不承担王宝亲的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从事实上讲，向王宝亲借的162.84万元，是宋幸2012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在长治经营煤炭业务需用资金向王宝亲说好借款事宜后，因其常住长治，无法向王宝亲出具借据，而委托在临汾居住的儿子张晓楠代为办理的借款事宜，王宝亲根据宋幸的意思，将借款打入了张晓楠的账户，并让张晓楠出具了借据。在2012年张晓楠是一个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24岁年轻人，与王宝亲也不认识，也没有大的经济收入，王宝亲不可能将这么大数额的借款给张晓楠。2015年5月张晓楠出具的借条全部换成了宋幸出具，该事实也证明了借款与张晓楠无关。2、退一步讲，即便该162.84万元借款是张晓楠所借，王宝亲同意由宋幸出具借条，换掉张晓楠的借条，已形成了该笔借款的债务转移，张晓楠不再承担还款义务，而由宋幸承担。至于张晓楠名下10套房屋抵押一节，一审没有查清事实。该10套房屋合同是2018年11月13日宋幸在张晓楠不知情的情况下给的王宝亲，是无效行为。因此，不能佐证张晓楠抵押借款的事实，而该10套房屋合同是在借条换成宋幸出具后给的王宝亲，证明了借款与张晓楠无关。王宝亲辩称，1、本案诉争的借款系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借贷。2、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给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实际是互为表见代理的行为。3、上诉人将其名下房屋手续质押在被上诉人处的行为进一步说明由上诉人出具条据为了双方结算由原审被告出具条据的行为，是债务承担，而不是债务转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有事实基础，有法律依据。宋幸述称，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是本案的真正事实。其在长治经营煤炭期间，因为其久居长治，向王宝亲借款不能当面出具借条，因此委托其子张晓楠代为出具，张晓楠在王宝亲与宋幸的借贷关系中仅作为宋幸的代理人。之后在宋幸从长治回到临汾后，双方为了进一步明确借贷关系，因此才将原张晓楠代替宋幸出具的借条一一收回，并由宋幸按照当年借款数额及日期重新向王宝亲出具。这一点也说明借贷关系的双方是宋幸与王宝亲，与张晓楠没有任何关系。从被上诉人原审的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称该二人共同向其借款，庭审中又称张晓楠是担保人，且原审中其也没有向法庭递交过张晓楠担保的证据，因此说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时对事实的陈述隐瞒了真相，双方换条据的形式也进一步印证借贷关系的双方是宋幸与王宝亲。因此请法庭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王宝亲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宋幸、张晓楠归还借款162.84万元并支付此款自2015年7月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诉讼费由宋幸、张晓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原告王宝亲与被告宋幸系朋友关系，被告张晓楠系宋幸之子。2012年12月至2015年3月期间宋幸经营煤炭业务期间，向王宝亲借款162.84万元，由张晓楠向王宝亲出具了欠条，并以张晓楠名下房屋作抵押，后于2015年5月双方核对账目，宋幸重新向王宝亲出具了借条，此后，被告偿还原告1.38万元，被告应当偿还原告借款161.46万元及自2015年7月的利息未还，为此原告诉至法院。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张晓楠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王宝亲认为，借条系张晓楠出具，后虽然换成宋幸的借条，但二人系母子关系，抵押房产仍在张晓楠名下，故应由二被告连带支付借款本息；被告宋幸认为，借条后来换成其名字，应当由其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张晓楠认为，借条已经换成宋幸所出具，该债务已经转让给宋幸，不应由其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系母子关系，借款时，由王宝亲向张晓楠账户转款162.84万元，张晓楠出具了欠条，并以其名下的房屋向王宝亲作了抵押，后虽然于2015年重新由被告宋幸出具了欠条，但由于被告张晓楠的抵押手续仍在王宝亲处，因而宋幸的出具借条行为不能视为债务的转移，而是债务人的追加，二被告应连带偿还原告债务；如果认为宋幸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债务的转移，由于记载于张晓楠名下的房屋抵押在王宝亲名下，王宝亲为确保债权的实现，将张晓楠列为作为担保人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被告张晓楠应当承担连带偿还债务之责。一审法院认为，王宝亲要求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162.84万元借款一节，有被告宋幸向王宝亲出具的借条、被告张晓楠抵押于王宝亲处的房产手续、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凭，应予确认；王宝亲提供借款给被告，被告即负有到期还本付息之义务，逾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已经偿还的1.38万元应予扣减；被告张晓楠提出债务转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一节，由于两被告系特殊母子关系，先前借款转付张晓楠、且以张晓楠名下房屋抵押还款，故张晓楠提出免除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宋幸、张晓楠连带偿还原告王宝亲借款161.46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9728元，由被告宋幸、张晓楠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无争议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张晓楠是否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王宝亲的连带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宋幸系被上诉人王宝亲的实际借款人，同时，先由上诉人张晓楠代宋幸向王宝亲出具了欠条，后2015年5月王宝亲与宋幸核对账目，借条全部由张晓楠换成宋幸出具，故无论从借款事实还是最终出具条据，上诉人张晓楠均非借款人。王宝亲要求张晓楠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另一基础是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设定。一审法院认定的特殊母子关系并非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理由。张晓楠名下的房屋手续质押只涉及物的担保，而非承担保证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期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宋幸是实际借款人，其出具借款条据是明确其与被上诉人王宝亲之间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认为系表见代理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符。王宝亲要求张晓楠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张晓楠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2019）晋1002民初738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宋幸偿还被上诉人王宝亲借款161.46万元并承担此款自2015年7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约定的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能在上述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被上诉人王宝亲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28元，由原审被告宋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455元，由被上诉人王宝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卫红审判员 梁 荣审判员 靳红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