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1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森仓，男，汉族，1964年07月26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凤龙，男，汉族，1968年01月25日出生，农民，住黑龙江省肇源县。上诉人李森仓因与被上诉人于凤龙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肇源县人民法院（2020）黑062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森仓、被上诉人于凤龙参加了法庭组织的调查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森仓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2020)黑0622民初12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于凤龙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于凤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错误。早在全国第一轮土地承包时，李森仓家在本村（肇××县××镇××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兴村）承包集体土地22亩，包括涉案土地4.06亩，1997年全国第二轮土地承包时，按照国家政策是将第一轮土地承包的亩数顺延三十年不变。因此李森仓继续依法承包土地22亩，包括涉案土地4.06亩至2004年。24年来李森仓均按照该22亩承包地面积纳税及交纳各种摊派。2004年以后国家优惠农民土地政策改变后，李森仓仍按22亩家庭承包地依法享受国家的各种补贴，无任何争议。由此可见，李森仓依法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李森仓承包经营的涉案土地是受法律保护的，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一审法院认为李森仓多经营了涉案土地4.06亩，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是认定事实错误。2019年初，东兴村强行收回了李森仓依法承包的涉案土地，重新发包给于凤龙，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发包方东兴村为解决本村人地矛盾作出的上述行为符合法律和政策规定，是枉法裁判，至于一审法院认为发包方强行收回李森仓涉案承包地，是经村民代表会议决定的，没有证据支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于凤龙对此举证不能。以上情形可见，发包方强行收回李森仓家庭承包土地4.06亩，重新发包给于凤龙是侵犯了李森仓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却违法认为其行为合法有效，并判决李森仓赔偿于凤龙损失，是错误的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涉案4.06亩土地由李森仓家依法承包自1983年起至2019年发包方东兴村强行收回土地，经历了第一轮和第二轮两个土地承包期，长达36年之久，应受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法律保护。由于一审法院确认本案事实错误，导致依该法条判决李森仓因涉案土地而赔偿于凤龙2020年损失2030元及2020年1月1日起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于凤龙经营的判决错误，应依法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事实与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判决，改判驳回于凤龙的全部诉讼请求，保护李森仓的合法权益。于凤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一审法院依据东兴村出具的《证明》、东兴村民委员会《公告》、肇源县肇源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肇源镇政府）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肇源县人民政府源信复查字（2019)11号《关于张范臣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以及李森仓《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据，认定补分给于凤龙的4.06亩土地是李森仓捡种其他农户弃耕的土地或小开荒，不是李森仓应分的二轮承包地，与东兴村没有土地承包关系，没有取得承包经营权。并且在土地确权时，该土地也不在确权面积之内。该认定证据充分，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认定收回和补分土地程序合法。东兴村在实施收回和补分土地过程中，是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四议两公开”程序进行的。这一点在于凤龙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得到了充分证明。李森仓以村民代表没有开会和先签字后填决议内容以及两名证人的虚假证词否定程序合法，没有事实根据和证据证明。3.一审法院认定李森仓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正确。于凤龙经村委会按法律规定和法定程序取得的本案涉案土地是合法取得，从取得之日起已经获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受法律保护。李森仓在2020年春种时强行阻拦于凤龙进行耕种属于侵权行为，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李森仓返还土地、赔偿损失是正确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法律保护的是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于凤龙对本案涉案的土地已经取得了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于凤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李森仓侵害后，一审法院适用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五十六条和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李森仓承担侵权责任完全正确。与此同时，李森仓上诉中所引用的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关于土地承包期为三十年，承包期内不得收回承包地，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土地的主张不能成立。因为上述法律规定的条件是具有承包经营权。而李森仓对涉案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当然不应适用上述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未支持李森仓的主张是正确的。综上，李森仓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属于无理上诉，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凤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森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3,572.80元（土地经营损失2,760.80元，水稻育秧812元）；2.诉讼费用由李森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凤龙与李森仓均系东兴村村民。1983年开始的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间，东兴村部分村民存在弃耕土地现象。至1997年，第二轮土地承包过程中，部分没有承包田或者人均承包田较少的农户没有及时向村委会请求承包土地。随着土地和粮食价格上涨及国家优惠政策出台，少地或无地户村民向村委会要求承包土地。2019年初，东兴村为解决人地矛盾及村民上访问题，经报请肇源镇政府同意，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以1997年12月31日在籍人口为准，以原生产队为单位按可分配地源进行调整，但不得超过二轮土地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均标准。收回多地村民多占的土地，补分给无地户和少地户村民。并于2019年01月28日发布公告，2019年02月24日向多地户下发通知，各村民组（生产队）农民除应分土地之外，多余的土地收回按标准分给无地户或少地户。具体分配方法：1.各组多地户要在2019年02月19日前找组长优先选择应分地地块，如果在规定时间内不主动办理视为放弃自选，由村里指定地块并抽回多占土地。2.多地户和少地户如果有自愿自行调整的可优先调整，到村里办理手续即可；如果不同意协商解决调整的，把多地户多占土地强行收回编出顺序，没地户和少地户抓顺序阄，按顺序补给土地。3.望广大农民本着公平、正义、人人平等的角度考虑，克服自私心理，配合好这次土地调整，把多占土地调出来，不能继续经营，如因个人提前发包多占土地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由农户自己承担。公示期满后，东兴村组织村民到具体地块进行指认。部分多地户村民为此上访。2019年03月08日，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1.东兴村此次抽地补地工作是为了解决人地矛盾、落实二轮土地承包政策而进行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规定，程序合法有效。所抽土地是农户捡种、其他农户弃耕的土地或小开荒，不是种地农户应分的二轮承包地；2.东兴村村民代表产生程序合法有效，已经依法履职一年以上。并告知上访人申请复查的期限和权利。之后，部分多地村民仍不服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24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向肇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为了不贻误农时，肇源镇政府于2019年03月28日下发公告：在肇源县人民政府复查复核意见作出之前，维持东兴村各组土地使用现状不变，继续由原经营者耕种。2019年05月24日，肇源县人民政府作出源信复查字［2019］11号——关于张范臣等人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维持肇源镇政府作出的源镇政发[2019]24号处理意见。2019年06月25日，肇源镇政府作出源镇政发[2019]80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处理意见：维持东兴村各组土地使用现状不变，继续由原经营者耕种。如果多地农户不再向大庆市人民政府申请复核，将按照原方案适时给缺地户和无地户补地。同时告知上访人自收到处理意见书之日起30日内向肇源县人民政府申请复查的权利，如逾期不提出复查申请，各级人民政府信访工作机构和其他行政机构不再受理。期间，东兴村无地和少地村民也通过信访渠道提出请求，主张尽快补分应得的土地。肇源县人民政府为李森仓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其家3口人享有政策补贴的承包田6处合计8.70亩，其中临近李贵承包田5.53亩、临近齐保国承包田2.77亩、临近何英承包田0.10亩、临近石井林承包田0.10亩、临近何发承包田0.10亩、临近么长荣承包田0.10亩。李森仓多经营水点地4.06亩土地。2019年12月东兴村将李森仓耕种的上述4.06亩土地收回，承包给于凤龙。2020年春季，于凤龙准备耕种案涉土地时，李森仓进行阻拦后继续经营案涉土地引起纠纷。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公告、东兴村证明等证据在卷证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东兴村为解决本村人地矛盾，进一步落实国务院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二轮土地承包等相关政策。经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后，发布公告、组织村民到具体地块确定地界等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等相关法律、国务院和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有关土地调整的政策规定。东兴村此次调整土地做了张贴公告、组织村民到现场指定地块等工作；肇源镇政府等有关部门处理涉及东兴村村民因土地承包事宜上访问题近半年之久，应认定为李森仓对东兴村抽地、分地等情况是知晓的，其辩称不知道东兴村调整土地，收回其多占耕地等事宜的观点不成立，又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采纳。李森仓未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承包田面积进行耕种，对于超出面积的土地也没有与东兴村订立承包合同，与东兴村未形成合法的承包合同关系。其超面积经营土地的行为违法，损害集体和本集体组织其他成员的利益。东兴村将李森仓多经营的部分土地收回,发包给于凤龙的行为合法有效，且未损害李森仓家庭承包土地经营权益。2020年春季，李森仓没有执行村委会决议，阻止于凤龙经营，继续耕种涉案土地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侵害于凤龙的承包经营权，因此给于凤龙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鉴于本案诉讼期间正当农时，为了不贻误农业生产，2020年涉案土地由李森仓耕种。自2021年01月01日起，李森仓应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将案涉耕地交由于凤龙经营。综合东兴村其他少地或无地村民起诉案件各方当事人，以及本案当事人对于同地承包、水稻秧苗价格等费用的陈述意见，结合当地土地实际情况和本案具体案情，计算2020年度于凤龙经济损失情况如下：按每亩500元计算承包费损失2,030元（4.06亩×500元）。于凤龙主张水稻秧苗等其他损失，因无证据证实其已购买种子并进行育苗，或订购秧苗等损失情况，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森仓因其侵权行为赔偿于凤龙经济损失2,030元，于凤龙的其他请求因无证据证实，依法不予认定，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八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森仓赔偿于凤龙2020年承包田4.06亩的损失2,0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履行；二、李森仓于2021年01月01日起，将案涉位于肇××县××镇××村多耕种的水点地4.06亩土地交付给于凤龙经营；三、驳回于凤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森仓提交证据如下：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文件黑政办发[2004]17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若干意见的通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持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的意见，证明我们村调地并没有开村民代表大会，第二轮三十年土地承包未到期，村里以确权名义调地，国家不允许以确权名义调地，我们组机动地超标近200亩，村里不分机动地，分我的地，没有道理。于凤龙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我不懂文件意思，我的地是通过三级政府由村里给我分的，我就要我的地。本院仅对该通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于凤龙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通过一、二审过程中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可知，于凤龙系经东兴村的发包行为获得涉案4.06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流程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李森仓主张其系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即获得包括案涉4.06亩土地在内的2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一事，仅有其陈述，并无充分证据证实，故本院对李森仓主张其家庭长时间对22亩土地进行耕种、经营，系22亩土地的合法经营权人的主张不予支持。经本院二审核实，李森仓自认其家庭共持有8.7亩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其所耕种的其他面积土地并没有依法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系用益物权，其产生及变更须经法定程序方能确定，而李森仓主张其已依法获得共计2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一事无充分法律依据。另，李森仓主张发包方东兴村强行收回其家庭承包的土地一事，因在该程序中于凤龙并未实施任何行为，不存在过错，李森仓据此抗辩于凤龙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森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森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文斌审判员杨阳审判员李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晓航书记员于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