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林，男，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36。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镇灿、王文彬，系广东真智（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新全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8Q。法定代表人：陈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苏贞，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源锦龙，男，197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33。上诉人许志林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新全化工有限公司（下称“新全公司”）、原审被告源锦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许志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镇灿，被上诉人新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苏贞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源锦龙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许志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全公司对许志林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许志林与新全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首先，新全公司作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是否履行的事实，但纵观本案，无任何证据证实新全公司与许志林有交易合意，新全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一审判决混淆了合同相对人，突破合同相对性错误。许志林作为买受人，是相对于源锦龙而言的，并非新全公司的买受人。再次，许志林与源锦龙对支付货款并不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须有法律明确规定，并非任意连带。许志林只与源锦龙间存在权利义务关系，与新全公司之间无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也不清楚新全公司与源锦龙之间的关系。如果新全公司真的存在损失，其应向买卖合同相对人源锦龙主张，而非要求许志林支付货款。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多处矛盾，逻辑错误。首先，在使用新全公司品牌涂料前，许志林已向源锦龙购买其他品牌涂料，而且，在使用新全品牌涂料期间，源锦龙也向许志林提供顺德明邦公司涂料，充分证实源锦龙并非专属于新全公司的业务员，而是有独立买卖合同主体资格的出卖人。一审判决未认定源锦龙是其他厂商的业务员，而许志林向其购买新全公司涂料则认定源锦龙为新全公司业务员前后矛盾。即使源锦龙与新全公司间存在内部雇佣关系，也是自2015年9月份发生，许志林并不知情。许志林在2015年4月向源锦龙购买新全公司品牌涂料时不可能预知2015年9月份源锦龙会与新全公司签订《业务员销售家具涂料协议书》。一审判决根据2015年9月源锦龙是新全公司业务员倒推源锦龙2015年4月起的货款应支付给新全公司逻辑错误。其次，许志林买卖涂料和行为限于其与源锦龙之间，其作为善意相对人，在源锦龙销售不同品牌涂料的情况下，完全有理由相信源锦龙销售涂料系个人行为。即便源锦龙曾经是新全公司员工，源锦龙向许志林销售涂料也不能认定为公司行为，何况源锦龙并非新全公司员工。再次，一审判决认定许志林向新全公司付款与查明的源锦龙与许志林结算单价计算货款相矛盾。一审判决既认定合同单价是以许志林与源锦龙约定的单价交易和结算，又认定新全公司起诉主张的货款单价与许志林购买涂料的单价不同，许志林向源锦龙购买涂料是独立的合同关系，与新全公司无关。新全公司起诉主张的货款单价与许志林购买的货款单价完全不同，系两种不同的买卖合同关系。最后，一审判决认定新全公司两次均因被告主体问题而撤诉与（2018）粤0703民初3835号民事裁定书中载明的“因双方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而撤诉相矛盾。该案中的当事人与本案相同，其撤诉真实原因应是认为其请求无证据支持担心败诉而撤诉，并非因主体问题而撤诉。3.一审判决以许志林同意调解付款即认为许志林应向新全公司支付货款错误。许志林同意调解是在合同相对人源锦龙同意的情况下为避免诉累作出的让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许志林调解同意支付60051.5元货款不能作为判决的依据。此外，在未结算付清货款给源锦龙之前，许志林支付给源锦龙的30000元实质是支付货款，只是由于预支性质而记录为借款，一审判决将该30000元定性为借款属认定事实不清。4.新全公司就相同事实向一审法院三次提起诉讼，历次庭审均未有“许志林应承担支付90051.5元还是60051.5元给新全公司”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存在未审先判的嫌疑，在未查明买卖合同主体之前，已判定许志林应承担支付货款给新全公司的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新全公司对许志林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新全公司辩称：1.根据新全公司与源锦龙签订的《业务员销售家具涂料协议书》的约定，源锦龙开拓了许志林向新全公司购货渠道，新全公司也按照约定多次向许志林发货，许志林已全部收取并使用完毕。许志林与新全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其应将拖欠的货款足额支付给新全公司。源锦龙在案涉交易中系代表新全公司开展销售业务，保证收回货款和享受提成待遇。被上诉人新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许志林立即支付货款145338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至许志林、源锦龙付清全部欠款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新全公司；2.判令源锦龙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许志林、源锦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新全公司与源锦龙订立《业务员销售家具涂料协议书》，聘请源锦龙为家具涂料销售业务员，合同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1日。约定源锦龙每月销售金额要超20万元才发工资等费用，超过20万元补助3000元，按每月销售货款到账金额计提成3%，当月收到货款，下月计提付；还约定源锦龙违约导致新全公司货款无法收回，应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2015年5月9日，源锦龙持新全公司发送给许志林的《产品报价单》并以新全公司为卖方进行交易。除按上述方式代理销售新全公司的产品外，源锦龙还代理其他厂家的产品向许志林销售，并曾于2016年10月15日以自己为供方与许志林订立《供货协议》，而且从2014年开始代理几家生产商的产品销售给许志林。期间，源锦龙经手从新全公司提取价值242029元的产品供应给许志林，许志林先后两次转账合计付款54400元给新全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庭，另由源锦龙通过银行存款方式先后两次合计支付27000元给陈庭，并退回货物价值15291元。许志林除直接支付上述货款给新全公司外，亦根据源锦龙的要求多次向其支付货款。新全公司为此曾于2016年10月12日书面通知许志林经营的佛山市出色家具有限公司，明确货款应划入陈庭个人账户，否则付款无效。同年11月25日，源锦龙与许志林结算，确认许志林尚欠货款90051.5元。2018年6月28日，源锦龙曾向许志林出具《情况说明》，同意对销售给许志林的部分产品质量不合格的货物作退货处理，经结算许志林尚有货款90051.5元未付，因源锦龙与油漆厂有经济问题未理顺，其同意该款项暂未支付。新全公司经追收货款无果曾先后两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两次均因被告主体问题而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新全公司是出卖人，许志林是买受人，源锦龙应属于新全公司的业务员。新全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是收取价款和交付标的物即油漆，许志林的权利和义务是收取标的物和支付货款。源锦龙在涉案交易中属于代表新全公司开展产品销售业务、保证收回货款和享受业绩提成的待遇。许志林认为其与源锦龙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本案的交易事实。根据查明认定的事实，许志林在涉案交易中尚欠货款90051.5元，新全公司同意由许志林支付该款，余款55286.5元由源锦龙承担；而许志林认为应扣减源锦龙借其3万元，并经源锦龙同意可支付60051.5元给新全公司。综合双方的诉辨意见。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许志林应承担支付90051.5元还是60051.5元给新全公司；二、源锦龙在本案中应承担什么责任。关于许志林的责任认定问题。庭审中新全公司认可尚欠货款90051.5元，故新全公司要求许志林承担支付90051.5元，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定权利义务要求，也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许志林向新全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无须经源锦龙同意。而对于许志林认为源锦龙借其款项3万元应在该货款中扣减的问题，由于该借款是许志林与源锦龙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同，许志林应另案向源锦龙主张权利。关于源锦龙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认定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调整的对象是新全公司与许志林之间的买卖关系。而源锦龙属于代表新全公司向许志林销售产品，相互之间订立《业务员销售家具涂料协议书》，根据其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反映，很明显其相互之间属于劳务（雇佣）关系，由于法律关系不同，且源锦龙没有出庭参加诉讼。故此，新全公司与源锦龙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调整，新全公司可另案向源锦龙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许志林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天内支付货款90051.5元给新全公司，并从2019年5月15日起以90051.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日止；二、驳回新全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06.76元，由新全公司负担1206.76元，许志林负担20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许志林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新全公司还是源锦龙，买受人许志林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源锦龙与新全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业务员销售家具涂料协议书》，但源锦龙与许志林的交易始于2014年8月25日。许志林据此抗辩称源锦龙才是其交易的相对人。对此，本院认为，源锦龙与新全公司正式签订书面合同成为新全公司的业务员系源锦龙与新全公司的内部关系，并非判断买卖合同相对人的依据，判断买卖合同相对人应当依据合同缔结和履行过程中披露的交易信息。本案中，2015年5月9日，新全公司向许志林出具产品报价表，应当视为新全公司向许志林发出的要约，即作出缔约意思表示的是新全公司，并非源锦龙。许志林虽然未在产品报价表上作出书面承诺，但在其后交易中收取了新全公司交付的货物并向新全公司指定的付款账户支付货款，故源锦龙在交易中已经向许志林披露了新全公司系交易相对人，许志林应当知道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是新全公司。2016年10月12日，新全公司向许志林经营的佛山市出色家具有限公司发出书面通知，指定支付货款的银行账户，许志林聘请的工作人员苏晓君签收确认。该《通知》对许志林有约束力，许志林未按指定账户付款的行为不产生付款的效力。故许志林抗辩称交易相对人是源锦龙，并非新全公司；其支付给源锦龙的30000元应视为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许志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1.29元，由上诉人许志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