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601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夏某，女，汉族，1982年9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英，四川川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6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传东，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夏某与陈某1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9月5日协议离婚，后因陈某1患直肠癌，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家中没有亲人照顾其生活起居，陈某1无奈之下找到前妻夏某要求给予生活上的照顾和护理，陈某1与夏某遂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由夏某履行对陈某1生前的扶养和照顾义务，陈某1将其位于四川省仪陇县××镇××道××段××号××幢××单元××层××号的房屋赠与夏某。案涉房产本就是陈某1与夏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现夏某已履行《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全部责任和义务，且夏某也已办理了陈某1死后的安葬等事宜，因此，陈某1将自己的案涉房产份额过户给夏某，并非无偿转让，而是附条件的赠与。1.一审判决认定“夏某在解除婚姻关系后偿还案涉房屋的全部剩余贷款并非是支付受让陈某1房屋份额的对价，而是在履行债务人偿还债务的责任”错误。首先，李某、夏某均是陈某1的债权人。其次，依据夏某与陈某1在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①案涉房屋及屋内所有的生活用品归男方所有，剩余的按揭款由男方（即陈某1）负责偿还；②小车一辆（川ＲＨ××××）归男方所有；③货车三辆（川Ｒ7××××、川Ｒ6××××、川Ｒ6××××）均归男方所有；④婚生子陈某2（2011年11月11日出生）由男方抚养及教育，女方不承担任何费用；⑤陈某1向夏某支付现金10万元；⑥夫妻共计债务4万元由男方负责偿还”的内容可知，陈某1偿还案涉房屋的剩余按揭款是履行《离婚协议》的义务，但由于陈某1未偿还案涉房屋的剩余按揭款，夏某代陈某1偿还，夏某代付金额和《离婚协议》约定陈某1应付而未付给夏某10万元款项构成夏某对陈某1享有的债权金额，由此足以证明夏某受让案涉房屋并不是无偿的。一审判决将陈某1应履行的《离婚协议》约定的义务与陈某1和夏某应向银行履行的按揭还款义务混淆，错误认定夏某代陈某1偿还银行剩余按揭款是夏某作为债务人在履行偿还债务。2.一审判决推定陈某1与夏某过户案涉房屋的真实原因并非基于遗赠抚养的法律关系，故夏某系无偿受让案涉房屋”也是错误的。理由：⑴一审法院（2019）川1324民初3xx8号案件是陈某1与李某之间的欠款纠纷，与案涉房屋无关，夏某在该案中没有必要提供《遗赠抚养协议》。⑵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时，因得知如果按照《遗赠抚养协议》办理过户，比离婚析产将多缴税款，为了少缴税款，又因陈某1与夏某曾经是夫妻，故以离婚析产为由办理的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⑶夏某与陈某1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的时间在前，陈某1与李某之间的债权债务欠款确认的时间在后。也就是在陈某1是否欠李某的钱尚不确定之时，陈某1在身患绝症晚期将自己的生养死葬和两个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以《遗赠抚养协议》的形式托付给夏某，作为对价，陈某1才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夏某，故陈某1过户案涉房屋的行为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⑷夏某与陈某1之间不存在恶意串通。如果夏某与陈某1是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那么二人离婚之时就可以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把案涉房屋、车辆等值钱的财产全部归夏某所有，而让陈某1承担债务，然而事实上恰恰相反，《离婚协议》约定将案涉房屋等值钱的财产全部归陈某1所有、陈某1仅向夏某支付10万元（每年支付1万元，10年付清，陈某1一直未向夏某履行该义务），一审推定陈某1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夏某名下系转移财产，从而损害债权人的利益是不成立的。⑸陈某1与夏某已于2018年9月5日离婚，夏某对陈某1从此不负法律上的扶助义务，夏某取得陈某1对案涉房屋的份额是因为夏某履行了《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陈某1家里只有姐弟两人，陈某1的姐姐远嫁新疆，父亲早于陈某1去世，母亲在2019年2月在家不小心将腿摔断，行动不便，生活上勉强能自己照顾自己。除此之外，就剩两个未成年的子女，女儿14岁，儿子9岁。在此情况下，陈某1因癌症晚期，家中无人照顾其生活及两个未成年子女，不得已叫前妻夏某来照顾，并承担陈某1生、养、死、葬以及两个未成年子女抚养等责任，夏某不可能无缘无故负担陈某1生、养、死、葬以及抚养与夏某无血缘关系的陈某3。为此，陈某1才与夏某签订了《遗赠抚养协议》。自该协议签订后，夏某不仅照顾陈某1的日常生活起居，还支付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死后丧葬费等全部费用开支，代陈某1偿还信用社借款本息，代陈某1偿还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款88365.56元，加上离婚时约定的陈某1应支付夏某的10万元，夏某付出了近27万元的对价，该款还不包括夏某照顾陈某1的人工费。在办理完房屋过户手续后，又将婚生子陈某2和陈某3的抚养权变更为夏某。这一切均证明夏某受让案涉房屋不是无偿的，夏某付出了经济上的以及为照顾陈某1在精神上作出的牺牲。综上，虽夏某与陈某1在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时以离婚析产为由，但它改变不了夏某已经按照《遗赠抚养协议》约定履行了自己对陈某1生养死葬的义务以及代陈某1支付的各种费用的事实，同时也改变不了夏某代陈某1抚养两个未成年子女的事实。 李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陈某1知道自己负有债务又无其他财产而将财产转让给夏某是转移财产的行为，李某的债权已得到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xx8号民事判决的确认，进入执行阶段后，因陈某1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终结执行。陈某1与夏某之间是无偿转让，夏某未支付对价，支付88,365.56元的按揭款是夏某与陈某1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揭案涉房屋欠下的债务，是夫妻共同债务，虽离婚协议上对此债务进行了约定，但不能对抗银行抵押权。一审庭审中调查案涉房屋的过户是否将《遗赠抚养协议》交到房产登记部门，夏某说没有交，过户登记的是离婚析产。故夏某没有支付任何对价。陈某1在离婚时约定给夏某补偿10万元是另一个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夏某可以另行起诉主张权利，而不应作为支付案涉房屋的对价。 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陈某1与夏某之间转让房产的行为；2.判令陈某1及夏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诉讼中，李某明确第2项诉讼请求的诉讼费包括本案的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律师费5,000元以及（2019）川1324民初3xx8号案的受理费1,930元。 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如下：陈某1与夏某于2011年3月10日登记结婚，后双方因感情不和，于2018年9月5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主要约定：1.坐落在四川省仪陇县××镇××路金色丽景x栋x单元x号住房一套，面积大约111.5平方米及屋内所有的生活用品均归男方所有（该房屋为按揭房，剩余的按揭款由男方负责偿还）；2.小车一辆（川ＲＨ××××）归男方所有；3.货车三辆（川Ｒ7××××、川Ｒ6××××、川Ｒ6××××）均归男方所有。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男女双方必须配合办理过户手续；4.男方向女方支付现金拾万元整（注：该款分十年付清，每年付壹万元，必须在每年的9月20日之前付清）。仪陇县xx镇xx大道x段x号（金色丽景第x幢x单元x层x号）的房屋原系陈某1与夏某结婚后共同购买并登记在两人名下，陈某1与夏某购买该房屋时向原仪陇县农村信用合作社（现为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办理了房屋抵押贷款。2019年9月9日，夏某分十四次向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宏德支行偿还贷款后，提前结清了该房屋全部剩余贷款本息共计88365.56元。2019年9月10日，陈某1与夏某在仪陇县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房屋一般转移登记，将该房屋登记在了夏某名下，登记原因为离婚析产。 一审另查明：2019年10月22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形成（2019）川1324民初3xx8号民事案件，要求陈某1、夏某共同支付所欠货款178,000元及利息并承担案件诉讼费。该案庭审中，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案涉房屋赠与给夏某的原因是“在陈某1身患重病的时候，老母及孩子没有人照顾，就叫夏某回来将房屋赠与给夏某，真实目的是叫夏某照顾其母亲和孩子，并且房屋折抵一部分抚养费”，且陈某1、夏某当庭对此并未予以否认。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陈某1因经营沙石运输和购买柴油欠付李某运费、油费共计178,000元，但因该债务远超陈某1和夏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本地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同时李某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判决陈某1承担向李某支付欠款178,000元及利息的责任，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0元，由陈某1负担。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某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调查发现陈某1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依法作出（2019）川1324执1xx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该案的执行程序。 一审再查明：李某为提起本次诉讼，委托了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并签订了《委托律师诉讼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5,000元。 一审中，夏某为证实自己不是无偿和恶意受让案涉房屋，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陈某1与夏某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陈某1愿意将位于仪陇县xx镇xx大道x段x号（金色丽景第x幢x单元x层x号）的房屋赠与给夏某，并由夏某承担扶养陈某1吃、穿、住、行、医疗等义务。对此李某质证认为，如陈某1与夏某系凭借该份《遗赠抚养协议》过户的案涉房屋，那该份协议应在房管部门有备案，如果房管部门没有备案，则说明夏某是无偿受让案涉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夏某受让陈某1名下的房产份额是否构成无偿受让？2.李某是否有权申请撤销陈某1将其名下的房产份额转让给夏某的行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夏某主张系有偿受让的主要抗辩理由是其在解除婚姻关系后偿还了房屋的全部剩余贷款以及是在履行与陈某1之间的《遗赠抚养协议》。首先，案涉房屋原系夏某与陈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贷款购买，双方所负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不因双方婚姻关系的解除而当然地转变为陈某1的个人债务，故夏某在解除婚姻关系后偿还房屋的全部剩余贷款并非是支付受让陈某1房屋份额的对价，而是在履行债务人偿还债务的责任；其次，夏某与陈某1之间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真实性严重存疑，理由是：在（2019）川1324民初3xx8号案件的庭审中，夏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陈某1过户房屋的真实原因是想让夏某在陈某1重病期间照顾陈某1母亲及孩子，并折抵一部分抚养费用，且陈某1、夏某当庭并未否认。但该案的开庭日期是在《遗赠抚养协议》签订日期之后，如果夏某与陈某1之间存在真实的《遗赠扶养协议》，夏某完全有理由在上述案件开庭时向法庭提交该《遗赠抚养协议》并作出过户房产是基于《遗赠抚养协议》约定的陈述，夏某却未这样做与常理常情不符，再结合2019年9月10日陈某1与夏某过户房屋的理由是“离婚析产”的事实，基于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可以推定陈某1与夏某过户案涉房屋的真实原因并非是基于遗赠扶养的法律关系，该《遗赠抚养协议》的真实性难以认可。综上，夏某受让陈某1名下的房产份额既未支付对价也未基于遗赠扶养的法律关系，构成无偿受让。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陈某1在其负有大额债务未偿还的情况下，将自己名下的房屋份额无偿转让给夏某，且陈某1现已无可供偿还债务的其他财产，其转让行为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客观上也有害于李某合法债权的正常实现，故李某要求撤销陈某1将其名下的房产份额转让给夏某的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某为本次诉讼支出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以及委托律师诉讼产生相应的费用，均属李某为行使撤销权而必然产生的费用，依法应当由债务人陈某1负担，至于（2019）川1324民初3xx8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因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且已经为生效裁判文书所裁决，故不应纳入本案中予以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1.撤销陈某1于2019年9月10日将其所有的位于仪陇县xx镇xx大道x段x号（金色丽景第x幢x单元x层x号）房屋的份额转让给夏某的行为；2.陈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支付律师费5,000元；3.驳回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陈某1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夏某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如下：1.赵某、陈某3、陈某2的人口信息（户籍）证明各1份，拟证明赵某系陈某1母亲，陈某3系陈某1的女儿，陈某2系陈某1的儿子。2.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xx8号民事判决书1份，拟证明李某与陈某1的欠款确认时间是2019年10月18日，但陈某1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夏某的时间2019年9月10日，由此证明欠款确认时间晚于房屋过户时间，陈某1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3.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xx1号民事调解书1份，拟证明陈某1因担心其死后女儿陈某3和儿子陈某2无人抚养，在办理房屋过户后的2019年10月22日，陈某1将与夏某离婚时约定由陈某1抚养的婚生子陈某2的抚养权以及与其前妻所生女儿陈某3的抚养权变更为由夏某抚养，充分证明夏某不是无偿受让案涉房屋，夏某不仅要承担陈某2的抚养责任，还要承担与夏某无血缘关系的陈某3的抚养责任。4.陈某1的承诺书1份，拟再次证明陈某1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夏某不是无偿的，夏某不仅支付了案涉房屋的按揭尾款，还承担了陈某1身患癌症后的照顾、护理义务以及抚养陈某3、陈某2两个孩子的义务。5.陈某1的母亲赵某的承诺书1份，拟证明陈某1的母亲赵某证实陈某1不是无偿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夏某，夏某承担了对陈某1的生养死葬的义务，还支付了案涉房屋的按揭尾款。6.陈某1于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生病期间在川北医学院和仪陇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发票1组，拟证明夏某为陈某1共计支付了17965.16元的医疗费（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6月29日夏某在仪陇县人民医院为陈某1支付医疗费1275.86元；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4日夏某在川北医学院为陈某1支付医疗费10561.69元；2019年10月4日至2019年10月10日夏某在仪陇县人民医院为陈某1支付医疗费2045.82元；2019年12月19日至2020年1月4日夏某在仪陇县人民医院为陈某1支付医疗费4081.79元）。7.四川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3份，拟证明夏某分别于2019年10月17日、12月3日代陈某1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1875.06元。8.侯某的证明1份，拟证明在陈某1病重期间因陈某1无法上下楼梯，夏某为陈某1在侯某处租了一间门面房供陈某1居住，夏某于2019年10月19日给侯某支付房租3500元。9.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1份，拟证明陈某1于2020年1月3日在仪陇县人民医院去世。10.仪陇县殡仪馆出具的陈某1的遗体火化证明1份，拟证明陈某1的遗体于2020年1月8日火化。11.陈某1死后安葬的各种票据1组，拟证明夏某为安葬陈某1支出的各项费用共计28150元（火化费1730元；买骨灰盒320元；买墓地、刻墓碑以及安葬骨盒的人工工资等21800元；购买安葬用品4300元）。12.仪陇县丁字桥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和夏某的《反映材料》各1份，拟证明陈某1生前与夏某签订的《遗赠抚养协议》是客观真实的，夏某已经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义务，陈某1将案涉房屋过户给夏某不是无偿的，夏某是付出了对价的，而且案涉房屋是夏某与两个未成年子女的唯一住房，仪陇县妇女联合会在2020年4月13日对夏某反映的情况予以核实，证实夏某所反映的情况属实。上述证据中的第6、7、8、11项合计为81490.22元，加上一审查明的夏某代陈某1支付了按揭尾款88365.56元以及因离婚陈某1应支付夏某的10万款项款，夏某在经济上总共支付的对价为269855.78元，该款尚不包括夏某照顾陈某1的人工费以及照顾和抚养两个未成年子女的费用。 李某的质证意见为：1.对赵某、陈某3、陈某2的人口信息（户籍）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陈某3的亲生母亲还在，夏某不应作为监护人。2.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xx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17.8万债务金额已经陈某1在该案中当庭认可，人民法院据此判决陈某1承担欠款有理有据。3.对案涉债务的出据问题，因案涉债务一直持续到2018年8月30日，陈某1与李某在微信上对债务金额进行了确认，后因陈某1一直不见面，故李某到陈某1家对欠款再次进行了确认。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xx1号民事调解书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10月22日，与李某起诉陈某1是同一天时间。该调解书只明确了子女的抚养问题和夏某不要求陈某1承担抚养费。4.对陈某1本人的承诺书，夏某陈述是陈某1去世前三天写的，无法查实陈某1是否清醒，故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该承诺书载明陈某1与夏某在2018年9月5日离婚时，案涉房屋归陈某1所有，夏某支付了案涉房屋尾款，是真实的。但夏某后面帮陈某1支付的费用都是陈某1的钱，因为，夏某在之前的庭审中陈述每月只有一两千元钱。5.对陈某1之母赵某的承诺书，夏某陈述赵某在陈某1火化当天就离开了，之后无法电话联系，故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6.对夏某提供的结算票据，付款人是陈某1，夏某在票据上签字的时间无法核实，无法证明这些费用是否是夏某支付，对结算票据的真实性存疑。7.对夏某支付房租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8.对证明陈某1死亡的一系列证据的真实性认可。9.对仪陇县丁字桥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遗赠抚养协议》是为了逃避债务临时签署的。10.夏某给仪陇县妇女联合会的《反映材料》，是夏某个人所写，妇联是否核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11.对上述证据的复印件与原件已核实，是一致的。 本院认证意见将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其他相关证据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阐述。 二审查明，一审被告陈某1已于2020年1月3日死亡。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其一，从夏某与陈某1在2018年9月5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内容来看，夏某与陈某1离婚时，双方约定了包括案涉房屋及屋内所有的生活用品等绝大部分财产归陈某1，故陈某1与夏某在签订该《离婚协议》时并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情形。虽夏某在解除婚姻关系后的2019年9月9日14次共计向四川仪陇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宏德支行提前结清案涉房屋全部剩余贷款本息88,365.56元是履行房贷债务人偿还房贷债务的责任，但因离婚时已经将案涉房屋约定归陈某1所有，剩余的按揭尾款由陈某1支付。夏某偿还上述88,365.56元应是帮助陈某1偿还房贷债务，在夏某与陈某1之间形成了以夏某为债权人，陈某1为债务人的新的债权债务关系。 其二，二审中，夏某提交的赵某、陈某3、陈某2的人口信息（户籍）证明，系主管部门出具，李某亦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赵某系陈某1母亲、陈某3系陈某1的女儿、陈某2系陈某1的儿子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夏某提交的陈某1在2019年6月至2020年1月生病期间在川北医学院和仪陇县人民医院的住院费发票，上面有夏某的签字，能够证明夏某为陈某1支付了17,965.16元的事实，且李某无其他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夏某提交的陈某1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仪陇县殡仪馆出具的陈某1遗体火化证明以及陈某1死后的各种支出票据，能够证明系夏某办理，李某对陈某1死亡的一系列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中的支出票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此亦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夏某提交的四川农村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能够证明夏某代陈某1偿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共计31,875.06元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夏某提交的侯某的《证明》、陈某1承诺书、陈某1之母赵某的承诺书、仪陇县丁字桥镇xx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仪陇县妇女联合会盖章的夏某《反映材料》，虽李某对其真实性存疑，不予认可，但李某并未提出反驳证据，结合前述证据，能够证明夏某照顾陈某1吃、穿、住、行、医疗等事实，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综上，前述证据与在卷的《遗赠抚养协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不仅证明《遗赠抚养协议》的签订是陈某1与夏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证明夏某已对陈某1履行了《遗赠抚养协议》中约定的义务，陈某1并非无偿转让财产，夏某并非无偿取得案涉房屋。虽陈某1与夏某以离婚析产为由办理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而没有以遗赠扶养为由办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但夏某已在本案中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一审判决认定“陈某1与夏某过户案涉房屋的真实原因并非基于遗赠抚养的法律关系，故夏某系无偿受让案涉房屋”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 其三，夏某在二审中提出陈某1一直未向其支付《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现金10万元，其还提交了四川省仪陇县（2019）川1324民初3xx1号民事调解书，后者能够证明夏某不仅要在陈某1死后抚养二人的婚生子陈某2，而且还要抚养陈某1与前妻所生的女儿陈某3的事实。 另，陈某1因二审期间已死亡，不再列为诉讼主体，本案属撤销权纠纷，且李某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不涉及陈某1方的实体权利承继问题，亦无必要追加其继承人为当事人。 综上，夏某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4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保全费1,770元，由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红卫 审 判 员 李卫东 审 判 员 鲜代秋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谢 赟 书 记 员 全乙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