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奇兵，男，汉族，1982年5月4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方华，男，汉族，1977年9月22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系上诉人钟奇兵哥哥。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梅，定南县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南县龙塘镇忠诚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胡成房，男，汉族，1970年7月17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原审第三人：郭添根，男，汉族，1981年3月10日生，住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上诉人钟奇兵因与被上诉人定南县龙塘镇忠诚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忠诚村委会）、原审第三人郭添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8民初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奇兵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8民初3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忠诚村委会向上诉人钟奇兵支付剩余的0.53公里的工程款82600元。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月8日，被上诉人忠诚村委会与第三人郭添根中标被上诉人“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量：公路硬化工程约为4.5公里（以实际测验收为准）,工程单价：水泥硬化路面每公里按17.5万元，竣工时间为2009年6月30日以前完工。第三人郭添根和另人中标后，因资金困难无法建筑施工，在合同约定的2009年6月30日之前无法完工，于是被上诉人为了该村的公路硬化，特邀请上诉人钟奇兵来投资建筑施工该工程。2009年7月1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定南县大转盘“花都酒店”二楼签订了一份《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合同补充条款》，并在2009年元月8日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郭添根签订的主合同上加上了上诉人钟奇兵的名字，此两份合同（主合同和合同补充条款）,上诉人是在2009年7月11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时，未要求上诉人要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来做此项工程，并有在场人驻村干部刘建新和忠诚村村长郭福星可以证实。上诉人钟奇兵为被上诉人忠诚村委会建筑施工完成了“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工程，经县交通局丈量验收总长3.93公里，在一审法院双方是无争的事实，但是县交通局有指标发放奖补资金的只有3.4公里，每公里按10万元发放奖补资金，而剩余0.53公里县交通局是无指标的，是要被上诉人按照县交通局每公里10万元支付给上诉人计53000元，被上诉人每公里应按7.5万元给付上诉人计39750元，被上诉人应付给上诉人合计92750元，而不是15900元，一审法院按缺口资金每公里3万元判决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如果一审法院按缺口资金判决还有0.53公里是县交通局无指标的缺口资金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承诺有4.5公里县交通局指标的，所以合同书写交通部门资金由乙方负责，上诉人已将县交通局资金34万元负责到位，上诉人既无过错和违约，剩余0.53公里应由被上诉人村委会支付，并有2015年2月5日被上诉人忠诚村委会和龙塘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实。一审法院说上诉人建好该公路未经验收，该公路上诉人建好后已交付使用至今十多年了，该公路即使当年没有经验收，至今已使用了十多年也视为工程质量合格，除县交通局有指标的3.4公里外，剩余0.53公里县交通局无指标的，应由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每公里17.5万元支付给上诉人工程款92750元才对，上诉人主张82600元，可一审法院判决15900元是完全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钟奇兵、第三人郭添根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与被上诉人忠诚村委会签订的合同认定无效，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5900元明显不公正，评主观臆断，完全偏袒了被上诉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投资的经济损失。上诉人虽然没有建筑施工资质，已将该公路工程完工后交付使用十多年既成事实，且未提出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已受益多年，就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每公里17.5万元的工程款。龙塘村委会口头答辩称，上诉人是没有施工资质的，所以我方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无效的，签订合同及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也陈述有资质，之后才没有资质。道路硬化的路间距未达到合同约定。上诉人承诺其自己与交通局协商好，然后就由村民出钱给上诉人，3.4公里路做好了停工了后，双方协商由上诉人又做0.53公里。上诉人从未找过村委会主任。被上诉人不应支付任何款项给上诉人。郭添根辩称，我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就案涉工程村委会只与我算过账，但没有清账。现在村委会说已经付清了，虽然村委会以山场抵了101500元工程款，但我与村委会还没有清算，我每收一笔钱都会出具收条，我要求村委会以我出具的收条来与我进行清算。我认为，就本案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未结算，所以不知道还欠付多少工程款。钟奇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忠诚村委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26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工程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8日，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合同》，合同约定该硬化工程约为4.5公里（以实际测验收为准），由原告、第三人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建设。交通部门资金由原告、第三人负责。缺口资金部分支付方式，原告、第三人在每完成一公里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第三人每公里30000元。余款在乙方工程竣工，经理事会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半年付一次，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时付清，余款未付清则按未付款0.3%计日息，不能超过一年付清。2009年7月11日，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一份《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合同补充条款》，合同约定，根据被告资金困难情况，双方协商补充条款，与《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合同》同等效力。工程完工时间定为2009年农历11月30日前完工。该工程完工后，实际建设总长为3.93公里，县交通局实际验收为3.4公里，并按3.4公里下发了奖补资金，剩余0.53公里被告忠诚村委会未支付工程款。另查明，原告、第三人在建设工程时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原告、第三人未能提供其具有建筑施工资质。故原告、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工程完工后，被告忠诚村委会未组织验收，但硬化公路已实际使用十年有余。根据《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合同》约定，被告忠诚村委会应当支付缺口资金部分，原告、第三人在每完成一公里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第三人每公里30000元。剩余0.53公里被告没有支付的工程款应为15900元（30000元×0.53公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82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合同》属无效合同，原、被告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属于没有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按月利率2%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本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忠诚村委会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奇兵工程款15900元；二、被告忠诚村委会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奇兵欠付工程款15900元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从2020年1月8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此款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钟奇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原告钟奇兵负担1366元，被告忠诚村委会负担5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钟奇兵与原审第三人系合伙关系，双方约定，交通局的补助资金由上诉人钟奇兵领取，村委会的款项由原审第三人郭添根领取。另查明，案涉公路工程款按每公里17.5万元计算，工程款资金来源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交通局的补助资金，按每公里10万元计算，另一部分由村委会组织村民集资，按每公里7.5万元计算。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针对0.53公里的公路，被上诉人忠诚村委会应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款金额是多少？根据三方签订的《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合同》第一条约定，公路硬化工程量约为4.5公里，以实际测量验收为准。而本案中，交通局仅对3.4公里进行了验收，对剩余的0.53公里并无验收，也无交通部门的奖补资金。虽然，上诉人与第三人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3.93公里，但双方在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交通部门资金由乙方（上诉人与第三人）负责。缺口资金在乙方每完成一公里后，甲方（被上诉人）付给乙方每公里三万元。……余款在乙方工程竣工，经理事会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后半年付一次，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时付清。”庭审中，上诉人、第三人均陈述，交通局的补助资金由上诉人领取，村委会的资金由被上诉人领取。因交通局没有对0.53公里的公路进行验收，也没有针对该部分的奖补资金，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0.53公里工程中交通局的奖补资金部分（10万元/公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根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公路的资金来源分为交通局的奖补资金（10万元/公里）和忠诚村委会组织村民集资的资金（7.5万元/公里），也即村委会支付的资金应按照7.5万元/公里计算，三方在《忠诚村高排至长坝公路硬化合同》第四条约定的缺口资金应指的是7.5万元/公里这部分资金，只是该部分资金，忠诚村委会分为3万元/公里的进度款资金和余款部分来支付。本案中，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施工的公路已经交付使用多年，符合支付全部缺口资金的条件，一审法院按照3万元/公里支持的仅是进度款资金，不是整个缺口资金，应按照7.5万元/公里的缺口资金支付。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已完成0.53公里的公路施工，且交付使用多年，被上诉人忠诚村委会应将该部分的工程款39750元（7.5万元/公里×0.53公里）足额支付给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故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纠正。因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系合伙关系，且原审第三人并未起诉，原审第三人和上诉人也未进行最终的结算，故上诉人所获得的该39750元工程款应视为其代表其合伙体所主张的工程款，其合伙内部如何分配，应由其合伙体协商确定，或者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奇兵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于被上诉人应支付的缺口资金按照3万元/公里计算，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8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8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被上诉人定南县龙塘镇忠诚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钟奇兵支付工程款39750元。三、变更江西省赣州市定南县人民法院（2020）赣0728民初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被上诉人定南县龙塘镇忠诚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上诉人钟奇兵支付工程款39750元的逾期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直至款清时止。四、驳回上诉人钟奇兵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66元，由上诉人钟奇兵负担976元，由被上诉人定南县龙塘镇忠诚村民委员会负担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元，由上诉人钟奇兵负担955元，由被上诉人定南县龙塘镇忠诚村民委员会负担5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文俊审 判 员  王阿婷审 判 员  赖国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陈明轩代理书记员  雷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