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芙蓉，女，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xx，公民身份号码：xx。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禹婵，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璐，广东国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向阳，男，195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xx，公民身份号码：xx。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兵，广东合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丹，女，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xx，公民身份号码：xx。上诉人孔芙蓉因与被上诉人孔向阳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芙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禹婵、陈璐璐,被上诉人孔向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兵、邓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芙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层2710号房为孔芙蓉所有，并由孔向阳协助孔芙蓉将其名下的权属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孔芙蓉名下；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及其他费用均由孔向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孔芙蓉自始至终不存在将涉案房屋赠与孔向阳的真实意思表示，更不存在赠与行为。一审庭审时，孔芙蓉已明确表示，以孔芙蓉、孔向阳名义订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因和目的，房屋是孔芙蓉自己出资为改善父母居住条件而购买的，是孔芙蓉个人表达孝敬父母的行为，完全无需与孔向阳协商，而且孔芙蓉从来没有提出过关于要求孔向阳住在湛江照顾父母的任何表示。在涉案房屋产权上增加孔向阳的名字，是母亲黄佩贞提出来的。孔芙蓉考虑到本人身体原因不便远途往返，为方便房屋使用过程中，发生需要业主身份出面协调的事项时可由孔向阳代理（房屋代管）等因素后，便同意增名，但同时亦向孔向阳明确提出同意加名的条件，并且双方达成口头约定：1.涉案房屋的权属归孔芙蓉所有；2.当孔芙蓉要求收回产权时，孔向阳无条件协助孔芙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3.加名之事不能让其配偶邓丹知道。（后当得知办无房证明需提供配偶身份证时，孔芙蓉决定取消加名，但最后被母亲劝服）在选房、购房过程中，孔向阳也曾在多种场合多次向他人解释（包括邓丹），是姐姐买房，与其无关。包括在因产权发生纠纷的调解前和调解中，孔向阳也多次声称，不会以产权证书有其名字为由要姐姐的房屋。除购房款外，办理购房后期的住房维修基金、契税、办证费等税费，全部由孔芙蓉支付，而且每次需要孔向阳回湛江协助办理手续时，孔芙蓉向孔向阳支付超出几倍的往返路费和住宿膳食费。这些费用的支付亦说明孔芙蓉没有赠与的意愿。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单纯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不动产权证书》就武断认定孔芙蓉具有无偿赠与的意思表示错误。孔向阳也没有证据证明孔芙蓉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其在法庭上的陈述前后矛盾，一会说是其以前帮助款项的补偿，一会说是赠与款项、赠与房产。母亲黄佩贞是一个近90岁的老人，中国几千年来的封建传统观念在她的脑海中根深蒂固，重男轻女思想由来已久，一向溺爱和偏袒孔向阳，黄佩贞本人就是这起家庭房屋财产纠纷的始作俑者，其行为动机就是源于黄佩贞固有的“孔姓的财产不能留给外姓人”的传统价值观取向。在这起纠纷中，黄佩贞与孔向阳是利益共同体，黄佩贞询问笔录的证言完全是其因宠爱袒护孔向阳而编造的不实证言。黄佩贞在询问笔录的证言与法庭的事实认定也自相矛盾，没有事实基础。黄佩贞询问笔录中关于“就是孔芙蓉将本该偿还给孔向阳的钱用于买房给我们”的表述是借款还款，与赠与是两个完全不同性质的行为。但法官却强行将两者关联并以此作为认定孔芙蓉赠与行为的依据。综观本案证据资料，孔芙蓉已加倍返还了孔向阳的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已不复存在，更不存在买房还债的需要。赡养和照顾父母，不管是孔芙蓉，还是孔向阳，都是应尽的义务，也是法定的义务。孔芙蓉对父母自小到大极尽关心孝顺，几十年从未间断，在照顾父母上比孔向阳更为细心、耐心和周到。孔芙蓉出资买房给父母亦是在履行义务，且还会继续履行义务，无需以赠与房产来履行义务。此外，在一审法院向孔芙蓉询问时，孔芙蓉也明确表示随时回湛江照顾父母。况且，孔芙蓉在广州的按揭房产还需继续偿还十年银行贷款，孔芙蓉现实的经济状况更不可能会作出赠与孔向阳房产的举动。黄佩贞从开始计划买房到入住新房，无数次表示只想两老自己住，请个保姆或钟点工，过简单安静的生活。为此孔芙蓉一直在了解和托人为父母寻找适合的保姆。而孔向阳由始至终都反对父母在湛江居住，也从来没有表示过要在湛江照顾父母。因此，孔芙蓉都没有赠与房产的理由和必要，也足以证明孔芙蓉买房送给孔向阳，由孔向阳负责照顾父母的口头协议是子虚乌有的，赠与行为根本不存在。这完全是一审法院采信黄佩贞不实的笔录而武断作出的偏离事实真相的错误结论。关于不动产登记证书，孔芙蓉认为不能凭此认定孔向阳为共同共有人，一审的认定是片面、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要求，民商事审判工作要树立正确的审判理念。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总之，审判实务中要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避免泛化和滥用。二、孔芙蓉没有无偿赠与房屋给孔向阳的现实基础。孔向阳认为房屋名下的产权是作为其多年帮助孔芙蓉的经济补偿，是孔向阳的妄想，也与其在庭上的陈述自相矛盾。根据孔芙蓉在一审补充提交的资金明细账，可以明确得知孔芙蓉支付给孔向阳276000元，已加倍偿还或者报答孔向阳主张的帮助费120000元。孔芙蓉提交的《选购xx楼盘的真实经过和我对亲情的人生解答》，以及孔向阳的《不动产权证书》显示涉案房屋的权属来源是购买，并非赠与。以上均明确反映出孔芙蓉根本不存在要将涉案房屋无偿赠与给孔向阳的现实基础及意思表示。三、孔芙蓉作为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理应享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但是孔向阳及其配偶为了一己私利，从中挑拨父亲与孔芙蓉之间的感情，导致父亲对孔芙蓉产生重大的误解，孔向阳更是全然不顾孔芙蓉的健康状况，用野蛮、粗暴和威迫的方式多次强行抢夺孔芙蓉的房产，导致孔芙蓉身心健康均受到重创。更为恶劣的是，孔向阳趁孔芙蓉不在涉案房屋的时候，擅自更换房屋的门锁密码。这种种行径足以认定孔向阳忘恩负义，严重侵害了孔芙蓉的合法权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撤销情形。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和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不具有“绝对”的“证据力”，不能仅依据不动产权属证书及不动产登记簿确定不动产的权属，而应当依据不动产真实的权利状况确定不动产的权属。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孔芙蓉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且是唯一的所有权人。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从购房前期的选址方面，孔芙蓉为了让父母亲有更好的居住环境，经多方了解及对比，最终决定选择购买涉案房屋；二是从购房款的支付方面，在一审庭审中，孔芙蓉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均由孔芙蓉支付，对此孔向阳也不得不承认涉案房屋由孔芙蓉全额出资购买，其没有支付任何款项；三是从房屋的装修方面，涉案房屋的装修材料以及室内所有配置的购买全部由孔芙蓉经手，孔向阳也予以认可；四是涉案房屋的使用方面，孔向阳在庭审也承认房屋是五房两厅，其中一间最大的主人房是孔芙蓉使用；五是涉案房屋的相关重要文件材料原件也由孔芙蓉持有。综上，可以明确得知孔芙蓉是涉案房屋的唯一实际权利人。五、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规范上下级人民法院审判业务关系的若干意见》第九条规定，将指引定义为“审判业务文件”，属于供审判人员参考、带有指导性意义的非涉及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规范性内部文件。省高院的“指引文件”仅起到启发思维方面的作用，不能以此定案。一审法院援引省高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二十八条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严重不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均明确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具有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诉权。3.借名人、出名人（登记权利人）仅限于真实权利人完全隐名的情况，而本案中，孔芙蓉也登记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不动产权证书》中，故不存在借名，而是“挂名”。六、一审法院擅自向孔繁江、黄佩贞调查取证，违反法律规定，该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法律规定，法院依职权调查取证的情形只有两种，即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程序事项，其他均应当是根据当事人的申请而进行调查取证。但是，一审在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申请的情况下，擅自对孔繁江、黄佩贞进行问话，该问话笔录不具有合法性，违反了证据规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键是，一审并没有厘清黄佩贞笔录内容的前后矛盾以及欲证事实无依据，也没有明晰黄佩贞询问笔录与孔向阳在庭审中陈述的矛盾。综上，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孔芙蓉全额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且无赠与房屋给孔向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动产登记证书（簿）的推定力只及于权利，不及于事实。涉案房屋是孔芙蓉出资购买的，孔向阳没有出资，也没有证据证明赠与成立（事实上根本不存在赠与，产权证书记载的权属来源足以否定所谓赠与），孔芙蓉依法系涉案房屋的唯一合法所有权人。孔向阳答辩称：一、孔芙蓉让孔向阳将其名字写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买受人的第一位的行为应当认定是赠与法律行为，双方之间的赠与法律关系即已依法成立并履行完毕，应受法律保护。从该商品房看房、找朋友帮忙争取xx大厦购房指标、认购、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支付房价款、到湛江市房产管理局及湛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不动产登记、收楼、装修、入往后物业管理费及水电杂费的缴交等整个购房过程及入住使用综合来看，在孔芙蓉与孔向阳共同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孔芙蓉已经即时完成将涉案房屋的一半产权赠与给孔向阳的全部手续。1.孔芙蓉当初决定将涉案房屋由孔向阳作买受人（其自己为共有人），并将其中一半产权赠与给孔向阳，是基于其早年困难时，孔向阳和父母无条件、无私地给予较多的经济帮助，并基于几十年的父母恩情和几十年的姐弟亲情。1985年年底，孔芙蓉遭遇离婚变故，离婚后带着年幼的女儿在广州工作生活。自此时开始，孔向阳和父母即不遗余力地在方方面面给予帮助。为了安顿好孔芙蓉母女的生活，母亲自1986年年初开始离开湛江去广州照顾孔芙蓉母女长达近八年，以致父母长期两地分居。孔芙蓉眼光独到，看准了广州房地产大力发展的最好时机，先后自1999年至2007年期间在广州按揭购买了五套房屋。每一套房屋的首付款，甚至还银行按揭款时，孔芙蓉均向孔向阳和父母借款。因此，具有家庭关系的各方存在着长期的经济往来。因时间跨度比较长，经初步累计，孔向阳为此先后共向孔芙蓉出借款项260000元，父母向孔芙蓉出借款项120000元，对此孔向阳有银行单据或孔芙蓉写给父母的《欠条》为据。后来，孔芙蓉的四套按揭房均有巨额的增值。经济情况好转后，孔芙蓉向孔向阳偿还了部分借款，但一直未还清，而其借父母的款项也一直未还。孔向阳与父母原在湛江工作生活，父亲今年已九十二岁，母亲已八十五岁，他们退休几年后，在1993年至2015年期间，到深圳与孔向阳及家人同住。期间，两人偶尔到广州与孔芙蓉小住或回湛江住几天。在长达21年中，孔向阳夫妇尽到了较多的照顾、陪伴父母的义务。孔向阳工作后在深圳安家，孔芙蓉在广州工作安家。随着日渐年迈，父母都想回到熟悉的湛江生活，而他们在湛江原有的住房是步梯房，2015年11月回到湛江后，原有的步梯房对他们而言生活不便。因而，家人们就有了购买电梯房给父母改善居住环境的迫切需求。孔芙蓉考虑到孔向阳和父母曾经给予的多年经济帮助、孔向阳及家人多年来对父母较多的照顾和陪伴以及自己经济能力的极大改善，于是向父母及孔向阳表示，愿意出资购买一套电梯房赠与给孔向阳，并由父母与孔向阳夫妻同住，负责照顾、陪伴父母。孔向阳、孔芙蓉及父母均共同参与到湛江多个楼盘的了解，看房、洽谈，找孔向阳的同学争取到xx大厦的购房指标、签订认购书及《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支付房价款及收楼的整个购房过程。2.孔向阳、孔芙蓉与开发商签订认购书后不久即于2016年9月26日一次性付清了全部房价款。该已付的全部房价款大部分是由孔芙蓉转账到父亲孔繁江账户，再由孔繁江账户转账至孔向阳账户后再付款给开发商及其法定代表人的，其中337000元是由孔繁江先支付（包括197000元是由孔繁江先转款给孔芙蓉用于其广州房产提前还贷，另140000元是与孔芙蓉1500000元贷款共1640000元一并转入孔向阳账户用于支付房价款），然后，孔芙蓉再还给了孔繁江。共同收楼后，在装修过程中，孔向阳与孔芙蓉均同意由父母孔繁江支付了全部装修款360000元。在家人们的共识中，由于是孔芙蓉决定将此共同购买房屋的一半产权赠与孔向阳，因此，在购房过程中，也就不存在再让孔向阳支付房价款的问题。由始至终，在洽谈购房、争取购房指标、整个购房过程中及购房之后，孔向阳与孔芙蓉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协议，孔芙蓉也从未书面催促过孔向阳支付任何房价款或者要求孔向阳偿还房价款中所谓的借款。自2016年9月26日付清房价款至2016年12月17日三方通过网签平台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期间尚有2个多月，孔芙蓉在此期间并未就孔向阳作为买受人、孔芙蓉作为共有人以及将涉案商品房的一半产权赠与孔向阳等相关事宜表示过任何异议。随后，三方自愿签订并履行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由此足以充分证明，直至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办妥并可以领取不动产权属证书的当天之前，孔芙蓉对赠与涉案房屋的一半产权给孔向阳并无需其支付房价款的事实无异议。3.几十年来，孔向阳及父母对离婚后独自抚养女儿的孔芙蓉给予了无微不至的关怀及经济帮助。在2018年6月装修房屋期间，孔芙蓉突然生病需住院手术，孔向阳作为其家属签字手术、陪伴其手术，并委托妻子到广州尽心尽力地照顾孔芙蓉3个月直至痊愈。二、孔向阳、孔芙蓉与开发商湛江市拓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房屋依法属孔向阳与孔芙蓉共同共有。1.孔向阳与孔芙蓉是具有家庭关系的亲姐弟。孔向阳、孔芙蓉与父母先在湛江多个楼盘了解、看房及洽谈，经过孔向阳同学的帮忙争取到xx大厦的购房指标，最终共同决定购买涉案房屋。孔芙蓉在出资购买房屋时已向父母及孔向阳明确表示，购买的房屋产权赠与孔向阳，父母居住在该房中，由孔向阳夫妇负责照顾、陪伴父母安享晚年。孔芙蓉自己提交的其向银行借款、贷款时明确用途为父母购房，而非自己个人购房的证据可体现上述购买房屋的初衷及合意。由于涉案房屋的户型面积超过了原商定的购房计划及预算，因此，孔芙蓉认为需要加上其名字作为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不能将全部产权都赠与孔向阳。早在签订买卖合同之前，孔芙蓉已负责筹措了大部分资金，加上父母临时应急的140000元凑足了房价款。涉案房屋的房价款通过孔向阳的账户向开发商及其法定代表人付清了。2.合同签订后，孔向阳与孔芙蓉作为共同买受人配合开发商办理了合同备案及房屋登记等手续，并共同收楼、装修入住。涉案房屋于2019年4月2日办理了不动产权属登记，该房屋属于孔向阳与孔芙蓉共同共有。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孔芙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并由孔芙蓉承担案件受理费。孔芙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座落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层xx房为孔芙蓉所有，房屋价格为1982703元；案件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孔向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孔芙蓉与孔向阳系姐弟关系，为照顾年迈的父母，双方协商，由孔芙蓉出资在湛江市购买较为舒适居所供父母居住，孔向阳负责照顾父母日常生活。2016年9月1日，孔芙蓉向中国民生银行广州番禺支行贷款1500000元并将该笔贷款转入孔繁江的银行账户，用于支付购买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层xx房的购房款。2016年9月25日至2016年9月26日期间，孔芙蓉、孔向阳以及孔芙蓉的亲属霍胜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孔向阳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1xx（该银行账户已于2019年6月10日变更账号为622xx）转账支付合计1988000元，2016年9月26日，孔向阳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1xx向湛江市拓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湛江市拓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彭飞舟支付房款合计1962703元。2016年12月17日，孔芙蓉、孔向阳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湛江市拓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单元xx层xx房，该房套内建筑面积120.93平方米，总价款为1982703元。2018年2月5日，湛江市拓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孔芙蓉及孔向阳发出《收楼通知书》，通知孔芙蓉、孔向阳办理房屋交付手续。2019年3月6日，孔芙蓉及孔向阳取得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号xx大厦x单元xx房的权属登记，房产权属证号为粤（2019）湛江市不动产权第xx号、（2019）湛江市不动产第xx号，由孔芙蓉及孔向阳共同共有。2018年8月27日，孔芙蓉与其父母孔繁江、黄佩贞入住。同年11月，孔向阳与妻子邓丹入住，负责照顾父母孔繁江、黄佩贞的日常生活。2019年2月，孔芙蓉因家庭琐事与父母发生争吵，不与父母孔繁江、黄佩贞一起居住。2019年7月5日，孔芙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9年11月18日，孔芙蓉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孔芙蓉、孔向阳共同共有的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号xx大厦xx单元xx房【粤（2019）湛江市不动产权第xx号】，交易价格为1982703元。孔芙蓉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xx号xx房【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xx号】作为担保。2019年11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0803民初17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孔芙蓉和孔向阳共同共有的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号xx大厦x单元xx房【粤（2019）湛江市不动产权第xx号、粤（2019）湛江市不动产权第xx】以及孔芙蓉所有的位于广州市荔湾区中山七路xx号xx房【粤（2016）广州市不动产权第xx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孔芙蓉、孔向阳的诉辩意见和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孔芙蓉请求确认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为其所有，法律依据是否充分。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号xx大厦xx单元xx层xx房不属于国家政策限购的商品房，孔芙蓉在湛江市购房不存在住房限购政策或贷款限制政策等可能阻碍孔芙蓉购买该房的情形，孔芙蓉没有借名购房的客观因素必要。孔芙蓉、孔向阳共同以买受人的名义签订合同，由孔芙蓉全额出资购买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为孔芙蓉、孔向阳共同共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及第十六条的规定，孔芙蓉、孔向阳共同取得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层xx房的产权，应受法律保护。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二十八条“借他人名义购买房屋，借名人请求确认房屋归其所有的，不予支持。借名人请求出名人（登记权利人）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可予支持，但房屋在限购范围内，借名人不具有购房资格的除外”的规定，孔芙蓉请求确认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层xx房为其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孔芙蓉和孔向阳系姐弟关系，他们的初衷为改善父母的居住环境，便于孔向阳照顾父母的日常生活，由孔芙蓉出资购买房屋，其双方实质已达成合意，由孔芙蓉承担出资义务，孔向阳承担照顾父母日常生活的义务，共同承担赡养照顾父母的晚年生活，以表子女孝心，使父母可颐养天年。孔芙蓉、孔向阳与湛江市拓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买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层xx房，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孔芙蓉全额出资购房，将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为孔芙蓉、孔向阳共同共有，便于孔向阳照顾父母的日常生活，实质是孔芙蓉无偿给予的赠与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孔芙蓉主张孔向阳是挂名签订合同，没有出资购房，请求确认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层xx房为其所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孔芙蓉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44.3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27644.32元由孔芙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孔芙蓉提交的证据有：一、张小兰、谭凯韵的《证人证言》及申请张小兰、谭凯韵出庭作证，拟证明黄佩贞知道孔芙蓉没有赠与房屋的意思表示。张小兰出庭作证，谭凯韵没有出庭作证；二、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六路xx号xx房《房地产权证》、《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广州市越秀区中山六路xx号xx房《房地产权证》、《公证书》、《兴业银行广州分行个人贷款变更协议》、《还款明细清单》，拟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资金来源于孔芙蓉出售其他房屋及向银行贷款，孔芙蓉自身背负大量债务，不存在给孔向阳赠与房屋的经济基础；三、《关于购置xx大厦负层停车位的说明》、《xx大厦商品房认购书》、《xx大厦汽车位服务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xx停车位《不动产权证》、《xx大厦汽车位服务协议》，拟证明涉案房屋附属车位购买和出售经过。涉案房屋配套的车位原以孔芙蓉和孔向阳名义认购，后在办理产权证明前，孔芙蓉因担心将来出现权属纠纷而提出改名申请，孔向阳配合其办理了改名申请，即孔芙蓉在产权登记中增加孔向阳的名字，并不代表其有赠与的意思表示，孔向阳对此也非常清楚；四、物业费《收据》、门禁卡《收据》、《新奥燃气有限公司购气收据》，拟证明孔芙蓉支付了涉案房屋的燃气费。经质证，孔向阳认为孔芙蓉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上述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张小兰、谭凯韵与孔芙蓉有利害关系，且其的证言明显使用了推断、评论性的语言；上述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院判断，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孔芙蓉在广州先后买了五套房产是事实，其有负债并不能等同于其没有能力向孔向阳赠与；对上述证据三中的《xx大厦商品房认购书》、《xx大厦汽车位服务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关于购置xx大厦负层停车位的说明》是孔芙蓉的单方陈述，不符合事实。《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xx停车位《不动产权证》、《xx大厦汽车位服务协议》的真实性由法院判断，对上述证据三的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上述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孔芙蓉仅仅是交楼时按物业的要求支付了前期3个月的物业管理费，以及充值了部分燃气费。之后，涉案房屋的物业管理费、燃气费、电信费及网络费、有线电视等各种费用均是孔向阳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孔芙蓉所提交的上述证据属逾期举证，且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无重要影响，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孔向阳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中关于“孔芙蓉向中国民生银行广州番禺支行贷款1500000元并将该笔贷款转入孔繁江的银行账户”、“2019年3月6日，孔芙蓉及孔向阳取得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的权属登记”的事实有误，本院纠正为：“孔芙蓉向中国民生银行广州分行贷款1500000元并将该笔贷款转入孔繁江的银行账户”、“2019年4月2日，孔芙蓉及孔向阳取得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单元xx的权属登记”。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9月17日，一审法院向孔芙蓉、孔向阳的父亲孔繁江、母亲黄佩贞调查案件事实，黄佩贞述称孔芙蓉、孔向阳共同购买位于湛江市霞山区解放东路xx号xx大厦xx单元xx房的目的是供孔繁江及黄佩贞养老，由孔向阳负责照顾孔繁江、黄佩贞的日常生活。孔芙蓉表示孔向阳曾帮助孔芙蓉买房，故愿意资助孔向阳100万元购房为孔繁江、黄佩贞养老，但该2701房实际费用为200多万元，孔芙蓉就把自己的名字加进去，其实就是孔芙蓉将本该偿还给孔向阳的钱用于买房给孔繁江、黄佩贞养老，但由于房子价钱超过了孔芙蓉的预料，故加上孔芙蓉的名字。该房地产由孔芙蓉和孔向阳各拥有一半份额。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上诉人孔芙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被上诉人孔向阳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房屋权属的确认问题。本案中，孔芙蓉和孔向阳是姐弟关系，为了改善年迈父母的居住环境，孔芙蓉、孔向阳与湛江市拓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购房涉案房屋，并依据该合同将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至孔芙蓉、孔向阳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孔芙蓉、孔向阳共同共有。孔芙蓉认为在合同中加上孔向阳的名字是基于母亲的要求，及考虑到自己身体原因不便远途往返办理房屋相关事务，而同意在合同中加入孔向阳的名字，让其代为协商房屋相关事宜，双方口头约定涉案房屋权属归孔芙蓉所有。但孔芙蓉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涉案房屋的权属存在约定。即便孔芙蓉与孔向阳之间存在关于房屋权属的约定，该约定仅约束双方当事人，即在当事人之间建立在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条件时双方应完成以物权转移登记为主要内容的债权债务关系，具有债权效力。在此情况下，孔芙蓉有权请求孔向阳依约履行将其名下的权属办理转移登记至孔芙蓉名下的义务，该义务属于合同义务。孔芙蓉因此成为双方上述债权债务关系下的债权人，而非房屋物权权利人。我国物权法确立不动产物权登记公示制度。在涉案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孔芙蓉、孔向阳共同共有的情况下，房屋所有权应以登记公示为准。因此，孔芙蓉请求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孔芙蓉所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涉案房屋购房款、税费等是否由孔芙蓉实际支付，对本案的处理不具有实质性影响，本案中不作审查及认定。孔芙蓉在一审时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二审时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并由孔向阳协助将其名下的权属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到孔芙蓉名下。转移登记属于在二审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二审案件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向孔芙蓉、孔向阳的父母所作的调查情况，并非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且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没有重要影响。综上所述，孔芙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44.32元，由上诉人孔芙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