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0526号原告：北京世纪华侨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乡小武基北路。法定代表人：魏明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阳，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欣宇，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好莱坞文化娱乐产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俊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莹，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世纪华侨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华侨公司）与被告好莱坞文化娱乐产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莱坞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世纪华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朝阳、马欣宇，被告好莱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李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世纪华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世纪华侨公司与好莱坞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好莱坞公司向世纪华侨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00万元；3．判令好莱坞公司向世纪华侨公司返还预付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8年8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诉讼中，世纪华侨公司明确：诉讼请求第一项为确认《协议书》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诉讼请求第三项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由法院依法调整。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7日，世纪华侨公司与好莱坞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世纪华侨公司承办阿凡达巡回展览，好莱坞公司提供全球许可方相关项目许可；展览期限从2018年9月1日至11月底，世纪华侨公司向好莱坞公司支付3000万元项目承办费用，该费用中包含全球许可方提供项目的权利和版权许可文件。上述协议签订后，世纪华侨公司依约支付了项目共享承办费定金900万元，并为履行合同做了大量前期工作，但时至今日好莱坞公司未能向世纪华侨公司出具相关版权许可文件，直接导致《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世纪华侨公司认为，好莱坞公司未获得相应授权导致项目无法正常进行，好莱坞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世纪华侨公司有权要求好莱坞公司按照定金法则双倍返还有效定金部分（3000万×20%=600万）即1200万元，同时有权要求好莱坞公司返还超出有效定金部分的预付款300万元及利息。被告好莱坞公司辩称：不同意世纪华侨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协议书》未对项目授权问题进行明确约定，即使履行《协议书》需要项目授权，好莱坞公司也已经取得项目的合法授权，好莱坞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世纪华侨公司以好莱坞公司至今未取得项目许可方的相关授权为由要求解除《协议书》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及部分预付款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世纪华侨公司依据《协议书》已经支付的款项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定金含义，不应适用定金法则。《协议书》既约定900万为预付款，又约定为项目共享承办费定金，且世纪华侨公司提交转账凭证显示为合同款。在《协议书》对于定金罚则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结合合同其他条款核实该笔款项的法律含义。《协议书》同时约定，任何付款都是不可退的，这与定金罚则相互矛盾，故好莱坞公司认为项目共享承办费定金虽使用了定金字样，但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定金含义，实际应为预付款，不应适用定金罚则。第三，基于《协议书》已明确约定任何付款都是不可退的，世纪华侨公司要求好莱坞公司返还预付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好莱坞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承办方）世纪华侨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阿凡达巡回展览相关合作事项达成本框架协议。项目从2018年9月1日至11月底，展览期限3个月，具体以双方书面确认的最终时间为准。乙方与项目执行单位负责在项目开展至少1个月前，向甲方提供至少2个适合该项目的备选场地。甲方负责根据展览需求对备选场地进行查验并由双方最终确定场地选址。乙方应按照附件D规定的技术指标承办运营项目。双方明确该项目的所有收入来源、应扣减费用及分成比例，并共同委托一家合格的会计师事务所为项目担任审计，以审核项目收入和应扣减费用，并计算各自的收入份额。乙方负责免费提供项目衍生品销售区域和运营，甲方负责搭建、布置并提供衍生品。每一家欢乐谷举办展览，乙方需向甲方支付项目承办费用3000万元，本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首笔预付款，作为“项目共享承办费定金”即900万元；获得项目许可证批准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第二笔费用即900万元；在项目活动日开始前1周，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第三笔费用即900万元；在项目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10%的尾款费用即300万元。承办费包含了附件B所有相关费用，任何一项未列如附件B视为额外费用，如若发生额外费用，甲方须取得乙方书面同意，由乙方负责支付。乙方承诺并保证完全遵守本协议及附件D的知识产权相关条款。任何付款都是不可退的。合同最后中载明附件A、B、C、D。合同落款甲方处除加盖有好莱坞公司公章外，黄某某以执行董事的身份签字。诉讼中，世纪华侨公司称附件A、B、C、D系黄某某通过微信方式发送给世纪华侨公司职员杨某某并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和附件文本，但无法提供手机原始载体，好莱坞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和附件文本均不认可。2018年8月8日，世纪华侨公司向好莱坞公司转账900万元，转账凭证附加信息为合同款。2018年10月17日，好莱坞公司向世纪华侨公司发送《公函》，载明：好莱坞公司在筹划展览举办的过程中完全依照商业惯例，签订合法有效的协议，取得授权方的书面授权文件，并无任何过失……2018年8月24日，在项目相关物料即将在香港港口装货向北京运送之际，Mactus突然发函给该司，声称Mactus接到FOX通知，由于展览举办地北京欢乐谷与FOX关联方华特迪士尼公司（以下简称迪士尼）属于同类型同级别主题公园，造成迪士尼利益冲突，因此迪士尼不允许FOX继续批准此次项目所选的举办地点，继而表示不再批准该次特展在北京欢乐谷举办……迪士尼、FOX的侵权以及GES、Mactus的违约是展览无法继续举办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因为该司没获得合法授权，该司在整个过程中完全尽到了商事主体的审慎义务，不存在过错。该司在事件发生后迅速组织了大陆、香港、美国各地的法律专家一起，分析研究案情，商讨切实解决方案，专家的意见是双方一道增进互信理解，尽快对违约方和侵权方采取法律手段，化解纠纷，最大限度减轻各方损失。诉讼中，经世纪华侨公司申请，本院委托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对黄某某与杨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恢复，但《协议书》附件A、B、C、D的相关内容未能被恢复，实际恢复内容包括：（1）2018年9月11日，黄某某说“您好杨总！迪士尼和Fox开始有一些软化了，但是我担心错过最好的季节。我准备明天和主席从洛杉矶飞往广州，预计星期四早上抵达广州，期待拜会华侨城主要领导和交换一下意见”。（2）2018年9月13日，杨某某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展呢？跟刘总谈一下吧，开展时间要定下来，十月份能开展吗？”，黄某某答“还不能完全确定，稍等等”，杨某某接着问“什么时候能有准确消息”，黄某某答“该说服的我们都说了，老美也开始担忧和软化了，应该很快。稍等”。（3）2018年9月14日，杨某某说“……美方那边有消息吗？又过了一个工作日，这边都在等着呢”,黄某某答“您好杨总！明天见面我们共同再做决定，多保重！”。（4）2018年9月15日，黄某某说“您好杨总！我们预计15-20分钟到，一会见”。（5）2018年9月16日，杨某某说“退款的事怎么样了？三天内能办好吗？早点了结了开始下一步的计划和推进，很多事情等着我们一起去努力，要快刀斩乱麻，为后面合作扫清障碍！拜托了，马上退了款就都好说了，可以谈后面的合作了，我们都在期待后面的项目”，黄某某答“理解，我们也在研究最佳解决方案，很快提供给贵司，望理解”。（6）2018年10月11日，杨某某向黄某某发送《律师函》，该函件载明：……依据合同约定，“阿凡达巡回展览”应在2018年9月1日至11月底之间进行，但由于贵司未能获得相关授权，已经导致本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贵司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世纪华侨公司有权要求好莱坞公司返还全部合同款以及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请贵司于即日起一周之内一次性向世纪华侨公司全额返还项目承办费定金900万元，否则世纪华侨公司将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并就世纪华侨公司因此所遭受的全部损失向贵司进行索赔。诉讼中，世纪华侨公司称为举办涉案展览进行了大量前期工作，并提交了其与第三方签订的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以证实因世纪华侨公司的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具体包括：展馆建设及拆除等工程损失6620200元、因展馆建设对园内其他项目销售带来不利影响进而产生的票务损失等939024元、额外产生的人工成本968725.93元。对此好莱坞公司认为，《协议书》未明确展览举办的地点和时间，在其上游授权单位正式书面对项目举办地点进行确认前，世纪华侨公司作出的任何付款和签约行为均与《协议书》的履行及好莱坞公司无关，且世纪华侨公司亦不能证明其提交的已签约、已付款是《协议书》约定的必备条件或过程，因此世纪华侨公司主张的所谓损失与《协议书》的履行及好莱坞公司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另查一，2018年11月14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受理了xxx（中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和好莱坞公司起诉xxx（以下简称Mactus）、xx（上海）文化传播有限公司、xxx（以下简称GES）.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纠纷一案。好莱坞公司称：GES为阿凡达版权方授权的全球代理商，Mactus为GES授权的亚太地区代理商；Mactus于2018年8月15日向好莱坞公司发送确认函，授权好莱坞公司有权寻找合适场地举办项目并办理相关证照；GES于2018年8月21日向Mactus发送确认函明确GES同意选定北京市朝阳区邱家村为2018年9月至2019年1月展览的巡演地。好莱坞公司已就上述获得授权以及确认场地的事实请求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确认。另查二，从地图上查询“北京市朝阳区邱家村”，该地点在欢乐谷园区东侧。诉讼中，好莱坞公司认可该地址即为世纪华侨公司选定举办涉案展览的地点。以上事实，有世纪华侨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微信聊天截图、银行凭证、《公函》、会议签到表，好莱坞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书、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国家信息中心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世纪华侨公司与好莱坞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好莱坞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世纪华侨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二是世纪华侨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双倍退还定金1200万元、退还预付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关于焦点一。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从上述规定看，违约责任的承担并不以过错为前提。世纪华侨公司和好莱坞公司均认可涉案展览未实际举办，世纪华侨公司认为展览未举办的主要原因是好莱坞公司未能出具相关版权许可文件；好莱坞公司认为未举办的原因为在世纪华侨公司提供的展览地点未获得授权方的同意，授权方的违约和侵权行为是展览无法举办的根本原因。《协议书》虽未就取得办展授权进行专门约定，但约定“乙方应按照附件D规定的技术指标承办运营项目”“获得项目许可证批准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第二笔费用即900万元”。结合双方微信往来记录以及往来函件可以确认，《协议书》项下好莱坞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取得相关版权许可文件并确保展览可以举办，世纪华侨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展览的承办和运营。虽然《协议书》约定世纪华侨公司应提供至少2个项目备选场地，但按照好莱坞公司所述，好莱坞公司的上游授权方已于2018年8月21日确认同意特展在世纪华侨公司选定的地点即“邱家村”举办，表明世纪华侨公司提供的场地获得了好莱坞公司的同意，且好莱坞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在该地点未获批准后另要求世纪华侨公司提供其他场地。无论是好莱坞公司未取得授权，还是举办地点未获授权方同意，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和违约责任的无过错归责原则，好莱坞公司不能确保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展览得以举办，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世纪华侨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当事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世纪华侨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向好莱坞公司发送《律师函》，函件中世纪华侨公司提出好莱坞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明确要求好莱坞公司全额返还项目共享承办费定金900万元，上述内容足以认定世纪华侨公司已通过《律师函》形式向好莱坞公司发出解约通知，故本院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关于焦点二。《协议书》约定“本协议签署后10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30%的首笔预付款，作为‘项目共享承办费定金’即900万元”。就已付900万元的性质，双方存在争议，世纪华侨公司认为900万元中600万元为定金、300万元为预付款，好莱坞公司认为900万元均为预付款。对此本院论述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上述规定看，文义解释系合同解释的基础。从《协议书》的文义看将预付款作为定金的意思明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上述规定是法定定金罚则，法律并未规定当事人在约定“定金”的同时，须同时约定定金罚则。《协议书》明确定金未记载罚则符合一般商事交易习惯。再次，从实际履行看，虽付款凭证未记载定金字样，但注明为合同款，鉴于诉争900万元系《协议书》签订次日支付，同时期世纪华侨公司除该笔款项外，并不负有向好莱坞公司支付其他款项的义务，故世纪华侨公司支付的900万元即《协议书》约定的项目共享承办费定金。现好莱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世纪华侨公司有权主张适用定金罚则，，其要求好莱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00万元，并在合同解除后要求好莱坞公司返还预付款3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定金具有惩罚性，其适用不以实际损害发生为前提，但如果损失大于定金收益，当事人仍可主张损失赔偿。本案中，《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8月7日，约定的展期为2018年9月1日至11月底，合同签订时间至展期间隔时间较短，世纪华侨公司在选定地点已经好莱坞公司同意的情况情况下，为确保涉案展览的举办进行准备工作符合合同约定且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综合考虑世纪华侨公司的损失情况，好莱坞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后，其未向世纪华侨公司退还预付款300万元，仍给世纪华侨公司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世纪华侨公司要求好莱坞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世纪华侨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另，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本院对利息计算标准一并进行调整。关于好莱坞公司的其他答辩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协议书》约定“任何付款都是不可退的”，该条款限制了好莱坞公司行使法定解除权后主张恢复原状的权利，与前述法律规定相悖，该条款应认定无效，好莱坞公司据此认为世纪华侨公司无权要求退还预付款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世纪华侨城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好莱坞文化娱乐产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于2018年10月11日解除；二、被告好莱坞文化娱乐产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世纪华侨城实业有限公司双倍返还定金1200万元；三、被告好莱坞文化娱乐产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世纪华侨城实业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北京世纪华侨城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被告好莱坞文化娱乐产业发展（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立武审判员  牟诚诚审判员  闫伟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薛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