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刑初849号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嘉公司）系一家成立于2010年8月25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住所地位于东莞市************，法定代表人王立平。诉讼代表人张忠柳，男，1979年8月4日出生，系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行政主管。被告人王立平，男，197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20************51X。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0月17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1日被东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23日被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3月3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万磊，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三区检刑诉[2020]389号起诉书以及东三区检刑追诉[2020]3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单位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被告人王立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于2020年3月19日向本院提起追加起诉决定书。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兰日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立平及其辩护人万磊、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忠柳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并获准许。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第三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2月,被告人王立平在本市塘厦镇*********经营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期间,在实际上未与广东****集团公司有实际生意来往的情况下,使用广东****集团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份(发票代码********,发票号码********;发票代码********,发票号码********),涉及金额合计1471371.28元,税额合计250133.12元,价税合计1721504.4元。2018年10月1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王立平抓获归案。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证人证言，到案经过等书证，被告人王立平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单位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被告人王立平无视国法，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抵扣税款，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王立平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上，被告单位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张忠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未提出辩解意见；被告人王立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有异议，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提出其管理公司有疏忽，但其不知情且没有犯罪故意、时间及动机的辩解意见。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还提供了王立平个人荣誉证书、创业事迹、各种奖项等证据。辩护人还认为王立平没有任何故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行为和动机，因此不构成犯罪。理由如下:1.涉案的2张增值税发票是与东莞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订购NMP化工原料用于电池生产，是有真实交易的，涉案的货物也都正常入库了；2.力嘉公司并未因取得该2张增值税发票而获得利益，也没有证据显示力嘉公司转账至广东****集团公司的货款170多万元，最终又从广东****集团公司的账户转回到力嘉公司或王立平个人账户；3.王立平没有故意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动机。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被告人王立平在东莞市塘厦镇石鼓社区*******经营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期间,在实际上未与广东****集团公司有实际生意来往的情况下,使用广东****集团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税，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2份(发票代码*********,发票号码*********;发票代码********,发票号码**********),涉及金额合计1471371.28元,税额合计250133.12元,价税合计1721504.4元。2018年10月17日,被告人王立平自行前往东莞市公安局塘厦分局石鼓派出所协助调查。案发后，被告人王立平于2018年10月19日缴纳增值税250133.12元,及其滞纳金209736.62元;缴纳企业所得税367842.82元,及其滞纳金226039.41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侦查实验笔录、搜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情况。（二）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立平系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王立平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3、村镇银行付款回单：证实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向广东****集团公司付款800000元和921504元。4、购销合同：证实合同显示2014年2月18日广东****集团向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供应混合芳烴190吨，价格1767000元。5、收货确认函：证实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收到广东****集团的混合芳烴185.108吨（价值1721504.4元）。6、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收到广东****集团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均是735685.64元，税额均是125066.56元，价税合计均是860752.2元（时间是2014年2月19日）。7、交款查询及打印：证实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10月19日补缴相应的增值税款250133.12元和滞纳金209736.62元。8、采购合同、入库单：证实东莞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与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之间签订采购协议，时间是从2012年8月9日至2014年4月15日，距离广东****集团公司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时间最近的采购合同是2013年3月28日，与发票时间相距快一年。采购合同总共涉案金额769500元，距离发票最近的采购合同涉及金额是12.5万元。9、情况说明：证实民警根据东莞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无法找到该公司，从而无法核实王立平反映的情况。10、广东****集团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简要案情、向公安部经侦局发出的“关于提请发起****集团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集群战役的请示”（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三大队移送）：证实茂名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对本案的侦破经过，以及向公安部经侦局的相关请示。11、销项存账（广东省茂名市公安局经侦支队三大队移送）：证实2014年2月19日，广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向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开出物品名称为“混合芳烴”92.554数量的（单价9300元），合计总价860752.2元。12、东莞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相关登记资料：证实该公司2000年5月16日成立，登记状态是“在营企业”，经营范围仓储经营、批发危险化学品、灌装润滑油等，股东王敏康、黄梅芳。13、说明两份：证实公安机关无法核实东莞市力嘉公司的财物和发票报销状况，未得到税务局的回复。无法调取广东****集团公司和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之间的资金流水证据。（三）证人证言1、林某彬：证实其系力嘉公司的财务部主管，负责工厂财物上的单据审核与整理归档，力嘉公司的法人是王立平。其不知道其公司有没有向广东****集团公司采购过混合芳烴，不知道两个公司之间有无业务上的往来，其是2016年才开始在力嘉公司上班，现在是没有往来的，其有在2018年10月19日下午去税务局补缴上述公司开给其公司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补缴了105万元。2、张某豪：证实其是力嘉公司的仓库主管，负责管理公司仓库原料收货入库和产品的出库，还有安排车间的生产，其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是一个仓管员，负责对供应商送货进行清点签收入库，搬运物料和发料给车间生产。当时有一个供应商是叫**公司，采购员是周某慧，其记得一般都是一个送货司机和一个搬运工送货过来的，自称是**公司的，其经手的货物中没有看到过是广东****集团公司送货过来的。3、周某慧：证实其是2012年10月份开始在东莞市力嘉公司工作，是在该公司采购部跟单，2015年开始做采购主管，2017年3月份任采购经理，负责公司的采购管理业务。其没有接触过广东****集团公司，负责的业务也是没有跟该公司有业务往来。其在2014年都在力嘉公司采购部跟单，主要负责跟料，是根据采购合同跟进货料到仓的工作，主要有两个供货商，其中一个叫东莞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其一般都是与**公司的销售总监潘某对接的。4、广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嫌疑人杨某艳：证实广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石油炼化股份有限公司、**石油储备基地股份有限公司、**石油炼化股份有限公司都是其父亲杨某华为法人代表，这几个公司没有自建仓库或者租赁仓库的。这几个公司都是经过郝某等人的介绍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实际上上述公司与上游的开票公司是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是货票分离的，票拿到了，货由其他人拿走了。下游受票公司向我们的上述几个公司开票流程是，在走账环节，资金到我或者我父亲杨某华的私人账户的时候，我们就会把相应的开票费扣除再转账到介绍人指定的账户，完成走账。另外我们的介绍人都是比较熟悉的，我们和介绍人结算开票费都是月结的，我们跟这些下游公司都是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5、广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嫌疑人杨某茹：证实广东****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一家经营成品油的公司，但是我没有看到公司有任何成品油或者货品实际的进货和出货。我刚开始在该公司工作时间是2014年5月份至2015年5月份是做公司老板秘书，主要负责公司文书编辑工作以及附注老板日常涉及到的翻译工作。2015年5月至2016年1月，我被安排到行政部门负责对接工商变更一块的工作，2016年1月至7月，我被安排配合公司出纳李某等财务人员的工作，在这段时间的工作中我发现老板杨某华收到客户的钱到公司账户后，杨就会将这笔钱转入到他的私人账户，然后在由杨的私人账户转到指定的私人账户里，在这过程中，都会截留部分资金在杨的私人账户里，这些私人账户就是郝某、聂某军、李某萍这些人的。（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王立平：其系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的老板兼法人代表，平时主要是在深圳那边的深圳市**电源科技有限公司上班，同时负责该公司的经营决策和产品订单业务，该公司相当于是产品的生产车间，具体的生产经营管理其交给公司的经理负责。该公司是在2010年8月份开始经营的，经营地址位于塘厦镇***********。其翻查了一下公司的记账凭证本才知道有接收过两张发票，其中一张发票编号为******，另外一张的发票编号为*******，每张发票的销货单位都是广东****集团有限公司，开票日期是2014年2月19日，货物是混合芳烴，购货单位是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价税合计是860752.2元人民币，税额是125066.56元人民币，两张发票价税合计是1721504.5元人民币，税额总计是250133.12元人民币。上述两张发票已经在2014年2月到税务部门抵扣税款了。其不清楚广东****集团有限公司，力嘉公司的供货商也没有该公司的存在。根据其回忆，应该是力嘉公司的供货商东莞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因为进项不够，开不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公司，那公司就说让他们的供货商广东****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票给其公司，其当时也同意了，当时采购总监刘某春有向其汇报。自2011年开始**公司就是力嘉公司的化工品原料供货商。其公司是由采购负责人刘某春负责采购NMP，跟单收货的是员工周某慧，一般都是刘某春根据公司生产需要NMP的量，让周某慧下采购订单项向**公司的业务员订货，周后续跟进货品的接收，收货后他与公司仓库工作人员交接入库。力嘉公司没有直接向广东****集团公司采购货品，公司账本显示有向**石油集团公司支付款项1721504元是因为其公司向东莞市**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购买NMP，当时结算时**公司因为进项不够，开不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公司，就说让**公司的供货商广东****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票给其公司，让其公司把钱付给茂名这个公司，所以记账凭证中附有付款回单证明。记账本中显示的与广东****集团公司的《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函》是**公司的业务员提供的，是为了**石油集团公司开具出增值税专用发票配套需要的材料，都是为了开票才补签的。具体这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怎么给到力嘉公司的就要刘某春和**公司的潘小姐才知道了。关于被告人王立平及其辩护人所提证据关联性的异议，经查，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有效，并经法庭质证、认证，本院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三性予以采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证据关联性的相关质证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庭审时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犯罪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有效，均可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本院认为，被告单位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让他人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王立平是法定代表人以及直接负责人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律，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力嘉公司及被告人王立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立平经侦查机关传唤后主动到案，本院在量刑上予以考量。涉案税款已全部补缴，对被告单位力嘉公司及被告人王立平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王立平及其辩护人所提王立平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经查，首先,广东****集团有限公司有向力嘉公司虚开的发票价税合计人民币1721504.4元，与力嘉公司转账的金额一致，抵扣税额合计250133.12元，且有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村镇银行付款回单等证据证实；其次，根据杨某艳、杨某茹的供述可以证实到广东****集团有限公司是一个没有实际交易的空壳公司，力嘉公司与广东****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该事实有证人林某彬、张某豪、周某慧证言予以证实，其中，被告人王立平在公安侦查阶段曾供述根据其回忆，力嘉公司的供货商**公司因为进项不够，开不了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其公司，由广东****集团有限公司开发票给其公司，其当时也同意，且营业执照显示力嘉公司系由法人王立平独资的公司，王立平对自己经营的公司财务状况应有一定的掌握，但王立平庭审时却辩称其没有犯罪的故意、时间及动机，该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最后，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公司与力嘉公司最近于2013年3月28日有签订一次采购合同金额为12.5万元，而由广东****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达172万余元，两者金额相差巨大；综上，被告单位力嘉公司及被告人王立平主观上明知与广东****集团有限公司并没有实际交易的事实，仍然虚开价税172万余元的发票用于抵税，客观上也实际抵扣税款25万余元，骗取了国家增值税款，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定罪处罚，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相关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经查在法定量刑幅度内，能与被告人所犯罪行相适应，具有合理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单位及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款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东莞市力嘉电池有限公司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罚金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二、被告人王立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告人王立平因本案被羁押的5日应予折抵）。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仕雯审判员  刘浩宇审判员  吕海潜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关开平（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发票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