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5民初903号原告：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沙溪镇岳王台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5MA1R7Y32XK。法定代表人：陈威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上海市树声（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邱奕雄，男，1974年12月1日生，住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雪瑞，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杰，江苏周瑞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被告邱奕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被告邱奕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未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2.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工资111834.39元、赔偿金76186.12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基于持有原告公司30%股权的事实而参与原告公司经营，实际经营和控制原告公司，控制原告公章，被告与原告的股权关系与劳动关系具有紧密的关联关系，并非完全独立。原告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发票章等均由被告控制和处理，被告提供的职业经理人聘任协议、聘任书均是被告在职期间利用控制公章的便利所盖，并非实际情况。被告与Vantage****Limited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七条7.2“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完股权对价款后，受让方与转让方再无涉任何事宜，转让方退出公司经营，不再担任任何职务”，该条款已明确了被告退出原告公司经营，不再担任职务，故原告与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表明双方已经就同时解除股权关系和劳动关系并清理双方之间全部的权利义务达成了合意。被告与Vantage****Limited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先决条件……不存在其他可能使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任何义务的情形”，说明双方已结清，被告与第三人才有股权转让的基础。故原、被告系于2019年8月15日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在股权转让款的款项内对其全部事宜进行切结，所有款项包含劳动关系及其他均已支付给被告。被告主张原告支付工资及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邱奕雄辩称：被告最后一天提供正常劳动的时间是2019年8月15日，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因原告单方口头通知而解除，系违法解除，仲裁裁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恳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未办理台湾居民大陆就业许可证，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工作年限同意自2018年7月29日起算至2019年8月15日，经核算赔偿金为57764.58元，此前双方权利义务按劳务关系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25日成立，股东为Vantage****Limited、朱某及被告邱奕雄，且邱奕雄担任总经理一职。被告任原告总经理期间，未申请办理就业证，原告也未为被告参加社会保险，但原告按每月税后实发17500元向被告支付工资至2019年2月，并为被告代扣代缴个人所得税，其中2017年10月起每月实缴个税为2893.33元，2018年10月起实缴金额有所下降。2019年3月20日，原告市场主体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股东由Vantage****Limited、朱某及被告邱奕雄变更登记为Vantage****Limited，其余事项无变化。2019年8月15日，被告（乙方/转让方）与Vantage****Limited（甲方/受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被告至该协议签订之日系原告实际经营者、实际控制人、实际股东，享有股东权利，双方就受让方购买转让方关于目标公司即原告的股权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2以所转让的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价权益为对价，受让方应根据本协议第三条中所列的支付方法和条款向转让方支付17.48万美元，作为购买转让方持有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全部股权的价款……第二条先决条件，2.1各方特此确认，受让方依据本协议第三条向转让方支付转让价款，各方签署和履行本协议规定的任何义务，均以下述事项的全部成就或者取得各方的合理认可为先决条件……（4）转让人未以其持有的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的股权对外设置任何担保事项，也未设置任何债务或第三方权益主张，以及也不存在其他可能使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任何义务的情形……第三条转让价款的支付，受让方应向转让方支付17.48万美元用于购买转让方持有的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30%的股权……第四条，陈述、保证和承诺……第五条违约责任……第六条适用法律……第七条其他……7.2特别声明：本协议签订后，三方均无需进行股权登记转让；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完股权对价款后，受让方与转让方再无涉任何事宜，受让方退出公司经营，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威瑾作为受让方Vantage****Limited的法定代表人在落款处签字。上述协议签订后，Vantage****Limited委托Alex**H.K.Limited向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17.48万美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再向原告提供正常劳动，双方亦未就相关劳动权利义务另行签订其他协议。2019年8月16日，原告向各客户和供应厂商发出通知，内容为“原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邱奕雄因股权转让自8月16日起退出经营，同时不再担任总经理一职，后续一切行为与本公司无关，特此告知”。2019年11月20日，被告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裁令:1.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3月1日至8月16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12163.33元，2.确认原告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原告支付被告赔偿金81573.32元。该委于同年12月27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9]第14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原告解除被告劳动合同系违法，并裁决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3月1日至8月15日期间的工资111834.39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76186.12元，合计188020.51元。原告不服上述裁决诉至本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的《职业经理人聘任协议》及聘任书。其中，聘任协议的甲方为被告、乙方为原告，双方约定：乙方聘任甲方担任总经理职务，正式任命文件由乙方以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义下发，并由甲方与之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甲方的聘期为5年，从2017年9月25日至2022年9月24日；乙方每月20日需以货币形式足额支付甲方工资，基本工资为税前20393.33元/月(人民币)。聘任协议及聘任书均加盖被告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姓名章。原告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作为原告处实际控制人、实际经营人、印章持有人时单方制作，并向本院提供了原告处谈某、唐某、邵某三人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三人的职工缴费明细查询、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等，据此主张原告正常发放员工2019年1月至8月期间的工资，不存在拖欠被告工资的情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委托书、转款凭证、情况说明、职工缴费明细查询、劳动合同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仲裁裁决书，被告提供的职业经理人聘任协议、聘任书、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通知书、个人所得税纳税记录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四条第一款“外国人、无国籍人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中国境内的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以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居民未依法取得就业证件即与内地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当事人请求确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被废止前的《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用人单位拟聘雇或者接受被派遣台、港、澳人员的，应当为其申请办理就业证；……经许可并取得就业证的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受法律保护。”的规定，在《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被废止前，台、港、澳居民在内地就业实行就业许可制度，只有经许可并取得就业证的才受法律保护，未取得就业证的，不能成为劳动法意义上的适格主体，只能认定为劳务关系。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未申请办理就业证。2018年7月28日，国务院印发《关于取消一批行政许可事项的决定》，取消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就业许可。同年8月23日，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颁布《关于废止的决定》，废止《台湾香港澳门居民在内地就业管理规定》，并通知2018年7月28日，台、港、澳人员在内地（大陆）就业不再需要办理就业证。故自2018年7月28日起被告无需办理就业证，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原、被告一致确认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但对解除方式存有分歧。原告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9年8月15日因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而协商一致解除，被告则主张系原告当日单方口头违法通知解除。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举证情况，本院采纳原告主张，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提出后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而解除。理由如下：《股权转让协议》的甲方系当时原告工商登记所载的唯一股东Vantage****Limited，其与乙方即被告在协议的7.2条中特别申明“受让方退出公司经营，不再担任任何职务”，结合该协议的其他条款内容，双方的真实意思实为被告退出公司经营，且不再担任原告处总经理职务以及其他任何领导或非领导职务，故被告与原告之间劳动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已经不复存在，原告口头通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亦符合上述协议的约定。因此，原、被告属于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被告要求确认属违法解除并要求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报酬，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职业经理人聘任协议》载明其劳动报酬（税前工资）为20393.33元/月，原告主张被告持有公司印章等，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的订立系被告的个人行为，而非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经本院核算，原告向被告实发的工资与其代扣代缴的个税，两项之和与该协议约定的被告税前工资数额一致。故本院按该协议的约定确认被告的工资为20393.33元/月。原、被告一致确认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在此之前原告应按双方的上述约定向被告支付劳动报酬。经核算，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15日期间的税前工资合计111834.39元（20393.33元×5+20393.33元×15/31）。综上，原、被告双方订立的聘任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应按约定向被告支付2019年3月1日至8月15日期间的工资111834.39元（含尚未补缴的个人所得税）。双方合意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还应按被告的月工资标准20393.33元、工作年限（2018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15日，按1.5年计）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30590元（20393.33×1.5）。至于原告提出的双方劳动纠纷已通过股权转让协议一并切结完毕的意见，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原告股东Vantage****Limited与被告就被告持有的原告30%股权转让事宜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协议所涉17.48万美元指向的是原告30%股权的对价，该协议第二条先决条件中“转让人……不存在其他可能使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任何义务的情形”指向的也是基于被告所持有的股权致使原告承担义务的情形，第七条中的特别声明也仅明确“受让方与转让方再无涉任何事宜”，并未对原、被告之间劳动关系解除后的权利义务作出处理，故原告的上述主张没有任何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邱奕雄2019年3月1日至8月15日期间税前工资人民币111834.39元。二、原告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被告邱奕雄经济补偿金人民币30590元。上述二项合计人民币142424.39元，由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太仓市鼎特力新材料有限公司、被告邱奕雄各负担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王颖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单如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