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03刑初27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能法，男，1955年9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波市，汉族，小学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20年8月13日被本院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玉健,浙江金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发银，男，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系被告人李能法哥哥。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以甬海检一部刑诉〔2020〕6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能法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5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因被告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异议，本院决定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薇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能法及其辩护人潘玉健、李发银,被害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军超、应臻元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9月12日13时许，被告人李能法在本市海曙区龙观乡李岙村一处田边使用割草机割草时，与被害人李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后被告人李能法拽拉李某1的腿，致李某1向后摔倒头部着地。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左侧硬膜外血肿，左额叶脑挫伤，枕骨骨折，右手皮肤裂伤，经手术治疗后痊愈，右手遗留3.1ｃｍ长皮肤瘢痕，其颅脑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右手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经电话通知，被告人李能法于2020年1月2日自行到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龙观派出所接受调查。 案发后，被告人李能法已赔偿被害人李某1医疗费人民币八万余元，另预缴赔偿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现暂扣于公安机关处。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能法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能法辩解称因李某1打其，其才抱了李某1的腿。关于本案定性由辩护人发表意见。 其辩护人潘玉健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对于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能法的部分事实及构成故意伤害存在异议。本案案发时间应为2019年9月12日14点前。事发经过是被告人因工作需要修剪绿化，叫醒了正在午睡的李某1，要求李某1去处理他的冬瓜藤，当时李某1有点生气，约半个小时后，李某1找到李能法说他是土匪，李能法回骂，李某1就打了李能法巴掌，李能法后退，李某1仍上前继续打李能法胸口，李能法是下意识的用割草机阻挡李某1殴打，李某1手被割伤，李能法将机器放在地上，李某1用拳头将李能法打到在地，李能法看到李某1要用脚踢其，李能法立马抱住李某1的腿，李某1就倒地了，随后李能法立即通知了村长。被告人没有想让李某1受伤的故意，只是想制止不法侵害，对于摔倒及造成重伤二级的结果是持否定态度的，被告人存在过于自信的过失，结合本案事实和被告人的主观情况，辩护人认为本案应认定为过失致人重伤。2.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是被害人先行殴打被告人，被告人倒地后看到被害人仍用脚来踢其，才抱住被害人的腿，随后导致头部摔伤，被害人对最后结果负有重大责任。3.被告人李能法系自首，应该从轻处罚。4.被告人系偶犯、初犯，本案系偶发性案件，主观恶性小，请法院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亦积极配合司法机关进行调解工作，但双方调解无果，请法院酌情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李发银提出以下辩护意见：本案事发地点是错误的，应该在李能法经常工作的地方。起诉书指控二人因琐事发生口角，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实际上两人没有发生口角，事情起因和李能法没有关系。对方提出李某1因割草机击打才受伤，实际上割草机造成的伤势不是这样。两人根本没有互殴，两人的身材差距很大，李某1力气很大，不可能被李能法拽倒，辩护人认为本案只是意外。公安机关肯定拷贝了视频，辩护人认为如果和本案没有关联，公安机关不会去拷贝。请法院依据证据查明事实。 被害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以下代理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意见，现有证据显示应该是被告人李能法在两人发生争执后将手中的割草机向被害人左侧挥打，李某1用双手护住头部左侧，右手被割伤后，割草机又打到了被害人左侧头部，被害人随即倒地，脑后磕到地面陷入昏迷，被害人头部及手部伤情系被告人故意用割草机挥打直接或间接形成，犯罪手段恶劣。2.因被害人和被告人是亲属，本想自己解决，给了被告人五天时间，但是被告人一直是没有采取措施，被害人家属才报案，被告人也是经公安机关传唤才到派出所，而且被告人隐瞒割草机的事实，庭审中不认罪，故不构成自首。3.被害人进行了多次手术，花费医疗费三四十万元，被告人仅垫付了八万元，也没与被害人达成谅解的意愿。请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理查明： 2019年9月12日14时左右，被告人李能法在本市海曙区龙观乡李岙村一处田边使用割草机割草时，与前来找其的被害人李某1因琐事发生口角，双方继而引发肢体冲突，后被告人李能法拽拉李某1的腿，致李某1向后摔倒头部着地。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左侧硬膜外血肿，左额叶脑挫伤，枕骨骨折，右手皮肤裂伤，经手术治疗后痊愈，右手遗留3.1ｃｍ长皮肤瘢痕，其颅脑损伤已构成重伤二级，右手损伤已构成轻微伤。 经电话通知，被告人李能法于2020年1月2日自行到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龙观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李能法已赔偿被害人李某1医疗费人民币八万元，另预缴赔偿金人民币十二万元，现暂扣于公安机关处。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据保全决定书、保全清单、照片材料，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李能法使用的收割机进行证据保全的情况。 2.病历材料，证实被害人李某1受伤后治疗情况。 3.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李某1案发前无头部受伤的相关证据及案发现场无监控的事实。 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李能法经电话通知自动投案。 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能法的身份情况。 6.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李岙村村长，事发当天下午，其接到李能法电话让其过去一下，其到后看到李能法两兄弟坐在地上，李能法在抽烟，李某1手上都是血。李某1告诉其李能法把他的好几个手指头割破。李能法对其解释道：是因为他让李某1清理缠在绿化上的蔬菜藤，打扰到李某1睡午觉，李某1就赶到锡明的田旁和李能法说不是自己的藤，李某1说李能法是强盗，李能法说李某1是恶霸，李某1先打了李能法胸口一拳，李能法就用割草机挥了一下，让他不要打自己，结果李某1用手去挡，挥到李某1手上了，把手割破了，割草机是关着的。李能法还告诉其，李某1手破以后，就把他摁在地上了，他起不来，就扳着李某1的小腿，使劲一扳，林法就摔倒了。李某1告诉其，刚才李能法把他摔在地上，他头磕在地上，现在有点晕。其看了下李某1，没有发现头部外伤，就打电话通知村妇女主任王某及村治保主任洪某。后王某陪同李某1去医院。其到现场时李某1意识清醒，还同其讲怎么打伤的，李能法讲得时候他在旁边听着，也没有表示异议。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李岙村妇女主任，李某1、李能法是亲兄弟，其和他们都是亲戚关系。2019年9月12日下午2点左右，村长打电话给其说其大伯李某1受伤了，其到后看李某1头上没有发现有伤口，只是他一直说头晕，其电话通知了李某1女儿，并陪同李某1回家取医保卡，他在家里洗手并自己用毛巾把手包好，然后其开车送李某1去医院，上车前感觉李某1意识还清醒，途中其发现李某1神智有点不清楚了，就打电话问李能法，李能法告诉其因为绿化带里李某1种了东西的事情两人发生口角，他被李某1打了两巴掌，就拿割草机挥他，割伤了他的手，后李某1把他摁倒在地上，他扳了李某1的脚把李某1扳倒了，后脑磕在地上了。到医院后，李某1手缝了针，拍片显示颅内出血，然后住院了。 8.证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岙村治保主任，事发当天下午2点左右其接到村长电话让其拿一块毛巾过去，说李某1和李能法打架了，其赶到现场看到李某1坐在地上，手上有血，他说后脑晕，其看到头部没有外伤，后来妇女主任就来了。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系李某1的女儿，其父亲2019年7、8月份没有摔伤过。 10.证人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龙观派出所教导员，2019年9月16日其在宁波市鄞州人民医院住院部李某1病床旁给李某1做了份笔录，笔录做好后李某1的儿子和女儿都看过，其也读了一遍给李某1听，李某1及其儿女都认可后，由李某1签字确认。其看到李某1头部没有外伤，思绪清晰，语言表达正常，手部也有缝合包扎痕迹。其左耳及左耳上方没有明显的外部表皮伤痕或者出血痕迹。 11.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9月12日中午13时左右，其在家中睡午觉，其弟弟在其家门口大声喊，和其说其在河对岸的田里的冬瓜藤把村里绿化带缠了，叫其清理，其说不是自己的，李能法还说是其的，说完他就走了。其越想越生气，就想当面找李能法理论，其过河到了对面地里找正在锡明地里割草的李能法，后两人吵了起来，吵起来后其就上去打李能法，但是有没有打到其不知道，两人就纠缠在一起，李能法用手里的割草机朝其头上砸下来，后来的事情其就不清楚了，其现在颅内出血，枕骨骨折，背部有挫伤，右手食指根部缝了两针，无名指缝了四针。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 12.被告人李能法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和李某1是亲兄弟，其在李岙村做绿化工作，2019年9月12日下午13时的样子，其经过李某1家门口的时候，和李某1说他家农田里的冬瓜藤爬到路边绿化带里了，让他自己弄弄好，李某1当时还在睡觉，其把他叫醒了，有些不高兴，李某1说他家里的藤已经弄好了，但其说没有完全弄好，后来其就不和他说了，自己去村里拿绿化工具到河对岸边绿化带割绿化去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李某1朝其走过来，说其经常把村里农民的东西割掉，像土匪一样，其听后不怎么高兴，就说李某1是恶霸，结果李某1马上就过来朝其脸上打了一个耳光，打在其左脸上，当时其手里拿着割草机往后退，他又想打其耳光，其下意识用手里已经关掉的割草机挥了一下，把他的手割开了，其赶紧把割草机扔到一边，李某1在气头上，捏着割开的手，往其胸口冲了一拳，其当时顺势坐倒在一个烧过的草木灰堆上，李某1还要冲过来拳打脚踢，其就抱着他的右腿，抱得部位应该是腿盖弯曲的地方，往怀里拉，他失去平衡，人向后倒地，可能头砸到了大理石铺板上。李某1打其的时候，其心里也火大，所以其就抱着他的腿，想顺势把他推推倒，自己也站起来。李某1倒地后，其马上给村长打电话。当时现场就其两人，没有其他人。其已赔偿被害人医药费8万元，再愿意拿出12万元把对方医药费赔偿好。 1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李某1损伤程度属于重伤二级。 1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15.现场演示笔录及视频，证实李某1致伤过程。 针对被告人李能法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被害人李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评判意见如下： 1.关于各方提出的被害人李某1致伤原因的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 经查，被告人李能法的供述及证人陈某、王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了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发生肢体冲突后，李能法曾挥动手中的割草机将李某1的手部割伤，后李能法倒地，抱住了被害人李某1的腿往自己方向拽拉，致使李某1向后摔倒头部着地受伤。证人陈某、王某、洪某、吕某的证言还证实被害人头部无外伤。综上，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摔倒系意外及被害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害人脑部伤情系被告人用割草机击打所致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李能法的辩护人提出李能法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的辩护意见。 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人李能法在与被害人发生肢体冲突的过程中，有挥动手中的割草机割伤李某1手部及抱住李某1腿拽拉的行为，最终导致李某1向后摔倒头部着地造成重伤二级的后果，其对李某1受伤的结果存在放任的故意，故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各方提出的被告人李能法是否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及代理意见。 经查，被告人李能法系经侦查机关经电话通知自行到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龙观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了的主要犯罪事实，案件审理中虽对其行为性质有辩解，但不影响被告人自首的成立。对被害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自首的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被告人李能法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李某1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 结合被告人的供述及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系被害人到被告人李能法工作地点找李能法，双方发生口角后李某1先动手去打李能法，继而发生肢体冲突，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能法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因被害人李某1存在一定过错，对被告人李能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能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13日起至2022年1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平平 人民陪审员  陈华春 人民陪审员  陈争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代书 记员  何旦琛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