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艺鸿照明灯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之一406。法定代表人：赵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珊，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杰英，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埠里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赤坎区*********交汇处东盟建材中心13栋2楼2-189A商铺。法定代表人：麦迎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艺鸿照明灯具有限公司（下称艺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湛江市埠里文化艺术有限公司（下称埠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艺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珊、庞杰英，被上诉人埠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鸿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2、请求判令埠里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的《销售合同》存在部分变更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2018年11月21日，双方就屏幕等物品购买签订了第一份《销售合同》，约定埠里公司支付440722元。后来，因埠里公司要求更改原合同的屏幕尺寸和增加部分货物，双方再次于2018年12月4日签订了一份新的《销售合同》，约定埠里公司支付3.3万元。2019年1月8日，埠里公司提出再次更改屏幕规格，经艺鸿公司同意，双方的合作厂家就屏幕规格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屏幕价款136409元，其中艺鸿公司向厂家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支付4.9万元，埠里公司向厂家支付剩余货款。埠里公司多次对屏幕尺寸进行修改，经双方协商，双方多次就标的物屏幕的尺寸变更合同，合同变更后，当事人应该按变更后的合同内容履行。二、原审法院认定艺鸿公司提供的《货物交付证明》的盖章与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并非一个单位而不予采信，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首先，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有两个公章，其中一个印“深圳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该公章是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放在业务员处，由业务员使用的。印“深圳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的公章之所以和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的名称不一样，是为了区分两个印章，但是其与印“深圳市思科瑞光有限公司”的印章具有同等效力。其次，根据企业工商信息查询平台可知并不存在一家名为深圳思科瑞光有限公司，所以不存在单位混淆的情况。三、原审法院有意忽视埠里公司提供的住宿发票与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埠里公司的许多说法不符合逻辑，属于事实查明不清。(一）埠里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9日的住宿发票证明和微信截图可以证明埠里公司代表人曾去到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查验屏幕。艺鸿公司位于广州市番禺区，而埠里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9日的住宿发票显示其曾住宿在深圳市的酒店，埠里公司明显不是去找艺鸿公司催促货物交付。但是，埠里公司谢晓青与厂家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与该住宿发票相互印证，证明埠里公司曾经去过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验收屏幕。(二）埠里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广州钧凯酒店有限公司开局的发票证明埠里公司曾经去到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运走货物。埠里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说埠里公司在屏幕运到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安装后，就安排车辆将货物运到湛江赤坎区。埠里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广州钧凯酒店有限公司的发票可以与艺鸿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埠里公司住宿的广州钧凯酒店与艺鸿公司的公司相距47公里，但是该酒店却与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相近。若埠里公司是找艺鸿公司交涉，应住在艺鸿公司公司附近，这明显不符合逻辑。所以埠里公司提供的2019年1月在广州钧凯酒店有限公司的发票可以证明艺鸿公司在一审所说埠里公司在厂家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运走货物的事实。四、艺鸿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据与被证事实之间建立了连接关系，原审法院对证据关联性认定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艺鸿公司提供的证据适格，证据能够证明艺鸿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交付义务，且证据之间也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形成了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反观埠里公司提供的证据，其证据和陈述存在多处不符合逻辑的地方，而原审法院却忽略该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存在事实查明不清的情况。埠里公司辩称，一、埠里公司依约向艺鸿公司支付定金，艺鸿公司不履行合同向埠里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货物，构成根本违约。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签订本案购销合同后，依合同关于支付定金的约定向艺鸿公司支付了220361元，但艺鸿公司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向埠里公司交付货物，且艺鸿公司更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交付货物义务。艺鸿公司违约行为致使答辩人不能实现目的，埠里公司依法可解除合同，艺鸿公司并应返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埠里公司另向他人购买货物与艺鸿公司无关，货物并非艺鸿公司所交付。艺鸿公司捏造事实向法庭作虚假陈述，并应追究其法律责任。由于艺鸿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埠里公司另行分别向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及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购买舞台演艺集装箱和LED显示屏，并分别付清合同货款，其中付给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144900元，付给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136409元，该两买卖合同供货方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给埠里公司，并非艺鸿公司交付，与艺鸿公司无关。三、因艺鸿公司不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埠里公司亲赴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及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系妥善解决相关事宜的应有之义，艺鸿公司以此提出的异议不成立。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埠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艺鸿公司、埠里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YH-XS20181117002）；二、艺鸿公司返还货款220361元，加倍返还定金88144.40元；三、艺鸿公司赔偿埠里公司处理本案纠纷差旅费损失43900元。四、由艺鸿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埠里公司是一家经营文化艺术活动组织策划、文艺演出活动策划等业务的企业，为举办湛江市东盟城市民广场埠里市集2018年底的有关文艺活动，需购置户外全彩LED屏幕一套。艺鸿公司、埠里公司经协商一致，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埠里公司向艺鸿公司购买户外全彩LED屏幕一套，合同总价款440722元；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二日内，埠里公司依约向艺鸿公司支付50%的货款即220361元作为定金，艺鸿公司应在收到定金后25日自然日内安排出货及安装。签订合同当日，埠里公司依约定向艺鸿公司支付了220361元。艺鸿公司应在2018年12月15日前交付货物并安装完毕，但艺鸿公司一直没有交付货物，埠里公司为此特地派员到广州艺鸿公司处催促，但仍无果，埠里公司为举办活动，另向他人租赁屏幕。据此埠里公司认为艺鸿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属根本违约行为，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艺鸿公司退还货款，加倍返还定金以及差旅费损失，遂诉至法院，请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是，本案的《销售合同》究竟是否已经履行？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艺鸿公司所提交的埠里公司于2019年1月18日签订的《LED产品购销合同》和微信聊天截图以及艺鸿公司向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的单笔转账交易情况单据，均无法证实艺鸿公司已向埠里公司交付货物的事实；还有，艺鸿公司则称其已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埠里公司，已将屏幕运到其的另一个厂家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进行安装，埠里公司也已经将屏幕投入使用等主张，亦无法提供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艺鸿公司艺鸿公司提交的“深圳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盖章的《货物交付证明》，与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并非同一个单位，而且，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法人单位出具书证明，应当由负责人亲笔签字并加盖公章，显然该《货物交付证明》并不符合规定，不予采信；据此，埠里公司请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YH-XS20181117002）、判令艺鸿公司返还货款220361元，加倍返还定金88144.40元（按约定以合同总价款440722元的20%计算）以及判令艺鸿公司赔偿埠里公司处理本案纠纷差旅费损失43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埠里公司、艺鸿公司双方于2018年11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YH-XS20181117002）。二、限艺鸿公司返还货款220361元，加倍返还定金88144.40元、差旅费损失43900元给埠里公司。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93.04元，诉讼保全费2320元由艺鸿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艺鸿公司提交证据：1、《情况说明》，主张证明埠里公司第三次变更合同，将屏幕的生产部分另外与第三人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签订，而艺鸿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其他义务，第三人和艺鸿公司已经将合同约定的货物交付给埠里公司；2、图片，主张证明艺鸿公司为埠里公司安装案涉设备的情况。埠里公司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情况说明里没有落款人深圳市思科锐光电公司的营业执照，以及李晨的身份资料进行佐证，同时对于内容关于转账到谢晓东个人账户的陈述没有转账的记录证实，同时无论是否存在该转账68670元，对于发生在对公账户以外的账款，埠里公司不予认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明内容不成立。对于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艺鸿公司的证明内容。埠里公司提交证据：1、LED产品购销合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业务回单、营业执照，主张证明艺鸿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交付货物，埠里公司另外向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购买LED显示屏，并支付全部货款136409元；2、采购合同、业务回单、发票，主张证明艺鸿公司违约不履行合同交付货物，埠里公司另外向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购买舞台演艺集装箱，并支付全部货款141900元。艺鸿公司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所要证明的事实有异议，从两组证据可以反映出双方的销售合同的履行分成三个部分，即LED屏幕和车厢的购买由艺鸿公司和厂家签订合同，厂家交货，艺鸿公司负责LED屏幕和车厢组装提供电压系统跟相关设备，埠里公司将部分货款直接交付给厂家，艺鸿公司只收一部分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艺鸿公司提交的不是新证据，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缺乏相关材料证明；埠里公司提交的亦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买卖关系没有直接关系，故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艺鸿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艺鸿公司是否已经履行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2018年11月，埠里公司与艺鸿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埠里公司依合同的约定向艺鸿公司支付了定金220361元，但艺鸿公司没有依约定向埠里公司交付相应的货物并安装完毕，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艺鸿公司上诉称，涉案合同经双方协商，已作三次变更，并提供一份总额为33000元的《销售合同》为证，并主张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已代其履行案涉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但艺鸿公司所提供总额33000元的《销售合同》没有签订时间，在内容上也不能体现出系由案涉合同变更而来，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已经履行，而埠里公司与深圳市思科瑞光电有限公司、广州市富隆汽车车厢有限公司的交易行为，各自签订了相应的合同，合同的内容不能证明两公司系代艺鸿公司履行案涉合同的约定，埠里公司也向两公司支付了货款。故艺鸿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履行了案涉《销售合同》的交货义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艺鸿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判决主文没有明确艺鸿公司履行给付义务的期限欠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负担部分的判决；二、变更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2民初2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为：限广州艺鸿照明灯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货款132216.6元、双倍的定金176288.80元、差旅费损失43900元等共计352405.4元给湛江市埠里文化艺术有限公司。若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586.08元，由广州艺鸿照明灯具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广州艺鸿照明灯具有限公司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 子 轩审 判 员 杜 友 裕审 判 员 钟 斯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 虹 亨书 记 员 邓唐慧卉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