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5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善平，男，1963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彬，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焱，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涛，男，1981年8月19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高，男，1968年12月13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元伟，男，1981年7月30日出生，回族，住济南市。上诉人程善平因与被上诉人杨元涛、杨元伟、杨元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善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元涛、杨元高、杨元伟偿还程善平借款本息109115.05元及相应利息（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日止，以88400元为基数，以月息2分计息）;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元涛、杨元高、杨元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正确、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程善平与杨元涛、杨元伟之间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且杨元高对于以上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且一审法院确认杨元涛、杨元伟从程善平处借款本金950000元，对以上借款杨元高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这一部分的事实认定正确。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合同真实有效，那么借款合同中约定杨元涛、杨元高、杨元伟自愿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包括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法院也应予以确认，而一审法院对于程善平的律师费、保险费、保全费等费用的诉求没有确认，一审法院这一部分费用的事实认定错误；关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月息5分，在一审中杨元涛、杨元高、杨元伟也予以认可，只是辩解利息过高，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承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杨元涛和杨元伟从程善平处借款本金950000元自2018年2月23日至2020年2月1日止欠利息为149115.05元，故本案借款本息共计为1099115.05元；而一审法院认定杨元涛通过杨元高累计偿还程善平借款本息990000元，程善平予以认可，依据《合同法》第205条、《最高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杨元涛、杨元高、杨元伟尚欠程善平借款本息为109115.05元。所以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部分正确、部分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法院认定事实有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造成判决的结果严重侵害了程善平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改判支持程善平的诉求，维护程善平的合法权益。杨元涛辩称，杨元涛已经还清了，回河法庭有还款的详单。杨元高辩称，杨元高是担保人，杨元高给杨元涛转了95万元，给程善平转了99万元。杨元伟未作答辩。程善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人民币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当庭明确：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和违约金（当庭明确：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每天按5%计算）；２.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当庭明确：10000元）、保全费、保险费（当庭明确：750元）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程善平将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和利息作如下变更：相应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和违约金（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8年5月29日止，按月利率5分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５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善平与杨元高系朋友，杨元涛与杨元高系朋友。2017年底，杨元涛因干工程需要资金恳求杨元高帮其借款1000000元。后杨元高联系程善平并承诺提供担保，程善平同意贷款给杨元涛以及杨元高提供担保，要求通过杨元高转款和还款。2018年2月22日下午，杨元涛、杨元伟在程善平的诊所向程善平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并收到现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小写1000000元，用期60天（天／月）自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4月22日（在借此笔款之前和债权人没有任何的经济纠纷），保证到期按时归还，并自愿承担一切违约责任，包括因此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一切费用。如逾期按每天5%支付违约金。借款人：杨元涛、杨元伟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息5分。当晚，杨元高向程善平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我自愿为杨元涛向程善平借款1000000元提供担保，如到期不还，愿用自己的一切收入、变卖全部家产替其偿还，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因此产生的一切经济法律责任”。次日，程善平预先扣除1个月的利息5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杨元高200000元，并通过朋友张德华转款给杨元高200000元。当天，杨元高将4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杨元涛。同年2月24日，程善平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杨元高370000元，杨元高随即转给杨元涛350000元。同年2月26日，程善平通过银行转账转给杨元高200000元，杨元高于同日转给了杨元涛。后杨元涛通过杨元高还本付息时亦未明确说明款项的性质。2018年3月22日，杨元涛偿还程善平50000元。同年5月8日，杨元涛再次偿还程善平50000元。同年5月22日，杨元涛偿还程善平借款本金500000元。同年5月29日，杨元涛偿还程善平借款本金200000元。同年6月9日，杨元涛通过微信转账给杨元高50000元。同年6月13日，杨元涛通过微信转账给杨元高30000元。同年6月16日，杨元涛通过微信转账给杨元高3000元。同年6月23日，杨元涛通过银行转账给杨元高30000元。同年7月18日，杨元涛通过银行转账给杨元高30000元。2018年5月-7月间，程善平曾因杨元涛、杨元伟未能如期还本付息要求杨元高代为偿还。2019年2月1日，杨元涛通过银行转款120000元给杨元高。另查明，程善平与杨元高之间有资金往来，杨元涛与杨元高之间还存在其他借贷纠纷。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双方对以下事实问题存在争议：1.杨元涛于2018年3月22日、5月8日分别偿还程善平的50000元、50000元款项是借款本金还是利息；2.杨元涛于2018年3月23日、7月18日分别转账给杨元高的款项106000元、30000元是否与本案有关；3.杨元涛2018年6月23日偿还程善平借款利息的数额；4.杨元涛2019年2月1日是否偿还程善平120000元及款项性质；5.杨元涛于2018年6月9日偿还程善平的款项的性质及数额；6.杨元涛于2018年6月13日、6月16日是否分别偿还程善平借款本金30000元、3000元。关于争议焦点1。对于杨元涛2018年3月22日偿还的50000元，程善平、杨元高均认为是3月22日至4月22日期间产生的借款利息，杨元涛对此则坚称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双方就此款项的性质均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的用途、期限、借贷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以及第一次利息支付的时间，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认定该笔款项50000元为杨元涛偿还程善平在2018年3月22日至4月22日间的借款利息。对于杨元涛2018年5月8日偿还的50000元，程善平、杨元高均认为是4月22日至5月22日间产生的借款利息，杨元高对此则坚称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双方就此款项的性质均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双方对该50000元款项系借款本金还是利息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发生于借期届满后，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对于杨元涛2018年3月23日转给杨元高的106000元，杨元涛辩称偿还的是程善平的借款本金，但未提交其他证据相印证；程善平述称未收到该笔款项；杨元高辩称是杨元涛偿还杨建的2017年借款，与本案无关，并提供证人金德帅出庭作证。基于各方的举证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该笔款项应系杨元涛偿还的其与金德帅所欠杨元高的混凝土款，而非偿还程善平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于杨元涛2018年7月18日转给杨元高的30000元，杨元涛辩称偿还的是程善平的借款本金，程善平述称没有收到该笔款项，杨元高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对该笔款项是否与本案无关未明确表示意见，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辩称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借贷双方及担保方对此均未提交相关证据，故一审法院难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3。对于杨元涛2018年6月23日偿还程善平借款利息的数额，杨元涛辩称偿还借款利息30000元，程善平予以认可，并称是6月22日至7月22日间的利息，杨元高认可该30000元为利息，但辩称其中的20000元与本案有关，另10000元利息与本案无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偿还款项的性质均无异议，对偿还数额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且借贷双方均认可偿还款项的性质及数额，作为担保人的杨元高对其辩解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杨元涛2018年6月23日偿还程善平借款利息3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4。首先，杨元涛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曾提交济阳农村商业银行银行流水及微信转账明细以证明其已偿还程善平借款1229000元，其中就包括2019年2月1日转给杨元高的120000元，杨元高对此亦未明确表示否认。其次，杨元涛在第二次开庭审理时明确表示该笔款项是杨化富案件中的款项，杨元高则表示该款系杨化富等借其款所支付的利息，两人都表示该款与本案无关。两人就该款用途方向的转变未能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三，程善平述称该款系杨元涛偿还的借款利息及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已形成对该笔款项数额的自认。其四，至于该款项是借款本金、利息，还是借款违约金，借贷双方及担保方均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对该款项的性质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经综合分析判断，一审法院认定杨元涛2019年2月1日偿还程善平120000元，款项性质无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5。杨元涛对此辩称其偿还程善平借款本金50000元，程善平述称其通过杨元高收到杨元涛2018年5月22日至6月22日间的借款利息40000元，杨元高则辩称50000元的利息中30000元与本案无关，有20000元是5月22日至6月22日间的本案借款的利息，但各方均未提交足以反驳他方的相应的证据。有鉴于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程善平已形成对该笔款项数额的自认，但无法认定该笔款项系借款本金还是利息。经综合分析判断，一审法院认定杨元涛2018年6月9日偿还程善平40000元，款项性质无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6。对于该两笔款项，杨元涛辩称系其通过微信转账形式偿还程善平的借款本金，程善平述称均没有收到，杨元高则辩称30000元是2018年6月22日至7月22日间的借款利息，3000元是与本案无关的利息，但借贷双方及担保方均未提交足以反驳他方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于该两笔款项的性质、与本案是否有关、是否偿还，基于各方举证情况，一审法院难以认定。综上，杨元涛从程善平处实际借款950000元，通过杨元高累计偿还程善平借款本息9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经杨元高牵线搭桥，程善平与杨元涛、杨元伟之间就借款用途、金额、期限、利息、还款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等作出约定，自愿达成借款协议，双方已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合同虽系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关于借款利率、律师费、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合同法第211条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借款年利率不得超过24%的强制性规定，超出部分当属无效，且自始无效。因此，借贷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借款合同，但合同部分无效并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合同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就合同有效部分，借贷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严格按照约定全面、实际履行合同义务，以实现合同目的。杨元涛、杨元伟在借款到期后未能如约还本付息，严重违反双方约定，依法应当偿还程善平剩余的借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杨元高自愿就杨元涛、杨元伟借款向程善平出具担保承诺书，程善平同意并接受，双方之间形成保证合同关系。由于双方对保证担保的范围、保证期间均未作出约定，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杨元高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杨元高的保证期间自2018年4月23日起6个月内。鉴于程善平在2018年5月至7月间曾要求杨元高代为还本付息，因此杨元高依法应对杨元涛、杨元伟尚未偿还程善平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为向程善平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程善平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请求被告承担律师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请求被告承担保险费，证据不足，且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借贷双方应会同担保人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友好协商处理还款事宜。杨元涛关于程善平通过杨元高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贷款，赚取月利率为５%的高额利息的行为有高额性、反复性、营业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情形，依据该条款由此产生的合同应无效的辩解，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驳回原告程善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1元，申请费2020元，由原告程善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除对涉案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认定有误之外，其他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程善平的上诉及原审卷宗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涉案借款尚欠本金及利息数额如何确定。根据查明事实，杨元涛、杨元伟向程善平借款共计95万元，具体为：2018年2月23日借款40万元，2018年2月24日借款35万元，2018年2月26日借款20万元。上述借款还款情况为：2018年3月22日还款5万元，2018年5月8日还款5万元，2018年5月22日还款50万元，2018年5月29日还款20万元，2018年6月9日还款4万元，2018年6月23日还款3万元，2019年2月1日还款12万元。上述还款合计97万元。双方对上述借款及还款情况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认可上述借款约定利率为月息5分，应予确认，但该约定利率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涉案借款中的已还款部分，可按照月利率3分标准予以折抵利息，剩余部分应予折抵本金。照此计算，截至最后一笔还款之日即2019年2月1日止，涉案借款尚余本金数额应为87126.19元（具体计算明细见下表）。剩余本金开始日期还款日期天数利率本期利息前期未归还利息合计本期未归还利息合计还款额还款额优先偿付利息金额剩余还款额折抵本金额本期未还利息期末本金950000.002018/2/262018/3/22243.00%22800.001900.0024700.0050000.0024700.0025300.000.00924700.00924700.002018/3/222018/5/8473.00%43460.900.0043460.9050000.0043460.906539.100.00918160.90918160.902018/5/82018/5/22143.00%12854.250.0012854.25500000.0012854.25487145.750.00431015.15431015.152018/5/222018/5/2973.00%3017.110.003017.11200000.003017.11196982.890.00234032.26234032.262018/5/292018/6/9113.00%2574.350.002574.3540000.002574.3537425.650.00196606.61196606.612018/6/92018/6/23143.00%2752.490.002752.4930000.002752.4927247.510.00169359.11169359.112018/6/232019/2/12233.00%37767.080.0037767.08120000.0037767.0882232.920.0087126.192019年2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当以8712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杨元涛、杨元伟作为借款人理应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还款责任。杨元高作为保证人，依法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驳回程善平的诉讼请求欠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程善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125民初380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杨元涛、杨元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程善平借款本金87126.19元及利息（以87126.19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三、被上诉人杨元高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程善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61元，申请费2020元，合计7981元，由上诉人程善平负担5667元，被上诉人杨元涛、杨元伟、杨元高负担2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61元，由上诉人程善平负担4232元，被上诉人杨元涛、杨元伟、杨元高负担172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宏伟审 判 员 李莎莎审 判 员 焦玉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乔 馨书 记 员 李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