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26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江民心医院，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沿江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02775826609W。 投资人：王玉锦，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罗椿，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雁宾，重庆金牧锦扬（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内江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新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1090000851003X3。 法定代表人：郑莉，市长。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内江市安居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腾飞路****附**组织机构代码：70900570-6。 法定代表人：陈川，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内江民心医院因与被申请人内江市人民政府及一审被告内江市安居工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居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0民终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内江民心医院申请再审称，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内江民心医院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判决混淆了法律关系。本案中，内江市人民政府的法律地位应该为拆迁人，内江民心医院为被拆迁人，其属于行政拆迁管理的范畴，属于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对征收决定、补偿及法律责任等程序及实体处理都有明确的规定。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认为内江市人民政府征收决定作出后，租赁房屋物权就为内江市人民政府所有，忽略了征收决定作出后，应当按法律法规与物权原所有人、使用人签订协议，进行补偿后才具有该物权的规定。本案中内江市人民政府并未与内江民心医院签订任何补偿协议，也未举示与一、二审安居公司的协议，也未举示物权的移交确认文件。此外，内江民心医院与内江市人民政府之间也没有民事合同关系，双方不是平等主体之间民事法律关系。二、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房屋建设需要很多条件，究竟是什么原因与安置房屋逾期建成是直接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均未审查，如需要的建设资金是否到位，建设手续是否合法，发包人与承包人是否切实履行合同，是否因为房地产市场低迷建设方不愿意动工，内江民心医院究竟是如何阻挡施工的，内江民心医院未及时搬离工程是否能施工等等关系案件基本事实都未查清，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工程项目总用地面积为14558平方米、净用地13066平方米，内江民心医院占用房屋占地面积为1717.97平方米，仅占总面积的11.8%，并在红线图边上，并未阻挡施工，施工队伍完全可以实施修建安置房施工，既然是棚户区改造，应当原地安置，内江民心医院占用房屋里并无安置户。安置房屋逾期建成责任在内江市人民政府、安居公司和工程承包人。因为该项目资金来源为市政府财政全额拨款，而内江市人民政府并未拨付该款项，安居公司违规高息（年息15%）向施工企业借款5000万元使得国家支付了大量超额利息，增加了内江市人民政府组织建设资金难度，安居公司在发包工程时约定资金来源为承包人全额自筹1.52亿元承建工程，安居公司支付15%的投资综合服务费，工程总造价下浮0.3%，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如发包人单方面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的，除按照合同约定计价方式一次性支付承包人已完工程对应合同价款及综合服务费外，同时应按未实施部分工程造价的50%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因为施工合同违约责任约定如发包人单方面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的，应按未实施部分工程造价的50%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严重损害国家利益，明显就是政府利益向外输送，不完成工程施工让安居公司违约，承建方将获得工程造价50%的赔偿，从主观上说承包方就有不施工的强烈动机，故承包人不愿继续施工的主观动机是安置房逾期建设的原因之一。工程需要承包方借支5000万元、垫支1.52亿元，共计2.02亿元，资金没到位以及安居公司和承建方没严格履行施工合同是江西巷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还房没能按时修建也是原因之一。安居公司2014年5月19日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4年8月18日申请撤回强制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后于2017年9月认为具备执行条件，申请恢复执行，法院在此期间未做说服劝导工作，限定15天搬迁时间一到，就对申请人法定代表人实施刑事强制措施，暂且不说合法性，至少不具有合理性。此外，安居公司2014年8月18日认为不具备执行条件撤回执行，时隔3年，认为具备执行条件恢复执行，3年间内江民心医院并未有条件上的变化，条件变化的应该是内江市人民政府、安居公司、承建方，一是施工合同约定15%的投资综合服务费（利息），推迟三年每年减少1.52亿元的利息2280万元，三年减少6840万元，减去超期过渡费2500万元，政府净减少支出4300万元，政府何来损失；二是2013年以来房地产市场疲软、行情不好，2017年房地产市场红火，开发价值突显，盈利较大，除去用于安置房外的3万多平方房屋销售价将大幅增加，政府不仅没损失反而大赚一笔；三是内江市人民政府、安居公司、承建方资金筹措到位，具备建设条件。不管什么原因，都是政府自身权衡得失，作出合适启动建设时机问题，并不是内江民心医院未及时搬迁工程就不能施工所致。三、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内江民心医院未及时搬离与超期过渡费的直接因果关系，内江民心医院未按时返还安居公司房屋虽然违法，已按相关法律法规承担了相应的责任，民心医院并没有阻挡工程建设的行为，不是影响江西巷棚户区改造项目安置房建设未按期完成的直接原因，超期过渡费不应由内江民心医院承担。一审判决和二审判决认定内江民心医院未及时搬离致内江市人民政府实施项目无法支持开展施工建设，如何不支持开展施工建设并未查清，也无证据证明。况且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将不支持开展施工建设认定为侵权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退后一步说，即使法院坚持认定内江民心医院不支持开展施工建设是侵权行为，即使产生了损失，应该承担民事责任，也只能承担不支持开展施工建设的损失，比如说影响工地开阔，增加人员工资，也只能承担其直接损失。超期过渡费是因为内江市人民政府、安居公司自身未严格履行施工合同，未尽到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属扩大了的损失，应当由内江市人民政府和安居公司承担。内江民心医院与安居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判决的是“申请人返还该房屋给安居公司”，不是返还给内江市人民政府，内江市人民政府除了征收决定和征收公告外，并没有与安居公司和内江民心医院签订相关的合法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也没有按法定程序取得具有法律效力强制拆迁的法律文件。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五条，拆迁人必须依照本条例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和安置，被拆迁人必须服从城市建设需要，在规定的搬迁期限内完成搬迁。内江市人民政府并未对内江民心医院给予补偿。《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五条规定，在房屋拆迁公告规定的或者本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裁决作出的拆迁期限内，被拆迁人无正当理由拒绝拆迁的，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可以作出责令限期拆迁的决定，逾期不拆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责成有关部门强制拆迁，或者由房屋拆迁主管部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迁。内江市人民政府并作出限期拆迁的决定。拆迁人应当对被拆除房屋及其附属物的所有人(包括代管人、国家授权的国有房屋及其附属物的管理人)，依法给予补偿。虽然内江民心医院不是房屋所有权人，内江民心医院在房屋内存在装修、设施、设备等附属物，内江市人民政府并未对申请人的附属物给予补偿。因此，内江民心医院与内江市人民政府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不存在侵权赔偿的因果关系。四、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程序违法。内江市人民政府是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的直接上级单位，内江市人民政府可以决定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的领导任免。法官拿的是内江市人民政府的财政工资，人事由内江市人民政府管理，存在利害关系，足以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为此，内江民心医院在一审和二审中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也提出回避申请，要求移送内江市外的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拒不采纳，强行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以安居公司诉内江民心医院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质证意见作为本案质证意见，相关证据未在庭审时质证就予以认定，也严重违反民事证据规则的规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内江民心医院主张的再审事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七项之规定，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针对内江民心医院主张的上述再审事由，结合本案审查情况，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再审事由。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法院组织法》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审判权，不受行政机关、社会团体和个人的干涉。人民法院与行政机关虽同属国家机关，但二者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审判人员应当回避的情形为：是本案当事人或者当事人近亲属的；本人或者其近亲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担任过本案的证人、鉴定人、辩护人、诉讼代理人、翻译人员的；是本案诉讼代理人近亲属的；本人或者其近亲属持有本案非上市公司当事人的股份或者股权的；与本案当事人或者诉讼代理人有其他利害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接受本案当事人及其受托人宴请，或者参加由其支付费用的活动的；索取、接受本案当事人及其受托人财物或者其他利益的；违反规定会见本案当事人、诉讼代理人的；为本案当事人推荐、介绍诉讼代理人，或者为律师、其他人员介绍代理本案的；向本案当事人及其受托人借用款物的；有其他不正当行为，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内江民心医院以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与内江市人民政府存在管理关系、利害关系为由提出的回避申请，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应当回避范围，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对其回避申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内江民心医院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 二、关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再审事由。 内江民心医院虽提及该再审事由，但其在再审申请书中并未记明具体的事实和理由。此外，本院在审查过程中并未发现一审法院或者二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存在该情形，故内江民心医院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 三、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事由。 本案系内江市人民政府因棚户区改造需要，于2013年8月21日发布征收决定，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相关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实施征收后，内江民心医院作为案涉房屋的原承租人拒不腾退房屋，内江市人民政府主张内江民心医院拒不腾退房屋的行为导致其财产损失，要求内江民心医院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双方发生纠纷，所生诉讼。内江市人民政府与内江民心医院在本案中系平等的民事主体。 本案中，内江民心医院仅系案涉房屋的原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应及时将案涉房屋腾退。此外，内江市人民政府发布征收公告后，内江民心医院作为案涉房屋的事实占有人亦负有及时腾退搬迁的义务，但内江民心医院拒不搬迁，存在明显过错。虽案涉棚户区改造工程涉及征收拆迁、居民安置及工程建设等诸多方面和因素，但该工程建设的顺利推进具有整体性和系统性，原判决认定内江民心医院对内江市人民政府支付的超期安置费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该裁判结果既能有效填补因内江民心医院侵权行为给内江市人民政府造成的损失，亦能体现司法对内江民心医院为达到其不合理诉求，恶意、非法占有房屋，置社会公共利益于不顾行为的否定性评价。内江民心医院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亦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内江民心医院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范升山 审 判 员 雷晓芳 审 判 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刘琴容 书 记 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