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刑终507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和龙，男，1989年8月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永泰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城伟，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连江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3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达锋，男，198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永泰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孙良保、高峰，福建鼎芝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林孔平，男，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永泰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原审被告人罗贇，男，198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永泰县。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3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和龙涉嫌犯诈骗罪,被告人张城伟、黄达锋涉嫌犯诈骗罪、诬告陷害罪,被告人林孔平、罗贇涉嫌犯诬告陷害罪一案，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闽0103刑初18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了上诉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以来，同案人林艇为牟取非法利益，先后纠集被告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林孔平、罗贇及同案人谭凯荣、谭占红、徐庆华、陈迎、胡某、徐某（另案处理）等人，并拉拢同案人方敏（原福州市公安局经济侦查支队民警），逐步形成了以林艇为首要分子，以谭占红、谭凯荣、徐某、方敏等人为骨干成员，以徐庆华、陈迎、胡某、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林孔平、罗贇等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实施了系列“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破坏了当地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及司法秩序。该集团向不特定对象非法高利放贷，以收取被害人砍头息、看点费、押金、违约金等为名诱骗被害人签订阴阳合同、虚高借款合同等不利于被害人的合同，制造民间借贷的假象，部分被害人被要求提供虚假的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制造资金流水走账痕迹，要求被害人向某三人账户还款的方式刻意制造被害人未还款的假象；在明知被害人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设置短期还款门槛，并介绍其集团内部成员冒充新的出借人与被害人签订新的借款合同，借新还旧，予以平账，进一步垒高借款金额。在被害人无力还款的情况下，林艇等人或采取口头威胁、上门喷漆、堵锁眼、粘贴侮辱性传单等软暴力讨债方式，或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所谓的“合法债权”，或以向司法机关报案告发被害人伪造房产证、车辆行驶证等为要挟，或组织集团成员谭占红等人以被害人的身份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被害人诈骗并通过信访等方式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企图通过刑事程序逼迫被害人还债，非法占有被害人及其近亲属的财产。 主要犯罪事实如下： 一、诈骗罪的犯罪事实 1、2014年8月至2016年11月期间，被害人陈某1向同案人林艇等人借款并签订虚高借条，扣除砍头息、看点费、保证金等费用后，共计到手525.12万元，还款787.38万元。2015年9月至10月间，林艇唆使被害人陈某1找被害人林某1代其借款，约好利息本金均由陈某1支付，被害人林某1向被告人林艇等人借款并签订虚高借条，扣除砍头息等费用后，共计到手150.85万元，后在陈某1无力还款的情况下，林艇等人转而向林某1讨债，被害人林某1以变卖房产等方式被逼还款共计61万元。以上，被害人陈某1、林某1共计到手675.97万元，还款848.38万元。其中，被告人张和龙在明知林艇非法放贷模式下与林艇合资或协助林艇转账给被害人陈某1一方的金额合计85.90万元；被告人黄达锋在明知林艇非法放贷模式下与林艇合资或协助林艇转账给被害人陈某1一方的金额合计为22.20万元。此节认定被告人张和龙参与诈骗既遂21.91万元。被告人黄达锋参与诈骗既遂5.66万元。 2、2014年9月起，同案人林艇伙同陈迎、谭凯荣、胡某、张和龙等人利用被害人陈某2急于借款的心理，向其非法高利放贷，并通过诱使其签订虚高借条、设置砍头息、看点费、制造虚假流水、口头约定高额利息等方式，设置种种不利于被害人陈某2的借款条件，致使其无力还款。为偿还债务，被害人陈某2不断从林艇安排的不同“金主”借新还旧，债务总额不断垒高。林艇和“金主”则作为借款的实际出资人，从中谋取高额收益。2014年9月14日至2015年11月11日，被害人陈某2、许某（陈某2妻）共计收到林艇等人转账7315578元，还款共计8150250元。其中，被告人张和龙在明知林艇非法放贷模式下与林艇合资或协助林艇转账给被害人陈某2一方的金额合计105万元。此节认定被告人张和龙参与诈骗既遂12万元。 3、2016年2月29日起，同案人林艇伙同被告人张城伟、黄达锋及同案人谭占红、方敏、胡某、吴展新、徐某、余伟祥、熊强强等人向被害人杨至洋非法高利放贷，利用被害人杨至洋急于借款的心理，设置种种明显不利于被害人杨至洋的借款条件，或诱骗杨至洋签订虚高借条，或迫使杨至洋以伪造证件作为抵押，或要求杨至洋向指定第三方账户（非出借人账户）还款，或要求杨至洋以翡翠珠宝作为抵押，采取高额利息迫使杨至洋不断从其安排的不同“金主”处借新还旧，债务总额不断垒高。2016年2月29日至2016年7月4日，杨至洋共计收到林艇等人转账及现金支付8189350元，还款共计6019600元。其中，被告人张城伟在林艇的安排下介绍杨至洋向谭占红、胡某、余伟祥、罗贇等人借款合计3716350元，被告人黄达锋与林艇合资或协助林艇转账给被害人杨至洋的金额合计为630000元。2017年1月24日，被告人林艇指使胡某等人将杨至洋扭送至金山派出所，后又组织被告人张城伟、黄达锋、林孔平、罗贇及同案人谭占红、徐某等报案向被害人杨某2索要金额5223700元。此节认定被告人张城伟参与诈骗未遂1385891元；被告人黄达锋参与诈骗未遂234937元。 二、诬告陷害罪的犯罪事实 2017年1月24日，同案人林艇指使同案人谭占红、被告人张城伟、林孔平、黄达锋、罗贇及熊强强、吴展新、徐某（上述三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以被害人、证人的身份，分别按照事先虚构的报案陈述，故意隐瞒被害人杨至洋已抵押翡翠玉石、已部分向指定账户还款付息的事实，向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报案称被杨至洋诈骗，后该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杨至洋立案侦查，杨至洋后被鼓楼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并以诈骗罪、集资诈骗罪提起公诉。2019年4月4日，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被告人杨至洋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杨至洋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 2019年2月13日，被告人张城伟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被告人黄达锋、张和龙、张城伟、林孔平户籍证明、被告人罗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安机关出具的《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记录》，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从李某处提取的《杨至洋涉案往来账目情况一览表》、照片，从被告人张和龙处查获的苹果手机内的照片二张，被告人张和龙苹果手机内提取的涉案微信号、微信聊天记录、其微信昵称为啊龙与微信昵称马山的对话内容，公安机关提取自吴展新手机中与林艇的微信聊天记录，吴展新对杨至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案卷材料中其出具的报案说明、借条、身份证复印件、其名下工商银行卡卡号为6222××××4001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进行指认，同案人林艇对公安机关从万科金域中央扣押到的罗贇、林孔平、黄达锋、胡某等人对被害人杨至洋的借款情况及相关借条、吴展新的报案说明、李某位于鼓楼区××＃楼××层××店面的房产证、杨至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给报案人徐某的受立案材料等进行指认，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黄达锋手机里提取的黄达锋与林艇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同案人谭占红对被害人杨至洋出具给其、徐某、胡某、黄达锋等人的借条、其统计的杨至洋的借款情况、林艇教其写的以谭占红、吴展新、罗贇为报案人的报案陈述材料、其去公安机关报案及到有关部门上访的相关材料照片、林艇发给其的杨至洋及其亲属杨良其的身份信息、房产信息材料，玉石照片以及其去杨至洋及其亲属家喷漆讨债的照片等进行指认，杨至洋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案卷材料，林艇、宋美蓉与被告人张城伟银行交易明细，被告人张和龙与被害人林某1银行交易明细，公安机关从福州市公安局苍霞派出所调取的林某1涉嫌诈骗案的相关证据材料，被害人林某1提供的其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打印件、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复印件、福建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函等材料，被害人林某1提供的借条复印件、收条复印件、智慧柜员机业务回执复印件、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复印件、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等材料，公安机关整理的被害人林某1及其父亲林某2与谭凯荣、张和龙、林艇、黄达锋、胡某、林光如等人的银行交易往来情况，张和龙诉林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起诉状、借条、民事审判笔录、民事调解书、银行流水等相关材料，黄达锋诉林某1民间借贷纠纷案的民事起诉状、黄达锋、林某2、林某1身份证复印件、借条、银行流水、民事调解笔录、保证书、民事调解书等相关材料，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一份，证实被告人罗贇、林孔平、黄达锋等人名下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由被害人陈某1本人提供的其名下建设银行流水清单，银行流水，公安机关出具的《本案涉案财产查处情况》，证人李某、倪某的证言、证人林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被害人林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被害人杨至洋的陈述及辨认笔录，同案人林艇、谭占红、吴展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罗贇、林孔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 关于张和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张和龙没有实施“套路贷”犯罪诈骗被害人陈某2。原审认为，张和龙在侦查阶段供述中称，林艇有将非法放贷模式告诉其，且在对陈某2实施诈骗过程中，罗贇、林孔平等人均将自己的出资转账给张和龙，由张和龙负责转账给陈某2，利息也均是由张和龙收到后再按比例分给各出资人。因此，被告人张和龙主观上知道林艇的放贷模式，客观上也参与到林艇对陈某2的“套路贷”诈骗过程中。故被告人张和龙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成立。 关于黄达锋及其辩护人提出黄达锋仅投资参与林艇非法放贷，不知道林艇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不构成诈骗罪，并称其是在林艇的安排下到公安机关报案，亦不构成诬告陷害罪的辩解。原审认为，1、从查扣到的黄达锋与林艇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林艇的供述中可证实，林艇有告诉其非法放贷模式，并有多次要求黄达锋配合其“演戏”，黄达锋明确知道林艇放贷的实际利息，并配合“演戏”，同时在款项未收回时，林艇有告知其要走“白道、黑道”等情况，在案证据足以证实其对林艇的放贷模式是明知的。2、黄达锋根据林艇的安排，在未经核实材料真实性的情况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对杨至洋是否受到刑事处罚报有放任的心态。综上，被告人黄达锋构成诈骗罪、诬告陷害罪，被告人黄达锋及其辩护人的辩解不成立，不予支持。 原判认为，同案人林艇为牟取非法利益，先后纠集被告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等人向不特定对象非法高利放贷，以收取被害人砍头息、看点费、押金、违约金等为名诱骗被害人签订阴阳合同、虚高借款合同等不利于被害人的合同，制造民间借贷的假象，部分被害人被要求提供虚假的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制造资金流水走账痕迹，要求被害人向某三人账户还款的方式刻意制造被害人未还款的假象；在明知被害人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设置短期还款门槛，并介绍其团伙内部成员冒充新的出借人与被害人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予以平账，进一步垒高借款金额。在被害人无力还款的情况下，林艇等人或采取口头威胁、上门喷漆、堵锁眼、粘贴侮辱性传单等软暴力讨债方式，或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所谓的“合法债权”，或以向司法机关报案告发被害人伪造房产证、车辆行驶证等为要挟，或组织集团成员谭占红等人以被害人的身份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被害人诈骗并通过信访等方式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企图通过刑事程序逼迫被害人还债，非法占有被害人及其近亲属的财产。在此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林艇为首要分子，以方敏、谭占红、谭凯荣、徐某等人为骨干成员，以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林孔平、罗贇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 被告人张和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通过签订阴阳合同、制造虚假给付的银行走账流水、虚高借款金额等方式对他人实施诈骗，涉案金额33.9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被告人张城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通过签订阴阳合同、制造虚假给付的银行走账流水、虚高借款金额等方式对他人实施诈骗，涉案金额138.58万元（未遂），数额特别巨大；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诬告陷害罪。 被告人黄达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通过签订阴阳合同、制造虚假给付的银行走账流水、虚高借款金额等方式对他人实施诈骗，涉案金额中既遂5.66万元，数额较大，未遂23.49万元，数额巨大；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诬告陷害罪。 被告人林孔平、罗贇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诬告陷害罪。 被告人张城伟、黄达锋在一审宣判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林孔平、罗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对自己参与的犯罪事实承担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和龙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城伟在诈骗犯罪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且有从犯与自首的情节，予以减轻处罚；在诬告陷害罪中系从犯且有自首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达锋在诈骗犯罪中有既遂部分也有未遂部分，考虑其系从犯，对未遂部分予以减轻处罚，对既遂部分予以从轻处罚；在诬告陷害罪中系从犯，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孔平、罗贇均系从犯，且有坦白情节，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和龙及黄达锋辩护人提出张和龙、黄达锋非恶势力集团成员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张城伟、林孔平、罗贇辩护人辩护意见中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法判决： 一、被告人张和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二、被告人张城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元。 三、被告人黄达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四、被告人林孔平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五、被告人罗贇犯诬告陷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六、责令被告人张和龙、黄达锋与其他同案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72.41万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陈某1、林某1；责令被告人张和龙与其他同案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34672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陈某2。继续追缴被告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供犯罪使用的款项，以上追缴款项先按比例予以返还给各被害人，剩余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七、暂扣在案的1、罗贇苹果牌、OPPO牌手机各一部、林孔平VIVO手机一部、张和龙苹果6SPLUS手机一部、黄达锋华为牌手机一部；2、银行卡、借款合同、借条、营业执照复印件、法院传票、举证通知书、执行受理通知书等材料共计27份及笔记本1本，均予以没收。 上诉人张和龙的上诉理由是，本案非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其并非林艇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原判认定其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错误；其没有参与实施“套路贷”犯罪行为诈骗被害人陈某2。其并不知道林艇等人对陈某2实施“套路贷”，原判认定其参与诈骗陈某2错误；原判认定其参与诈骗林某1的金额错误，在林艇诈骗陈某1、林某1的过程中其只参与对林某1的放贷，原判按照陈某1、林某1账户的资金走账计算其涉案诈骗金额错误。致对其量刑畸重。其在原审期间对诈骗金额的辩解并非不愿意认罪认罚，而原判未按照其认罪认罚的标准量刑致量刑畸重。 上诉人张城伟的上诉理由是，其对原判认定其犯诈骗罪、诬告陷害罪无异议。但其不是以林艇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其系被引诱、胁迫参与，系从犯，且其具有自首情节并主动检举揭发林艇及方敏等人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立功，原判未予认定致对其量刑重。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黄达锋的上诉理由是，其与林艇系朋友关系，林艇只是告诉其在放高利贷，但如何放贷其并不知情，帮助林艇转款也只是出于朋友友情，林艇从未告诉其在进行诈骗活动。其将资金放在林艇处放贷，在借款人没有及时还款时，要求林艇追回本金的事实，也足以证实其并不知道林艇在进行诈骗活动。其帮助林艇接电话演戏，完全是被林艇欺骗所致，本案也没有任何证据可直接证实其在明知林艇在进行诈骗的情况下，对林艇进行帮助及参与其中。因此其主观上并没有参与林艇等诈骗的故意，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其构成诈骗罪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上诉人黄达锋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犯罪故意，其向林艇投资只是为了获得高利息，属民事范畴，并非刑法上的非法占有。客观上，黄达锋只有为了林艇提供资金赚取“砍头息”的行为，不曾参与林艇“套路贷”诈骗的组织化犯罪行为中，也没有帮助林艇实施诈骗行为，单独的“砍头息”既无法认定具有“虚增借贷金额等现象，也无法判断放贷人具有设置“套路”的行为。黄达锋与林艇集团之间没有共同犯罪的故意和行为，不是恶势力成员，黄达锋与林艇集团成员互不认识，没有关联，其也是受林艇蒙骗、利用。对原判认定黄达锋构成诬告陷害罪没有异议，但原判对该罪量刑过重，黄达锋作为从犯，在本案中参与程度低，情节轻微，应从轻处罚。 本院二审期间，各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原审被告人林孔平、罗贇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同案人林艇为牟取非法利益，先后纠集上诉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等人向不特定对象非法高利放贷，以收取被害人砍头息、看点费、押金、违约金等为名诱骗被害人签订阴阳合同、虚高借款合同等不利于被害人的合同，制造民间借贷的假象，部分被害人被要求提供虚假的房屋产权证作为抵押；制造资金流水走账痕迹，要求被害人向某三人账户还款的方式刻意制造被害人未还款的假象；在明知被害人无还款能力的情况下设置短期还款门槛，并介绍其团伙内部成员冒充新的出借人与被害人签订新的借款合同予以平账，进一步垒高借款金额。在被害人无力还款的情况下，林艇等人或采取口头威胁、上门喷漆、堵锁眼、粘贴侮辱性传单等软暴力讨债方式，或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所谓的“合法债权”，或以向司法机关报案告发被害人伪造房产证、车辆行驶证等为要挟，或组织集团成员以被害人的身份到公安机关报案称被被害人诈骗并通过信访等方式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企图通过刑事程序逼迫被害人还债，非法占有被害人及其近亲属的财产。在此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林艇为首要分子，以方敏、谭占红、谭凯荣、徐某等人为骨干成员，以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林孔平、罗贇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其中： 上诉人张和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通过签订阴阳合同、制造虚假给付的银行走账流水、虚高借款金额等方式对他人实施诈骗，涉案金额33.91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上诉人张城伟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通过签订阴阳合同、制造虚假给付的银行走账流水、虚高借款金额等方式对他人实施诈骗，涉案金额138.58万元（未遂），数额特别巨大；还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诬告陷害罪。依法应数罪并罚。 上诉人黄达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通过签订阴阳合同、制造虚假给付的银行走账流水、虚高借款金额等方式对他人实施诈骗，涉案金额中既遂5.66万元，数额较大，未遂23.49万元，数额巨大；还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诬告陷害罪。依法应数罪并罚。 原审被告人林孔平、罗贇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情节严重，其二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诬告陷害罪。 上诉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原审被告人林孔平、罗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 上诉人张城伟在诈骗犯罪中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其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黄达锋在诈骗犯罪中有既遂部分也有未遂部分，对未遂部分依法可以从轻、减轻处罚；原审被告人林孔平、罗贇均且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原判根据经原审庭审质证的证据对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作为恶势力犯罪集团一般成员参与实施的犯罪事实、犯罪所得以及是否构成犯罪作出了充分的论证与驳斥，本院予以确认。原判已认定上诉人张城伟具有自首情节和在共同犯罪系从犯，并已作为量刑情节；根据本案证据同案人方敏的犯罪非因上诉人张城伟检举而发现，故上诉人张城伟不具有检举他人犯罪之立功情节。原判根据上诉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原审被告人林孔平、罗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作出的量刑处罚适当。上诉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上诉人张和龙、黄达锋在与同案人林艇对被害人陈某1、林某1实施共同诈骗犯罪中只有部分既遂，因此，上诉人张和龙、黄达锋依法只应对既遂部分与上诉人林艇承担共同的退赔责任，同理，上诉人张和龙依法只应对共同诈骗被害人陈某2既遂部分与上诉人林艇承担共同的退赔责任。而原判未予区分责令上诉人张和龙、黄达锋与其他同案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72.41万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陈某1、林某1；责令被告人张和龙与其他同案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34672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陈某2不当，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四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刑初18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一、二、三、四、五、七项的判决。 二、撤销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刑初186号刑事判决中的第六项的判决，即责令被告人张和龙、黄达锋与其他同案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72.41万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陈某1、林某1；责令被告人张和龙与其他同案被告人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834672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陈某2。继续追缴被告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供犯罪使用的款项，以上追缴款项先按比例予以返还给各被害人，剩余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三、责令上诉人张和龙与同案人林艇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21.91万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陈某1、林某1；责令上诉人黄达锋与同案人林艇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5.66万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陈某1、林某1；责令上诉人张和龙与同案人林艇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12万元予以返还被害人陈某2。继续追缴上诉人张和龙、张城伟、黄达锋供犯罪使用的款项，以上追缴款项先按比例予以返还给各被害人，剩余款项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立新 审判员  唐文东 审判员  陈雯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钟文琦 本案所引用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百四十三条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意图使他人受刑事追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可以结合本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在前款规定的数额幅度内，共同研究确定本地区执行的具体数额标准，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备案。 第五条第一款诈骗未遂，以数额巨大的财物为诈骗目标的，或者具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应当定罪处罚。 第六条诈骗既有既遂，又有未遂，分别达到不同量刑幅度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处罚；达到同一量刑幅度的，以诈骗罪既遂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