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志平，男，汉族，1974年9月21日出生，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莎，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县百邦龙彩涂料厂，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县南环路东段路北。负责人：王成，该涂料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保，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浩，河南金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付志平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县百邦龙彩涂料厂（以下简称百邦龙彩涂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付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莎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百邦龙彩涂料厂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志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百邦龙涂料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付志平与百邦龙彩涂料厂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存在付志平拖欠货款的情形。一审中百邦龙彩涂料厂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买卖合同成立，百邦龙彩涂料厂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2016年间，付志平从未与百邦龙彩涂料厂有合作关系。百邦龙彩涂料厂提交的欠款单，系付志平向龙彩涂料厂出具，欠款单上载明“龙彩涂料厂料单（欠款单）”字样，付志平出具欠款单时百邦龙彩涂料厂名为濮阳县顺发涂料厂，百邦龙彩涂料厂并非本案货物买卖的债权人。2.百邦龙彩涂料厂所称龙彩涂料厂不存在，龙彩涂料濮阳分公司在濮阳没有业务，没有生产经营不属实。王某在一审法院调查时陈述龙彩涂料濮阳分公司从未有过业务，并提交了由太原市龙彩涂料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以证实其主张是混淆事实。（1）该证明未签署日期，未显示太原市龙彩涂料有限公司授权给百邦龙彩涂料厂使用“龙彩”品牌生产涂料等相关产品的开始及截止时间，不能证实在2016年百邦龙彩涂料厂已经得到授权。当时龙彩涂料濮阳分公司尚在存续期间，直至2019年7月16日才注销，作为太原市龙彩涂料有限公司在濮阳地区的分公司，必然会在濮阳地区销售“龙彩”品牌涂料等相关产品，否则龙彩涂料濮阳分公司无设立的意义。（2）付志平一审中提交了中国裁判文书网上相关判例，显示龙彩涂料濮阳分公司在濮阳地区乃至河南省内存在多起买卖合同纠纷，并非百邦龙彩涂料厂所称的龙彩涂料濮阳分公司在濮阳没有生产经营，也并非太原市龙彩涂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中“濮阳及周边地区我公司未许可其他公司生产我公司龙彩品牌生产涂料等相关产品”的情况。（3）百邦龙彩涂料厂表示龙彩涂料濮阳分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由王某负责，本案百邦龙彩涂料厂系个人独资企业，2016年5月投资人由王某变更为王成，其与龙彩涂料濮阳分公司没有关系，百邦龙彩涂料厂不能仅依据王某与王成的父子关系，将该笔货款混为一谈。二、一审法院以欠条谁持有谁主张的原则，确认付志平应向百邦龙彩涂料厂支付货款，适用法律错误。1.欠条谁持有谁主张原则仅适用于民间借贷纠纷，且适用的前提是欠条上没有载明债权人，本案所有欠条单上均载明债权人系“龙彩涂料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并不适用于本案。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法院在审理该类纠纷案件时应首先查明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再行查明债权人身份，不能仅依据欠条谁持有即谁主张，明显不利于市场交易的顺利进行。三、本案涉及货物买卖发生于2016年，濮阳县顺发涂料厂于2019年5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因百邦龙彩涂料厂从未向付志平主张过权利，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付志平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意见未予以审查。四、2016年5月24日的欠款单没有付志平签名，并且欠款单上仅载明数量，未标明单价，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将该欠款单计入付志平所谓的拖欠货款的总额，认定错误。百邦龙彩涂料厂庭后提交书面答辩状一份，内容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付志平所述不属实。2016年付志平给王某打电话要涂料，王某给了付志平百邦龙彩涂料厂（原濮阳县顺发涂料厂）王成的电话，王成到付志平的工地了解了真石漆的具体情况后，经多次调试比对达到了付志平的要求，并就价格及付款进行了协商，付志平要求工程完工后再付款。后百邦龙彩涂料厂（原濮阳县顺发涂料厂）陆续向付志平供应真石漆、腻子粉、涂料等货物。工地完工后，付志平拒不支付货款。二、本案不超诉讼时效期间。首先，付志平在原一审中并未否认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在发回重审中提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不应支持。其次，本案的货物数量是根据整个工地的具体情况确定，在合同订立之初是不知道合同的具体的数量，都是到最后工地完工后进行整体对账确定具体的货款数额。第三，在工程完工后一直向付志平索要货款。百邦龙彩涂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付志平支付货款7949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8日到2016年6月26日期间，付志平为经营陆续购买了真石漆、腻子粉、涂料等货物。现百邦龙彩涂料厂持有付志平签名的11张欠款单主张权利，共计欠款79490元。其中百邦龙彩涂料厂持有的2016年2月26日“今欠黑脂粉1.5吨，计1650元，海斯顿5＃、6#”的欠据，付志平在一审时称不是其本人出具，对此百邦龙彩涂料厂当庭予以认可。其他10张欠款单的抬头均为“龙彩涂料厂料单（欠款单），欠款数额为77840元。百邦龙彩涂料厂要求付志平偿还所欠货款及利息。付志平辩称其与濮阳县顺发涂料厂没有买卖关系，其与龙彩涂料厂王某有买卖关系，以货款已结清为由拒绝付款，形成纠纷。另查明，百邦龙彩涂料厂系于2019年9月4日由原濮阳县顺发涂料厂变更名称而来。而濮阳县顺发涂料厂于2014年3月28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经营范围以生产涂料、建材加工、建筑装饰品销售为主。后经与太原市龙彩涂料有限公司协商，太原市龙彩涂料有限公司同意濮阳县顺发涂料厂使用该公司的“龙彩”品牌生产涂料等相关产品。同时未许可濮阳及周边地区其他公司生产其公司的“龙彩”品牌的涂料等相关产品。太原市龙彩涂料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系于2013年4月24日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某，营业场所在濮阳县南环路与长庆路交叉口东1000米路北，经营范围为涂料加工和销售、粉刷工程、保温材料的销售。2019年7月16日，该公司注销。又查明，太原市龙彩涂料有限公司濮阳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某与百邦龙彩涂料厂王成系父子关系。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付志平称系与王某有买卖关系，双方之间有经济往来，现已结清上述争议货款，不欠百邦龙彩涂料厂货款，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卖方履行了供货义务，买方应当履行付款义务。而根据本案双方诉辩意见，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付志平购买谁的真石漆、腻子粉、涂料等货物，与谁形成的买卖关系，所欠货款是否已结算。根据本案百邦龙彩涂料厂、付志平提供的证据及查明的相关事实，可以证明百邦龙彩涂料厂在经营期间生产和使用太原市龙彩涂料有限公司“龙彩”涂料等品牌，与其经营范围一致。现百邦龙彩涂料厂持有付志平出具并签名的欠款单主张权利，而付志平虽然抗辩不是购买百邦龙彩涂料厂的产品，与百邦龙彩涂料厂之间没有买卖关系，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应确凿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欠条谁持有谁主张的原则，百邦龙彩涂料厂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付志平应向百邦龙彩涂料厂支付货款。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付志平尚欠百邦龙彩涂料厂的货款为77,840元，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百邦龙彩涂料厂所主张的利息应自其起诉之日计算。关于付志平辩称其与王某有经济往来，并已结清本案争议货款，现有证据不能予以证明，且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和事实，若其与王某有争议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付志平此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付志平支付百邦龙彩涂料厂货款77840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百邦龙彩涂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元，付志平负担1746元，百邦龙彩涂料厂负担5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现百邦龙彩涂料厂持有付志平签名的11张欠款单主张权利，共计欠款79490元”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付志平对百邦龙彩涂料厂持有的11张欠款单中9张予以认可，对其中的2张欠款单不予认可，分别为“2016年2月26日今欠黑脂粉1.5吨，计1650元，海斯顿5＃、6#”的欠据”和“2016年5月24日黑脂粉2吨瑞园1#2#”，付志平称该2张欠款单据不是其出具，且2016年5月24日的单据中不显示单价及价款。付志平认可的其他9张欠款单欠款数额共计为75640元。还查明，濮阳县顺发涂料厂负责人在2016年5月18日由王某变更为王成，涉案欠款单出具时间在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6月26日期间，付志平主张是王某与其接洽的涉案购货事宜，是王某找的工人送的货物。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债权的债权人是谁。二、2016年5月24日欠款单是否应当认定。三、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关于涉案债权的债权人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百邦龙彩涂料厂提交了11张欠款单据，向付志平主张货款。付志平除对其中2016年2月26日和2016年5月24日欠款单据有异议外，对其余9张欠款单据均予以认可。但付志平主张不是购买的百邦龙彩涂料厂（原名濮阳县顺发涂料厂）的货物，而是购买的龙彩涂料厂王某的货物，且已经与王某算清货款。经审查，涉案欠款单现在由百邦龙彩涂料厂持有，欠款单显示的时间处于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6月26日期间，百邦龙彩涂料厂（原名濮阳县顺发涂料厂）负责人在2016年5月18日由王某变更为王成，付志平认可是与王某联系购买涉案货物，王某一审中陈述付志平是购买的百邦龙彩涂料厂（原濮阳县顺发涂料厂）的货物。综上，付志平以欠款单显示“龙彩涂料厂料单”的字样，主张涉案债权的债权人是王某证据不足。退一步讲，本案中，付志平称与王某之间存在经济往来，并已和王某结清了涉案货款，但付志平对已结清货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若付志平已经结清货款，依据日常经验法则，付志平应收回涉案欠款单或者有其他相应的结清账目的单据予以证实。故付志平称已结清货款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若付志平与王某有其他争议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关于2016年5月24日欠款单应否认定的问题。经审查，2016年5月24日“今欠黑脂粉2吨”的欠款单中没有付志平的签名，也不显示单价及总价款。付志平对该欠款单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款单是付志平出具，并对欠款单中货物价值认定为2200元，均证据不足。付志平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改判。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百邦龙彩涂料厂主张其起诉不超诉讼时效期间。经审查，百邦龙彩涂料厂自2016年1月28日至2016年6月26日期间一直连续性分期向付志平供应货物，诉讼时效应当从最后一次合同履行期间届满之次日（即2016年6月27日）开始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至2019年6月26日届满。百邦龙彩涂料厂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未超诉讼时效期间。付志平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案付志平应向百邦龙彩涂料厂偿还的欠款数额应为75640元。付志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有误，本院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902民初111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付志平支付濮阳县百邦龙彩涂料厂货款7564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案欠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濮阳县百邦龙彩涂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98元，由濮阳县百邦龙彩涂料厂负担87元，由付志平负担17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6元，由濮阳县百邦龙彩涂料厂负担85元，由付志平负担16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