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3843号原告：佛山市南海鸿达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谭边村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733136132J。法定代表人：曹兆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付军,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善德姆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田美村东南经济社天贵路**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7619446041。法定代表人：唐奇，经理。原告佛山市南海鸿达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达公司）与被告广州善德姆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德姆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鸿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禄、被告善德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鸿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善德姆公司向鸿达公司支付票面金额10万元及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月17日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善德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佛山市南海区龙督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龙督厂）为支付货款，向鸿达公司交付了一张由善德姆公司开具的支票，票面金额为1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鸿达公司拿到支票后向付款行支取该款项，但被银行告知善德姆公司的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面金额，故鸿达公司起诉至法院。被告善德姆公司辩称：1.我方之所以开具涉案支票，是因为杨信川介绍善德姆公司向杨信川的老乡借钱20万元，由于没有抵押物，善德姆公司根据杨信川的提议开具两张10万元支票作担保。但是后来没借到钱，杨信川退回一张支票，另一张因杨信川没有找到而未退回。该未退回的就是本案支票。2.由于知道涉案支票未退回，所以我方未在银行卡里留钱。3.鸿达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也超过10天的票据追诉期。4.鸿达公司应当提供真实交易的购销合同、送货单、收据等证来证明其合法取得涉案支票。综上，请求驳回鸿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鸿达公司持有票号为1050443034706858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一张，该支票记载：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付款行为建行花都支行，收款人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鸿达铝业有限公司（鸿达公司曾用名），金额为10万元，其中出票日期、收款人、金额均为手写。该支票加盖了善德姆公司的财务章及鸿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奇的印章。该支票左侧注明“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该支票背面记载被背书人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禅城中心支行及“委托收款”字样，背书人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鸿达铝业有限公司。2017年1月19日，鸿达公司持上述支票到中国建设银行佛山禅城中心支行要求支付票据款项，因账户余额不足于2017年1月20日被退票。鸿达公司为证明其合法取得涉案支票，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6年11月20日至2016年11月29日期间的21张《南海大沥鸿达铝业有限公司（分车间）送货单》。该21张送货单载明鸿达公司每次向收货人“豪顶”送货的规格、数量、单价，每张送货单均有收货单位人员签名，送货总金额已远超10万元。鸿达公司主张“豪顶”是龙督厂曾用名的字号，以上送货单的收货人为龙督厂。2.3张《佛山南海豪顶装饰出仓单》。该3张单载明在2016年11月21日、25日、28日，“佛山南海豪顶装饰”向“鸿达”退部分货物的数量、金额。3.6张《广东佛山南海豪顶装饰材料厂发货清单》。2016年11月19日的发货清单金额为37135元、2016年11月20日为137374元、2016年11月26日为64068元、2016年12月4日为7749元、2016年12月10日为26478元、2016年12月27日为13933元。以上6张发货清单均载明需方负责人为杨兴民，其中2016年11月19日及2016年12月10日的发货清单的提运人一栏写有“杨信川”字样。鸿达公司称：杨信川的别名为杨兴民，以上发货清单系龙督厂向杨信川发送铝扣板的详情，本案诉争支票系杨信川支付2016年11月20日发货清单的货款。善德姆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庭审中，善德姆公司出示两张支票存根联，第一张为本案支票的存根联，第二张为1050443034706859号支票存根联。第一张支票存根联书写的出票日期、金额与本案支票一致，收款人为杨信川。第二张支票存根联书写的收款人为杨信川、出票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金额为10万元，附加信息为“产业园装修”。以上两张支票存根联书写内容的笔迹、墨水深浅有明显区别。善德姆公司主张该两张支票均是其在2016年6、7月份开给杨信川的，用途是为善德姆公司向他人借款提供担保。经本院询问，善德姆公司表示其不清楚该提供借款人的任何信息。善德姆公司主张其已将第二张支票退给银行。善德姆公司对于第二张支票存根联书写的“产业园装修”内容不予确认，主张实际不是产业园装修费用。鸿达公司对第二张支票存根联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善德姆公司为证明其与杨信川之间的交易往来款项已结清，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东无处不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处不通公司）的营业执照。无处不通公司于2016年11月28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唐奇，与善德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2.2016年8月15日，杨信川作为广州市宇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诚公司）的签约代表与无处不通公司签订的《装饰施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宇诚公司对无处不通公司的房屋进行装修，预算造价为409747元。杨信川在该合同落款处的签名与上述《广东佛山南海豪顶装饰材料厂发货清单》提运人处的“杨信川”字迹相同。3.《6月30日止收入支出表》，拟证明上述施工合同工程价为55万元，无处不通公司已付清全部装修款。该支出表系无处不通公司自行制作，载明无处不通公司于2016年11月、12月、2017年1月、3月、4月、5月依次支付装修费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15万元、5万元。4.7张《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该证据载明无处不通公司在2017年4月、5月分别向陈永莹转账15万元、5万元，附言均为“付广州市宇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装修款”；无处不通公司在2016年12月、2017年1月、3月分别向宇诚公司转账10万元、10万元、5万元，附言为“付装修款”或“付装修工程款”。以上付款通知单无2016年11月的付款记录。陈永莹是无处不通公司的股东，善德姆公司主张陈永莹已将上述款项转付给杨信川，剩余1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鸿达公司质证认为：1.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2.证据2的真实无法确认，因为鸿达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但可以确认杨信川所在公司承接了善德姆公司的工程；3.证据3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4.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确认，因为上述付款通知单的付款人不是善德姆公司。另查明，鸿达公司原名为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鸿达铝业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9日变更为现用名，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铝合金型材、铝板以及铝材喷涂加工。鸿达公司主张因其在银行开设的账户名未及时变更，诉争支票上的收款人仍填写曾用名。龙督厂原名为佛山市南海区豪顶装饰材料厂，于2016年5月23日变更为现用名，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五金装饰材料、铝制品。再查明，2020年1月17日，鸿达公司就本案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20）粤0114民初2683号。因鸿达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案件受理费，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裁定该案按鸿达公司撤回起诉处理。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二、鸿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三、鸿达公司主张出票人善德姆公司返还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是否成立；四、鸿达公司主张的利息是否成立。关于第一个焦点。票据付款请求权是指持票人向票据的主债务人或关系人请求按票据上所记载的金额付款的权利。在支票关系中,票据的主债务人则为与出票人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鸿达公司向出票人善德姆公司主张权利,其请求权性质显然不属于票据付款请求权，故本案立案案由定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显然有误，应予以调整。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指当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因时效或欠缺一定的手续而消灭时,持票人对于出票人或承兑人在其所受利益限度内有请求返还的权利。本案中，鸿达公司作为支票的持票人，其未在出票日起六个月内向出票人行使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其票据权利消灭。但是鸿达公司对出票人善德姆公司提出的返还票据利益的诉讼请求明确，故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关于第二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如上所述，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是以票据权利的丧失为前提，其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因该条规定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适用《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有关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中，涉案支票的出票日期为2017年1月16日，鸿达公司就上述支票对善德姆公司所享有的票据权利在2017年7月16日消灭，故鸿达公司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该日开始计算。鸿达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提起诉讼,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善德姆公司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成立的条件为：一是票据上的权利曾有效存在过；二是票据上的权利是因时效期满或手续欠缺而消灭；三是出票人或承兑人因持票人票据权利的消灭而受有额外利益。本案诉争的支票加盖了出票人的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出票日期、金额、收款人等记载完整、无涂改，具备支票的有效形式，故本案符合上述第一个条件。如上所述，鸿达公司未在六个月内行使票据权利，其票据权利已消灭，本案符合上述第二个条件。关于第三个条件，本院评析如下：第一，鸿达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系通过合法途径、支付相应对价而取得涉案支票。本案中，鸿达公司提交2016年11月19日及2016年12月10日的《广东佛山南海豪顶装饰材料厂发货清单》均有杨信川的签名，该签名字迹与杨信川在涉案《装饰施工合同书》中的字迹相同，可以判断为同一人书写，结合龙督厂原来使用“豪顶”字号作为企业名称，且鸿达公司已提交6张发货清单原件，故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杨信川与龙督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龙督厂从杨信川处取得诉争支票已付出一定代价。鸿达公司提交的《南海大沥鸿达铝业有限公司（分车间）送货单》、《佛山南海豪顶装饰出仓单》已明确载明送货数量、金额等详细信息，可以证明鸿达公司是龙督厂的供应商。综合以上认定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可以确定，本案诉争支票的流转过程是善德姆公司开具给杨信川，杨信川再转给龙督厂，龙督厂再转给鸿达公司。第二，善德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鸿达公司丧失票据权利而未获得额外的利益。善德姆公司辩称其向杨信川开具涉案两张支票，目的在于向案外人借款，但善德姆公司并未指明该案外人的具体信息，而且其中一张支票已明确载明用途为“产业园装修”，并非善德姆公司所述的担保或借款，故善德姆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善德姆公司提交的《装饰施工合同书》及《6月30日止收入支出表》显示，善德姆公司的关联公司无处不通公司与杨信川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无处不通公司应付杨信川装修款55万元。然而，即便无处不通公司的股东陈永莹在收到无处不通公司的款项后均已转给杨信川，涉案《中国银行对公客户付款通知单》也仅体现45万元的付款情况，并无2016年11月10万元的付款记录。善德姆公司主张该10万元是以现金形式支付，与双方的付款习惯不符，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诉争的支票与1050443034706859号支票为连号支票，均是善德姆公司开给杨信川，而且第二张支票明确用途为“产业园装修”，如上所述善德姆公司的关联公司仍有装修款10万元未付，故本案不排除诉争支票系善德姆公司的关联公司用于支付杨信川的装修款。虽然本案有关基础事实法律关系的证据并不完整，但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仍属于票据法上的权利，其不以持票人与出票人之间存在基础关系作为成立条件。事实上，基于票据的流通性、无因性等特征，在存在数个前手的情形下，持票人难以知悉其前手与出票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履行情况，这就造成持票人不可能完成出票人已从后手中获得相应利益的证明责任。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出票人必须按照签发的支票金额承担保证向该持票人付款的责任，故在鸿达公司已举证证明其合法取得诉争支票、善德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未获得额外利益的情况下，本案推定善德姆公司获得与支票票面金额相当的利益。鸿达公司主张善德姆公司支付票面金额10万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四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并未将请求返还的利益范围限于票面金额。涉案支票票据权利因时效经过而消灭,是由于善德姆公司“账户余额不足”以及怠于履行票据责任所致，故票款延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应由善德姆公司承担。本案利息的计算,应从退票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对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本院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善德姆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南海鸿达铝业有限公司返还票据利益100000元；二、被告广州善德姆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佛山市南海鸿达铝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10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原告佛山市南海鸿达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37元，由被告广州善德姆商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根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莺妍戚玉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