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22刑初43号公诉机关浮梁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程发来（绰号大毛仔），男，1965年1月3日出生于江西省浮梁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浮梁县。曾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该案于2013年10月17日被刑事拘留，2013年10月23日被取保候审）；因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8月11日被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前罪的缓刑部分，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因该案于2018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强迫交易，于2019年12月25日被浮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20年1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景德镇市看守所。辩护人王茂涛，江西庐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程发来被控强迫交易、敲诈勒索一案，浮梁县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4月21日以浮检一部刑诉〔2020〕29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转为普通程序，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长匡宁、检察员向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程发来及其辩护人王茂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浮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程发来纠集金某1、江秋炎等人形成相对固定的恶势力团伙，以暴力、威胁、恐吓及软暴力等手段，在浮梁县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百姓，给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老百姓敢怒不敢言，长期惧怕被告人程发来等人的势力。被告人程发来为该恶势力犯罪团伙纠集者，组织指挥多次违法犯罪活动。金某1、江秋炎参与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严重扰乱当地社会秩序。一、被告人程发来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的犯罪事实2017年10月19日，浮梁县蛟潭镇××村××组对村里的蒋氏祠堂屋料进行公开拍卖。被告人程发来、金某1（刑拘在逃）等人和被害人叶某1作为竞买双方一起参与竞拍，竞拍底价为22万元，每次叫价不少于5000元，价高者得。在竞价过程中被害人叶某1将竞拍价叫到24万元，被告人程发来对叶某1持续跟进叫高拍卖价极其不满，后双方暂停叫价并到拍卖现场外进行交涉。在交涉中被告人程发来等人对被害人叶某1进行殴打，并对其进行看守，导致被害人叶某1在暴力威胁下无奈退出拍卖。同时被告人程发来等人以被害人叫高拍卖价为由，要求被害人叶某1将拍卖押金给被告人程发来后才得以离开现场。之后，被告人程发来不遵守拍卖价格者得的竞拍规则，要求以22万元的起拍底价强行购置该祠堂屋料，村小组迫于其压力同意以22万元成交，被告人程发来实际出资21万元将该祠堂屋料买下。二、被告人程发来等人恶势力团伙的其他违法事实1、2017年8月26日上午，被告人程发来、程某2、金某1、江秋炎等人因参与施工的青蛟线工程界限问题与芦冬建争吵过程中，将芦冬建围住，程某2用头部顶了芦冬建的鼻子一下。经法医鉴定芦冬建的伤情为轻微伤，双方已签订调解协议书。2、2015年10月，被告人程发来、江秋炎、金某1、程某4等人以吕某甲运输石料车辆压坏村内道路一事为由，多次对车辆进行拦截。在蛟潭镇政府综合治理委员会请村民程发来、程某4等人前往政府二楼会议室开会，双方达成问题解决意向后，程发来等人仍继续拦路几次，导致运输车堵在路上，造成交通拥堵，严重影响当地交通秩序，并致使浯溪口水利工程进展延误。3、2017年12月左右开始，程某4、姚某，金某1等人在浮梁县未办理任何手续非法采砂。沙场管理由程某4、金某1负责。被告人程发来帮助程某4协调当地关系，并在挖砂现场参与管理挖机、货车。为证明上述，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证人汪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被告人程发来的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程发来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程发来纠集金某1、江秋炎形成相对固定的恶势力团伙，多次实施违法犯罪行为，系该恶势力团伙的纠集者。被告人程发来当庭辩称：1、关于指控的强迫交易罪和敲诈勒索罪，其受朋友之托去蒋家购买祠堂并与蒋家负责人多次进行商谈，第一次去时，蒋家负责人告知有人出17万买祠堂。第二次其和姓金的朋友前去咨询，其称出19万元购买，蒋家人回复称等新祠堂做好后才可以卖，让其回去等消息。第三次是拍卖当日，其按蒋家负责人电话通知赶到现场，蒋家人说还有一家人想购买祠堂，未必可19万成交，价高者得。当日底价是20万，后双方叫价至价格不断攀升，其最终叫到24.5万，觉得价格高了，此时其便走出来给朋友打电话商量，对方即安徽佬便走出来对其进行拉扯，随后发生肢体冲突，其没有打对方，只是抓了对方的头发。蒋家人将其拉至里屋说话，其跟蒋家人表示自己不买了，但蒋家人不肯退还押金，非要其购买，其便说自己最多只能出21万元。之后是蒋家人在堂屋与安徽佬商量，最终同意以21万成交。1万元的事都是蒋家人和安徽佬谈的，其没有参与。2、关于指控的违法事实，是芦冬建对其阻工在先，其没有去拦路，也没去过政府进行协调。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关于本案所涉犯罪事实和性质的问题：（1）关于本案事实，以程发来供述为准。另，在叶某1因故表示不买祠堂屋料后，程发来表示因价钱太高也不愿意购买，但村民称如若不买，双方的押金均不予退回。对于不退还押金，二人均不同意，在场村民提议由程发来以22万底价购买，程发来则表示最多以21万元购买，经三方讨价还价，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程发来出21万元，叶某1在押金中拿出1万元弥补程发来损失。（2）关于本案性质，其一，程发来于叶某1而言，确有轻微暴力行为，叶某1并未受到持续的暴力威胁以及人身限制。叶某1之所以没有选择尽早离开，系因事关两万元押金如何处理，其最终留下一万元作为弥补损失，有被迫的因素，也有自己作为竞拍违约方的综合考量；其二，程发来于蒋氏村民而言，并没有任何暴力，乃至不恭的言辞。之后也是蒋氏村民要求程发来必须购买祠堂，否则押金不退。如若说叶某1是被迫拿出一万元，那蒋氏村民便是帮凶。综上叶某1被迫退出拍卖并拿出一万元押金，确有受到程发来威胁之嫌，故程发来的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但不构成敲诈勒索罪，整个拍卖及协商过程中，程发来没有任何敲诈勒索的故意，也无此动机和目的，涉案的一万元只是强迫交易中违法所得的具体数额，此行为系刑法中的“想象竞合犯”，理应按强迫交易一罪处理。2、关于本案所涉恶势力的问题：（1）在程某2故意伤害芦冬建案中，程发来、金某1、江秋炎并无违法行为，程发来也并非纠集者。浯溪口水库拦路案中，系事出有因，程发来也非纠集者。非法采砂案中，程发来仅起协助作用，非纠集者。（2）金某1、江秋炎在本案中并无犯罪行为。（3）程发来、金某1、江秋炎在本案中的行为不满足“多次违法犯罪活动至少包括1次犯罪活动”“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的认定标准，也不具有“为非作恶、欺压百姓”的特征。经审理查明：2015年以来，被告人程发来纠集金某1、江秋炎等人，形成恶势力团伙，以暴力、威胁、恐吓等手段，在浮梁县区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百姓，扰乱当地社会、生活秩序，在当地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一、被告人程发来强迫交易、敲诈勒索的事实2017年10月19日，浮梁县蛟潭镇××村××组对村里的蒋氏祠堂屋料进行公开拍卖。被告人程发来、金某1（刑拘在逃）和被害人叶某1分别作为竞买双方参与竞拍，竞拍底价为22万元，价高者得。在竞拍过程中，程发来对叶某1的持续跟进叫价心生不满。在竞拍价被叫至24万元后，双方到拍卖现场外进行交涉，在交涉过程中，程发来等人对叶某1实施殴打，后被在场村民制止。叶某1挨打后被迫退出拍卖，程发来则在已无人与其竞争的情形下，要求以22万元的起拍价购置该祠堂屋料，并以叶某1将价格叫高为由，要求叶某1留下拍卖押金给程发来用于抵扣货款，以此减少自己的损失。村小组慑于程发来等人的势力，同意以起拍价成交，叶某1也被迫留下一万元押金给程发来抵扣货款。最终程发来实际出资21万元将祠堂屋料买下。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汪某的证言（被害人叶某1的姐夫），2017年10月左右的一天晚上，其舅子叶某1带上2万元拍卖押金到蛟潭镇××村××组参与蒋氏宗祠的竞拍。当晚其岳父接到叶某1电话说自己在绕岭被人控制了，其按岳父的要求赶到现场后发现叶某1被“大毛仔”控制在一村民家后面的房间里，背上有淤青。其向村民打探情况，得知因叶某1叫价至24万，“大毛仔”认为价格高了，就打了叶某1，并将叶某1控制在房间内。其与“大毛仔”进行交涉，“大毛仔”称叶某1将价格叫高了，他本来打算22万还是18万的价格买下，而今他要多花钱才能买下祠堂。当时村民也怕“大毛仔”，有村民提出他们只要22万底价即可，“大毛仔”不同意，要求叶某1把2万元保证金给他补偿损失。当时绕岭的一个姓蒋的老师说了句公道话，他说别人祠堂没买成，不好叫别人出这个钱。“大毛仔”又提出要给1万元。为了离开现场，其与叶某1商量后，也考虑到“大毛仔”在当地比较恶劣，无奈给了“大毛仔”1万元。派出所民警赶到后，其与叶某1因害怕对方报复，就对民警称已经没事了。2、证人蒋某甲（蛟潭镇××村××组村民）的证言,竞拍现场，“大毛仔”与一蛟潭镇人参与竞拍，后叫到了24万，双方都不太高兴，蛟潭人说出去商议一下，“大毛仔”凶了对方几句，后动手打了对方，对方不敢还手往蒋某乙家中跑，“大毛仔”在后面追，在蒋某乙家中又打了对方几下，后被村民拉开。对方被打后不敢买祠堂，“大毛仔”就提出以底价22万购买祠堂，村民考虑到发生了打架，且“大毛仔”在当地比较凶，大家不敢惹他，对方也不敢竞拍，村民只好答应以22万元的价格卖给“大毛仔”。后“大毛仔”提出对方的2万元押金也给“大毛仔”。当时村民提出只要22万元，其余的事由竞买人协商。经协商，对方的其中1万元押金给“大毛仔”抵了货款，“大毛仔”花费了21万元买下了祠堂。与“大毛仔”一起来的还有金某1，没有看见金某1是否动手。3、证人蒋某乙（蛟潭镇××村××组村民）的证言，当日蛟潭镇外蒋的一男子和“大毛仔”参与竞拍蒋氏宗祠，双方各交了2万元押金，每次叫价5000元，一度加价至24万，外蒋男子将“大毛仔”叫到一边准备讲和。过了一会儿，外蒋男子在门口被“大毛仔”打了，外蒋男子往其家中跑，“大毛仔”追上来还准备殴打对方，被其拦下。外蒋男子挨打之后不敢购买祠堂，“大毛仔”提出他要以22万的底价购买，由于“大毛仔”在当地比较霸道，大家也不敢说什么，“大毛仔”还要求用外蒋男子的2万元押金给他作购买祠堂的款项，两方经协商，退了1万元给外蒋男子。4、证人蒋某丙（蛟潭镇××村××组村民）的证言，村里规定的起拍价是22万，蛟潭镇一外蒋男子和“大毛仔”交了2万元保证金，双方叫价叫的比较凶，价格一度加至25万元。“大毛仔”等人不高兴了，便将外蒋男子叫到外面。没过多久，听见外面有打斗声，外蒋男子被“大毛仔”等人殴打，外蒋男子往蒋某乙家中跑，“大毛仔”等人试图追，后被在场村民拦下。之后“大毛仔”提出要以底价买下祠堂，且要求外蒋男子的2万元押金不予退回，经协商，外蒋男子拿出1万元给“大毛仔”，“大毛仔”补了21万元购得祠堂。“大毛仔”是地方黑恶势力，在当地名气大，大家都不太敢惹他，加之外蒋男子被打，故此“大毛仔”提出以底价成交，大家也不敢说什么。打人的时候，金某1也在现场。5、证人蒋某（蛟潭镇××村××组村民）的证言，是其告知程发来洛溪××××组有祠堂拍卖以及拍卖的时间、地点。6、证人蒋某丁（蛟潭镇××村××组村民）的证言，2017年10月，村里组织对蒋氏宗祠进行拍卖，当日一个在安徽做生意的蛟潭人与程发来参与竞拍，祠堂底价22万元，价高者得。竞拍过程中，蛟潭人将价格叫至24万元左右，程发来等人就说对方价格叫高了，很不高兴。随后程发来、金某1及另一个胖子将蛟潭人叫至蒋某乙家门口。三人对蛟潭人实施殴打，蛟潭人往蒋某乙家里面跑，程发来等人准备追进去打人，被村民拦下。程发来等人威胁对方说：“你还敢叫价钱啊”，蛟潭男子见状提出退出拍卖。程发来遂对村民说对方已经表态不买了，他要买，但不能按照24万的价格购买，要按照22万的底价购买，同时要求蛟潭人缴纳的2万元保证金给他折抵货款。程发来的意思是本来他可以以20万或者21万购买，现在要22万，对方就必须赔偿他损失，不赔偿就不让走。最初有些村民不同意，但程发来殴打竞拍对手，导致对手不敢购买，又强行要买祠堂，最终村里无奈只有答应程发来以底价购买。蛟潭人被打后就躲在蒋某乙家中，程发来安排了同来的胖子守着对方，蛟潭人无奈下答应给1万元给程发来。程发来就在当地就是一霸，村里也怕他。7、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证明其在黄山经营民宿生意，2017年10月，其到洛溪××××组一村民家参与竞拍一个老祠堂，并先行缴纳了2万元保证金。一个外号叫“大毛仔”的男子带着两名男子也来现场参与竞拍，他们没有缴纳保证金。底价22万，每次叫价5000元。其与“大毛仔”都参与了叫价，期间，“大毛仔”还用眼睛瞪了其，有威胁的意思。其最终叫价至24万，此时与“大毛仔”同行的男子将其叫到门口，“大毛仔”等人凶其，说凭什么和他们竞争，“大毛仔”还用力推了其两下称：“你也不打听一下我是谁”，其担心被打，便往屋里走，“大毛仔”三人便冲进来想打人，但被村民拦下。对方在一旁骂人，想把其拉出去打，其遂打电话示意父亲报警，之后“大毛仔”等人冲进来对其头部、背部实施殴打，其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不敢反抗。后村民将“大毛仔”拖开。其再次往里屋走，“大毛仔”等人还多次冲进来想打人。后其姐姐、姐夫赶到现场与“大毛仔”交涉，“大毛仔”提出要以低价22万购买祠堂，但村民不同意了，“大毛仔”责怪其将价格叫高了，又提出要其给1万元以弥补损失，其担心继续被打，也担心对方不让其离开，遂从拍卖押金中支取了1万元给“大毛仔”。后民警到了现场，其考虑到“大毛仔”等人在当地有势力，担心会遭到报复，其便同民警说已经没事了。8、被告人程发来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9年10月19日之前，其曾多次前往洛溪××××组和村民谈，当时村民说应该十来万就能买下祠堂。10月19日下午，村小组打电话告知其祠堂准备拍卖，让其带上2万元押金前去竞拍。拍卖开始的时候，其准备与安徽佬商量拍卖的事，但对方不理人。后拍卖的时候对方将价格叫高了，其便出去，对方跟出来对其拉了一下，其便生气的打了对方几拳。当时其不打算买祠堂了，但村里非要其卖，不买就不退押金，其便用21万买了下来，另外1万元跟其没关系。9、辨认笔录，证明（1）被害人叶某1辨认出金某1就是当日与“大毛仔”一同对其实施殴打的高个男子，辨认出程发来就是2017年10月对其实施殴打、敲诈的“大毛仔”；（2）蒋某丙辨认出程发来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在2017年10月19日参加蒋氏宗祠竞拍时殴打另一竞买人的“大毛仔”，辨认出金某1就是其笔录中提到的于2017年10月19日和“大毛仔”一起殴打竞买人的人；（3）蒋某乙辨认出程发来就是2019年10月19日在其家中殴打另一竞买人并强行以低价购买蒋氏家祠的“大毛仔”；（4）汪某辨认出程发来就是2017年10月在蛟潭镇××村××组殴打叶某1的“大毛仔”，辨认出金某1就是与“大毛仔”一起殴打叶某1的高个男子。10、绕岭村小组出售蒋氏祖祠旧屋料协议书，证明2017年10月19日，绕岭村小组与程发来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显示绕岭村小组将蒋氏宗祠以22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程发来，用另一竞价者的1万元抵作购买款。11、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金某1因2017年12月与程某4等人非法采砂被刑拘，目前在逃。卷2Ｐ130二、被告人程发来等人恶势力团伙的违法事实（一）2015年10月前后，被告人程发来、江秋炎、金某1等人以吕某甲运输石料的车辆压坏道路为由，多次对车辆进行拦截。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5年10月左右，其曾亲眼见到程发来、江秋炎、金某1等人对吕某甲运送石料的货车进行拦截，致使几十辆车堵在路上，在交警做工作之后才放行。2、证人郑某的证言，其自2015年开始帮吕某甲运送浯溪口水库的石料，2015年10月左右，程发来、程某4、金某1等人多次以运送石料的车压坏道路为由，对其车辆进行拦截。3、证人叶某2的证言，2015年10月的一天，其曾见到程某4、金某1、金某2等人在福港大桥拦截浯溪口水库送料的货车。后民警和政府干部到现场了解情况，并进行劝解，双方僵持了一段时间直至当日14时前后才放行。4、证人程某1（蛟潭镇综治办主任）的证言，2015年10月左右，有村民在浯××附近拦截浯溪口水库运送石料的车辆。5、证人叶某3（浯溪村治保主任）的证言，2015年10月份，因浯溪口工程运送石料的车辆经过浯溪村时，会洒落石子，影响村民出行，便有村民去拦车，其知道的有两次，两次基本都是江秋炎、程某4、金某1、程发来等人。6、证人吕某的证言，2017年7、8月，浯溪口水库施工方因工程需要，大量货车需装载石料送往施工现场，每日下午，程发来、江秋炎、程某4等人就在马路上拦车达半月之久。7、证人吕某甲的证言，2015年10月前后，其承包了浯溪口运输石料的工程，一日运输车途经福港大桥时被程发来、金某1、程贵等人强行拦下。派出所出警后，程发来等人才放行。此后几日，程发来等人又陆续拦了几天，导致浯溪口工程延误。8、证人李某2（蛟潭镇综治办工作人员）的证言，2015年10月，有村民反映运输石料的车子经过，碎石掉在地上致使路面损毁严重，村民多次拦路，拦路的有金某1、程某4、程发来及一些老年人和妇女。后综治办于2015年10月12日将拦路村民叫至综治办进行协调，让他们不要拦路阻碍交通，车辆扬尘等问题会和浯溪口水库项目部进行协商。开完会后，村民后续还拦了几次，直至项目部承诺工程结束后给村里修路才没有继续拦。9、会议记录，证明2015年10月12日，蛟潭镇综治办就拦路事件组织相关人员召开信访协调会。10、蛟潭派出所值班记录，证明2015年10月4日、10月11日，蛟潭派出所均接到110报警称福港大桥旁有村民拦路。（二）2017年8月26日上午，芦冬建到浮梁县阻工时，与被告人程发来、金某1等人发生口角继而产生推搡，程发来打电话通知其弟弟程某2，后程某2赶到现场，在与对方争执中用头部顶了芦冬建鼻子一下。经法医鉴定，芦冬建鼻骨骨折评定为轻微伤。事发后，双方已签订调解协议。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金某1的证言，2017年8月26日8时许，其在工地上看到有人和程某2的哥哥正发生口角，其过去后也与对方发生口角并产生推搡。程某2的哥哥打电话叫来了程某2，程某2赶到现场后与芦冬建发生冲突，程某2用头碰了芦冬建鼻梁一下，芦冬建鼻梁出了血。2、证人金某2的证言，2017年8月26日上午，其与程发来、金某1在范家埠桥梁工地做工程，一个姓芦的人过来叫程发来停工，其与程发来、金某1同对方发生推搡，程某2赶到后与对方面对面顶在一起，头部就顶到了姓芦的鼻子。3、证人程某2的证言，当日其接到其哥哥电话，听闻有人在阻工，其赶到现场后，用头部将芦冬建鼻梁顶了一下，出了点血。4、证人余某的证言，当日其在蛟潭镇官中村汪家组范家埠桥施工段施工，一个个子蛮高、有点胖的中年男子叫施工的人停工，其这边管事的人让其先去一旁休息。约一小时后，其看见让其停工的男子手里拿着一张带血的卫生纸。5、证人芦某的证言，其听闻有人在其工地上施工，赶到后见“大毛仔”等人在现场，其让对方施工人员停下来并报警。后“大毛仔”和他带来的两个人走过来将其推到一边，四五分钟之后，程某2一伙人过来对其实施围攻殴打，程某2不知道用什么顶了其鼻子，当时就出了很多血。6、证人程某3的证言，姓芦的施工员叫本地的施工队停工，双方发生口角，本地的施工员有两人推了姓芦的几下，其看到后马上把他们分开，当时把他们分开的还有一个姓程的。当时都没有对手，只是推搡，本地的两个人推了那个姓芦的。7、被告人程发来的供述，其与弟弟程某2、江秋炎等人承包了青蛟公路项目的土方工程，当日其与“拌子”在官中村范家埠路段施工，芦冬建前来阻工，其打电话给江秋炎，江秋炎又打给了程某2，程某2赶到现场后与芦冬建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用头将芦冬建的鼻子撞伤。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证明经法医鉴定，芦冬建鼻骨骨折评定为轻微伤。9、行政案件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8月26日，蛟潭派出所民警接到报案后赶到事发现场××潭镇官中村××段，经询问得知系该工地施工人员芦冬建与程某2因施工纠纷，程某2用头部顶了芦冬建鼻梁一下。10、治安调解协议书，证明事发后，程某2与芦冬建已签订调解协议。（三）自2017年12月开始，程某4、金某1、姚某等人在未办理采矿许可手续的情况下，雇请挖机、货车到浮梁县采挖砂石。砂场管理由程某4负责，被告人程发来则帮助程某4协调当地关系，并在采砂时参与现场管理。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证人姚某的证言，其参与了石鼓茶厂旁沙石的开采，程某4负责管事，程发来帮忙协调各方面关系。2、证人程某4（程发来之子）的证言，其与姚某、周晓辉、金某1均入股了蛟潭镇石鼓村的采砂，其父亲程发来没有入股，但因在当地朋友较多，遂帮忙协调村小组和村民的关系，并在采砂时负责现场管理。3、被告人程发来的供述，其子程某4与金某1、姚某、周晓辉等人合伙开采河砂，其帮程某4协调了一些事宜，在开采现场有时会帮忙照看。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浮梁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蛟潭镇石鼓村石鼓组茶园旁有人使用挖机、货车运输砂石，于2018年5月决定对该案立案侦查。5、浮梁县人民法院（2019）赣0222刑初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程某4（程发来之子）、金某1、姚某等人于2017年底在蛟潭镇石鼓村莲河大桥河段非法采砂，程某4、姚某等人因此而被本院以非法采矿罪判刑。其他综合证据1、证人罗某的证言，程发来、程某2在村里很霸道，江秋炎就是跟在二人身边的打手。2、证人吕某甲的证言，他们平常以程发来、程某2为首，吕柳盛为军师，江秋炎、金某1、叶某3、“哑巴儿子”为骨干，其中哑巴儿子是打手。3、常住人口信息表、（2014）浮刑初字第169号刑事判决书、（2019）赣0222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2020）赣02刑再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程发来出生于1965年1月3日，曾因犯滥伐林木罪于2014年12月11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因犯故意伤害罪、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8月11日被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前罪的缓刑部分，分别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4、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25日，公安机关在景德镇市看守所对刚刑满释放的程发来执行刑事拘留。综合以上证据及控辩双方的意见，就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本案系程发来强行要求以起拍价购买祠堂，抑或蒋氏村民要求程发来必须购买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系蒋氏村民要求程发来必须购买祠堂，否则不予退还押金。经查，证人蒋某甲、蒋某乙、蒋某丁、汪某的证言均能印证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证明程发来等人对叶某1的不断叫价有所不满，在对叶某1实施殴打行为之后，叶某1被迫退出竞拍，在已无竞拍对手的情况下，程发来遂提出要以起拍价购买祠堂的事实。2、叶某1留下1万元押金系受程发来所迫，抑或蒋氏村民与叶某1双方协商，由叶某1自愿交出其一，依辩护人所述，在程发来与叶某1均表示不购买祠堂之后，蒋氏村民称两方押金均不予退回，本院认为，按竞拍规则，只有在最后竞拍叫价者悔拍时，拍卖方才可没收悔拍方的保证金。辩护人提出的拍卖方预备没收两方保证金的意见与事实不符。其二，多名蒋氏村民的证言与被害人叶某1的陈述相互印证，均可证实系程发来提出要求以叶某1的押金抵扣货款，并非如程发来所述，是蒋氏村民与叶某1协商的结果。其三，叶某1在遭到程发来等人殴打后已经电话示意其父亲报警，此外在案所有证人证言均提到程发来在当地很霸道，大家都不敢惹他，在村民心中是“黑恶势力”，叶某1的陈述中亦提到程发来在当地有势力，担心自己遭到报复。故此程发来等人前期的殴打行为结合其在当地的一贯表现，足以使被害人叶某1产生心理恐惧进而形成心理强制。本院认定被害人叶某1系被迫留下1万元保证金。3、程发来、金某1、江秋炎等人是否可认定为恶势力团伙其一，程发来辩称其未参与拦截浯溪口水库车辆，经查，吕某甲、郑某、叶某3的证言中均提到参与拦路的人中有程发来，故对程发来的意见不予支持。据此，经审理查明，自2015年10月至2017年12月间，程发来、金某1二人共同参与了一起强迫交易犯罪事实、一起采砂违法事实和一起故意伤害违法事实，程发来、金某1、江秋炎三人共同参与了一起拦路违法事实，三人的行为符合恶势力团伙“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的认定标准。其二，在强迫交易犯罪事实中，程发来系纠集者；在故意伤害违法事实中，系程发来在现场与芦冬建发生口角、推搡在先，之后由程发来叫来了程某2，程某2再将芦冬建打伤。此外，罗某的证言中提到程发来兄弟在村里很霸道，江秋炎就是二人身边的打手，吕某甲的证言中提到该团伙平常以程发来、程某2为首，江秋炎、金某1等人为骨干。故此可认定该团伙的纠集者相对固定，系被告人程发来，金某1、江秋炎则为该团伙成员。本院认为，被告人程发来纠集金某1、江秋炎等人，于2年之内以暴力、威胁等手段在浮梁县区域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欺压百姓，扰乱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属恶势力团伙。被告人程发来伙同他人以暴力、威胁手段迫使他人退出拍卖，在无人与其竞争的情况下，强行以起拍价人民币22万购买蒋氏祠堂屋料，情节特别严重；以暴力威胁手段敲诈勒索他人人民币1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分别构成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程发来在判决宣告之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又被发现尚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将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关于辩护人提出程发来的行为属“想象竞合犯”，应按强迫交易罪一罪处理的意见，本院认为，刑法理论中的“想象竞合”是指实施一个犯罪行为同时触犯不同罪名的犯罪形态，本案中，被告人程发来以暴力致使叶某1退出拍卖后，强行以起拍价购买祠堂，此为一个犯罪行为；程发来殴打叶某1后，明确提出要求叶某1用押金给其抵扣货款，此为独立于前述犯罪行为之外的另一个犯罪行为。被告人程发来实施了两个犯罪行为，应对两罪承担责任。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程发来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九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6日起至2025年6月18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程发来退还被害人叶某1人民币一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周 闽人民陪审员  杨尚才人民陪审员  鲍有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许 颖附：本案适用的部分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强买强卖商品的；（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