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13民再3号抗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市铁西办事处农场社区。(已注销)再审原告:徐承蛟，男，1954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昆，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承江（系再审原告徐承蛟弟弟），男，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再审原告:宋立珍，女，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昆，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连亿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普兰店市太平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徐广一，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艳，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德公司）与原审被告大连亿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买卖合同欠款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月29日作出（2012）金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对该民事判决，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大检民（行）监【2019】21020000367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2民抗1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金州区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庭，金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鞠晓黎、检察员助理林盼盼出庭。再审原告徐承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昆、徐承江、再审原告宋立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昆，再审被告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广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认为，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且现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并可证实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经本院调取的证据显示，应认定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案涉6张增值税发票不能证实亿丰公司欠付云德公司货款5787902元。经查阅法院卷宗，云德公司向法院提交的6张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其中4张是由天马公司开具，另2张是由天瑞公司开具，即案涉发票均不是由云德公司开具，发票所载的购货单位均是亿丰公司。经检察机关调查核实，天马公司与天瑞公司分别出具情况说明，证实与云德公司均无经济往来，开具发票的原因是与亿丰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且亿丰公司均已付清相应货款，并提供相关的明细账、记账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是天马公司、天瑞公司与亿丰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并开具相应发票，且亿丰公司已将6张发票对应的货款付清。第二，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一的供述。徐广一在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期间，多次向公安机关供述称当时是为保住水泥厂，而与徐承蛟制做了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做的假合同，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将亿丰公司的资产以抵债的方式转移到徐承蛟名下，其与云德公司、徐承蛟并无经济往来和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其称此前向天马公司与天瑞公司购买过水泥熟料。依据其供述的内容，不仅能够与天马公司、天瑞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内容及记账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更能证实本案确系双方恶意串通、为逃避债务通过法院诉讼程序转移财产而进行的虚假诉讼。综上所述，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不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且涉嫌双方恶意串通，通过法院诉讼程序帮助亿丰公司逃避债务，故本案涉嫌虚假诉讼，应依法予以监督。再审原告徐承蛟、宋立珍辩称，一、双方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订立亿丰公司在买方处加盖公司公章，虽然亿丰公司否认合同尾部“徐广一”的签字，但并未否认公章的真实性，该协议仍然对亿丰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二、该工业品买卖合同已经得到真实履行1、案涉从天马和天瑞的进货，是云德公司出钱购买的，为此云德公司的徐承蛟从同胞兄弟徐承江处筹措了大量现金用于支付货款。2、每批供货在进入亿丰公司仓库之前都有过磅单，过磅单是亿丰公司实际收到货物的原始凭据。过磅单的第一联是唯一的原件，后面的二、三联都是复写件。为了保障云德公司追索货物的权利，亿丰公司将其中第一联原件加盖公章后交给云德公司，验证了云德公司就是这批货物的真实供货方。三、认为从天马和天瑞公司进货的货款是亿丰公司支付的，观点不成立1、亿丰公司自己没有能力解决货款来源。2011年开春以后，水泥原料成本一直不断上涨，亿丰公司亏损严重。徐广一到处欠钱，众多债权人损失巨大，故而举报至公安经侦。亿丰公司提供证人证言，称云德公司供货的那些货款都是亿丰公司自有资金，既无直接证据证明，也不符常理。且亿丰公司与证人张某、张某的司机、张某的子女等人之间存在重大利益关联（张某自认亿丰公司拖欠其运费170余万），张某自己的运费债权尚未实现，又怎会额外给亿丰公司垫付数百万货款？实际购货付款流程是徐广一称天马和天瑞都是他的老客户，他出面买可以有优惠价格，如果是现金购货，找人代刷信用卡，还能有积分或者返点，大家都有好处，所以要求云德公司现金买货。实际付款过程中，徐广一和刷卡用卡的人实际都是代云德公司付款，货款来源于云德公司。2、天马和天瑞的财务资料不足以证明货款是亿丰公司支付的。天马、天瑞公司的财务资料只能证明货款有人支付，只能证明他们经办了款项，但均非实际付款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购货方，有时会与真实的买方不一致，不能绝对按照发票上的购货方确定真实买方。云德公司在这桩买卖当中是承上启下、买进天马、天瑞的货物，再转手卖给亿丰公司，赚取差价利润。云德公司只是小规模纳税人，无法处理增值税专用发票。为了解决亿丰公司抵扣进项税的需要，天马和天瑞发票上的购货方才直接写成亿丰公司。四、现有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亿丰公司欠云德公司货款属实1、双方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2、云德公司持有过磅单原始凭证3、双方于2011年7月办理机器设备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4、亿丰公司出具欠条，确认云德公司水泥熟料差价款849422元5、双方签订还款协议并约定了还款期限6、亿丰公司将欠云德公司款项录入财务账五、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请求法院支持原云德公司的诉讼请求云德公司的证据已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条，比亿丰公司的举证具有明显证据优势，足以认定云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亿丰公司述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一、《工业品买卖合同》是为了虚假诉讼而签订的，理由如下：（一）签订地点存在不合理之处原被告双方注册地均在大连市普兰店区，实际经营地也在普兰店，双方为了签案涉合同要跑到金州区找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对签订过程予以见证，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二）《工艺品买卖合同》买受人处有被告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章，还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法定代表人徐广一证实该签字并不是徐广一本人所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原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有举证责任。二、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会计记账凭证、检斤单不足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发生了真实买卖关系。原告提供的6张发票，均系被告与第三方（天瑞公司、天马公司）真实买卖关系形成的，并且被告已经付款完毕。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及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均已查明6张发票系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和大连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的发票，与云德公司无关，且被告已支付全部货款。会计凭证对应的原始凭证仍然是该6张发票的复印件，基于上述查明事实，记账凭证对双方债权债务不具有证明力。原告提供的检斤单系被告存根联，该联不是亿丰公司对外结算的凭证，不足以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四、原告主张六张发票项下的供货与《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的供货是一致的与事实不符。根据检察机关提供的证据：天马公司2011年度的账目明细证明，2011年3月15日开具的两张发票累计金额为1829827.7元，系天马公司与亿丰公司2010年度熟料买卖形成的债务结转至2011年度对应开具的发票，其供货并未发生在2011年。该两张发票项下的熟料供货时间早于案涉合同项下的供货时间。证人张某系天瑞公司与亿丰公司2011年3月2日《熟料买卖合同》的经办人和运输人，其证言证明了天瑞公司与亿丰公司直接发生的买卖熟料的交易，发票系二公司之间的业务发票，与原告无关。故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系虚假的。五、原告主张六张发票项下的资金系原告和徐承江提供是虚假的。检察机关提供的天马公司、天瑞公司与本案相关的记账凭证显示，支付货款系张某、张德宇（张某的儿子）、孙林（张某的儿媳）、田长惠（张某的货车司机）、宫元敏（张某的货车司机），前述人员的资金均来自亿丰公司和徐广一，与原告无关。综上，原审案件系虚假诉讼，原告通过签订虚假的买卖合同，利用第三方与亿丰公司的发票来证明其主张，但并未实际交付合同项下的货物，故被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云德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亿丰公司偿还欠款6637324.00元及违约金559119.72元（违约金计算至2012年1月15日）；2、原告云德公司对被告亿丰公司拍卖或变卖的抵押物及其设备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1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水泥熟料12000吨、矿渣10000吨，水泥熟料单价每吨400元，矿渣单价为每吨140.00元，合同总价款为6200000元。在合同履行中，原告实际为被告提供熟料共计14470吨，累计货款5787902元，熟料差价款849422元，合计货款6637324元。尔后，原被告就还款事宜达成协议，约定：自2011年10月15日开始，被告每月按未付余额3%支付违约金。现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给付欠款及违约金。另查，2011年7月12日，原被告签订一份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原告货款得以实现，被告以其所有的若干设备向原告提供抵押担保，担保金额为6200000元。原审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保护。原告依约向被告提供了货物，在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依约向被告索要货款及违约金合法合理，应予支持。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违背了民事活动应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系买卖合同的从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自愿提供其所有的设备向原告担保6200000.00元，原告为实现抵押权对拍卖或变卖被告用以担保的设备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被告大连亿丰水泥有限公司欠原告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货款6637324.00元，违约金(截止2012年1月15日)559119.72元，合计7196443.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原告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对被告大连亿丰水泥有限公司用以抵押担保的抵押物(设备)拍卖或变卖取得的价款在620000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1、2011年2月20日，原审原告云德公司（出卖人）与原审被告亿丰公司（买受人）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亿丰公司向云德公司购买水泥熟料12000吨，单价每吨400元，金额4800000元；矿渣10000吨，单价每吨140元，金额1400000元，合计人民币6200000元；提货方式为陆续送货；运输方式为汽运至大连亿丰水泥有限公司院内；结算方式为分批结算，每4000吨结算（水泥熟料）、每5000吨结算（矿渣）。合同落款处分别加盖云德公司及亿丰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鉴（公）证意见栏中载明：“此合同签订地大连金州，真实有效。如出现纠纷，在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起诉。”辽宁华连律师事务所在意见栏中加盖公章。2011年7月28日，亿丰公司为云德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欠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7138吨水泥熟料差价款：119元×7138吨捌拾肆万玖仟肆佰贰拾贰元”。2011年8月15日，云德公司（甲方）、亿丰公司（乙方）签订还款协议，载明：“依据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截止2011年8月15日，乙方欠甲方水泥熟料款伍佰柒拾捌万柒仟玖佰零贰元（5787902.00元），利益捌拾肆万玖仟肆佰贰拾贰元（849422.00元），两项合计共欠货款陆百陆拾叁万柒仟叁佰贰拾肆元（6637324.00元）。现因乙方正处在生产经营中，资金周转困难，双方达成协议：乙方从2011年10月15日始，于每月15日前给付甲方货款贰佰万元（2000000.00元），直至付清为止；如逾期未付，乙方每月按未付余额的3%支付违约金。”2011年7月12日，亿丰公司作为抵押人（甲方）、云德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约定：本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乙方依据主合同，金额为人民币陆佰贰拾万元整，抵押财产详见附件（《评估报告、抵押清单》）。抵押合同签订后，双方于2011年7月14日，就亿丰公司提供抵押的机器设备，在普兰店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2012年1月16日，云德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亿丰公司偿还欠款6637324元及截止2012年1月15日的违约金559119.72元；请求对亿丰公司抵押的机器设备拍卖、变卖的价款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在诉讼过程中，云德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除工业品买卖合同、欠条、还款协议、抵押合同、动产抵押登记书之外，还提交了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大连天瑞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为亿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六张，其中天马公司四张、天瑞公司两张。天马公司开具的四张发票中，其中两张的开票日期为2011年3月15日，金额合计1829827.70元；另外两张的开票日期为2011年7月27日，金额合计1672245.90元。上述四张发票金额共计3502073.60元。天瑞公司开具的两张发票，开票日期为2011年7月25日，金额合计2285828.40元。上述六张发票累计金额为5787902元。载明的购货单位均为亿丰公司，货物名称均为熟料。庭审过程中，亿丰公司承认云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2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12）金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支持了云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发生法律效力后，云德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拍卖被执行人亿丰公司所有机器设备的裁定，因无人竞买而流拍。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均同意以该次流拍价格5266140元以物抵债。2012年6月8日，本院作出（2012）金执字第553号执行裁定，裁定如下：被执行人大连亿丰水泥有限公司所有的抵押给申请执行人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的Yr1000-8/1180电机一台、MBY800减速机一台、MAZ65辅机启动器一台、φ2.6*13m球磨机一台、NRA变频器一台Ａ×××**电控开关柜两台、YBQ水阻启动柜一台、15m提升机三台、φ4.3*10m原料罐三台、φ4.3*10m成品罐四台、收尘器两台、空压机一台、4*15/h装包机两台、650*4m输送带两台、150*15mFU输送机三台、φ3.5*8m粉煤灰罐一台、微机一套作价5266140元，支付归申请执行人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所有抵偿本案债务5266140元。上述财产的所有权自交付之日起转移给申请执行人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2、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广一因涉嫌诈骗罪，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拘留当日，公安机关对其作了讯问笔录。公安机关讯问：“你欠外面那么多钱，而且水泥厂还欠大量的水泥没有支付，是否有人起诉你？”徐广一回答：“有，有好几个债主起诉我，而且还有水泥厂欠水泥的人起诉我。”又讯问：“你是怎么做的？”徐广一回答：“因为我躲起来了，外面的人都找不到我，所以有几个债主到法院起诉我了。我连襟徐承江当时也在水泥厂帮忙，他找我跟我说现在有不少人起诉我了，得赶紧把水泥厂的资产转移到别人名下，这样我名下没有资产，法院就判不了，水泥厂还能保住。我想想他说的也有道理，于是就让他一手办这个事情。于是我们做了假的债务关系，通过法院起诉的正当渠道将公司的资产以抵债的名义转到了徐承江的哥哥徐承蛟的名下。2012年开春的时候，厂子的生产都是由他们哥俩投钱买原料，生产出来的水泥他们进行销售，但是每吨水泥给我交50元钱。”公安机关讯问：“为什么每吨给你50元钱？”徐广一回答：“因为我们只是走个程序将水泥厂的资产转到徐承蛟名下了，但是实际这些资产都是我的，他们只是投钱帮我生产。”另，徐广一在2018年2月7日的讯问笔录中向公安机关供述其与天马公司与天瑞公司有业务往来，在这两个公司买过水泥熟料。2019年1月2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刑初124号刑事判决，判决被告人徐广一无罪。3、天马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向公安机关出具《说明》，载明：“我公司与大连亿丰水泥有限公司于2010年8月开始业务往来，我公司向亿丰水泥公司销售熟料。到目前为止，最后一笔业务发生时间为2012年10月，期间所有业务确实为我公司与亿丰水泥公司直接真实发生。2011年间，我公司分别于3月、7月两次给亿丰水泥公司在我公司购买熟料开具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号码：00214720、00214721、00434842、00434843）开票金额共计3502073.6元人民币。另注：我公司从未与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关系。”天瑞公司于2012年11月20日向侦查机关出具《说明》，载明：“我公司与大连亿丰水泥有限公司于2010年开始业务往来，我公司向亿丰水泥有限公司销售熟料，最后一笔业务发生时间为2011年10月份，在此期间所有业务确实为我公司与亿丰水泥有限公司直接真实发生。2011年间我公司于7月份给亿丰水泥有限公司购买熟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两份，票号为00099602-00099603，总金额2285828.40元。另注：经查帐我公司与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未发生任何业务往来。”另，2011年3月2日，亿丰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熟料买卖合同》，约定：亿丰公司向天瑞公司购买熟料40000吨、出厂价275元/每吨；价格随市场变化可上下浮动、先款后货、从2011年2月27日开始提熟料，6月30日前必须提完、数量以出卖人过磅单为准，买受人可参与监磅。双方另对其他事项作出相关约定。合同落款处加盖了天瑞公司及亿丰公司的公章。张某作为亿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4、本案审查期间，检察机关分别向天马公司与天瑞公司为亿丰公司开具发票的事实进行了调查核实。2019年3月4日，天马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查阅档案，我公司至今与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和经济往来。”2019年9月12日，天马公司出具《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与大连亿丰水泥有限公司关于熟料供货情况的说明》，证实案涉四张发票号为00434842、00434843、00214720、00214721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系该公司开具，发票所载的货物熟料已向亿丰公司供货，且亿丰公司已支付全部货款。同时，天马公司向检察机关提交了与亿丰公司相关的记账凭证、传票、个人交款证明、刷pos机小票存根等证据。证据显示付款人为张某、张德宇。张某系为亿丰公司运输货物的车主，张德宇系张某儿子。另，天马公司2011年度的账目明细载明，2011年3月15日开具的两张发票金额合计为1829827.70元，系2010年度结转至2011年度亿丰公司欠付天马公司货款对应的发票。2019年3月7日，天瑞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经查询我公司财务系统，发现我公司自2010年至2014年与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和业务往来。”同时，天瑞公司向检察机关提交了与亿丰公司相关的记账凭证、传票、个人交款证明、刷pos机小票存根等证据。证据显示付款人分别为张某、张德宇、田长惠、宫元敏、孙林。其中田长惠、宫元敏为张某的货车司机，孙林为张某的儿媳。5、2019年9月17日，检察机关就案件的相关事实向再审原告徐承蛟进行调查核实。检察机关询问：“根据大连金刚天马水泥有限公司和大连天瑞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上述两家公司证实与你们普兰店市云德物资经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没有你本人交款的情况，你如何解释？”徐承蛟回答：“我说不清楚。”6、云德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9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宋立珍以货币出资120万元，占股东出资总额的60%，股东徐承蛟以货币出资80万元，占股东出资总额的40%。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宋立珍。徐承蛟与宋立珍系夫妻关系。2016年9月5日，云德公司经工商核准注销登记。公司的清算报告第四项载明：“公司的债权债务已办理完结，如出现债权债务，由股东宋立珍、徐承蛟按出资比例承担。”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再审原告提供的天马和天瑞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大连中院（2018）辽02刑初124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提供的检斤单（三联客户）、天瑞公司过磅单、天马、天瑞公司出具的说明、情况说明、天瑞公司与亿丰公司的熟料买卖合同、天马、天瑞公司的财务明细账、户口本、证人张某证人证言等证据、检察机关提供的天马、天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财务账册、徐广一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再审原告徐承蛟的询问笔录等证据存案为凭，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二）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采取的诉讼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分述如下：1、关于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货物买卖合同关系问题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于2011年2月20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从形式上看，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但该合同关系是否是真实的，需从主、客观两个方面考察认定。主观方面，亿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广一在公安机关供述，亿丰公司为了逃避债务，与云德公司做了虚假的买卖合同。因云德公司已注销，该公司的两名股东即再审原告对此予以否认，故需从客观方面即云德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来判断该合同的真实性。再审原告称云德公司已履行了供货义务，提供的主要证据为：（1）、天马公司、天瑞公司为亿丰公司开具的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5787902元。证明云德公司从天马公司、天瑞公司购买水泥熟料，然后再卖给亿丰公司。由于云德公司系小规模纳税人，无法向亿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让天马公司、天瑞公司代云德公司直接向亿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天马公司、天瑞公司向亿丰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履行的就是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2）再审原告徐承蛟胞弟徐承江银行交易清单及证人证言。证明从天马公司和天瑞公司的进货，是云德公司出钱购买的。为此云德公司的徐承蛟从同胞兄弟徐承江处筹措了大量现金用于支付货款。证人证言证明徐承江带大量现金到天马公司、天瑞公司购货。（3）检斤单第一联。证明检斤单的第一联是唯一的原件，后面的二、三联都是复写件。为了保障云德公司追索货款的权利，亿丰公司将其中第一联原件加盖公章后交给云德公司，作为云德公司主张权利的债权凭证。（4）亿丰公司将对云德公司欠款的情况录入财务账，证明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真实。本院对再审原告提供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分析认证如下：①关于天马公司与天瑞公司为亿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首先，天马公司、天瑞公司向公安、检察机关处的证明、情况说明均证实其与云德公司从无经济往来，开具发票的原因是与亿丰公司存在直接真实的货物买卖关系，且亿丰公司均已付清相应货款，并提供相关明细账、传票、记账凭证、个人付款证明等证据佐证。因此，根据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是天马公司、天瑞公司与亿丰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2011年3月2日，亿丰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熟料买卖合同》对上述事实亦予以了印证。其次，从供货时间上看，根据天马公司出具的证明及财务账簿记载，天马公司向亿丰公司提供的价值1829827.70元的货物实际发生时间为2010年，只是开具发票的时间为2011年3月15日。表明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之前，供货行为即已发生。故，显然不是云德公司供货。再次，云德公司向本院起诉时自认实际上向亿丰公司提供熟料14470吨，按双方约定的价格每吨400元计算，货物价值应为5788000元。但云德公司却认为货物价值为5787902元，与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累计金额一致，表明云德公司“强行”以亿丰公司与他人发生交易的证据来佐证自己的诉讼主张。基于上述分析，天马、天瑞公司为亿丰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证明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本院不予采信。②关于徐承江的银行交易清单及证人证言。首先，银行交易清单虽然体现出徐承江账户资金进出情况，但资金流向不明，无法证明向天马及天瑞公司支付了货款。证人证言只是证明货款已被云德公司带到现场，且仅凭证人证言证明交款事实，不足为信。其次，根据亿丰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付款方式是张某及其亲属或司机代亿丰公司通过pos机刷信用卡的方式实现的，存根上均有上述人员的签字确认。在身份关系上，张某是亿丰公司的货运车主，常年为亿丰公司拉货并曾代表亿丰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熟料买卖合同。张某亦出庭作证，对上述事实予以了证实，其证言真实可信。再次，检察机关在对再审原告徐承蛟调查核实时，询问徐承蛟天马、天瑞公司证实云德公司与他们没有任何业务往来，没有徐承蛟本人交款情况，要求徐承蛟作出解释，徐承蛟的回答是其说不清楚。综上，再审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云德公司向天马、天瑞公司付款事实，不予采信。③关于检斤单（过磅票）。检斤单系复写件，其中第一联为存根联，第二联为会计联、第三联为客户联。按照检斤单每一联所标注的用途，存根联应为亿丰公司留存，客户联应为出卖人所持有。故云德公司应持有客户联作为结算凭证才与检斤单标注的用途相吻合。亿丰公司已举证证明云德公司并不持有客户联，且举证证明在天马、天瑞公司购货的交易习惯，购货人除持有亿丰公司的第三联检斤单之外，还会附有天马、天瑞公司的付货凭证及过磅单。故云德公司持有的存根联不具有结算的作用，并非债权凭证，不予采信。④关于亿丰公司欠款情况录入财务帐。会计记账凭证对应的原始凭证，仍然是天马、天瑞公司为亿丰公司开具的六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基于上述第①项的分析，虽然亿丰公司将欠款情况录入财务账，但不能就此证明双方买卖关系真实发生且已实际履行。综上，再审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云德公司已向亿丰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虽然再审原告否认与亿丰公司之间恶意串通，但结合亿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广一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及合同并未实际履行的事实，可以认定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不真实的，是以逃债为目的而达成的虚假的买卖合同。基于该虚假买卖合同，亿丰公司为云德公司出具的欠条，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及签订的抵押合同亦不具有真实性，不予采信。2、关于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之间采取的诉讼行为是否构成虚假诉讼问题根据前述第1个焦点的分析，云德公司与亿丰公司以侵犯债权人合法权益为目的，签订了虚假的买卖合同，并通过诉讼的方式，使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得到司法确认，构成虚假诉讼无疑。鉴于云德公司已注销，故虚假诉讼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股东即再审原告徐承蛟、宋立珍承担。《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调解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据此，检察机关抗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本院（2012）金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再审原告徐承蛟、宋立珍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2）金民初字第3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再审原告徐承蛟、宋立珍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9130元，由再审原告徐承蛟、宋立珍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期满后七日内，向本院交付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则按放弃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孙永召人民陪审员  刘安喜人民陪审员  王淑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欣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