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20民终4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再碧，女，197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祥，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潼南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磊，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婷，四川和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和成，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文菊，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岳县。 原审第三人：刘先蓉，女，1964年8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双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刘莉，女，1967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都市金牛区。 原审第三人：易守兵，男，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都市金牛区。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鹰，四川道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再碧、王明祥因与被上诉人郑和成、蒋文菊，原审第三人刘先蓉、刘莉、易守兵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2019）川2021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再碧、王明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磊、付婷，原审第三人刘先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娟、原审第三人刘莉、易守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郑和成、蒋文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再碧、王明祥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刘先蓉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成都市新都区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返还至被上诉人郑和成、蒋文菊名下；二、请求判令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郑和成与易守兵之间不存在850700元借贷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易守兵、刘莉取得以刘先蓉名义登记的案涉房屋是支付了合理对价的，系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综合全案证据，易守兵、刘莉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出借850700元借款。根据《合同法》第21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时间系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2、本案中，易守兵与郑和成之间如果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那么民间借贷合同的生效时间应是易守兵提供借款时。易守兵、刘莉仅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与郑和成之间的若干银行转账记录，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向郑和成实陈出借850700元借款的目的，理由有二：一是易守兵主张截至2018午6月24日向郑和成出借850700元，未提供具体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郑和成还款时间与还款金额、利息的计算方式（如果产生利息的情况下）等证据证明实际出借金额，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实际向郑和成出借850700元借款的事实。二是通过将调取的郑和成农业银行尾号0215账户的银行流水，刘莉、易守兵向法庭提交其与郑和成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分析比对，可知，双方交易频繁、交易时间长、交易金额较大，同时也说明双方交易习惯为银行转账。经统计，2012年至2018年郑和成向刘莉转账共计228540元，刘莉向郑和成转账共计1930000元，转账时间相互交错，郑和成向刘莉的转账金额明显多于刘莉向郑和成的转账金额。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易守兵主张郑和成向其借款850700元未免有点牵强。3、本案郑和成一直回避原审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未充分调查郑和成与易守兵之间发生借贷关系的具体过程，而简单凭存在重大疑点的书面证据进行认定。二、郑和成、蒋文菊与刘先蓉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符合被撤销的条件。2018年7月16日，郑和成、蒋文菊与刘先蓉签订成都存量房买卖合同，并在房管局备案。双方约定房屋转让价格是80万元，但刘先蓉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郑和成、蒋文菊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损害上诉人的债权，符合被撤销的条件。易守兵、刘莉主张其系案涉房屋真正的所有权人，刘先蓉系代持房产。郑和成过户案涉房屋是以房抵债。但如上所说，易守兵、刘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向郑和成出借850700元借款的事实，他们之间不存在850700元借贷事实。郑和成与易守兵之间基础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不成立，以房抵债的说法系无稽之谈。郑和成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刘先蓉损害原告的债权，应予撤销。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故请求贵院撤销原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郑和成、蒋文菊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刘先蓉述称，1、郑和成与易守兵、刘莉的借贷关系真实有效，双方2018年6月24日的借条是双方多次借款还款后经过结算重新出具的，并非850,700元全市本金；2、郑和成拖欠易守兵、刘莉的借款的同时易守兵、刘莉代郑和成还银行贷款40万元，案涉房屋实际交易价格为1,250,700元，该交易价格为市场合理价格；3、郑和成、蒋文菊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郑和成、蒋文菊与欠易守兵、刘莉以房抵债的行为有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易守兵、刘莉述称，1、易守兵、刘莉与郑和成的借款关系正式合法有效；2、易守兵、刘莉与郑和成、蒋文菊约定的案涉房屋抵偿，同时易守兵、刘莉代还了郑和成的银行贷款，房屋交易价格高于市场价格；3、刘先蓉是刘莉的亲姐姐，房屋抵偿协议意思表真实，合法有效；4、郑和成不存在非法转让财产的行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再碧、王明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郑和成、蒋文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判令第三人将位于成都市新都区的房产返还郑和成、蒋文菊；3．判令本案诉讼（包括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郑和成、蒋文菊与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和成、蒋文菊系夫妻关系。2011年9月19日，郑和成、蒋文菊共同购买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07.47㎡；以下简称案涉房屋）。 2014年9月14日，郑和成、蒋文菊向黄再碧、王明祥借款50万元，黄再碧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至郑和成账户，按照双方约定月利率1%，每四个月支付一次利息，截止2017年10月24日，郑和成、蒋文菊共向黄再碧、王明祥支付利息9次共计18万元。2017年9月14日，郑和成、蒋文菊向黄再碧、王明祥重新出具借条一份交由黄再碧、王明祥收执，借条载明“今借到黄再碧、王明祥人民币50万元”。 从2012年开始郑和成与刘莉有大量的经济往来，郑和成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卡尾号为“0215”的账户与刘莉进行了大量相互转账。2018年6月24日郑和成向易守兵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易守兵人民币捌拾伍万零柒佰元（850,700元）”。 易守兵、刘莉系夫妻关系，刘先蓉系刘莉的姐姐。2018年7月5日，郑和成、蒋文菊与第三人易守兵、刘莉、刘先蓉三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截止2018年8月5日郑和成、蒋文菊尚欠易守兵、刘莉债务850700元，郑和成、蒋文菊自愿用二人共同所有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一套抵偿该项债务，同时案涉房屋在中国农业银行五福支行的抵押贷款4000000元（以银行核算为准）由易守兵、刘莉负责结清。因易守兵、刘莉二人无购房资格，贷款结清后由郑和成、蒋文菊协助将案涉房屋过户到刘先蓉名下，刘先蓉不享有房屋任何权利。郑和成、蒋文菊在签订本协议后7个工作日内将案涉房屋交付给易守兵、刘莉，并公证授权其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有关手续、60日内协助办理解除抵押登记及过户手续，因案涉房屋解除抵押登记、过户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手续费、税费等）由易守兵、刘莉自行承担。刘先蓉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后，郑和成、蒋文菊与易守兵、刘莉之间的债权债务结清。2018年7月6日，刘莉通过其网上银行账户向中国农业银行成都五福支行转款401015元用于清偿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当日，郑和成、蒋文菊与易守兵签订《委托书》，主要内容是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房屋登记为郑和成、蒋文菊夫妻共同所有，现二人委托易守兵为代理人办理不动产的核税、缴税费、买卖、交易过户、转移登记、领证等相关手续，上述委托经四川省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公证并出具公证书。2018年7月11日，解除了案涉房屋的抵押登记。7月16日，第三人刘先蓉作为甲方，郑和成、蒋文菊作为乙方、易守兵作为乙方代理人签订了关于案涉房屋的《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易守兵缴纳了案涉房屋买卖契税12000元、个人所得税8000元等税费完成办理过户手续。易守兵依据刘先蓉的委托领取了案涉房屋权利人登记为“刘先蓉”的不动产证书。2019年10月8日，黄再碧、王明祥申请对第三人提交的《协议书》与经成都市律政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中“郑和成”的签名进行笔记鉴定。2019年12月1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19］文鉴4805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认为上述两份材料中“郑和成”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此次鉴定费5000元，由黄再碧、王明祥支付。 2018年10月，黄再碧、王明祥起诉郑和成、蒋文菊要求偿还借款。在诉讼过程中，发现案涉房屋过户给第三人刘先蓉，认为郑和成、蒋文菊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损害其债权，双方为此发生争议，进而引发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黄再碧、王明祥与郑和成、蒋文菊、第三人刘先蓉、易守兵、刘莉之间的争议焦点：郑和成、蒋文菊的转让行为是否损害黄再碧、王明祥对郑和成、蒋文菊享有的债权。现分述如下： 郑和成、蒋文菊转让行为是否损害黄再碧、王明祥债权的问题。该问题的结论，首先要明确第三人刘先蓉对案涉房屋的代持是否有效。房产代持也称借名买房，就是以他人名义买房，房地产登记在他人名下的情况，也就是说房地产登记权利人和实际房屋所有人不一致。房产代持违反了限购限贷税收等政策，限购限贷是房地产市场的行政调控管理手段，不是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借名人占用了被借名人的购房资格，并不会导致本地区限购政策落空，亦不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代持本事是一种合同约定，只要双方意思表示一致，没有欺诈、胁迫，代持应是有效的。本案中，刘先蓉系刘莉姐姐，其自愿帮助刘莉代持案涉房屋，虽然违反国家限购政策，但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刘先蓉代持易守兵、刘莉购买郑和成、蒋文菊的案涉房屋应是有效的。至于第三人之间的行为违反国家限购政策，则不属于本案评价范围，本院可向有关管理机关提出司法建议由其负责处理。通过黄再碧、王明祥提供开户名为郑和成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号：62×××15）显示，从2012年1月14日开始至2018年7月6日止，郑和成与刘莉之间有多次互相转账记录，其中在交易明细的摘要／附言中载明“郑和成借”共四次金额共计90万元（2013年9月18日15万元、10月8日30万元、2014年8月20日15万元、2016年6月17日30万），上述交易记录与开户名为刘莉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卡号62×××70）一一对应。虽然黄再碧、王明祥认为银行卡尾号为“0215”的交流明细单中郑和成向刘莉转账14次共计金额228.54元、而刘莉向郑和成转账9次共计金额193万元，是郑和成、蒋文菊与第三人虚构了借款的事实。本院认为，第一、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能够说明郑和成与刘莉之间存在长期的经济往来；第二、交易明细清单附言中载明“郑和成借”共四次金额共计90万元、结合借条能够证实郑和成向易守兵、刘莉借款的事实；第三、《协议书》与公证《委托书》说明郑和成、蒋文菊将案涉房屋以物抵债转卖给易守兵、刘莉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第四、易守兵、刘莉代为郑和成、蒋文菊清偿了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以及双方约定房屋过户后易守兵、刘莉对郑和成、蒋文菊享有的债权结清，因此，易守兵、刘莉取得以刘先蓉名义登记的案涉房屋是支付了合理对价的。上述事实表明，郑和成、蒋文菊将案涉房屋用于清偿其对易守兵、刘莉所负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协议书》、《委托书》将案涉房屋归易守兵、刘莉所有、由刘先蓉代持的约定有效；概言之，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郑和成、蒋文菊系有偿转让案涉房屋的事实。黄再碧、王明祥认为郑和成与易守兵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郑和成、蒋文菊为逃避债务将案涉房屋无偿转移至刘先蓉名下的事实损害了黄再碧、王明祥债权，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的规定，黄再碧、王明祥要求撤销郑和成、蒋文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案涉房屋返还给郑和成、蒋文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的规定，本院认为黄再碧、王明祥提供的证据不足证实黄再碧、王明祥的上述主张，因此，黄再碧、王明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黄再碧、王明祥对郑和成、蒋文菊享有的债权，可另案起诉维护其合法权益。 综上所述，黄再碧、王明祥主张撤销郑和成、蒋文菊与第三人转让案涉房屋并予以返还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黄再碧、王明祥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黄再碧、王明祥提交了2019年8月21日，安岳县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该笔录载明：郑和成、蒋文菊在案涉房屋转让给易守兵、刘莉后，仍住在案涉房屋内，欲证明郑和成、蒋文菊与易守兵、刘莉的房屋转让行为是虚假的，并非真实的房屋买卖。原审第三人刘先蓉质证称，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郑和成、蒋文菊住在案涉房屋内，不影响郑和成、蒋文菊与易守兵、刘莉的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无法证明郑和成、蒋文菊与易守兵、刘莉有虚假过户的行为。原审第三人易守兵、刘莉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易守兵、刘莉让郑和成、蒋文菊住在案涉房屋中，是对朋友的相助，不能认为他们之间有虚假买卖的行为。原审第三人易守兵、刘莉提交了五分借条及银行流水，证明：1、郑和成多次向易守兵、刘莉借款，2018年6月24日的借条是以前多次借款，经双方结算的最终金额，包括本金和利息，该借条载明的金额并非出具时当天产生的借款；2、郑和成从九十年代就向易守兵、刘莉借款，基本上是现金，2011年刘莉向郑和成支付的10万元，比易守兵、刘莉向郑和成的借款更早。上诉人黄再碧、王明祥质证称，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借条分析，借条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2016年、2017年，但能看出是同一笔记本撕下来的，且均是同一圆珠笔，故该借条并非当时形成，是不真实的。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其关联性，如果双方是借款关系，备注上会注明为郑和成借款，双方基于商业合作，会有银行转账，但不能证明他们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原审第三人刘先蓉对易守兵、刘莉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 另查明：2018年10月，黄再碧、王明祥起诉郑和成、蒋文菊要求偿还借款案中，该案的被告除郑和成、蒋文菊外，还有蔡静、郑东良。另外，在2017年9月14日郑和成、蒋文菊向黄再碧、王明祥出具的借条中，还有蔡静作为借款人，郑东良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2018年12月6日，四川省安岳县人民法院以（2018）川2021民初464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黄再碧、王明祥撤诉。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再碧、王明祥要求撤销案涉房屋的交易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据该条规定，启动撤销权应当同时满足如下条件：1、债务人实施了有效的处分财产行为；2、债务人处分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债权实现；3、债务人与第三人存在主观恶意。 首先，郑和成、蒋文菊的转让财产行为是否损害了黄再碧、王明祥的债权，一般而言，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等行为都会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通常都会对债权人的债权产生不利的影响，但这种不利影响必须达到债务人没有清偿能力的程度方可构成债权的侵害。本案中，根据黄再碧、王明祥提交的借条，表明本案所涉债权为郑和成、蒋文菊、蔡静共同借款所形成，且债权还有郑东良作担保。郑和成、蒋文菊是本案的债务人，其转让财产的行为，虽使其财产减少，但蔡静作为债务人之一，其是否有还款能力，郑东良作为担保人，其是否具有担保能力，均影响到黄再碧、王明祥的债权就能否得到清偿，对此的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黄再碧、王明祥承担。由于黄再碧、王明祥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务人无清偿能力的客观事实，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其次，对于郑和成、蒋文菊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问题，对于这个问题的关键就在于郑和成、蒋文菊向易守兵、刘莉的借款是否真实，由于黄再碧、王明祥所提交的证据达不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所规定的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最后，上诉人关于受让人是否存在恶意的问题。在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中，判断受让人是否存在恶意，应当看受让人在受让财产时，是否知道该转让行为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本案中，上诉人黄再碧、王明祥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受让人知晓房屋出卖人郑和成、蒋文菊存在其他债权人。故认定受让人存在主观恶意的证据不足。 综上，上诉人黄再碧、王明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再碧、王明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