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小红，女，汉族，1967年9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广东敏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女，汉族，1983年3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钟小红与被上诉人王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2民初10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伟向钟小红支付178000元及利息（以17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9年2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5日为16163.33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钟小红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钟小红与王伟之间，存在借款协议书，也有转账支付凭证，借款的金额17.8万元也是如数转账进入王伟的银行账号，这就足以证明钟小红与王伟之间已经存在了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诚如一审判决书所述，依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生效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借款的合意的形成，二是借款的实际交付，这两点钟小红都是满足的，王伟是有举债的意思表示，其向钟小红的朋友陈x提出借款，陈x自己没有资金，在陈x联系了钟小红后，钟小红同意将资金通过陈x的账户借与王伟，双方就已经对借款达成了合意。关于借款的实际交付，钟小红已经通过陈x的账户将17.8万元转账至王伟的账户，这就已经是完成了交付义务，所以，本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成立的。至于该笔借款的实际用途，是王伟自由处分借款的结果，钟小红不知情，也与钟小红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过分加重钟小红的举证责任，甚至将王伟的举证责任强加于钟小红。钟小红提交了证据借款协议及转账凭证，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足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于钟小红与王伟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疑虑，仅仅一种主观想法，不能直接对本案的出借款项事实认定产生影响，本案的核心证据借款协议及转账记录，王伟都是承认的，王伟虽不承认借款协议的借款人是钟小红，但王伟已经承认借款协议的签字及盖指模是其自己签字及盖指模，依照法律规定，王伟是同意对外借款的，这与在网贷平台借款何其相似，并不是必须借款人清楚知悉出借人的身份才能达成借款关系。民间借贷，不是千遍一律的模板，会有各种借款理由及事实经过，一审法院依照主观疑虑就要求钟小红更加严格的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及《最高院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将所有的举证责任强加于钟小红，无视该法条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错误得将本属于王伟的举证不利后果认定为钟小红承担。本案中，钟小红在举证存在借款协议及支付凭证的情况下，应当是由王伟举证证明双方存在的是其他法律关系，但从现有证据的来看，王伟根本不能证明本案是其他法律关系，其反驳本案是赌债，没有真实的发生民间借贷，但是本案的借款金额确实是转账进入王伟账户，该借款也是王伟自由支配无人强迫消费。王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钟小红是明知其去赌博而出借款项，更无证据证明该笔借款是赌博赌资转换而来，在王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案是赌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是依据上述法条，认定王伟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从而对王伟的赌债抗辩不予采信。至于一审判决适用对案涉借款性质进行审查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规定，明显也是适用法律错误，钟小红并不是仅凭金融机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钟小红还提交了借款协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分配举证责任，请二审法院支持钟小红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伟二审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钟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伟立即偿还钟小红借款本金178000元；2.判令王伟支付借款利息，以178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自2019年2月20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5日为16163.33元；3.判令王伟支付逾期支付违约金，以178000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1%自2019年4月21日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5日为4746.67元；4.由王伟承担本案的律师费1000元；5.由王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215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小红持有其与王伟于2019年2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一份，载明王伟向钟小红借款人民币178000元，借款期限2个月，自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止。每月利息3570元。王伟逾期还款，除了支付利息外还应按每日119元支付违约金。王伟于2019年2月20日出具一份借款收据，载明收到钟小红交来借款人民币178000元。钟小红提交的四份转账记录显示于2019年2月20日向王伟共转账付款人民币178000元。王伟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案外人陈x于2019年2月20日分四次向王伟账户转账共计人民币178000元。王伟收款后于当天向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九皮匠世家家具商行消费人民币178000元。钟小红提交了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显示钟小红为一审诉讼委托律师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000元。王伟提交了一份天津市武清区*********民委员会于2019年7月29日出具的证明，载明王伟与该村村民邓xx为恋爱关系，于2017年长期居住在该村。王伟提交了其与邓xx两人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两人于2019年2月14日持来往港澳通行证于拱北口岸离境并于2019年2月21日在拱北口岸入境。王伟提交了其往来港澳通行证一份，显示该证在有效期内。王伟提交了乘坐飞机出入境记录，显示于2019年2月14日持来往港澳通行证于拱北口岸离境并于2019年2月21日在拱北口岸入境。王伟向一审申请证人邓xx出庭作证，证人邓xx称自己和王伟是男女朋友关系，其清楚本案的事情。当时王伟有签署一份文件，但是不是钟小红提交的借款协议和借款收据，王伟签署的时候是一个横条，只有A4纸的一半，还是空白的。证人和王伟都不认识钟小红，当时通过一个叫林xx的人介绍了一个人给他们钱，然后很快就让他们在POS机上把钱刷走了。证人及王伟按别人的指示将收到的款项刷走之后，按1%的比例支付了刷卡的人林xx1780元。证人称自己不认识钟小红。当时签署一个条的时候上面是空白的，没有内容。有可能是一个收据，但是当时是没有内容的。证人没有在条子上签名，是王伟签名的，是在澳门的一个出租房里签的。他们要求证人和王伟必须要先签名再给转账，然后把钱通过pos机转走之后，就再给了证人和王伟20万元的筹码，证人和王伟就拿了这20万元的筹码在xxx博彩，最后全输光了以及还被别人抽水提成了。当时去澳门是用拿卡刷指纹过关的。证人在赌场里通过一个广东人介绍认识了林xx，林xx介绍证人及王伟去借筹码。截止到庭审当天，证人没有见过钟小红本人。有一个叫陈x的人给证人及王伟转了17.8万元。证人和王伟两人之前都没有见过陈x。借款协议不是证人和王伟签名及捺印的，借款协议是假的。证人和王伟当时在澳门，借款协议和收据写明的都是在珠海市香洲区，证人和王伟并没有到过珠海市香洲区，所以认为借款协议和收据是伪造的。一审法院认为，钟小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王伟否认有向钟小红借款并称是钟小红向王伟支付了20万元的赌博筹码，再由钟小红对王伟的赌博进行抽水提成，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生效需满足两个条件，一是双方借款合意的形成，二是借款的实际交付。因此，本案的焦点在于钟小红、王伟双方是否存在借款的合意，钟小红、王伟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钟小红有否实现向王伟出借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审对于案涉款项的性质进行了审查。经审查，钟小红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众多疑点：第一、借款前钟小红、王伟并不认识，钟小红称听其朋友说王伟有车有房就直接出借款项了。既没有信任基础也没有担保，资金风险较大。第二、钟小红称王伟是在珠海出借借款并由王伟出具借款协议和收据，但王伟当天并不在中国内地并已由拱北口岸出境到澳门，钟小红所述的事由与事实不符。第三、钟小红的款项并非自己直接出借，而是通过陈x转账至王伟账上，但王伟收款后当天马上向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xxxxx家具商行消费人民币178000元。将全部借款当天全部一分不少地在家具商行消费，实属有违一般的生活消费习惯。第四、借款凭证落款时间及款项支付时间王伟人在澳门，澳门博彩业较为兴旺，市场上将出借筹码或赌债以民间借贷形式订立合同并通过银行流水走账的情形较为常见。综上，王伟辩称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有较高的可能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钟小红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钟小红、王伟双方有借款合意并真正的出借款项，应由钟小红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认定本案钟小红、王伟之间未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于钟小红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依法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钟小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3元，由钟小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仍是钟小红与王伟是否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虽然钟小红提起本案诉讼时提交了借款协议书、借款收据及转账记录，初步完成了举证责任，但是诚如一审判决所述，钟小红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着众多疑点和不合常理之处。一、钟小红在涉案款项发生前既不认识也未见过王伟，且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称仅听案外人陈x说王伟在北京有车有房就将178000元的款项出借给从未谋面的王伟，不符合常情常理。二、涉案借款协议书系事先打印好的填充式的形式，签约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借款地点为:珠海市香洲区，借款收据上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0日，而王伟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显示王伟当天并不在中国内地而是在澳门，考虑到澳门博彩业较为兴旺发达，存在着当事人将出借筹码或赌债以民间借贷形式订立合同并通过银行流水走账的情形。三、钟小红表示其有一些闲钱在陈x处，便通过陈x将涉案款项178000元转账至王伟，但是钟小红对此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王伟收到陈x转来的178000元后当天即向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xxxxx家具商行一分不剩地全部消费完毕，有违一般的生活消费习惯。综合以上情形，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的规定，认定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理据比较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钟小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6元，由上诉人钟小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庆锋审判员  孙 志审判员  马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廖紫奇书记员  谢培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