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7101刑初52号公诉机关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被告人瞿海军，男，1972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奉贤区。辩护人唐鸿生，上海市鸿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方惠荣，上海达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某某，男，196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辩护人李枭，上海创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连某某，男，1982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辩护人秦涛，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祝某某，男，1978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朱愉忠，上海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以沪铁检二部刑诉〔2020〕1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瞿海军、连某某、朱某某、祝某某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因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20年8月17日恢复审理，并于同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瞿海军、连某某、朱某某、祝某某及辩护人唐鸿生、方惠荣、秦涛、李枭、朱愉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铁路运输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被告人瞿海军经黄伟(另案处理)等介绍认识时刘(另案处理)、被告人朱某某等人，与其签订《虾塘还耕协议》，约定由时刘一方寻找“毛垃圾”用于填埋瞿海军承包的位于奉贤区四团镇夏家村新四平公路S2高速跨线桥西南侧区域的虾塘，并由瞿海军向时刘收取费用。尔后，王敬孙(另案处理)因有“毛垃圾”需要处置，经与时刘联系，约定将上述虾塘作为卸点，王敬孙经与被告人连某某联系，约定由连某某帮助王敬孙将“毛垃圾”运至上述虾塘，并分别由时刘、连某某向王敬孙收取相应的费用。2016年8月至10月间，连某某组织土方车司机，帮助王敬孙共计运输900余车“毛垃圾”至上述虾塘。时刘安排人员在现场将涉案“毛垃圾”填埋于虾塘内，安排朱某某、张厚刚、朱新章(均另案处理)负责现场管理。同时，瞿海军安排被告人祝某某、黄伟安排俞卫(另案处理)分别在虾塘现场对土方车进行计数。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本案中填埋的混合固体废物为“其他有害物质”，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为1,298.29万元。公安机关经侦查,先后于2019年3月21日、22日、4月1日将被告人祝某某、瞿海军、朱某某抓获。同年6月17日被告人连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四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9年11月28日，瞿海军、祝某某、朱某某、连某某等人与上海市奉贤区生态环境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约定由上述各方承担因其污染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并已支付修复费用共计2,000万元。为支持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证实以上事实。据此认为，被告人瞿海军、连某某、朱某某、祝某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未分拣的垃圾，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污染环境罪。在共同犯罪中，瞿海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连某某、朱某某、祝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连某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瞿海军、朱某某、祝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可以从轻处罚。瞿海军等人已支付生态环境修复费用2,000万元，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分别判处瞿海军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六个月;判处朱某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判处连某某、祝某某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适用缓刑，并分别对四被告人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瞿海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其辩护人认为，相关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回函不符规范，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中所涉“围护桩方案”仅是一种可能状态，该笔费用应从公私财产损失中予以扣除；瞿海军在行政机关对其教育后就不再参与继续倾倒垃圾的活动，系犯罪中止；其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自动投案，系自首；其犯罪的主观恶性、作用、地位相对于其他垃圾倾倒者要轻，且系初犯，归案后又积极承担生态环境修复费用，认罪悔罪表现较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连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同时认为，连某某系初犯、从犯，且具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表现较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朱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同时认为，朱某某系初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故请求法庭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祝某某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同时认为，祝某某系初犯、从犯，且有自首情节，在本案中仅帮助瞿海军计数且获利较少，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请求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被告人瞿海军经黄伟(另案处理)等介绍认识时刘(另案处理)、被告人朱某某等人，与其签订《虾塘还耕协议》，约定由时刘一方寻找“毛垃圾”，用于填埋瞿海军实际控制管理的位于奉贤区四团镇夏家村新四平公路S2高速跨线桥西南侧区域的虾塘，而瞿海军则以每车“毛垃圾”人民币250元向时刘收取费用。尔后，王敬孙(另案处理)因有“毛垃圾”需要处置，经与时刘联系，约定将上述虾塘作为卸点，由时刘向王敬孙收取每车700元的费用。同时，王敬孙经与被告人连某某联系，约定由连某某帮助王敬孙将“毛垃圾”运至上述虾塘，并由连某某向王敬孙收取每车约1,500元的运输费。2016年8月至10月间，连某某组织土方车司机，帮助王敬孙共计运输900余车混有生活垃圾、建筑垃圾等未经分拣的“毛垃圾”至上述虾塘。时刘安排人员在现场将涉案“毛垃圾”倾倒填埋于虾塘内，并安排被告人朱某某及张厚刚、朱新章(均另案处理)等人负责现场管理。同时，瞿海军还安排被告人祝某某，黄伟安排俞卫(另案处理)分别在现场对土方车进行计数。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本案中填埋的混合固体废物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其他有害物质”，造成公私财产损失为1,298.29万元。经侦查，公安人员先后于2019年3月21日、4月1日将被告人祝某某、朱某某抓获；同年3月22日，被告人瞿海军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在其居住地等候民警前来调查，当日被带至公安机关；同年6月17日，被告人连某某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四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2019年11月28日，被告人瞿海军、祝某某、朱某某、连某某等与上海市奉贤区生态环境局签订《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约定由相关各方共同承担因污染行为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并已由相关单位支付赔偿费用押金共计2,00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询问笔录、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四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2、另案处理的时刘、张厚刚、朱新章、黄伟、俞卫、王敬孙的供述,证人张某某、师某某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车辆往来记录、账本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2016年8月至10月期间，共计在涉案场地非法倾倒900余车垃圾的事实。3、上海纺织节能环保中心出具的测试报告，上海市奉贤区环境监察支队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地块部分土壤指标超过正常环境质量指标。4、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绿化市容管理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经该所初步评估并按照奉贤区现有的偷乱倒垃圾处置办法，涉案地块的垃圾分拣、运输和处置总价约为1,108万元。5、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地块(系永久基本农田)因堆放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已造成环境污染，土地恢复总费用估算约为1,668.75万元;该院出具的关于进一步明确鉴定意见相关问题的回函，证实本案中填埋的混合固体废物为“其他有害物质”，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为1,298.29万元。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具备鉴定资质，其制定的垃圾清理方案具有科学性和合理性，鉴定评估结论合法有据，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含回函)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被告人瞿海军辩护人关于不能作为定案证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6、刑事影印件，证实涉案地块的被污染情况。7、虾塘还耕协议(复印件)，证实2016年8月13日，被告人瞿海军与朱某某签订协议，约定瞿海军方同意朱某某方使用“毛垃圾”垫层填埋虾塘。8、银行个人客户关联合约信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存根、汇款凭证，分别证实瞿海军等人通过银行转账结算费用及连某某共收到144.75万元涉案“毛垃圾”运输费用的事实。9、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协议、交易对手信息查询，证实赔偿义务人已支付协议约定的相关费用2,000万元。10、被告人瞿海军、连某某、朱某某、祝某某均对上述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以上证据均经公诉机关当庭举证，且经法庭查证属实。所有证据相互关联，合法有效，本院均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瞿海军、朱某某、连某某、祝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共同非法倾倒其他有害物质，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00万元以上，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瞿海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连某某、朱某某、祝某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瞿海军、连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瞿海军辩护人关于瞿海军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朱某某、祝某某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各责任方自愿承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责任，并已由相关单位支付相关费用共计2,000万元，故对四被告人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共同犯罪中，各被告人分工协作，互相配合，被告人瞿海军提供倾倒场地收取费用，系主犯；从2016年8月起，瞿海军伙同他人共同非法倾倒垃圾900余车，直至被相关执法部门发现才被迫停止，即便期间其曾表示异议，但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阻止，属犯罪既遂，其辩护人提出的瞿海军具有犯罪中止情节，请求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连某某、朱某某虽系从犯，但连某某联系土方车司机，经手管理运输费用；朱某某从签订填埋协议至在涉案现场管理，整个犯罪过程全程参与，较之仅负责计数的被告人祝某某作用更大，结合其二人犯罪事实、情节，本院不适用缓刑。对四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其它辩护意见，本院酌情予以采纳。综合本案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对被告人瞿海军从轻处罚，对其余三名被告人减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瞿海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2年12月2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朱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21年3月3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连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21年3月1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祝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五、禁止被告人祝某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与排污或者处置危险废物有关的经营活动；六、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祝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朱卫东审 判 员  陆 琳人民陪审员  徐永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卢婷婷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