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晋民终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   负责人：李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山西华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恒源伟业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1，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住太原市小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煤国际能源集团秦皇岛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山西决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决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太原市万柏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住太原市杏花岭区。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住太原市小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2，住山西省原平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住山西省原平市。   上诉人晋城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分行（以下简称晋城银行太原分行）因与上诉人恒源伟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源伟业公司）及被上诉人山煤国际能源集团秦皇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煤秦皇岛公司）、刘某1、刘某2、王某2、蔡某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81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城银行太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上诉人恒源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山煤秦皇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董某，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到庭参加诉讼。   晋城银行太原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818号民事裁定书，将涉及印章部分犯罪嫌疑移送公安机关侦查，金融借款案件继续审理；2.撤销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818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改裁定上诉人晋城银行太原分行不承担司法鉴定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被上诉人盖章的文件不是本案金融借款的关键依据，即使侦查存在犯罪对本案审理不产生重大影响，即使本案印章不是被上诉人所加盖，也不影响金融借款案件的继续审理，因此本案不应全案移送。（二）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可见，鉴定费用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而不是一律由败诉方承担，并且鉴定费的负担和鉴定结果并没有必然联系。本案中，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印章鉴定是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其不是债务承担人而委托进行的，属于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因此，本案司法鉴定费用不应由上诉人承担。   恒源伟业公司、刘某1、刘某2口头答辩称，第一，关于鉴定费用问题，谁申请，谁缴纳费用。我们不认可鉴定费用需要由我们承担。第二，经济纠纷应该正常审理。   山煤秦皇岛公司口头答辩称，第一，我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我方未与银行签订任何合同，晋城银行太原分行所列的应收帐款确认函经鉴定均系伪造，因此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没有说清楚应该由谁承担鉴定费用。上诉人没有核实，应该由晋城银行承担鉴定费用。   王某2、蔡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恒源伟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裁定“司法鉴定费18200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2.依法撤销原裁定，指令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事实与理由：（一）原裁定“司法鉴定费18200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明显错误且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由此可见，鉴定费应当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而不是应当由被告承担，也就是说谁对待证明事实负有证明义务，谁就承担有关鉴定费。本案中，应收账款确认函系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作为举证责任人应自行承担对该应收账款确认函司法鉴定产生的费用。因此，原裁定“司法鉴定费18200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明显错误，且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二）原裁定认为“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2015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单位综合授信合同》、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质押担保合同的质押效力存疑，亦不影响上述借款合同与承兑合同的效力，更不影响其他质押合同（原审被告刘某1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保证合同（原审被告刘某2、王某2、蔡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效力。如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质押担保合同效力出现问题，也仅仅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违约责任问题，并非原裁定认为的涉嫌经济犯罪嫌疑。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及救济措施的约定，9.1“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上诉人）发生下列情形之一的，均构成违约，乙方有权认为可能危及本合同项下债权安全：（四）本合同项下担保不成立、未生效、无效、被撤销、被解除，担保人违约或者明确表示或以其行为表示将不履行其担保责任的；或担保人部分或全部丧失担保能力、担保物价值减少等其他情形的；”，即如果本合同项下质押担保合同效力出现问题，也仅仅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的违约责任问题，并非原裁定认为的涉嫌经济犯罪嫌疑。本案属于民事经济纠纷案件，应适用民事法律法规处理案件，原裁定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嫌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处理本案，显属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本案鉴定费应由负有举证义务的被上诉人承担，原裁定“司法鉴定费182000元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一半”明显错误且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应收账款确认函）效力存疑，也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单位综合授信合同》、四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两份《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合同效力，更不影响原审被告刘某1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合同》、原审被告刘某2、王某2、蔡某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的效力，况且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应收账款确认函）效力存疑，也仅仅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违约责任问题，并不属于原裁定认为的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嫌疑。因此，原裁定认为“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依照法律规定，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在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晋城银行太原分行口头答辩称，针对鉴定费用，我们同意恒源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该由山煤秦皇岛公司承担。关于本案是否应该继续审理，应该把犯罪部分移送公安，金融民事案件继续审理。   山煤秦皇岛公司口头答辩称，我们在金融借款中没有任何纠纷，也没有盖章，唯一有牵连的是晋城银行太原分行所举的应收账款确认函，经过鉴定这个章是假的，应该由晋城银行太原分行承担，恒源伟业公司应该共同承担责任，应该由晋城银行太原分行承担全部鉴定费用。   刘某1、刘某2与恒源伟业公司的意见一致。   王某2、蔡某未提交答辩意见。   晋城银行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恒源伟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1955万元，及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罚息（包括复利）、（截止2018年5月2日，恒源伟业公司尚欠原告借款利息：31787525.93元，罚息（含复利）4563818.09元，合计36351344.02元具体金额以实际清偿日为准）；共计155901344.02元；2.判令恒源伟业公司归还银承垫款本金29930043.13元，及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截止2018年5月2日利息为12585582.84元，按照垫款金额日万分之五计算，具体应计算至实际清偿日）；共计42515625.97元；3.判令刘某1、刘某2、王某2、蔡某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晋城银行太原分行对恒源伟业公司、刘某1质押的应收账款和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山煤秦皇岛公司在应收账款范围内向晋城银行太原分行支付本案原告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所列本金、利息及罚息；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除个人担保外无其他资产进行担保，应收账款确认函系晋城银行太原分行发放1.2亿元借款的重要依据，但经司法鉴定，应收账款确认函上山煤秦皇岛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印章非同一枚盖印形成，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当驳回晋城银行太原分行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晋城银行太原分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33885元，退还晋城银行太原分行。司法鉴定费182000元，由晋城银行太原分行和恒源伟业公司各承担一半。   本院认为，晋城银行太原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要求恒源伟业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和银承垫款本息，刘某1、刘某2、王某2、蔡某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以及山煤秦皇岛公司在应收账款范围内支付案涉借款本息和银承垫款本息等请求，其起诉所依据的基础合同事实是，该行与恒源伟业公司签订的《单位综合授信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相关的《最高额保证担保合同》、《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因此，本案包含晋城银行太原分行与恒源伟业公司之间的金融借款法律关系及该主法律关系派生出的担保法律关系。   晋城银行太原分行与恒源伟业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3日、2016年4月1日签订《最高额权利质押担保合同》，约定恒源伟业公司将其对山煤秦皇岛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出质与晋城银行太原分行，向晋城银行太原分行提供权利质押担保。案涉《应收账款确认函（适用于全部质押）》上加盖有恒源伟业公司和山煤秦皇岛公司的印章，经司法鉴定，应收账款确认函上山煤秦皇岛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印章非同一枚盖印形成。本院认为，应收账款确认函上山煤秦皇岛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印章非同一枚，可能涉嫌私刻印章等犯罪，但该涉嫌犯罪行为，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并不当然影响人民法院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民事案件的实体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的规定，如果发现应收账款确认函印章部分有犯罪嫌疑，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查处，但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应当继续审理。一审法院以应收账款确认函上山煤秦皇岛公司的印章与该公司印章非同一枚盖印形成为由认定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嫌疑，将全案移送公安机关，并裁定驳回晋城银行太原分行的起诉，系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应审理本案。   综上，原审法院裁定驳回晋城银行太原分行起诉，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晋01民初818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晓轩   审判员 张 林   审判员 王怀师     二○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闻晋   书记员 李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