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涛，男，1980年9月16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伟、汪佳玲（实习），河南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迎社，男，1976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国，男，1969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刘梅梅，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联盟路**文兴现代城****。法定代表人：宋文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符翔，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文涛因与被上诉人李迎社、王振国及原审第三人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9)豫0305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文涛上诉请求：1.撤销（2019）豫0305民初13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宋文涛与李迎社、王振国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及宋文涛是否是嘉轩公司的股东等事实方面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解除案涉协议书的依据有两个方面，一是宋文涛与李迎社之间是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宋文涛没有向李迎社支付股权转让款，二是宋文涛没有为嘉轩公司的经营筹集到5000万元的资金，进而认为李迎社、王振国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判决解除案涉协议书，一审判决认定的两个方面均不能构成解除案涉协议的理由。一、宋文涛与李迎社、王振国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宋文涛没有向李迎社或王振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在宋文涛与李迎社、王振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前，宋文涛本就是嘉轩公司的隐名股东，李迎社仅仅是宋文涛的股权代持人，所签订的几个案涉协议均已写明宋文涛隐名股东的身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仅仅是为了在工商部门变更股东登记，股权转让并非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故宋文涛没有向李迎社或王振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从一审提交的案涉协议内容看，宋文涛、李迎社、王振国对于宋文涛是嘉轩公司的隐名股东、李迎社代持宋文涛股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李迎社本来就不是嘉轩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其代持的宋文涛的股权权益归宋文涛所有。王振国持有的嘉轩公司股权过户给宋文涛是在宋文涛是嘉轩公司隐名股东，李迎社要将其代持的股权交还给宋文涛，需要变更工商登记的基础上，三方合意将王振国名下的股权变更为宋文涛，李迎社名下的股权变更王振国为隐名股东，李迎社代持王振国的股权。由此可见，王振国与宋文涛之间也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意思表示，王振国所持有的嘉轩公司的股权并没有实际转让，其在嘉轩公司的股东权益依然存在。二、案涉协议中写明的宋文涛为嘉轩公司的经营融资，不是宋文涛的合同义务，也不能因此认定宋文涛由隐名股东变更为登记股东的行为需要撤销。首先，如前所述，宋文涛与李迎社、王振国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行为，宋文涛无论是案涉协议签订前作为嘉轩公司的隐名股东还是案涉协议签订后作为嘉轩公司的登记显名股东，其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并没有改变，王振国无论是案涉协议签订前作为嘉轩公司的登记显名股东还是案涉协议签订后作为嘉轩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没有受到影响。其次，宋文涛自始至终作为嘉轩公司的股东，为嘉轩公司的经营筹集资金是其作为嘉轩公司股东的身份为嘉轩公司的发展所做的工作，其股东身份并不因为嘉轩公司缺乏资金或宋文涛没有为嘉轩公司筹集到资金就丧失，无论宋文涛能否为嘉轩公司筹集到经营资金都不能影响到其股东身份及股东权益。三、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己经实现，三方各自的合同权利均己实现，各自合同义务均已完成。合同的撤销事由可以是法定的也可以是约定的，一审判决撤销案涉协议，明显是运用了合同法规定的法定事由，即合同一方违约致使合同另一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可以解除合同。依据此解除合同需要首先确定当事人签订合同的目的，然后判断合同目的是否得以实现或可以得以实现。本案宋文涛、李迎社、王振国签订有关案涉协议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将李迎社代持的宋文涛的嘉轩公司的股权变更为宋文涛本人持有，即将工商登记李迎社持有的嘉轩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为实际股东宋文涛。为实现这一合同目的，三方约定将工商部门登记的王振国持有的嘉轩公司股权变更为宋文涛，原工商部门登记的李迎社代持宋文涛的股权，实际由王振国持有，由李迎社代王振国持有。因此，李迎社、王振国、宋文涛三人签订案涉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在案涉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不存在宋文涛违约的事实，不具备法定解除的事实理由，一审判决明显错误。李迎杜、王振国辩称，一、李迎社、王振国与宋文涛签订的《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宋文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王振国支付4300万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在宋文涛明确表示不履行该转让协议的情况下判决解除该转让协议并无不当。李迎社于2014年12月23日通过受让方式取得嘉轩公司的50%股份，并完成全部出资。而宋文涛与李迎社之间没有任何关于代持股份的约定，也没有替李迎社向嘉轩公司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声称与李迎社之间的代持行为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不存在所谓的代持行为。宋文涛关于该协议是仅为变更工商手续使用的辩解与事实不符，在该协议签订之后，嘉轩公司召开了股东会议，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中又再一次明确王振国将注册资本50%的股权计4300万元等值转让给宋文涛。股东会决议是嘉轩公司的内部决议，依然明确记载宋文涛需要支付4300万元取得嘉轩公司股权，由此可见，宋文涛与王振国、李迎社之间签订的《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都具有法律约束力。二、王振国、李迎社与宋文涛、嘉轩公司签订的《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中明确约定宋文涛要为嘉和城项目筹措后续资金50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并于股权变更前支付2000万元，其余3000万元依据项目拆迁进度及时存入公司账户。协议签订后，王振国、李迎社将股权变更给宋文涛，而宋文涛却没有按约定筹措5000万元流动资金，宋文涛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双方解除该协议并无不当。三、王振国、李迎社与宋文涛、嘉轩公司签订的《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中出现的代持没有事实依据，同时该协议与《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密不可分，宋文涛既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也不履行筹措5000万元资金的合同义务，导致三份协议的合同目的均无法实现，符合解除条件。李迎杜、王振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洛嘉置2016第062802号）、《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洛嘉置业2016第062801号）；2.判令合同解除后，嘉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及股权构成恢复到双方签订上述三份协议之前的状态；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嘉轩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30日，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王振国、张红梅、黄颜；2014年12月23日，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振国、李迎社，两名股东各拥有50%的股份，其中李迎社认缴出资额4300万元。嘉轩公司的股东于2016年7月5日由王振国、李迎社变更为李迎社、宋文涛，李迎社认缴出资额为4300万元，宋文涛认缴出资为4300万元。2016年6月28日，王振国、李迎社与宋文涛及嘉轩公司共同签订了嘉轩置业2016第062801号《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记载：嘉轩公司现股东王振国为甲方，持该公司股权比例为50%，乙方李迎社持股比例50%，因存在其他因素，现股东及股份需要变更，鉴于乙方李迎社所持股份尚在质押状态，经与甲方王振国协商，就股权代持事宜达成以下协议：王振国所持50%股份变更为宋文涛；原李迎社所持50%股份转给王振国所有，由李迎社无偿代持，因股份在抵押，正式变更为王振国前，因质押发生的股权改变，如法院查封、银行冻结等损害到王振国权益事项时，由李迎社及公司负责处理，李迎社承担法律责任（宋文涛负责督促落实）；在乙方李迎社代持有甲方王振国股份权益期间，投资收益属于甲方王振国所有，乙方李迎社仅是代位名义人，不得享有甲方王振国任何权益；甲方王振国作为持股份的实际拥有者，根据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享受股东权益，包括公司章程规定和法律赋予的全部权利；本协议在甲方王振国将股份变更为宋文涛之日起生效，原乙方李迎社代持宋文涛股份终止，李迎社同王振国合作协议终止。同日，王振国、李迎社与宋文涛及嘉轩公司共同签订洛嘉置2016第062802号《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嘉轩公司现股东王振国持股比例50%，李迎社持股比例50%，之前公司因融资需要借用第三方抵押物，将李迎社所持50%股份质押给了第三方，现因隐形实际股东宋文涛要求代持人李迎社变更股权并承诺筹措后续资金5000万元，因李迎社股份处于质押状态无法变更，经与王振国协商，王振国同意将所持50%股份变更给宋文涛，李迎社50%股份改由李迎社代持王振国（王振国为隐形实际股东）股份，王振国、宋文涛同意此方案，并达成以下有关协议：宋文涛承诺为公司嘉和城项目筹措后续资金5000万元（不含产生的利息）作为流动资金，以推动公司项目发展，股份变更前存入嘉轩公司银行账户（专设账户）贰仟万元整，其余叁仟万元整根据公司项目拆迁进度及时存入该账户（若因后续叁仟万元不能及时到账，导致项目拆迁进度拖延，则由股东共同协商前期贰仟万元利息支付事宜）；账户开户印鉴暂由宋文涛保管，此笔借款按年息21.6%利息由公司承担，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依资金进入金额及时结息），利息由公司继续使用，不再计算复息；待嘉和城项目销售开始后，在保证公司正常运转资金需要的前提下优先偿还5000万元左右借款（以实际借款额为准，不含利息欠条）；公司其他股东及管理参与人均可为公司发展融资，享受同等条件。同日，王振国（甲方）与宋文涛（乙方）、嘉轩公司签订了《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王振国同意将持有嘉轩公司50%的股权共4300万元认缴出资额，以4300万元转让给乙方宋文涛，乙方宋文涛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出资转让于2016年7月1日完成。2016年7月1日，原、被告及嘉轩公司共同签署了《股东会决议》，记载：股东会议由李迎社主持，经代表公司表决权100%的股东同意，会议通过以下事项：同意王振国将公司注册资本50%的股权计4300万元等值转让给宋文涛，李迎社放弃优先购买权，转让后王振国退出公司，不再参与经营；转让后宋文涛出资4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李迎社出资43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50%；重新选举宋文涛为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选举李迎社为公司监事，任期三年。一审法院认为，王振国与宋文涛、嘉轩公司签订了《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宋文涛以4300万元的价格购买原告持有的嘉轩公司50%的股权，出资转让款于2016年7月1日完成，原告起诉要求解除该转让协议，庭审中宋文涛辩解该协议仅是为了配合同日签订的《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和《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仅为变更工商手续而使用，而非实质意义的股权转让协议，宋文涛明确表示不履行该转让协议，故对王振国要求解除该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中约定因李迎社持有的嘉轩公司50%的股权处于质押状态，王振国将其持有的该公司50%的股权变更为宋文涛，原李迎社所持的50%的股份转给王振国所有，由李迎社无偿代持。《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中约定宋文涛承诺为嘉轩公司嘉和城项目筹措后续资金50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上述三份协议是相互关联，密不可分的，通过上述三份协议，王振国由持有嘉轩公司无质押的股份，变更为由李迎社代持的已进行质押的股份，宋文涛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也未按照承诺为嘉轩公司筹措流动资金，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对原告要求解除上述三份协议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要求嘉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及股权构成恢复到双方签订上述三份协议之前的状态，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及股权构成应当由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振国、李迎社与宋文涛、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嘉轩置业2016第062801号《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洛嘉置2016第062802号《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王振国与宋文涛、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签订的《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王振国、李迎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宋文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文涛提交李迎社2016年8月24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李迎社质押股权涉及的贷款是李迎社自己使用，因此宋文涛要求李迎社将代持的50%股权变更至宋文涛个人名下；申请证人宋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宋某将其在嘉轩公司的投资转给其子宋文涛。王振国、李迎社质证意见：李迎社出具的证明所涉借款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不可信，且无证据证明。嘉轩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中载明宋文涛、王振国、李迎杜签订《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因隐形实际股东宋文涛要求代持人李迎社变更股权并承诺筹措后续资金5000万元，且李迎社股份处于质押状态无法变更。宋文涛、王振国、李迎杜在《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中达成协议约定宋文涛承诺为公司嘉和城项目筹措后续资金5000万元作为流动资金，以推动公司项目发展。以上三份协议相互关联、密不可分，《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系基于期待宋文涛履行《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中的相关义务，现宋文涛未按照其在《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的承诺为嘉轩公司筹措流动资金，致使不能实现该协议的合同目的，《股权代位持有协议书》、《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签订的前提条件不能成就，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该三份协议，并无不当。宋文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宋文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