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2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巴彦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卫建街。法定代表人：滕占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磊，黑龙江秦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巴彦县兴达保温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西集镇繁荣街。法定代表人：魏殿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峰，巴彦县彦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于长志，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一审被告：杨德志，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上诉人黑龙江巴彦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彦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彦县兴达保温材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彦兴达公司）、于长志、杨德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巴彦建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磊，被上诉人巴彦兴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哲峰，一审被告于长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杨德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彦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9）黑0126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巴彦兴达公司要求巴彦建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巴彦兴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程序法律规范作为依据，判决巴彦建安公司承担实体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属于程序法律规范内容，该规定只要求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在诉讼中可以作为共同诉讼人，并未规定被挂靠人必然承担实体责任及承担连带责任。即使挂靠行为违法也是承担行政法责任，而不是必然承担民法上的民事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杨德志并没有以巴彦建安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买卖材料行为，而是以自己的名义与对方达成的即时交付买卖合同。巴彦建安公司对此买卖行为既不知情，也未获得任何收益，判决巴彦建安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巴彦兴达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名义承揽工程。本案中巴彦建安公司正是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违法挂靠分包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据此援引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五十四条认定巴彦建安公司为承担责任的主体。于长志述称，一审判决没有判决其承担责任，同意一审判决。兴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杨德志、于长志、巴彦建安公司立即给付欠款77,004元及损失（自2017年9月12日按照银行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现暂定5,000元）；2.诉讼费由杨德志、于长志、巴彦建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巴彦建安公司承建黑龙江省鑫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宇公司）位于巴彦县鑫宇尚城小区工程项目，由自然人杨德志、姜志彪以巴彦建安公司名义挂靠经营。杨德志及案外人姜志彪与王庆一起共同与巴彦兴达公司达成了购销苯板的口头协议，双方约定了价格（定价每立方米330元，结算价每立方米310元）、规格、质量、交货方式等主要条款。达成协议后，巴彦兴达公司按双方约定向鑫宇尚城项目工地送货。本案涉及杨德志承建的部分，杨德志的现场项目经理刘恩义雇用于长志在工地现场收货，于长志在2016年7-9月间收到巴彦兴达公司送到工地的苯板共计248.4立方米，并出具收货凭证7份。工程完工后，巴彦兴达公司多次与杨德志协商付款，杨德志未付，现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巴彦兴达公司与杨德志达成的口头购销苯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巴彦兴达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利率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德志挂靠巴彦建安公司承建工程，收到巴彦兴达公司的货物，未支付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巴彦兴达公司申请追加作为被挂靠单位的巴彦建安公司为共同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由巴彦建安公司对挂靠人杨德志承担连带责任。于长志出具收货凭证是履行公司的职务行为，其本人并非买卖合同相对人，所收材料用于工程建设，其后果应由杨德志承担。巴彦兴达公司在第一次庭审后，撤回对鑫宇公司、王庆的起诉，一审法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处理。判决：一、杨德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巴彦兴达公司货款77,004元；二、杨德志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巴彦兴达公司货款利息（以本金77,0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巴彦建安公司对上述货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四、驳回巴彦兴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5元，减半收取863元，由杨德志、巴彦建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2019）黑0126民初2439号，原告巴彦兴达公司与被告杨德志、葛振双、巴彦建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庭审中刘恩义作为葛振双的证人出庭作证证实，刘恩义是杨德志雇佣的工长，于长志是杨德志的岳父，是现场的保管员，材料都是由于长志签收。同时，葛振双向法庭举示了经杨德志签字确认的书面材料，证实鑫宇尚城项目C栋由杨德志从鑫宇公司承包，王庆和杨德志看的材料商定的价格，葛振双负责人工费不负责材料费。2016年11月24日，葛振双给巴彦建安公司出具的承认书记载苯板的价格为每立方米31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案中，巴彦兴达公司向案涉工程项目鑫宇尚城项目提供建筑用苯板，有该项目保管员于长志出具的7份收货凭证，于长志签字确认苯板使用在鑫宇尚城项目C栋，7份收货凭证苯板共计248.4立方米。结合杨德志出具书面材料的内容确认，鑫宇尚城项目C栋是由其承包，材料是由其选购的，价格也是与其商定的，因此，虽然双方未签订买卖合同，但供货事实客观存在，买卖合同依法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根据上述规定，收货凭证虽未约定价格，一审判决依据葛振双出具的承认书记载的苯板价格确定价款并无不当。巴彦建安公司认可将其建筑资质借给杨德志用于案涉工程“承包”，杨德志作为无资质的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担工程，应认定杨德志与巴彦建安公司系挂靠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挂靠方巴彦建安公司允许他人借用其资质属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且巴彦兴达公司提供的苯板已实际使用于案涉工程项目中。因此，被挂靠方巴彦建安公司应对杨德志基于挂靠关系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巴彦建安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巴彦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上诉人黑龙江巴彦建筑安装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殷婷婷书记员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