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先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31269610189。 法定代表人：牛洪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中信石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石家庄市鹿泉区寺家庄镇高迁石坡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85757541343N。 法定代表人：李伟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周舟，河北国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中信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10民初4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铁建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鹿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110民初462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请求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有关双方买卖事实证据明显存在问题，其提供的出库单、称重单、机械物资验收单、会计手账，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上诉人皆不予认可。上面没有任何上诉人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无法证明上述材料是原被告之间发生的，没有关联性。同时，根据交易习惯，买卖双方对于非一次交易完成的法律关系中，应当就每次发货、收货的详细情况进行确认登记，至少也会有上诉人承认收到货物的一张收条，但整个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所谓证据均为未见被上诉人及其公司员工的签字确认。（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材料实际供货与出具的发票时单价和吨数明显存在差别，此处更应表明证据材料和双方之间的买卖事实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三）一审法院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单方出具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事实是欠妥的，总观全部证据，尚未达到证明标准即高度的盖然性，无法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具体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从2014年2月23日开始第一笔交易，最后一笔交易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时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法律规定，时效应当从知或应知权利被侵害时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后，若上诉人未予付款，被上诉人应当在诉讼时效内主张权利。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明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上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明其发票与上诉人之间的关联性，该发票的证明力存在瑕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中信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原判。 中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向原告支付柴油款83万元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至付清之日止（以83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逾期贷款罚利息6%核算，自2014年12月19日到2019年8月30日期间，经济损失约20万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至2014年12月期间，原告中信石化向张承高速承德段工地供货柴油11次，数量201.03吨，货款总额1631001元。前四次供货有原告提交的出纳内部台账、六张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且被告提交的六张增值税发票中包含前四次供货。后面七次供货有原告提交的出纳内部台账、称重单、机械物资验收单、出库单，十三张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被告为原告出具的机械物资验收单均载明材料员系两人签名，每张单子均有张银锁签字。原告为被告中铁建第四公司开具19张增值税发票。被告中铁建第四公司认可其中13张发票，共计1051957元，并已向原告付款799000元的事实。2019年8月29日，原告中信石化向被告中铁建第四公司发出律师敦促函。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中信石化提交的称重单、机械物资验收单、出库单，增值税发票，原告出纳内部台账以及被告中铁建第四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电子回单及客户入账通知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原被告之间供货量及货款数额的问题。原告为被告供货柴油11次，数量201.03吨，货款总额1631001元。被告中铁建第四公司自认货款数额为1051957元。针对双方有争议的供货量问题。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中未有被告公司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名，不能以原告提供的发票数为结算依据，应以被告自认的数额为依据。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原告方的出库单以及被告方接收后的机械物资验收单显示，机械物资验收单上材料员中均有张银锁签字，结合原被告双方多次供货、付款及开具发票的事实，对于原被告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供货量、货款数额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被告亦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对已付款数额799000元无异议，故原告中信石化要求被告中铁建第四公司支付欠付货款830000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中信石化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明确付款期限。2019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律师敦促函，要求被告收到敦促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剩余货款及违约金，被告在该宽限期内仍为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开始起算。故，原告中信石化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中信石化主张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当事人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或该违约金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9日，原告向被告发律师敦促函，要求被告收到敦促函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剩余货款，否则构成违约，被告在该宽限期内仍未履行付款义务，且原被告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方法。现原告中信石化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9月20日起，以8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中信石化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3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9年9月20日起，以83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3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另查明，中铁建公司当庭提交2013年3月13日中铁十三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张承高速承德段TJ14合同项目经理部（甲方）与中信公司（乙方）签订的《柴油买卖合同》，第四条第6款约定甲方有权收货人为杨晓勇，欲证明张银锁并非其单位员工，有权收货人应为杨晓勇；该合同第六条约定“……乙方送第一车次油，甲方使用后确认无质量问题，须支付本车次柴油款。合同履行完毕后，双方应当办理本合同最终结算手续，在办理结算时，乙方应当将甲方向其出具的相关收货单据全面提交……”欲证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同时提交物资点验单、出库单（出库单上的签字为张银锁）等欲证明中铁建公司收货金额为1051957元。中信公司辩称上述证据均不是新证据，且合同仅约定第一车次供货结算方式，并未约定后续供货结算方式，因双方至今未最终结算，所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物资点验单为中铁建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有异议，出库单与中信公司提供的一致，证明中信公司向中铁建公司供货属实。 中信公司提交16张增值税发票欲证明被上诉人曾开具与实际供货数量、货款一致的发票，因被上诉人的供货日单价是不停的变化的，上诉人向上汇报的单价是固定的，因此依照上诉人的要求，被上诉人重新开具了发票，原发票已按流程作废处理。重新开具的发票吨数和单价与实际不一致是为了上诉人做账需要，但具体供货与实际应付款是一致的。中铁建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均为被上诉人单方证据，且不能以开具发票的金额来证明合同实际履行。 本院认为，本案的诉争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本案所涉货款的具体欠款数额。 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 本案中，双方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且双方至今未进行最终结算，原审法院以中信公司向中铁建公司发律师敦促函中约定的2019年8月29日起三日届满之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所涉货款的具体欠款数额问题 被上诉人中信公司提供称重单、机械物资验收单、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等证明其向中铁建公司供货11笔，货款总价163万元，并且对部分发票的单价及吨数与实际供货不一致的情况作出了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关增值税发票予以证实。虽上诉人中铁建公司对部分供货不认可，主张合同约定的收货人为杨晓勇，出库单上签字的张银锁非中铁建公司员工，但其提供的出库单上亦为张银锁签字，中铁建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未收到后4笔货物，证据不足，且中铁建公司认可的中信公司提供的部分发票及出库单金额并不相对应，存在认可发票但不认可收到出库单对应货物、认可出库单但不认可对应发票的情形，故对于中铁建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中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立红 审 判 员 李坤华 审 判 员 任永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杨 鑫 书 记 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