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杨桥建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自钦，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忠毅，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教育体育局。负责人：李云飞，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国、李飞，云南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杨桥建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桥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嵩明县教育体育局（以下简称：“教体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7民初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桥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忠毅，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国、李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桥建工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合同价款有误，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18521320.03元并非实际价款。《建设工程预(结)算审计验证定案表》认定工程造价为29451728.63元，该份材料是双方各方经过协商确认，对案涉工程款的结算而达成的合意，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本案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涉案工程的合同价应为29451728.63元，即一审法院在计算工程进度款支付及计算利息时应以该款项作为基数。2、一审法院确认的己付和未付工程款遗漏了双方签订的《室外工程补充协议》约定的工程款项。3、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26条明确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若在2008年底不能付清的部分，由甲方(被上诉人)按农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加付给乙方(上诉人)，直至付清为止。”，按前述条款约定，2008年12月31日之后未付的工程款均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教体局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杨桥建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教体局支付原告工程款4108930.34元及利息（以4108930.34元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月14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完毕止，至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6月24日止利息为1501771.2元）合计：5610701.5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28日，被告嵩明县教体局（原嵩明县教育局）作为发包人，原告杨桥建工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嵩明县实验高级中学教学主楼及综合实验楼工程按施工图及工程量清单所包括的全部施工内容交由原告，合同载明的开工日期为2007年1月10日，实际开工日期为2007年4月10日，合同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07年7月26日，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08年7月。合同约定价款为18521320.03元，合同价增减变更为最终结算价，增减变更执行云南省03消耗量定额及相关文件，未计价材按当时市场价确定，每月25日报发包人完成工程情况及下月进度计划，工程开工七天内支付30％的材料预付款，每月按工程进度支付80％的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时付至9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后除扣留3％的保修金外半年内全部付清，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之日后一个月内分别一次性付清。原告在竣工验收之日后30天内报被告结算，被告收到结算之日后30天内审结完毕，超期视同认可原告计算为最终结算。实行工程预付款的，双方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被告向原告预付工程款的时间和数额，开工后按约定的时间和比例逐次扣回。预付时间应不迟于约定的开工日期前七天。被告不按约定预付，原告在约定预付时间7天后向被告发出要求预付的通知，被告收到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预付，原告可在发出通知后7天停止施工，被告应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向原告支付应付款的贷款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原告可停止施工，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原告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质量保修书》，在该协议中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算起，土建工程为壹年，屋面防水工程为伍年；电气管线、上下水管线安装工程为贰年；室外的上下水和小区道路等市政公用工程为贰年。工程质量保修金一般不超过施工合同价款的3％(双方约定质保金为556000元),被告在质量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保修金和利息返还承包人。同日，双方还达成了《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对付款的方式和时间作出了调整：工程开工七天后支付30％的预付款，被告向上级及有关部门争取的工程建设专项资金在当年内付给原告，2007年支付到工程合同价的60％，其余尾款在2008年底以前付清。若在2008年底不能付清的部分，由被告按农行同期贷款利息加付原告，直至付清为止。原告保证工程质量并在七个月内完成建设任务交由被告使用。在两份合同上均有原、被告的签字或印章。2007年3月8日，原、被告及监理单位共同出具会议纪要，对学校工程的部分设计方案进行了调整。2008年8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四份《室外工程补充协议》，在协议中约定由原告完成嵩明县实验中学室外电缆沟及电缆安装、嵩明县实验中学室外道路及路沿石、嵩明县实验中学室外附属工程、嵩明县实验中学室外给排水工程，四份协议均约定以被告认定的工程量，按云南省2003建筑工程造价定额和市场指导价为准，按实结算后下浮5％，交工日期为2008年8月20日，工程开工一周内付总价的20％，中期付总价的30％，其余款项完工后一年内付清。如果被告不能按期付清，被告必须承担所欠款项的利息，利息按农行同期利息计算。2014年3月10日，该工程经云南国瑞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预（结）算审计验证，认定工程造价为29451728.63元。自2007年2月至2015年1月，被告分26笔向原告付款共计29490249.8元。期间，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讨工程款及利息。另外，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8日组织双方对所付工程款进行对账，原、被告均已认可2012年1月7日原告收到的款项为300000元，2012年1月100249.8元双方均无异议，除对2008年12月22日凭证号为14号被告认为支付了800000元，原告只认可收到500000元外，其余款项原告没有异议。对账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教体局支付原告工程款2769894.88元及利息（以2769894.88元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月14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完毕止，至2019年12月19日止利息为951689.41元，合计：3721584.29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付款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对于原告主张工程款4108930.34元及利息（以4108930.34元为基数，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1月14日起计至实际支付完毕止，至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6月24日止利息为1501771.2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18521320.03元，合同中载明的工程竣工日期为2007年7月26日，但实际工程竣工日期为2008年7月。2014年3月10日，该工程经审计认定工程造价为29451728.63元。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时工程款付至90％，余款待工程竣工验收之日后除扣留3％的保修金外半年内全部付清，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之日后一个月内分别一次性付清。2007年1月18日，原、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在补充协议当中约定2007年内支付到工程合同价的60％即1112792.02元，尾款在2008年底以前付清（7408528.01元），若在2008年底不能付清的部分，由被告按农行同期贷款利息加付给原告直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当中的约定改变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付款时间和付款进度的约定，根据被告的举证，至2007年12月31日前，被告支付了原告410万，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尚有7012792.02元未支付，至2008年12月31日前，被告支付了原告92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尚有8765320.03元[9321320.03元-556000元（3％保修金）]未付。双方庭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自2009年1月1日起之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每笔款项约定过是支付工程款还是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告现主张以农业银行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算（以原告自己提交的欠款及利息计算清单上主张的利率为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因原告对嵩明县实验中学教学主楼及综合楼工程款（杨桥建工）的付款统计表所列金额无异议，一审法院现分别计算如下：2009年1月1日-2009年1月15日，利息为21901.3元（6.08％÷365天×15天×8765320.03元）；2009年1月16日被告支付给原告300000元，扣减利息21901.3元，剩余278098.7元抵扣本金；2009年1月17日-2009年1月23日，利息为9263.9元[6.64％÷365天×6天×（8765320.03元-278098.7元）]，2009年1月23日被告支付给原告2000000元，扣减利息9263.9元，剩余1990736.1元抵扣本金；2009年1月24日-2009年7月27日，利息为217456元[6.64％÷365天×184天×（8487221.33元-1990736.1元）]其中2009年7月27日被告支付给原告500000元，扣减利息217456元，剩余282544元抵扣本金；2009年7月28日-2009年9月28日，利息为64175.54元[6.08％÷365天×62天×（6496485.23元-282544元）]，其中2009年9月28日被告支付给原告3000000元，扣减利息64175.54元，剩余2935824.46元抵扣本金；2009年9月29日-2010年1月21日，利息为62250.1元[6.08％÷365天×114天×（6213941.23.元-2935824.46元）]，其中2010年1月21日被告支付给原告500000元，扣减利息62250.1元，剩余437749.9元抵扣本金；2010年1月22日-2010年4月30日，利息为46367.2元[6.08％÷365天×98天×（3278116.77元-437749.9元）]，其中2010年4月3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2000000元，扣减利息46367.2元，剩余1953632.8元抵扣本金。2010年5月1日-2010年8月20日，利息为16395.6元[6.08％÷365天×111天×（2840366.87元-1953632.8元）]，双方在合同中有设计工程多个项目的质量保证期间，一审法院结合行业交易习惯，按工程竣工验收后（2008年7月）的两年为质量保证期间，按合同约定保修金待保修期满之日后一个月内分别一次性付清，故质量保证金556000元应于2008年8月付清，2010年8月2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5000000元，扣减利息16395.6元和质保金556000元，按合同价款支付的本金已经付清。2014年3月10日，该工程经过审计后确定了最终工程价款，但庭审中原告未举证证实双方就审计后工程款及利息如何支付进行过约定，现其以审计后的工程价款倒推计算利息无事实依据且加剧了被告的债务负担，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按合同价款付清为止的利息，确认按合同价款付清之后的款项为被告支付造价确定后的工程款。审计的工程款比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高出10930408.6元（29451728.63元-18521320.03元,含质保金在内），剩余3540870.33元（5000000元-16395.6元-556000元-886734.07元）用于抵扣工程款10374408.6元（10930408.6元-556000元），尚有工程款6833538.27元未付。自2011年1月-2015年1月，被告共支付给原告6900249.8元，被告已付清原告的工程款。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2008年12月22日凭证号为14号金额为800000元的该笔款项，因被告自己在嵩明县实验中学教学主楼及综合楼工程款（杨桥建工）的付款统计表列明该笔款项的金额也为500000元，至于因何种原因多付出300000元，双方均不能予以明确。若被告认为对于该笔款项尚存争议损害了被告的权益可以另案方式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认的金额为50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云南杨桥建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双方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嵩明县教体局与杨桥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未经过招投标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被上诉人是否拖欠上诉人工程价款及利息。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未经过招投标程序,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合同有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上诉人确实组织进行了施工，在所完工工程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后，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向其支付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虽对工程款支付进行了约定，但双方于2007年1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付款的方式和时间作出了调整，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被上诉人的工程款支付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进行履行，即工程开工七天后支付30％的预付款，被上诉人向上级及有关部门争取的工程建设专项资金在当年内付给上诉人，2007年支付到工程合同价的60％，其余尾款在2008年底以前付清。若在2008年底不能付清的部分，由被上诉人按农行同期贷款利息加付上诉人，直至付清为止。从在卷的证据并结合双方陈述来看，能够确认被上诉人至2007年12月31日前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410万，被上诉人尚有7012792.02元未支付；对于2008年12月31日前被上诉人应付款的数额认定问题，因双方最终结算的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故该《补充协议》约定的“其余尾款”的金额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18521320.03元作为基数扣除该合同价款的60%之后进行计算，以及仅计算按合同价款付清为止的利息较为合理，因被上诉人在2008年12月31日前共计支付了上诉人920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尚有8765320.03元[9321320.03元-556000元（3％保修金）]未付。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自2009年1月1日后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每笔款项约定过是支付工程款还是支付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上诉人现主张以农业银行贷款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上浮25％计算（以上诉人自己提交的欠款及利息计算清单上主张的利率为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嵩明县实验中学教学主楼及综合楼工程款（杨桥建工）的付款统计表所列金额分别计算利息以及欠付工程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从支付了款项的实际情况来看，截至2015年1月被上诉人已付清上诉人的工程款，故一审对上诉人的诉讼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云南杨桥建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略有不当，但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75元，由上诉人云南杨桥建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