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5民终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向前，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路阳，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芳，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克清,湖北克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元章，男，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当阳市。上诉人冯向前因与被上诉人王小芳、熊元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向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中，王小芳没有要求冯向前赔偿医疗费，一审将医疗费纳入赔偿总费用，超出诉讼请求。2.王小芳系农业户口，一审王小芳的工作单位湖北帝豪陶瓷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为当阳市××办事处××村，不属于城镇规划范围，王小芳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3.冯向前与熊元章相互扭打不是共同侵权行为，而是共同危险行为，应该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的规定，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即由熊元章承担赔偿责任，冯向前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小芳、熊元章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冯向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元章、冯向前共同赔偿王小芳经济损失2035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9日22时许，冯向前因怀疑熊元章与自己的老婆宋春玲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来到当阳帝缘陶瓷厂宿舍楼找宋春玲，看见熊元章与宋春玲、王小芳一起回来后，先上前踢了熊元章一脚，后双方相互扭打，熊元章拿出携带的刀对冯向前砍击，将冯向前的右手掌、左侧胸背部等处砍伤，并误将劝架的王小芳手部砍伤。经鉴定，王小芳为轻伤二级。王小芳受伤后，被送往当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花去医疗费25468.04元。出院医嘱为：左拇指背伸位石膏固定3周，逐步进行左手指屈伸功能锻炼，1-3月每月复查X线，1年后取出内固定钢板…普食…不是随诊。2019年8月22日，当阳市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意见书：王小芳被他人锐器致伤造成左手第1、2、3掌骨骨折及拇指、伸肌腱离断，伤残程度为九级，后续治疗费18000元左右，误工时间180日，护理时间90日（含第二次手术时间），王小芳花去鉴定费2000元。王小芳在湖北帝豪陶瓷有限公司工作，月平均收入3058.83元，其居住于当阳市坝陵××××组。熊元章已向王小芳支付30468.04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犯公民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行为，侵权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两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王小芳在劝架时，熊元章、冯向前的相互扭打行为使其人身安全处在一定的危险中，最终王小芳被熊元章的刀误伤，其受伤的后果系熊元章、冯向前共同侵权行为所致，故对王小芳的损失，熊元章、冯向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熊元章、冯向前的内部责任划分，一审认为，王小芳为熊元章在与冯向前扭打时用刀误伤，故熊元章应承担主要责任，冯向前应承担次要责任，两人按8：2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王小芳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核定如下：1.医疗费25468.04元；2.后期治疗费18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30元/天×27天）；4.护理费，王小芳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状况证明，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按90天计算，王小芳主张864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按王小芳的月收入标准计算至其定残前一日为10603.94元（3058.83元÷30天×104天）；6.伤残赔偿金，因王小芳长期在湖北帝豪陶瓷有限公司上班，在本案情形下应以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判断依据，故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7.交通费酌情支持600元；8.鉴定费，因一审法院仅采纳其3项鉴定意见，故支持1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熊元章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不予支持。综上，王小芳的经济损失合计203441.98元，应由熊元章赔偿162753.58元（203441.98元×80%），由冯向前赔偿40688.40元（203441.98元×20%），因熊元章已向王小芳赔付30468.04元，故其还应向王小芳赔偿132285.54元，熊元章、冯向前应对王小芳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冯向前辩称，王小芳系熊元章用刀误伤，自己并无过错，不应赔偿王小芳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熊元章持刀误伤王小芳系在与冯向前扭打时所致，若非与冯向前扭打，熊元章并不会直接持刀砍伤王小芳，而冯向前对与熊元章发生肢体冲突亦存有过错，故熊元章、冯向前的行为属于共同侵权，应对王小芳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冯向前的辩称意见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小芳的经济损失203441.98元，由熊元章赔偿132285.54元（已扣除前期支付的30468.04元），由冯向前赔偿40688.40元；熊元章、冯向前对王小芳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王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事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减半收取659元，由熊元章负担527元，由冯向前负担13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当阳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鄂0582刑初328号刑事判决，熊元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现已生效交付监狱执行。本院认为,冯向前因琐事动手殴打熊元章，熊元章在与冯向前相互扭打的过程中，持刀砍伤冯向前，以及在一旁劝架的王小芳，对王小芳的损害结果，熊元章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冯向前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熊元章是在砍击冯向前的过程中意外致伤王小芳，冯向前没有与熊元章共同加害王小芳的主观故意。其次，冯向前虽有率先挑起纠纷的过错行为，但其伤害的对象针对的是熊元章，纠纷过程中王小芳会被熊元章砍伤超出了冯向前的预见范围。第三，加害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是认定共同侵权的必要条件，王小芳的损伤结果来自于熊元章的伤害行为，与冯向前殴打熊元章的行为之间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冯向前与熊元章不构成共同侵权，对王小芳的损失，冯向前不应承担连带或按份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冯向前提出其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冯向前还提出一审判决的医疗费用超出诉讼请求，以及王小芳的残疾赔偿金适用标准错误等上诉理由，因本院已确认冯向前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此问题不再进行评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当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582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二、熊元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小芳因伤产生的经济损失172973.94元（已扣除前期支付的30468.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9元，由熊元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8元，由王小芳负担659元，由熊元章负担6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张原鹏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陈媛媛书记员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