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6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大力，男，1992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从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伟，河北道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永宾，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临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阁，河北张风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大力因与被上诉人张永宾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大力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冀0402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协议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747680元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分红款357700元；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必要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使用法律严重不当且自相矛盾。事实和理由：其一、首先、上诉人王大力转给被上诉人张永宾的股权数额是其所占驾校股权总额的49%，转让价值196万元，该转让款应该在2016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但被上诉人在两笔转出1212320元后无任何理由不再支付剩余的747680元，存在重大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既然认定合同有效，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将合同履行完毕，当被上诉人将合同履行完毕即支付完剩余的股权款后，再按占上诉人的49%股权享受利润或承担亏损。股权登记虽在李志英和侯晓丽名下，但不能就此认定上诉人就存在违约行为。其二、处理双方纠纷的方法应该是2018年5月25日股权变更时，以驾校的转让价值为依据结合双方的股权比例享受利润或承担亏损，如一方不认同当时的转让价值，可另行对驾校转让时的资产值评估核算，而绝不是简单直接的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三、本案的纠纷是因双方的合作为基础产生的纠纷，合作的主体是双方，驾校的经营、利润的分配也仅系两人，该357700元也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其次、合同中只约定了转让的数额价值，约定了被上诉人应当在一定期限内付清所有股权，没有约定何时应分得分红款，尽管共享利润、共担风险是合作的原则，但最终的利润或亏损应该以最后合作终止时的清算为准，如果说某一个阶段的分红不结合最后双方合作结束时最终清算，那么最后到底是盈利还是亏损怎么计算？第三、被上诉人当庭认可，其已收到上诉人给付的五笔转款合计357700元系股权分红款，但在此时的分红数额并不是双方经过对账确定当时应当分得的股权分红数额，而是当时双方没有对账，粗略先行支付，最后要经过清算才能最终确定双方应得的数额；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函要求解除合同进行清算时因被上诉人的违约及经营原因驾校就亏损严重，应当将被上诉人先行取得的357700元股权预留款结合最后亏损或盈利情况综合进行清算，清算后才可决定被上诉人应该具体得到多少。第四、该357700元是上诉人以诚恳合作，有利于驾校经营发展的原则按照被上诉人196万元的全部股权粗略先行支付的，但被上诉人实际缴纳股权数额为1212320元，超出该股权数的分红占有多出部分的股权分红款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五、被上诉人一方面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股权，另一方面将该357700元据为己有不仅违背公司法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相关规定且对上诉人显然严重不公，极大的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已收取的357700元股权分红款理所当然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应该继续履行协议并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747680元。既然合同有效，被上诉人就应当继续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747680元。三、在履行原股权转让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违约，上诉人无任何违约情形，应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按未付股权数额承担延期交付和经营受损的违约责任。四、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诉讼时效。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撤销权应该在一年内行使，且该期间系除斥期间，不可中断、中止、延长。被上诉人的本次起诉显然已超该期限。五、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主体和解决纠纷的方法错误。首先该案实质是合同有效前提下的解除合同的股权清算纠纷，应该依据驾校转让时的资产评估值或者以驾校转让价值按双方股权比例分享利润或承担亏损。被上诉人的本次起诉无论从案由上、程序上，还是事实上及法律适用上，均属错误，应该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请。其次、双方若经解除合同后的实际清算，在清算时被上诉人应该返还驾校私自收取的驾校管理人员押金90000元，私自收取的驾校学员费用37600元，返还已开走的教练车6部，并支付车辆使用费120000元（已占用一年有余，按每辆车每月2000元计）驾校设备使用费288120元、私自拉走的体检设备款20000元及因其拆走设备造成停业20天的损失30000元等，上述款项应按双方股权比例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及不当，该案实质是被上诉人在完成合同义务的前提下（将所有的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的解除合同的股权清算或者是破产清算纠纷。请求贵院依法为天，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永宾答辩称，王大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永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张永宾、王大力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判决王大力返还张永宾股权转让款1212320元；3.判决王大力赔偿张永宾经济利润损失407680元；4.本案诉讼费由王大力承担。 王大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张永宾继续履行协议并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747680元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判决张永宾返还王大力分红款357700元；3.由张永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及其他必要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9日，王大力（甲方）与张永宾（乙方）在邯郸市邯山区签订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一、甲方同意将所持大名汇通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49%的股权及驾校资产、土地使用权、车辆所有权等驾校的49%所有权、使用权以大写壹佰玖拾陆万元的价值转让给乙方。二、甲方在合同签订前将驾校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机构代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收费许可证、公司公章、财务章、车辆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对外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驾校财产清单等有关驾校的全部证件、公章、合同、财产一并让乙方查看，待乙方付清转让第一笔款后，甲方将上述材料交付乙方。由乙方负责驾校的经营管理，签订合同后乙方负责保管上述证件，但不能影响甲方使用，重大经营事项由股东会决定，如驾校的股权转让、抵押、贷款、驾校的教学设备更新购置，财产的处置，经营范围的改变事项。三、乙方在双方签订本合同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大写陆拾陆万元，在2016年6月30日前付款陆拾陆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付清余款陆拾肆万元。四、甲方在收到乙方全额款项后30天内将所持驾校49%的股权变更至乙方名下，完成工商等行政手续变更，涉及到手续变更等事项，乙方必须协助甲方办理。六、乙方在支付第一笔大写陆拾陆万元款项后即可开始派驻工作人员进行经营。十一、合同的解除1.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2.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义务。3.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转让款时，合同解除。4.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义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十二、违约责任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的，导致对方产生损失或另一方垫付费用的，需向守约方或受损方支付实际损失，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在违约时直接支付，乙方有权在未付转让款中直接扣除。”该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签订后，张永宾向王大力转款两笔，分别为2016年1月10日转账660000元，2016年7月4日转账552320元，共计1212320元。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协商无果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明，王大力、张永宾签订合同时，驾校股东为王大力、叶攀力；2018年5月7日变更为王大力、王文领；2018年5月25日变更为李志英、侯晓丽。庭审中，张永宾、王大力均认可王大力分五笔向张永宾转款分红款3577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张永宾与王大力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因王大力于2018年5月25日将案涉驾校变更登记于李志英、侯晓丽名下，导致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存在违约行为，故张永宾诉请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永宾诉请王大力返还股权转让款12123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张永宾诉请赔偿经济损失数额为40768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损失数额以12123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7月4日计算至转让款实际返还之日止。因案涉驾校已变更登记于李志英、侯晓丽名下，王大力反诉请求张永宾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法实现，故本院不予支持。王大力反诉请求张永宾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4768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大力反诉请求张永宾返还其分红款357700元，因该款项系案涉合同生效后，张永宾按约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后按照合同约定经营驾校过程中，张永宾所得分红款，该款项权利人并非王大力本人，故对王大力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永宾所诉，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王大力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解除张永宾与王大力签订的《合同书》；二、王大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永宾股权转让款1212320元；三、王大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宾经济损失（以121232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9年8月20日至转让款返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四、驳回张永宾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大力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大力提交的新证据如下：证据一：转让合同一份，证明目的：证明2018年5月17日，汇通驾学校已转让给侯雪亮，转让款150万元；证据二：付款明细一份，证明目的同上。扣除部分驾校学员费用26.5万元，付款123.5万元。被上诉人张永宾的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1、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之前就已经存在；2、受让人与工商登记不一致，工商登记是两个人李志英、侯晓丽；3、转让价款与工商登记不一致。工商登记价款为500万元；4、转让价款是王大力与受让人协商的，张永宾并不知情，故转让合同对张永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以王大力与受让人的协商价格来认定公司财产的数额。对证据二：质证意见同上。 本院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张永宾与王大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股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因案涉驾校已变更登记于李志英、侯晓丽名下，案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张永宾诉请解除合同及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张永宾诉请王大力返还股权转让款121232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酌定损失数额以12123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6年7月4日计算至转让款实际返还之日止并无不当。因案涉驾校已变更登记于他人名下，上诉人王大力请求张永宾继续履行合同已无法实现，其请求张永宾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47680元及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分红款系双方共同经营盈利后分得款项，因被上诉人张永宾未按合同约定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并未完成，且分红款应由汇通驾校支付，现无证据证明汇通驾校已经盈利，故张永宾领取分红款不当。王大力请求张永宾返还其分红款357700元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王大力请求被上诉人张永宾返还汇通驾校财产，因该财产权利人并非王大力，其诉讼主体应为汇通驾校，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大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2民初4051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王大力的反诉请求； 三、张永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大力分红款357700元； 四、驳回王大力其他反诉请求。 一审案件审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5340元，王大力负担12670元，张永宾负担12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聂洪文 审 判 员 潘新丽 审 判 员 谢 珂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赵 鹏 书 记 员 王 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