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5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雪荣，男，196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巷8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15。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国维，广东邦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考南，男，197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巷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冼晓文，男，1974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30。上诉人陈雪荣因与被上诉人吴考南、冼晓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4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雪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吴考南、冼晓文向陈雪荣返还款项143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自吴考南、冼晓文收到相关款项之日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为18353元，详见利息计算清单)；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吴考南、冼晓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陈雪荣于2016年12月6日前向吴考南、冼晓文交付的三笔款项共83000元不属于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陈雪荣与吴考南、冼晓文为朋友关系，吴考南、冼晓文于2016年11月联系陈雪荣，称其于鹤山市承接了污水处理项目，因前期需投入大量资金周转而欲请陈雪荣一起参与投资经营，陈雪荣基于多年的朋友关系，同意先以借款的形式借款给吴考南、冼晓文用于投资承建该鹤山项目，但明确说明需要吴考南、冼晓文提供明确的投资承建项目内容且另行签订合伙协议确定各自的投资收益比例后，该借款才能转变为投资款。故陈雪荣向吴考南、冼晓文共交付了143000元，吴考南在转账凭证上确认收到该款项，其之所以书写“投资款”是因为其称该款项用于承建鹤山项目。陈雪荣向吴考南、冼晓文交付了143000元后，吴考南、冼晓文一直未向陈雪荣提供有关投资承建鹤山工地的任何资料，亦未与陈雪荣签订任何的投资合作协议，故该143000元实际一直为借款。且经陈雪荣多方查询，发现吴考南、冼晓文并无在鹤山市承接所谓的污水处理项目，而冼晓文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广东省建设施工合同》中的承包商为广东某甲建设有限公司，与吴考南、冼晓文并无关系，且该项目的合同施工期为2016年4月30日至2016年10月28日，该项目工程在吴考南、冼晓文向陈雪荣要求借款前已完工，明显是吴考南、冼晓文故意编造的合作投资，以逃避偿还借款的义务。同时，吴考南、冼晓文在庭审中称其曾向陈雪荣归还30000元，进一步证明双方一直确认涉案款项为借款而非投资款。陈雪荣是基于同一借款事由出借143000元的，若将整体的143000元分为部分投资款、部分借款，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陈雪荣已提供转账凭证、收据等证明已向吴考南、冼晓文出借143000元及吴考南、冼晓文已收取该款项的事实，吴考南、冼晓文认为该款项并非借款而属于合伙投资款，但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投资的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不属于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陈雪荣于2016年12月12日向冼晓文转账交付的60000元借款与吴考南无关，且冼晓文已偿还该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陈雪荣基于冼晓文、吴考南提出的用于投资承建鹤山项目的资金需要而出借款项，并将借款转账至指定的冼晓文的银行账户，吴考南在之前几次到银行转账时均在场且有在转账凭证中签名确认，该60000元是因吴考南当时未一同到银行转账而未在转账凭证上确认，陈雪荣有理由相信冼晓文、吴考南是共同借款人。而且，冼晓文称其通过吴考南将60000元现金拿到陈雪荣家偿还的情况不属实且明显不符合常理。首先，冼晓文、吴考南作为成年人，若其向陈雪荣交付60000元现金，却未要求陈雪荣出具收据，不合理。其次，吕某1出庭所称的“还款经过”不属实且不能显示存在还款的情况。吕某1没有看到吴考南将60000元交付给陈雪荣，且其亦明确说明其没有看到所谓的“黑色胶袋”内的物品，吴考南以及陈雪荣均没有打开所谓的“黑色胶袋”。按照一般情况，若当时吴考南真的是前来还款，陈雪荣不可能不现场打开“黑色胶袋”确认里面的物品并进行清点，吕某1所述的情况不合常理。再者，吕某1本人与冼晓文、吴考南为好友关系，而与陈雪荣存在经济纠纷，不排除三人间编造所谓的还款情况以逃避偿还借款的可能性，吕某1的证言不具可信性。再者，冼晓文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仅显示其于2017年1月26日现金取款60000元，但没有证据显示该款项用于归还陈雪荣。另外，按常理，陈雪荣不会在这么短时间就要求并“多次催促”冼晓文、吴考南偿还2016年12月12日出借的60000元。而且，一审判决所述的“吴考南、冼晓文的诚信度比陈雪荣更高”属于主观臆断。综上，吴考南、冼晓文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陈雪荣归还60000元。被上诉人吴考南、冼晓文均辩称：同意一审的判决意见。陈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考南、冼晓文向陈雪荣返还款项本金143000元及利息（自吴考南、冼晓文收到款项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由吴考南、冼晓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陈雪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冼晓文交付50000元，转账凭条上有手写内容：“鹤城投资款，证明：吴考南”。2016年11月9日，陈雪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冼晓文交付20000元，转账凭条上有手写内容：“鹤山工地投资，证明：吴考南”。2016年12月6日，陈雪荣向吴考南交付13000元，吴考南向陈雪荣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陈雪荣鹤山工地投资款13000元，经手人：吴考南，2016年12月6日。2016年12月12日，陈雪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冼晓文交付60000元。2017年1月26日，冼晓文在银行提现金60000元。诉讼过程中，吕某1出庭作证称，2017年春节前一两天，吕某1在陈雪荣家中，其时吴考南也来到陈雪荣家中，用一个黑色胶袋装着现金交给陈雪荣。吴考南称这是冼晓文所借用于买车的款项，现交还给陈雪荣。之后，陈雪荣、吴考南、吕某1一起外出吃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陈雪荣的主张，本案属民间借贷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陈雪荣于2016年12月6日前交付的三笔款项共83000元是否为借款？二、陈雪荣于2016年12月12日交付的60000元借款，吴考南是否为共同借款人？三、陈雪荣于2016年12月12日交付的60000元借款，冼晓文是否已经偿还？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陈雪荣提交的转账凭条以及收据记载的内容，均载有“投资款”的字眼。陈雪荣解释，因为吴考南、冼晓文的借款用于投资工程，故记载该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按一般交易习惯，出借人借款时会在转账凭证或收据上注明“借款”等内容，但陈雪荣提供的证据均是“投资款”字眼，陈雪荣的解释不合符常理，难以令人信服，且陈雪荣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陈雪荣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要求吴考南、冼晓文偿还借款83000元以及利息的主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陈雪荣于2016年12月12日转账支付的60000元，收款人是冼晓文，陈雪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吴考南与该60000元借款存在关联性，故对陈雪荣主张吴考南是共同借款人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陈雪荣要求吴考南偿还借款60000元借款以及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首先，陈雪荣主张的该笔借款60000元，仅有转账凭证，凭证上没有记载该款的性质，也没有相应的借款合同或借据等佐证双方存在借款合意，而冼晓文承认该60000元为借款，但同时主张已全部偿还，属于一方当事人对于另一方当事人主张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有所限制或附加条件的承认，故对借款以及还款的事实，应一并认定、分析冼晓文陈述的可信性；其次，如前所述，陈雪荣主张该83000元为借款，但对于为何会出现“投资款”字眼的解释不合常理。综合陈雪荣、吴考南、冼晓文在本案中的陈述以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吴考南、冼晓文的诚信度比陈雪荣更高；再次，证人吕某1证实吴考南于2017年春节前一两天到陈雪荣的家中将冼晓文所借用于买车的款项交还给陈雪荣。吕某1陈述的还款时间、地点、还款后双方一起外出吃饭等细节与吴考南的陈述基本一致，没有明显矛盾。对于法院询问为何吕某1会清晰记得还款时间，吕某1解释由于当年春节，吕某1、陈雪荣以及其他朋友一起到外省旅游，而吴考南就是在春节前交付款项的，故能确定吴考南交付款项时间。对此，吕某1还当庭出示其于2017年1月28日（农历年初一）发布于朋友圈的照片，该照片是旅游出发前吕某1在陈雪荣家中所拍。陈雪荣对此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吕某1提供朋友圈照片佐证其是以该春节旅游为记忆点，故能记起吴考南还款的时间是春节前一两天，吕某1的解释符合一般逻辑推理，且具有较高的可信性。吕某1作为还款时的在场人，其仅是因巧合而在场，而非事先约定的证明人，吕某1称其仅是看到吴考南交付款项，但不清楚具体交付的数额，属于正常合理的范围，不能因吕某1不清楚交付的具体数额而否定吴考南交付款项的事实。且根据冼晓文提交的银行流水，其于2017年1月26日在银行提现金60000元，提款的时间与吴考南、冼晓文、吕某1的陈述能相互印证，而提款数额也与借款数额一致。综上，一审法院采信冼晓文主张其已偿还60000元的事实，故对陈雪荣请求冼晓文偿还借款60000元以及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雪荣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27.06元，减半收取1763.53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326.82元，两项合计3090.35元（已由陈雪荣预交），由陈雪荣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陈雪荣主张吴考南、冼晓文偿还借款143000元及利息的依据是否充分。陈雪荣主张吴考南、冼晓文尚欠其4笔借款共143000元未还，而吴考南、冼晓文则确认收到陈雪荣在2016年11月2日至同年12月6日期间支付的3笔款项共83000元，但认为该83000元系投资款而非借款。对于第4笔款项即陈雪荣于2016年12月12日转账支付的60000元，冼晓文确认该款项属借款，但认为该笔借款已通过现金方式还清，而吴考南则仅认可该笔借款的还款系由其代冼晓文将现金60000元转交给陈雪荣的。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对于2016年11月2日至同年12月6日期间交付的83000元，陈雪荣主张该款项属借款性质，其应举证证明其与吴考南、冼晓文之间有借款的合意且借款已交付。对此，陈雪荣提供了转账凭条和收据，但该转账凭条和收据均载明了“投资款”字样，没有包含吴考南、冼晓文向陈雪荣借款的意思表示。虽然该“投资款”字样是由吴考南所书写，但该转账凭条和收据一直由陈雪荣持有，陈雪荣一方面主张其交付该83000元时的款项性质为借款，从未转化为投资款，另一方面在其发现吴考南将借款书写为“投资款”时却从未就该书写内容向对方提出过异议或要求对方重新确认款项性质，显然不合常理。相反，结合陈雪荣在支付涉案款项83000元前曾与吴考南、冼晓文协商过投资事宜的事实，吴考南在转账凭条和收据上手写“投资款”的字样，能够印证当时吴考南、冼晓文收取的款项83000元属投资款性质。因此，陈雪荣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就该83000元存在借款的合意，其以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要求吴考南、冼晓文偿还借款8300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2016年12月12日转账支付的60000元，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款项属借款性质，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陈雪荣主张该借款关系的主体是吴考南和冼晓文，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该60000元的收款人是冼晓文，是陈雪荣与冼晓文之间的款项往来，并无证据证明陈雪荣是应吴考南的要求将该款项转入冼晓文的账户，也无证据证明吴考南就该款项向陈雪荣作出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故陈雪荣主张吴考南承担共同偿还借款60000元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承前所述，冼晓文自认其向陈雪荣借款600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然而，冼晓文主张该笔借款已还清，并提供了吕某1的证人证言和银行取款凭证予以证明。吕某1虽然曾与陈雪荣有经济往来，但其作为证人已出庭作证并接受各方当事人的质询，其所陈述的还款时间、地点、还款后双方一同外出吃饭等内容与吴考南、冼晓文陈述的还款经过基本吻合，并无矛盾之处，同时，证人还在一审庭审中出示了与其陈述的时间、地点相符的朋友圈照片予以佐证。相反，陈雪荣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足以推翻该证人证言。尽管证人称其没有看到吴考南当时交付给陈雪荣的黑色胶袋内的物品，但陈雪荣亦未能对吴考南当时为何在其家中以及向其交付何物作出其他合理的解释。结合冼晓文确实在其主张的还款日到银行提取了与借款金额一致的现金60000元的事实，能相互印证冼晓文关于“吴考南于2017年春节前一两天到陈雪荣家中将冼晓文交付的现金60000元偿还给陈雪荣”的主张。因此，冼晓文主张的还款事实具有高度的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冼晓文主张涉案借款60000元已结清，本院予以采信。综上，陈雪荣主张吴考南、冼晓文偿还借款143000元及利息缺乏依据，一审判决驳回陈雪荣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雪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7.06元（已由上诉人陈雪荣预交），由陈雪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湘源书 记 员 冯雪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