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再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郑春华，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俊，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本辉，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同职，男，196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傅文生，男，汉族，1975年12月5日出生，江西省新干县人，住吉安市青原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伟，男，汉族，1972年11月25日出生，江西省新干县人，住新干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肖蕾，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肖榜孝，男，1964年4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张立国，男，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郭未妹，女，198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泰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肖存孝，男，196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泰和县人，住泰和县。被上诉人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郑春华诉原审被告李本辉、郭同职、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原经泰和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经审理后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赣08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赣0826民申1号民事裁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审理期间，郑春华申请追加傅文生、陈伟为本案共同被告，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追加傅文生、陈伟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经审理后，该院于2020年6月18日作出（2020）赣0826民再3号民事判决。郑春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郑春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俊，被上诉人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被上诉人肖蕾、肖榜孝、肖存孝以及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丹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春华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改判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陈伟支付工程款38万元及利息或维持原一审判决；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案涉债务是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陈伟四合伙人的共同债务或者是李本辉、郭同职、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七人的共同债务。具体理由如下：1、郑春华是为泰和县三喜粮食烘干厂（以下简称三喜粮食烘干厂，但未登记注册）进行地面硬化。三喜粮食烘干厂是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陈伟四人合伙投资建设的，有股东协议书和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故本案债务并不是李本辉一个人的债务。2、在郭同职、傅文生、陈伟没有认可案涉债务属于其合伙债务并承担责任前，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的清偿责任不能够免除。3、2017年9月1日前，郑春华每三个月就会打电话或到郭同职家里催讨欠款，故郭同职的保证责任不应免除。被上诉人李本辉辩称：我与郭同职、傅文生、陈伟四合伙人一直认可这笔债务，且这笔债务和其他人员无关。我们四合伙人是三喜粮食烘干厂的投资人。当时，工程款要以合作社的名义才能获得补贴，而泰和县辉蕾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辉蕾合作社）的公章在我手中，所以就私下盖了辉蕾合作社的印章。被上诉人郭同职辩称：我是三喜粮食烘干厂的投资人之一，有10%的股份，股东还有李本辉、傅文生、陈伟。郑春华给三喜粮食烘干厂做地面硬化，被拖欠的工程款是38万元，不可能由一个人承担责任。本案与辉蕾合作社无关。李本辉出具欠条时，我不在场，“郭同职”的名字也不是我签的。另外，我们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处理债务，要等厂房拍卖。被上诉人傅文生辩称：我、陈伟是后来进入三喜粮食烘干厂，地面硬化是之前的事情。本案债务属于我们合伙人内部的事情，要等厂房拍卖后才能处理，但与辉蕾合作社无关。被上诉人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共同辩称：辉蕾合作社的工商登记被撤销，法律上自始至终没有成立，且是被冒名登记的。无论是李本辉一个人承担，还是由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陈伟四人共同承担，案涉债务均与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无关。郑春华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地面硬化工程款38万元及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至2018年12月30日的利息为22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郑春华书面申请追加傅文生、陈伟作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肖蕾投资60万元，肖榜孝、肖存孝、郭未妹、张立国各投资10万元，共计100万元，在泰和县苑前镇黄坊村设立辉蕾合作社。李本辉任财务负责人。2017年2月，李本辉请郑春华帮辉蕾合作社在的泰和县粮食烘干厂做硬化地面工程，包工包料，总工程量是43万元。李本辉和辉蕾合作社在施工过程中支付了5万元工程款（定金）。2017年4月8日，李本辉、辉蕾合作社写了43万元的欠条给郑春华，并承诺：2017年9月1日前付欠款一半，2017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余款。郭同职在欠条上签字担保。但到期后，李本辉、辉蕾合作社一直未支付。2018年5月2日，辉蕾合作社清算完毕，企业剩余资产100万元由投资人收回。该合作社于2018年5月3日注销。一审法院原审认为：辉蕾合作社的性质系农民专业合作社，农民专业合作社对由成员出资、公积金、国家财政直接补助、他人捐赠以及合法取得的其他资产所形成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和处分的权利，并以上述财产对债务承担责任。辉蕾合作社于2018年5月3日核准注销，《泰和县辉蕾水稻种植专业合作社清算报告》第二条和第五条显示，该合作社净资产总额为100万元，企业剩余资产100万元由投资人收回，故投资人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以企业剩余财产对郑春华的债务承担责任。郑春华主张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支付工程款38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李本辉在欠条上签字，对工程款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郭同职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但郑春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018年1月1日）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因此，对于郑春华主张郭同职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郑春华主张以3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李本辉、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郭同职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其对诉权的放弃。据此，判决：一、李本辉、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春华工程款38万元及利息22800元，总计4028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郑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李本辉、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2017年2月，李本辉请郑春华对位于泰和县粮食烘干厂进行地面硬化，总工程量为43万元，预付定金5万元。工程结束后，李本辉于2017年4月8日出具了一张欠条给郑春华。欠条中承诺所欠郑春华的38万元工程款在2017年9月1日前付一半，在2017年12月30日前全部付清；郭同职在欠条上签字担保。李本辉未经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的同意，在欠条上加盖了辉蕾合作社的印章。2019年12月18日，泰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了辉蕾合作社的设立及注销登记。一审法院再审认为：郑春华在粮食烘干厂的地面硬化工程系其向李本辉承接，工程结束后李本辉出具了欠条给郑春华，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郑春华只能直接向李本辉追偿，郑春华要求追加烘干厂其余合伙人傅文生、郭同职、陈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不在本案审理之列，对郑春华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欠条上所加盖的辉蕾合作社印章，系李本辉个人擅自所为，肖蕾等五人毫不知情，且该合作社的设立和注册登记已被泰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该合作社自始便不具备法人资格，该合作社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肖蕾等五人无需对该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郭同职尽管在欠条上作为担保人签了字，但郑春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郭同职的保证责任可以免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9）赣0826民初478号判决第一项，即李本辉、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末妹、肖存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春华工程款38万元及利息22800元，总计4028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限李本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郑春华工程款38万元及利息22800元，共计402800元（自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3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郑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2元，由李本辉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补充查明：案涉工程系三喜粮食烘干厂的地面硬化工程。三喜粮食烘干厂系由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陈伟四人合伙投资经营，但未进行工商登记。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确认郑春华施工项目是三喜粮食烘干厂的地面硬化工程。而三喜粮食烘干厂系由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陈伟四人合伙投资建设，但未进行工商登记，属于个人合伙性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中，案涉工程虽系李本辉联系洽谈和结算出具欠条，但李本辉系执行合伙事务，所引发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陈伟四合伙人连带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令案涉债务由李本辉一人承担，于法不符，应予以纠正。关于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的责任问题。因辉蕾合作社系李本辉冒用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的名义登记设立，现辉蕾合作社的设立及注销登记均被行政主管单位撤销。该事实有泰和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相关当事人的陈述为证，足以证实。并且，本案并无证据证实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对此存在过错。故郑春华上诉主张肖蕾、肖榜孝、张立国、郭未妹、肖存孝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春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泰和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6民初478号民事判决和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再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陈伟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郑春华连带支付工程款38万元及利息（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2800元；2019年1月1日起的利息，以3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郑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42元，合计14684元，由被上诉人李本辉、郭同职、傅文生、陈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戴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