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刑初54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宏健，男，2000年1月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原武鸣县，壮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及住址地南宁市武鸣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30日被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刑事拘留，2020年2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武鸣看守所。 辩护人武琪，广西桂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以南市检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宏健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云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宏健及辩护人武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宏健因认为父母偏爱弟弟黄某1而心生不满。2019年11月29日16时许，黄宏健在南宁市武鸣区内独自照顾黄某1时，想到与父母生活中的矛盾和父母对弟弟的偏爱，产生杀害弟弟的念头。其掐住黄某1的脖子，将黄某1顶到墙上，黄某1被掐后挣扎并小声哭泣，黄宏健掐着黄某1顶在墙上一会儿后又将黄某1抱到床上。随后，黄宏健从卧室的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走回床边，左手捂住黄某1的嘴巴，右手持刀割黄某1脖子数刀。当黄某1（殁年1岁5个月）不再挣扎后，黄宏健将刀丢在床上，并在厨房清洗双手血迹后驾驶摩托车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宏健符合因颈部左侧锐器创致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死亡。经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黄宏健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20年5月18日，被告人黄宏健经取得谅解后自愿认罪认罚。 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庭审中宣读和出示了证人证言、书证、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的作案工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人黄宏健的供述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宏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建议对黄宏健判处十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宏健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的直接证据仅有黄宏健的供述，在量刑时应留有余地；2.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3.黄宏健有自首情节，并获得父母谅解，可以从轻处罚；4.本案事出有因，犯罪对象特定，黄宏健的成长经历对其性格塑造有一定的影响。 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29日16时许，被告人黄宏健在南宁市武鸣区内独自照顾弟弟黄某1（男，殁年1岁5个月）时，想到生活中与父母的矛盾，认为父母对弟弟偏爱，产生杀害黄某1的念头。黄宏健掐住黄某1的脖子，将黄某1顶到墙上，黄某1被掐后挣扎并小声哭泣，黄宏健掐着黄某1顶在墙上一会儿后又将黄某1抱到床上。随后，黄宏健从卧室的桌上拿了一把水果刀走回床边，左手捂住黄某1的嘴巴，右手持刀割黄某1脖子数刀。当黄某1不再挣扎后，黄宏健将刀丢在床上，并在厨房清洗双手血迹后驾驶摩托车到公安机关投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宏健符合因颈部左侧锐器创致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死亡。经精神病司法鉴定，被告人黄宏健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20年5月18日，被告人黄宏健经取得父母谅解后自愿认罪认罚。 上述事实，有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物证、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黄宏健于2019年11月29日19时许到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红岭派出投案，称其在武鸣区家中将其弟弟黄某1杀死。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黄某1和被告人黄宏健的基本身份情况，黄宏健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抢救记录，证实2019年11月29日19时10分广西医科大学附属武鸣人民医院急诊出诊到东风弄盘分场，院前急救病历记录：黄某1意识丧失，呼吸心跳停止，初步印象：猝死（原因不详）。出诊医师：覃某。 4.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入出院记录，证实黄宏健曾因孤僻懒散、言行异常反复长达两年于2017年5月1日在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当日即出院。经诊断其疑似精神分裂症。出院情况：患者接触被动、否认躯体不适、精神检查不配合等。 5.广西医科大学附属武鸣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覃某现任广西医科大学附属武鸣医院任急诊科住院医师，2019年11月29日18时25分急诊科接到急救电话后即赶往武鸣区东风弄盘2队现场，到达后患儿（黄某1）被母亲抱在房子外面，黄某1母亲不愿医务人员触碰黄某1，并哭诉孩子已经没了。目测黄某1身上未见伤口，但见黄某1口角有少量血迹，再次询问黄某1母亲及其他家属均无人告知黄某1情况，再次沟通后，检查发现黄某1神志丧失，呼之不应，瞳孔散大固定，大动脉搏动消失，四肢冰冷发绀，心电图呈直线。另外，在黄某1房子内的床上，见大量血迹，当时考虑黄某1“外伤死亡”可能性大，但黄某1家属不愿给医院人员对其进行全身检查，也不愿告知黄某1有无受伤以及受伤原因，故诊断“外伤死亡”证据不充分，经请示上级医师科室主任后，暂予诊断“猝死（原因不详），具体死因需法医进一步验证。 6.谅解书，证实黄金海、邓某是黄宏健、黄某1的父母，两人均对黄宏健表示谅解。 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黄宏健投案后称其作案刀具丢在现场，经对现场勘验后，提取并扣押到一把浅蓝色带血的菜刀、刀全长约29.8厘米。 8.检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11月30日，公安人员对黄宏健的人身进行检查，未发现其有任何伤口和痕迹，对其作案所穿的（衣服、鞋进行扣押）一件黑色外套以及一件蓝色牛仔裤、一双黑色运动鞋进行扣押。 9.物证，蓝绿色尖刀一把，经庭审出示，黄宏健确认是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 （二）现场勘验、提取、辨认现场笔录 1.南宁市公安局武鸣分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证实2019年11月29日公安人员对本案的案发现场南宁市武鸣区东风农场弄盘分场2队54号黄宏健卧室内进行勘查。在距南墙170CM、距西墙120CM处有（现场有）一具男性幼童尸体，尸体颈部上左侧及右侧各有一创口。床铺上的床单发现一滩血泊；经勘验在现场提取了床单上的一处血泊（棉签提取，标记为1号物证）、地面上两处血迹（棉签提取，标记为2号、4号物证）、浅蓝色带血菜刀一把（原物提取，标记为3号物证）、蓝色罩衣一件、蓝色条纹上衣一件（原物提取，标记为5号、6号物证），上述材料附有提取物证登记表。 2.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12月18日10时许，黄宏健带侦查员来到武鸣区，指认其卧室就是2019年11月29日案发当天用刀割其弟弟黄某1脖子的地点。 3.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人员对黄金海、邓某、黄某2、黄宏健的血液进行提取用于相关ＤＮＡ鉴定；提取黄某1的肋软骨用于相关ＤＮＡ鉴定；2019年11月29日21时42分至21日49分对黄宏健血样进行提取用于酒精含量鉴定。 （三）鉴定意见 1.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南公刑鉴（ＤＮＡ）字［2019］3534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现场地面上2处血迹、现场一把浅蓝色带血菜刀刀刃处可疑斑迹及刀柄处擦拭物、床单上血泊、黄某1蓝色条纹带血上衣、蓝色带血罩衣、黄宏健左手接触性ＤＮＡ检材所检出基因座的基因型与黄某1肋软骨检材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均一致。 2.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南公刑鉴（ＤＮＡ）字［2020］0297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黄金海、邓某的血样与黄宏健血样、黄某1肋软骨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均符合孟德尔遗传学规律。 3.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南公刑鉴（化）字[2019]3536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对提取到的黄宏健血样进行检验，未检出乙醇。 4.南宁市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南公刑鉴（尸）字［2019］3950号学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对被害人黄某1的尸体进行检验，尸表检验见：颈部左侧见一大小为10ｃｍ×2.0ｃｍ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未见组织间桥，深达颈椎，右侧创角见两处长分别为1.3ｃｍ、0.8ｃｍ的划痕，左侧创角见一皮瓣；该创下方见一大小为1.0×0.2ｃｍ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未见组织间桥，深达皮下；项部右侧见一大小8.0×1.0ｃｍ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未见组织间桥，深达颈椎；项部正中见八处长度不等的皮肤划痕，长度在1.0ｃｍ-5.2ｃｍ之间。解剖检验：见颈项部左侧创口致左侧颈内静脉离断，第四颈椎椎体骨折，相应处肌肉组织出血，项部右侧创口致第三椎骨折，深达脊髓腔，脊髓外露，相应处肌肉组织出血。心外膜见针尖样出血点；肝、肺、肾、胰腺等未见损伤，脾脏被膜皱缩。致伤工具：死者颈部左侧、项部右侧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平整，创腔未见组织间桥，分析认为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死者双侧睑结膜见少量点状出血，心外膜见针尖样出血点，分析认为不排除死者口鼻被捂或颈部受压导致机械性缺氧所致。鉴定意见：黄某1符合颈部左侧锐器创致颈内静脉离断大出血死亡。 5.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南医司鉴[2019]精鉴字第8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黄宏健作案时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黄宏健是其长子，黄某1是其次子。2019年11月29日下午15时许其到街上拿快递，把黄某1托付给其家婆帮看，也嘱咐黄宏健帮忙照看。17时许，其返回家中进到黄宏健的房间看见黄某1躺在床上，身上压着棉被，其掀开被子发现黄某1头上、脖子、胸口衣服都是血，脖子右部有伤口，像是刀伤，而黄某1一动不动，其知道出事了，就到家婆房间喊她，又进房间抱着黄某1哭，随后就相继有亲戚来到，并有亲戚打电话给120，现场诊断黄某1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当时在黄某1身边有一把水果刀，大约有三十公分长，那把水果刀是家里的，平时放在厨房里，其见那把水果刀在床上后，怕其他亲戚见到不好，就叫弟媳黄某2帮拿开，她就拿开那把水果刀放到床底下了。出事后，找不见黄宏健，再加上他平时的表现，其和家人怀疑是黄宏健作案。黄某1被害的时候年纪有一岁半，自从有了黄某1，黄宏健就埋怨父母偏爱黄某1，案发前20天，黄宏健曾与其争吵。黄宏健读书时候曾因为行为表现异常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但他从医院跑了。其对黄宏健出具的谅解书是其本人真实意愿。 2.证人黄金海的证言，证实其大儿子黄宏健生于2000年1月3日，其二儿子黄某1生于2018年5月30日。2019年11月29日17时许，其接到黄金义电话说其二儿子不行了。其听到之后就跑回家，看到二儿子已经不行了，然后听到黄金江说黄宏健已经到红岭派出所投案自首了。黄宏健此前在城厢二中读初二时曾经因为精神出现问题休学，后到武鸣中学读高中，就发现黄宏健的精神有问题，回家之后就一直把自己锁在房间，其就带黄宏健到南宁市第五人民医院治疗，但黄宏健不配合治疗，当时就逃跑回家了。黄宏健平时有发呆，狂躁的情况，过后又会对道歉。其对黄宏健出具的谅解书是其本人真实意愿。 3.证人黄金江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18时许，其接到堂嫂陆某的电话说哥哥黄金海的二儿子可能不行了，其赶回黄金海家中看到大嫂抱着黄某1的尸体在房间门口哭，其摸了一下黄某1的额头是冰凉的。其大嫂说可能是黄宏健拿刀将黄某1杀死的。其进到房间发现床上有一摊血迹，其弟妹怕黄宏健躲在暗处继续拿刀伤人，已经把刀踢到桌子底下了。其母亲说今天下午是她在家带黄某1的，后面黄宏健做工回来，就让其母亲回房间休息，黄宏健在院子里带黄某1玩。后其母亲听到大嫂哭的声音才醒来，发现大嫂抱着黄某1的尸体在房间门口了。农场支部书记黄猛也电话核实是否黄某1被人杀死，黄猛还告知了黄宏健已在红岭派出投案自首，是公安局民警让他核实黄某1是否被害，家里人才确定是黄宏健将黄某1杀死的。 4.证人黄金龙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下午17时许，其听到邓某大声哭喊后就与其妻子陆某进黄金海家，看到邓某抱着黄某1坐在大厅地上哭，其和妻子就上前看，见黄某1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其以为是小孩发烧，就用手掐黄某1的鼻子几下，然后用手拍打小孩的脚掌底，没见黄某1有任何反映，其想进一步看黄某1的身体时，邓某就用手拔开其，不让其碰黄某1，其妻子翻开黄某1衣服时，邓某也用手拔开不让动黄某1。当时看到黄某1皮肤苍白，冰凉，邓某又在那里哭，其感觉黄某1可能不行了。后其回家洗手时发现手上沾有血迹，其妻子说她翻黄某1衣服的时候，见黄某1左侧脖子刀伤口，其心里就想黄某1是被人杀害了，不久有消息传来说黄宏健杀害黄某1后去公安自首。平时黄宏健不爱说话，不爱接触别人，也没有发现暴力倾向，跟家人关系也没什么矛盾，听其母亲说黄宏健曾因精神病去治疗过。 5.证人陆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下午5时许，其在家里听到邓某大声哭喊后就与其丈夫黄金龙到黄金海家中，看到邓某抱着黄某1坐在黄宏健卧室前大声哭喊，其以为黄某1生病了就上去按黄某1的人中，又拍打黄某1的脚板，邓某见其这样就用手推开，其见邓某手上有血，且见黄某1的肩膀上有血，其觉得事情不一般了，打开黄某1脖子上的衣服看，见黄某1的脖子上有一道刀伤，觉得出大事了，就打电话给其堂弟黄金江让其赶紧回家。后面又有人打120急救，医生来到后说没有办法抢救了。当天黄宏健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了，听说是他杀了黄某1。黄宏健平时很少和别人来往，都是一个人独自在家。 6.证人黄某2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17时许，其去田里要菜回家听到其大嫂邓兰君（金）抱着她小儿子黄某1在门口大声的哭，看见黄某1脸上有血，眼睛一动不动，其就问黄某1是不是摔下来了，邓兰君（金）说不是，让其去黄宏健床铺上将一把水果刀藏起来，不让其大哥黄金海回来看见。其听她这么讲后就进到黄宏健房间用一张抹布包住那把绿色水果刀放到黄宏健电脑桌下。后面武鸣120救护车来到了，医生检查了黄某1说他已没有生命体征了，屯里人见黄某1死后就让其换一套干净的衣服给黄某1，后面其就换一套黄色的衣服给黄某1。之后不知谁报警了，警察就来了。 7.证人覃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11月29日18时25分急诊科接到急救电话后其与护士即赶往广西武鸣区东风弄盘2队出诊，到达后患儿（黄某1）被母亲抱着不让碰并哭诉孩子已经没了，你们回去吧，不用来了。其目测黄某1身上未见伤口，但见黄某1口角有少量血迹，再次沟通后检查发现黄某1神志丧失，呼之不应，瞳孔散大固定，大动脉搏动消失，四肢冰冷发绀，心电图呈直线。另外，在黄某1房子内的床上，见大量血迹，当时考虑黄某1“外伤死亡”可能性大，但黄某1家属不愿给医院人员对其进行全身检查，也不愿告知黄某1有无受伤以及受伤原因，故诊断“外伤死亡”证据不充分，经请示上级医师科室主任后，暂予诊断“猝死（原因不详），具体死因需法医进一步验证。急救时没其检查到患儿头部、脖子等处，患儿一直被其母亲抱在怀里，而且对医生的检查是抗拒的。 （五）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被告人黄宏健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9年11月29日16时左右，其和奶奶在家带弟弟黄某1，当时奶奶在她自己的房间里看电视，其和黄某1在其房间玩。因其想到平时和父母在生活和工作上的矛盾，以及父母对黄某1的偏心，其就生气，去厨房喝酒。回到房间后，其看到黄某1走在地板上，想到父母偏心，越想越生气，就用右手掐住黄某1的脖子，把他顶到墙上，黄某1被掐后挣扎并小声哭泣，其又继续将黄某1抱到床上让他躺在床上，后其在房间桌上拿了一把长约30厘米的单刃绿色塑料握把的水果刀走回床边，左手捂住黄某1的嘴巴，右手持刀，用刀刃朝着黄某1的脖子左侧和右侧分别切了几刀，具体多少刀记不清了，黄某1的脖子被切开后流血。其见到黄某1不再挣扎才松开手，把刀丢在床上就离开房间，离开房间时发现双手都沾有血，在厨房清洗双手后驾驶摩托车到红岭派出所投案自首。作案时其身着黑色上衣、浅蓝色牛仔裤，黑色休闲鞋。其弟弟黄某1一岁多，案发当天穿一件蓝色上衣，一件粉色裤子，一双粉色的布鞋。2017年其因为不听父母话，常常在家玩手机，父母将其带到南宁市的医院进行体检，检查结果都是正常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宏健目无国法，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黄宏健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黄宏健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黄宏健在公诉机关移送起诉前已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庭审中亦表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被害人的亲属对黄宏健表示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的被害人为未成年人，在量刑时予以考量。对于辩护人所提黄宏健有自首情节，并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黄宏健因对父母不满，为泄愤，产生了杀害被害人的想法，其作为一个精神智力正常的成年人，明知掐被害人脖子和用刀割脖子，足以导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而执意为之，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客观上其使用水果刀割被害人脖子，被害人颈项部右侧创口致第三颈椎骨折，脊髓外露，颈部左侧创口致颈内静脉离断，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综上，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要件，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的直接证据仅有黄宏健的供述，在量刑时应留有余地的辩护意见，经查，黄宏健主动投案后对其犯罪事实进行了供述，其供述的内容与在案的现场勘验情况、被害人尸体检验意见、生物物证鉴定、证人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公诉机关指控黄宏健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辩护人提出因直接证据仅有黄宏健供述而对量刑要产生影响，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因家庭矛盾引发，犯罪对象特定，可以对黄宏健从轻处罚的意见，经查，本案因黄宏健不能正确处理与父母的生活矛盾引发，但其针对的对象是无辜的年仅一岁五个月的幼儿，被害人与黄宏健没有任何矛盾，且其意图通过杀害被害人泄愤，以达到报复父母的目的，作案动机卑劣，不宜以此为由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黄宏健的犯罪的事实、情节、手段、危害后果及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本院决定对黄宏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宏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供被告人黄宏健作案使用的蓝绿色尖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赵秀贞 审判员  王肖虎 审判员  郑晓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马浚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