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琴断口上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159XL。法定代表人：王仁荣，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华广场A塔21F，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66G。负责人：刘竹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跃龙，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嘉丰，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万江文豪酒业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胜利社区*****巷2号，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注册号为441********4636。经营者：叶文辉，男，1979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公民身份号码为440************377。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少辉，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群，广东君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全昌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金洲社区第二工业区*******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X2K86XN。法定代表人：郑妙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中，广东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世卓，广东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广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万江文豪酒业商行（以下简称文豪酒业）、东莞市全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文豪酒业（叶文辉）支付返利货款21565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15652.8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返利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文豪酒业（叶文辉）的其他请求。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6270号民事判决。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由文豪酒业和全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与文豪酒业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与文豪酒业之间存在销售返利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将百威品牌啤酒批发给全昌公司后，全昌公司自主将百威啤酒零售给客户，其中包括文豪酒业。很明显，本案各主体之间涉及两层法律关系，其一：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与全昌公司之间的经销合同关系，并非代销关系；其二，全昌公司与文豪酒业之间的销售合同关系；这两层法律关系各自独立存在，各自独立经营，不能混为一谈。在此基础上，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人销售人员会不定期访问市场，了解市场实际销售情况，考察全昌公司实际市场经营管理情况，同时将从市场上收集到的包括文豪酒业在内的销点的意见和建议反（包括但不限于对市场支持、价格折让、促销酒提供等）反馈给全昌公司，由全昌公司根据实际市场情况予以解决。在包括啤酒在内的快消品领域，厂家不可能对市场不闻不问而完全交给经销商管理，派遣销售人员访问市场并及时反馈售点其他消费者需求给经销商，由其及时调整和改善经营，是这个行业的普遍现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与文豪酒业之间从未有任何货物、款项往来。文豪酒业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观点。由于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的销售人员对外并无代表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缔结合同的权限，事实上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与文豪酒业之间也从未有任何货物、款项往来，而且，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与全昌公司之间就经销关系而非代销关系，一审法院仅依据一份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并不认可内容的签名文件以及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与文豪酒业的部分微信聊天记录即认为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与文豪酒业缔结了销售返利合同关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二、本案为非金钱债务履行而产生的纠纷，一审并未审查文豪酒业的实际诉讼要求，判决明显错误。根据文豪酒业起诉状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被告二于对账次月再指示其经销商被告三以等价值的百威啤酒的形式返还给原告”以及文豪酒业证据一统计明细第6页“返还费用罐百（箱）”说明返利的费用为啤酒；文豪酒业的庭审中也陈述“一直都是约定给啤酒的方式来返利”。虽然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从未认可双方存在上述约定，但无论是文豪酒业的起诉状自认、证据还是庭审陈述，均说明文豪酒业主张的返利是给付啤酒产品而非金钱，故本案为非金钱债务引起的纠纷，一审判决不应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判决给付金钱。其次，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通过庭询明确了文豪酒业声称的销售返利并不是指钱款交易，而是指支付啤酒产品，但却未对文豪酒业的诉讼请求进行释明，文豪酒业也没有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即一审法院没有就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三、啤酒产品无法产生利息、孳息，文豪酒业也不存在资金成本损失，文豪酒业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存在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文豪酒业关于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基于支付金钱的诉讼请求而产生，但根据前述理由，文豪酒业主张的销售返利应当是给付啤酒产品，而非给付金钱，因此不会产生利息；其次，销售返利并不需要垫资，不会造成资金成本损失；同时啤酒产品不会产生孳息。故此文豪酒业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错误支持了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庭调查时，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补充称：1.百威公司在东莞地区历年来均设有经销商，且经销协议中也约定了经销商从百威公司处购买一定数量的啤酒产品，百威公司会在下一次购买时给予拿货的折扣，百威公司上诉人实在没有必要在东莞地区有经销商的情况下单独与文豪酒业交易，且额外给予销售红利。2.自2013年起，百威公司在东莞的经销商分别为2013年度东莞市全昌贸易有限公司（非本案被上诉人，仅为同名企业，股东为冯浩湖、刘国彪）、2014-2016年期间为东莞市盈昌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为刘国彪、冯英伟）、2017-2018年期间为东莞市威博食品有限公司（股东为孙毅文、冯浩湖）、2019-2023年期间为被上诉人二全昌公司（股东为刘国彪、冯英伟、郑妙贤），根据百威公司在一审判决后得到的新证据，文豪酒业在2016年已与百威公司当时的经销商盈昌公司进行过账户余额结算，并且由刘国彪、冯英伟进行审批，由冯浩湖个人账户向文豪酒业的经营者叶文辉支付款项，这证明文豪酒业实际上是与百威公司的经销商进行啤酒交易，而非与百威公司之间存在交易。文豪酒业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全昌公司答辩称：全昌公司与文豪酒业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全昌公司于2017年9月1日登记成立，文豪酒业提交的证据显示，所有事件发生在2016年1月7日之前，全昌公司代理百威啤酒是于2019年与百威公司的锦州分公司签订了经销协议，协议约定的经销期间是2019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二审期间，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经销协议附件（2013年度）、2.经销协议附件（2014年度）、3.百威英博（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经销协议及附件、4.经销协议附件（2017年度）、5.经销协议附件（2018年度）6.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锦州分公司经销协议及附件，用以共同证明自2013年以来，全昌公司的关联公司一直是百威公司在东莞地区的经销商，百威公司根据经销商的销售成绩基于经销商订货的优惠（即折扣），除经销商外，百威公司不对其他主体进行啤酒销售，百威公司也没有不要另行与全昌公司、文豪酒业进行经销外交易；百威公司销售的啤酒产品价格，不包含包装的价格。第二组：7.客户账户余额处理申请表、现金支出证明单、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用以证明2016年文豪酒业曾向全昌公司的关联公司要求过结算，收回账户余额，全昌公司的现股东刘国彪、冯英伟均签字确认。双方已结清账户余额。第三组：8.东莞市威博食品有限公司销货单（2018年11月13日）、9.全昌公司销货单（2019年2月17日），用以证明文豪酒业与百威公司在东莞地区的经销商之间存在交易，与百威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交易。第四组：10.微信聊天记录，用以证明该部分证据是在一审判决后取得的，为新证据。文豪酒业质证认为：证据1至8与本案无关联，证据9销货单数额在一审数额认定中已经扣除了相应的货款，而且从证据9也可以看出，备注载明12月份还15年遗留费用，可见这是补2015年的数。对证据10不予确认。全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至5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不确认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但该证据恰恰证明全昌公司是于2019年1月1日开始销售百威啤酒。不确认证据7是全昌公司的文件，在经过询问冯浩湖以后，确认存在支付款项和结算的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全昌公司无法确认，证据9在原审中有提交。无法确认证据10的真实性。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针对百威公司、百威广州分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文豪酒业与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虽然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不认可与文豪酒业之间有直接的销售返利合同关系，但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确认姚欣涛、王泽强、吴志毅、李建锋、朱加财、黄家明、黄裕勇为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员工；而且，在文豪酒业提供的证据中，不单对账单据中有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员工姚欣涛、王泽强、吴志毅的签名，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反映了文豪酒业与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员工李建锋、朱加财、黄家明、黄裕勇均有直接谈及每月“费用”问题；再结合全昌公司否认与文豪酒业存在啤酒买卖关系的情况，本院认为，根据证据优势规则，文豪酒业对其主张所提供的证据较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提出抗辩意见的证据充分，故对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对双方关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审判令百威公司应返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正确问题。虽然文豪酒业在原审的起诉中曾提到双方代理销售的规则为返还等价值的啤酒，但由于双方对于返利问题没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且在双方的对账单据及微信聊天中的表述亦为欠费用，因此在百威公司违反诚信逾期返利的情况下，原审根据文豪酒业的诉请判令返还货款并无不当。至于逾期利息，因承诺的返利对文豪酒业来说具有可期待的可得利益，因此原审判决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百威公司、百威公司广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人民币4535元，由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百威（中国）销售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均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徐烨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