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6民终1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住所地：盐津县新区一街。法定代表人：邹应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霖、张茂乾，云南原上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吕奎，男，196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正，四川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元辉，女，1974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盐津县人，农村居民，住盐津县。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与被上诉人吴吕奎、刘元辉医疗事故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采信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而不采信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是错误的。2、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为死者输青霉素之前未进行皮试，证据不足。3、死者在盐津县人民医院进行皮试并输青霉素。4、死者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按照城镇居民计算证据不足。（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遗漏了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的费用，上诉人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鉴定人员出庭，并垫付了鉴定人员差旅费等16980元，该费用应计入本案合理损失项目及金额，但一审判决遗漏该部分费用。2、一审判决扣减了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费用，上诉人曾经预支给了被上诉人鉴定费16000元，上诉人也在一审时提交了《欠条》，但一审判决却未对该部分款项进行扣减。3、本案已经发生的鉴定费为26000元，但一审判决却仅仅认定为25900元，与尸体保存金额一致，明显错误。被上诉人吴吕奎、刘元辉未作二审答辩。被上诉人云南景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作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原告之子吴春毅因左手前臂烫伤到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就诊。经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值班坐诊医生诊断后，给吴春毅开了处方进行输液治疗，处方药为：0.9%生理盐水100ml+氨苄西林1.0g,55%葡萄糖100ml+维生素C，5%葡萄糖100ml+10%氯化钾注射液。输液过程中患儿吴春毅出现挣扎、哭闹、烦躁、眼睛充血、呼吸急促、抽搐等不良反应现象。患儿吴春毅的父母（二原告）见情况越来越严重后，遂将患儿吴春毅送往盐津县人民医院抢救，送医过程中患儿吴春毅发生死亡。患儿吴春毅死亡后，原、被告双方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吴春毅尸体进行了解剖及鉴定。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吴春毅尸表四肢检验时记载：“四肢发育未见异常。左前臂中段前侧、内侧、背侧见12.5㎝×10㎝片状烫伤……。右足背见一针眼。余未见异常”。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分析认为：“被鉴定人存在支气管肺炎，其临床表现符合肺炎改变，被鉴定人吴春毅死亡原因为支气管肺炎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被鉴定人输液期间存在的哭闹、挣扎、手拍打头部、盐津充血、呼吸困难、抽搐等临床症状、体征，与药物过敏休克、中毒致死情况不符，故排除因药物过敏和药物中毒致死情况”。最后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吴春毅死亡原因为肺炎致急性呼吸衰竭死亡。因原告对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符，原告于2018年5月26日又委托四川菲斯特法医鉴定所对死者吴春毅进行了法医病理学鉴定，经法医病理学诊断为：在死者吴春毅的肺脏、肾脏、肝脏中均可见嗜酸性粉粒浸润。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68万余元。诉讼期间，原告申请对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吴春毅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责任比例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于2019年7月2日依法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根据原、被告提供的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春毅尸表检查记载情况，四川菲斯特法医鉴定所对吴春毅进行的法医病理学鉴定结论等资料，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对吴春毅的病理组织切片进行了重新会诊检查后认为：“医方在未行皮试的情况下予以患儿青霉素类药物治疗，且在诊疗过程中，未行相应必要实验室检查明确诊断，在发生反应后未尽到合理的注意和针对性救治治疗义务，亦未尽到合理的告知义务，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的临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为患儿吴春毅发生死亡的主要原因力，该过错与吴春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75%”。最后鉴定意见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对患儿吴春毅临床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吴春毅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力，其参与度约为60%-75%。另查明，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春毅的尸表检查记载，仅在吴春毅右足背见一针眼，在应做皮试部位处未见皮试针眼。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尸检报告记载、四川菲斯特法医鉴定所对吴春毅进行的法医病理学鉴定结论和原告关于被告对吴春毅诊疗事实经过的陈述相一致，能相互印证被告在给患儿吴春毅输青霉素之前未先进行皮试的事实。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春毅的死因鉴定报告记载，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尸检和鉴定中，未对死者吴春毅进行是否存在青霉素药物过敏的相关医学检验实验。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鉴定人黄贵琢、杨越人当庭作证证实，其在鉴定时对吴春毅的病理组织切片进行了重新会诊检查，也确认在死者吴春毅的病理组织切片中均可见嗜酸性粉粒浸润。黄贵琢、杨越人解释见嗜酸性粉粒浸润是青霉素过敏的一项明显特征。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门诊日志、门诊观察记录及处方签，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及吴春毅尸体照片，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菲斯特法医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收据、四川菲斯特法医鉴定所司法鉴定收据，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吴吕正、唐申右、唐俊、吴礼友、陈果等自书证词，龙塘村民委员会及落雁乡政府证明，吴吕奎行驶证、驾驶证；被告提供的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书，借条，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和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分别出具的支付鉴定人员出庭作证交通费、差旅费函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在对吴春毅进行尸表检查中仅在吴春毅右足背见一针眼，在应做皮试部位处未见皮试针眼和在明知医院对吴春毅输了青霉素药物后出现呼吸困难、抽搐等临床症状、体征情况下，仍未对吴春毅是否存在青霉素药物过敏进行医学检验实验，而是仅依据吴春毅在输液期间的临床症状、体征就排除吴春毅因药物过敏和药物中毒致死情形，显然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缺乏科学严谨性和客观公正性，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被告在门诊观察记录单上记录做了皮试，但是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尸检报告记载、四川菲斯特法医鉴定所对吴春毅进行的法医病理学鉴定结论和原告关于被告对吴春毅诊疗经过的事实陈述相一致，能相互印证被告在给患儿吴春毅输青霉素之前未先进行皮试的事实，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春毅尸表检查记载情况，四川菲斯特法医鉴定所对吴春毅进行的法医病理学鉴定结论等资料，结合双方的陈述意见，对吴春毅的病理组织切片进行了重新会诊检查后，仍确认吴春毅的病理组织切片中有青霉素过敏的明显特征嗜酸性粉粒浸润，由此判断认为吴春毅死亡原因多系青霉素类药物导致严重过敏反应死亡。鉴定意见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对患儿吴春毅临床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吴春毅死亡后果存在因果关系，为主要原因力，其参与度约为60%-75%。本院认为，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科学，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对该鉴定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在给患儿吴春毅输青霉素之前未先进行皮试，明显违反医疗操作规范规程，诊疗过程明显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原告的诉讼主张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被告提出的原告不配合医院诊疗、拒绝被告对吴春毅治疗是导致其死亡的根本原因，只能采信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查明的基本事实，依据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综合全案情况，原审酌定被告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其合理损失应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吴吕奎、刘元辉提供的落雁乡人民政府、龙塘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其行驶证、驾驶证、雇佣驾驶员证明，能相互印证原告吴吕奎、刘元辉属征地拆迁户以及在城镇居住生活已达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于经商水果的事实，故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计算标准赔偿的主张成立，原审予以支持。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合理损失项目及金额依法确认为：死亡补偿金669760元（33488元/年×20年）、丧葬费52038元（104077÷12×6）、精神抚慰金酌定50000元、尸体保存费25900元、因鉴定发生的交通、误工、住宿、伙食等费用酌定5000元、司法鉴定费25900元，合计828598.00元。上述合理损失，根据过错责任比例，被告应承担的赔偿金额为538588.70元（828598×65%）。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吴吕奎、刘元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38588.70元；二、驳回原告吴吕奎、刘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5元，由原告吴吕奎、刘元辉承担3256.75元，由被告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承担6048.25元。二审期间，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向本院提交一组死者吴春毅在盐津县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欲证明死者在盐津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中使用了青霉素，并作了2次皮试，但没有过敏的情况发生，与鉴定报告认定的上诉人未做皮试便给死者使用青霉素，导致死者青霉素过敏相矛盾。经质证，被上诉人吴吕奎、刘元辉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对死者吴春毅作尸表检测时，发现在应做皮试部位处未见皮试针眼。且吴春毅系送往盐津县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感染性休克等”，经抢救无效死亡。故对上诉人提供盐津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的欲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除对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对吴春毅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有异议外，对其余事实无异议，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在一审时已知晓吴春毅在盐津县人民医院抢救的事实。本院认为，（一）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对吴春毅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一审对医科大司法鉴定中心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盐津县黄葛槽医院承担65%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2018年5月22日，吴春毅在上诉人医院就诊，经上诉人医生诊断后，给予吴春毅0.9%生理盐水100ml+氨苄西林1.0g,55%葡萄糖100ml+维生素C，5%葡萄糖100ml+10%氯化钾注射液。输液过程中吴春毅出现挣扎、哭闹、烦躁、眼睛充血、呼吸急促、抽搐等不良反应现象。随即，被上诉人将吴春毅送往盐津县人民医院抢救，入院诊断为：呼吸循环衰竭、感染性休克等，后经盐津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昆明医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进行尸体检测，在检测过程中，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在明知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对死者给予了青霉素药物治疗后出现呼气困难、抽搐等症状，仍未对死者是否存在青霉素药物过敏进行医学检验实验，就排除了药物过敏和药物中毒致死情形，该鉴定缺乏科学严谨性和客观公正性。故一审对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申请对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吴春毅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责任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吴春毅的尸表检查记载情况、四川菲斯特法医鉴定所对吴春毅进行的法医病理学鉴定结论等资料，对吴春毅的病例组织切片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结论。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科学严谨、客观真实、程序合法，一审根据该鉴定结论，判决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对吴春毅的死亡承担6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吴春毅的死亡赔偿金额，是否恰当的问题。一审中，落雁乡人民政府、龙塘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及被上诉人吴吕奎提供的行驶证、驾驶证、雇佣驾驶员证明，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吴吕奎、刘元辉属征地拆迁户，并在城镇居住生活超过一年及主要收入来源于经商水果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的答复：“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死者吴春毅跟随其父母吴吕奎、刘元辉生活居住于盐津县城，且吴吕奎、刘元辉的主要生活来源于经商水果，故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春毅的死亡赔偿金额，并无不当。（三）一审认定本案司法鉴定费为25900元，是否恰当？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要求扣除16000元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一审期间，被上诉人吴吕奎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能够证实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收取了鉴定费4000元、四川菲斯特司法鉴定所收取的鉴定费6900元、四川科博司法鉴定所收取了鉴定费8000元，上述鉴定费合计18900元。一审认定本案司法鉴定费为25900元，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提交了一份《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新区医院现金16000.00元（壹万陆千元正）用于支付尸检费。如果检验结果医院无责任，我于结果出来10天内归还。此款请医院支付给鉴定中心”。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费发票，实际收取的鉴定费为4000元，故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已实际支付的鉴定费为4000元，应予扣减。综上，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应赔偿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534038.7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4000元，尚应支付530038.7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盐津县人民法院（2019）云0623民初874号民事判决；二、由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吴吕奎、刘元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合计530038.70元；三、驳回吴吕奎、刘元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05元，由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承担6048.25元，吴吕奎、刘元辉承担325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05元，由盐津黄葛槽新区医院承担9100元，吴吕奎、刘元辉承担2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主动履行本判决，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周严惠审判员  陈 丹审判员  余 帅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张艺书记员陈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