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1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松柏镇横岗大岗坪。负责人：李秋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令洪，男，1972年3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叙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红，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以下简称横岗建材厂）与上诉人曾令洪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横岗建材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曾令洪向横岗建材厂偿还借款8292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将2016年6月24日《现金支出证明单》右上角的“余85586”理解为扣除借支款欠妥。这仅是对分笔支付作的一个标记，即当场支付28000元，余下85586元待后支付。从曾令洪自己的笔记中也可以看出：“2016年5月份生产红砖：381.327×295=112491、73000×150=1095”，两项合计113586元，与《现金支出证明单》完全一致。然后，曾令洪在该笔款中支付了工资93915元，余下19674元（按数计应为19671元）。2、一审判决将《2016年6月工资签领表》上的借支11900元视为曾令洪的借支款并被扣除完全是搞错了对象。这个工资签领表是曾令洪向工人发放工资的表格，其中的借支款是工人向曾令洪借支的款项，不是曾令洪向横岗建材厂借支的款项。3、一审法院（2019）粤178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认定，横岗建材厂已于2017年6月10日退还了工资押金40000元给曾令洪，并未认定该笔款项转作了李正桂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判决认定该笔款项转作了李正桂的医疗费，是对上述判决查明的事实认识不清。曾令洪以支付李正桂医疗费、生活费名义所借款项34500元并未以工资押金40000元抵顶。另外，一审判决还有一个笔误：“曾令洪2016年7月22日借支的4370元、2016年7月22日借支的3000元，合计7370元”应为“曾令洪2016年7月22日借支的4370元、2016年8月13日借支的3000元，合计7370元”。二、一审判决在无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推定曾令洪的借款在发放承包款（工人工资）时已扣除理据不足，与曾令洪的支出记录相矛盾。横岗建材厂在起诉本案的同时，还起诉了另外两个借款案，一是曾令洪与宋开芬在2016年3月先后向横岗建材厂借款多笔合共30000元，后因2月份总收入只有26332元，不能抵减，余下3668元借款未还。横岗建材厂起诉后，一审法院推定在支付承包款时已扣除，驳回其的诉讼请求。二是工人宋波在2016年5月到7月间，以预支工人生活费为由，向横岗建材厂借款多笔合共34000元。一审法院也是推定在支付承包款时已扣除，驳回其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请求是判令曾令洪偿还借款82920元，一审法院判决曾令洪偿还7370元，其余75550元认定在曾令洪领取工人工资时已扣减。三个案的借款合共113218元，被一审法院认定在领取工人工资（承包款）时抵减，但又无法指出哪一笔在哪个月中抵减。姑且认为一审法院的意思是在随后的3、4、5、6月的承包款中扣除。根据曾令洪自己的记录：2016年3月按量计算的承包款是119437元（4月份领取），发放工人工资101354元、开支2000元；4月按量计算的承包款是88399元（5月份领取），发放工人工资是83987元、杂支1500元；5月按量计算的承包款是113586元（6月份领取），发放工人工资是93915元；6月按量计算的承包款是115935元（7月份领取），发放工人工资是97985元、支付卫生费500元。以上4个月应得的承包款总额是437357元，发放工人工资及支出总额是379741元，应得承包款减去发放工人工资及支出后剩余款项为57616元。如果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在结算承包款时扣除了借款113218元，那么剩余的承包款只有324139元，就算曾令洪不要承包利润，也无法支付4个月的工人工资379741元。预先扣减借款的认定与曾令洪自己记录的支出情况相矛盾。一审法院推定借款在结算承包款时扣减借款缺乏理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理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横岗建材厂的一审诉讼请求。曾令洪辩称，一、一审法院认为曾令洪在2016年7月22日借支4370元、2016年7月22日借支3000元，合计7370元；曾令洪在2016年6月之后已不再回上诉人处工作，无证据证明曾令洪已还款，与事实严重不符。曾令洪是2016年7月22日借支4370元、8月13日借支3000元，没有在7月22日借支3000元。另外，横岗建材厂命令曾令洪处理辞退其他工友的上诉《辞退通知书》是2016年7月13日，表明曾令洪在6月还在工作的事实。二、本案曾令洪借支款项未还款与情理不符。曾令洪与横岗建材厂是劳动关系，担任工头，所谓借款纯属于工资预支。曾令洪是2016年7月22日离开工作岗位。横岗建材厂拒绝支付曾令洪及其工友2016年6月份、7月份的工资及工伤工友李正桂的医疗费用，工人与横岗建材厂发生矛盾冲突。2016年7月22日，双方通过松柏镇政府的调解，曾令洪扣除截止至2016年7月22日包括曾令洪在内的所有借支款后，支付了部分工友6月份的工资，双方确认签署了《2016年6月工资签领表》。2016年8月24日，双方在松柏镇司法所主持的劳资纠纷会议上，横岗建材厂自认了至今还欠工人工资，但预支借款已经扣除，曾令洪等不欠横岗建材厂预支借款。最后，因为工友李正桂工伤，横岗建材厂扣押了曾令洪4万元工资押金给工伤李正桂作医疗费，还逼迫其签了收条。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3条的规定。《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44条第1款的规定，横岗建材厂仅凭曾令洪签名预支工资记载而主张返还，证据不足，横岗建材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曾令洪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横岗建材厂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曾令洪与横岗建材厂系劳动关系，在其处担任工头。曾令洪是2016年7月22日离开工作岗位。因为横岗建材厂拒绝支付曾令洪及其工友2016年6月份、7月份的工资及工伤工友李正桂的医疗费用，工人与其发生矛盾冲突。2016年7月22日，曾令洪等人与横岗建材厂通过松柏镇政府的调解，经调解，横岗建材厂扣除截止至2016年7月22日包括曾令洪在内的所有借支款后，支付了部分工友6月份的工资，双方确认签署了《2016年6月工资签领表》。但对包括曾令洪在内的其他18人的6月、7月份的工资拒不支付。2、横岗建材厂仅支付了部分工友6月份的工资，《2016年6月工资签领表》的签署日期是2016年7月22日，当日横岗建材厂扣除了截止至7月22日的所有借支款（所谓借支款其实就是预支工资）。2016年8月24日，曾令洪等与横岗建材厂在松柏镇司法所主持的劳资纠纷会议上，横岗建材厂也自认了至今还欠工人工资，但预支借款横岗建材厂已经扣除，曾令洪等人不欠横岗建材厂预支借款。一审法院在判决书第8页载明“横岗建材厂提供的借支记录显示，曾令洪向其借支情况如下：……四、2016年7月22日借支4370元、8月13日3000元。”与事实不符。曾令洪在7月22日与横岗建材厂达成了扣除借支、发放部分工友6月工资的调解。8月份曾令洪更是没有任何借支行为。7月22日签字后，虽部分工友领取了6月工资，但双方矛盾依然严重，工伤李正桂及其他工友6月、7月的工资都还没得到。一审法院认为曾令洪7月22日后还有借支与常理严重不合。一审判决书第10页，认为“对曾令洪2016年7月22日借支的4370元、2016年7月22日借支的3000元，合计7370元，因曾令洪在2016年6月之后已经不再回横岗建材厂工作……”一审无任何证据证明曾令洪7月22日借支了7370元。横岗建材厂仅提供了7月22日4370元及8月13日3000元的所谓借支记录证据。即使所谓借支属实，2016年8月24日在柏镇司法所主持的劳资纠纷会议上，横岗建材厂再次明确确认了双方的所有借支已扣除，不存在欠差借支款的问题。另外一审认为6月曾令洪已离职，但横岗建材厂命令曾令洪处理人辞退其他工友的上诉《辞退通知书》是2016年7月13日。横岗建材厂上面明确表明要工头曾令洪处理，仍在管理曾令洪，曾令洪处理工作上的事，不存在6月已不再工作的事实。3、因为工人李正桂工伤，横岗建材厂扣押了曾令洪4万元工资押金给李正桂作医疗费，还逼迫曾令洪签了收条。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曾令洪与横岗建材厂系劳动关系，曾令洪之间以前发生的借支都是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所谓借支都是工资的预支，并非民间借贷。劳动纠纷不存在返还工资的说法，工资系劳动报酬，付出了实质的劳动而获得的正当合法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3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44条第1款的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劳动保障部门、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为认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横岗建材厂未能提供工资台帐供被上诉人及法庭核对每月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等。横岗建材厂仅凭所谓曾令洪签名预支工资记载而主张曾令洪返还，证据不足，横岗建材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对横岗建材厂应该举证证明的事实，做出错误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部分撤销该判决，依法改判。横岗建材厂辩称，曾令洪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事实，一审判决认定曾令洪2016年7月之前的借支款经从承包款中扣除缺乏证据支持。对一审判决认定曾令洪2016年7月22日和8月13日两笔借款共7370元没有偿还没有异议。请驳回曾令洪的上诉。横岗建材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令洪返还预借款项82920元给横岗建材厂；2、本案诉讼费用由曾令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横岗建材厂是2010年7月20日经阳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页岩砖、粉煤灰砖、煤矸石砖、多孔砖。2015年2月6日，横岗建材厂作为发包方（合同简称为甲方）与曾令洪作为承包方（合同简称为乙方）签订了《岗位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为实现安全生产，确保生产任务及各项指标的完成，甲方将本厂的前后堂岗位及工作发包给乙方负责完成。承包期限为一年，即从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20日。乙方根据甲方生产任务自主安排工人的工作时间。乙方在每月的最后一天提供当月全部工人的工作量记录清单与甲方核对。经双方核对无误后，计算出各工人应得报酬（减除工人预支的款项）。甲方在下一个月的20号前将工人应得的报酬汇总交付乙方分别发放给各工人。乙方发放工资后，应在该月月底前将工资签领单交付甲方保管。对横岗建材厂、曾令洪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问题，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已作出（2017）粤17民终490号民事判决，认定曾令洪与横岗建材厂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判决：一、撤销（2016）粤178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二、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曾令洪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414元。2018年10月，横岗建材厂以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令洪偿还借款82920元，案号：（2018）粤1781民初2732号。2019年2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781民初2732号之三民事裁定书，认为双方之间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裁定驳回了横岗建材厂的起诉。宣判后，横岗建材厂不服该民事裁定，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5月31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7民终27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横岗建材厂向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8月9日，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春劳人仲不字[2019]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横岗建材厂不服该处理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横岗建材厂的申请，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2019）粤1781民初2852、2855号民事裁定，裁定如下：一、冻结在一审法院保管的待支付的宋波的案款19640元；二、冻结在一审法院保管的待支付的曾令洪的案款27414元。一审法院另认定，曾令洪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2、横岗建材厂支付曾令洪2016年6月、7月的工资9247元；3、横岗建材厂退还工资押金40000元；4、横岗建材厂支付曾令洪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6853.9元。2019年4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粵178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认定横岗建材厂已于2017年6月10日退还了工资押金40000元给曾令洪，并转作了李正桂的医疗费。判决：一、确认曾令洪与横岗建材厂已解除劳动关系；二、横岗建材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853.5元给曾令洪；三、驳回曾令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曾令洪不服该判决，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30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粵17民终12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因本案讼争的借支款项与一审法院（2019）粤1781民初483号案件中尚欠工资和工资押金有牵连，本案的处理必须以上述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粤1781民初2852号民事裁定，裁定中止诉讼。横岗建材厂提供的借支记录显示，曾令洪向横岗建材厂借支情况如下：一、2016年5月21日借支5000元、6月17日借支3000元；二、2016年6月13日代领李正桂医疗费10000元、6月13日代领李正桂医疗费21000元、7月3日代借李正桂医疗费3000元、7月14日代借李正桂生活费500元；三、2016年7月2日借支20000元、7月3日借支3000元、7月14日借支10050元；四、2016年7月22日借支4370元、8月13日借支3000元。横岗建材厂提供的2016年6月24日《现金支出证明单》载明，5月份工资为113586元，余85586元，收款人由曾令洪签名。2016年7月21日《现金支出证明单》载明，6月份工资为115775元，收款人由曾令洪签名。2016年7月22日，工人与横岗建材厂因工资问题发生争议，在阳春市松柏镇综治维稳中心主持下，经松柏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见证，曾令洪和有关工人核对了工资，共支付了45120元工资给工人。《2016年6月工资签领表》载明，应发工资合计57110元，借支11900元，实付工资45210元。末尾处载明：“以上工人工资经本人核对正确无误。曾令洪，2016、7、2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按照《岗位承包合同书》的约定，曾令洪在横岗建材厂工作期间，可以作为工人代表向横岗建材厂借支生活费和有关费用。争议的焦点是曾令洪借支的款项是否已经扣除。本案中，根据2016年6月24日《现金支出证明单》、2016年7月22日《2016年6月工资签领表》可以证实，曾令洪在发放工资之前借支的款项，均已在应发工资中扣除。因此，根据《岗位承包合同书》的约定和之前的实际做法，2016年7月21日《现金支出证明单》，虽然没有注明扣除借支款项，但也应推定当时已经扣除了借支款项。另外，根据一审法院作出（2019）粤178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横岗建材厂已于2017年6月10日退还了工资押金40000元给曾令洪，并转作了李正桂的医疗费。因此，曾令洪在2017年6月10之前借支的李正桂的医疗费也已扣除。综上，应予认定曾令洪在2016年7月21日之前借支的款项已经全部结清。横岗建材厂请求返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曾令洪在2016年7月22日借支的4370元、2016年7月22日借支的3000元，合计7370元，因曾令洪在2016年6月之后已经不再回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工作，没有证据证实曾令洪已经偿还该款项。因此，横岗建材厂请求曾令洪返还该借支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横岗建材厂于2018年10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令洪偿还借款82920元，横岗建材厂已经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曾令洪抗辩认为横岗建材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曾令洪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借支款7370元给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二、驳回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诉讼保全费294元，由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负担194元，曾令洪负担110元。经审理查明，横岗建材厂于2016年8月13日向曾令洪预支款项3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在2016年7月22日向曾令洪预支款项3000元，预支款项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横岗建材厂起诉主张曾令洪返还预借款项82920元，本院已作出（2019）粤17民终272号民事裁定，认定是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与劳动报酬相关的预支款，属于劳动报酬性质。双方对预支款项是否已在工资中扣除存在争议，该争议的性质是劳动争议，因此，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横岗建材厂向曾令洪预支款项，是否已在工人工资中扣除的问题。横岗建材厂与曾令洪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岗位承包合同书》，约定：“横岗建材厂将本厂的前后堂岗位及工作发包给曾令洪负责完成，曾令洪在每月的最后一天提供当月全部工人的工作量记录清单与横岗建材厂核对。经双方核对无误后，计算出各工人应得报酬（减除工人预支的款项）。横岗建材厂在下一个月的20号前将工人应得的报酬汇总交付曾令洪分别发放给各工人。曾令洪发放工资后，应在该月月底前将工资签领单交付横岗建材厂保管。”横岗建材厂提供的借支记录以及2016年6月24日《现金支出证明单》、2016年7月21日《现金支出证明单》、《2016年6月工资签领表》等证据，证明横岗建材厂向曾令洪预支款项，而所预支款项在工人的工资中予以扣除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第十七条：“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当向劳动者提供其本人的工资清单。用人单位延长劳动者工作时间或者在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在工资清单中列明相应的工资报酬；未列明且无法举证已支付的，视为未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工资清单项目及数额应当与工资支付台账相一致。劳动者有权查询和核对本人工资清单。”的规定，在本案中，横岗建材厂应就其主张向曾令洪预支款项，未在工人工资中扣除进行举证。横岗建材厂提交的借支记录，只能证明其向曾令洪预支款项82920元。本案中，横岗建材厂在2016年7月22日之前向曾令洪预支款项41050元，有证据证明在工人的工资中予以扣除的事实。但由于横岗建材厂未提交工人工资签领单，致使争议双方未能通过核对每月工人应发工资、扣除预支款项、实发工资等数额，来确定上述预支的款项是否已在工人工资中扣除，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曾令洪代领李正桂工伤的医疗费、生活费合共34500元，曾令洪主张已支付给李正桂，横岗建材厂没有证据证明李正桂没有收到该款项，其主张曾令洪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曾令洪在2016年7月22日借支的4370元、2016年8月13日借支的3000元，合共7370元，曾令洪在横岗建材厂的借支单签名确认，应予认定。曾令洪在2016年6月之后没有回横岗建材厂工作，曾令洪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在工人工资中扣除，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曾令洪返还该预支款项给横岗建材厂理据充分，应予维持。横岗建材厂上诉请求曾令洪偿还预借款82920元和曾令洪上诉请求不应返还借支款7370元给横岗建材厂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横岗建材厂和上诉人曾令洪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和上诉人曾令洪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张 静审 判 员 黄光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玲书 记 员 林冬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六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工资支付台账应当至少保存二年。工资支付台账应当包括支付日期、支付周期、支付对象姓名、工作时间、应发工资项目及数额，代扣、代缴、扣除项目和数额，实发工资数额，银行代发工资凭证或者劳动者签名等内容。第十七条用人单位支付工资时，应当向劳动者提供其本人的工资清单。用人单位延长劳动者工作时间或者在休息日、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在工资清单中列明相应的工资报酬；未列明且无法举证已支付的，视为未支付相应的工资报酬。工资清单项目及数额应当与工资支付台账相一致。劳动者有权查询和核对本人工资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