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0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卫东，男，汉族，1974年9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哲，河南书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上焦庄村西侧。法定代表人：秦新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志兴，男，汉族，1987年10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欧曼蒂装饰材料店，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米东南路西三巷**小五金区****。经营者：宣卫东。上诉人宣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龙公司）、乌鲁木齐市米东区欧曼蒂装饰材料店（以下简称欧曼蒂材料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宣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红艳、孙哲，被上诉人仙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明、侯志兴，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欧曼蒂材料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宣卫东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仙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程序性费用由仙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一、一审法院依据往来账项询证函认定宣卫东欠款事实，属事实认定错误。1、询证函本身不具有结算性质，不能作为认定宣卫东欠款事实的依据。双方确定欠款事实及欠款金额通常以双方签字确认签订的欠条等结算凭证为证。但仙龙公司提供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上明确写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且该函出具的原因是仙龙公司面临上市，让每个代理商都签署了往来账项询证函，并非对账结算之用。往来账项征询函既不具有结算作用，就不能作为债权凭证使用，不能作为仙龙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2、往来账项询证函与仙龙公司提供的销售对账单、宣卫东提供的银行流水皆存在矛盾之处，仙龙公司不能对其予以合理说明。询证函内容不具备真实性，不应作为定案依据。（1）宣卫东对往来账项询证函中欠款数字提出异议时，仙龙公司主张欠款是“含税”金额，但未能提供任何能证明其曾向宣卫东开具过增值税发票的证据。（2）往来账项询证函与仙龙公司自己提供的销售对账单、宣卫东的银行流水不一致，足以证明往来账项询证函内容不真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015年12月31日的欠款数字应为2014年底之前欠款数字加上2015年的欠款数字。询证函显示2014年欠付数字为210870元。2015年的欠款数字应为1002674.49-210870=791840元。询证函显示2015年的销售总额为881884.18元，减去2015年欠付金额791840元，依据询证函得出，宣卫东2015年共向仙龙公司支付货款90079.69元。但根据仙龙公司提供的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上显示宣卫东支付被上诉人货款261122.1元，而宣卫东的银行流水显示支付货款金额为322305.1元，该数值均与往来账项询证函上计算的数额不一致。仙龙公司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说明。（3）往来账项询证函上显示在2014年12月31日宣卫东欠仙龙公司210870元（含税）。2014年的不含税销售额为180230.77元，根据当年一般货物的税率17%计算，180230.77＊117%=210870元。该数额正好等于2014年12月31日的欠款含税数额。据此，依据往来账项询证函计算，2014年全年宣卫东未向仙龙公司支付过一分钱货款。但仙龙公司所提供的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上显示宣卫东在2014年间有多次支付仙龙公司货款的记录，宣卫东也提供有2014年的货款支付银行流水。往来账项询证函真实性明显存疑。（4）仙龙公司第二次提供的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销售对账单显示的2013年7月3日至2013年7月24日的8笔收款数额与其第一次提供的收款数额不一致。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事实认定错误。宣卫东与仙龙公司之间的壁纸供货关系早在2012年6月之前既已存在，且仙龙公司自己提供的销售对账单中也显示2012年6月之前的供货事实。仙龙公司对2012年6月之前的货款无异议，只主张2012年6月以后的货款未支付完毕，宣卫东提供银行流水、支付宝转账凭证等对2012年6月后的货款支付数额予以证明并无不当。仙龙公司主张与宣卫东存在本案供货关系以外的其他业务往来的，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且仙龙公司并未提交双方的壁纸经销合同，也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的壁纸供货往来是从2012年6月开始的，只以银行流水认定双方存在其他业务往来，明显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判决以询证函上2015年销售数额（不含税）计算上诉人未支付货款明显错误。仙龙公司与宣卫东之间发生的都是不含税交易，仙龙公司从未向宣卫东开具过任何发票。仙龙公司主张未支付货款（含税）的应提供发票予以证明，举证不能的应以不含税未支付货款数额计算。一审法院判决的881884.18元并非不含税未支付货款数额，而系往来账项询证函上列明的2015年的不含税销售数额。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明显错误。四、宣卫东提供的微信转账截图，确为宣卫东向仙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秦新东所转货款，仙龙公司主张所欠货款应当将这10000元微信转账予以扣除。仙龙公司辩称：一、经宣卫东与仙龙公司双方核对后，宣卫东于2016年1月22日对欠仙龙公司货款事实亲自认可，并在《往来账项询证函》中予以签字承认，《往来账项询证函》能够充分证明宣卫东欠仙龙公司货款的事实存在。二、《往来账项询证函》记载的210870元为含税价，对应的180230.77元为不含税价。同时881884.18元系截止到2015年12月31日宣卫东欠付仙龙公司的款项金额，并非宣卫东主张的“2015年不含税销售金额”。以上全部数额并不包含宣卫东已经付款部分。三、宣卫东与仙龙公司双方还长期存在着除本案之外的其他合同关系和经济往来，宣卫东不能将本案之外的经济交易作为本案的付款凭证。第一，根据宣卫东在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双方之间最早的经济往来是从2011年10月开始的，截止到2015年5月31日，也就是本案合同关系成立前，双方的银行流水交易已达到50次之多，由此可以证明，宣卫东和仙龙公司之间确实存在除本案之外的合同、经济往来关系。第二，对于本案合同关系发生前的50余次银行流水交易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是双方在本案之外的其他经济交易与往来。宣卫东在一审庭审中也亲自承认，在计算累计向仙龙公司付款金额时并未将上述50余次银行流水交易计算在内。如果上述50余次银行交易与本案系同一合同法律关系，宣卫东在计算累计向仙龙公司付款金额时应将上述50余次大量银行交易款项计算在内。所以，除本案外，宣卫东与仙龙公司确实存在其他合同、经济往来关系，宣卫东提交的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双方发生过交易行为，并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更不能证明银行流水记载的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第三，根据仙龙公司一审提交的《销售代表业绩考核合同》，也可以证明双方存在除本案之外的合同、经济往来关系。第四，宣卫东应对银行流水的关联性以及款项的性质承担举证责任。宣卫东一审时并未提交给仙龙公司法人转账1万元的原始载体，只有一个微信截图，所以对宣卫东主张的该1万元不认可。欧曼蒂材料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仙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宣卫东、欧曼蒂材料店偿还仙龙公司货款972518.4元；2、诉讼费由宣卫东、欧曼蒂材料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份开始，仙龙公司与宣卫东间常年存在交易往来，仙龙公司生产壁纸，宣卫东从仙龙公司处购买然后进行销售。2016年1月15日仙龙公司向宣卫东发出往来账册询证函：致：宣卫东本公司聘请的山东和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本公司2014度、201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册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及详细资料。回函请直接寄至山东和信会计师事务所唐斌。1、销售与收款：截止2014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210870元。2014年1-12月份销售给贵公司180230.77元（不含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1002674.49元，2015年1-12月份销售给贵公司881884.18元（不含税）。2、其他事项：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付清，请及时函复为盼。宣卫东在该询证函的信息证明无误栏签名，落款为2016年1月22日。仙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2014年12月12日《经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各均为一份（复印件），该合同的甲方为仙龙公司，乙方系空白。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西北新疆地区经销甲方的仙龙系列产品，授权期限自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2月30日止，计1年。且双方就产品价格，运输及验收，结算方式，甲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争议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在合同的落款处甲方的工作人员侯志兴个人签名，在乙方的签名处宣卫东签名，且在该处有加盖公章的痕迹。关于该公章的具体情况仙龙公司称原件找不到了，具体情况不清楚。对于欧曼蒂材料店，宣卫东的代理人认可该装饰材料店是其注册的个体工商户。2015年5月17日《补充协议》，甲方仅有打印上的仙龙公司名称，无人员签名及公章，乙方处有宣卫东的签名。宣卫东代理人称宣卫东正在办理欧曼蒂材料店的工商注销手续，但因人民法院冻结手续未办理完成。2011年开始，宣卫东通过其本人或其儿子宣强向仙龙公司人员秦新苹、秦新东转款。自2016年1月1日后通过银行转账325918.7元，通过支付宝向秦新东母亲袁守霞转款26000元，向仙龙公司股东刘桓煜转款120000元，向仙龙公司员工侯兴强转款50008元。以上共计521926.7元。仙龙公司当庭自认收宣卫东30000元现金。一审法院认为，仙龙公司与宣卫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仙龙公司当庭仍主张与宣卫东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宣卫东对此予以认可，且询证函的相对方是宣卫东，故而认定询证函上所欠货款为宣卫东所欠，宣卫东应当承担付款的责任。欧曼蒂材料店与仙龙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仙龙公司对欧曼蒂材料店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宣卫东所欠货款金额的问题，仙龙公司提供的询证函显示“截止2015年12月31日贵公司欠1002674.49元，2015年1-12月份销售给贵公司881884.18元（不含税）”，仙龙公司要求按欠货款1002674.49元计算货款，因仙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开具完税发票，故而应当按照不含税的881884.18元的金额计算货款；宣卫东及宣强在2015年12月31日之后向仙龙公司人员或亲属通过银行卡或支付宝转款均应认定为支付货款，仙龙公司代理人当庭自认的收到宣卫东现金30000元，均应当扣除，即宣卫东应付货款为881884.18元-521926.7元-30000元=329957.48元。宣卫东辩称其已将货款全部付清，因宣卫东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2012年6月之前双方也有转账，仙龙公司所称的双方也存在其他合同关系应当采信，宣卫东仅提供银行转账流水不能认定其与买卖合同关系的关联性，因此不能认定宣卫东将货款全部结清。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宣卫东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29957.48元；二、驳回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宣卫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25元，由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承担7275元，由宣卫东承担6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宣卫东提交1万元微信转账截图的原始载体，仙龙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本院认证，该1万元微信转账截图能够证明宣卫东转账给仙龙公司货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宣卫东在仙龙公司的《往来账项询证函》上“信息证明无误”一栏签字，视为对该询证函上所载内容包括欠付货款、销售货款数额的确认，虽然该询证函上注明并非为了催款结算，但其上也注明了“为复核账目之用”，故案涉《往来账项询证函》可以作为计算宣卫东欠付仙龙公司货款数额的依据。宣卫东主张询证函系配合公司上市所签且其他地区代理商也有签订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使该往来账项询证函上的内容与银行流水存在不一致，但考虑到宣卫东与仙龙公司存在多年业务合作关系以及货款支付方式、支付对象不一，上述不一致的情形并不足以推翻《往来账项询证函》上所显示的内容，故宣卫东关于往来账项询证函不能作为债权依据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在双方欠款数额计算上，由于双方2015年并未出具债权凭证，《往来账项询证函》上截止2015年12月31日的欠款数额1002674.49元，仙龙公司主张该1002674.49元为含税价格，但仙龙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就案涉货款开具过发票，一审以《往来账项询证函》中最近时间的销售额即2015年的销售额作为应付款进行计算并无不当，具体计算应为以2015年1-12月份的销售金额（不含税）扣除2016年1月1日起已支付金额。宣卫东以银行记录推翻《往来账项询证函》的真实性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一审查明的支付货款情况以及1万元微信转账记录，宣卫东未支付货款为：881884.18元-521926.7-30000-10000=319957.48元。综上所述，宣卫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货款计算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19）豫0711民初2647号民事判决。二、宣卫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19957.48元。三、驳回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维持一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新乡市仙龙环保壁纸有限公司承担150元，由宣卫东承担6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秦亭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