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馨琬（曾用名胡翠华），女，198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丽媛，女，199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腾，广西旺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蓉，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胡馨琬因与被上诉人龙丽媛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5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馨琬,被上诉人龙丽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嘉腾、陈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胡馨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将涉案被上诉人产后消费的服务机构认定为柳州市城中区爱美丽美容院（以下简称“爱美丽美容院”）认定错误。本案与被上诉人签订《医颜美健管理中心会员股东协议书》的主体系柳州市城中区医颜美美容中心(以下简称“医颜美美容院”)，并非爱美丽美容院。爱美丽美容院于2016年5月11日成立，经营地址位于柳州市城中区万达华晨公寓，经营面积100平方米，后因上诉人扩大经营需要，于2017年8月1日将经营机构搬迁至柳州市城中区九洲国际大厦10楼，经营面积600平方米，并更名为医颜美美容院，万达的爱美丽美容院于此时停止经营，医颜美美容院的工商注册登记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于2018年7月才将爱美丽美容院到工商部门注销登记，而本协议是以医颜美美容院的名义签订的，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此事实。二、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的事实认定错误。在美容院搬迁之前就已经通过电话和微信告知新老客户，美容院搬迁的地址及开业时间，在新店搬迁之后上诉人也去过九洲国际的新店消费，于2018年1月31日在医颜美美容院签订的《医颜美健康管理中心会员股东协议书》并加盖了医颜美美容院的公章，被上诉人一审称没有提供任何服务和没有向被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本合同系服务合同，被上诉人要求继续提供服务的请求是可以实现的，尚未导致上诉人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事实。被上诉人定购的是产后修复服务，由于合同是条件和有期限的，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并未生产，服务条件并未成就，上诉人因此未能提供服务。被上诉人办卡时用于产后修复使用，现上诉人也刚生产完毕，可以继续到医院使用产后修复等各种项目。四、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系根本违约，判令被上诉人返还消费服务款认定不当。上诉人并未构成合同的根本违约，上诉人从未表示不履行合同，不属于不履行合同导致的违约情形，本合同并非因公司注销而不能继续消费，如今该店仍在营业，可以继续履行。根据合同约定，本协议为消费性服务，一旦签约，不予退费。上诉人不继续履行合同的行为有违合同的诚实守信原则，上诉人无需返还任何费用。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龙丽媛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被上诉人支付26800元是向爱美丽美容院进行支付的而不是向上诉人所谓的医颜美美容院进行支付的，因此与被上诉人建立合同关系的是爱美丽美容院；2.上诉人在注销爱美丽美容院时并没有将该事项通知被上诉人，也没有就该美容院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就单方面注销了美容院，而爱美丽美容院从组织形式上看是个体工商户，而上诉人作为爱美丽美容院的实际负责人，应当对爱美丽美容院的债务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龙丽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胡馨琬向龙丽媛双倍返还定金2000元。2.判决胡馨琬向龙丽媛返还25800元的美容服务费。3、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胡馨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馨琬的曾用名为胡翠华。2016年5月11日，胡馨琬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成立了柳州市城中区爱美丽美容院，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胡馨琬。2017年12月16日，龙丽媛到爱美丽美容院，双方就爱美丽美容院为龙丽媛提供美容服务达成协议，龙丽媛支付美容服务费26800元办卡用于日后产后修复。当日，龙丽媛通过微信支付方式向胡馨琬支付了美容服务费1000元，后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1月31日通过POS机以刷卡的方式向爱美丽美容院支付了美容服务费共计25800元。龙丽媛办卡后未进行消费。爱美丽美容院于2018年7月17日被注销。龙丽媛多次要求胡馨琬退还美容服务费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并提出前述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19日依法向胡馨琬发出公告，限其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到一审法院应诉，公告期届满，胡馨琬仍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判。 一审法院认为，龙丽媛向爱美丽美容院预先支付了美容服务费,双方形成服务合同关系,爱美丽美容院应按双方的约定履行提供相关美容服务的义务。现因爱美丽美容院已被注销，无法按约定提供相关美容服务，胡馨琬作为经营者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龙丽媛支付的美容服务费26800元（1000元+25800元），应当由胡馨琬予以返还。关于龙丽媛主张其支付的美容服务费26800元中有1000元是定金，但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要求胡馨琬返还定金2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馨琬经公告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可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胡馨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龙丽媛美容服务费26800元；二、驳回龙丽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95元（龙丽媛已预交），公告费690元（龙丽媛已垫付），合计1185元，由龙丽媛负担18元，胡馨琬负担1167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胡馨琬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爱美丽美容院的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截图1份，医颜美美容院的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截图1份，柳州市城中区蒂曼美容中心（以下简称“蒂曼美容院”）的国家企业信息信用公示系统截图2份（其中一份于2016年3月16日被核准注销）； 证据2：合伙协议1份，复印件，证据1、2共同证明：1.原爱美丽美容院、蒂曼美容院与医颜美美容院中心实际上是同一家店，仅仅是变更了名称和经营范围及经营者的信息，实际上仍是上诉人在经营；2.注销爱美丽美容院、医颜美美容院，重新办理工商登记，并非不再经营，也不是公司倒闭了不做了，而是公司经营需要扩大经营范围及内部调整，原来的经营场地太小，不能满足消费者需求，所以才变更经营地址，增加了新股东朴哈娜、韦代俊，法定代表人也在三人之间变更，实际经营者仍系上诉人和其他合伙人共同经营，属于合伙经营；3.公司一直处于经营存续状态，并不因为工商登记的变更而停止经营，现在仍在经营当中。 证据3：医颜美健康管理中心会员股东协议书（龙丽媛、刘妮）2份，拟证明办理合同中的消费卡的客户属于消费性质的客户，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在店里美容消费，合同签订后此美容消费不退不换。 证据4：龙丽媛和胡馨琬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3月21日及2019年5月2日）共2页，胡馨琬和刘妮的微信聊天记录共2页，拟证明：1.公司变更情况被上诉人是知情的，且到过新门店消费，合同也是在新门店消费的；2.公司虽然变更了名称，但对于之前美容消费签订的合同是认可的，可以按照合同标的继续消费且在公司变更之前也和购买消费卡的客户沟通和协商过解决合同事宜，公司不存在倒闭跑路的情况；3.被上诉人没有消费的原因并非公司注销，而是她的消费卡属于产后修复项目，当时她没有生孩子所以一直没有消费，现在生产完了消费的条件也就成就了，可以继续在店里消费，关于此事，上诉人及公司也多次同意其可以与蒂曼美容中心重新协议，继续消费；4.其他的同样的消费客户也并未因医颜美美容院的注销登记而影响其在店里继续消费。 证据5：胡馨琬与韦代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页，拟证明蒂曼美容院的法定代表人承认该合同的效力，认可被上诉人可以继续在店里消费的事实，并可以重新签订合同继续消费。 被上诉人龙丽媛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中爱美丽美容院、医颜美美容院的企业公示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蒂曼美容院的企业公示信息与本案无关。根据营业执照，无论是爱美丽美容院还是医颜美美容院的组织形式都是个体工商户，负责人都是胡馨琬，注销日期在2018年7月17日、2018年8月1日，且登记状态都是注销，而不是上诉人所谓的组织合并或是更名，因此，作为实际经营者的上诉人应当对其注销的美容院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证据2的合伙协议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且该合伙协议是由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其只有对内效力，而不具有对外效力。 对证据3中与龙丽媛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被上诉人支付的美容服务费款项是由上诉人利用爱美丽美容院所办的POS机进行支付的，因此，龙丽媛是与爱美丽美容院形成的服务关系，龙丽媛与医颜美美容院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发生效力，只是在签协议的时候协议题头是医颜美美容院。对证据3中与刘妮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无关。 证据4中与龙丽媛的聊天记录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从该份证据仅能反映出被上诉人支付完美容服务费后没有得到任何服务。与刘妮的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合法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 二审期间，上诉人龙丽媛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龙丽媛与胡馨琬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20年8月2日）4页，拟证明上诉人是认可被上诉人是向其支付了26800元的美容服务费，并且在爱美丽美容院、医颜美美容院注销后都没有向被上诉人提供任何服务。 上诉人胡馨琬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从爱美丽美容院到蒂曼美容院都是可以让被上诉人继续进行服务的，没有拒绝提供服务，被上诉人可以到店进行消费。 对于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龙丽媛对胡馨琬提交的证据1、证据3中龙丽媛与胡馨琬签订的股东协议书、证据4中龙丽媛与胡馨琬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胡馨琬对于龙丽媛提交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将综合本案全部事实进行综合分析。胡馨琬提交的证据2的合伙协议仅提交复印件，未能提交原件予以核对，故本院对此证据不予采信。胡馨琬提交的证据3、证据4中胡馨琬与案外人刘妮签订的股东协议书及微信聊天记录及证据5中胡馨琬与案外人韦代俊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不予采信。 上诉人胡馨琬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以下异议：一审判决第三页“2017年12月16日，原告到爱美丽美容院，双方就爱美丽美容院为原告提供美容服务达成协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是到医颜美美容院达成的服务协议。 被上诉人龙丽媛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胡馨琬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分析如下：二审期间，胡馨琬提交其与龙丽媛于2018年1月31日签订的《医颜美健康管理中心会员股东协议书》，龙丽媛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合同中明确约定龙丽媛办理了价值26800元的服务项目，在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医颜美美容院的公章及胡翠华（胡馨琬曾用名）签字，即便龙丽媛通过刷爱美丽美容院的POS机缴纳了部分服务费，但从合同约定内容上看，美容服务的提供者为医颜美美容院，故与龙丽媛达成服务合同关系的主体应为医颜美美容院。一审法院对于本案服务合同相对方认定有误，上诉人胡馨琬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事实异议成立，本院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9月13日，胡翠华（胡馨琬曾用名）向工商部门申请注册成立了医颜美美容院，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胡翠华（胡馨琬曾用名）。2017年12月16日，龙丽媛与医颜美美容院达成协议，龙丽媛支付美容服务费26800元办卡用于产后修复，当日龙丽媛向胡馨琬（微信名：“胡翠华医颜美”）微信转账支付1000元，剩余款项龙丽媛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2018年1月31日通过POS机刷卡形式支付完毕。2018年1月31日，龙丽媛与胡翠华（胡馨琬曾用名）签订《医颜美健康管理中心会员股东协议书》，书面确认龙丽媛在医颜美美容院办理26800元美容服务项目。 二审另查明，爱美丽美容院与医颜美美容院均由胡馨琬申请注册，均系胡馨琬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爱美丽美容院于2018年7月17日核准注销，医颜美美容院于2018年8月1日核准注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蒂曼美容院系朴哈娜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8月3日注册成立，后于2020年3月16日将经营者变更为韦代俊，现仍处于存续状态。 本院认为，《医颜美健康管理中心会员股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向龙丽媛提供美容服务项目的主体为医颜美美容院，故本案服务合同相对人应为龙丽媛与医颜美美容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现医颜美美容院已于2018年8月1日注销，胡馨琬作为医颜美美容院的经营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虽然龙丽媛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认为其系与爱美丽美容院存在合同关系，但爱美丽美容院与医颜美美容院均为胡馨琬投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龙丽媛对合同主体认识的错误不影响对胡馨琬应承担责任的认定，故龙丽媛将胡馨琬个人作为被告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主体适格。现《医颜美健康管理中心会员股东协议书》因医颜美美容院的注销导致合同不具备实际履行的条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的合同解除情形，故对于龙丽媛提出的解除本案服务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胡馨琬抗辩称医颜美美容院与蒂曼美容院实际上属于同一美容机构，仅是名字发生变更，龙丽媛可以至蒂曼美容院继续消费，服务合同还可以继续履行，但从蒂曼美容院与医颜美美容院的工商登记信息看，该两家美容机构是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经营者、经营场所均不相同，不具备任何关联性，且蒂曼美容院与龙丽媛也从未达成将龙丽媛在医颜美美容院购买的美容服务项目转至蒂曼美容院的一致约定或签订新的服务合同，故对于胡馨琬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胡馨琬作为医颜美美容院的经营者，应当承担向龙丽媛返还26800元美容服务费的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胡馨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70元（上诉人胡馨琬已预交），由上诉人胡馨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书 记 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