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65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诒佳，男，195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吴永胜，男，196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春，男，195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荣，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博白县东平镇合江村陀角队，住所地广西博白县东平镇合江村陀角队。 法定代表人：林为清，村民小组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博白县东平镇合江村旺塘队，住所地广西博白县东平镇合江村旺塘队。 法定代表人：林国权，村民小组长。 一审第三人：林锋，男，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一审第三人：林彩，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2- 一审第三人：林国龙，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一审第三人：林为保，男，1958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博白县。 一审第三人：潘鹏，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 上诉人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博白县东平镇合江村陀角队（以下简称陀角队）、广西博白县东平镇合江村旺塘队（以下简称旺塘队）及一审第三人林锋、林彩、林国龙、林为保、潘鹏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2019）桂0923民初1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21日签订的《林地出租合同书》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未尽到合同义务，合同无效是矛盾的。《终止合同书》因一审第三人林彩等人依据该合同可以将原件取走销毁，上诉人是无法得到合同原件的，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供《林地出租合同书》原件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潘鹏的身份和收据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确认是错误的，因该证据有一审法院档案室调取的涉及博白县公安局讯问及笔录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属于对证据审核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终止合同书》虽有胁迫的事实，但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之诉，故该终止合同有效是错误的。该院实际上引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胁迫撤销权的规定内容，该条法律是2017年10月1日开始实施，而本案签订的《终止合同书》的时间是2013年9月17日，根据民事法律“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应以后面颁布的法律来适用之前的民事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申请撤销《终止合同书》而生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 -3- 八条规定，一方以胁迫的手段的民事行为无效，一审第三人林锋等人通过故意伤害、胁迫上诉人签订的《终止合同书》，违背了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终止合同书》无效，而不是可撤销。 被上诉人陀角队、旺塘队未作答辩。 一审第三人林锋、林彩、林国龙陈述称，1、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2、与（2020）桂09民终4号判决的答辩意见一致，即《终止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上诉人没有向生产队交租金，生产队为此将山岭发包给林锋等人，刑事判决书只是认定处理上诉人被敲诈勒索的事宜，并没有涉及终止合同的协议问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林为保、潘鹏未提交陈述意见。 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和陀角队、旺塘队、潘鹏于2013年4月21日签订的《林地出租合同书》合法有效；2、确认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和被告陀角队、旺塘队、潘鹏、林锋、林彩、林国龙、林为保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终止合同书》无效；3、本案诉讼费由以上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0月28日，潘鹏和旺塘队、陀角队签订了《林地出租合同书》，约定：潘鹏租用旺塘队、陀角队林地608亩用于种植速生丰产林，林地地址和位置详见《广西博白县东平镇合江村3林班2005年造林示意图》，其中陀角队300亩，旺塘队195亩，尖岭（两被告共有）113亩，合计面积608亩；承包期限为2004年10月28日至2034年10月27日；承包期间，潘鹏转包必须经旺塘队、陀角队同意。该合同签订后，各方均全面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的权利义务。2013年9月13日，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称其作为丙方、旺塘队、陀角队为甲方、潘鹏为乙方签订了一从《林地出租合同书》，约定潘鹏将从旺塘队、陀角队处承包的上述涉案林地转包给吴诒佳、吴永胜、刘春，承包期限自2013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0月27日止；承包金每年每亩30元，承包金分三期支付，每一期先支付十年承包金，在签订合同时交清第一期承包金，剩余年份的承包金根据市场行情，水涨船高，提高不得超过百分之二十，如果超过五个月不能付清租金的，旺塘队、陀角队有权终止合同等等。之后，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开始雇人在涉案林地进行修路、砍伐事宜。2013年9月 -4- 13日，潘鹏、吴永胜与旺塘队、陀角队的部分村民一起签订了一份《终止合同书》，终止了潘鹏与旺塘队、陀角队于2004年10月28日签订的《林地出租合同书》，该《终止合同书》载明：一是潘鹏将其与旺塘队、陀角队签订的涉案林地的树木砍伐权转让给吴诒佳、吴永胜、刘春，期限到农历2013年12月20日止；二是潘鹏声明其与旺塘队、陀角队于2004年10月28日签订的《林地出租合同书》于2013年12月28日终止、作废，到2013年12月20日之后的承包期及山岭上一切树木与潘鹏无关，一切树木归旺塘队、陀角队所有；三是此声明具有法律效力。2013年9月17日，吴诒佳、吴永胜、刘春与潘鹏作为乙方，旺塘队、陀角队部分村民代表作为甲方在合江村委会干部刘有俊见证下又签订了一份《终止合同书》，主要内容：一是旺塘队、陀角队允许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砍伐广东潘鹏2004年在旺塘队、陀角队所属山岭上种植的林木，但必须于2013年农历12月20日前砍伐完毕。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砍伐后，旺塘队、陀角队可以随时行使山岭土地使用权，同时声明，潘鹏、吴永胜、吴诒佳、刘春与陀角、旺塘两队签订山岭林地有关的所有租用合同于2013年农历12月20日作废终止；二是在规定的砍伐时间内，旺塘队、陀角队保障吴永胜、吴诒佳、刘春砍伐林木顺利进行；三是所有合同交东平司法所保管，在吴永胜、吴诒佳、刘春砍伐完毕后，旺塘队、陀角队的林彩、林国龙、林锋、林宝俊等四人单方就可到东平司法所把合同拿回销毁，任何人包括吴永胜、吴诒佳、刘春无权干涉；四是现有广东潘鹏2004年种植在旺塘队、陀角队山岭上的林木，吴永胜、吴诒佳、刘春砍伐后，旺塘队、陀角队收回山岭土地使用权（承租权）。2013年底，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在砍伐涉案林地的树木后，对涉案林地没有进行过经营管理，也未向旺塘队、陀角队缴交过林地租金。2019年9月27日，吴诒佳、吴永胜、刘春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为由诉至该院。 另查明，2014年1月21日，林锋、林彩、林国龙、林宝俊和陀角队、旺角队签订了《土地出租合同书》三份；将本案涉案的林地一致的608亩租给林锋、林彩、林国龙、林宝俊，并已全面履行了合同权利义务。2019年7月19日，林国龙、林彩、林锋、林宝俊作为原告，陀角队、旺塘队作为被告，吴诒佳、吴永胜、刘春作为第三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该院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桂0923民初1963号判决，确认2014年1月21日，林锋、林彩、林 -5- 国龙、林宝俊和陀角队、旺角队签订了《土地出租合同书》三份合同书合法有效。吴诒佳、吴永胜、刘春不服该院（2019）桂0923民初1963号判决，上诉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桂09民终4号判决，维持该院该项判决，即2014年1月21日，林锋、林彩、林国龙、林宝俊和陀角队、旺角队签订了《土地出租合同书》三份合同书合法有效。 另查明，2013年5月23日，吴诒佳、吴永胜、刘春雇请人员在涉案林地修路、砍伐时，遭到林国龙、林彩、林小明、林国伟、林国祥等人阻挠，要求先给钱后才允许砍伐。吴诒佳拒绝后，遭到林彩、林小明等人当场殴打。2013年6月10日，吴诒佳、吴永胜、刘春雇请挖掘机开路时，又遭到林国龙、林彩、林国伟、林小明、林国祥等人阻挠并被打烂窗户玻璃。2013年9月8日，林小明、林国伟及林某俊向吴诒佳索要了30000元。为此，吴诒佳于2013年5月23日至2013年9月8日多次向博白县公安局报案，该案经该院审理于2015年11月22日作出（2015）博刑初字第3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林小明、林国伟犯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林彩、林国龙、林国祥犯故意伤害罪。 又查明，吴诒佳于2019年5月11日向博白县东平镇林业站书面反映林国龙、林彩、林锋等人所种植的树木与其有纠纷，要求林业站调查清楚、解决清楚纠纷之后再给予办理审批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吴诒佳、吴永胜、刘春与陀角队、旺塘队部分村民及潘鹏于2013年4月21日签订的《林地出租合同书》转租合同，旺塘队、陀角队在答辩状否认在该合同上签过字，事后也没有通过村民集体组织会议民主讨论进行追认，不是旺塘队、陀角队集体组织真实意见表示，该合同的主体不适格。另外，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签订了上述合同后，没有向旺塘队、陀角队缴交过租金，从2013年底后，也没有到涉案林地履行管理职责，没有尽到该合同确定的义务，旺塘队、陀角队可以在吴诒佳、吴永胜、刘春违约后，随时解除该合同，故该合同是无效合同〔本院已生效的本院审理(2019)桂0923民初1963号案亦确认该合同无效〕。2013年9月17日，吴诒佳、吴永胜、刘春与潘鹏作为乙方，陀角队、旺塘队部分村民代表作为甲方在合江村委会干部刘有俊见证下签订了《终止合同书》，确 -6- 定在完成本次砍伐后终止上述《林地出租合同书》。该份终止合同书的签订，虽有胁迫的事实，但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在上述《终止合同书》订立后并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或仲裁机关申请撤销该份终止协议，并且在完成伐木后即离开涉案林地，至今既未管理过林木也未缴交过林地租金，即吴诒佳、吴永胜、刘春主动放弃《林地出租合同书》的履行，故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终止合同书》合法有效。综上，该院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八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九十一条第（二）、（七）项，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九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吴诒佳、吴永胜、刘春承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除查明“2013年9月13日，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称其作为丙方、旺塘队、陀角队为甲方、潘鹏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林地出租合同书》，……”有误外，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3年4月21日，陀角队、旺塘队作为甲方（出租方）与潘鹏作为乙方（转租方）、吴诒佳、吴永胜、刘春作为丙方（承租方）共同签订《林地出租合同书》，将原由潘鹏承包的共计608亩山林转给吴诒佳、吴永胜、刘春承包经营，承包期限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0月27日止。该合同有陀角队、旺塘队的法定代表人及村民代表、乙方、丙方签名及博白县东平镇法律服务所、林业站的签名盖章并附造林示意图、户主花名册及户主签名册等附件。 还查明，陀角队、旺塘队一审答辩中自认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终止合同书》有效，两生产队允许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砍伐潘鹏2004年在生产队山岭上种植的林木，在2013年农历12月20日前把林木砍伐完毕，之后关于租用山岭的合同全部作废终止。另，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在2 -7- 013年农历12月20日前已经在《终止合同书》约定的时间内砍伐了林木，并向一审第三人潘鹏支付了转让款2080000元。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林地出租合同书》及《终止合同书》的效力认定问题。本案中，在2013年4月21日签订的《林地出租合同书》履行过程中，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又于2013年9月17日与陀角队、旺塘队的村民签订《终止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在2013年农历12月20日前砍伐完毕一审第三人潘鹏2004年在承包山岭上种植的林木后转租合同作废终止。上述《终止合同书》的签订虽存在诸多瑕疵，对吴诒佳、吴永胜、刘春是否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本院在此不作论述，但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在2013年底砍伐完毕后即选择离开涉案林地，至今未按林地出租合同约定对承租林地进行过实际管理，也未向陀角队、旺塘队缴交林地租金，显然吴诒佳、吴永胜、刘春已经放弃了对《林地出租合同书》的履行。此后，随着陀角队、旺塘队于2014年1月21日将涉案林地转租给一审第三人林锋、林彩、林国龙及案外人林宝俊后，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即2013年4月21日签订的《林地出租合同书》已事实终止，对已终止的合同，无需由法院确认其效力。据此，吴诒佳、吴永胜、刘春诉讼请求确认2013年4月21日签订的《林地出租合同书》合法有效、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终止合同书》无效无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诒佳、吴永胜、刘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吴诒佳、吴永胜、刘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8- 审判长 陈 梅 审判员 雪丽峰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