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626号原告：张晓光，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大京养正医养结合健康管理（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徐培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梅，女，该公司行政人事经理。原告张晓光与被告大京养正医养结合健康管理（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京养正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光，被告大京养正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梅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晓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大京养正公司于2019年5月31日向我出具的《辞退说明》，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聘用合同书》；2、由大京养正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我于2019年4月1日以运营副总裁之职入职大京养正公司，双方签订了劳动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五年，自2019年4月1日至2024年3月30日，该合同约定我第一年月薪15000元及其他补贴。2019年5月27日我依工作职责通过微信向大京养正公司控股股东和总经理徐培良提示了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的非法运营干细胞的犯罪案例，5月31日徐培良口头告知我要立即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于当日晚通过负责人事事务的公司员工任乔瑞的邮箱向本人发送了辞退说明，而后经双方协商未果，我申请仲裁要求撤销辞退说明等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仲裁委审理案件时使用了“确存在不合理情形”评价轻缓的词句，但也明确了大京养正公司无理无据解除劳动合同的违法事实。事实是我不存在大京养正公司宣称的工作考勤问题和不胜任工作问题，2019年5月31日大京养正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前也从未向我提及上述问题。导致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直接缘由是5月27日我基于专业知识经验和工作职责向大京养正公司提出经营干细胞医疗技术存在触犯刑法的法律风险，但大京养正公司控股股东和总经理徐培良自认为该技术可以经营且非常看重经济效益，执意要求我分管的VIP事业部必须以运营干细胞为业务核心。在大京养正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时我主动与其协商，要求依法依约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协商未果后我才申请仲裁，我的仲裁请求系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我提出的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及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请求两者间存在互为因果关系的一致性，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的法律效果即是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又以撤销解除劳动合同处理决定为前提。我表达的关于劳动关系存续的态度，明显是针对大京养正公司原因致使劳动合同实际无法履行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仲裁请求的放弃的理由。我认为仲裁的程序安排也是导致我意思表达被误解的原因，我至今仍无法分清仲裁过程的哪个环节是调解，哪个是庭审。综上，我提起仲裁请求是在双方无法自行协商一致时请求司法机关法律部门等公权力介入以寻求救济，但裁决书明显没有体现出社会主义法治所倡导的价值观，裁决驳回我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仲裁请求，无疑是严重错误。现我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第一项，不同意仲裁结果第二项，起诉至法院。大京养正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裁决结果，不同意张晓光的诉讼请求。张晓光所在的副总裁职位已经有人代替，张晓光与我公司的发展理念不合，张晓光没有理解运营副总裁职位的内涵，我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如下：张晓光于2019年4月1日入职大京养正公司，职务为运营副总裁。双方签订了有效期自2019年4月1日至2024年4月1日的《劳动聘用合同书》，约定试用期为3个月。张晓光实际出勤至2019年5月31日，当日大京养正公司向张晓光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向张晓光送达了《辞退说明》，其上载明“张晓光先生：因自2019年4月1日入职起，公司根据综合能力考核评估，发现以下问题并不符合公司：1、办公地点几乎无任何考勤记录；2、合同签订第一条聘用职务、岗位职责及要求上，张晓光在职期间（试用期内）工作能力不达标。根据平常工作上的表现，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公司根据最新《劳动法》的规定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张晓光主张大京养正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撤销大京养正公司作出的《辞退说明》，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劳动聘用合同书》。大京养正公司则主张张晓光在试用期间不能胜任工作，与公司的发展文化和理念不匹配，不遵守公司制度，未表现出突出的工作能力，未做出实质工作；张晓光在职时，其公司共有3名运营副总裁，其中张晓光负责vip事业部、投融资、法务、医养教育学院的营运和管理，张晓光离职后，已有人替代了张晓光的职位，故其公司不同意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张晓光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在职时大京养正公司有8名运营副总裁，其所在的运营副总裁职位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其负责法务、vip事业部运营、教育培训，大京养正公司现在没有人接替其职位，参加诉讼的不是公司的法务，恰恰可以说明这一点；大京养正公司是医疗行业，其医学背景和工作经验符合公司现在的运营内容，其工作态度和工作方式符合公司正常运营的要求，其提交的微信可以证明其工作表现很好，如果是因为能力不够，大京养正公司应作出提示，但在微信中没有这样的交流内容。针对张晓光的主张，大京养正公司解释称，张鹏生取代了张晓光的职位，担任运营副总裁，分管除法务之外的张晓光的其他工作内容，其公司目前没有法务。为证明其主张，张晓光提交了其与大京养正公司实际控制人、总经理徐培良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其在工作期间履职尽责，持续保持良好的工作状态，经常性加班与徐培良进行工作沟通，且不存在大京养正公司所提出的考勤和工作能力不合格问题。大京养正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经核实，上述微信记录显示：“5月31日晚上19:53（张）……我的诉求很简单：今日之前正常结算。另给付12000+1240*3（社保费用）=13720元。理由也很简单，这个是正常平和的处理方式。山高路长，可以彼此珍重”，“6月1日凌晨00：53（张）徐总，我明确告您，我怎么对陈建国有成见的：……事已至此没有在这个公司继续的必要了。咱们之间，我没有对不住您的地方，我个人的诉求就这么简单，这个看您的诚意了”，“6月1日早上10:59（徐）……陈总是公司常务副总裁主持公司的整体运营，陈建国是公司目标业绩的总责任人……”。经询，张晓光对此解释称：“我和徐总沟通，徐总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方案，但是徐总没有同意”，“我没有同意离职，双方只是协商。当时只是在情绪上的一个说法”。为证明其主张，大京养正公司提交了张晓光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的考勤记录，以证明张晓光不遵守考勤制度，违反考勤纪律，未按要求打卡。张晓光不认可考勤记录的真实性，考勤记录中亦未载有张晓光的签字确认信息。另查：大京养正公司提交的、张晓光认可真实性的仲裁庭审笔录显示：“？请求一？申（张晓光）：我无存续劳动关系的意愿。被（大京养正公司）：无存续劳动关系的意愿”。张晓光在质证意见中对此解释称，在仲裁开庭过程中“被告方工作人员措辞强硬、强词夺理、虚构事实且使用对原告带有极强贬损含义的词句予以否定”，作出该表述“是基于被告工作人员恶语相加特定情形下的意见表达”，“原告当时签字，也是认为仲裁员非常清楚本人所表达的真实意思”。张晓光以要求大京养正公司撤销《辞退说明》、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支付工资差额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5481号裁决书裁决：1、大京养正公司支付张晓光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600元；2、驳回张晓光其他仲裁请求。张晓光不服仲裁裁决结果第二项，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大京养正公司于2019年10月22日转账支付张晓光6552元。经询，大京养正公司称其公司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并已实际履行，扣除个税48元，实际支付张晓光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6552元。张晓光认可已实际收到6552元，但不清楚上述款项的性质。大京养正公司未就缴纳个税情况提举相关证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大京养正公司以张晓光违反考勤纪律、试用期内工作能力不达标、严重违反公司纪律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就其主张提交了考勤记录。但，张晓光不认可考勤记录的真实性，考勤记录中亦未载有张晓光的签字确认信息，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大京养正公司所持之主张，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大京养正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大京养正公司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在劳动关系中，劳动力属于特殊商品，兼具人身属性及社会属性；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不仅是经济上的交换关系，同时还包含着信任及合作关系；就劳动关系存续而言，如一方或双方对彼此失去了信任基础，则该劳动关系在客观上已失去继续履行的必要。在本案中，张晓光作为大京养正公司的运营副总裁，负责公司多个部门的营运和管理，其岗位直接关系到公司的生产经营秩序，并对公司的经营发展至关重要。现一方面，纵观整个诉讼过程，大京养正公司对张晓光的工作态度及工作方式已失去了基本信任，双方合作初衷已经发生改变。另一方面，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仲裁庭审笔录显示，张晓光在仲裁阶段已明确表示无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意愿。此外，张晓光提交的微信记录亦表明，张晓光对大京养正公司的高管已存在不信任的态度，在公司给予合理补偿的情况下其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综上，本院认定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将不利于构建稳定的劳动关系，难以实现劳动合同的目的。鉴于此，本院对张晓光要求与大京养正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张晓光可另行向大京养正公司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双方均认可仲裁裁决结果第一项，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并予以确认，但应扣除大京养正公司已实际支付的部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大京养正医养结合健康管理（北京）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晓光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税前工资差额6600元（其中6552元已实际支付）；二、驳回张晓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晓光负担，已交纳5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蕾人民陪审员  张永慧人民陪审员  王向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文敬书 记 员  张静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