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日新，男，汉族，1963年8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631，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龙华新龙滢水山庄****，现被羁押在湛江市坡头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翀，广东宋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符伟林，男，汉族，1975年11月18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031，住湛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日新因与被上诉人符伟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吴日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翀，符伟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日新上诉请求：1、撤销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吴日新承担384934元借款；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符伟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符伟林转账的全部款项都认定为吴日新的借款，是认定事实错误，缺乏证据证实，不能全部认定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这是出借人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必要证据，也是出借人的举证责任，只有满足了这些证据，当借款人提出抗辩主张时，举证责任才归结借款人。一审法院凭借转账凭证就认定为借贷关系，不仅缺乏证据，也降低了出借人的举证责任。反而直接要求借款人对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前述规定的法理基础，加大出借人的举证义务，是错误的。符伟林主张2014年11月20日转账给吴日新1**万元，12月24日转账100万元都是对吴日新的借款，但没有提供任何与之相关的借款合同、借据、收据等，就连之后的延期还款协议书也没有该两笔借款的记录。并且从常理来看，12月24日吴日新偿还借款340万元，又怎么会同一天又向符伟林借100万元呢?如果是借款，直接少还100万不是更方便嘛?事实上吴日新与符伟林是多年好友，除了借款之外，还有很多其他生意款项往来。符伟林在华林公司做财务，对借款支出、账目十分清楚，每次借款都有签订借款合同、收据。从借款合同内容、格式以及延期还款的格式也能看出，符伟林熟悉借款流程、文件，不可能会在没有借据、借款合同的情况下出借款项。可见，这两笔转账并非借款，也不能证实是借贷关系，而是其他款项往来，不能够认定为借贷关系。应认定符伟林出借给吴日新两笔款项，2014年9月29日借400万，2015年2月13日借200万。二、符伟林变更诉讼请求及补充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不予驳回，反而仍然采纳，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版)》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民商事司法解释及审判适用指导》文中明确，“民事诉讼的目的是通过解决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维护其合法权益，当事人不断变更诉讼请求、提供证据，争议的焦点问题就无法固定，人民法院难以进行正常的审理，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无法给予及时的保护。”本案举证期限至2019年12月5日届满，符伟林当庭才提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与起诉状的诉请相差甚大，并且庭后补充提交相应银行流水账，都超过了本案举证期限，应当承担不予支持的法律后果。三、符伟林在庭审中自认，吴日新偿还款项为借款本金，并且在起诉状中计算剩余借款金额时，也是将吴日新偿还款项作为本金扣减，吴日新亦认可该主张，故应当先行抵扣本金，一审法院未按照本金扣减的方式是错误的。2014年9月29日借款4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借款200万元，2014年10月29日还款100万元，11月3日还款221000元，12月24日还款340万元。同时，符伟林亦认可吴日新向谭裕章的转账都是与符伟林的还款往来，从2014年9月至2015年3月共还7笔款项总计994066元。直至2015年3月，剩余借款本金也应该是384934元。尽管吴日新转给谭裕章的款项中，有两笔款项即2014年9月19日的42000元和2014年9月26日的7800元，早于借款之日2014年9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抵扣借款。然而事实上吴日新与符伟林一直都有款项往来，该两笔款项同样是债务往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因此，该两笔款项也是能够抵消借款债务的。四、原审中符伟林诉请吴日新偿还的剩余借款本金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吴日新在一审中已明确指出，一审法院仍然支持吴日新偿还剩余借款的主张是错误的。案涉第一笔借款400万元的还款期为2014年10月28日，无论是按照一审法院的还款抵扣方式，还是按照实际偿还本金的约定方式，在2014年12月24日吴日新偿还340万元时，已经全部还清。即便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第一笔债务在2014年12月24日后尚欠1498473.86元，之后吴日新也未再偿还该笔款项，那么该笔剩余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25日起算，至2016年12月24日也已经超过。案涉第二笔借款200万元的还款期为2015年3月12日，吴日新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也是2015年3月12日，那么剩余借款本金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3月13日起算，直到2017年3月12日也是已经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生效)。所以该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都已经超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符伟林不再具有胜诉权，应当驳回其要求偿还借款的主张。五、两份《延期还款协议书》内容都不真实，不能反映还款情况，是无效的，更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两份《延期还款协议书》，内容不真实，违背银行转账还款记录、还款事实，是无效的。一审法院既已认定300万元借款的《延期还款协议书》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不予采信，在已经查明吴日新对第二笔借款有部分还款的情况下，却又认定200万元借款《延期还款协议书》的效力，前后矛盾。《延期还款协议书》并没有反映真实还款情况，与还款事实、本案证据违背、矛盾，足以能够说明内容虚假，并非吴日新真实合意。另外，从借款合同与延期还款协议书的格式来看，都是符伟林精心制作、提供的；从笔迹来看，合同与延期协议书内容、包括日期都不是吴日新填写的，也不是符伟林填写的，而是他人书写。条款内容也能明显反映出，符伟林在收到吴日新偿还款项情况下，仍然提供、设计、出具不符事实、增加债权、加大还款责任的还本付息条款，即两份协议书中的第“一”、“二”条款，恶意加大吴日新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所以两份《延期还款协议书》都是无效的，不具有约束力，更不能作为要求吴日新再次还款的依据。并且，两份《延期还款协议书》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都是在超过诉讼时效之后签订，不能够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六、一审法院计算利息方式错误，应当以2%利率计算，且错误认定2016年9月6日之前的利息未过诉讼时效。首先，符伟林庭审中明确过，双方履行借款过程中认定的月利率是2%，起诉状也是以月利率2%追索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可见，计算逾期利率时，应当以月利率2%为限。关于第一笔借款，还款期限为2014年10月28日，自此之后即便计算利息也是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继续以月利率3%来计算，明显错误。其次，2016年9月6日之前的借款利息也是过了诉讼时效的，不应当计算或发生折抵。根据民法理论及《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的理解与适用，合同中约定以日或月为单位累计计算的金钱债权，如违约金、租金、利息等，属于继续性债权，以每个个别债权分别适用诉讼时效。在(2019)新0105民初797号民事判决书中，也是将民间借贷的逾期利息认定为继续性债权，按各个别债权分别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最终判定从起诉之日起倒推3年的债权部分未过诉讼时效，其余部分超过3年诉讼时效。本案属于同种情形，借款利率与逾期利率按照每月2%累计利息，系继续性债权，诉讼时效需按每月分别计算。那么本案立案之日起倒推3年以前的债权部分是过了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本案于2019年9月6日立案，所以2016年9月6日以前的利息都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被支持。七、一审法院判处受理费由吴日新全部承担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用。符伟林的诉讼请求并未全部支持，理应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将诉讼费承担义务全部分配给吴日新，也不符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保障吴日新的合法权益，支持吴日新的上诉请求。符伟林答辩称，一、符伟林于2014年11月20日和2014年12月24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吴日新的款项250万元属借款。吴日新在上诉状中主张符伟林分别于2014年11月20日和12月24日转账的150万元和10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其他生意往来，但符伟林认为，吴日新的这一说法完全是狡辩。第一，吴日新在一审答辩状中自认2014年9月29日的借款金额为400万元，以及在上诉状中对一审判决书中认定2014年9月29日的借款为400万元也未提出异议，可见，2014年9月29日符伟林出借400万元给吴日新是毋庸置疑的。由于吴日新借款400万元中的100万元也没有借款合同和收据，故吴日新以合同和收据为由辩称2014年11月20日和12月24日转账的150万元和100万元不是借款，此说法没有事实依据。符伟林与吴日新之间存在不签订借款合同和收据而借款的惯例。第二，吴日新对符伟林主张2014年11月20日和12月24日转账的150万元和100万元是借款有异议，辩称是符伟林和吴日新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但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符伟林在一审开庭之时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以及在庭审后补充证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符伟林在一审开庭之时应承办法官的询问变更及增加诉讼请求，而吴日新对此不请求答辩期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由于吴日新当庭提供证据，符伟林需要提供反驳证据。因此，符伟林庭审后补充的反驳证据与案件密切关联，是案件的主要证据，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可以采纳该证据而不违反法律规定。三、对于吴日新偿还的款项，依法应当以每月利率3%的标准先行扣减利息，再扣减本金的原则计算。由于吴日新是当庭提交银行流水还款证据，因此，符伟林对吴日新所提供的还款证据陈述需要经过核实。根据双方没有约定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如果吴日新提供的款项证据确属还款，应按照每月利率3%的标准先扣息后扣本的顺序进行计算。符伟林并没有自认吴日新提供的款项证据均是偿还借款本金。而且，吴日新主张2014年9月29日其出具借款收据之前偿还的款项也是偿还本案借款应予以抵扣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吴日新应举证证明该事实，吴日新却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四、本案符伟林和吴日新曾对债务进行再次确认，并约定延长还款期限，因此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这条规定肯定了当事人自愿履行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还款协议的，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由于双方对本案借款自愿签署《延期还款协议》，《延期还款协议》中符伟林和吴日新对债务进行再次确认，并约定延长还款期限，因此，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从双方重新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五、两份《延期还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从两份《延期还款协议》的标题可见，《延期还款协议》内容主要表达吴日新提出延长款期偿还借款，符伟林表示同意的意思，其他内容则是原来借款合同内容的再次反映。《延期还款协议》中体现吴日新提出延长还款期同意偿还借款的意思表达。因此，两份《延期还款协议》中吴日新提出延长还款期偿还借款且符伟林同意延长还款期的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综上，吴日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符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日新立即归还符伟林的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24日止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180000元、从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5年2月12日止以借款本金2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67200元、从2015年2月13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止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3180000元、从2019年7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合计:6427200元；2、判令吴日新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符伟林于一审庭审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1为：判令吴日新立即归还符伟林的借款本金人民币21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9月29日起至2014年10月28日止以借款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为80000元、从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2月24日止以借款本金3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4年12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2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增加诉讼请求为：责令吴日新立即偿还符伟林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3日起自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以月利率2%计算，本金200万元基数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9日，符伟林作为甲方与吴日新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月利率3%；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甲方按未还本息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累计收取违约金。同日，吴日新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符伟林的借款现金人民币300万元。2017年3月25日，符伟林作为甲方与吴日新作为乙方就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根据2014年9月29日《借款合同》向乙方借用的资金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应于2014年10月28日到期，截止到2017年3月25日，上述借款的欠款为人民币300万元，现约定延期到2017年9月25日偿还；由于借款人从没支付借款利息，故延期后的借款利率，按照从借款之日起按该借款实际期限的利率月息30‰执行；延期后甲、乙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有关事项，仍按2014年9月29日《借款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2015年2月13日，符伟林作为甲方与吴日新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50213-01），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月利率3%；乙方未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甲方按未还本息总额每日千分之三累计收取违约金。同日，吴日新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符伟林的借款现金人民币200万元。2017年3月25日，符伟林作为甲方与吴日新作为乙方就上述《借款合同》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根据合同编号20150213-01号借款合同向乙方借用的资金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应于2015年2月12日到期，截止到2017年3月25日，上述借款的欠款为人民币200万元，现约定延期到2017年4月25日偿还；由于借款人从没支付借款利息，故延期后的借款利率，按照从借款之日起按该借款实际期限的利率月息30‰执行；延期后甲、乙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以及有关事项，仍按合同编号20150213-01号借款合同约定的条款执行。另查明，符伟林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2014年11月20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2月13日向吴日新转账400万元、15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吴日新分别于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3日、2014年12月24日向符伟林转账100万元、221000元、340万元。吴日新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3月12日向谭裕章转账42000元、7800元、260000元、188100元、106166元、130000元、2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一、符伟林借款本金的认定；二、吴日新还款数额的认定；三、未还本金及利息各是多少。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的规定，本案符伟林主张2014年9月29日借款4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借款150万元、2014年12月24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借款200万元予吴日新并提供《借款合同》、《延期还款协议书》、《收据》、转账凭证和账户交易历史证明。吴日新在答辩状中自认向符伟林借过两笔款，分别是2014年9月29日借款400万元和2015年2月13日借款200万元，后吴日新在庭审中辩称借款400万元中的100万元是生意往来款项但无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依法认定400万元及200万元属于借款。符伟林主张的2014年11月20日借款150万元和2014年12月24日借款100万元有账户交易历史为据，吴日新对该两笔借款的关联性有异议，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符伟林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依法认定符伟林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借款4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借款150万元、2014年12月24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借款200万元予吴日新。关于还款数额的问题。吴日新抗辩其已分别于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3日、2014年12月24日向符伟林还款100万元、221000元、340万元及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4年9月26日、2014年9月29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3月12日向符伟林指定收款人谭裕章还款42000元、7800元、260000元、188100元、106166元、130000元、260000元。上述还款记录中，2014年9月19日的42000元和2014年9月26日的7800元早于借款之日2014年9月28日，且符伟林在提交的代理词中自认吴日新20**年9月29日至2015年3月12日的还款是对其借款项下的还款，故依法认定吴日新在本案的还款情况为：2014年9月29日、2014年10月28日、2014年11月3日、2014年12月24日、2015年2月10日、2015年2月13日、2015年3月12日分别还款260000元、100万元、221000元、340万元、188100元、106166元、130000元、260000元。关于未还本金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符伟林、吴日新对还款顺序未进行约定，吴日新的还款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具体如下：一、400万元借款部分，其中300万元有约定利息，100万元无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1、2014年9月29日，吴日新还款260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3740000元（计算方式：4000000元-260000元），其中计算利息部分的本金为2740000元；2、2014年10月28日，利息为82200元（计算方式：2740000元×3%×1个月），吴日新还款1000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2822200元（计算方式：3740000元+82200元-1000000元），其中计息部分的本金为1822200元；3、2014年11月3日，利息为10933.2元（计算方式：1822200元×3%÷30天/月×6天），吴日新还款221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2612133.2元（计算方式：2822200元+10933.2元-221000元），其中计息部分的本金为1612133.2元；4、2014年12月24日，利息为80606.66元（计算方式：1612133.2元×3%÷30天/月×50天），吴日新还款3400000元、1881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和利息已还清，且多还895360.14元（计算方式：2612133.2元+80606.66元-3400000元-188100元）。二、150万元、100万元借款部分，无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吴日新还款106166元，加多还的895360.14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1498473.86元（计算方式：1500000元+1000000元-895360.14元-106166元）。三、200万元借款部分。1、2015年2月13日，吴日新还款130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1870000元（计算方式：2000000元-130000元）；2、2015年3月12日，利息为56100元（计算方式：1870000元×3%×1个月），吴日新还款260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1666100元（计算方式：1870000元+56100元-260000元）。从上述还款情况可知，符伟林、吴日新于2014年9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的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已经履行完毕，双方针对该合同签订的《延期还款协议书》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吴日新仍欠借款本金合计3164573.86元（计算方式：1498473.86元+1666100元）及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666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吴日新抗辩2016年9月6日之前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当被支持。符伟林、吴日新在诉讼时效内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故吴日新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吴日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符伟林偿还借款本金3164573.86元及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6661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符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790.4元，由吴日新负担。二审中，吴日新与符伟林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9月29日，符伟林向吴日新转账400万元，其中30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另外100万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合同》，吴日新亦未出具收据，但吴日新对该笔借款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吴日新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吴日新的上诉理由和符伟林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吴日新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采纳符伟林当庭变更的诉讼请求及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属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符伟林当庭变更及增加诉讼请求符合规定。同时，因吴日新一审当庭提交证据，符伟林庭后提交了补充证据予以反驳，鉴于吴日新对该补充证据已发表质证意见，且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一审法院对符伟林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予以采纳，并无不当。吴日新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符伟林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吴日新上诉主张符伟林诉请吴日新偿还2014年10月28日的400万元借款、2015年2月13日的200万元借款以及2016年9月6日以前的利息都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14年10月28日的400万元借款已于2014年12月24日还清。2015年2月13日的200万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期限为2015年3月12日，吴日新最后一次向符伟林偿还借款的日期亦是2015年3月12日。故符伟林、吴日新于2017年3月25日就该借款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之时，确已超过《民法总则》实施之前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法复[1997]4号）的规定，对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双方就原债务达成还款协议的，应当依法予以保护。《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亦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本案中。符伟林、吴日新签订的上述《延期还款协议书》约定延长还款期限至2017年4月25日，故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4月25日起重新计算，符伟林于2019年9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吴日新虽主张《延期还款协议书》内容不真实，并非吴日新真实合意，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吴日新关于符伟林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吴日新对2014年9月29日借款400万元和2015年2月13日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主张2014年11月20日转账的150万元和2014年12月24日转账的10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其他款项往来，不能够认定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吴日新否认该两笔借款事实，以该两笔转账属其他款项往来进行抗辩，则应对其主张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吴日新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亦未能就双方之间该两笔转账作出合理说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审认定符伟林分别于2014年9月29日借款40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借款150万元、2014年12月24日借款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借款200万元予吴日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吴日新分别于2014年9月19日、2014年9月26日转账的42000元、7800元是否能抵扣本案借款债务的问题。吴日新上诉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其与符伟林的债务往来，即使转账时间早于本案的借款日期，也能抵扣本案借款债务。符伟林则认为该两笔款项与本案无关。在吴日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对于其请求以该两笔款项抵扣本案尚欠借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偿还本金和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吴日新上诉主张其所还全部款项均应先抵扣本金。本案中，符伟林、吴日新对还款顺序未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还款。但符伟林自认吴日新于2014年10月28日偿还的100万元及12月24日偿还的34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关于“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规定，该两笔还款应先抵扣本金。原审对该两笔还款亦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抵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原审按月利率3％计算吴日新还款期间的利息，吴日新则上诉认为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吴日新上诉称符伟林原审庭审中明确过双方履行借款过程中认定的月利率是2%，与原审庭审笔录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第二，根据在案证据显示，2014年9月29日符伟林向吴日新借款3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0月28日，月利率3％。2015年2月13日符伟林向吴日新借款2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月利率3%。由此可见，原审按月利率3％计算上述借款期限内的利息，符合符伟林、吴日新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第三，双方虽未约定逾期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关于“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符伟林主张的逾期月利率为3％，故原审按月利率3％计算2014年10月29日至2014年12月24日的逾期利息，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原审按月利率3％计算2014年9月29日至2014年12月24日和2015年2月13日至2015年3月12日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吴日新的还款情况，本院计算利息如下：一、400万元借款部分，其中300万元有约定利息，100万元无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1、2014年9月29日，吴日新还款260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3740000元（计算方式：4000000元-260000元），其中计算利息部分的本金为2740000元；2、2014年10月28日，利息为78371.51元（计算方式：2740000元×36%÷365天×29天），吴日新还款1000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2740000元，其中计息部分的本金为1740000元，尚欠利息78371.51元；3、2014年11月3日，利息为88668.5元（计算方式：1740000元×36%÷365天×6天＋78371.51元），吴日新还款221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2607668.5元（计算方式：2740000元+88668.5元-221000元），其中计息部分的本金为1607668.5元；4、2014年12月24日，利息为80867.93元（计算方式：1607668.5元×36%÷365天×51天），吴日新还款3400000元、1881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和利息已还清，且多还899563.57元（计算方式：2607668.5元+80867.93元-3400000元-188100元）。二、150万元、100万元借款部分，无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吴日新还款106166元，加多还的899563.57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1494270.43元（计算方式：1500000元+1000000元-899563.57元-106166元）。三、200万元借款部分。1、2015年2月13日，吴日新还款130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1870000元（计算方式：2000000元-130000元）；2、2015年3月12日，利息为49798.36元（计算方式：1870000元×36%÷365天×27天），吴日新还款260000元，扣减后借款本金为1659798.36元（计算方式：1870000元+49798.36元-260000元）。综上，吴日新仍欠借款本金合计3154068.79元（计算方式：1494270.43元+1659798.36元）及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659798.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吴日新关于原审计算利息错误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如何承担的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一审判决支持符伟林的部分诉讼请求，并驳回了符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却判决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吴日新负担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吴日新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处理不当的上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吴日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0891民初18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吴日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符伟林偿还借款本金3154068.79元及支付自2015年3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1659798.3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符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790.40元，由吴日新负担43645.67元，符伟林负担1314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75.25元，由吴日新负担43211.27元，符伟林负担163.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林 竹审 判 员 李常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小斯书 记 员 梁罗芬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