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卫红涛，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战胜、朱海霞，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忠森，男，汉族。上诉人卫红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忠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卫红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9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判决明显系偏袒被上诉人。一、就一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而言，足以推断出被上诉人王忠森就借款经过的答辩明显系虚假陈述。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时，被上诉人除了交付上诉人车辆、行车证外，还有上诉人提供的由魏海军和王忠森合谋伪造的“由案涉车辆车主潘某夫妇出具给王忠森”的《车辆抵押协议》，王忠森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及收据上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字足以认定其绝非系其答辩状中所描述的过账。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其作出的判决明显逻辑错误、自相矛盾。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了“2018年7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账号转款95500元，被告在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及收据上签名”的事实，而且一审法院又明确查明“魏海军于次日上午伪造车辆抵押协议，将被害人的豫Ｃ×××**奥迪A6L车辆以95500元质押给原告卫红涛，通过被告王忠森与原告签订了本案所涉汽车质押合同”，且不论一审未查明“魏海军与王忠森之间是否就借款事宜及伪造的车辆抵押协议存在共谋”的情况，单就一审查明的事实而言，王忠森作为一个成年人，在明知道本案案涉的车辆C3879W奥迪A6L车辆并非系车主潘某夫妇抵押给其由其合法占有抵押物，却仍然隐瞒事实以“抵押权人”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其主观上存在的诈骗过错已经十分明显。上诉人作为善意的第三人，在看到王忠森持有的C3879W奥迪A6L车辆行车证、车辆抵押协议以及占有车辆的事实后，足以有理由相信王忠森系C3879W奥迪A6L车辆的抵押权人，在抵押物C3879W奥迪A6L车辆的担保下，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款项并无任何过错与不当。相反，王忠森明知C3879W奥迪A6L车辆并非其合法占有却仍然以车辆抵押权人的名义向上诉人借款并为上诉人出具《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及收据，其行为足以让上诉人认定其系借款人的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公正司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忠森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答辩人与上诉人都是魏海军抢劫案件后续销赃行为的受害者，上诉人认为从魏海军处索要被诈骗的财物太麻烦，就捏造答辩人向上诉人借款100000元的谎言。《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是魏海军在作案后为销赃伪造的，在常理中答辩人不可能认为是假的，因为当时奥迪车被魏海军控制，答辩人认为这个抵押就是上诉人与魏海军之间的正常抵押行为，答辩人替魏海军签字只是因为魏海军没有银行卡，上诉人想通过答辩人的银行卡转账，在这个过程中答辩人连中间人都不是。事实情况是本案是由魏海军抢劫后销赃诈骗行为引起的民事纠纷。2018年7月28日早上答辩人接到魏海军的电话,魏海军说他没有驾照请答辩人帮其开车，此时答辩人不知道魏海军已经做出杀人抢劫行为，也不知魏海军提供的牌照为豫Ｃ×××**的奥迪车是抢劫的赃物（此车为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抵押车，以下简称奥迪车），更不知道魏海军抵押奥迪车是为了销赃。答辩人便开车载着魏海军、楚国辉到高新区繁华城见到上诉人，魏海军和上诉人商议汽车抵押借款事宜，最终魏海军与上诉人谈好借款100000元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在准备签订合同时魏海军想让上诉人支付现金，上诉人想通过银行转账，魏海军说他在银行有不良记录不能提供银行账号，就请答辩人与上诉人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并通过答辩人的银行账号转账95500元，然后上诉人开着奥迪车送答辩人、魏海军、楚国辉到银行网点，答辩人、魏海军、楚国辉一起将95500元取出后交给魏海军。在整个质押借款合同签订过程中，答辩人只是给魏海军开车，与上诉人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是上诉人与魏海军谈好合同条件后，因为上诉人想通过转账把借款转给魏海军，在魏海军不能提供自己银行账号的情况下，想用答辩人的银行账号转账，才请答辩人签此合同，答辩人碍于面子才在合同上签了字，让双方使用答辩人的银行账号转账，并且到账户后就取出现金给魏海军。上诉人参与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整个过程，以上事实上诉人是最为清楚的，答辩人与上诉人根本就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应负还款义务。魏海军抢劫案发后，答辩人才知道奧迪车是赃物，借款作为赃款大部分被公安机关追回。魏海军所涉刑事案件认定魏海军伪造《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是抢劫后的销赃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人民法院在开庭审理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是公平公正的，因为本案的所涉及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是魏海军在抢劫后的销赃诈骗行为，并不是依法成立的民间借贷合同，答辩人与上诉人根本就不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应负还款义务。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答辩人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卫红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忠森支付卫红涛借款本金97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8年7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王忠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王忠森因生意周转向卫红涛借款拾万元，并自愿将本人所有的机动车作为质押车辆申请借款；借款期限为一个月，质押车辆系豫Ｃ×××**的黑色奥迪A6L，车辆所有人为潘某，质押期间车辆必须交由卫红涛暂管并可无偿使用。合同签订当日，卫红涛向王忠森账户转款95500元，王忠森在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及收据上签名。另查明，根据本院（2019）豫03刑初11号被告人魏海军犯抢劫罪、诈骗罪的刑事判决及（2019）豫刑核13604933号刑事裁定，前述合同所涉的豫Ｃ×××**号质押车辆系被害人潘某所有。魏海军在2018年7月27日晚入户以暴力方式劫取他人财物，持刀致潘某夫妇死亡后，获取了被害人的身份证件，并于次日上午伪造车辆抵押协议，将被害人的豫Ｃ×××**奥迪A6L车辆以95500元质押给卫红涛，通过王忠森与卫红涛签订了本案所涉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庭审中，卫红涛称在签订本案借款合同7天后，高新公安分局通过车辆定位将质押车辆追回，该车辆在魏海军犯抢劫罪的刑事案件中已返还给被害人的近亲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庭审查明，双方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系魏海军虚构事实，通过王忠森与卫红涛签订的，其目的是为了将抢劫的奥迪车辆进行销赃后续处理。虽然双方之间存在书面借款合同及转款行为，但根据魏海军犯抢劫罪案件中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综上，卫红涛依据本案所涉《汽车质押借款合同》要求王忠森偿还借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卫红涛的诉求应予以驳回。判决：驳回卫红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卫红涛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魏海军持刀致潘某夫妇死亡后，让王忠森与卫红涛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将潘某名下车牌号为豫Ｃ×××**奥迪车质押给卫红涛，借款10万元，卫红涛实际交付95500元至王忠森银行账户。该《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系魏海军虚构事实让王忠森与卫红涛签订，目的是为了将抢劫车辆进行销赃，因此，该合同因的签订是为了实现魏海军的犯罪目的，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王忠森因《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取得的95500元应返还卫红涛。至于王忠森收到卫红涛的借款后，将款项从银行账户取出以现金方式交于魏海军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卫红涛将款项出借给王忠森虽然产生了一定的利息损失，但考虑到卫红涛在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时未对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尽到谨慎的核查义务，对其自身损失的产生具有一定过错，故其诉求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卫红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39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二、王忠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卫红涛95500元；三、驳回卫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50元，由王忠森负担1000元，卫红涛负担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王忠森负担1400元，卫红涛负担8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