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03刑初75号公诉机关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余某文，男，1984年9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恩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11，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江门市蓬江区艾网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一401。2019年6月20日因本案被传唤，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张中强、林艳玲，广东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钰，男，1984年2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11，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江门市灏天茶业有限公司、广州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房。2019年7月10日因本案被拘传，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温和，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某俊，男，1980年11月10日出生于广东省江门市，公民身份号码440************358，汉族，文化程度大学专科，江门市**信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之二403。2019年7月1日因本案被拘传，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逮捕，同年12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力，广东聚溪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江门市蓬江区法律援助处指派。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2月31日以江蓬检诉刑诉（2019）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审查立案后，因我国发生新冠病毒疫情，属不可抗力，无法按期开庭，遂于2020年2月26日依法中止审理，在不可抗力情形消失后，于2020年7月14日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4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及其辩护人张中强、林艳玲、温和、李力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称，2016年至2018年期间，廖某盛（另案处理）在江门市*********工作期间，分别与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进行商议。由三被告人联系江门地区小微企业申请江门市小微企业服务补贴券，再由廖某盛向政府申请补贴资金，所得资金被廖某盛与三被告人、申请企业进行瓜分。从2016年开始，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分别联系与三被告人所属公司有业务往来的小微企业，要求他们提供小微企业的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等资料然后转交给廖某盛申请补贴券，廖某盛以江门市中小企业服务机构协会、江门市*********和广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以上机构均为江门市人民政府指定的签约服务机构）与这些小微企业签订虚假服务合同，最后由廖某盛把相关资料上传至江门市*********申请补贴资金，每家小微企业的补贴资金均为人民币5000元。待成功申请补贴资金后，廖某盛先扣除其公司和自己的提成费用，再将补贴资金利余部分分别转给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从中抽取个人提成后，再把剩余的资金按照事先约定的比例转给中介公司或小微企业。经统计，被告人余某文共计介绍356家小微企业给廖某盛，骗取政府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1780000元，其中廖某盛将个人提成部分扣除后转给余某文的政府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1212246元，余某文只支付给5家小微企业共计人民币10000元，剩余的款项共计人民币1202246元均被余某文用于个人投资和消费。经统计，被告人黄某钰共计介绍150家小微企业给廖某盛，其中，经被告人黄某钰自行联系的企业为15家，骗取政府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750000元，被告人黄某钰在扣除个人提成后转给了“中汇税务”的关锋凡及李君惠等中介。被告人黄某钰从中获利共计约人民币60000元。经统计，被告人黄某俊共计介绍30家小微企业给廖某盛，骗取政府补贴资金共计人民币150000元，被告人黄某俊从中获利约人民币35000元。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政府财政补贴，其中，被告人余某文伙同他人诈骗款物共计人民币1780000元，被告人黄某钰伙同他人诈骗款物共计人民币750000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黄某俊伙同他人诈骗款物共计人民币150000元，数额巨大，上述三被告人的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某钰、黄某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黄某钰、黄某俊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黄某钰、黄某俊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愿意接受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故建议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余某文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黄某钰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诈骗罪判处被告人黄某俊一年六个月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可结合被告人黄某钰、黄某俊的退赃、认罪态度，可以适用缓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余某文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被告人余某文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余某文当庭认罪认罚，自愿如实供述、坦白自己的罪行，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二、被告人余某文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三、被告人余某文真诚悔罪，愿意以自己名下的房子交付司法机关作为退赃，尽最大努力退还其所骗取的补贴资金，争取宽大处理。四、被告人余某文认罪态度好，具有坦白情节。余某文经派出所电话通知，自行到派出所协助调查，且每次的供述都很稳定，如实坦白了自己的违法犯罪行为，没有保留。五、被告人余某文是初犯、偶犯，平时表现一贯良好，无违法犯罪记录。请求人民法院对其减轻处罚，建议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考虑刑罚。被告人黄某钰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被告人黄某钰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黄某钰是在同案犯廖某盛的主导下从事辅助工作，其在本案中只起次要作用，属于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黄某钰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确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宽处理。三、被告人黄某钰已积极退赃，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涉嫌诈骗罪的违法所得款项60000元，黄某钰已经积极委托其亲属向侦查机关全部退回了该款项，体现了其良好的悔罪态度，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四、被告人黄某钰本次是初犯，没有前科，从未受到过任何刑事处分，归案前一贯表现良好。五、被告人黄某钰的家庭亟须其照料，其年幼的孩子需其抚养，建议在判处罚金时酌情从轻。希望法庭量刑时依法对黄某钰减轻处罚，并对黄某钰宣告缓刑。被告人黄某俊在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上述事实无异议，表示认罪。被告人黄某俊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一、被告人黄某俊在共同犯罪中起作用较小，其行为不能单独、直接地引起犯罪结果，是次要的辅助的实行行为，情节不严重，是从犯，应当依法从轻、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黄某俊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轻微且危害不大。三、被告人黄某俊是初犯、偶犯。四、被告人黄某俊在归案后如实供述，积极主动交待了自己参与的全部行为，认罪态度好且已通过家属退赃35000元，具有明显的悔罪表现。四、被告人黄某俊同意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因此，辩护人恳请合议庭本着“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刑罚原则，给予被告人改过自新的机会，建议对被告人黄某俊判处一年六个月左右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为扶助小微企业发展，江门市经济和信息化局、江门市财政局于2015年10月1日开始，按照《关于小微企业服务补贴券管理办法》的规定，以向小微企业发放服务补贴券的形式，对我市小微企业购买由政府或小微企业服务机构提供的签约服务项目给予资金补贴。每家小微企业最多可以申请5张共计价值人民币5000元的补贴券。2016年1月4日，江门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印发了江门市小微企业创业创新签约服务机构名单，江门市*********、广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机构名单内。2017年1月11日，江门市经济和信息化局印发了江门市第二批小微企业创业创新签约服务机构名单，江门市中小企业服务机构协会、江门市江海区天乙广告有限公司在机构名单内。2016年至2018年，廖某盛（另案处理）在江门市*********工作期间，为牟取不正当利益，与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商议，在不实际提供服务的情况下，使用小微企业服务补贴券套现。随后，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分别联系小微企业的负责人，要求对方提供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等资料，然后转交给廖某盛。廖某盛以江门市中小企业服务机构协会、江门市*********和广东**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这些小微企业签订虚假服务合同，再把相关资料上传至江门市*********申请补贴资金，每家小微企业的补贴资金均为人民币5000元。申请成功后，廖某盛先扣除服务机构和自己的提成费用，再将剩余部分转给三名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处理。现已查明的三名被告人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被告人余某文共计介绍356家小微企业给廖某盛，骗取补贴资金共计178万元。廖某盛转给余某文1212246元，但余某文只支付给5家小微企业共计1万元，剩余的款项均被其用于个人投资和消费。被告人黄某钰共计介绍150家小微企业给廖某盛，骗取补贴资金共计75万元。被告人黄某俊共计介绍30家小微企业给廖某盛，骗取补贴资金共计15万元。2019年6月20日，民警通过电话传唤被告人余某文。当天上午，被告人余某文自行前往江门市*****派出所接受调查。案发后，被告人黄某钰的妻子代其退赃6万元，被告人黄某俊的妻子代其退赃3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证人侯某仪、苏某明、梁某娇、梁某寰、欧阳某杰、李某俭、刘某协、李某芬、卢某勋、邹某东、郑某、余某鹏、易某、成某、潘某飞、郑某凤、朱某妍、容某红、陈某芬、陈某武、刘某光、周某辉、廖某盛、许某杰、张某东、吴某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到案经过》、《扣押清单》、《提取笔录》、涉案银行账户流水、企业名录清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微信、支付宝交易记录截图、《关于印发小微企业服务补贴券管理办法的通知》、江门市财政局出具的回复函、情况说明等书证、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的供述、辨认笔录及身份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均能互相印证，取证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在本案中的作用、地位。经查，根据现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的起意者是同案人廖某盛，申请补贴的手续主要由廖某盛利用其职务便利完成，而所得资金也首先由廖某盛及其所在单位占有，剩余部分才分给三名被告人处理。而三名被告人在本案中主要负责联系相关企业，收集资料提交给同案人廖某盛，收到资金后再与企业进行分配。诈骗罪是指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公私财物的行为。本案中受骗资金的性质属于政府补贴，而相关申请企业即便后期没有收到此前被告人许诺的资金（如被告人余某文就将绝大多数的资金擅自占为己有），这里的法律关系并不属于本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范围。因此，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在伙同廖某盛等人诈骗江门市政府小微补贴资金的共同犯罪过程中，实施的是构成要件范围之外的行为，属于帮助犯，应当认定为起次要作用的从犯。对三名被告人是从轻还是减轻处罚，应当根据三人不同的犯罪数额、认罪态度、退赃情况、造成的实际损失等情节，做出不同的处理。关于被告人黄某钰、黄某俊的辩护人提出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黄某钰参与共同诈骗人民币75万元，被告人黄某俊参与共同诈骗人民币15万元，案发后二人认罪态度虽然较好，但在个人所得方面，二人的供述并不清晰，前后反复。另一方面，对于二人参与犯罪所造成的损失，并未完全追回，二人对此国家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如上文所述，本案三名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属起次要作用的从犯，被告人黄某钰、黄某俊二人虽然不具备同案人余某文那种两头骗的恶劣情节，但对其是否适用缓刑也应当综合各项法定情节考量。被告人黄某俊相对其他两名同案人而言诈骗金额较小，在案件被提起公诉前已经被变更强制措施，综合其在庭审中的态度，考虑其他各项情节，可以适用缓刑。而被告人黄某钰参与共同诈骗的金额为人民币7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法定基准刑在十年以上，在综合考虑其所有的从轻、减轻处罚情节的基础上，其仍然不具备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无视国家法律，分别参与共同诈骗犯罪，其中被告人余某文骗得资金共计178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黄某钰骗得资金共计7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黄某俊骗得资金共计15万元，数额巨大，上述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的犯罪事实基本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其建议判处被告人余某文十年以上十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黄某俊一年六个月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但其建议判处被告人黄某钰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量刑意见偏轻，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中，经查属实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黄某钰、黄某俊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能够主动退缴个人的违法所得，在被提起公诉前能够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余某文在庭审中能够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黄某俊犯罪情节较轻，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且对其宣告缓刑对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本院决定对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余某文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2031年6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二、被告人黄某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24年7月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三、被告人黄某俊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予以缴纳。）四、扣押存放于江门市公安局蓬江分局的被告人黄某钰的退赃款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黄某俊的退赃款3.5万元，以及相关企业的退赃款，均属于违法所得，由扣押机关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剩余涉案小微企业之补贴资金，由公安机关继续追缴，被告人余某文、黄某钰、黄某俊对已查明其经手的企业补贴资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 磊人民陪审员  叶文志人民陪审员  叶颖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叶晓燕书 记 员  潘佩珍余晓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