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11319号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4054。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健，男，汉族，1982年5月1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大冲一路华润置地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78596215C。法定代表人：孔小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贝贝，女，汉族，1989年2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小蓉，女，汉族，1980年10月31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贵港市北环路德志高中学校对面路段商工园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6902425406。法定代表人：钟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广西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彬华，广西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经二路**1—**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82827X。法定代表人：梁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男，汉族，1979年6月30日出生，住址武汉市洪山区。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票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明健、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殷贝贝、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婷、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票据款118.8万元；2.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17日,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向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1张（出票日期：2014年9月17日，票号：0XXX1，付款人全称：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开户行：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营业部，付款人账号：00×××01，收款人全称：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公司，收款人账号：21×××01，出票金额人民币1188000元，到期日：2015年3月17日），该票据由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背书转让给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5年2月背书转让给原告，票据在邮寄至原告的过程中不慎遗失。票据遗失后，原告多次前往付款银行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营业部（以下称银行）办理挂失止付，银行以各种理由不予办理。经多次沟通后，银行要求原告出具出票人同意挂失止付的文件后方可办理挂失止付。原告又与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联系，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负责办理票据的员工要求原告先登报声明遗失，原告于2015年9月6日于深圳特区报声明遗失，报纸邮寄给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后，又要求原告出具其他前手均同意挂失止付的声明方可办理。在协调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出具同意挂失止付的声明后，票据过期，被告表示不再受理该票据挂失止付。根据《票据法》第18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声称涉案汇票已经遗失，但并未在汇票遗失后申请挂失止付，也未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因此案涉汇票是否遗失并不能确定，合法持票人也不能确定；2.原告主张法律关系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且原告在起诉时已经明确承诺相关风险由其自行承担，本案中汇票的到期日为2015年3月17日，根据《票据法》第17条规定，持票人对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日起两年，即使原告是最后备受让人由于其未在汇票到期日两年内即2017年3月16日前主张权利，因此原告享有的票据权利也已经丧失；3.《票据法》第18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回其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本条规定的持票人享有的票据利益返还权由于原告明确本案案由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且愿意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风险，因此本案不能适用《票据法》第18条之规定，应直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再退一步讲即使原告以《票据法》第18条为依据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也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原告并未持有涉案汇票，因此无权以《票据法》第18条向被告主张返还涉案汇票上未付金额；即使原告系涉案汇票的最后背书受让人，其所享有票据权利行使期限于2016年3月16日届满，而原告知道其应超过权利时效而丧失票据权利的时间应为2017年3月17日，而被告于2020年6月9日才收到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因此原告行使因票据而享有的利益请求权已超过利益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承兑汇票是基于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建三局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中联重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背书转让的，而根据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本案的承兑汇票已于2014年12月31日由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韦作贵收执，之后原告与付款人以及原告与承兑银行之间的关系已与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无关。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辩称，1.根据《票据法》第17条第1款规定持票人对票据出票人和承兑人的权利自票据到期起两年，根据原告所提交的遗失声明上注明的汇票到期日2015年3月17日，而原告起诉时该票据已丧失了票据权利；2.根据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公司提交的第33页证据原告方韦作贵对该票据进行收执，也就是原告方在2014年12月31日收到该票据，而且是票据原件；3.本案诉讼请求中没有要求我司承担相应的票据付款义务。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认定如下：2014年12月，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与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的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进行对涉案汇票背书转让，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韦作贵于2014年12月31日从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处收执涉案汇票。据《商业承兑汇票》照片及复印件，记载的涉案票据信息：票据号：0XXX1，出票人：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收款人：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出票日期：2014年9月17日，汇票到期日：2015年3月17日，出票金额：1188000元；汇票背书情况: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背书给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背书给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由于原告持票后不慎将汇票灭失，且在票据权利内未通过公示催告程序。2016年9月14日，原告在《深圳特区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如下：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遗失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票据信息：票据号0XXX1，出票日期：2014年9月17日，付款人全称：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付款账号：00×××12，付款人开户行：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收款人全称：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收款账号：21×××01，收款人开户银行：珠海华润银行深圳分行，票据金额：人民币118.8万元，汇票到期日：2015年3月17日，该汇票有收款人背书给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因支付设备欠款将该票据背书转让给最后一手背书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特此声明。”2016年至2017年间，原告向三被告发出《协作联系函》沟通涉案汇票挂失止付事宜。庭审中，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陈述涉案汇票金额的款项目前还没有支付，暂无第三人主张票据权利。以上事实，有《商业承兑汇票》（照片及复印件）、《汇票遗失声明登报证明》、《产品买卖合同》、《协作联系函》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案立案案由为票据付款请求权纠纷，本院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原告的诉求及相关法律规定，经审理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不当，应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本院对此予以更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能否向出票人行使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1．原告是否为该票据的最后合法持票人。对此，原告认为其有证据证明是合法持票人，其依据是汇票背书转让的证明与《遗失声明》的公告，以及至今无人向被告主张票据权利的事实；被告中建三局第二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华南分公司、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认可原告的合法持票人身份，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主张不确定原告是否为该票据的合法持票人，其理由是原告不能出示票据原件，且所出示的证明也不足以证明其为该票据的惟一合法持票人。对该争执，分析如下：第一，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对《协作申请函》真实性予以认可；第二，原告是涉案汇票的合法持有人，被告广西高强混凝土有限公司确认与原告之间的基于买卖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对涉案汇票背书转让，可认定背书及原告持票的合法性；第三，原告是该汇票的最后持有人，理由：汇票自2004年9月17日出具后，至今除原告向被告协商直至本案诉讼，无其他人向被告主张过该票据的权利，《遗失声明》公告后，亦没有利害关系人主张票据权利，根据一般常规，这些事实足以证明原告是该汇票的最后持有人；综上，本案可以认定原告为票据的最后合法持有人。2．时效问题。原告认为本案虽超过了票据权利时效，但并不超过民事权利时效；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认为原告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该票据权利已消灭。对于该争执，分析如下：第一，我国《票据法》规定的票据时效是票据权利的消灭时效，即票据权利人如果在一定的期限内不行使其票据权利，票据义务人就可以票据权利人超过票据时效为由拒绝履行票据义务，权利人丧失的是实体权利。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通过诉讼程序请求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有效期间，其起算日为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起算，超过了诉讼时效，权利人丧失胜诉权。本案中，持票人对票据的出票人的权利时效自票据到期日起2年，即票据时效的截止日为2017年3月17日，民事权利时效从票据权利时效到期日之后3年，诉讼时效截止日为2020年3月17日；第二，本案原告行使的实体权利是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而非票据权利，其与票据权利的性质是不同的，请求人行使利益偿还请求权的时效适用民法上有关一般债权的时效规定；第三，原告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票据权利，但仍享有民事权利，民事权利的享有是一种票据权利丧失后的利益救济，它是一种独立的请求权；综上，本案中，原告超过了票据权利时效，但没有超过诉讼时效。3．抗辩权问题。《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原告是本案汇票的持票人，据此，原告可以请求出票人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返还票据利益；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的抗辩主张为原告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票据权利，且享有的利益请求权已超过利益时效，对此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如前所述，原告超过了票据权利时效，但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票据抗辩，是指票据债务人对票据债权人的请求以一定的合法事由予以对抗，并依此而拒绝履行票据债务的行为，本案中原告行使的是利益返还请求权，是一种民事权利，而不是票据权利；对被告提出的原告失票后没有经过公示催告，也不应支付票据款项的辩称，因原告行使的是利益返还请求权，而利益返还请求权的行使不以公示催告为先决条件，故不予采信。综上，原告是本案汇票的持票人，被告是本案汇票的出票人，且原告对涉案汇票仍享有民事权利，原告可以要求被告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判决如下：被告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1188000元。如果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46元，由华润置地（深圳）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振洋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张 颂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五条票据丧失，失票人可以及时通知票据的付款人挂失止付，但是，未记载付款人或者无法确定付款人及其代理付款人的票据除外。收到挂失止付通知的付款人，应当暂停支付。失票人应当在通知挂失止付后三日内，也可以在票据丧失后，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