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陕执复145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住所地西安交通大学国家交大科技园国际孵化大厦，组织机构代码78367304-0。 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院理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XXXXXXXXXXXX7312。 法定代表人：姚建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青林，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辰，山东文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00074127667XP。 法定代表人：张家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煊，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昕宇，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西安研苑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破产管理人: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 负责人：王军，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圆圆，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君，西安研苑置业有限公司员工。 被执行人：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缴亦农，该公司总经理。 复议申请人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陕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陕西中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豪公司）与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工业研究院）、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雍工公司)、西安研苑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研苑置业公司）、陕西世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华置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安中院）作出的（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436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作出的（2016）陕民终31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26日，中豪公司向西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8月3日，西安中院立案执行。执行中，西安中院作出《关于对申请人中豪公司与世华置业公司、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等四被执行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执行案款的计算》（以下简称《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对该《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提出异议，西安中院作出（2018）陕01执异32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的异议请求。该三被执行人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陕执复85号执行裁定，撤销西安中院（2018）陕01执异322号执行裁定，指令西安中院对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所提执行异议进行审查。 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称，第一、关于执行金额及其计算依据，本案执行中，执行法院向异议人出示的《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存在以下错误，迟延债务利息应当最后冲抵，即执行回部分案款时，不存在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冲抵，应先冲抵生效判决项下的本金、利息等，故法院在执行回案款7809611元时，不应冲抵截止划款时的迟延债务利息138949.86元，而应冲抵本金、利息138949.86元。第二，执行的内容应当限于判决的事项，执行仅应适用有关执行程序的规定，不应适用合同法等实体法的规定直接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作出评判和执行。具体到本案，生效判决并没有判决实现债权费用、本金、一般债务利息的冲抵顺序，更没有判决工程款和保证金的冲抵顺序。按照双方当事人合同的约定，保证金的履行期限在工程款之前，且执行程序不能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作出认定；即使适用该司法解释，也应当根据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先冲抵保证金而不是工程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按并还原则计算保证金和工程款的本金、一般债务利息才符合该批复的立法本意。此外，本案实际产生的评估费是50000元，并非执行法院计算的100000元。综上，请求纠正《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中的计算错误，裁定执行法院向工业研究院返还执行案款353427.59元。 申请执行人中豪公司称，被执行人是通过执行异议拖延时间，不同意异议人的计算方法，同意按照法院的计算方法计算欠款数额。 西安中院查明，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世华置业公司与中豪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西安中院作出的（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43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判令：一、被告世华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豪公司支付工程款3708730.32元以及承担3708730.32元自2015年7月2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的违约金损失；二、被告世华置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豪公司返还400万元保证金及承担400万元保证金自2012年7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息百分之二计算的利息损失；三、被告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豪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工业研究院不服，提起上诉。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陕民终314号民事判决，判令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7月26日，中豪公司向西安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中，西安中院执行实施部门作出《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该《案款计算》载明本案基本执行情况及扣划、拍卖款项抵扣债务情况如下：一、西安中院于2016年10月27日扣划了被执行人雍工公司银行存款7809611元，首先冲抵了实现债权有关费用268206元（含执行费79611元，一审诉讼费88595元、评估费100000元），又冲抵了工程款违约金及保证金利息共4582250.73元，再冲抵了迟延债务利息138949.86元（工程款及保证金的迟延债务利息），剩余2820240.41元冲抵工程款本金3708730.32元后尚欠工程款888525.91元及400万元保证金未清偿。二、2017年10月16日，西安中院将拍卖股权价款5881000元用于偿还工程款888525.91元的违约金及保证金400万元的利息共计1038361.45元；工程款888525.91元及400万元保证金的迟延债务利息302844.18元。故该阶段债务本金4888525.91元、违约金及利息1038361.45元、迟延债务利息302844.18元，合计6229731.54元，与相抵后，尚有保证金348731.54元未清偿。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针对该《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提出执行异议。2018年6月1日，西安中院作出（2018）陕01执异322号执行裁定。该裁定本院认为部分载明，西安中院执行实施部门作出的《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只是对前期执行程序中执行款项冲抵债务情况所作的小结，属于向被执行人告知尚有义务履行的程序性释明，并未作出继续执行的执行行为，故西安中院执行实施部门作出的关于执行案款情况的释明行为不是法定可以通过执行异议救济的执行行为。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裁定驳回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的异议请求。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审查中查明，2018年1月30日，本院执行实施案件承办法官与中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武辉、研苑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婷君、世华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芸的谈话笔录记载：截止2017年12月31日，除中豪公司已受偿执行款项1361.1万元外，被执行人尚欠申请执行人371332.25元。被执行人将37万余元转入本院指定账户后，申请执行人申请终结本案执行，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中豪公司和世华置业公司表示无异议，研苑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将此事汇报后按期书面答复法院。其后，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妍苑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依法纠正在《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中的错误，裁定向工业研究院返还执行案款353427.59元。 异议人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认为西安中院执行实施部门出具的《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存在以下问题：一、执行回款冲抵生效判决项下的本金、利息等顺序有误，在执行回款7809611元时，不应先冲抵迟延债务利息，而应冲抵本金、一般债务利息；二、本案生效判决并没有判决实现债权费用、本金、一般债务利息的冲抵顺序，执行程序中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对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作出认定有误，应当根据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进行冲抵，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按并还原则计算保证金和工程款的本金、一般债务利息。三、评估费应核算为50000元。 西安中院认为，关于执行案款的清偿顺序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故执行实施部门出具的《四被执行人执行案款的计算》中，将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先予抵扣，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予纠正。关于异议人提出保证金与工程款的清偿顺序问题，因本案执行依据对3708730.32元工程款及400万元保证金限定的履行期限一致，故执行实施部门依据生效判决判项顺序进行抵扣，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关于异议提出评估费用的问题，系执行案件实际产生费用，其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 综上，异议人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研苑置业公司提出的关于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清偿顺序的异议理由成立。西安中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陕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之规定，裁定由西安中院执行实施部门重新计算并确定本案应予执行的款项数额。 复议申请人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不服西安中院作出的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裁定西安中院立即解除对复议人超标的额的保全措施；2、维持（2020）陕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的裁定结论，但应支持复议人关于“保证金”、“工程款”及其一般债务利息抵扣顺序以及超标的评估费用承担的异议。事实与理由：1、关于西安中院未解除对复议人财产的查封。复议人针对本案超标的保全提出了异议，西安中院已经作出（2017）陕01执异208号执行裁定，支持了复议人的该项执行异议。现本案执行金额已经超过了执行标的额，西安中院仍未解除对复议人财产的保全，该不作为明显违法。复议人在本案中提出了异议，法院应依法审查，并裁定指令西安中院执行实施部门解除对复议人财产的查封。2、关于执行依据所判决的“工程款”、“保证金”及其一般债务利息的抵充顺序，（2020）陕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执行实施部门依据生效判决判项顺序进行抵扣，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关于抵扣顺序的规定，都没有条款“顺序”这一说。既然在“一般债务利息”和“本金”清偿顺序方面，西安中院适用了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那么，有关本案“保证金”、“工程款”的清偿顺序，就应该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根据该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本案“保证金”债务的到期时间为2012年7月31日、利率为月百分之二；“工程款”债务的到期时间为2015年7月24日、利率为日万分之三。因此，执行案款不足以抵充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抵充保证金债务而不是工程款债务。3、法院错误执行，不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不利后果，西安中院作出的（2017）陕01执异208号执行裁定，已经证明西安中院执行错误。西安中院对工业研究院持有的二家公司的股权采取了冻结、评估的执行措施，总共产生评估费10万元，但本案拍卖的工业研究院在西安海创之星创业投资有限合伙企业16.3934%（出资额500万元）一家的股权已经足以清偿全部本案债务，对于超标的保全、评估所发生的费用5万元，不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 本院对西安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被执行人工业研究院向西安中院提出执行异议称，法院已经将债权本金执行完毕，却未解除对超标的部分财产的保全，执行违法。西安中院经审查后认为，本案执行程序中，对于涉案剩余债权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申请执行人中豪建设集团公司认为本案剩余债权数额为590万元，案涉剩余债权的数额为510万元。另本案对于案涉查封的股权已分别进行了评估，股值合计1344.03万元，依据相关网络拍卖规定，首次拍卖以评估价的70%作为保留价，二次拍卖可再降低20%，如果对标的物实行两次拍卖后，变现价值可降至750万元左右。综合考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及拍卖尚有时日等综合因素，以申请执行人主张的剩余债权数额590万元为基数的，与最终变现价值可降至750万元左右相比，已明显超出应执行标的。故被执行人工业研究院以法院已执行完部分款项，对超标的查封的部分财产应予解封的异议理由，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西安中院遂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陕01执异208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工业研究院关于超标的查封的部分财产的执行异议理由成立。 再查明，西安中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陕01破申59号《关于指定西安研苑置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决定》，指定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为研苑置业公司破产管理人。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二，其一、西安中院将执行案款用于清偿案涉工程款及保证金的顺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其二、对于案涉评估所发生的费用，是否应由复议申请人承担。 一、本案执行依据，即西安中院（2015）西中民四初字第00436号民事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作出的四项判令中，其中第一项涉及的是工程款及违约金损失；第二项涉及的是保证金及利息损失。对于这两项金钱债务的清偿抵充顺序，申请执行人与被执行人并无约定，执行依据中亦未确定上述金钱债务清偿抵充的顺序。该两项金钱债务的本金数额均已确定，且工程款违约金和保证金利息损失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执行中，四被执行人没有主动履行清偿义务，从而降低工程款违约金和保证金利息损失数额，到账执行案款均系西安中院采取扣划、拍卖等强制执行措施所得，西安中院按照已生效判决的判项顺序抵充执行案款，并无不当。故复议申请人主张执行案款不足以抵充全部债务时，应当先抵充保证金债务而不是工程款债务的复议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本案执行中，西安中院系在复议申请人工业研究院作为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的情况下，为维护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而依法评估拍卖复议申请人工业研究院的案涉两公司股权。上述股权法院需依法评估后才能确定其价值并采取下一步执行措施，而评估中产生的费用系因复议申请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产生，应由作为被执行人的复议申请人承担。复议申请人对于超标的保全、评估所发生的费用5万元，不应由其承担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三、关于复议申请人认为本案超标的查封，西安中院另案已作出处理裁定，但该院仍未解除对超标的财产查封的问题。西安中院作出的（2017）陕01执异208号执行裁定，已经认定复议申请人该项异议成立，其应依据该裁定向西安中院执行实施部门申请解除对超标的部分财产的查封。故该复议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复议申请人工业研究院、雍工公司的复议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陕西工业技术研究院、陕西雍工投资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陕01执异11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张 工 审 判 员  贾文军 审 判 员  赵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叶永全 书 记 员  张瑜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