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浙10行赔终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裘香芹，女，1943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代理人裘先睿（系上诉人之子），197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王志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天台县始丰街道天台山西路**。 法定代表人俞益撑，主任。 应诉负责人陈斌，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戴敏华，浙江天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裘香芹诉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始丰街道办事处）为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天台县人民法院（2019）浙1023行赔初4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裘香芹有许金杰、裘先睿两个儿子。原告有房屋在始丰街道玉湖区块拆迁改造范围内，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为该区块征收实施单位。2017年6月10日，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依“分家契约”分别与裘先睿、许金杰妻子余瑞珠签订了两份房屋拆除协议书，就包括涉案五间房屋在内的合法建筑占地补助费、其他用地补偿费、合法建筑评估费、其他建筑自拆清理费、附属物补偿费（含装修装饰）、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奖励费等房屋征收补偿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裘香芹安置在余瑞珠户。涉案房屋拆除前，原告裘香芹及其儿子裘先睿家共计四人住在涉案其中三间房屋内，因签订协议后需拆除涉案房屋，原告裘香芹于2017年6月底搬到天台县白鹤镇天宫山头对村居住，涉案三间房屋内的部分室内物品已经搬离。2017年7月10日，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了涉案五间房屋。2017年8月3日，原告裘香芹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及其他主体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判决确认被告拆除涉案五间房屋的行为违法，后经上诉，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9年6月6日，裘香芹、裘先睿以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为被告，以许金杰妻子余瑞珠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7年6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余瑞珠签订的房屋拆除协议书无效。该院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经上诉，本院判决维持原判。同时，2019年6月6日，裘先睿及其妻子陈菊慧以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7年6月10日被告与其签订的房屋拆除协议书无效。该院于2019年11月29日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后经上诉，本院判决维持原判。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及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行政赔偿是指行政主体违法实施行政行为，侵犯相对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时，由国家承担的一种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强制拆除涉案五间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事实，但同时要满足基于被告的违法行为对相对人造成了物质损害的要件。根据2017年6月10日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分别与裘先睿、余瑞珠签订的两份房屋拆除协议书，原告裘香芹已将涉案五间房屋全部析分给其儿子裘先睿、许金杰，而裘先睿及许金杰方（余瑞珠户）就包括涉案五间房屋在内的合法建筑占地补助费、其他用地补偿费、合法建筑评估费、其他建筑自拆清理费、附属物补偿费（含装修装饰）、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费、奖励费等房屋征收补偿事项与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达成一致意见，原告裘香芹选择安置在余瑞珠一户并按照人口置换房屋，上述两份房屋拆除协议书同时将裘香芹及裘先睿、许金杰家庭财产析分情况作为协议书的内容之一再予确认，且上述两份房屋拆除协议书已经终审判决确认其效力。因此，原告裘香芹要求被告始丰街道办事处再行赔偿涉案五间房屋的用地、建筑、装饰装修、地、地上附属物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等损失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强制拆除过程中室内物品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因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致原告实质上无法就室内物品损失情况进行举证。被告认为其在拆除房屋前，原告已将屋内物品腾空，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被告作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实施者，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既没有对室内物品搬移情况进行录音录像，也没有对强制拆除过程进行公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关于涉案房屋室内物品已全部腾空的主张不予采纳。但本案原告仅提供了自行制作的室内物品损失清单，并没有其他相关充分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对其具体损失该院难以认定。故该院结合原告提交的室内物品损失清单及原告在涉案五间房屋拆除前已将其本人的部分室内物品搬离的事实，综合考虑原告主张损失的合理性、地、地方习惯及物品的折旧因素考同类物品的市场价格，该院酌情认定室内物品损失为15000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裘香芹室内物品损失15000元。二、驳回原告裘香芹的其他赔偿请求。 上诉人裘香芹上诉称：一、本案案由为行政赔偿，起诉所针对的行为是被上诉人的违法强制拆除行为，一审法院以双方强拆前的协议作为不支持行政赔偿请求的理由，混淆了补偿与赔偿两个概念。且作为协议基础的分家契约没有上诉人的签名，不具有合法性。二、被上诉人的强拆行为已经被判定为违法的情况下，双方之间即使之前达成过协议，协议履行的信任基础已经被破坏，从这个角度说，该协议也不能作为不支持赔偿请求的理由。三、该协议至今未得到履行，且当事人不认可该协议，本案应就房屋赔偿进行实际处理，由行政补偿法律关系转化为行政赔偿法律关系，符合诉讼便利和减轻诉累原则。综合上述三点理由，一审法院因协议的存在而不支持上诉人赔偿用地、建筑、装饰装修、地、地上附属物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费的主张的判决应予撤销。四、强制拆迁过程中室内物品损失按15000元赔偿明显畸低，脱离实际。五、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利息请求合理且合法，应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被上诉人违法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以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若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鼓励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始丰街道办事处辩称：一、上诉人的两个儿子许金杰、裘先睿已经分别就拆迁补偿签订了协议，且协议已经过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认可。上诉人所称的协议未履行是因上诉人之子裘先睿有债务正在法院执行过程中，被上诉人无法将补偿费用打入裘先睿指定的账户，亦不符合法定的提存条件，故至今未履行。二、被上诉人对房屋进行拆除时屋内物品已经腾空，但因举证未到位，一审法院判决酌情赔偿15000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天台县人民政府始丰街道办事处拆除上诉人裘香芹案涉房屋的行为已被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违法。该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上诉人合法财产损失的，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主张的房屋用地损失、建筑物及装饰装修、临时安置费、搬迁费、奖励等各项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案涉拆除行为发生之前，上诉人裘香芹儿子许金杰之妻余瑞珠、上诉人裘香芹之子裘先睿已分别与始丰街道办事处签订《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拆除协议书》，就包括案涉五间房屋在内的房屋及附属物的拆迁补偿达成协议。协议对置换安置房建筑面积、现有建筑及附属物补偿费、占地补助费、临时安置费、搬家补助费等均作了明确约定。上诉人裘香芹纳入余瑞珠户进行补偿安置。两份协议的效力均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在双方已就房屋拆迁补偿达成协议的情况下，现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述损失缺乏依据。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未完全履行上述协议，可另行寻求救济。此外，对于屋内物品损失，因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在拆除案涉房屋之前对屋内物品进行了全面清点及妥善搬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酌情确定案涉房屋内物品损失为1.5万元并判决被上诉人对此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金额得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 超 审 判 员  张 燕 审 判 员  谢继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代书记员  陈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