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民终2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法定代表人：李兴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芝，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茜，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华天宇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法定代表人：李国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陈兵，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沛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高空调）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华天宇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民初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合议庭经过阅卷，认为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可以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高空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志高空调向华天宇公司支付货款73355895.44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天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本案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严重不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XXX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依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只是可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并非应当据此计算。且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是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50%是规定的最高上限。事实上，志高空调并非恶意拖欠货款，已多次与华天宇公司协商沟通分期还款事宜，且起诉后2019年6月仍支付了500万元货款。志高空调确实存在经营困难，华天宇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利息实属过高。因此，一审法院未经考虑志高空调实际情况，支持本案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严重不合理。华天宇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华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志高空调向华天宇公司支付货款84741057.51元及相应利息（以货款84741057.51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判令志高空调支付华天宇公司因本案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7792.85元；3.判令志高空调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审理过程中，华天宇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将第一项诉求变更为：判令志高空调向华天宇公司支付货款79741057.51元及相应利息（以货款79741057.51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2.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志高空调退还华天宇公司保证金10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他诉讼请求维持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天宇公司与志高空调存在长期买卖镀锌钢卷、冷板产品关系。2017年1月1日华天宇公司与志高空调签订《供货协议》（协议编号2017XX-XXXX），约定华天宇公司向志高空调供应镀锌钢卷、冷板，协议期限自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供货协议》第二十五条约定，本协议规定产品具体规格型号及其相对应的价格按需、供双方另行签署《价格协议书》执行；没有签署《价格协议书》的，按需方所下订单中确定的价格执行。第三十七条约定，供方产品须在供需双方达成的检验方式及周期内检验合格后方可结算；经供、需双方对账确认，凭供方开具符合需方要求的发票付款，付款期方式为：经需、供双方对账确认、月结，需方入账后30天付六个月银行承兑支付货款。第五十八条约定，基于本协议的签订，供方（华天宇公司）明确知道并且同意：任何以需方（志高空调）名义出具的承诺书、确认函、对账函等设立、变更、终止权利义务的文件，只有经需方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印章后，始对需方产生法律效力。该《供货协议》并无具体列明需方授权代表人员。2019年1月1日，华天宇公司与志高空调签订《供货协议》，协议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该《供货协议》对于产品价格、结算方式的约定与《供货协议》（协议编号2017XX-XXXX）一致。上述两份《供货协议》含《质量保证协议书》附件，《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三章第8条第10点约定，质量保证金：需方根据商务合作意向或历年的供货记录，有权向供方收取质量保证金，用于每年年终扣取生产、售后过程中和质量考核违约金，扣留期限以供方承诺期限、国家法规规定保质期或双方终止协议后伍年为准，以后到达者为准。10.1点约定质量保证金扣留额度为100000元。2019年5月13日，华天宇公司向志高空调作出《对账确认函》，记载：“截至2019年4月30日，我公司账面显示贵公司应付未付本公司款项余额为（人民币）柒仟捌佰肆拾伍万玖仟肆佰捌拾肆元玖角伍分￥78459484.95元。”，该函左下角有手写“志高余额78355895.44元（不含10万元质保金）差异：193质量罚款610.90元，车间质量返工费用2978.60元，尾数差0.01元”夏某菊在该段文字后签名。2019年6月4日华天宇公司与志高空调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乙方（华天宇公司）诉甲方（志高空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9）粤06民初96号），经双方充分磋商，自愿达成如下和解协议：一、1.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分十六期共支付货款74575661.45元（双方账面差额，双方另行确认解决，乙方在本协议中不再主张），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如下：……2019年6月11日，志高空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华天宇公司转账5000000元，汇款备注“货款制造2”。2019年7月23日，华天宇公司向志高空调作出《对账确认函》，记载“截止到2019年6月30日，我公司账面显示贵公司代管（使用）我公司货物未结算总数量989.681吨。”下方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仓储部处有陈某玲签名。2019年8月16日华天宇公司作《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该对账单记载“截止2019年6月30日应收账款调整后余额73455895.44元”、“附2019年4-6月志高已使用未开票数量明细：2019年4月使用799.846吨；5月使用142.71吨；6月使用31.945吨；6月30日结存代管量15.18吨。数量合计989.681吨。”对账单左下方华天宇公司加盖公章，田某河签字；右下方标注客户：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人处有康某才、易某春签名，时间签8月19日。该对账单中所列数额包含质量保证金余额100000元。诉讼中，志高空调根据一审法院要求作出《关于2019年8月16日对账单签名的说明》，内容为“经我司核实，2019年8月16日《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上我司对账人处签名“康某才”、“易某春”是我司制造财务部往来核算会计康某才、制造财务部往来核算科科长易某春本人于2019年8月19日的签名。”以2019年5月13日华天宇公司作出《对账确认函》正文夏某菊书写的应付未付款78355895.44元＋保证金100000元-志高空调付款5000000元＝73455895.44元，所得该款与2019年8月16日华天宇公司作《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记载一致。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天宇公司及志高空调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志高空调尚欠货款未付的事实没有异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起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志高空调尚欠华天宇公司货款数额问题。华天宇公司主张的志高空调未付货款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为已开发票部分未付的货款；第二部分为质量保证金100000元；第三部分为2019年4月后已送货未开发票部分货款。一审法院对此分述如下：一、关于已开发票部分未付的货款及质量保证金100000元。华天宇公司对于其已向志高空调送货的事实提供了送货单、《价格协议书》、对账单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华天宇公司已向志高空调送货的事实。依据2019年8月16日《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记载，截至2019年6月30日志高空调尚欠华天宇公司的货款为73455895.44元。华天宇公司主张因该对账单所列应付款包含100000元质量保证金，应视为志高空调同意退回质量保证金予华天宇公司。志高空调则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退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故不应退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所附《质量保证协议书》第三章第8条第10点约定“质保金扣留期限以供方承诺期限、国家法规规定保质期或双方终止协议后伍年为准，以后到达者为准。”依据该约定，双方对于质量保证金的退还约定了条件，而至本案审理期间该退还条件未成就。其次，2019年8月16日《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中虽列有质量保证金一栏，但质量保证金乃是合同一方就所供产品的质量向对方所作的一种承诺。在华天宇公司与志高空调已对质量保证金退还条件作出明确约定情形下，华天宇公司主张提前退还的，须有志高空调向华天宇公司退还质量保证金作出明确同意的意思表示，而该表中仅列明双方有质量保证金100000元，未有志高空调在对账时明确同意退还华天宇公司质保金的表示，故不能仅以该对账单记载而确认志高空调同意退回100000元质量保证金予华天宇公司。华天宇公司以2019年8月16日《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作为其主张退回100000元质量保证金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志高空调主张应以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记载的74575661.45元扣减其于本案诉讼中已付的5000000元认定欠款数额问题。经审查，首先，志高空调在2019年5月13日《对账确认函》中确认截止该日尚欠华天宇公司货款78355895.44元，扣减志高空调2019年6月11日支付给华天宇公司的5000000元，所得数额正好为2019年8月16日的《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记载的应付货款数额73455895.44元。上述两份对账单从时间及货款数额上均能对应，可以证明华天宇公司所主张的《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已扣减5000000付款的事实。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虽确认志高空调需支付74575661.45元，但该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账面差额需双方另行确认解决，且该协议第一条第3点约定签订协议后华天宇公司需向志高空调退回到期支票，故华天宇公司主张该《和解协议书》仅为双方处理未能兑现支票的数额更为可信。加之，该《和解协议书》最终并未履行，且《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作出时间晚于《和解协议书》，应以发生在后的《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作为认定欠款数额的依据。因此，志高空调主张以《和解协议书》认定欠款数额显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相应地，志高空调要求在《和解协议书》记载的数额上扣减5000000元缺乏理据，不予支持。综上，志高空调应向华天宇公司支付的已开发票部分货款为73355895.44元（73455895.44元-100000元）。二、关于2019年4月后已送货未开发票部分货款。华天宇公司主张2019年4月至6月向志高空调送货6385162.07元，该部分货物未开具发票。经审查，对于2019年4至6月华天宇公司的送货，在2019年8月16日《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对账单》中有记载未开发票的送货数量，该送货数量与2019年7月23日《对账确认函》能够对应。但根据华天宇公司与志高空调签订的《供货协议》约定，经华天宇公司、志高空调双方对账确认后，凭华天宇公司开具符合志高空调要求的发票付款。即志高空调付款以华天宇公司开具发票为前提，故在华天宇公司确认2019年4月后的送货未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华天宇公司主张志高空调支付2019年4月后的货款6385162.07元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在无法律规定的其他应付货款情形下，一审法院对华天宇公司主张的2019年4月后6385162.07元货款不予支持。华天宇公司可在付款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三、关于华天宇公司主张的未付货款的利息即逾期付款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华天宇公司与志高空调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华天宇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未付货款的利息符合前引司法解释的规定，予以支持。四、关于华天宇公司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问题。因并无证据反映华天宇公司与志高空调对因主张权利而支出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负担进行约定，且华天宇公司为实现诉讼财产保全目的，基于诉讼风险的不确定性而为自己购买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用，该费用不属于违约后所必然发生的损失，且超出志高空调可预见损失范围。因此，华天宇公司提出由志高空调承担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一、志高空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天宇公司支付货款73355895.44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9年5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二、驳回华天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1344.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446344.10元，由华天宇公司负担30707.50元，志高空调公司负担415636.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综合双方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志高空调尚欠华天宇公司货款的利息可否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华天宇公司与志高空调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华天宇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未付货款的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但因中国人民银行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未付货款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志高空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13.20元，由广东志高空调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捷夫审判员  黄湘燕审判员  陈韶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钟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