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5070号原告：陈1，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昌，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1，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男，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某2，女，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陈1与被告严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6日、2020年6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陈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昌、被告严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严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严1支付陈1代为清偿的夫妻共同债务541,792.23元。事实与理由：陈1与严1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21日，二人在徐汇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二人对外债务共计1,403,584.46元，包括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龙吴路房屋)抵押贷款323,821.46元，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莲花南路房屋)的房贷320,000元，向陈2和顾某某(陈1的弟弟及弟媳)借款350,000元，宝马车抵押贷款200,000元，微粒贷贷款92,853元，中信银行信用卡欠款116,910.75元，上述债务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各承担50%还款责任即701,792.23元。除莲花南路房屋贷款320,000元已在他案执行并处理之外，陈1已归还全部债务。向顾某某和陈2借款因无借条，陈1还款有流水部分是158,000元，其余系现金归还，故在庭审中调整诉讼请求，对该部分还款以158,000元计算。要求严1按照协议书承担其应承担的共同债务，但严1拒不履行，故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严1辩称：不同意陈1的诉讼请求。对陈1陈述的身份关系无异议。离婚协议书文本是陈1提供的，当时看到关于夫妻债务的约定后，因二人没有对过账目严1曾提出异议，后又想不要紧，就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之后也没有提出过异议。莲花南路房屋贷款是有的,现已还清，且严1超出约定多支付53,333元。龙吴路房屋贷款相关的合同指定帐户是工商银行，不是陈1出示的招商银行，陈1私自改变收款账号，款项去向不明，且陈1曾跟严1说该笔贷款没有贷下来，龙吴路房屋贷款抵押于2017年1月15日撤销，也说明陈1该项请求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向顾某某和陈2借款没有借条和收款的流水，借款人也未到庭佐证，仅凭陈1的单向支付不能证明借贷关系。宝马车贷款所涉合同没有对宝马车的抵押约定，陈1提供的流水可能是其他借款包装成宝马车贷款，如是循环贷也应有新的合同约定和流水来佐证，陈1称车辆已卖到外地，也应对此承担证明责任，如像陈1所称借款已于2016年12月还清，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微粒贷贷款及中信银行信用卡欠款，陈1于2017年1月10日归还，也早已超过请求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综上，要求驳回陈1所有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1与严1原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21日二人协议离婚，并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关于对外债务部分约定如下：“夫妻双方有外债总计人民币1,403,584.46元，其中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子抵押贷款323,821.46元，上海闵行区莲花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贷320,000元，借顾某某和陈2350,000元，宝马车抵押贷款200,000元，微粒贷贷款92,853元，中信银行信用卡欠款116,910.75元，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男女双方各承担50%。男方承担人民币701,792.23元、女方承担人民币701,792.23元”。为证明龙吴路房屋贷款及还款情况，陈1向本院提交《借款合同》、不动产登记信息、陈1名下招行银行尾号3749账户流水，合同显示借款人陈1、严1与贷款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签署合同编号为WMFHSH150209《借款合同》一份，贷款金额为400,000元，贷款期间为2015年7月20日至2018年7月20日，年利率为13%，借款人指定账户为陈1名下工商银行XXXXXXXXXXXXXXXXXXX账户，贷款人通过深圳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招商银行XXXXXXXXXXXXXXX账户放款，还款收款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招商银行XXXXXXXXXXXXXXX账户，合同附件还款计划表显示每月偿还本息为15,444.45元，本息合计556,000元。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中国对外经济贸易信托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在龙吴路房屋设立债权金额为400,000元抵押权，注销时间为2017年1月15日。陈1名下招商银行尾号3749账户显示，深圳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向陈1打款400,000元，摘要显示上海授权委贷放款，陈1自2015年9月1日(实际第一期自2015年8月起)起每月向广州银联网络支付有限公司客户备付金账户打款15,444.45元，截止至2016年10月30日，共还款232,350.51元，尚有本息合计323,649.49元。陈1庭后向本院陈述，其于2017年1月通过向上海耀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10万元，其中部分借款指示交付提前还清龙吴路房贷，但另支付了2万元提前还贷违约金，因已还清上海耀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故已无法提供合同，但通过龙吴路房屋注销抵押可以证明龙吴路房屋贷款已还清。对上述证据，严1认为对陈1招商银行还款予以确认，确实是每月都在还款，但借款合同中指定的收款账号是工商银行，并非招商银行，严1对此房款并不知情，款项用途也不明，抵押权注销也有可能是用其他抵押物贷款。为证明向案外人陈2和顾某某借款及还款情况，陈1向本院提交其与陈2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陈1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尾号9273及5702账户的流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如下：陈1：弟弟陈2：嗯陈1：之前借你和顾某某的钱一共35万，有11.8转顾某某银行卡，11.8万元陈2：嗯陈1：其他的我现金全还给你了哦建设银行尾号9273流水显示，陈1于2017年3月20日向案外人顾某某名下尾号2617银行账户转账40,000元，建设银行尾号5702流水显示2018年6月21日向案外人顾某某名下4640尾号银行账户转账118,000元。对上述证据，严1认为向陈2与顾某某的借款没有借条和收款的流水，仅有陈1离婚后的单项支付可能是原告出借给顾某某的新债务，故对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为证明宝马车抵押贷款200,000元的事实及还款情况，陈1向本院提交编号为SHJYLXXXXXXXXXXXXX《借款合同》一份、陈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8177账户流水、建设银行尾号9273账户流水、支付宝转账记录。合同显示出借人为黄某某，借款人为陈1，借款金额为2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6年6月15日至2016年9月14日,指定收款账户为陈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尾号8177账户。陈1表示该笔借款系朋友介绍去小额贷款公司签订的合同，书面约定利息是年利率11%，实际是20.4%，该笔借款每月还款利息为3,360元，第一笔手续费为5,000元，因2016年9月未能还本，故延期至12月，2016年9月除3,360元利息之外，另支付续借手续费3,000元，直至2016年12月19日还清200,000元本金。银行流水显示黄某某于2016年6月15日转入200,000元，当日向案外人张某某(陈1称是贷款公司财务)转账8,860元，2016年7月14日、2016年8月15日向张某某各转账3,360元，2016年9月14日向张某某转账6,360元，2016年10月12日通过支付宝向张某某转账3,360元，2016年11月14日向张某某转账3,360元，2016年12月19日向黄某某尾号1872账户转账200,000元。对上述证据，严1表示借款合同并没有对宝马车的抵押约定，陈1作为婚介公司老板有数不清的借款和与他人的经济往来，其提供的证据没有关联性，合同也未有续借的约定，借款期间结束后二人离婚，应当认定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还清，合同中也没有手续费和月息3,360元的约定，陈1称车辆被卖到外地，应当去外地调取车辆被抵押和借款之间关系的事实证明。为证明微粒贷欠款事实及还款情况，陈1当场出示手机微信中微粒贷的历史借款记录及还款记录，并向本院提交还款截屏，显示2016年10月29日借款10,000元，2016年11月11日还清10,065元；2016年10月29日借款10,000元，2016年12月12日还清10,220元；2016年10月29日借款12,000元，2016年12月12日还清12,264元；2016年10月30日借款10,000元，2016年12月2日还清10,165元，2016年10月30日借款20,000元，2016年12月15日还款2,460元，2017年1月10日还清18,234元；2016年11月3日借款10,000元，2016年12月12日还清10,195元；2016年11月14日借款20,544元，2016年12月15日还款2,310元，2017年1月10日还清18,234元。对上述证据，严1表示除第一笔系婚前还清之外，其余六笔金额都认可。为证明中信银行欠款事实及还款情况，陈1向本院出示其名下中信银行尾号7367帐户2016年11月信用卡对账单，显示尚有应还款额130,965元，2016年12月信用卡对账单显示尚有应还款额135,233.15元，另出示中信银行出具的《结清证明》，显示陈1名下中信银行尾号7367帐户已无欠款。对上述证据，严1表示不予认可，认为无法证明在离婚之前欠款有无还过。陈1另向本院提交严1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欠条两张，内容如下：“本人严1在和陈1婚姻存续期间以陈1名义向上海耀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110万(壹佰壹拾万元)用于日常开销，本人治病，女儿学习等，现因本人经济困难暂时无力承担，故由陈1先行偿还此笔款项，待本人有能力支付时立即向陈1偿还部分欠款，金额为70万(柒拾万元)。以此为据。”“根据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2民初6591号民事判决书本人严1应向陈1支付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000元(壹万伍仟元)，现因本人经济困难暂无力承担，故特向陈1出具本欠条，承诺待本人有能力支付时立即向陈1偿还全部上述欠款”，上述两张欠条落款处均有欠款人严1签名。陈1以此证明其婚后向严1催讨的事实，第一张借条中的70万元便是离婚协议中的70万元。严1表示借条内容是陈1书写的，签字是严1本人签署的，欠条内容也并非是催要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款项。严1为证明其身体及收入情况，向本院提交病历本、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出院小结、残疾人证及收入证明，陈1认为上述材料与本案并无关联，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证、编号为WMFHSH150209借款合同、龙吴路房屋产权抵押信息、陈1名下中国招商银行账户流水、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陈1与陈2的微信聊天记录、陈1微信转账截图、编号为SHJYLXXXXXXXXXXXXX借款合同、陈1中国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信用卡结清证明、欠条、严1提交的病历本、出院小结、残疾人证及收入证明等证实，并经庭审审核，应予认定。本院认为，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系争债务的真实性、陈1婚后是否已还清、主张归还是否已超诉讼时效，现根据债务类型分别评判如下：第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严1提出对于龙吴路房屋抵押贷款、宝马车20万元贷款、中信银行欠款这三笔债务还清后，陈1未及时向严1催要故已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法律不予保护的抗辩。陈1表示其于2018年8月曾向严1催讨，并向本院出示严1出具的借条两张。其中一张借条内容系对“上海耀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欠款的约定，陈1表示本案中部分欠款系其向上海耀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提供的借款归还，故在向严1催讨时作此表述，意在督促严1归还其已归还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欠款，陈1表示此后上海耀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由其本人归还，与严1无关。本院认为，权利人主张权利时，诉讼时效中断。严1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借条，款项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由其承担的债务无差，内容亦为用于“日常开销，本人治病，女儿学习等”，虽内容涉及上海耀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但陈1对此作出解释并表示愿意承担上海海耀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据此本院对陈1的描述予以采信，对严1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认可。第二、关于龙吴路房屋贷款问题。陈1提供了2015年7月20日落款处有陈1、严1二人签名的借款合同证明对400,000元借款的合意，陈1名下招商银行尾号3749账户显示于2015年7月30日，深圳泛华联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向陈1打款400,000元，摘要显示上海授权委贷放款，证明该笔借款事实的发生，本院对该笔借款发生的事实予以认可。结合陈1提供的还款证明及龙吴路房屋抵押登记信息注销证明，可以认定该笔款项已于2017年1月结清。虽合同中指定的放款账户与实际有误，但并不影响借款的发生，严1称并不知晓该笔借款，但在离婚协议中对此笔借款的存在及剩余金额均予以确认，前后矛盾，故对严1不知晓此笔借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至于陈1婚后实际还款金额，因其提前还清贷款，后期利息应当予以扣除。二人离婚时归还至第15期，根据还款计划表，陈1离婚后自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1月15日期间应归还本金及利息金额为269,108.27元。陈1称提前归还另支付了20,000元违约金，但并未对违约金的具体金额进行举证，本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龙吴路房屋贷款本院确认陈1离婚后共计归还269,108.27元并结清该笔债务，严1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对此债务承担一半即134,554.14元。第三、关于对案外人顾某某、陈2的债务问题。严1认为向陈2与顾某某的借款没有借条从而否认借款的事实，然离婚协议书中有“借顾某某和陈2350,000元”这一项约定，本案并非借贷纠纷，对于借款事实结合基本证据外，只需当事人双方确认即可，且顾某某、陈2系陈1的弟弟及弟媳，借款未出具借条符合常理。结合陈1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向顾某某的转账记录，可以确认陈1已归还顾某某、陈2158,000元，严1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对此还款承担一半即79,000元。第四、关于宝马车抵押贷款问题。陈1向本院提供编号为SHJYLXXXXXXXXXXXXX《借款合同》，案外人黄某某作为出借人于2016年6月15日向陈1打款200,000元，可以证明该笔借款的事实，严1表示该借款合同并没有对宝马车的抵押约定故而不予认可，然宝马车抵押借款仅是借款的保证方式，车辆是否抵押以及现在何处均并不影响借款的事实。严1表示该笔借款的借款期间截止到2016年9月14日，系二人离婚之前，应当认定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还清，然从二人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宝马车抵押贷款200,000元”的描述中可以认定该笔借款尚未归还，与陈1所述的借款延期相互印证。陈1于2016年12月19日向案外人黄某某转账200,000元，可以视为该笔债务已消灭。至于此后是否循环贷款的问题，系陈1自己债务问题，与本案无关。严1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对此还款承担一半即100,000元。第五、关于微粒贷贷款问题。陈1向本院出示手机微信中微粒贷的历史借款记录及还款记录，除了2016年10月29日借款10,000元，2016年11月11日还清10,065元外，其余六笔金额严1均认可。对于离婚前的二人债务，本院确认陈1于婚后归还微粒贷款项共计84,082元，严1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对此还款承担一半即42,041元。第六、关于中信银行信用卡欠款问题。严1认为无证据证明二人离婚之前有无还款，但通过陈12016年11月及12月对账单，可以看出2016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21日之间并无还款记录。陈1提供的中信银行尾号7367帐户2016年11月信用卡对账单显示尚有应还款额130,965元，2016年12月信用卡对账单显示尚有应还款额135,233.15元，二人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欠款金额为116,910.75元，应以二人约定为准。中信银行出具《结清证明》可以证明陈1名下中信银行尾号7367帐户已无欠款，严1应按照离婚协议约定对此还款承担一半即58,455.3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严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1414,050.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6元，减半收取计3,993元，(陈1已预缴5,409)，由陈1负担284元、严1负担3,70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陆文嘉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张冬梅书 记 员 张冬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