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2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高启，男，2014年5月12日出生，回族，住石家庄市桥**。 法定代理人：张鹏鸿（系上诉人母亲），女，1985年8月29日出生，回族，住石家庄市桥**。 法定代理人：张厚（系上诉人父亲），男，1980年11月3日出生，回族，住址石家庄市桥**，现住河北省霸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荣，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圆圆，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妇女儿童医院（石家庄市妇幼保健院、石家庄市第六医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建国路**。 法定代表人：高海生，该院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讯陶，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高启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妇女儿童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高启的法定代理人张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荣、钱圆圆，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讯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高启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4民初2047号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医疗费中268,230元的费用不予支持，没有合理公平计算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诊疗过错导致语言障碍、智力障碍、发育迟缓，上诉人目前处于幼儿期，语言、智力等正在发育及康复训练过程中，其必然会产生康复费用，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没有出具正规的医疗费发票而否定上诉人康复费用的损失，对上诉人显失公平。上诉人先后在石家庄星语儿童康复培训、石家庄世纪友好康复医院、感统、河北心雨学校、石家庄丛恩康复学校、北京慧慈健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太原慧慈等进行康复治疗，共支付康复费用245,230元。上诉人因语言、智力障碍，无法同正常幼儿一样进入普通幼儿园接受教育，需要进入针对智力残疾的特殊幼教学校，其产生的特殊教育费用与被上诉人的过错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上诉人2018年3月-10月在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附属幼儿园23,000元特殊教育费用，被上诉人理应按照责任比例分担上诉人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因到外地康复产生的住宿费用不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法律规定，受害人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或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上诉人2018年12月-2020年6月为方便康复治疗产生租房费用39,600元，为此在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租房合同和缴纳房租收条，在现实社会中，房屋租赁过程中出租人无法出具正规发票给承租人，因此上诉人提交的租房合同和缴纳房租收条，已经证明了上诉人的损失，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中对上诉人损失的认定有误，严重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石家庄市妇女儿童医院答辩称，一审对于相关费用的认定客观真实，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维持。 张高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暂计10,000元，具体诉讼请求待鉴定后一并主张；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后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被告赔偿医疗费315,181.64元、护理费161,280元、交通费40,000元、住宿费3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600元、营养费73,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767.9元，以上总计650,429.54元，按照50%参与度请求，共计损失费用请求325,214元；二、请求由被告承担诉讼费；三、请求由被告承担鉴定费18,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母亲张鹏鸿因分娩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4年5月12日张鹏鸿顺娩一男活婴，即原告。当日，原告因生后呼吸困难在被告处住院治疗，诊断为新生儿吸入综合症、宫内窘迫和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5月20日原告出院，共计住院8天。后原告在河北省儿童医院等进行门诊诊疗，诊断为运动发育迟缓、语言发育迟缓，2015年4月20日-9月28日原告在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运动发育迟缓；二、原告向本院申请：1、对被告给原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损害结果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2、原告伤残等级、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11月8日该中心作出京博司鉴所（2019）临床鉴字第009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石家庄市妇女儿童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张高启的损害后果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与同等责任之间。2、被鉴定人张高启的伤残等级目前不宜评定。3、被鉴定人张高启的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但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4、被鉴定人张高启的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人数评定详见分析说明（六）。该意见书分析说明记载“护理人数在住院期间需要1-2人全天候轮流护理，出院后护理人数原则上为1人”的内容；三、原告称根据鉴定报告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对孕妇情况了解不够，注意义务不到位，对新生儿病情变化观察不细致，病历记录不及时，风险防范意识不到位，对原告有明显的发育迟缓问题，没有进一步分析检查记录，没有告知家长原告发育迟缓的问题，耽误了原告的治疗，且被告在产房没有配置新生儿专职医师等过错，且过错程度为次要与同等责任之间，所以被告应按50%的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被告不认可，称该鉴定报告采用模糊、推定和不排除等词语，其鉴定结论不科学，不严谨，被告应按20%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四、被告称2014年原告出生，2015年2月其在河北省儿童医院诊断时已有明确的诊断结论，原告后续的康复治疗不是医学上治疗行为的延续，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不认可，称省儿童医院诊断原告为发育迟缓只是对原告病情的确定，不能证明原告已知其后果由被告造成，原告是在后来多方咨询后才知其后果与被告过错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现原告起诉并未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故原告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原告主张截止到2020年5月29日各项损失：1、医疗费315,181.64元（包括原告治疗费用和康复费用），提供医疗费票据。被告对省儿童医院医疗费票据13张、敏路思（北京）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票据1张、北京儿童医院票据3张、和平医院票据4张、天津儿童医院票据2张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原告提供的剩余票据不认可，不能证实其真实，不能证明原告治疗的必要性。一审认定及理由：根据法律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被告对原告提供的省儿童医院、敏路思（北京）医学检验所有限公司、北京儿童医院、和平医院和天津儿童医院医疗费票据无异议，故予以认定。原告在上述医疗机构支出医疗费46,951.64元。原告提供收款收据、白条或支付宝转账凭证等证明其支付了康复费用，其中2019年11月6日和12月4日北京慧慈健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两张，但服务名称为信息技术服务＊咨询服务费，而非医疗费，除此原告未提供正规医疗费票据，也未提供病历相印证，且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故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医疗费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16,900元（169天×100元/天），被告无异议。一审认定及理由：原告在被告处及和平医院共住院治疗169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有据，故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6,900元应予支持。3、护理费161,280元（包括住院期间169天×180元/天×2人＋出院后561天×180元/天×1人），并提供鉴定报告。被告称同意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但根据鉴定报告，原告住院期间为1-2人，而非2人，原告主张护理期24个月没有依据，鉴定意见未明确护理期限为24个月。原告主张按每日180元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减少收入的证明，其主张按每日180元计算标准计算护理费无依据，应按2014年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一审认定及理由：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减少收入的证明，其主张按每日180元计算无依据，故护理费应按河北省居民服务业42,115元标准计算。原告住院169天，根据鉴定意见原告住院期间需1-2人全天护理，故原告住院期间护理费为39,000元。根据鉴定意见原告出院后需1人护理，护理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但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原告护理期限为730天，扣除住院169天，原告出院后护理期为561天，故出院后护理费为64,730元。综上，护理费为103,730元。4、交通费40,000元。被告称，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法院依法判决。一审认定及理由：原告出入院、复查等需要产生交通费，但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根据原告就诊的情况，酌定交通费为20,000元。5、营养费73,000元（100元/日×24个月）。被告称鉴定意见没有明确的营养期数额，且原告主张每日100元无依据，应按每日20元计算。一审认定及理由：鉴定意见为营养期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但原则上不超过24个月，现原告主张营养期24个月于法有据，但原告主张每日100元于法无据，且原告未提供支出营养费数额的证据，故酌定营养费为36,500元。6、住宿费39,600元（2018年12月-2020年6月为原告康复治疗支出住宿费），提供房屋租赁协议书、收条。被告称原审主张住宿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及理由：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或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原告提供租房合同和交纳房租收条，不能证实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且原告未提供病历等证实原告在外地进行治疗，现原告主张住宿费于法无据，故不予支持。7、残疾辅助费4,746.9元，提供购买纸尿裤、玩具和器具的支付宝记录。被告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一审认定及理由：原告为婴幼儿，日常生活需要使用纸尿裤和玩具等，原告未提供医嘱证实其需要购买残疾器具，原告不能证实其购买上述物品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原告未提供购货发票，故对原告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损失共计224,081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果为石家庄市妇女儿童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其过错与张高启的损害后果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与同等责任之间，结合该鉴定结果，考虑被告诊治行为存在的具体过错和原告自身存在的过错，综合认定被告应按35%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原告总损失为224,081元，根据被告应承担损失的比例，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78,428.35元。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原告至今尚未治疗终结，被告也不能证实原告知道其权利受侵害至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之称不予采信。判决：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石家庄市妇女儿童医院赔偿原告张高启各项损失78,428.35元。本案受理费6,4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230元，原告张高启负担2,452元，被告石家庄市妇女儿童医院负担778元，鉴定费18,750元，原告张高启负担12,187.5元，被告石家庄市妇女儿童医院负担6,562.5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心雨学校课程计划，证明上诉人在心雨学校进行康复。2、新华区爱童格保健按摩店营业执照、执业证，证明康复机构资质及康复情况。3、石家庄市裕华区丛恩康复学校营业执照、学校简介、办学许可证，证明康复机构资质。4、良树教育情况介绍，证明上诉人感统训练机构资质。5、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介绍，证明上诉人治疗机构资质。6、河北心雨孤独症康复培训学校网页介绍，证明康复机构资质。7、北京慧慈健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及季会网页，证明慧慈康复资质。8、慧慈康复训练计划，证明上诉人康复治疗情况。9、张高启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患者发育落后，需要康复。10、张高启廊坊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明患者发育迟缓。11、康复机构、康复老师联系方式，证明患者康复治疗情况（供法庭调查）。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于该十一份证据，很多是复印件，但对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康复费用应有几个条件，首先，是医疗机构的诊断和医嘱来证明康复的必要性，第二，进行康复活动应在专业的医疗机构进行，以证明康复的专业性和收费的合理性，第三，证明相关的支出应当有正规的发票。上述证据中，北京慧慈健幼公司注册资本只有5万元，经营范围是教育咨询、技术推广和经贸咨询，显然和专业的康复治疗不是一个概念。另外，医疗出具的诊断证明，意见写的很明确，建议上级医院或专科医院康复治疗，证明了康复活动应当在医疗机构进行，而不是所谓的社会康复机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称其先后在石家庄星语儿童康复培训、石家庄世纪友好康复医院、感统、河北心雨学校、石家庄丛恩康复学校、北京慧慈健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太原慧慈等进行康复治疗，共支付康复费用245230元，并称2018年3月-10月在河北师范大学汇华学院附属幼儿园支付特殊教育费用23000元，以上共计268230元。上诉人虽提交了收款收据、白条或支付宝转账凭证等证明其支付了康复费用，但其中只有2019年11月6日和12月4日北京慧慈健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发票两张，但服务名称显示为信息技术服务＊咨询服务费，而非医疗费。且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北京慧慈健幼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为：教育咨询、技术推广、经济贸易咨询，并未包括康复治疗项目。除此之外，上诉人未提供正规医疗费票据，也未提供相应的病历印证，且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其支付康复费用的事实，被上诉人又不予认可，故原审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述费用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对医疗费中268230元的费用不予支持，没有合理公平计算其实际损失之诉称，因其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本院难以支持。待补强证据后，可另行主张。关于住宿费，上诉人主张其在2018年12月-2020年6月为方便康复治疗产生租房费用39600元。其虽提供了在石家庄租的收条，但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常住人登记卡显示，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张鹏鸿于2018年3月27日已在石家庄市居住，其又未能提供上诉人需在同一城市租房治疗的必要性，故原审对其主张的该住宿费不予支持，亦无不当。上诉人诉称一审法院对其因到外地康复产生的住宿费用不支持，不符合法律规定之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高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60元，由上诉人张高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郝东霞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薛金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谈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