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初1674号原告：罗来强，男，1984年10月3日，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住大理州永平县。原告：金翠花，女，1959年9月19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无业，住大理州永平县。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薇，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芮刚，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市嘉士伯大道**。法定代表人：吴新华，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革，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罗来强、金翠花诉被告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来强、金翠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薇、芮刚，被告附属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革、杨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来强、金翠花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向两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407957.08元：1.医疗费27117.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3.住院期间陪护费3481.60元（217.60元/天×16天）；4.死亡赔偿金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5.丧葬费53257元（106514元/年÷12个月×6个月）；6.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128.22元（291.82元/天×7人×3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148548.33元（23455元/年×19年÷3人）；8.交通费5000元；9.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019892.69元，被告负此次医疗事故的次要责任，须向原告赔偿407957.08元（1019892.69元×40%）；二、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鉴定费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7日，那红梅因头痛不适到附属医院急诊科就诊，急诊科以：1.头痛查因；2.人流术后，收住神经内科。2019年3月9日、3月10日、3月11日检查治疗后，那红梅未见明显好转，病情持续恶化，2019年3月16日报病危，2019年3月20日，上海华山医院远程会诊后，那红梅急诊ICU抢救治疗。2019年3月23日，那红梅病情持续恶化，被告与原告进行病情沟通后那红梅出院，出院当天那红梅死亡。那红梅死亡后，两原告认为那红梅死亡原因系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于2019年4月26日向大理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医疗事故争议处理，2019年5月28日，大理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两原告对鉴定结论不服，于2019年6月20日向大理州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2020年1月8日，云南省医学会作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那红梅病例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因被告在对那红梅病情诊断及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被告的治疗行为与那红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那红梅的死亡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被告应当赔偿给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被告附属医院辩称：本案的案由是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应该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进行处理。原告提供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能作为民事证据使用，应通过司法鉴定来明确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及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现在被告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及责任比例不确定，因此被告不应该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庭前已申请鉴定人出庭，但云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答复称出庭人员作证不能提供差旅有效票据，这可以说明该机构不具有鉴定主体资格，其作出的鉴定书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原告罗来强、金翠花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Ａ1、罗来强、金翠花户口册原件各1份，证明原告金翠花为城镇户口，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城镇标准计算。Ａ2、罗来强、那红梅结婚证原件1份、永平县老街社区居委会证明原件2份，证明那红梅与罗来强系夫妻关系；金翠花与那红梅系母女关系；金翠花除那红梅外，还有两名扶养人。Ａ3、常住人口登记表原件、永平县博南镇中心学校证明原件各1份，证明原告罗来强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在永平县长职位，住院期间陪护费应以城镇标准进行计算。Ａ4、户口注销证明原件1份，证明那红梅户口注销日期；那红梅为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应以城镇标准计算。Ａ5、附属医院住院病案复印件1份，证明那红梅在附属医院的治疗经过。Ａ6、医疗事故鉴定申请书、州级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申请书、大理州医鉴［2019］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医疗事故再次鉴定申请书、云医会医鉴字［202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原件各1份，证明原告罗来强向大理州医学会、云南省医学会申请进行了两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云南省医学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为，那红梅病例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附属医院承担次要责任。Ａ7、云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原件1份、收据原件1份、微信转账手机截图打印件9份，证明原告支付医疗费用27117.54元。Ａ8、鉴定费发票原件2份，证明原告支出鉴定费5000元。被告附属医院未提交证据。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A1中罗来强的户口册三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罗来强是粮农户口，并不是城镇户口；金翠花户口册内容不完整，且有删改痕迹，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A2中结婚证三性无异议；居委会证明不符合证据的要求，不能证实金翠花与那红梅是否为母女关系。对证据A3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A4、A5三性予以认可。对证据A6-A8三性均不认可，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的案件中《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不能作为民事证据使用，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A1中金翠花户口册虽然内容不完整，但能够与证据A1-A4中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据A1-A4系原件，来源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6系原件，内容真实，形式要件合法，与本案有关联，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对原告所持鉴定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反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A7中医疗票据、陪护床费系原件，能够证明那红梅医疗支出的费用，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微信转账记录无法核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A8系原件，内容真实，形式要件合法，能证明原告支付的鉴定费用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被告质证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依据上述举证、质证、认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罗来强与那红梅系夫妻关系。原告金翠花与那红梅系母女关系，二人户口所在地为永平县。原告金翠花有三个子女，那红梅、那洪宾、那洪伟。2019年3月8日，那红梅因头痛6天，发热3天，入住被告附属医院神经内科进行治疗，入院初步诊断为“1.头痛查因，2.人流术后”。入院进一步检查后考虑系脑囊虫病，经相关治疗后那红梅病情未见明显好转。2019年3月19日，院内感染科会诊考虑：血行播散性××。2019年3月20日，上海华山医院远程会诊意见：“1.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结核性；2.××；3.脑囊虫待排。建议抗结核治疗”。当日，那红梅因病情危重，被转入急诊ＩＣＵ抢救治疗。2019年3月23日，那红梅病情仍无好转，附属医院与患者家属进行病情沟通告知后，家属签字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出院诊断：“1.中枢神经系统感染，结核性；2.弥漫性脑肿胀并广泛脑梗死；3.双肺粟粒性××；4.急性脑积水，5.脑囊虫？6.继发性癫痫；7.双侧胸腔薄层积液；8.内环境紊乱，呼吸性碱中毒并代谢性碱中毒，低钾血症，高乳酸血症，高钠血症，高氯血症；9.肝功能异常；10.子宫后壁占位性质待查；11.人流术后”。住院期间，那红梅支付医疗费15682.54元、陪护床位费256元。出院当日，那红梅死亡，其亲属未对那红梅尸体进行法医学检验以明确死亡原因。2019年4月26日，原告罗来强、金翠花向大理州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2019年5月28日，大理州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办公室作出大理州医鉴〔2019〕0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分析认为：1、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对患者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病史采集不充分，入院时已发现颅内多发病灶，对病情危重程度认识不到位，未全面完善脑囊虫的诊断依据，如腰穿、寄生虫免疫学检查，未见告知记录，违反诊疗常规；2、入院后经驱虫治疗，病情逐渐加重，临床思维局限，科室未进行疑难和危重病例讨论，核心制度执行不到位；3、患者自身病情复杂，情况危重，治疗效果差，自动出院，院外死亡，并未做尸检，无法明确最终死因。4、患者不足之处：未提供入院前重要就诊过程及详细检查资料，如在云南省第一人民医院感染科住院资料。结论为，本病例属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罗来强、金翠花支付了鉴定费2000元。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原告罗来强、金翠花对鉴定结论不服，于2019年6月20日向大理州卫生健康委员会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大理州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19年6月26日移交云南省医学会对那红梅病历是否属于医疗事故进行再次鉴定。2020年1月8日，云南省医学会作出云医会医鉴字[202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分析认为：1、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为那红梅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对那红梅病史采集及体格检查不完善，对那红梅脑囊虫的诊断及鉴别诊断相关依据不足。2、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为那红梅治疗过程中对那红梅病情的复杂性及危重性认识不够，在病情无好转的情况下未及时组织院内呼吸、感染等多学科会诊，未进行疑难危重病讨论。3、在诊疗过程中，医院的医患沟通告知记录不完善，如：腰穿、寄生虫抗体检测等未见沟通告知记录。4、那红梅死亡后未做尸解，无法明确病理性死因诊断。5、那红梅自身病情复杂、危重、进展快、疗效差，那红梅的死亡是其疾病进展的结果，但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不足与那红梅死亡之间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院对那红梅的死亡负有次要责任。结论为，那红梅病例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承担次要责任。原告罗来强、金翠花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对云医会医鉴字[202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提出书面异议，并申请鉴定专家组出庭，但因云南省医学会不能对鉴定人出庭费用开具发票，被告附属医院放弃申请专家组出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提交的大理州医鉴[2019]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云医会医鉴字[202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否能够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是否能够证实被告在那红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该两份鉴定系在产生医疗事故争议后由原告申请，经大理州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专门负责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组织的鉴定，医、患双方都参与了鉴定过程，鉴定专家具有相应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足，与本案有关联，两份鉴定书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鉴定意见的范畴，能够作为民事证据使用。被告虽对云医会医鉴字[202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有异议，但其放弃申请专家组出庭，亦未提交足以证明其异议成立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大理州医鉴[2019]4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云医会医鉴字[2020]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被告对上述鉴定书的质证和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该两份鉴定书，被告在为那红梅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那红梅的死亡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对那红梅的死亡承担次要责任，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附属医院应承担20%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根据那红梅的医疗过程、死亡结果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20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综合全案本院做如下评判：1、医疗费和陪护床位费共计15938.5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100元/天×16天）；3、住院期间陪护费，原告主张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支持3481.60元（217.60元/天×16天）；4、死亡赔偿金，根据那红梅的户籍登记信息，原告主张以城镇标准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支持724760元（36238元/年×20年）；5、丧葬费，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支持53257元（106514元/年÷12×6）；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的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支持148548.33元（23455元/年×19年÷3）；7、交通费系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原告虽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根据那红梅就诊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8、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128.22元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9、鉴定费5000元系因鉴定产生的必要支出，有相应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鉴定意见，被告在对那红梅提供的诊疗中确有一定过错，那红梅的死亡对二原告确实造成了精神痛苦及伤害，故对其精神损害赔偿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结合案件实际及本地经济水平本院酌定支持其50000元。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本院确认为1004585.47元，由被告承担200917元（1004585.47元×2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罗来强、金翠花各项经济损失200917元。二、驳回原告罗来强、金翠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94元，减半收取3747元，由原告罗来强、金翠花负担1873元，由被告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负担18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瑞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杜啟明书记员高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