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3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残疾人康复教育中心，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园亭路**。 法定代表人：谢进生，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水清，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福州耀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盘屿路东侧奥体阳光花园****楼**32办公。 法定代表人：王少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裴，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坚心，福建福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残疾人康复教育中心（以下简称省康复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耀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4民初5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省康复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省康复中心一审反诉请求，即确认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无效，并由耀泰公司返还省康复中心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32141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耀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按照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应认定耀泰公司控制人陈建通过行贿获取了案涉项目的中标。案涉项目于2015年7月立项，2015年9月公告，2015年10月14日签订案涉合同，2015年10月17日支付了30%货款。陈建最后一笔行贿发生在2014年3月，可见，陈建行贿与获取案涉项目中标之间有实质的因果关系。陈建行贿的550000元，有一部分是感谢此前罗小华的帮助，但主要还是为了搞好关系，今后可以获取更多的中标，因此，无法区分哪一部分是为了感谢，哪一部分是为了今后包括案涉项目中标。原审法院简单以行贿在前，中标在后，将案涉项目和行贿割裂开来，显然是错误的。罗小华对陈建控制的公司包括耀泰公司在内中标提供帮助，而不仅仅是业务上提供帮助。案涉项目投标的企业共有五家，在罗小华帮助下，其中投标价最低的两家（与耀泰公司中标价相差近200万元）被判定为资格不符合规定出局，剩下的三家均属于陈建控制的企业，耀泰公司最后中标。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经验收合格后支付95%的货款，但在罗小华帮助下，案涉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后五日内支付30%的货款。如果没有陈建此前的行贿，不可能得到超过招标文件规定的支付利益。二、原审法院没有认定本案系通过串标（围标）方式获取案涉项目中标的事实，遗漏有关事实。耀泰公司、福州宽正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福州格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均受陈建控制，或互相之间有利害关系，共同参与案涉项目的投标，构成串标。案外人陈建控制的公司包括耀泰公司在内通过围标方式在2011年至2014年期间共中标省康复中心12个项目，金额达1200万元，属于典型的串通投标的行为。三、原审法院关于改变支付条件不属于案涉合同实质内容背离了招投标文件规定，是错误的。招投标文件，可以证明合同价款的支付条件为验收合格支付95%，但耀泰公司和罗小华在案涉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价款的30%，即1321410元，改变了招投标文件的实质内容。四、耀泰公司通过行贿、串通投标获取案涉项目中标，违反相关法律强行性效力性的法律规定则“中标无效”，构成犯罪还需追究刑责，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中标无效，根据中标结果签订的合同当然无效。五、原审法院关于不能认定案涉设备已具备安装调试条件的认为是错误的。耀泰公司存放设备的启智楼自2014年10月即竣工验收投入使用，至今也是正常使用。期间2017年8月，因启智楼外墙瓷砖问题，进行外墙拆除改造，并不影响案涉设备安装调试。为证明具备案涉设备具备安装调试条件，省康复中心在原审提供了两份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两份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两份电梯维护票据，有原件可以核对，可以证明电梯用电一直都是正常的，否则也无法检验。按照合同约定，耀泰公司需于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竣工验收，即2015年11月25日前通过竣工验收。这与2017年8月开始外墙拆除整改无关。六、原审法院关于耀泰公司将案涉设备运至省康复中心指定处并进行了安装，耀泰公司可待安装调试验收合同后另行主张设备款的认定，明显偏袒耀泰公司，是错误的。一审证据照片、视频，省康复中心对其三性均有异议，且视频也未播放，即使是真实的，也仅能说明有部分设备存放在省康复中心启智楼一楼，该设备是否属于合同约定的案涉设备是无法确定的。另外，照片显示设备只是简单的堆放在一楼，堆放行为不能等同于交付、安装。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是否已交付、安装应根据双方办理交付、安装手续予以确定。因此，原审认定耀泰公司已将设备交付安装证据不足。七、原审判决严重损害了国有资产安全。案涉合同资金均属财政资金，耀泰公司存放于启智楼一楼的设备，是三无产品，与招投标的要求不符，不能投入使用。即使按照合同约定，耀泰公司也应于2015年11月通过竣工验收，现在已逾五年无法通过竣工验收，完全不能实现省康复中心合同目的。按照原审判决，省康复中心不仅不能取回已支付资金，还可能需要继续支付巨额资金，将严重损害国有资产。综上，省康复中心认为，耀泰公司通过行贿、串通投标获取中标，签订案涉合同改变了招标的实质性内容，依法应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改判。 耀泰公司辩称，一、生效刑事判决所认定行受贿事实并未涉及本案项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项目系耀泰公司通过行贿方式获得。（2016）闽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准确描述为：2013年至2014年间，罗小华利用康复中心主任的职务便利为福州宽正水疗设备项目、福州宽正白板系统及巴氏球项目、福州耀泰摄像播平台项目三个项目提供帮助，罗小华先后三次收受好处费。根据罗小华及案外人陈建、黄奇峰的供述，从时间段以及行贿次数角度看，案外人陈建对罗小华单个项目的感谢是明确且独立的，省康复中心认为陈建行贿主要为与罗小华搞好关系获得更多项目是与客观事实不符。二、耀泰公司未通过串标（围标）方式获得涉案项目中标。1.耀泰公司、福州宽正、福州格冠、鑫艺源公司均系相互独立的法人，注册，注册地址也相互独立在利害关系。案外人陈建自2015年初即已退出耀泰公司，未参与耀泰公司的项目。耀泰公司曾将公司工商登记等事务外包第三方工商代理机构，且没有员工名为方少琳。2.关于耀泰公司与格冠公司使用同一个邮箱接收标书的问题，招标代理机构即福建汇宏招标有限公司已出具《说明函》进行说明，系因该公司的工作失误，错误将两家公司购买标书的接收邮箱登记成同一个邮箱。3.本案仅涉及水疗康复设备及水处理中心采购一个项目。耀泰公司作为合格投标人正常参与本案项目投标，经独立第三方评标委员会根据采购需求、项目质量、服务要求作出独立评审，经评审耀泰公司为本案项目得分最高的中标供应商。在评审过程中，评标委员会并未认定耀泰公司与福州宽正、福州格冠存在串标行为。4.省康复中心罗列12份政府采购合同均与本案无关，且其他公司是否中标与耀泰公司无关，法律也并未禁止耀泰公司在省康复中心处只能投标或中标一个项目。三、原审认定涉案合同改变支付方式并不属于背离招投标文件实质性内容规定适用法律正确。《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即《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57条明确列举了合同的标的、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四项为实质性内容，实质性内容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案涉协议变更付款方式比例和时间是根据项目实际成本、技术环节、市场因素等实际需要进行变更，而改变支付方式并不属于实质性内容的改变。耀泰公司同意一审法院认定即使背离招标文件实质性内容也仅是违反法律管理性规定，并不能导致中标无效即涉案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四、省康复中心上诉请求为确认双方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无效，并返还合同价款。省康复中心关于设备安装调试及主张设备款上诉理由均是《政府采购合同》有效为前提。省康复中心二审主张事实和理由应针对其上诉请求，与其上诉请求无关或背离的上诉理由，二审法院应不予以审查。五、耀泰公司通过公平、公证的招投标程序中标涉案项目，签订《政府采购合同》后，依约交付货物并进行安装。由于省康复中心启智楼存在装修、维修等客观原因于2019年4月23日才通过福州市城乡建设局审查同意核准竣工验收备案，省康复中心故意拖延验收，并拒绝支付货款，存在违法及违约行为。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耀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省康复中心立即向耀泰公司支付货款308329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61771.32（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拖欠的货款为基数，按照每日0.01％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5月9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3日，实际应计算至货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上款项合计3345061.32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省康复中心承担。 省康复中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省康复中心与耀泰公司之间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无效，并判令耀泰公司返还省康复中心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321410元；2.本诉、反诉案件受理费均由耀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省康复中心因需要水疗康复设备及水处理中心进行政府采购，采购代理机构为福建汇宏招标有限公司，耀泰公司参与投标。《招标文件》的“招标内容及要求”载明：安装到位后的货物由中标供应商及采购人共同进行质量验收签字；货物验收前，中标供应商须提供完整的技术资料（包括产品中文说明书、中文采购人手册、出厂明细箱单、制造厂质量合格证书及其相关文件资料）；产品质量达到设计要求，安装调试各项指标符合技术参数要求且须通过质检、计量部门的检验；中标供应商应向采购人提供完整的技术资料一套。 2015年9月28日，福建汇宏招标有限公司发出《福建汇宏招标有限公司中标公告》，其中载明：经评委会成员评定，在投标人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本项目合同包一南京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市久圣康复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所提交的技术商务正本未提供《检察机关行贿犯罪档案查询结果告知函》原件，不符合招标文件资格标准的要求；南京康龙威康复医学工程有限公司、常州市久圣康复医疗器材有限公司所提交的技术商务正本中品目号1—5水处理中心的配置设备断路器未提供国家强制性认证（CCC）；故按无效投标处理；合同包一其他各投标人的资格性与投标文件的符合性审查均通过。根据招标文件规定的评审方法和标准：评标委员会推荐出符合采购要求、项目质量和服务要求且得分最高的耀泰公司中标供应商。 2015年9月28日，福建汇宏招标有限公司向省康复中心发出《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其中载明：经规定采购程序，耀泰公司为案涉项目的中标人，中标金额为4404700元。《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附件载明：交货完工期为中标方应在合同签订后30个工作日内交货、安装、调试完毕，经验收合格交付采购人使用；付款方式为中标供应商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供合格产品并安装，经采购人验收合格后，持有正式发票和采购人所开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支付到货款的95%，余款作为质保金于所有货物正常使用一年后5日内无息付清。 2015年10月14日，省康复中心、耀泰公司签订《政府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总金额（包含备件、专用工具、安装、调试、检验、技术培训及技术资料和运输保险等费用）为4404700元；现场交货，交货地点福建省残疾人康复教育中心指定地点；供货清单包括产品主机、随机备品备件、专用工具的名称及数量；付款方式与条件：合同签订后，省康复中心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款项即1321410元，中标供应商货物安装调试合格后，省康复中心支付到95%即4184465元，余款待一年之后付清即220235元。现场交货条件下，省康复中心要求付款应提交金额为有关合同货物价格100%的正式发票、验收合格文件；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招标文件要求；安装调试、技术服务、人员培训及技术资料按招标文件要求；验收：验收结果经双方确认后，双方代表必须按规定的验收交接单上的项目对照本合同填好验收结果并签名盖章。合同还对质量保证、知识产权、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 2015年10月19日，省康复中心通过银行转账向耀泰公司支付水疗设备款1321410元。耀泰公司向省康复中心开具了等值的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 之后，耀泰公司将案涉设备运至省康复中心指定处并进行了安装。 2019年8月18日，省康复中心向耀泰公司发送《告知函》，载明：耀泰公司涉嫌通过行贿方式中标，经研究，要求耀泰公司在收到告知函之日起30日内返还省康复中心已支付的项目款1321410元，并自行取回所有设备。 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省康复中心启智楼经福州市城乡建设局审查，同意核准竣工验收备案。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省康复中心认为案涉合同系耀泰公司实际控制人通过行贿、串通投标方式弄虚作假获取中标、改变了招标投标文件的实质性条件，属于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项目中标无效，案涉合同无效。合同是平等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审查合同是否有效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结合本案，首先，案涉合同不存在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不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其次，案涉合同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省康复中心提出耀泰公司通过行贿、串通投标方式弄虚作假获得案涉合同项目中标，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主张。从省康复中心提交的（2016）闽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书》看，耀泰公司行贿的事实并未涉及案涉项目，退一步讲，即便如省康复中心所主张应适用民事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认定耀泰公司行贿与本案有关，亦不足以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只能证明省康复中心原法定代表人在业务上曾经关照过耀泰公司，但省康复中心原法定代表人并非案涉项目的评标委员会成员，耀泰公司的行贿行为与中标之间不存在实质的因果关系，不足以证明耀泰公司、省康复中心在案涉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关于招标、投标、开标、评标和中标的相关规定均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是国家为了规范和管理政府采购和招投标行为所设立的法律，其立法目的是为了实现管理的需要，通过设立规定来管理和处罚违反规定的行为。即便如省康复中心所述本案存在行贿、串通投标行为，也仅是合同签订的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合同的内容及合同内容所体现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并不违反强制性规定，故本案合同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再次，省康复中心认为案涉合同改变了招标投标文件的实质性条件，属于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无效。案涉合同仅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对招投标文件规定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实质性条款没有进行变更，不属于法规、司法解释禁止的“黑白合同”，改变付款方式不构成对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变更，故省康复中心关于案涉合同对招投标文件规定作出实质性变更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综上，案涉合同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有效。 案涉采购合同已经签订，耀泰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将案涉设备交付省康复中心指定处并进行了安装，省康复中心亦依约支付了部分货款，合同的签订主体、合同形式、合同目的均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且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同时从维护交易安全、社会正常经济秩序及合同的签订目的等方面综合考虑，案涉合同均不应认定为无效，省康复中心反诉要求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案涉合同有效，省康复中心反诉诉请耀泰公司返还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32141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从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看，耀泰公司将设备交付省康复中心指定地点并进行了安装，但因设备所在的启智楼存在装修、维修等客观原因，2019年4月23日才经过福州市城乡建设局审查同意核准竣工验收备案，案涉设备未进行调试和验收，至今亦未投入使用，故耀泰公司诉请省康复中心支付剩余设备款不符合合同约定，难以支持，耀泰公司可待案涉设备调试验收合格后另行主张剩余设备款。 一审判决：一、驳回耀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省康复中心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33560元，由耀泰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6692.6元，由省康复中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省康复中心提交以下4组证据：1.电梯检测及运行记录，拟证明2013年启智楼投入使用后，省康复中心的电力从未中断，不会影响耀泰公司安装调试；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耀泰公司、宽正公司、格冠公司在公司控制人、股东、高管、办公地址、备案联络员等方面存在一致或利害关系，应认定案涉合同系串通投标；3.汇总表、政府采购合同，拟证明耀泰公司、宽正公司、格冠公司、新前公司自2011年1月至2015年10月先后连续中标省康复中心13个项目，上述四家公司或两家一起、或三家一起参与投标，应认定案涉合同串通投标；4.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拟证明存放设备的启智楼于2014年10月28日竣工验收即投入使用，设备完全具备安装条件。耀泰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跟本案没有关联，电梯是否正常运行，并不能代表启智楼的水电能正常使用；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余三家公司股东结构和内部的人员的组成，与耀泰公司无关，不能证明耀泰公司及其他的三家公司串通投标行为；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他三家公司都是独立的法人，中标项目与耀泰公司无关，另法律并没有禁止耀泰公司只能对某个业主进行一次投标，也没有禁止耀泰公司不能与其他公司一起进行投标；对证据4的关联性有异议，耀泰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关于本项目的说明函和确认函，耀泰公司多次发函要求省康复中心解决水电、水暖的问题，以便进行相应的验收，省康复中心却不予配合，以致项目无法进行正常的验收，福州市城乡建设局出具的竣工验收备案的通知可以证明，启智楼2019年4月23日才完成项目的竣工。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耀泰公司提交的《福州市城乡建设局关于核准福州市建设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等5家单位竣工验收备案的通知》，2019年4月23日，省康复中心启智楼经福州市城乡建设局审查同意核准竣工验收备案，故省康复中心提交的证据1电梯检测及运行记录，证据4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无法直接证明启智楼不影响设备安装调试；耀泰公司、宽正公司、格冠公司、前进公司均系独立法人，通过招投标中标省康复中心的相关项目，除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涉行贿受贿的三个项目外，仅凭省康复中心提交的证据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证据3汇总表、政府采购合同，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直接证明案涉合同存在串通投标。本院对省康复中心提交的上述4组证据均不予采信。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均明确（2016）闽01刑初147号刑事判决中认定的行、受贿的事实并未涉及案涉项目，省康复中心主张耀泰公司中标案涉项目与前述行贿受贿行为存在实质因果关系，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福建汇宏招标有限公司中标公告》已载明耀泰公司中标的过程与理由，招标投标程序合法，省康复中心主张耀泰公司与案外其他公司通过串标方式获取案涉项目中标，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经查，双方另行签订的案涉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与条件：合同签订后，省康复中心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款项即1321410元”，与《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中约定“付款方式为中标供应商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供合格产品并安装，经采购人验收合格后，持有正式发票和采购人所开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支付到货款的95%”不一致，对付款方式进行了变更，案涉合同该条款无效，但不影响其他部分的效力。故省康复中心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合同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但省康复中心有权要求依照《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确定权利义务。本案中，耀泰公司已实际提供设备，而省康复中心亦已支付了30%的价款，慎重考量双方缔约目的、保护交易安全、双方履约情形，因继续履行合同，省康复中心已支付的价款不宜返还，根据《政府采购中标通知书》，耀泰公司应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供合格产品并安装，经省康复中心验收合格后，持有正式发票和省康复中心所开具的验收合格证明，才能向省康复中心主张剩余设备款。综上所述，省康复中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92.6元，由福建省残疾人康复教育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江 舟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林 妍 书 记 员 余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