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武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6民终8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福君，男，1984年2月8日出生，藏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坚，甘肃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海林，男，197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 原审被告：李安平，男，199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 上诉人李福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海林、原审被告李安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1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福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坚、被上诉人张海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安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福君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武威市凉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602民初122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李福君不承担返还张海林车款26万元的义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仅是熟人介绍，应被上诉人的要求为其介绍车辆，且未从中获利，法院判令退还购车款，违反公平原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出卖认定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李福君不是车辆的所有人，也不是出卖人，更未参与以其他形式从他人处取得车辆，一审要求李福君承担责任错误。 张海林辩称，李福君从事二手车交易，我弟弟和李福君共同到山西看好车辆后，我按照李福君的指示将26万元打入其指定的账户，其将车辆开回武威交给我，后李福君拿着格式合同让我签，我签后，李福君就把随车的行车证等手续交给我。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安平未到庭答辩。 张海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车辆转押款26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利息119600元（暂从2017年5月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3月）及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并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前，张海林找到李福君要求购买一辆抵押车，并支付给李福君购车所需交通费用5000元。之后，李福君通过朋友李安平为张海林联系到车牌号为×××的白色丰田普拉多汽车一辆，该机动车的车辆型号为××、车架号为××、登记的所有人为陈焜、登记日期为2015年11月13日，张海林对该车表示满意。2017年4月23日，李福君与张海林的弟弟（张斌林）共同前往李安平处查看车辆情况，并通过手机与张海林联系确认买车事宜，待双方确定购买该车辆后，张海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安平分次支付了购车款共计260000元。李安平通过银行向车行（张慧艳名下）转账246000元。李福君与张斌林将涉案车辆开回武威后交付张海林使用。2017年4月28日，张海林（乙方）与李福君（甲方）补签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合同，约定李福君因做生意需要资金周转，现将车牌号为×××的车辆转押给张海林，双方经协商并签订协议如下：(一)车辆转押金额人民币260000元；(二)车辆情况：品牌丰田，型号普拉多JTEBX3FJ，车架号××，发动机号××，实际行驶38000公里，颜色为白色；(三)转抵押期限长期，除非原车主赎回车辆或甲方偿还抵押款外，乙方享有车辆长期使用权；(四)甲方保证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协议，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相关权属、权利证书，相关手续及随车资料……(十)甲方保证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偿还借款，如甲方不能按期偿还借款，甲方同意乙方处置质押物或委托当地拍卖行拍卖。此后张海林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2018年12月19日凌晨，海南众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经张海林同意将该涉案车辆开走，事后以电话形式通知了张海林，张海林将涉案车辆被开走的情况告知李福君，与李福君协商无果后，于2019年3月14日以汽车被盗为由向凉州区公安局刑侦二大队报案。公安机关经审查认为该案无盗窃的犯罪事实，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送达张海林本人。张海林遂于2019年4月16日向凉州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原告海南众意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与被告陈煜、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口秀英支行追偿权纠纷一案，系陈煜贷款购买普拉多汽车一辆，因其拖欠购车贷款引发纠纷，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琼0105执14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陈煜所有的车牌号为×××的白色丰田普拉多汽车车籍进行查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李福军与张海林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合同是否有效；2.李福君、李安平应否承担责任。债权质押、转质押合同属于担保物权，是指出质人与质权人双方基于主债务合同就质物担保事项达成的书面合同，以可让与之债权为标的设定质权，其设定需公示。本案中，李福军、张海林之间没有证据证实发生过借贷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处分人有处分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张海林通过李福君、李安平取得质押车辆并虚构借款之事实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合同，李安平据此从张海林处获得人民币260000元，表明符合担保物权的构成要件。但本案的质押车辆是李福君、李安平以其他形式从他人处取得后虚构借款事实并转质押给张海林。从行为的起点开始，李福君、李安平是以虚构借款的事实达成质押的形式来达到非法占有的目的。本案现有证据表明，李福君、李安平既不是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人或质押权人，也未征得车辆所有人同意，就擅自将车辆转质押给张海林，其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故该案李福军、张海林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合同系无效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即李福君、李安平获得车辆的行为无效，其转质押张海林质押车辆无法律上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车辆所有人有将车辆出质的意思表示，李安平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从车行依法取得车辆的相关证据。虽然在事实上完成了向转质押人张海林交付车辆之行为，但并无证据证实已经取得车辆所有人的同意，事后也未得到车辆所有人的追认，亦未进行公示登记，故质押及转质押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时，应折价赔偿。有过错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损失，双方有过错的，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张海林关于返还购车款之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福君、李安平从张海林处获得260000元人民币应当予以返还。在其返还后，可以向相关责任人另行主张。张海林所获得的质押车辆因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时，应折价赔偿。但该车辆被实际抵押权人取回并被人民法院予以查封并用于执行，张海林对车辆因权利人因素不能返还，其理由正当，不承担不能返还的赔偿责任。张海林关于利息119600元（暂从2017年5月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3月）及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包括交通费用5000元之请求，因其明知涉案车辆为必须登记的具有公示性质的种类物，但因其自身过错未能尽到合理审查注意义务。且与李福君以虚构借款事实签订虚假债权转质押合同，负有过错责任，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李福君关于自己只是引荐介绍人，不同意承担责任之辩解，因其与李安平没有做到审慎注意义务，且以虚构借款事实签订虚假债权转质押合同，导致张海林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基于上述理由，李安平应当与李福君承担共同责任。李福军、李安平关于张海林使用车辆期间按租费承担部分费用并扣除抵顶后返还之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安平、李福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返还张海林车款260000元；二、驳回张海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张海林负担1000元；李安平、李福君负担600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李福君将李安平从车辆所有人处取得占有的质押车辆交付张海林，并与张海林签订了《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该合同行为属于转质，因未经过出质人即车辆所有人的同意，该转质无效，且李福君明知张海林欲购买车辆，虚构借款事宜，签订转质押合同，该合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李福君与张海林签订的合同无效。李福君明知其对涉案车辆没有所有权和质权，仍与张海林虚构借款事由签订合同，并指示张海林将实际为购车款的26万元转入李安平的账户，故其作为合同当事人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责任。 综上所述，李福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李福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忠 审判员  蒋辉明 审判员  胡春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 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