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民初606号原告：周雪怡，女，199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皓天，江苏鸿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区张家窝镇天安数码城1A1006。法定代表人：张忠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媛媛，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上高路**金葳科技广场****。法定代表人：苗祥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媛媛，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雪怡与被告天津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天策公司）、南京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天策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雪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皓天，被告天津天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敏、温媛媛，被告南京天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雪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由被告天津天策公司返还15000元，由被告南京天策公司返还5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4日，原告与二被告就“漫卷茶风”项目加盟事宜进行协商，并与被告天津天策公司签订《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与被告天津天策公司、南京天策公司签订《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分别向被告天津天策公司、南京天策公司支付合作费15000元、服务费54000元，共计69000元。2019年11月25日，原告与二被告协商解除合同并退还相关费用，二被告同意全额退款。后原告至南京办理退费手续时，被告知仅退还70%合同款并于春节后办理。原告依据合同“三日内乙方单方解除合同”的约定解除合同，同时二被告未向原告提供任何相关服务，未对原告进行任何相关培训，不存在扣除30%的情形，二被告拖延返还合同款并扣除30%款项没有依据。被告天津天策公司、南京天策公司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已授权原告使用涉案商标，被告已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不应解除。《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核心技术资料，并为培训、选址等后期服务做好准备。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违约行为，也没有发生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事由，故该合同亦不应解除。原告未在合同约定的冷静期内以书面形式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再享有任意解除权，不能适用冷静期解除合同的规定。即使解除合同，也不应返还全部费用，品牌授权费不应予以退还，运营服务费应按合同约定扣除45%。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与“漫卷茶风”品牌相关的事实秦皇岛天泽同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为注册人取得了第26065121号“漫卷茶风”注册商标专用权，核定使用的服务类别为第43类：住所代理(旅馆、供膳寄宿处）；咖啡馆；餐厅；快餐馆；酒吧服务；日式料理餐厅；流动饮食供应；茶馆；茶馆服务；烹饪设备出租；有效期自2018年9月21日至2028年9月20日。2019年9月6日，秦皇岛天泽同创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将该商标转让给河北天粮餐饮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天粮公司）。2019年8月21日，河北天粮公司将该商标授权天津天策公司使用，授权范围为自行或授权第三方开设“漫卷茶风”品牌店铺，自行或授权第三方在其所开店铺招牌上使用“漫卷茶风”注册商标；授权类型为独占许可；授权期限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授权注册商标有效期止，注册商标到期续展的，续展期间继续授权。2019年8月21日，被告天津天策公司授权南京天策公司以普通许可使用的方式使用该商标，被授权方有权授权他人使用上述商标及相关标识，授权期限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2年8月20日止。河北天粮公司在商业特许经营信息管理商务部业务系统统一平台已进行了备案，“漫卷茶风”系其名下特许品牌之一。二、与涉案合同签署及履行情况相关的事实2019年11月2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天津天策公司（甲方）签订《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以下简称授权合同）。主要内容如下：甲方系漫卷茶风餐饮品牌持有人，乙方愿意向甲方有偿获取该品牌经营权，并在甲方统一的该品牌经营体系下经营该品牌店铺。乙方以自己的名义，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开展该品牌店铺的经营活动，并就其经营活动自行享有相应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甲方对乙方将要开展的该品牌经营内容的说明及为说明提供的各种资料等，只是涉及乙方经营成功的可能性，而不是对乙方获利的保证。乙方开设品牌店铺的区域范围为上海市青浦区。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乙方获得甲方的品牌合作经营权从乙方品牌店铺取得营业执照之日起算，顺延一年。乙方选择的店型为旗舰店，该店型的品牌授权费为15000元；该费用系乙方加入甲方品牌经营体系以获取甲方的经营资源而支付的一次性费用，甲方不因任何原因退还。乙方的品牌店铺应当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65日内开业。甲方指定南京天策公司负责向乙方提供运营管理服务，包括向乙方提供但不限于门店运营手册、技术手册（教材）、进商超手册、装修手册、成本核算手册、营销手册、客户服务指南等纸质手册或电子手册等经营手册，并提供该品牌店铺的选址评估、装修设计、培训、营销推广、监督指导等运营管理服务。乙方应当与甲方指定的南京天策公司就该品牌店铺的运营管理服务另行签订书面的《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作为授权合同的从合同。授权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可以书面通知甲方单方解除合同。同日，原告（丙方）与天津天策公司（甲方）、南京天策公司（乙方）签订《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主要内容如下：服务合同作为丙方与甲方签订的授权合同的关联合同，合作期限同授权合同的期限，授权合同与服务合同任一合同终止的，另一合同同时终止。丙方应当于服务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支付运营服务费54000元。如丙方续约本费用不再收取。该项费用详细组成如下：品牌核心资料的交付，占运营服务费总额的30%；项目技术培训费用，占运营服务费总额的30%；运营理论培训费用，占运营服务费总额的15%；选址评估、装修设计、设备用具、装修附件、核心材料规划指导服务费用，占运营服务费总额的15%；督导远程服务以及日常巡店服务费用，占运营服务费总额的10%。根据丙方与甲方签订的授权合同的约定，乙方根据甲方的授权向丙方提供以下技术输出及咨询服务，包括：以纸质文件或电子资料形式向丙方提供代表甲方该品牌经营技术的该品牌经营体系相关资料，包括但不限于门店运营手册、技术手册（教材）、进商超手册、装修手册、成本核算手册、营销手册、客户服务指南（以下简称经营手册）；向丙方提供上述资料的首次解读培训及技术咨询。鉴于乙方已经向丙方提供经营手册，且就经营技术向丙方提供了相应的技术培训和技术咨询服务，故丙方同意已经缴纳的上述服务费不因任何原因予以退还。服务合同还对店面管理费、店铺选址、设计与装修、培训与指导、巡店督导、供应链管理、收银系统、广告宣传与促销、消费者权益、商业秘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向天津天策公司支付了品牌授权费15000元，向南京天策公司支付运营服务费54000元。原告未实际开店，亦未进行选址。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签署的《客户收阅证明》载明：感谢您对我司的信任与支持，以下运营相关讲解及项目资料需您进行确认：1.《技术手册》；2.《开店营业手册》（详见网盘链接）；3.《客户服务指南》（详见网盘链接）；4.《进商超营销手册》（详见网盘链接）；5.《成本核算手册》（详见网盘链接）；6.《装修手册》（详见网盘链接）；7.《文化解析手册》（详见网盘链接）；8.客户合同；9.其他资料：开业礼包、运营服务清单、双保险。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签署的《首次理论培训确认书》载明：我公司品牌左同飞经理于2019年11月24日已为您讲解如下课程：1.项目的简介和产品项目定位；2.选址需求的介绍；3.店铺装修（尺寸测量、图纸规划、上下水、弱电系统、门头设备以及灯箱柜体的讲解）；4.执照的办理（营业执照、健康证、食品卫生许可证）；5.人员的招聘和管理；6.物料的采购以及各类操作器具的采购；7.装修收尾工程验收的注意事项；8.人员、设备设施、物料的进场、设备的调试；9.流程培训、实操演练以及口味的调试；10.试营业的活动方案以及促销活动。二被告主张扣除的45%运营服务费包含：交付品牌核心资料扣除30%，运营理论培训扣除15%。原告提交了3份录音，其中原告主张11月25日与被告员工左同飞的两段录音内容显示，双方曾就解除涉案合同和退款事宜进行沟通。原告主张2019年12月2日与被告员工臧启行的录音内容显示，原告曾向被告表示考虑开店经营，但被告表示因过年放假，无法在年前向原告提供培训和服务，亦无法在年前向原告提供运营手册和技术手册等资料，原告并未最终确定是否开店经营。二被告认可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但对原告主张的录音时间持有异议，并认为原告在其主张的2019年12月2日的录音中有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二被告认可左同飞和臧启行为其员工，但表示臧启行已离职。另查，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受理原告的起诉，并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并依法向二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等诉讼材料，被告南京天策公司和天津天策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23日、5月24日签收上述诉讼材料。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二、如涉案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服务合同明确约定，该合同作为授权合同的关联合同，合作期限同授权合同的期限，授权合同与服务合同任一合同终止的，另一合同同时终止。涉案授权合同和服务合同均符合特许经营的基本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该规定即为冷静期条款，被特许人在冷静期内享有法定解除权。该规定是考虑到被特许人对加盟的行业可能没有充分的了解，法律从保护被特许人的利益出发，要求特许人必须给予被特许人考虑是否继续从事特许经营的一定期限，如被特许人决定不从事特许经营的，在此期限内可以随时单方解除合同。现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对上述条例规定的“一定期限”并没有统一的规定。本院认为，关于冷静期期限的确定，应综合考虑特许人是否全面移交了特许人的相关资料，使被特许人对特许人企业、相关行业以及被特许人是否有能力从事相关经营等有比较全面的了解，同时应考虑被特许人是否已经实际利用特许人的品牌、技术、经营资源进行了经营活动。被特许人单方解除合同应以其未实际使用特许人经营资源为限。被特许人在冷静期内单方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是一项法定权利，特许人不能任意限制或剥夺。本案中，涉案授权合同约定，授权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乙方可以书面通知甲方单方解除合同。该合同同时约定乙方的品牌店铺应当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65日内开业。对此，本院认为，上述合同约定的3日冷静期并不足以使被特许人全面了解特许人企业经营情况和行业状况，亦无法对自身是否具有相应能力做出适当考量，不能满足被特许人客观所需，故上述合同约定的3天冷静期过短，不应据此确定原告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的期限。服务合同与授权合同为关联合同，二者应适用相同的冷静期。涉案授权合同和服务合同于2019年11月24日签订，虽然至原告起诉要求解除合同时已有三个多月时间，但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表明原告曾就合同解除和履行事宜与被告进行沟通，被告在录音中表示因过年放假无法在年前向原告培训和服务，亦无法在年前提供运营手册和技术手册等资料，原告也未在录音中作出是否开店经营的最终决定，而实际上原告并未利用被告的经营资源进行经营，故应当认定原告提出解除合同的时间并未超出合理期限，其系在冷静期内起诉要求解除合同。原告在利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进行经营活动之前提出解除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关于被特许人在冷静期内单方解除合同的条件，故涉案授权合同和服务合同应予解除。对被告提出的原告在录音中明确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应以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的时间为准。涉案授权合同约定冷静期内乙方可以书面通知甲方单方解除合同，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起诉之前已经以书面形式向被告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亦不能证明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应以原告起诉主张解除合同作为其以书面形式要求解除合同的时间，故涉案授权合同和服务合同应当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二被告时，即2020年5月24日解除。二、关于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如何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是在冷静期内行使单方解除权解除合同，其并未实际利用被告的经营资源进行经营，故对原告已支付的品牌授权费和运营服务费，被告应予返还。被告主张品牌授权费不应予以退还，以及运营服务费应按合同约定扣除45%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涉案合同应予解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已支付款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雪怡与被告天津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于2020年5月24日解除；二、原告周雪怡与被告天津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4日签订的《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于2020年5月24日解除；三、被告天津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雪怡《品牌授权及合作合同》项下品牌授权费15000元；四、被告南京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周雪怡《运营及管理服务合同》项下运营服务费5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被告天津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天策金粮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剑腾审 判 员  刘 艳人民陪审员  郑和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晨书记员朴志永附：本裁判文书依照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企业以外的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作为特许人从事特许经营活动。3.《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二条：特许人和被特许人应当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特许人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限内，可以单方解除合同。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