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贺某，个体户，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磴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内蒙古飞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某，个体户，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原审被告：李某2，个体户，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上诉人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成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贺某及原审被告高某、原审被告李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6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成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某、苏某,被上诉人贺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高某、李某2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申成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8）内0826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贺某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高某并非BSTJ-3标段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只是BSTJ-3标段工程的路面工程师，上诉人申成路桥公司从未授权高某承诺支付石料款，高某也未向贺某承诺支付。在上诉人及高某从未向被上诉人承诺支付石料款的情况下，仅凭交通局副局长个人的说法想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申成路桥公司有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有误，且证人作为涉案工程的管理单位，如果仅依其证人证言就能判令上诉人向各个与工程有关的主体承担付款义务，意味着上诉人的债务产生全由证人全权掌控了。一审还存在适用法律错误，即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认定债务加入的后果也不应当是连带责任，因为连带责任的承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撤销（2018）内0826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贺某辩称：一、本案所涉工程京新高速公路发包方为“京新高速公路临河至白疙瘩段（巴彦淖尔市境内）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建管办）。建管办作为发包方从始至终都派有各部门代表在工地上，对工程的进度、质量进行巡查监督，在李某2不能按时支付石料款时，被上诉人贺某停止供应了石料。这个情况，建管办当然能够及时知道，建管办更加清楚如果石料停止供应，将严重影响工程进度，为了工程进度不受影响，建管办出面协调，在高某负责的京新高速公路临白段BSTJ-3项目经理部承诺给付石料款后，被上诉人贺某才恢复供应石料。所以，作为发包方的建管办对此事是最了解的，建管办出具加盖公章的证明属履行法律规定的作证义务，建管办的证明不是上诉人所述的交通局副局长个人的说法想法，而是建管办在认真务实的工作中知晓并实际参与的事实过程，是对客观事实的真实还原，完全符合证据三原则的要求，其证明力足以证明高某代表申成公司承诺在李某2不能付款时，由其给付的事实。上诉人对此仅仅只是予以否认，却又不能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其次，高某不承担责任是由于其行为是代表申成公司的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其代表的申成公司承担。事实上在石料供应非常紧张，李某2不付石料款的情况下，如果高某当时不代表申成公司承诺付款，在又有其他人要以现金方式加价购买贺某石料的情况下，贺某仍然继续向李某2供应石料不符合常理、不符合逻辑；相反，上诉人及李某2、内蒙古天骄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三方在一审中的陈述全都是不真实，相互矛盾的，其陈述没有任何可信之处。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符合客观事实，而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与李某2、内蒙古天骄公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陈述全部虚假且互相矛盾，被上诉人的主张有证据能够证实，要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高某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原审被告李某2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贺某一审的诉讼请求：1、要求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某、李某2给付贺某石料款323209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率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高某、李某2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17日，京新高速公路临白段第三标段的工程由申成路桥公司中标，申成路桥公司与京新高速公路临河至白疙瘩段（巴彦淖尔境内）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签订《京新高速公路临河至白疙瘩段（蒙甘界）段（巴彦淖尔境内）土建工程施工合同书》。高某为京新高速公路临白段第三标段的项目部经理。双方为签订合同进行谈判时形成《合同谈判纪要》。2014年10月10日，贺某与李某2签订《供碎石料协议》，协议内容为：“甲方（供方）：贺某；乙方（需方）：李某2，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条款》的原则，结合工程具体情况，就甲方供给乙方碎石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内容：底基层、基层与桥涵用碎石。二、供货时间及地点：从2014年10月10日至乙方所需碎石料用料结束。供货地点G7高速公路第三项目部拌和站及乙方指定第三项目部所属桥涵及路面临时卸货点……五、材料价格与结算方式：……乙方根据调运进度及项目部的计量款合理拨付给甲方，乙方不得占用甲方项目部拨付的计量款，付款间隔时间不得大于一个月，待乙方拉运结束后，剩余款项于两个月之内付清……”。在供应石料的过程中，因李某2未及时给付贺某石料款，贺某停止供应石料，京新高速公路临河至白疙瘩段（巴彦淖尔境内）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组织双方进行协商，高某代表京新高速公路临白段第三标段的项目部进行协商并答应给付贺某石料款，贺某继续供应石料。2017年1月17日，贺某与李某2就供应的石料款进行结算，石料款共计5956095元，李某2已给付贺某2724000元，李某2尚欠贺某石料款3232095元未给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保定申成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庭审中，申成公司自认只有公司名称改变，公司的业务等均与变更前一致，变更名称前的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仍由变更后的公司享有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贺某与李某2签订的买卖石料合同，既不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欺诈、胁迫行为，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李某2欠贺某石料款久拖未给付的行为属违约行为，李某2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贺某要求李某2给付欠石料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双方在买卖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贺某要求按照年利率24%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利息的起算点问题，贺某与李某2签订的《供碎石料协议》中约定待乙方拉运结束后，剩余款项于两个月之内付清，贺某与李某2未明确拉运结束的时间，2017年1月17日双方结算的时间视为拉运结束的时间，款项应在2017年3月16日付清，故利息应从2017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贺某要求利息从2017年1月18日起计算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因高某作为京新高速公路临白段第三标段的项目负责人，高某既不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且贺某也未提供高某应承担责任的证据及法律依据，故对贺某要求高某共同支付石料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申成路桥公司虽不是买卖石料合同的主体，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申成路桥公司京新高速临白段第三项目部经理高某承诺履行贺某与李某2签订的买卖合同的给付义务，其行为属于债务加入，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准许。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债务加入系因第三人以担保债的履行为目的加入原有的合同关系，第三人愿以加入债务的方式，共同向债权人负担债务。债务加入的法律效果是使债权人的债权进一步得到保障，故债权人可以向原债务人主张权利，同时也可以向第三人主张清偿，第三人与原债务人之间系向债权人不分份额、先后顺序的并列承担清偿责任的关系，即第三人与原债务人之间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申成路桥公司京新高速公路临白段第三项目部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公司即申成路桥公司承担。保定申成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将公司名称变更为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名称前的公司的权利和义务仍有变更后的公司享有和承担，故本案中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债务加入对李某2的还款义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贺某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对合法部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贺某石料款323209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7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李某2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贺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57元，由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李某2负担。上诉人申成路桥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下列证据：1、《京新高速公路临河至白疙瘩段（三标段）》，证明高某的职务不是项目部经理，而是路面工程师。2、《结清证明》，证明李某2与申成路桥公司的合同价款在2016年7月10日之前已经全部结清。被上诉人贺某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1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举证意图不认可，因为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明确认可过高某是项目部副经理，而且高某在本工程发包之前，谈判过程中就与上诉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共同出席谈判，该证据里项目经理王秋荣是上诉人派来的挂名负责人，真正的项目负责人就是高某，李某2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和询问笔录中也均认可高某是三标段的负责人；对2号证据真实性和举证意图均不认可，因为李某2在一审中先陈述三标段给其转账支付，后又陈述是现金支付前后互相矛盾；另外，一审中贺某提供的李某2与高某的工程结算单是高某给贺某提供的，该结算单的结算时间是2017年1月10日，所以不可能在2016年7月10日前支付，对结算单上李某2本人是否签名持有异议。被上诉人贺某二审诉讼中提交下列证据：《京新高速公路（巴彦淖尔境内）工程建设单位通讯录》一份，该通讯录第27页证明高某是高速公路土建三标段常务副经理兼路面工程师，该通讯录三标段除了王秋荣和张宝华外全是鄂尔多斯天骄公司的工作人员，结合李某2和高某的结算单高某签字的地方是在项目负责人位置签的。上诉人申成路桥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高某的身份有合法性文件予以证实，该份证据中显示高某的身份也不是项目部负责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意图均不予认可。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贺某与李某2于2014年10月10日签订的《供碎石料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守协议并积极履行。贺某依约向李某2提供碎石料后，双方于2017年1月17日就供应的石料数量、价款进行结算，双方认可贺某供给李某2石料共计款5956095元，李某2已给付贺某2724000元，下欠贺某石料款3232095元李某2未给付。贺某与李某2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后，李某2未按约定向贺某全部支付碎石料款，李某2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因违约而产生合同之债，贺某为债权人，李某2为债务人。依照法律规定，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和债务人都是特定的，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也只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李某2向贺某支付下欠石料款3232095元，并从2017年3月17日起计算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属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支持。贺某主张申成路桥公司承诺履行李某2欠贺某供碎石料款的给付义务，其行为属于债务加入，申成路桥公司应当与李某2共同承担碎石料款的给付义务。申成路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不认同贺某要求申成路桥公司与李某2共同承担碎石料款给付义务的主张。法律意义上的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者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从债务加入的构成要件来看，当事人之间确认债务加入应当订立协议或者有明确的表示为前提。本案中，在贺某、李某2、申成路桥公司三方未明确约定由申成路桥公司与李某2向贺某支付石料款，案外人京新高速公路临河至白疙瘩段（巴彦淖尔市境内）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且在无直接证据证实申成路桥公司同意或认可由申成路桥公司与李某2向贺某支付石料款的情况下，于2018年12月12日出具证明证实申成路桥公司同意履行李某2欠付贺某石料款的行为显然为申成路桥公司创设了债务，案外人京新高速公路临河至白疙瘩段（巴彦淖尔市境内）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出具的证明材料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原则，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综上，贺某与李某2之间形成合同之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债权人贺某不能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申成路桥公司对李某2债务承担给付责任，故对贺某要求申成路桥公司承担碎石料款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申成路桥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需作调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8）内0826民初2026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三项（一、李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贺某石料款3232095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7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撤销第二项(二、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李某2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贺某对申成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657元，由李某2负担1800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李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657元，由贺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晓飞审判员 李智平审判员 李建刚 二○二○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亚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