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605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豪，男，198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地河南省襄城县。2006年2月10日因犯抢劫罪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3年7月19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12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5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余豪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传俊、刘丹、刘瑞涵、刘林采、刘林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8月6日作出（2019）粤19刑初9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余豪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附带民事部分判决没有上诉、抗诉，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10月18日23时许，牛朝欣（已判刑）因要求到刘某2处打牌被刘拒绝，二人发生矛盾。次日20时许，二人再次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并约定见面。后刘某2带着弟弟被害人刘某1（殁年33岁，河南省商城县人）等人到东莞市大朗镇黎贝岭村村口的碑石附近路段找牛，牛朝欣则驾车与被告人余豪一同前往。牛朝欣在上述路段见到刘某2等人后，即下车与对方打斗，余豪则持一把改装后的射钉枪跟随牛朝欣下车。打斗中，余豪持枪射中刘某1胸部致其倒地后，与牛朝欣一同逃离现场。刘某1被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案发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1符合枪弹创致主动脉、左心房破裂引起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物证、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余豪无视国法，因小事持射钉抢伤害被害人，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余豪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论罪当判处极刑。鉴于余豪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余豪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酌情对余豪从轻处罚。综上，对余豪判处死刑，不必立即执行。余豪故意伤害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除应当承担刑事责任之外，依法还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被告人余豪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传俊、刘丹、刘瑞涵、刘林采、刘林衣的诉讼请求。 余豪上诉提出：本案的发生系由牛朝欣引起，作案用的枪支是牛提供，牛应在本案中承担主要责任，原判量刑过重。 余豪的辩护人提出：1、鉴定机构具有《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具有《鉴定人资格证书》，不等于鉴定机构取得《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经查询，东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在2017年6月9日才取得《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之前该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能作为定案证据。2、本案认定余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未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明标准。3、牛朝欣作为本案的主导者，其已与余豪达成意思联络，共谋和他人打架，牛朝欣应当对余豪开枪致人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4、余豪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余豪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综上，建议对余豪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8日23时许，牛朝欣（已判刑）因要求到刘某2处打牌被刘拒绝，二人发生矛盾。次日20时许，二人再次在电话中发生口角并约定见面。后刘某2带着被害人刘某1等人到东莞市大朗镇黎贝岭村村口的碑石附近路段找牛朝欣。牛朝欣驾车与上诉人余豪到达上述路段见到刘某2等人后，率先下车与对方打斗，余豪则持一把改装的射钉枪一同下车。打斗中，余豪开枪射中刘某1胸部致刘倒地后，与牛朝欣驾车逃离现场。刘某1被送医院后经抢救无效于案发当日死亡。经法医鉴定，刘某1符合枪弹创致主动脉、左心房破裂引起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证实余豪被抓获归案的情况。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人员对案发中心现场东莞市大朗镇黎贝岭村村口的碑石附近路段进行勘查的情况。现场地上提取一枚弹壳，提取滴落状血迹处的血迹一份。 3.松山湖打捞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起获材料、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2014年10月22日在东莞市湖桥旁边水域经打捞起获一支黑色的射钉枪，射钉枪全长35厘米，枪管已生锈，枪把为黑色塑胶结构，枪把上印有“宜宾.鑫瑞特南鑫ＮＸ-330”。公安机关对上述起获黑色射钉枪依法扣押。 4.东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痕迹检验鉴定报告、物品照片：证实现场弹壳是送检枪支所发射。 5.小轿车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停放于东莞市大岭山镇政府门前停车场的一辆银白色（马自达）小轿车（车牌粤Ｂ×××××）进行勘查的情况。车内提取怡宝、脉动各一支；提取擦拭物三处。 6.（东）公（司）鉴定（ＤＮＡ）字（2014）3562号、大朗公（司）鉴定（痕）字92019）03001号鉴定意见证实：（1）现场地上血样与刘某1血样在Ｄ3Ｓ1358等17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1.84×1022；（2）粤Ｂ×××××小车内脉动瓶上提取的唾液与牛朝欣血样在Ｄ3Ｓ1358等17个基因座检测结果相同，计算似然率为1.07×1022；（3）粤Ｂ×××××小车副驾驶座内拉手处提取的擦拭物、该车副座靠背处提取的擦拭物、该车副座箱拉手处提取的擦拭物与余豪血样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率为2.13×1021；（4）粤Ｂ×××××小车内提取的怡宝瓶上的一枚指纹与余豪十指指纹捺印样本中右手中指手印为同一人所留。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刘某1符合枪弹创致主动脉、左心房破裂引起急性心包填塞死亡。 8.通话清单：证实138××××3553（刘某2）与159××××3996（牛朝欣）2014年10月19日20时许存在多次通话，该时段二人第一次通话为19:40:46，牛朝欣号码主叫，后3次为刘某2主叫。 9.户籍证明、前科证明、刑事判决书：证实余豪的身份情况；余豪因犯抢劫罪于2006年2月10日被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2013年7月19日刑满释放。 10.证人黄某的证言：2014年10月18日19时许，刘某2打电话叫我去他开的赌场玩一把，我因为次日还要上班就拒绝了。当时牛朝欣在旁边也听到刘某2叫我去赌钱。 11.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4年10月18日23时许，牛朝欣用手机（号码159××××3996）打电话想找我打牌，我拒绝。次日20时许，牛朝欣打电话骂我，我在电话中回骂牛朝欣，牛朝欣说在黎贝岭路口大石头处。于是我开车和李某1去找牛朝欣。到了大石头路旁边后，刘某1刚好骑摩托车经过，于是一起等。这时牛朝欣开着一辆银色马自达车开过来，牛朝欣下车后，余豪也下车，手里拿着枪。牛朝欣先用拳头朝我左额头打了一拳，我回击但没有打到他。余豪举枪指着我，我往右边闪开，听到“砰”的一声，刘某1叫了一声“二哥”便倒在地上。这时牛朝欣和余豪看到刘某1倒地马上上车逃走。刘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我案发前不认识牛朝欣。 刘某2辨认出牛朝欣。 12.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4年10月19日18时50分左右，刘某2开车载我到，刘某1开摩托车路过问什么事，我说刘某2说有人找他谈事。一分钟后，一辆银灰色车从黎贝岭新市场方向开过来，接着牛朝欣从车上下来问：“哪个是刘某2”，后打了一拳刘某2脸部。我和刘某1见状跑向刘某2。余豪从副驾驶位上下来，我听到“砰”的一声响，刘某1就倒在地上并叫了一声“二哥”。牛朝欣、余豪就上车往黎贝岭红绿灯方向逃跑。 13.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4年10月19日20时10分许，我在路口处摆水果摊卖水果，突然听到在右边大概60米的地方（黎贝岭新市场前面的一块大石头处）传来“砰”的一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旁边有两名男子正互殴。 14.证人崔某的证言：2014年10月19日20时左右，牛朝欣驾驶自己的那辆马自达Ｍ6载着余豪接我和牛XX（牛朝欣女儿）去吃饭。饭后，牛朝欣载着余豪一起走了。 崔某辨认出牛朝欣、余豪。 15.同案人牛朝欣的供述：2014年10月18日23时许，黄某打电话给我，说刘某2打电话让黄去赌钱，并说要带上我。后黄某说刘某2不让我去，我就当着黄某的面打电话给刘某2问为什么不让我去，刘某2没有说什么。次日20时许，我和余豪及妻子在黎贝岭市场对面的饭店吃饭，刘某2打电话问我在哪里，并骂我。我就说在黎贝岭大石头那里，刘某2就说让我等着。我载着余豪开到黎贝岭大石头路段时，看到刘某2和四五名男子站在那里，就把车停在他们的左后方，下车对那几名男子说：“谁是刘某2”，刘某2站出来，我就上去跟他厮打，刘某2后面的几个男子就迎过来，我听到一声暴响，看到有一名男子倒地。余豪说还不开车走，我就马上开车走了。车开至一个湖边时，余豪下车把枪扔到湖里。到大岭山后，我给了余豪1000元就分开逃走。我是到了之后才知道余豪带了一支枪。我没有跟余豪商量去打刘某2等人。刘某2的电话是黄某给的。 牛朝欣辨认出余豪；指认出公安机关在松山湖南桥旁水域打捞出的枪支与余豪开枪打伤他人的枪支相像。 16.上诉人余豪的供述：我于2018年12月8日21时许在广州市花都区附近路段被抓获。2014年9月或是10月的一晚天黑后，我和牛朝欣在大朗黎贝岭市场的饭店吃饭，牛接到一个电话后，跟我说有人在骂他，还要过来打他。我就和牛朝欣一起上了牛的马自达轿车，车开到黎贝岭路口的时候，牛从车上副驾驶的储物箱拿出一支打钉枪样子的枪，并从驾驶位车门找出一颗子弹装进枪管里。牛朝欣把枪给我，让我人多的时候用枪吓对方的人，我答应。牛朝欣下车就跟对方的人打起来，我下车端着枪，对方的人冲过来想打我，我害怕，扣了扳机，枪就响了。响了之后我叫牛朝欣赶紧开车逃走。后来牛朝欣载着我到了一座桥面上，从车里把枪扔到河里。最后牛朝欣送我到大岭山的一条路边，掏出700元给我让我去躲一下。 余豪辨认出牛朝欣；指认出其开枪的枪支及枪支的子弹。 对于余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公安机关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单位申请鉴定机构资格，应当具备有在项目范围内进行鉴定必需的依法通过资质认定或者实验室认可的实验室，方可申请鉴定机构资格；鉴定机构、鉴定人取得《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方可进行鉴定工作。本案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均具有合法的资质，检材的来源、取得、保管、送检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并经一审开庭举证、质证，且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依法应予以采信。2、案发后，牛朝欣主动投案，供述了余豪开枪伤人的犯罪事实，并带领公安人员起获作案使用的枪支。余豪归案后对其持枪伤人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辨认出作案用的枪支，其供述与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余豪开枪致被害人刘某1死亡的犯罪事实，认定余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3、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牛朝欣知道余豪在开枪前携带了枪支，也不能证实二人有持枪故意伤害被害人的共谋，辩护人提出牛朝欣应与余豪共同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辩护人所提余豪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等意见属实，原审判决已据此对余豪从轻处罚，辩护人请求二审法院对余豪再予从轻处罚理据不足。综上，余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余豪因小事持射钉抢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余豪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余豪因小事持枪伤人并致一人死亡，主观恶性深，犯罪手段残忍，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余豪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余豪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对余豪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余豪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辩护意见经查据理不足，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19刑初99号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余豪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钟道春 审判员  马建兵 审判员  连辉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付龙飞 书记员谭童心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八条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案件，由高级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