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9844号原告：林莺，男，1989年8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原告：林姿，女，1990年9月28日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莺。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宋煜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建明。原告林莺、林姿与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姿委托代理人兼原告本人林莺到庭参加了庭审，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和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御府公寓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房款824,687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7年11月1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购房款利息(以824,687元为基数,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庭审中，原告同意分期付款金额自最后一笔付款的次日开始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御府公寓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被告坐落于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金展路1356弄御府公寓1-1栋东单元3层01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被告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前以“全装修”形式交付房屋。房屋交接以双方签订交接确认书为依据。原告以通过租赁形式获得涉案房屋使用权，自交房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该期限届满后，原告自动续租涉案房屋，租赁保证金自动转换为房屋后续的租金，原告可长租至2086年3月3日。合同签订后,原告共向被告支付824,687元。然而时至今日,被告并未按约定交房。原告认为,虽然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名为《御府公寓租赁合同》,但实际上是被告的虚假和错误引导下参与房屋买卖的行为，原告支付的租赁保证金实际为购房款。原告作为被欺骗的消费者，要求被告应退还原告已支付的购房款并承担利息损失。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书面辩称，原、被告之间系租赁关系，并非买卖关系。被告愿意解除和原告签订《御府公寓租赁合同》，退还已收的租赁费和保证金，并从确认解除之日承担以已收的租赁费和保证金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案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御府公寓合同》，证明双方合同就涉案房屋约定地址、以“全装修”形式交付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所属地块用途政府规划为租赁房项目。2.收据4张，证明原告已支付款项。3.金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和关于对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单位租赁房项目的认定意见书(以下简称“《认定意见书》”),证明涉案房屋性质为公租房，应以公租房范本订立租赁合同，且原告也不符合政府规定的涉案房屋允许租赁的对象。4.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盖章出具的警示函(以下简称“《警示函》”)，证明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曾向被告发函督促其为原告退款。5.承诺书，证明双方约定自涉案房屋交房日至2019年12月30日租赁期满后，可自动续租涉案房屋，租赁保证金自动转换为涉案房屋的后续租金，被告可续租至2086年3月3日，不得超过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期限。6.《御府公共租赁房项目清退协议书》(以下简称“清退协议”)，证明被告承诺退款，但未履行。对上述证据，被告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对《御府公寓租赁合同》、收据、《公告》和《认定意见书》、《警示函》、承诺书、清退协议均无异议，对原告证明目的中认为双方是买卖关系不认可，坚持认为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30日，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御府公寓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涉案房屋租赁给两原告。该房屋暂测面积为59.33平方米，涉案房屋所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年限为70年，至2086年3月3日止。涉案房屋所属地块用途政府规划为“租赁房项目”，只具备取得大产权证，按现行法律法规不能分割办理独立产权证并进行买卖。原告已知晓与涉案房屋有关的法律法规规章及政策。本合同签订生效之后，如因国家法律法规规章及政策的调整或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可以改性，可以分割办理独立产权证并可以产权过户变更登记，则原、被告一致同意，根据相关规定，办理相关手续，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本租赁合同作废，本租赁合同约定和已支付的款项自动转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和已支付的款项。但因土地变性、办理独立产权证及产权过户变更登记等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土地补偿款、税费等)由原告承担。改性而产生的房屋增值、房屋收益等均有原告享有。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同意为原告办理涉案房屋转租、继承等相关手续，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承担。原告自涉案房屋交房日至2019年12月30日租赁期满后，可自动续租该房屋，租赁保证金自动转换为涉案房屋的后续租金，原告可续租至2086年3月3日，不得超过该房屋的土地使用期限。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被告10,000元，于2017年11月15日支付被告567,281元，于2018年3月25日支付被告164,937元，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被告82,469元。2019年10月11日，原、被告签订清退协议，约定原、被告双方同意《公租房合同》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履行，被告同意退还已收原告款项合计824,687元，被告分三期退还；于2019年11月30日前退还已收取款项的30%，具体金额为247,406.1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退还已收取款项的30%，具体金额为247,406.1元，于2020年1月25日前退还已收取款项的40%，具体金额为329,874.8元。再查明，2013年9月2日，上海市金山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向上海市金山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出具一份《认定意见书》，认定意见为同意认定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单位租赁房项目为我区单位租赁房建设项目。该单位租赁房项目建成后，只租不售，只发大产证，不得分割办理小产证；除随同单位资产整体处置外，单位租赁房不得转让。2018年7月，该局发出《公告》，告知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御府项目(御府公寓)为金山区公共租赁住房(单位租赁房)项目，项目必须严格按照上海市人民政府关于《本市发展公共租赁住房的实施意见》的通知等相关文件规定执行，项目建成后只租不售，只发大产证，不得分割办理小产证。御府公寓为金山工业园区配套项目，主要用于解决园区及周边企业产业工人、外来务工人员及其他常住人口的阶段性短期居住困难。承租人和租赁期限均需要符合相关标准。租赁合同应当使用上海公共租赁住房合同示范文本。2019年11月14日，上海新金山工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被告出具《警示函》，表示截止至2019年11月14日，金山工业区尚未收到被告清退资金的相关信息，未接到退款资金接受监管的任何行动，各承租户(“业主”)要求退款的诉求是合理的，要求被告按时退款。以上事实，由《御府公寓租赁合同》、收据、承诺书、清退协议、《公告》和《认定意见书》、《警示函》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证，并经本院查证属实。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同时具备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社会公共利益的条件。本案中，原、被告间对于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虽表述为租赁，却均以买卖房屋的方式约定各自的权利义务，其中租赁保证金的金额和租房期限的长度远远超过一般正常的租赁合同约定，该约定均不符合常见租赁合同对于租赁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故双方是以签订租赁合同为名履行买卖房屋之实，而所谓的租赁保证金实际就是购房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租赁行为是双方合意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意在掩盖房屋买卖的真实意思，故双方以虚假意思表示实施的租赁行为无效，双方就此签订的租赁合同亦无效。对于双方真实的房屋买卖法律行为，因涉案房屋的性质为公租房，属于只为符合租赁对象的租户解决阶段性短期居住困难，且涉案房屋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不得对公民出售，故该买卖行为亦无效。关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支付的购房款824,657元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被告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双方，在明知公租房不能对外出售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对此双方均有过错，双方按照各自的过错依法承担相应责任。关于利息，被告长期占用原告支付的购房款而获益，对原告显失公平，本院酌情按照双方在清退协议中约定的退款日期之次日至判决生效日期间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林莺、林姿与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签订的《御府公寓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林莺、林姿购房款824,657元；三、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林莺、林姿购房款利息(以247,406.1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以247,406.1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以329,874.8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2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24元，由被告上海御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钱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晓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但是在起诉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可以认定有效。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