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清，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必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伟恩，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男，1982年9月10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灌水镇石笋村新田子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凡，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发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冯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凡，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少清和上诉人冯某1、英德市发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林机械）因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少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冯某1、发林机械承揽了黄少清的建筑塔吊维护业务，而将黄少清的塔吊灭失，为此成讼。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实体处理荒谬。一、一审判决严重超过了法定的审限，已是程序严重违法。二、涉案鉴定人员与审判人员有不正当的亲密关系，严重影响了鉴定结论的公正性。三、民事判决的实体处理荒谬。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冯某1、发林机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维修义务，也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在适用鉴定结论作出的价格确定标的物价值以及冯某1、发林机械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时，判令黄少清承担所谓的13万元维修费用，既无合同依据，也无事实依据，更无维修的事实。本案是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最根本的特征是维修方通过交付劳动成果取得报酬，冯某1、发林机械故意隐匿、消灭黄少清交付给其维护、保养的机械设备，无法交付劳动成果，更不能获得报酬。上诉人冯某1、发林机械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冯某1、发林机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少清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少清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少清支付了5万元维修定金的证据不足，维修合同并没有成立。冯某1与黄少清签订《塔式起重机维修协议》后多次要求黄少清按该协议第六条先支付5万元定金作为起动维修费用，但由于黄少清一拖再拖没有支付，致使该协议实际并没有履行，该协议并没有成立，冯某1后来要求黄少清限期运走4台塔式起重机，冯某1对4台塔式起重机没有保管义务，黄少清没有及时运走4台塔式起重机造成灭失的责任应由黄少清承担，本案实际是侵权法律关系，并非维修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二、黄少清起诉冯某1、发林机械的原告主体不适格。黄少清并没有证据证明涉案设备属其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怀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已将涉案设备转让给黄少清”的证据不足，冯某1拆卸涉案的机械设备与黄少清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黄少清不是适格的原告。三、一审法院判决发林机械赔偿黄少清损失没有依据。与黄少清签订《塔式起重机维修协议》是冯某1，发林机械并没有与黄少清签订《塔式起重机维修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发林机械不是合同当事人，发林机械不是适格的被告，另外黄少清没有向冯某1或发林机械支付过任何费用，不存在冯某1举证发林机械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问题。四、黄少清提交的4份《塔式起重机安全检验报告》中塔式起重机的型号与黄少清在起诉状中所说的型号不同，无法证明黄少清的主张。五、黄少清提交的《涉案塔吊和塔节运输移交记录》，没有冯某1的签名确认，不真实，不认可。六、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报告书不真实，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1.鉴定塔吊型号分别为QTZ40和QTZ80C，与黄少清在起诉状所说及《塔式起重机维修协议》中约定的“3台4吨的4708型塔吊、1台8吨的5513型号塔吊”型号不同。2.没有对实物进行勘查，即没有实物鉴定材料，鉴定依据不足。3.报告中没有列明具体有哪些鉴定材料，鉴定程序严重违法。4.鉴定过程中，该公司要求提供涉案吊塔的出厂日期证明，但黄少清无法提供，只是按黄少清所说的2005年11月19日进行鉴定，黄少清的陈述不具有客观性，鉴定程序严重违法。5.鉴定报告中假设限定条件为委托方提供的资料是真实，但黄少清无法提供所鉴定吊塔出厂日期证明，材料不真实。上诉人黄少清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黄少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某1、发林机械返还涉案4台塔式起重机的使用手续；2.冯某1、发林机械连带赔偿黄少清4台塔式起重机及塔节损失，共计188万元（以鉴定意见确定的金额为准）；3.由冯某1、发林机械负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8日，黄少清与发林机械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维修协议》，约定黄少清将山东华夏的3台47**型号（即QTZ40型号）和1台55**型号（即QTZ80C型号）的塔式起重机交由发林机械维修、翻新至十成新，并达到重新备案登记条件，由发林机械进行备案后交付黄少清，维修费约18万元，2个月内完成。合同签订后，黄少清依约将4台塔吊和塔节拉运至发林机械的经营场地，交付给发林机械进行维修，并支付了5万元修理费定金。2017年9月初，黄少清发现发林机械所雇佣的工人正在对黄少清的塔吊和塔节进行拆解并予以了出售，于是向英德市公安局进行了报警，公安机关审查后，认为此类事项不属于刑事案件，应当按照合同纠纷案件处理。现该设备已被发林机械作为废品予以了处理。发林机械抗辩处理黄少清的设备系因长期无法联系黄少清，而黄少清一直未支付剩余修理费且不运走设备所导致。另查明，案涉的机械设备系山东华夏集团有限公司生产的塔吊，出厂日期均为2005年11月19日，该设备原登记在北京怀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名下，2007年2月6日在广州市建设管理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手续。后北京怀建集团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将该设备转让给黄少清所有。根据机械设计标准，QTZ40型号塔吊独立提升高度为35米，加附着最大提升高度为120米，单节塔节高度为2.2米；QTZ80C型号塔吊独立提升高度为48米，加附着最大提升高度为150米，单节塔节高度为2.5米；前述设备初始使用年限均为8年，达到使用年限后，经相关部门检测合格，可以继续使用。黄少清提供的购买单据显示，2.2米的塔节其购置了136节，2.5米塔节其购置了41节。其提供的货物运输单据显示，黄少清已将3台47**（即QTZ40型号）和1台55**（即QTZ80C型号）设备及附件运至发林机械处。根据黄少清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鉴定机构对案涉设备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机构以案涉设备经维修重新达到使用条件并能重新备案登记为依据，按16年的使用年限，并根据设备的当前市场重置价格进行折价，认定事发时案涉设备的市场价值为705707.5元。双方均对该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是均未提出充分的证据及理由予以反驳，并均不申请重新鉴定。发林机械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冯某1为该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发林机械承揽下黄少清的案涉设备进行修理，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对黄少清的设备进行修理，黄少清支付相应的修理费。黄少清未支付相应的维修费，发林机械享有对维修物的留置权，而没有直接的处分权。发林机械以黄少清未及时支付修理费尾款和未及时运走相关设备为由，擅自以废品方式处理黄少清送修的案涉设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违反了法律的相关规定，属于严重的违约行为，依法应承担黄少清相应损失的赔偿责任。根据机械设计标准，QTZ40型号塔吊独立提升高度为35米，加附着最大提升高度为120米，单节塔节高度为2.2米；因此，每台QTZ**型号塔吊塔节120÷2.2=54.5节，3台塔吊塔节可达54×3=162节；QTZ80C型号塔吊独立提升高度为48米，加附着最大提升高度为150米，单节塔节高度为2.5米，单台塔吊塔节可达150÷2.5=60节。故，黄少清主张共有2.2米塔节136节，2.5米塔节41节，且提供了购买票据及运货单据佐证，形成了一个证据链，相互印证，而发林机械接收黄少清的设备维修后，擅自处理，对该事实却无法提供相反的证据及充分理由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黄少清的该主张事实予以采信。案涉设备事发时的市场价值，鉴定机构以案涉设备经维修后重新达到使用条件并能重新备案登记作为价值评估依据，并根据设备的市场重置价格进行折价计算，符合价格评估鉴定一般原则，尽管双方均对该鉴定意见提出了异议，但是均未提供充分的反驳依据及理由，且均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认定事发时黄少清的案涉设备损失为705707.5元。因鉴定机构是以案涉设备经维修后重新达到使用条件并能重新备案登记作为价值评估依据，故黄少清理应支付发林机械案涉设备的剩余修理费13万元。经核减后，发林机械仍应赔偿黄少清的损失为575707.5元。根据合同约定，案涉设备维修后由发林机械向相关部门进行备案登记，应推定黄少清已将案涉设备的使用手续交付给了发林机械，现黄少清要求发林机械对案涉的4台塔式起重机的使用手续返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发林机械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冯某1为该公司的股东，冯某1、发林机械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的个人财产，其股东依法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一、限英德市发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黄少清赔偿损失575707.5元，并返还3台华夏牌4708（即QTZ40型号）和1台55**（即QTZ80C型号）的塔式起重机的使用手续；二、冯某1对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720元，鉴定费19800元，合共41520元，由英德市发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冯某1共同负担30000元，其余11520元，由黄少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修理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冯某1、发林机械应否对涉案塔吊和塔节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本案中，黄少清与发林机械签订《塔式起重机维修协议》，约定黄少清将山东华夏的3台47**型号（即QTZ40型号）和1台55**型号（即QTZ80C型号）的塔式起重机交由发林机械维修、翻新至十成新，并达到重新备案登记条件，由发林机械进行备案后交付黄少清，维修费约18万元。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少清与发林机械之间形成修理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黄少清将4台塔吊和塔节拉运至发林机械的经营场地，交付给发林机械进行维修、翻新。后该塔吊和塔节被发林机械雇佣的工人拆解并作为废铁出售处理，发林机械称系因长期无法联系黄少清，黄少清未支付修理费且不运走设备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四条“定作人未向承揽人支付报酬或者材料费等价款的，承揽人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以及第二百六十五条“承揽人应当妥善保管定作人提供的材料以及完成的工作成果，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之规定，虽然二审中双方确认黄少清并未支付5万元给发林机械作备用金，但是发林机械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塔吊和塔节完成维修及翻新的承揽工作。即使发林机械完成承揽工作，对完成的工作成果享有留置权，但是对于涉案塔吊和塔节仍然负有妥善保管的义务。发林机械现雇佣工人对涉案塔吊和塔节拆解并出售，造成塔吊和塔节毁损、灭失，应当向黄少清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黄少清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华盟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塔吊和塔节维修时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鉴定机构作出涉案塔吊和塔节维修时的市场价值为705707.5元的评估结论。双方均对该评估结论提出了异议，但是均未提出充分的证据及理由予以反驳，并均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认定涉案塔吊和塔节的损失为705707.5元，并无不当。由于发林机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塔吊和塔节完成维修及翻新的承揽工作并达到黄少清的质量要求，且评估结论书上记载价格评估基准日为2015年3月28日即《塔式起重机维修协议》签订当天，假设限定条件之一为假设评估标的能保持在评估基准日的状况。一审法院以鉴定机构是以案涉设备经维修后重新达到使用条件并能重新备案登记作为价值评估依据，认为发林机械的修理费应予扣减不当。发林机械应赔偿黄少清的损失为维修时涉案塔吊和塔节的市场价值705707.5元，本院予以纠正。发林机械系自然人独资公司，冯某1为发林机械的股东，冯某1、发林机械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的个人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冯某1应对发林机械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少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上诉人冯某1、发林机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英德市发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少清赔偿损失705707.5元，并返还华夏牌3台47**（即QTZ40型号）和1台55**（即QTZ80C型号）的塔式起重机的使用手续；三、上诉人冯某1对前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上诉人黄少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720元，鉴定费19800元，合共41520元，由上诉人黄少清负担11520元，上诉人英德市发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冯某1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40元，由上诉人黄少清负担11720元，上诉人英德市发林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冯某1负担317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韦思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