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3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传浩，男，1960年3月27日生，××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宇，江苏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英，女，1986年2月6日生，××族，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姣，女，1989年5月26日生，××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建，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如皋市万都商业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中山路**。法定代表人：姜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红，女，该公司职员。原审被告：如皋市万都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中山路**/div>法定代表人：聂德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曦恬,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姜传浩因与被上诉人许英、许姣及原审被告如皋市万都商业广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都商管公司）、如皋市万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都置业公司）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2018）苏0682民初95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传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许英、许姣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本人在许英、许姣主张的租金收益期内无法证明万都商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但本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自己仅有的银行账户，万都商管公司也提供了2018年度的财务报表，均可以证明万都商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本人自己的财产。（2）根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在2018年12月20日万都商管公司主体已经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且法定代表人也已经变更为姜剑，不再是本人，此时2018年度并未终了，未能达到出具2018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的时间，万都商管公司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后，本人更无法自行要求万都商管公司出具审计报告。一审法院没有注意到此问题并充分考虑本人的实际情况，认定本人需对万都商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于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也直接导致适用法律的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充分考虑经营者利益的同时，亦能够切实考虑到本人单位经营过程中存在的客观事实，以及本人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许英、许姣的违约情形，查明案件基本事实，作出公正判决，以切实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许英、许姣辩称：1.一审法院判令姜传浩对万都商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2.姜传浩自2017年4月15日成为万都商管公司的一人独资股东，之后公司注册资本由1000万变成300万，其对公司减资前的债务清偿作出过担保承诺，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无论是公司注册资本变更前还是变更后，姜传浩均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姜传浩在一审诉讼期间将万都商管公司股东变更为2人，其逃避法律责任的意图明显。我方本次主张的债务发生在2018年12月30日前。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姜传浩的上诉请求。万都商管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万都置业公司述称：认可一审判决。许英、许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都商管公司支付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租金收益65897元；2.判令万都商管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9月14日为1448元）；3.判令万都置业公司对万都商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姜传浩对万都商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由万都商管公司、万都置业公司及姜传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4日，许英、许姣与万都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如皋市万都广场A3-237号商品房，该商品房的用途为商业，建筑面积共49.05平方米。其后，许英、许姣与万都商管公司签订了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该协议约定：许英、许姣将上述商铺委托万都商管公司统一经营管理，委托期间自2016年6月30日至2023年6月29日，对于商铺合同所得款（包括租金）的处理：第一年（2015年6月30日至2016年6月29日）万都商管公司确保许英、许姣获得商铺买卖合同总价的5%的收益，第二年至第五年（2016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万都商管公司确保许英、许姣每年获得商铺买卖合同总价的6%收益，其中第一年至第二年（2015年6月30日至2017年6月29日）租金收益已优惠至房款，故不再享受固定收益，第三年至第五年（2017年6月30日至2020年6月29日）租金收益按照未优惠第一、第二年租金的总房款计算租金（未优惠第一、第二年租金的总房款为1078625元）。付款时间和方式：第一至第五年合同度，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在每年2月份和8月份支付（扣除相应税、费）。协议并约定：万都商管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逾期交付租金收益，每逾期1日，应支付应付款租金金额的万分之二的违约金。根据上述协议的约定，许英、许姣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租金收益为97079元，万都商管公司仅于2017年9月19日支付了31182元，其余租金并未按约支付。许英、许姣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另查，万都商管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登记设立，登记的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范正梨，注册资本、实收资本：300万元。2015年3月5日，变更登记股东为聂德美，法定代表人为郑栋，注册资本：1000万元。2017年4月18日，变更登记股东为姜传浩。2017年7月27日，变更登记注册资本为300万元。2018年7月13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姜传浩。2018年12月20日，变更登记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姜剑、姜传浩，法定代表人为姜剑。2013年8月1日，万都商管公司向如皋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设立登记，向如皋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了其与万都置业公司签订的南通市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所租赁房屋坐落于如城街道中山路655号，万都商业广场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颁发日期分别是2013年3月8日和2013年5月27日，工商登记时万都商业广场尚未建成，后来万都商管公司与万都置业公司补充签订了商业楼租赁合同，该合同载明万都置业公司将位于如皋市的写字楼出租给万都商管公司，租赁期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19日，每月租金2万元。万都置业公司于2012年11月26日登记设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万都集团有限公司认缴、实缴出资3000万元，股东江苏依熠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实缴出资500万元，股东江苏艾米丽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实缴出资500万元，股东张大新认缴、实缴出资500万元，股东张晗泉认缴、实缴出资5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张大平。2013年6月19日，原股东江苏艾米丽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实缴出资500万元变更登记为上海郡礼投资有限公司认缴、实缴出资500万元。2014年3月25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聂德美。2015年8月5日，变更登记股东为：万都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依熠投资有限公司、张小松、江苏艾米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郡礼投资有限公司。2016年6月27日，变更登记股东为：万都集团有限公司、江苏依熠投资有限公司、张小松、江苏艾米丽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3月16日，变更登记股东为：张小松、江苏艾米丽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市特顶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4月26日，变更登记股东为：江苏艾米丽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市特顶商贸有限公司。2017年10月17日，变更登记股东为：江苏艾米丽投资有限公司、常州市特顶商贸有限公司、田金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许英、许姣与万都商管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万都商管公司对其尚欠许英、许姣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租金收益65897元及应承担违约金均无异议，万都商管公司应将上述款项给付许英、许姣。关于许英、许姣主张万都商管公司与万都置业公司人格混同，存在关联关系，万都置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关联关系，是指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者间接控制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企业所得税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对“关联企业”做了界定，即关联企业是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1.在资金、经营、销售等方面，存在直接或者间接的拥有或者控制关系；2.直接或者间接地同为第三者所拥有或者控制；3.在利益上具有相关联的其他关系。《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规定：关联关系，主要是指企业与其他企业、组织或个人具有下列之关系：（一）一方直接或间接持有另一方的股份总和达到25%以上……（七）一方接受或提供劳务主要由另一方控制。（八）一方对另一方的生产经营、交易具有实质控制，或者双方在利益上具有相关联的其他关系。根据上述规定，是否为关联关系应从人员、资金、经营等方面是否存在关联，是否存在多方面的混同进行综合认定。本案中，聂德美是万都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英、许姣与万都商管公司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协议期间，聂德美也是万都商管公司的独资股东，但2017年4月18日以后聂德美不再是万都商管公司的股东，也不是万都商管公司的管理人员，万都商管公司及万都置业公司的股东、监事及管理人员均不存在混同现象，许英、许姣无证据证明与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人是同一人蒋晓丽，也没有证据证明万都商管公司与万都置业公司间存在直接或间接的拥有或控制关系及利益上关联的其他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万都商管公司与万都置业公司间存在资金、财务方面存在混同关系。虽然工商登记两公司的住所地均为如城街道中山路**，但经查，万都商管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登记设立，申请登记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的南通市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所租赁的房屋为如城街道中山路655号，许英、许姣提供的证据万都商管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2013年、2014年度报告载明当时的企业经营状态为“筹建”，即当时万都商业广场尚未建成，尚没有万都商管公司拟租赁的具体办公室，只，只能将经营住所地登记为如城街道中山路**，后来才明确了所租赁的具体办公室万都商管公司向万都置业公司租赁万都广场A5栋的写字楼的事实存在，因此不能认定两公司在财产、经营管理方面存在混同关系。两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中2014年度报告均显示两公司的企业通信地址均为如皋市老汽车站万都广场财务部，这并不能证明该两公司间存在财务上的混同。许英、许姣所依据的《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55条的规定“开发商与业主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同时，经营管理公司与业主签订委托经营管理合同，开发商对于其与经营管理公司系各自独立的主体没有向业主明确披露说明，致使业主对开发商和经营管理公司关联企业产生合理信赖的，开发商对于经营管理公司的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的主审法官经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电话咨询，上述《解答》系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7年8月15日以电传的方式向江苏省各中级人民法院发出的征求意见稿，至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尚未出台正式的指导性文件，故上述《解答》暂不能作为认定两公司间人格混同的依据。故许英、许姣要求万都置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难以支持。关于许英、许姣要求姜传浩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根据上述规定，姜传浩应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但姜传浩未能提供每一会计年度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其仅提供工商银行高邮支行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难以排除其在其他银行尚有银行账户，故工商银行高邮支行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并不能证明万都商管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且本案许英、许姣主张的租金收益和违约金均发生于2018年12月30日前，而万都商管公司2018年12月20日变更登记公司类型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对于万都商管公司变更公司类型前的债务，姜传浩仍应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判决：1.万都商管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许英、许姣支付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租金收益65897元及计算至2018年9月14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448元，合计支付67345元，并向许英、许姣支付自2018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应付租金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姜传浩对万都商管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许英、许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姜传浩是否应对万都商管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许英、许姣与万都商管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万都商管公司尚欠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部分租金收益未付，应承担给付租金收益的责任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2018年12月20日之前万都商管公司均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姜传浩自2017年4月18日起即为万都商管公司的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法律规定系为防止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限制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采用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的手段，造成公司承担债务财产的减少，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要求股东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必须相互独立，且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了股东，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如股东无法证明该事实则需承担连带责任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姜传浩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个人的银行借记卡流水明细，以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对此，本院认为，姜传浩的个人银行借记卡流水明细不能反映其与万都商管公司的全部资产状况，更不能证明两者资产相互独立。姜传浩又未能进一步提交万都商管公司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的财务会计报告，更未能提交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报告，无法证明万都商管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姜传浩的财产，故根据相关规定，姜传浩即应对万都商管公司为一人有限公司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2018年12月20日起万都商管公司不再是一人有限公司，但根据案涉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的约定，租金每半年支付一次，在每年2月份和8月份支付。本案中许英、许姣主张的是2017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租金收益。而根据协议的约定，2018年下半年的租金收益万都商管公司本应在2018年8月支付，此前的租金收益更应在2018年8月之前支付。可见万都商管公司所欠债务均发生在其为一人有限公司期间，则作为股东的姜传浩应对万都商管公司的案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姜传浩上诉称，2018年12月20日万都商管公司主体已经变更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变更，其无法自行要求万都商管公司出具审计报告，且当时也未到出具2018年度财务审计报告的时间。对此，本院认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要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此系我国公司法的规定。姜传浩虽然在2018年12月20日之后不再担任万都商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仍是公司股东之一，其2017年、2018年时均有权、也有能力要求公司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进行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的编制和审计。此外，虽然2018年12月20日未到出具2018年度财务会计报告的时间，但直至本案二审，姜传浩也未能提交相关财务审计报告。而二审中万都商管公司明确其2018年财务会计报告未进行过审计。姜传浩不能以其已非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为由推卸自己的举证责任，现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姜传浩二审中申请调取万都商管公司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各银行账户流水、并对万都商管公司2017、2018年度进行司法会计审计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姜传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元，由上诉人姜传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艳审判员 沙 楠审判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