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6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路233号中信广场办公大楼62层。法定代表人：関秀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赢,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宏宇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尉氏县滨河路。法定代表人：王宝山，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良，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立电梯”）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宏宇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置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尉氏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3民初4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立电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日立电梯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宏宇置业负担。事实和理由：宏宇置业未按买卖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造成日立电梯未收到货款,一审法院以交付承兑汇票作为履行付款义务的依据,显属认定事实错误。1.宏宇置业交付货款方式为交付银行承兑汇票,与买卖合同约定的电汇付款方式不符。根据日立电梯与宏宇置业在2017年3月23日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第3.1条约定:“付款方式:买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价款。”而宏宇置业向日立电梯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与电汇(银行转账)付款方式明显不符。由于宏宇置业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可以立即收到货款的付款方式,而是选择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造成日立电梯收不到货款的原因在宏宇置业,宏宇置业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宏宇置业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记载内容存在错误,是造成日立电梯无法取得货款的根本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宏宇置业交付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在本应填写“河南省宏宇置业有限公司”的被背书人栏内,宏宇置业均记载为“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由于宏宇置业记载错误,导致承兑行出具拒付理由书,最终造成日立电梯无法取得货款。2.日立电梯作为提起诉讼的一方,有权选择何种法律关系、案由进行起诉,一审法院强制干涉日立电梯的诉讼权利,等于剥夺了日立电梯的诉讼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当事人提出的付款请求,因同时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规范及票据追索权的法律规范,而产生了两个不同的请求权基础,并且这两个请求权基础在法律构成要件、诉讼时效、证明责任等方面存在巨大差别。日立电梯作为提起诉讼的一方,有权选择对于日立电梯有利的法律关系、案由进行起诉,法律并无规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和票据追索权法律关系之间存在先后顺序。况且,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不应脱离当事人的一方主张的法律关系,而去考虑另案的结果如何。日立电梯作为债权人,其合法享有的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的付款请求权,应当予以保护。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既考虑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又考虑票据法律关系,既援引票据关系的无因性,又援引民事法律的诚信原则。这将导致一个案件,以多重法律关系审理的结果,这明显与现行法律规定相违背,是法官单独创设的没有法律依据的裁判规则。另外,一审法院抛开债务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货款的前提下,反而认为债权人违反诚信原则怠于行使权利。日立电梯认为,假如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宏宇置业不支付货款都不违反诚信原则,日立电梯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的前提下,未超过诉讼时效向法院主张买卖合同付款请求权,正是积极行使自己权利的表现,谈何违反诚信原则!显然,一审法院存在明显偏袒当地企业的嫌疑。综上所述,由于宏宇置业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虽然日立电梯收取了存在瑕疵的银行承兑汇票,但是,宏宇置业在背书过程中未按法律规定进行背书,导致日立电梯未取得票据权利,从而被承兑人拒绝付款,日立电梯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宏宇置业继续履行以电汇形式的付款,也有权要求宏宇置业继续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宏宇置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日立电梯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支持，也没有法律依据。日立电梯作为一审原告起诉选择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的上诉请求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日立电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宇置业向日立电梯支付到期应付货款391350元；2。判令宏宇置业自2019年3月18日开始，以逾期付款金额547643.4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向日立电梯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欠款付清为止，截至2019年6月20日，已产生违约金25739元；3、本案诉讼费由宏宇置业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日立电梯与宏宇置业签订《电梯设备买卖合同》（合同编号为AH170343），约定日立电梯为宏宇置业提供70台电梯，合同总价8529568元。合同中对付款方式、付款条件、分批次履行、违约责任等均作出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日立电梯按约履行了44台电梯的供货义务，其中32台经过政府部门验收合格的电梯价款为3544956元，另外虽已安装完毕但未经政府部门验收的12台电梯价款为1562934元，该44台电梯合同总价款为5107890元；其中按约定未到期暂不应支付的价款有：44台电梯的质保金255394.5元（5107890元×5%）、未经验收12台电梯15%的价款234440.1元（1562934元×15%），共489834.6元；另外按合同约定，宏宇置业还应自合同签订之日起5日内预付下余26台电梯价款的定金102650.34元【（8529568元－5107890元）×3%】；综上，宏宇置业应付日立电梯到期电梯款为4720705.74元（5107890元＋102650.34元－489834.6元）。双方在《电梯设备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买方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价款；买方付款时，卖方提交开具发票资料，买方凭发票付款”。2017年3月27日至2019年4月28日，日立电梯累计向宏宇置业开具了金额为4629355.74元的增值税发票；2017年3月29日至2019年7月4日，宏宇置业共向日立电梯转账及交付承兑汇票共4629355.74元（转账4329355.74元，承兑汇票金额30万元）。其中银行承兑汇票三张宏宇置业于2017年6月7日交付给日立电梯，汇票尾号分别为3533、9974、4693，出票金额均为10万元，到期日分别为2017年9月1日、2017年11月3日、2017年11月19日，该三张承兑汇票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5月17日、2019年5月16日被付款行以“被背书人误、票据逾期”为由拒绝支付。日立电梯主张宏宇置业应支付的货款为391350元（4720705.74元－4329355.74元），宏宇置业称已多付货款11300.34元，双方意见的分歧就在于3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否认定为宏宇置业已付款及下余26台电梯的定金102650.34元是否认定为宏宇置业到期应付款问题。另查明，2019年9月6日，日立电梯向宏宇置业出具91350元的发票，2019年9月26日，宏宇置业将货款91350元汇至日立电梯指定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认为，宏宇置业欠日立电梯的到期应付款，减去双方均认可的宏宇置业已经支付的货款外，下余货款刚好为30万元，也就是说本案双方的根本争议在于：日立电梯持宏宇置业交付的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付款行拒绝支付后，日立电梯是应主张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合同债权，还是主张基于票据债权债务的票据追索权。尽管现行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但是由于票据具有无因性、流动性等特征，票据制度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广泛发挥票据的流通功能、支付功能和融资功能。票据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规定：出票后定期付款的汇票，持票人应当在汇票到期日前向付款人提示承兑；汇票未按照规定提示承兑的，持票人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票据法之所以这样规定，是为了敦促持票人及时行使付款请求权，而本案中日立电梯于2017年6月7日收到宏宇置业交付的30万元承兑汇票，说明其对宏宇置业以承兑汇票支付货款并无异议，三张承兑汇票中最后的到期日为2017年11月19日，而日立电梯因内部管理原因怠于行使付款请求权，直至2019年5月才要求付款被付款行拒绝，既然按票据法规定日立电梯已经丧失对宏宇置业的追索权，日立电梯现以基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合同债权提起诉讼，等于将怠于行使权利产生的相关风险直接转嫁给宏宇置业，不仅违背票据法的立法精神，也有悖于民法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加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日立电梯向宏宇置业出具91350元的发票后，宏宇置业已将货款91350元汇至日立电梯银行账户，故对日立电梯要求宏宇置业支付到期应付货款3913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日立电梯可另案提起票据纠纷诉讼。关于日立电梯主张的宏宇置业应自2019年3月18日开始，以逾期付款金额547643.4元为基数向其支付违约金问题，该院认为，按双方合同约定，宏宇置业凭发票向日立电梯付款，宏宇置业交付的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视为按期支付货款30万元，宏宇置业在收到发票后及时履行了付款义务，日立电梯无相应证据证明宏宇置业逾期付款，对日立电梯要求宏宇置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日立电梯对宏宇置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56元，由日立电梯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问题，日立电梯与宏宇置业虽然在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支付方式为电汇，但是日立电梯在宏宇置业向其交付银行承兑汇票时予以接受，并在合理期限内未提出异议，应当认为日立电梯对宏宇置业的付款方式予以认可。该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被付款行拒绝支付的原因为“被背书人误、票据逾期”，而“票据逾期”的责任在于日立电梯，日立电梯也不能证明“被背书人误”是宏宇置业造成，故应当认定宏宇置业已于2017年6月7日向日立电梯支付合同价款30万元，日立电梯要求宏宇置业支付合同价款30万元并承担该30万元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日立电梯主张的其他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按双方合同约定，宏宇置业凭发票向日立电梯付款，宏宇置业在收到日立电梯发票后及时履行了付款义务，日立电梯无相应证据证明宏宇置业逾期付款，故一审法院对日立电梯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日立电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日立电梯（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峰审判员  孔德亮审判员  孙玲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申和平书记员马艺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