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州楚雄市开发区医药工业园区庄甸小区。法定代表人：周德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晓林，云南云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录，男，196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合江县，现住云南省丽江市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启委，男，汉族，1972年9月2日出生，初中文化，自由职业，住四川省合江县，现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其江，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上诉人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光录、任启委、丁其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听取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刘光录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导致判决错误。1.原判决认定：“被告锦华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被告锦华公司按一定比例向被告任启委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锦华公司应当与被告任启委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错误认定。首先，上诉人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该涉案工程招投标，中标后以自己的名义与建设方签订承建合同，并没有以任何人名义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任启委也从未以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招投标并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被上诉人任启委参与涉案工程施工纯属是其与建设方互相勾结，强行将上诉人中标工程交其施工所致。其次，根据2014年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十条明确规定：“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及第十一条“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挂靠：（一）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资质承揽工程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启委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不属挂靠关系，纯属非法转包关系。再次，一审判决对“挂靠关系”的事实认定，显然是逻辑错误的。判决书确认的法律事实为“被告锦华公司与被告人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任启委进行施工”。既然认定是“非法转包”，就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适用，而不应又认定为“挂靠关系”。2．原判决认定：“故该《丽江市科技馆钢筋工人工资结算清单》对被告锦华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对所欠原告刘光录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这一认定显然是毫无事实根据的错误决定。首先，被上诉人刘光录从未参与过涉案工程“钢筋”的任何施工行为，按被上诉人刘光录的诉请，是要求支付“木工人工费”。其次，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丁其江在案涉工程中是何身份，上诉人从未见过更不认识丁其江，丁其江与刘光录之间的关系与上诉人毫无关联。3.原判决认定：“另查明，被告锦华公司向被告任启委收取了管理费12万元。”更是毫无事实根据的错误认定。在整个判决书中，各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均未涉及相关收取管理费12万元的事实，更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证实上诉人收取过被上诉人任启委管理费12万元。4．原判决认定：“故本院对原告刘光录要求被告丁其江支付架模木工工程劳务费5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这一认定同样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根据的错误认定。首先，被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所谓的“结算单”，其内容（工程量、单价、总价款、已付款）均不一致，且相互矛盾。其次，法庭查明，其中第二次结算单实际形成日期为“2020年春节”，也就是说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才形成的。并将结算日期造假为“2018年7月20日”。该证据显然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再次，原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刘光录与丁其江两人造假的所谓《结算单》作为证据，而未就工程施工合同、单价、工程量认量单等核心事实进行查明。二、原判决认为“原告刘光录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只要求被告锦华公司承担支付木工工程劳务费的法律责任，该认定系原告刘光录的意思自治，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这一认为更是毫无法律依据的错误判决。首先，原判决违法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范围。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启委应当就被上诉人丁其江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那么，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被上诉人丁其江的法律责任被放弃后，何来的“连带责任”，按照法律规定，清偿责任免除，连带责任也随之免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刘光录的放弃，原判决予以支持，显然是将被上诉任启委、丁其江依法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全部强加在了上诉人身上，显然是于法无据的。其次，原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追偿权”，原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是连带责任，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如果履行了法定义务，对依法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的人享有追偿权。而原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刘光录的放弃主张，显然是对上诉人依法享有的追偿权的非法剥夺。三、原判决“由被告锦华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光录支付架模木工工程劳务费人民币500000.00元。”是毫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首先，原判决既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却又判决上诉人承担支付（清偿）责任，显然是毫无法律依据且相互矛盾的判决。其次，原判决既认定属《丽江市科技馆钢筋工人工资结算清单》，却又判决上诉人支付“刘光录架模木工工程劳务费”，是毫无事实根据的错误认定。四、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判决依据《民法总则》第176条之规定及《民诉法解释》第54条之规定对本案作出裁判，是适用法律错误的。《民诉法解释》第54条之规定，解决的是“程序”问题，而非“实体”问题，并非“共同诉讼人”就必然应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解决的是“实际施工人”法律关系，而刘光录并非本案实际施工人。刘光录、任启委、丁其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光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立即支付所拖欠架模木工劳务报酬人民币500000.00元；2、案件受理费依法判决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江市科技馆建设（ＢＴ模式）项目由被告锦华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通过招投标方式中标承建，中标价为34459718.65元。施工工期为360日历天。同年9月7日，被告锦华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被告任启委进行施工，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按一定比例收取管理费。涉案工程由被告任启委实际施工完成，并已于2017年12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涉案的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现已办理了相关产权证。经审计，涉案工程造价为31327587.93元。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已支付工程款（回购款）21770000元。原告刘光录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在丽江市科技馆建设工程项目中从事架模木工工程。被告丁其江于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刘光录出具了《丽江市科技馆木工人工费结算清单》，该结算单载明：“丽江市科技馆主体工程木工支模人工费，施工面积9998.60㎡，合同价每平方米105.00元，合计1049853.00元。现已支付509853.00元（大写：伍拾万玖仟捌佰伍拾叁元正），剩余500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正），待公司支付后一次结清。此据。结算人：丁其江。2018年7月20日。”被告丁其江于2018年7月20日再次向原告刘光录出具了《修建丽江市科技馆木工班组架模人工费结算清单》，该清单载明：“①总建筑面积，两幢共9500平方米，人工费、包辅料115元／平方米。②总工程款，9500×115元＝1092500元。③已支付人工费：592500元（大写：伍拾玖万贰仟伍佰元整）。④剩余工程款：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⑤剩余工程款在交付甲方后，即科技馆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总承包人：刘光录本人。身份证号：5125221965********。工程量结算人：丁其江。情况属实，剩余工程款由公司支付给刘光录本人。身份证号：×××0918。2018年7月20日。”原告刘光录在庭审中陈述第二份《修建丽江市科技馆木工班组架模人工费结算清单》系其于2020年春节与被告丁其江重新出具的，因第一次结算日期为2018年7月20日，故该份清单上载明的日期也是2018年7月20日。上述结算单出具后，原告刘光录于2019年8月22日诉至法院，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支付500000万元劳务费的责任。被告锦华公司认为其向被告任启委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并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而被告任启委则不认可被告锦华公司向其支付了220万元工程款，但认可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向其支付了工程款1000万元。另查明，被告锦华公司向被告任启委收取了管理费12万元。被告任启委认为其系将涉案工程又分包给了被告丁其江，而原告则认为被告丁其江是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部负责人。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丁其江于2018年7月20日向原告刘光录出具的《丽江市科技馆钢筋工人工资结算清单》、《修建丽江市科技馆木工班组架模人工费结算清单》，该两份结算单系原告刘光录与被告丁其江之间就架模木工工程劳务费结算达成的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涉案工程的架模木工工程已经丽江市科学技术协会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丁其江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刘光录支付相应架模木工工程劳务费。虽《丽江市科技馆钢筋工人工资结算清单》中约定了“待公司支付后一次性结清”、《修建丽江市科技馆木工班组架模人工费结算清单》中约定了“剩余工程款由公司支付给刘光录本人”，但不能据此约定来对抗原告刘光录向被告丁其江主张支付架模木工工程劳务费的权利，由于被告丁其江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了对原告的诉讼主张进行抗辩的权利，故本院对原告刘光录要求被告丁其江支付架模木工工程劳务费5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丽江市科技馆建设（BT模式）项目系由被告锦华公司中标承建，此后，被告锦华公司与被告任启委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被告锦华公司按一定比例向被告任启委收取管理费，两被告之间形成了实质上的挂靠关系，由于被告任启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案涉劳务分包给被告丁其江，原告刘光录基于被告锦华公司系施工单位而产生的信赖利益，故该《丽江市科技馆钢筋工人工资结算清单》对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应当对所欠原告刘光录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故被告锦华公司也应当与被告任启委就被告丁其江对外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刘光录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只要求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架模木工工程劳务费的法律责任，该主张系原告刘光录的意思自治，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光录支付架模木工工程劳务费人民币500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光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00元，由被告云南楚雄锦华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锦华公司与任启委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乙方是任启委（负责人丁其江），丁其江的名字是任启委所签。本院认为，锦华公司通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将其承包的丽江市科技馆建设项目转包给任启委（负责人丁其江），属于非法转包。但鉴于案涉建设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任启委（负责人丁其江）承包案涉建设工程后，将架模木工工程交由刘光录施工，丁其江于2018年7月20日向刘光录出具了结算清单，认可尚欠刘光录工程价款500000元。故对于刘光录要求任启委、丁其江支付劳务费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锦华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锦华公司作为承包人，亦是转包人，并非发包人，且在锦华公司欠付任启委建设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不明确的情况下，不宜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直接让锦华公司对刘光录承担责任。一审根据刘光录的意思表示，支持其放弃对任启委、丁其江的权利主张，将所有责任判给锦华公司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二、任启委、丁其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光录支付劳务费500000元；三、驳回刘光录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200元，均由任启委、丁其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旭东审判员  蔡江英审判员  胡强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