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52民终4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开盛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梅云吉荣路边。法定代表人：周潮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雄，广东德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欢，广东德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电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高浪东路**。法定代表人：王建裕。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东，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开盛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电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开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雄、黄欢，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东、吴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1787号民事判决，改判为驳回中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中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忽视了中电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根据中电公司与开盛公司于2009年11月24日和2011年8月2日签订的《电机订货合同》，中电公司分别供应直流电机20和21台给开盛公司，但根据《电机订货合同》第9条的规定，中电公司负有指导安装的义务。但中电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全部交货义务，缺少部分配件，在原告举证的材料中就有：2009年11月27日无锡哈电电机的通知，要求发通风槽片20片、齿压片2片；中电公司也没有按约定负责指导安装的义务；根据《电机订货合同》第90条约定，定作款的10%是作为质量保证金，但在约定的质保期间，开盛公司发现定作电机出现质量问题时，中电公司没有履行保修义务，没有进行维修。从中电公司在一审举证的《变更登记通知书》可以得知中电公司的名称、住、住所地等注册事项的变更几年中电公司都处于失联的状态，开盛公司一直找不到中电公司，中电公司也才会超诉讼时效达7年和5年之久没有主张收取这二个合同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是错误的，中电公司没有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应给予认定。二、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存在错误。1．中电公司与开盛公司定作款并没有在持续产生和抵扣的情形，2012年6月13日后的合同均是独立履行，与此前合同是没有关系的。开盛公司于2012年6月13日与中电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向中电公司购买风机装置2套总价款为22600元，该合同第11条约定：“本合同自定作款到帐之日起生效”，开盛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将该定作款22600元一次性转账支付给中电公司后，中电公司才按合同约定于20天后交货的；开盛公司于2015年10月29日与中电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向中电公司购直流电机1台，价款为188000元，该合同第11条约定：“本合同自预付款到账之日起生效”，开盛公司依约在2015年11月4日支付30%的预付款56400元，并于2016年6月3日在发货前付清余款131600元，之后中电公司才按合同约定履行交货义务的。在一审中中电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该二份合同，双方都已各自独立履行完毕，互不相欠。至于2016年11月21日支付了定作款150000元，是由于开盛公司与中电公司联系购买电机1台，但中电公司却拒不履行交货义务。中电公司与开盛公司之间的每个合同都是各自独立的，约定有各自的生效条件，各自的履行交货时间，付款日期都有明确的时间界限，对应的诉讼时效起算日期是不相同的，实际履行时也是按每个合同标的对应金额转账支付的，是各自分开一一对应的，各个合同货款支付没有混同、不存在持续产生和抵扣的情形，不可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可见，一审判决支持“原告主张的货款因原、被告之间系多次签约买货的关系，货款在持续产生和抵扣，期间存在时效中断情形”是错误的。2．本案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2009年11月24日、2011年8月2日签订《电机订货合同》，即使开盛公司真的尚有欠中电公司定作款，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前述合同的定作款，适用当时的《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2009年11月24日和2011年8月2日签订《电机订货合同》第十条约定：“付款方式：预付30%，提货前付60%；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清”。也就是说，2009年11月24日的《电机订货合同》约定10%的余款410000元，最迟应在2010年11月24日付还，诉讼时效至2012年11月24日届满；2011年8月2日签订《电机订货合同》约定10%的余款567400元，最迟应在2012年8月2日付清，诉讼时效至2014年8月2日届满。中电公司也没有举证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明在诉讼时效届满前有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中电公司在2019年8月份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诉讼时效达7年和5年之久，早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定作款的纠纷产生于2009年11月24日和2011年8月2日，应当适用当时的《民法通则》第135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中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七十三条关于“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后，权利人在新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再次主张权利或者义务人再次同意履行义务的，可以认定为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权利人向债务人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该条规定的适用有一个前提，即诉讼时效的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而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则不存在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债务人的自动还款行为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也不能推定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也就是说：债务一旦超过诉讼时效则成为自然债务，此时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中断余地，债务人自愿履行自然债务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债务人自愿履行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自然债务，不得要求返还，但债务人有权拒绝债权人要求其继续履行剩余债务的请求。因此，本案中即使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该笔款项的支付是对原有定作款的支付，但2016年支付该笔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此时不存在适用诉讼时效中断，债务人自愿履行自然债务并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中电公司于2019年8月14日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在中电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下，开盛公司不存在欠中电公司定作款，且中电公司提起的诉讼早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中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电公司答辩称，一、开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忽视了中电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及货物质量的问题，但开盛公司已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已经收到电机并使用，且从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一）开盛公司对于合同的签订、收到电机并使用的事实已经确认。1．开盛公司对于双方共四份合同签订的事实并无异议，且对于2012年6月13日以及2015年10月29日签订的两份合同，开盛公司已经在答辩状中明确，中电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2．开盛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已收到全部四份合同约定的所有电机。对于开盛公司称有部分配件没有收到，还称有质量问题，但开盛公司并没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中电公司也从未收到开盛公司方提出的任何异议。3．开盛公司在庭审中已确认收到的电机一直在使用中，也证明了中电公司方已完整履行了交货义务且交货无任何瑕疵。（二）中电公司已向开盛公司开具了全部988.8万元发票且开盛公司已入账了上述发票。依据中电公司举证的合同、送货单、发票及付款记录，并结合合同金额、发票金额、送货单明细已经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中电公司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开盛公司尚结欠中电公司货款为82.74万元。虽然开盛公司对于发票是否收到和入账没有明确表态，但上述发票是与合同金额和送货凭证能够互相对应的。关于发票是否收到、是否入账，开盛公司作为合法存续的公司应能够查阅账册并明确核实，且该发票均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局亦能够查询相关抵扣记录，开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始终逃避回应发票是否收到的问题，明显是不敢承认收到发票的事实，而非无法确认。二、一审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并不存在错误，双方在2009年至2016年间一直保持合作关系，开盛公司一直到2016年仍在付款，中电公司也一直定期书面催款，未过诉讼时效。（一）根据《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开盛公司自2009年起至2016年持续有效的付款，在无其它证据的情况下，开盛公司的付款应优先冲抵在先债务，故在2016年11月最后一笔付款后的催讨行为应构成时效中断。（二）即便按开盛公司称，后两份合同是独立履行的，2016年11月的最后一笔15万元付款应当视为对前两份合同的欠款的支付。一方面，双方全部往来只有四份合同，如后两份合同已独立履行完毕，那这15万元只能是针对前两份合同的付款。开盛公司所谓是针对新往来的付款的说法没有任何相关的合同等证据材料证明。另一方面开盛公司所谓的没有新合同即支付货款的行为也是与前四份合同的履行交易习惯不一致的。前四份合同的履行证明均是在签订合同开具发票后才会付款，所以按以往的交易习惯，开盛公司所谓的新交易显然是不存在的。因此即便后两份合同是独立履行并支付完毕，2016年11月的最后一笔15万元付款也应当视为对前两份合同的欠款的支付。基于这一事实，中电公司在这一笔付款后连续进行了催讨，故中电公司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假设按开盛公司所称，后两份合同是独立履行完毕，则前面两份合同的履行最后一笔付款应为2012年5月24日支付的334万，那么从该时点起算也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针对开盛公司一审的当庭答辩，经中电公司查询，中电公司曾于2014年1月10日、2014年7月10日向开盛公司邮寄过询证函，于2015年1月13日邮寄过催款函，且在庭审中已经举证于2017年5月22日、2018年4月26日邮寄过催款函。因此，即便按照开盛公司观点，起诉货款是2009年及2011年合同的款项，中电公司也一直在催讨，尚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本案所涉及的债权债务均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开盛公司自始没有提供任何证据，陈述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显然存在诸多不合理及矛盾之处，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而进行的抵赖，有违市场交易的诚实信用原则及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一）关于发票签收问题。如上所述，开盛公司在庭审中始终未正面回应是否有收到发票、发票是否入账的问题，该问题显然可以通过查阅账册或税务局抵扣记录核实，但开盛公司始终模棱两可。如果开盛公司确实未收到发票，则开盛公司也应向中电公司提出，否则没有发票、仅有付款，作为正规经营的公司，不符合财务规定，更不符合常理。（二）关于2016年11月21日支付的15万元货款问题。关于2016年中电公司支付的15万元，开盛公司称有新的交易，但这一说法明显不能成立。首先，开盛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有新的交易意向和磋商记录；其次，从常理看，如未签订合同，未落实交易内容，不可能先行支付货款；最后，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也从未有过未签合同而先付货款的先例。可见，该15万元是开盛公司支付的在先欠款，也表明，开盛公司对于之前所欠的款项是确认的。（三）开盛公司称中电公司处于失联状态、一直找不到中电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1．中电公司虽然名称和账户进行过变更，但从未迁址，至今仍在合同约定的地点经营，账户信息也明确载于签订的合同和开具的发票上，并无任何错漏，且双方自2009年起至2015年间一直保持合作关系，开盛公司到2016年也仍有付款，可见开盛公司对于中电公司的账户信息和名称变更是知悉的。因此开盛公司在一审答辩状和上诉状中称中电公司处于失联状态、一直找不到中电公司，属于虚假陈述，不能成为不付款的借口。2．双方分别在2009年11月、2011年8月、2012年6月、2015年10月分别签订了四份合同恰恰证明了双方在此期间一直处于联系和联络状态，否则双方不可能在2015年10月还签订合同的。这一点也印证了中电公司一直对开盛公司欠付合同款项催讨行为的真实性和合理性。所以，开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明显有违常理。请求依法驳回开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中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开盛公司立即向中电公司支付定作价款827,4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开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4日，无锡哈电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电公司）与开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KS2009112401的《电机订货合同》，约定：开盛公司向哈电公司购买电机，总金额为4,100,000元，质量保证期一年，付款方式为预付30%货款、提货前付60%、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清，双方签字盖章后合同生效。2011年8月2日，哈电公司与开盛公司签订了《电机订货合同》，约定：开盛公司向哈电公司购买电机，总金额为5,577,400元，质量保证期一年，付款方式为预付30%货款、提货前付60%、余款10%作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后付清，哈电公司收到预付款后合同生效。2012年6月13日，中电公司与开盛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开盛公司向中电公司购买风机装置，总金额为22,600元，付款方式为电汇，结算方式为全款提货，货款到账后20天交货，货款到账后合同生效。2015年10月29日，中电公司与开盛公司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开盛公司向中电公司购买电机，总金额为188,000元，付款方式为电汇；结算方式为签订合同后，买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预付款，发货前买方支付余款，卖方安排发货，预付款到账后3个月内交货，合同自预付款到账后生效。上述合同签订后，中电公司（哈电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开盛公司分别于2009年12月4日付还1,230,000元、2010年8月4日付还2,460,000元、2011年8月12日付还1,670,000元、2012年5月24日付还3,340,000元、2012年6月15日付还22,600元、2015年11月4日付还56,400元、2016年6月3日付还131,600元、2016年11月21日付还150,000元，共付还中电公司9,060,600元，尚欠中电公司货款827,400元。另查明，哈电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经江苏省无锡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企业名称变更为中电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开盛公司是否结欠中电公司货款；中电公司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结欠货款的问题。开盛公司多次向中电公司购买电机，已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予以确认，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中电公司请求开盛公司立即付还结欠货款人民币827,400元，有《订货合同》、送货单及付款凭证为据，足以证明中电公司、开盛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交易以及开盛公司结欠货款827,400元的事实，故对中电公司的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开盛公司主张中电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因开盛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开盛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开盛公司抗辩称，中电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应驳回中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而中电公司主张的货款因中电公司、开盛公司之间系多次签约买货的关系，货款在持续产生和抵扣，期间存在时效中断情形，开盛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开盛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应视为对拖欠货款的承认及继续履行合同，故中电公司的诉讼时效自开盛公司最后一次履行付款义务之日起开始计算，至中电公司2019年8月14日起诉时并未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开盛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开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还中电公司货款人民币8274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74元，由开盛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4年1月10日，中电公司通过快递单号为1087818310006的EMS邮政专递向开盛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向开盛公司询证涉案应收货款977400元事宜；2014年7月10日，中电公司通过快递单号为1068063274209的EMS邮政专递向开盛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向开盛公司询证涉案应收货款977400元事宜；2015年1月13日，中电公司通过快递单号为1087775885912的EMS邮政专递向开盛公司发出编号为催款函2015第52号《催款函》，向开盛公司催收涉案应收货款977400元；2017年5月22日，中电公司通过快递单号为1053882846124的EMS邮政专递向开盛公司发出编号为催款函2017第307号《催款函》，向开盛公司催收涉案到期货款827400元；2018年4月26日，中电公司通过快递单号为1092654180227的EMS邮政专递向开盛公司发出编号为催款函2018第307号《催款函》，向开盛公司催收涉案到期货款827400元；2019年4月4日，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受中电公司委托，由韩庆东律师通过快递单号为1017721808631的EMS邮政专递向开盛公司发出德律（2019）函字第68号《律师函》，向开盛公司催收涉案到期货款8274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中电公司是否存在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以及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中电公司是否存在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以及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开盛公司上诉主张中电公司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及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指出及举证证明尚有哪部分货物或零件尚未交付，也未能指出或证明哪部分电机存在质量问题，或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有向中电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仅是口头进行抗辩，中电公司对此也予以否认，故对开盛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开盛公司除分别于2009年12月4日付还1,230,000元、2010年8月4日付还2,460,000元的两笔还款严格执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外，2011年8月12日付还的1,670,000元、2012年5月24日付还的3,340,000元均为部分履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中电公司与开盛公司因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故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即先行清偿2009年11月24日签订《电机订货合同》项下未清偿的债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2011年8月2日签订的《电机订货合同》项下的最后一笔付款期限为2012年8月2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7月10日，中电公司向开盛公司发出《企业询征函》，向开盛公司询证涉案应收货款977400元事宜；2015年1月13日中电公司向开盛公司发出《催款函》，向开盛公司催收涉案货款；开盛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付还中电公司150000元；2017年5月22日、2018年4月26日，中电公司向开盛公司发出《催款函》，向开盛公司催收涉案货款；2019年4月4日，中电公司向开盛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收涉案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可以认定中电公司一直有向开盛公司主张权利、催收货款，期间开盛公司有部分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也并未明确表示拒付货款。故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开盛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最后一次中断于中电公司2019年4月4日向开盛公司发出《律师函》催收涉案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及诉讼时效中断后重新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日期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3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开盛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12074元，由广东开盛钢铁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洪俊审 判 员 卢树君审 判 员 吴海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俊雄书 记 员 陈子琪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