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20民终31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炳棠，男，1978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升松，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建华，男，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就志，男，1973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之一。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伟，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紫盈，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炳棠因与被上诉人卢建华、许就志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0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李炳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李炳棠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许就志在涉案土地承包合同上签名，土地的押金和租金也由其收取,许就志向李炳棠行使了出租人的权利，涉案土地有关事宜均由李炳棠和许就志联系。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许就志确认卢建华是其出租土地的拍档，其有与卢建华共同出租的意思表示。因此，卢建华和许就志应当作为共同出租人承担连带责任。二、李炳棠在执行法院的要求下，于2019年8月31日将涉案土地交还给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至此李炳棠就没有再使用涉案土地，卢建华和许就志应当连带向李炳棠返还地租押金28600元和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使用土地租金9500元和利息损失。3.根据涉案评估报告，除了花木搬迁补偿费用4900元，还有种植3798.12元平方米草料价值113940元、鱼塘价值6250元、铁皮栏价值10188元、两处棚房价值72558元。养殖竹鼠和饲养箱和棚房（铁皮顶），是征得卢建华和许就志的同意才建设的，因此许就志和卢建华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许就志辩称：一、李炳棠和卢建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2019）粤207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均认定合同的主体是卢建华一人，许就志不是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许就志不享有涉案合同项下的权利，也不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能因为许就志代为收取了押金和租金就认定其为合同的当事人，这不符合法理。二、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了租赁土地的用途是种植花卉作物，李炳棠没有征得土地所有权人及发包人的同意并履行报建手续的情况下，擅自建筑棚房用于养殖竹鼠，违反合同约定，产生的损失是其自身过错所导致，该损失超过了合同相对方订立合同时所能预见的损失范围，应当由李炳棠自行承担。三、根据李炳棠提交的评估报告，苗木搬迁价值为4000元，至于棚房、鱼塘等设备均是为了养殖竹鼠而投资建设的，不属于花卉种植的范畴，评估机构也将该部分列入构筑物的价值。该评估报告为李炳棠在起诉前单方委托评估公司所出具，李炳棠也接受了该评估报告上有关土地资产的性质分类和价值，现却否认该评估报告中对于资产类别的划分。故李炳棠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的依据，应予驳回。 卢建华辩称:其不知道李炳棠租赁涉案土地的用途，也没有收取李炳棠的任何费用，全部的费用都是给许就志，涉案土地的性质是农用土地，原以为李炳棠承租后用于种植，但不清楚种植作物的种类。 李炳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李炳棠与卢建华于2017年12月27日所签《土地承包合同》；2、卢建华、许就志向李炳棠连带返还地租押金28600元和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使用土地租金9500元及其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381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计至全部清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计算；3、卢建华、许就志向李炳棠连带赔偿347600元，其中花木搬迁补偿4900元、构筑物拆迁补偿3427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8年12月26日，卢建华与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卢建华承包黄圃镇横档村****** 一审法院认为，李炳棠与卢建华于2017年12月27日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因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与卢建华于2018年12月26日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解除而应当解除，李炳棠的损失应当按照过错责任来负担。关于双方的争议，分析如下： 关于2017年12月27日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卢建华与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间虽然晚于2017年12月27日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但该合同是基础和前提,卢建华是因为该合同，才有权转租土地给李炳棠的条件，两个合同体现的是承包和转包关系，因此，卢建华与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于2018年12月26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被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转租的合同也应当解除。综上，一审法院对李炳棠主张解除其与卢建华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诉求予以支持。 关于许就志是否承担责任的争议。李炳棠认为，卢建华、许就志向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承包66.74亩土地，卢建华显名与***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实际两人是合伙，且许就志有收取按金，《现金收入凭证》、《收据》和《土地承包合同》形成证据链。许就志则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许就志收取租金，系与卢建华之间有借款发生，收取租金系用于清偿卢建华的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的争议，应当从以下二个方面进行分析：1、合同主体。2018年12月26日、2017年12月27日的承包和转包关系两份《土地承包合同》，主体均是卢建华，许就志在合同手写“按金28600元许就志”，其文意是补充说明，许就志没有在“甲方”处签名，证明许就志没有作为合同主体作出意思表示，合同主体是卢建华；2、《现金收入凭证》及《收据》中，在《现金收入凭证》上记载的金额27600元，与合同约定的租金金额不一致，在《收据》上有记载“许就志代收”的记录，以上证据反映的情况与李炳棠的主张相矛盾，无法证明李炳棠的主张。综上，李炳棠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许就志是合同的主体，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李炳棠认为许就志应当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李炳棠与卢建华的过错责任的问题。李炳棠认为其损失系卢建华逾期缴纳租金导致主合同被解除造成的，卢建华应当承担其全部损失。许就志认为，李炳棠擅自将涉案土地的租赁用途变更，还违章搭建棚房，李炳棠存在违约行为。李炳棠提交的中山市梵亚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记载了李炳棠建有棚房752.07平方米，李炳棠称，在租用土地时已经说明要建造棚房，但李炳棠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关于李炳棠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分析：1、棚房由谁建造？李炳棠主张由其建造，故被拆除后卢建华、许就志应当赔偿损失，李炳棠、卢建华、许就志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记载涉案租赁土地建有棚房，因此，该棚房是属于李炳棠建造的；2、2017年12月27日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对土地租赁用途的约定是什么？该合同明确约定土地用途为“种植花卉作物”，该条款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李炳棠建造棚房，存在违约的行为。综上，李炳棠事实有违约，其违约行为导致的损失，不能向卢建华追偿。 关于赔偿的计算问题。许就志认为资产评估系李炳棠单方委托作出，无法保证评估过程及结果的真实性和公平性，但许就志没有提出重新评估的请求，卢建华没有到庭视为其放弃自身的抗辩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标的物已经被执行完毕，在卢建华、许就志没有提交评估证明的前提下，涉案损失应当按照李炳棠提交的评估报告来计算。在评估报告中，“构筑物评估明细表”的项目，因李炳棠违反合同关于“种植花卉作物”的约定，李炳棠负有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项目不予确认；在评估报告中，“苗木搬迁价值评估明细表”所列项目，记录清楚，评估价值4900元合理，因此，卢建华应当对李炳棠该损失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卢建华、许就志应当赔偿李炳棠苗木损失4900元。 关于押金的问题。李炳棠主张卢建华、许就志返还押金28600元，2018年1月25日的收据，记载了许就志收取押金的事实，许就志也确认了代收的事实。因此，本案合同因卢建华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卢建华应当向李炳棠返还押金28600元。 关于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未使用土地租金9500元及其利息损失的问题。李炳棠主张该期间租金，但是，李炳棠在何时将涉案土地交还给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对此，李炳棠及卢建华、许就志均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经查询，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2072执4278号执行裁定，于2019年10月12日执行完毕，该时间应当为土地返还实际时间，因此，卢建华应当返还78天的租金给李炳棠，即返还6112元租金给李炳棠。 关于利息，李炳棠、在卢建华、许就志《土地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计算，现李炳棠主张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对利息调整为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综上所述，李炳棠之诉请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卢建华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但不影响本案的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缺席判决：一、判令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李炳棠与卢建华于2017年12月27日所签的《土地承包合同》；二、判令卢建华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4900元及利息（以实欠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李炳棠；三、判令卢建华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34712元（包含押金28600元及2019年租金6112元）及利息（以实欠款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李炳棠；四、驳回李炳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86元，减半收取3543元，由李炳棠负担3179元，由卢建华负担364元。 本院二审期间，卢建华和许就志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李炳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许就志的微信语音聊天作为新证据，拟证明许就志在微信语音中亲口确认其与卢建华为合伙关系，许就志让卢建华代签土地承包合同，这与许就志收取押金和租金的事实形成证据链，涉案土地为许就志和卢建华共同出租给李炳棠，应当向李炳棠承担连带责任。经庭审质证，许就志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确认，但对关联性不确认，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卢建华和许就志为合伙关系；卢建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确认，认为微信语音里的声音是许就志的，但关联性不确认，属于许就志在推卸责任。 本院另查明：1.李炳棠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语音）中，许就志称：“这样吧，阿炳，我这就再约一下排挡，看看他怎样。长期找他都说没空，约来约去都没头绪，不是我不想去做，长期给他拖着，他说的没有一次是真。我自己的厂又忙，我又没空去理这么多，当时我相信他，合同给他去签。现在弄成这样，如果当时我自己去签，我就不会这么烦。” 2.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78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卢建华与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就中山市**********队南沥36.74亩土地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08年12月26日。 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李炳棠与卢建华于2017年12月27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李炳棠的上诉请求以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许就志是否应向李炳棠承担清偿责任；二是一审判决确定卢建华应向李炳棠返还及赔偿的金额是否正确。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 关于争议焦点一，即许就志是否应向李炳棠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李炳棠承租的涉案土地系卢建华2008年12月26日从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承租后，再转租给李炳棠，相关承租合同、转租合同载明的承租人及转租人均系卢建华。虽然李炳棠主张许就志应向其承担清偿责任，李炳棠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载有“按金28600元许就志”的内容，但该合同载明的合同主体系李炳棠与卢建华，合同的落款处亦只有其与卢建华的签名，故该合同不能证明许就志与李炳棠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同时，虽然李炳棠提交的《现金收入凭证》及《收据》显示李炳棠曾向许就志支付土地租金及按金，但《现金收入凭证》载明的金额为27600元，与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约定的年租金标准28600元并不相同，该《收据》经手人一栏载明的“许就志代收”的内容亦表明许就志仅系涉案土地租金及按金的代收人，故该两份证据亦不能证明许就志与李炳棠就涉案土地存在租赁关系。此外，李炳棠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亦不能证明许就志已确认其系上述《土地承包合同》的合同主体。所以，李炳棠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与许就志就涉案土地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其根据上述《土地承包合同》主张许就志向其承担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一审法院确定卢建华应向李炳棠返还及赔偿的金额是否正确的问题。第一，关于卢建华应向李炳棠返还土地租金金额的问题。李炳棠主张其已于2019年8月31日前将涉案土地交还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其自2019年9月1日起即未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故卢建华应向李炳棠返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四个月的租金9500元。但李炳棠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因李炳棠承租的涉案土地属于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向卢建华出租土地的范围，另案生效判决判令卢建华向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返还涉案土地后，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根据该执行案件的结案时间（2019年10月12日）认定李炳棠实际向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交还涉案土地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2日，并据此确定卢建华应向李炳棠返还78天的土地租金611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合同押金28500元的返还问题，各方均未对此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卢建华应向李炳棠返还押金及土地租金的金额，本案一审立案的时间，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实际情况，判决卢建华应向李炳棠返还押金28600元及2019年的租金6112元，并支付以实欠款项34712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 第二，关于李炳棠主张卢建华应向其赔偿财产损失金额的问题。李炳棠上诉主张，因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提前解除，其除了支出一审判决认定的花木搬迁补偿费4900元外，尚有种植了3798.12平方米的草料损失113940元以及鱼塘损失6250元、铁皮栏损失10188元、棚房（树皮顶）损失72558元及竹鼠饲养箱和棚房（铁皮顶）损失。为此，李炳棠在本案中提交了中山市梵亚资产评估与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佐证其上述主张。但根据卢建华与中山市******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与卢建华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李炳棠与卢建华签订的涉案《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可知，两份合同均约定土地出租用于种植花卉作物。因此，李炳棠将涉案土地用于饲养竹鼠已超出合同约定的使用范围，其因饲养竹鼠而搭建的棚房、种植的草料及铁皮栏、饲养箱等损失超出了卢建华与其签订涉案《土地承包合同》时可预见的损失的范围，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同理，李炳棠在涉案土地上挖掘鱼塘的行为亦超出了合同约定的用于种植花卉作物的使用范围，因此即使李炳棠主张的该情况属实，其亦无权要求卢建华向其赔偿该部分损失。 综上所述，李炳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91元（李炳棠已预交7086元），由上诉人李炳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岳文 审判员  吴合波 审判员  马燕清 书记员  高 丽 书记员高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