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16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自编8室。法定代表人：陈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涛，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珊，广东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兴，女，汉族，1928年1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26，系死者文妃太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保英，女，汉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2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全军，男，汉族，1999年10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416。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芳，男，汉族，1973年7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X。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杨，男，汉族，1972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3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妃汝，女，汉族，1978年4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雷州沈塘镇桥头村北片**，公民身份号码440************524。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茜特，广东泓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广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吴妃妹、陈妃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088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家保险广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882民初644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法证明已履行提示义务而认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属于事实查明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加粗、加黑，可以区别与其他条款，足以起到提示作用，原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二)肇事车辆粤G*****号货车在案发前取得经营许可并且登记户主为陈妃汝，被告陈妃汝购买的商业险选择肇事车辆为营运性质货车，故陈妃汝明知从业资格证是营运性货车驾驶员的必备证书。首先，依据《道路运输证》以及《广东道路运输管理信息网》网页可知，肇事车辆粤G*****号货车是交通部门核准的经营性货车，户主是陈妃汝。并且被保险人陈妃汝在安邦保险公司为该车投保商业第三者险时选择的用途是营业性货车，被上诉人陈妃汝明知肇事车辆粤G*****号货车为营运性货车并取得该车的营运许可证，商业三者险中约定“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就是营运性货车中的经营许可证以及驾驶员的从业资格证，故陈妃汝是明知驾驶车辆粤G*****号货车的驾驶员需要从业资格证的。(三)《投保人声明》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陈妃汝明确说明，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说明、告知的义务，免责条款生效。首先，被上诉人陈妃汝在投保单上签字以及《投保人声明》中亲自书写“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被保险人责免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且签上自己的名字，一审庭审过程被上诉人陈妃汝也承认自己收到保险条款，足以证明上诉人已经就免责条款明确向被保险人进行提醒和说明，被上诉人陈妃汝也充分了解并且接受，故免责条款在双方之间发生效力。其次，《投保人声明》明确记载“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原审法院有意忽视《投保人声明》的内容，不合理地以被上诉人没有在投保单中声明一栏写明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而认定陈妃汝对免责条款不知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投保人声明》上的签名为陈妃汝本人所签，足以证明陈妃汝确认投保人声明的内容，日期签订并不影响陈妃汝对《投保人声明》内容的确认。陈妃汝承认《投保人声明》上面的签名是自己所签，已经是对《投保人声明》内容的确认。一般人的写作习惯是签自己的名字，忽视日期的签署。但日期的签署并不影响陈妃汝对《投保人声明》内容的确认。(五)被上诉人陈妃汝抗辩《投保人声明》是案发后补签，但鉴定意见书无法判断，故应认定为陈妃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原审法院却将举证责任不合理的分配给上诉人，以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投保人声明》不是事后补签而认定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告陈妃汝承认《投保人声明》上面的签名是自己所签，但抗辩签名是事故发生后签署的，申请第三方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而鉴定机构以被告陈妃汝无法提供相关的鉴定依据，导致中鼎鉴定中心无法作出相应的结论。故陈妃汝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投保人声明》是案发前签署的。原审法院却错误的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认为以鉴定机构无法作出判断《投保人声明》上面的字迹签署时间是案发之前，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免责条款未生效。原审法院的认定颠倒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二、抛开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问题不谈，上诉人对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部分赔偿项目错误，应予以改判，具体如下：(一)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进行计算，即15780元/年，死亡赔偿金应为315600元。首先，文妃太系农村户口，虽然在湛江市遂溪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的所有权人上登记有“文太”(文妃太曾用名)，电费缴费单上写的也是“文妃太”的名字，但并不能仅依据《房屋所有权证》和电费缴费单就认定在该房屋居住的就是死者文妃太本人，也不足以证明死者文妃太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受害人虽然农村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在一审阶段并没有提供死者文妃太的收入来自于城镇的相关证明，所以并不具备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条件。故死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其农村户口的性质计算，即即15780元/年，死亡赔偿金应为315600元。(15780元/年×20年)(二)抚养费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13200元/年，抚养费应为16500元。被抚养人苏美兴是农村户口，并且居住在农村，其消费水平应该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即13200元/年，以5年为限，故苏美兴的抚养费应为16500元(13200元/年×5年÷4)。(三)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死者文妃太在本次事故中也有一定过错，其负事故同等责任，因此精神抚慰金定为35000元更为合适。根据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7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成杨和文妃太分别承担该起事故同等责任。在文妃太与吴成杨都承担同等责任的情况下，安邦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责任保险额50%的保险赔偿责任更为合适，即70000×50%=35000元。三、被上诉人吴成杨在事后已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赔偿86800元，总赔偿金额应减去被上诉人吴成杨已赔偿的金额。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吴成杨自愿赔偿(补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86800元，并明确表示不再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该事实已经经过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总额中应扣除被上诉人吴成杨已赔偿的86800元。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口头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赔偿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中级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吴成杨、陈妃汝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任何依据。吴成杨作为涉案车辆粤G*****轻型仓栅式货车的驾驶员，持有准驾车型为A1、A2的机动车驾驶证，具有驾驶该车辆的驾驶资格，粤G*****轻型仓栅式货车在上诉人安处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上诉人应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以吴成杨驾驶该车辆没有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为由拒赔，依法无据。吴成杨是否具有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事故的发生无必然的因果关系，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准驾车型的资格，且也并不必然增加本案事故发生的风险，涉案车辆作为吴成杨个人及家庭用车，并未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事故发生也是空车运行，现也没有证据证实吴成杨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至于道路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只是先前交通运输部作为行政处罚的参考依据，一直以来并无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驾驶人必须具备上述资格证才能驾驶该类车辆，且交通部已于2018年12月24日发文取消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车辆道路运输证和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上诉人现以此理由拒赔，理据不足。三、上诉人并没有向答辩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的提示，其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是案发后通过欺诈的手段欺骗答辨人补签的，故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一，上诉人与答辩人陈妃汝并无签订书面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陈妃汝向上诉人的业务员支付了保险费后，上诉人便出具涉案保险单，双方订立保险合同关系，但该保险单上并未记载免责条款，即“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实，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无法证实上诉人与陈妃汝存在该免除条款的约定，更无法证实保上诉人就上述免责条款已向陈妃汝尽说明义务。事实上，由始至终上诉人都未曾向陈妃汝出示和交付《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及本案主张的免责条款，更不存在已尽说明义务。第二，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未经陈妃汝签名确认，无法证实其已就该条款向陈妃汝出示及已尽提示、说明义务。而且，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内容显示，免责条款的字体与其他条款正文字体大小一致，并没有加粗、加黑或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不足以起到提示作用。第三，答辩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加上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这三份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形成条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上诉人提交的《投保人声明》是事故发生后通过欺诈的手段欺骗答辩人陈妃汝补签的，这种行为不但应受到道德的谴责，更应受到相应法律的制裁。另外，根据《投保人声明》内容显示：“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证明上诉人的提示、说明义务均是以书面形式进行，而在本案中，根据上述第一、第二点理由，上诉人所主张的书面格式免责条款，均不足以起到提示作用，故上诉人的主张同样缺乏理据。四、答辩人赔付给苏美兴等人的86800元，是保险赔偿之外的赔偿款，与保险公司的赔偿并不冲突，上诉人主张“总赔偿金额应减去答辫人已赔偿的金额86800元”无论是从法律上，还是情理上都是站不住脚的。答辩人陈妃汝向上诉人购买了第三者险50万的保险，吴成杨负事故同等责任，从法律上，答辩人可以不用给文妃太的家属赔偿一分钱，尽由保险公司赔付，但是出于人道关怀，在事故发生后，答辩人到处借钱，好不容易凑了86800元先行垫付给了死者家属，双方签订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上已明确约定，该笔费用作为保险赔偿之外的赔偿款，答辩人赔偿的行为并不影响死者家属依法向保险公司索赔。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法庭询问答辩人对垫付的86800元是否需要扣除时，答辩人出于人道主义和对死者的尊重考虑，仍然决定愿意将这86800元自愿补偿给死者家属，不要求死者家属退还。没想到上诉人提出要在“总赔偿金额减去86800元”这种无耻的诉求，该诉求不但没有法律依据，也与情理不容！答辩人是否给死者家属补偿或补偿多少与上诉人没有一点关系，上诉人依法仍应足额赔偿死者家属的各项损失。综上所述。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补充：上诉人上诉状第三页第一段提及一审庭审过程中陈妃汝承认收到保险条款与事实不符，我们由始至终都没有收到过保险条款。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赔偿文妃太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抚养费，家属丧葬期误工费等共543516元；其中如有不属保险赔偿的部分由吴成杨赔偿，陈妃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6日7时许，吴成杨驾驶粤G*****号牌轻型仓栅式货车从雷州市奋勇农场往雷州市******方向行驶，约7时30分许，行驶至（宅仔-迈坦）雷州市**********时，与相对方向由文妃太驾驶的红色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碰撞，造成文妃太死亡及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0************78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成杨、文妃太分别承担该起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被告文妃太驾驶的粤G*****轻型仓栅式货车在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吴成杨自愿赔偿（补偿）原告86800元，并明确表示不再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主张权利。在举证期限内，被告陈妃汝申请对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投保人声明》上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免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签名“陈妃汝”笔迹形成时间申请鉴定以及对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投保人声明》上面的落款时间“2018年6月7日”是否陈妃汝所写进行鉴定。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检材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的《投保人声明》上的落款时间“2018”、“6”和“7”不是陈妃汝所写。2、无法判断检材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的《投保人声明》上的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免条款及法律后果”及“陈妃汝”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被告陈妃汝为此花去鉴定费16697元。又查明，死者文妃太（曾用名文太）出生于1969年9月11日，死者文妃太的母亲苏美兴（1928年12月16日出生），生育陈光玉、陈光兴（已故）、文妃佑、文妃妹、文妃太五个子女。苏美兴属于文妃太被扶养人范围。还查明，文妃太生前自2015年起一直居住于湛江市遂溪县河头圩内2-3，文妃太居住地遂溪县***委会城乡分类代码为“12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过错方应根据事故责任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案中，交警部门认定吴成杨、文妃太分别承担该起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的标准予以计算的问题。本案中，死者文妃太虽系农村户口，依本案现有证据可知其居住地位于湛江市遂溪县***委会。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显示：遂溪县***委会城乡分类代码“121”。户籍性质根据户籍登记信息认定，即按照国家统计局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的，为城镇；首位数是“2”的，为农村。可见，死者文妃太生前居住地属于城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精神，原告的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可按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对其进行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提出应按农村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的抗辩意见，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虽给投保人送达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但该责任免除部分的字体与保险单中其他内容字体相近，并不突出、醒目，不能起到提示作用。保险条款专业性较强，对“从业资格证”是否属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应当对投保人作出明确的说明，上述保险人预先拟定的声明栏内容不能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投保单中声明一栏内容系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预先拟定并已打印的内容，且该内容并无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对具体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免责条款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二、《投保人声明》中虽签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免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及“陈妃汝”字样，但经鉴定：1、2018年6月7日的《投保人声明》上的落款时间“2018”、“6”和“7”不是陈妃汝所写。2、无法判断检材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的《投保人声明》上的内容“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免条款及法律后果”及“陈妃汝”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故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对免责条款作出明确的提示，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提出的抗辩意见，理据不充分，该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提交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及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规定的条件和范围，该院对三原告的损失认定如下：1、关于丧葬费的计算。《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文妃太死亡。即丧葬费为46784.50元（93569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死者文妃太于1969年9月11日出生，死亡时未满60周岁。即死亡赔偿金819500元（40975元/年×20年）。《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文妃太死亡时，其母亲苏美兴（1928年12月16日出生）已满75周岁，赡养年限按5年计算。因苏美兴一共生育陈光玉、陈光兴（已故）、文妃佑、文妃妹、文妃太五个子女，故文妃太对赡养母亲苏美兴只承担1/4的赡养义务，即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747.5元（30198元/年×5年×1/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即死亡赔偿金为857247.5元（819500元＋37747.5元）。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本案中，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原告的亲属文妃太死亡，确实给原告在精神上确实遭受了严重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合乎情理，该院予以支持。4、关于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等费用的计算。《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受害人文妃太因交通事故受造成死亡，原告主张因对受害人文妃太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损失可按3人3天计算。根据粤高法[2018]39号《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附件1《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序号14项目规定，本院支持原告办理丧事宜误工损失为1315.41元（53347元/年÷365天/年×3人×3天）。综上，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1、丧葬费46784.50元；2、死亡赔偿金857247.5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4、办理丧事宜误工损失1315.41元，合计975347.4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责任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的规定，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包括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被保险人无责任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按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用、整容费、营养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共计975347.41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的赔偿项目包括丧葬费46784.50元、死亡赔偿金819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774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办理丧事误工损失1315.41元，合计975347.41元，已超过限额110000元，先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的损失为865347.41元（975347.41元-110000元），吴成杨承担事故50%责任，应负担432673.71元（865347.41元×50%），死者文妃太承担事故50%责任，应负担432673.71元（865347.41元×50%）。对于吴成杨负担的432673.71元，由于被告吴成杨驾驶的肇事车辆粤G*****轻型仓栅式货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不计免赔），故应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综上，原告的损失共计975347.41元，由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542673.71元（110000元+432673.71元），死者文妃太负担432673.71元。关于诉讼费负担的问题，本案系涉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案件，虽然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不是侵权人，因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应当赔偿原告542673.71元而未予赔偿，应承担败诉责任，故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应当负担赔偿总额542673.71元相应的案件受理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共计542673.7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17.58元(原告苏美兴已缴纳)，由原告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负担7.16元，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负担4610.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8年12月28日在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主持下吴成杨与洪保英达成《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约定“……二、另外吴成杨同意一次性赔偿人民币捌万陆千捌佰元（86800.00元）正给文妃太家属作为保险赔偿之外的赔偿款结案，今后文妃太方的一切情况均与吴成杨无关。……”吴成杨已向洪保英支付该86800.00元。再查，2019年11月22日，中国银保监会作出银保监复【2019】1065号《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同意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以及相关的资产、负债。2020年7月1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和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交《诉讼主体变更申请书》，申请将本案上诉人变更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基于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请求吴妃妹、陈妃汝、大家保险广东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湛江中心支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而引发的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针对大家保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二、本案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等问题。一、关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年修正）》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据此，对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等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由查明事实可知，一审期间经原审法院委托，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中鼎司鉴中心【2019】文鉴字第256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明确：2018年6月7日的《投保人声明》上落款时间不是陈妃汝所写。诉讼过程中，陈妃汝一方明确认为《投保人声明》签署时间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而不是保险合同订立时。根据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陈妃汝、吴成杨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可以确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本案商业三者险订立时，已向投保人告知了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而对于在合同订立时，已告知投保人陈妃汝相关免责条款内容的举证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在上诉人不能提供确实有效证据对此予以证明的情况下，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年修正）》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涉案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被上诉人苏美兴、洪保英、文全军支付保险赔偿金。二、关于本案赔偿标准是否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等问题。在案证据显示，被害人文妃太居住地遂溪县******委会城乡分类代码为121。按照国家统计局的户籍地城乡分类代码确定，城乡分类代码首位数是“1”，表示城镇，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受害人损失赔偿金额的意见，予以支持。上诉人的该部分上诉意见，不予支持，而上诉人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被上诉人吴成杨另行赔偿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一并不予支持。此外，大家保险广东公司请求作为本案上诉人的主张，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大家保险广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94.74元，由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纯京审判员  杨伟玲审判员  陈志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梁春雨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