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广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22民初2289号 原告：郑盛武，男，1973年11月9日生，汉族，私营企业主，现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友，安徽兴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德市城市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办公室，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市桃州镇广溧路凤凰小区东大门隔壁。 负责人：向泽显，该指挥部分管领导。 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缘，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彭清安，男，1964年10月6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逢成，安徽宣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阮敏，女，1989年5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第三人：彭薄，男，1988年1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第三人：彭涛，男，1989年8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市。 阮敏、彭薄、彭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安徽渊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盛武与被告广德市城市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办公室（以下简称拆迁办）、第三人彭清安、阮敏、彭薄、彭涛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郑盛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友，拆迁办委托诉讼代理人仲缘、张然，彭清安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逢成，彭涛及阮敏、彭薄、彭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盛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一次性给付原告代为第三人拆迁补偿款2883376元。2、被告负担原告行使代位权必要律师费用60000元。并当庭要求第三人彭清安对律师费60000元承担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彭清安、案外人彭清荣、朱金元、肖从凤、广德福丰银杏生态园有限公司在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2014）宣中民一初字第00111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约定：“一、被告彭清荣、朱金元、彭清安于2014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原告郑盛武118万借款及利息（自2012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已付利息10万元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二、被告彭清荣、朱金元、彭清安于2014年12月30日前给付原告郑盛武实现债权费用1万元；被告广德福丰银杏生态园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郑盛武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79元，减半收取11339.5元，由被告彭清荣、朱金元、彭清安、广德福丰银杏生态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然各被告事后均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内容。遂原告于2015年1月6日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5）宣中执字00021号执行裁定后发现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后于2017年10月17日恢复该案执行，并于2019年8月6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第三人彭清安购买的案外人张卫琴位于广德市的房屋拆迁款，案外人阮景龙、彭薄、彭涛三人以其享有产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后经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皖18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三案外人（阮景龙、彭薄、彭涛）的执行异议。三案外人（阮景龙、彭薄、彭涛）于同年11月4日又在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享有产权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经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皖18民初187号民事裁定驳回三案外人（阮景龙、彭薄、彭涛）的起诉。同年4月8日案外人阮敏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4月22日作出（2020）皖18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阮敏的执行异议请求。原告已查明：第三人彭清安于案外人彭薄、彭涛系父子关系，阮敏与彭薄系夫妻关系，阮景龙系阮敏父亲。坐落于广德市七里店，权证字号为房地权广德字第××号不动产，登记在案外人张卫琴名下，2007年9月14日，第三人彭清安与张卫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该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彭清安，该房产归第三人彭清安所有。该房产与被告的拆迁协议上被拆迁人写得是案外人彭薄、彭涛，两拆迁协议补偿金分别为1420258元和1463118元。该房产拆迁前是经营洗浴行业，现第三人彭清安已经腾空交钥匙给被告并部分拆迁。2020年5月14日，被告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情况说明》，要求执行第三人彭清安征迁补偿款300万元，被告却以不成立的理由拒绝提取第三人彭清安拆迁补偿款。根据两份《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五条规定“乙方房屋腾空交钥匙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补偿款”的规定，现房屋第三人彭清安已经腾空交钥匙并部分拆迁，被告应当依协议约定支付征收补偿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郑盛武遂诉至法院。 拆迁办辩称：本案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的构成要件，原告无权以行使债权人代位权为由要求答辩人向其给付拆迁补偿款，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起诉。依据《合同法》第73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1条之规定，债权人代位权的成立必须同时满足以下四个构成要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二是债务人对次债务人享有非专属性的到期债权，三是债务人应当且能够行使到期债权却怠于行使，四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的行为给债权人的债权造成损害。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本案没有同时满足以上四个要件。首先，第三人彭清安不是答辩人的债权人，原告对自己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是答辩人与第三人彭薄、彭涛签订的。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和答辩人调查掌握的情况，该债权归属于彭薄、彭涛，答辩人应当向彭薄、彭涛支付拆迁补偿款。原告提供的（2020）皖18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仅能证明宣城市中院认为案外人阮敏对案涉房屋及拆迁补偿款享有实体权利的证据不足、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但宣城市中院没有在《执行裁定书》中明确认定彭清安为答辩人的债权人。因此，如果原告认为彭清安对答辩人享有债权，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否则答辩人不能将彭薄、彭涛的拆迁补偿款支付给原告。其次，本案债权尚未到期。2019年6月30日，答辩人分别与彭薄、彭涛签订《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补偿协议》第5条约定：“乙方房屋腾空交钥匙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付清补偿款...”，该条并未明确支付拆迁补偿款的具体时间，只是确定了乙方履行房屋腾空及交付钥匙的义务在先，答辩人履行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在后。答辩人进行支付的前提是彭薄、彭涛的拆迁补偿款已经发放到答辩人的账户，且答辩人客观上不存在账户被冻结等履行障碍的情形。最后，本案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情形。2019年8月6日，宣城市中院作出（2015）宣中执字第0002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答辩人账户中彭薄、彭涛的拆迁款。自2019年8月6日起，案涉拆迁补偿款牵扯到多起异议之诉中，截至目前仍有一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正在审理。即便法院认为案涉拆迁补偿款已到支付期限，答辩人受诉讼案件及账户被冻结的影响客观上无法进行支付，彭薄、彭涛或者原告所称的彭清安也无法向答辩人行使债权。因此，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彭清安是答辩人的债权人，答辩人的债务没有到期，即便法院审理后认为债务已经到期，本案客观上也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的行为。原告不具备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法定条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起诉。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答辩人认为《合同法》第73条第2款已经明确，若案件确为债权人代位权，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也应当由债务人承担，即本案第三人彭清安，故原告无权要求答辩人负担原告支出的律师费用6万元。综上所述，彭清安不是答辩人的债权人，本案债权没有到期也不存在怠于行使的情形，原告不具备提起债权人代位权之诉的条件。请求人民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之规定，驳回原告起诉。 彭清安辩称：依据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宣中民一初字第00111号调解书确认，原告对彭清安债权属实，彭清安积极偿还该款。案涉房屋所有权为本案第三人阮敏、彭薄、彭涛所有，彭清安不具有该房屋所有权，原告要求被告代为支付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要求彭清安承担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当庭增加的诉请不需要举证期限。 彭薄、彭涛、阮敏共同辩称：案涉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被告与第三人彭薄、彭涛所签订，且彭薄、彭涛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八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案涉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原告主张代位行使两份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项下的拆迁补偿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案涉张卫琴名下的位于高湖村七里店的房屋，系阮敏和彭薄所购买，阮敏与房屋原所有权人张卫琴、易茂奎于2007年9月20日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由彭薄和彭涛出资对房屋进行翻修和扩建，故案涉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为阮敏、彭薄、彭涛三人。原告诉讼请求中第一项中所述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当系阮敏、彭薄、彭涛所共有，与彭清安无关。其次，根据2020年5月1日广德市城市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办公室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来看，彭清安名下并没有任何涉及房屋拆迁补偿的相关资料，且易茂奎、张卫琴对于上述拆迁补偿协议的补偿对象为彭薄、彭涛二人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案涉房屋的征收补偿对象系彭薄、彭涛二人，与彭清安无关。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0日，原告与第三人彭清安、案外人彭清荣、朱金元、肖从凤、广德福丰银杏生态园有限公司在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2014）宣中民一初字第00111号民事调解书，其中约定：“一、被告彭清荣、朱金元、彭清安于2014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归还原告郑盛武118万借款及利息（自2012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六个月至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已付利息10万元从应付利息中予以扣除）；二、被告彭清荣、朱金元、彭清安于2014年12月30日前给付原告郑盛武实现债权费用1万元；被告广德福丰银杏生态园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原告郑盛武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79元，减半收取11339.5元，由被告彭清荣、朱金元、彭清安、广德福丰银杏生态园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调解协议生效后各被告均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原告于2015年1月6日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据此作出（2015）宣中执字00021号执行裁定，后发现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2017年10月17日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恢复该案执行，并于2019年8月6日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第三人彭清安购买的案外人张卫琴位于广德市的房屋拆迁款。案外人阮景龙、彭薄、彭涛三人以其享有产权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后经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皖18执异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阮景龙、彭薄、彭涛的执行异议。阮景龙、彭薄、彭涛于同年11月4日在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19）皖18民初187号民事裁定，以阮景龙、彭薄、彭涛的起诉不符合执行异议之诉起诉条件，遂裁定驳回阮景龙、彭薄、彭涛的起诉。同年4月8日案外人阮敏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4月22日作出（2020）皖18执异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阮敏的执行异议请求，阮敏遂后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目前正在审理中。 另查明：第三人彭清安与彭薄、彭涛系父子关系，阮敏与彭薄系夫妻关系，阮景龙系阮敏父亲。坐落于广德市七里店，权证字号为房地权广德字第××号不动产，其中砖混455.48㎡、砖木60.23㎡，登记在案外人张卫琴名下。2007年9月14日，第三人彭清安与张卫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书》，该房产转让给第三人彭清安，该房产归第三人彭清安所有。2007年9月20日阮敏与易茂奎、张卫琴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将前述房屋四间三层转让给阮敏，2008年5月30日易茂奎、张卫琴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阮敏购房款人民币80万元”。2010年11月30日阮敏利用前述房屋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广德县澎湖湾洗浴中心”，经营者“阮敏”，从事洗浴、住宿服务。 又查明：2019年6月30日彭薄与广德县城市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被征收房屋位于，建筑面积690.42㎡（其中砖混679.86㎡、砖木10.56㎡），补偿款共计1420258元（其中房屋征收补偿款1191074元、室内设施补偿款76426元、搬家费1000元、安置过渡费437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77388元、征收奖励7万元）。同日彭涛与广德市城市建设指挥部征地拆迁办公室，签订《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一份，被征收房屋位于，建筑面积690.42㎡（其中砖混679.86㎡、砖木10.56㎡），补偿款共计1463118元（其中房屋征收补偿款1191074元、室内设施补偿款119286元、搬家费1000元、安置过渡费4370元、停产停业损失补偿款77388元、征收奖励7万元）。《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第五条规定“乙方房屋腾空交钥匙后，甲方一次性向乙方支付补偿款”。 再查明：2020年5月14日，拆迁办向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目前征迁协议补偿对象为彭薄、彭涛”。 上述事实有拆迁协议、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郑盛武提起的代位权诉讼应以彭清安对拆迁办享有确定的合法到期债务为前提。本案中《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拆迁办分别与彭薄、彭涛签订，虽然存在一人作为户主代表家庭签订协议的可能，但也不能由此推定出其他家庭成员系房产权所有权人之一，且拆迁办也认为其系与彭薄、彭涛存在合同关系，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补偿对象为彭薄、彭涛，与彭清安无关。另《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载拆迁面积共计1380.84㎡，而双方争议的张卫琴名下房屋登记产权面积为砖混455.48㎡、砖木60.23㎡，关于后续添置的房屋郑盛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产权所有人为彭清安。关于张卫琴、易茂奎房屋实际买受人，本院认为，即使彭清安系实际买受人，结合《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阮敏在房屋办理个体工商户经营浴场多年的事实，现行拆迁协议并不是彭清安与拆迁办签订，可能存在彭清安在拆迁之前即已将案涉房屋赠与或转让给阮敏、彭薄、彭涛的事实，郑盛武欲主张代位权诉讼，也应首先就房屋权属进行确认或提起撤销《广德县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之诉等，以便确定拆迁办与彭清安之间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而不能在彭清安对拆迁办的债权未确定之前径行提起代位权之诉，且阮敏已就案涉房产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综上，郑盛武目前所提交证明不能证明彭清安对拆迁办享有确定的合法到期债务，故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可待相关债权债务确定后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郑盛武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350元，由原告郑盛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庆军 人民陪审员  向福明 人民陪审员  胡 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王湖滨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第十八条在代位权诉讼中，次债务人对债务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主张。 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中对债权人的债权提出异议，经审查异议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债权人的起诉。 第二十一条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