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02民初9114号原告：杨美花，女，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原告：吴热熙，男，196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超、王珂力，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主要负责人：王平，院长。地址：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智，男，1989年8月4日出生，黎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系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美花、吴热熙诉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美花、吴热熙及两原告的诉讼代理人吕超、王珂力，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诉讼代理人沈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美花、吴热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442025.3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8年12月8日，原告女儿吴丽玲，18岁，因受凉后出现咽痛、发热、畏寒，于当地县医院输液治疗，症状无明显好转，考虑到县医院的诊疗水平及治疗药物有限，遂于2018年12月11日转入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继续治疗，住院后诊断为1.发热查因2.系统性红斑狼疮，累及器官或系统3.Evans综合征4.肺部感染，经住院治疗22天，病情没有得到有效控制，于2019年1月2日23:25死亡。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原因作出鉴定，为多脏器组织感染导致死亡。在原告女儿吴丽玲住院治疗期间：1.患者多项检查结果提示存在严重感染，被告没有综合考虑患者自身整体情况，没有高度重视患者病情的严重性，导致在使用抗生素控制感染的治疗中失败，延误治疗时机，患者病情逐渐加重，多脏器组织陆续出现感染，最终导致死亡;2.在住院治疗中，患者持续存在心肌高代谢，低血容量的病情，但上述病情一直未得到有效控制，最终血压逐渐下降为0,心跳骤停的死亡结果；3.患者入院时存在的严重感染、持续高热的高代谢状态的病情，到死亡时也没有得到有效的营养支持治疗；在抢救时，医务人员在实施胸外按压严重违反操作规程，导致患者多处肋骨骨折的身体损伤；5.被告的护士在护理中并未按一级护理的要求及医生的医嘱密切观察病情变化，未及时发现患者病情恶化，从而错失有效救治时间。综上所述，患者吴丽玲为18岁的花季年龄，美好生活才刚刚开始，因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的医务人员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延误治疗，违规操作，不负责任等行为导致原告女儿吴丽玲病情加剧变化，最终不幸死亡，一切的美好戛然而止。故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医疗过错，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不可逆的损害后果，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的医疗过错行为直接造成原告女儿吴丽玲死亡，给原告原本完整幸福的家庭带来极大的精祌伤害，原告至今无法接受这一事实，不相信女儿己经永远离开他们，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至何时释怀？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答辩称，原告认为患者死于我答辩人医院医疗行为，原告所诉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我答辩人认为患者死亡是由其病情发展导致的，不属于医疗过错：原告之女为患者吴丽玲，女，18岁，诊断为“系统性红斑狼疮、Evans综合症”，系统性红斑狼疮为免疫系统性严重疾病会导致多系统多器官受累。2018年12月11日吴丽玲入住我院风湿免疫科。因其病程时间长，多系统多器官受累，长期服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治疗，免疫功能低下，血小板降低，存在感染等情况，病情较为严重入院后予以控制狼疮、抗感染、预防真菌感染、抗凝等对症治疗，治疗效果不佳，最终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对此过程，需要说明的是：患者基础病系统性红斑狼疮，多系统多器官受累，加之患者长期服用激素及免疫抑制剂治疗，免疫功能低下，故抗生素治疗效果不佳，无法有效控制感染。这也是狼疮病人主要死于感染的原因。患者在病程曾出现过药疹、肝损伤，选择抗生素受限;在此过程中，医师反复多次与患者家属沟通病情，但患者家属配合性极度不好，对检查抵触。整个诊疗过程答辩人无过错，虽经积极抢救仍无法改变患者最终死亡的结局。二、针对云南法医院出具的[2019]LC法鉴字第Y-051号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具体如下：1.根据鉴定意见：答辩人医院根据患者病情曾多次建议使用丙种球蛋白治疗，但不知原告方出于何种理由一直不同意使用，直至2018年12月19日经多次沟通后，原告才签字同意使用5天。2018年12月14日护理记录单可以看出11:23心率146次/分，但当时患者体温39.1℃，心率反射性增快，心肌损伤标志物N端脑钠肽前体、肌钙蛋白T轻度升高，经胸超声心动图未见明显异常，患者无胸痛、胸闷、呼吸困难等不适，心内科会诊已排外病毒性心肌炎，建议行心脏MRI检查，但患者家属认为心脏MRI检查为过度检查而予以拒绝；在整个诊治过程中，虽然反复多次沟通病情，但患者家属认为各种检查并非必要而拒绝。从患者尸检的结果来看患者的死因并非死于心力衰竭，因此沟通不足与患者死亡无任何关联。2.患者入院后持续高热，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2日一直有持续心电监测，严密监测生命体征及观察病情变化，2018年12月26日-2019年1月2日期间患者均能正常进食、饮水，三测单均有严密监测小便次数波动在5-10次，平均血压90/50mmHg（入院后血压一直在此范围波动），均提示患者不存在灌注不足。患者吴丽玲的死亡系疾病本身所致，并非由于医方过失导致。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依法无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确认以下事实：吴丽玲，2000年5月21日出生，因“确诊系统性红斑狼疮2年余，发热4天”于2018年12月11日入住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入院诊断：“1.发热查因；2.系统性红斑狼疮，累及器官或系统；3.Evans综合征”，2019年1月2日23:25临床死亡。临床死亡原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临床诊断：1.呼吸心跳骤停查因；2.发热查因；3.心肺复苏术后；4.气管插管术后；5.系统性红斑狼疮；6.综合症；7.肺部感染；8.继发性抗磷脂抗体综合症；9.继发性贫血；10.慢性咽喉炎；11.脾大。经尸体解剖，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吴丽玲死亡原因系在罹患系统性红斑狼疮的基础上，因多脏器组织感染导致死亡。本案原告杨美花、吴热熙分别系死者吴丽玲的母亲及父亲。2019年11月20日，经当事人申请，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依法委托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为患者吴丽玲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吴丽玲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9日作出[2019]LC法鉴字第Y-05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为被鉴定人吴丽玲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存在一定过错，医方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吴丽玲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医方的过错为轻微因素，过错比例为20%左右。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以法律对侵权责任的规定主张权利，故应适用法律对侵权责任的担责规定确定赔偿责任。一、关于医疗过错、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的因果关系的问题。根据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系统性红斑狼疮是一种以致病性自身抗体和免疫复合物形成并介导器官、组织损伤的自身免疫疾病，临床上常存在多系统受累表现，主要病理改变为炎性反应和血管异常，可以出现在身体的任何器官，目前还没有根治的办法，预后差，但恰当的治疗可以使大多数患者达到病情的缓解。治疗方面有一般治疗、药物治疗和其它治疗，药物治疗用药一般有非固醇类抗炎药、抗疟药、糖皮质激素、免疫抑制剂，在病情危重或治疗困难病例，可根据临床情况选择静脉注射大剂量免疫球蛋白、血浆置换、造血干细胞或间充质干细胞移植等。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为被鉴定人吴丽玲提供的医疗服务过程存在一定过错，过错为：1.被鉴定人吴丽玲入院时病情重，系统性红斑狼疮累及器官系统，伴有Evans合征、肺部感染、低钾血症，继发性抗磷脂抗体综合症，病情中度活动，入院后2018年12月14日经内分泌科会诊，建议予丙种球蛋白治疗，医方未给予使用人免疫球蛋白治疗，病程记录有“建议患者予丙种球蛋白治疗，但患者家属表示考虑后决定”，未见家属签字及沟通记录；且入院后2018年12月14日心电监护提示心率140次/分，心肌损伤标志物N端脑钠肽前体1352.0pg/ml，肌钙蛋白TO.417ng/ml，经心内科会诊，建议完善心脏明确诊断，医方未给予完善心脏MRI检查，也未见沟通记录。存在沟通不足，对病情未引起足够重视。2.被鉴定人吴丽玲持续高热感染严重，处于持续高热的高代谢状态，其护理记录中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月2日未见24小时总入量、24小时总出量的记录，存在病情观察不足。故医方存在的过错与被鉴定人吴丽玲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考虑到被鉴定人吴丽玲本身患系统性红斑狼疮，累及多器官系统,基础病复杂，病程长，预后差，长期使用激素及抗免疫治疗，抵抗力差，容易合并感染，感染又会诱发或加重系统性红斑狼疮基础病，所患疾病本身会导致多器官功能受损，其最终死亡主要系与本身基础疾病有关，且医方给予积极抗感染治疗，多学科会诊，病程中出现药疹，药物性肝损伤，病情复杂，治疗难度大。综合后建议医方的过错为轻微因素，过错比例为20%左右。综上，结合本案吴丽玲自身疾病的特殊情形以及被告医院的过错程度，参照云南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民事责任，即对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关于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规定的赔偿范围和有效证据证明力，以及原告请求的赔偿标准，本院确定本案的赔偿费用为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①医疗费共计51365.06元。其中住院产生的医疗费28073.06元，有相应的住院收费票据为证；以及五次注射人免疫球蛋白的费用23292，有相应的发票为证；②护理费1380元。原告主张系原告杨美花本人陪护，故本院支持按照杨美花每月工资1800元的标准计算吴丽玲住院期间（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1月2日共计23天）的护理费。③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原告住院23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④营养费2300元。原告住院23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⑤丧葬费53257元，按照云南省2019年城镇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06514元，以六个月计算。⑥死亡赔偿金724760元。按照云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238元计算二十年。⑦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4124元。其中包括交通费2774元、住宿费1167、复印费183元，以上有相应的发票及收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以上费用共计人民币839486.06元。关于原告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的请求，综合医疗过错程度、致损原因力大小和损害后果等因素考虑，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考虑为人民币1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吴丽玲的误工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因其系治疗原发疾病，且未提交相应有效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杨美花庭审时明确其有工作，原告吴热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不是必须支出的合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美花、吴热熙医疗损害费用人民币839486.06元的20%即人民币167897.21元；二、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美花、吴热熙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杨美花、吴热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043元，由原告杨美花、吴热熙负担人民币8834元，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人民币2209元；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共计人民币25300元，由原告杨美花、吴热熙负担人民币20240元，由被告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负担人民币50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邓怡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林娜书记员罗焰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