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8576号原告：严晨宇，男，200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严雪锋、杨婵艳(系原告严晨宇之父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禚昌伟，上海乐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文杰，男，200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理人：陆仁弟、江汇巧(系被告陆文杰之父母)，即本案被告。被告：陆仁弟，男，1980年8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江汇巧，女，1981年7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现住上海市松江区。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上海中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东方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周成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严晨宇与被告陆文杰、陆仁弟、江汇巧、上海新东方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晨宇的法定代理人杨婵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禚昌伟，被告陆文杰、陆仁弟、江汇巧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涛，被告新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晨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赔偿医药费和器具费等合计7,592.64元以及住院期间护理费7,496.97元、营养费720元、伙食费360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鉴定费1,950元，并赔偿两次手术期间的护理费72,470.72元、营养费9,600元以及伤后护理费40,764.78元、营养费4,200元，上述合计195,455.1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31日，原告与被告陆文杰在被告新东方公司闵行校区(位于本市闵行区)，因代课老师让被告陆文杰阻拦原告，二人因此发生肢体接触，造成原告严重受伤，右股骨骨折，经两次手术治疗，现已基本康复，但依然功能受限，诸多正常活动不能进行。同时，因受伤致使原告休学，作为未成年人，休学期间需要专人照料护理，是受害人增加的必要生活支出。原告认为，原告不是在课间受伤，是在上课期间老师命令陆文杰去阻挡原告导致的，故要求被告新东方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未成年人，其合法权益应得到法律保护。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陆文杰、陆仁弟、江汇巧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三被告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应该由被告新东方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陆文杰根据代课老师要求去阻拦原告，本次意外事件不是因被告陆文杰和原告课间打闹期间发生，而是被告陆文杰在遵守授课老师命令拦住原告时发生的。事发时，被告陆文杰身高168厘米，体重180斤，原告体重110斤，双方存在身体差异。授课老师在原告拿走试卷的时候，命令被告陆文杰拦住原告，也是看到双方体型的悬殊差异，认为这样拦住原告的成功率很大，但是授课老师忽略了体型差异如果发生意外，所造成的伤害可能性会增加。被告陆文杰作为一个13岁的未成年人，听到老师命令，第一反应是100%遵守，能做的就是完成老师的命令，因此被告陆文杰的反应就是拿走原告的试卷。而且被告陆文杰高于原告，其将试卷举高时，原告无法抢走试卷，在此情况下，授课老师本应该走过去将试卷拿回讲台，该事件就结束了，不会发生后续的事情，但是意外在不经意间发生，原告咬了被告陆文杰，在被告陆文杰甩开原告的时候，失去平衡，压在原告的身上，从而导致原告受伤。整个过程并非被告陆文杰有意造成，也不是被告新东方公司所称的两个人故意推搡，而是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导致的，故事件的最大原因是授课老师不但管理失职，还主动造成同学之间的冲突，导致身体差异较大的两人“对抗”，原告咬人的行为将事态升级，导致原告受伤。基于上述情况，三被告不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及连带责任，应该由被告新东方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是否应该承担部分责任，由法院裁量。另外，被告新东方公司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质证时新东方公司明确该教育机构视频的存储时间是一个月，故其有足够的时间将视频存档，以作为证据使用，但是不知何故，其没有将该证据提交法庭。被告新东方公司辩称，在课程完全结束之后，才发生本次意外事故，事发时不属于被告新东方公司管理的时间，因此本次意外事故与新东方没有任何关联。本次意外事故发生在原告和被告陆文杰二人之间肢体故意冲撞，二人虽然是未成年人，但是按照年龄，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对肢体冲撞和伤害，应当有相应的判断能力，因此本次事故是原告和被告陆文杰之间的侵权事件，与被告新东方公司无关，故不同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于事件发生的起源是原告咬了被告陆文杰，这是事故发生的真正原因，故虽然被告新东方公司基于客观情况，无法提供时隔三年之久的相关监控视频，但是不妨碍本次事件发生的真正原因的查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严晨宇和被告陆文杰原系被告新东方公司的学员。2017年12月31日，严晨宇和陆文杰在新东方公司闵行校区上课，后授课教师因故让陆文杰阻拦严晨宇出教室，二人发生肢体接触，严晨宇咬了陆文杰后，被陆文杰压倒在地，致严晨宇受伤。事发当天，严晨宇被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股骨骨折，于2018年1月12日出院。之后，严晨宇于2019年7月11日又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进行右股骨取除骨折内固定装置，于2019年7月15日出院。严晨宇为治疗，支付医药费35,045.64元(其中新东方公司支付6,244.11元、少儿住院基金支付8,526.30元、少儿学生医疗保障支付12,972.55元)。严晨宇为购买日用品花费238.64元，另支付矫形器费3,800元、针形高频电极费2,380元、拐杖费65元、助行器费378元。新东方公司另为严晨宇购药花费1,800元。住院期间，原告另产生伙食费205.70元。严晨宇的伤情经上海宋慈法律咨询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严晨宇因意外致右股骨干骨折，现右下肢活动尚可，未达等级残疾。酌情给予伤后营养期105日，陪护期135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950元。事发后，新东方公司曾与严晨宇方协商，并出具了一份《和解协议书》，其中载明：“乙方在课间与陆文杰同学争抢试卷时被陆文杰同学压倒，导致腿部受伤，事发当时及之后，甲方给予了及时、适当的帮助”“双方确认：乙方违反学校的安全规定，和同班学员争抢试卷并出口咬人，被学员压倒导致受伤”。后双方未能达成一致，严晨宇遂起诉至法院。另查明，严晨宇的父亲严雪锋系上海申浦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被派驻到上海宏盾保安服务股份有限公司参与部分项目管理，事发前一年平均月收入约7,200元。诉讼中，严晨宇表示其诉讼请求中涉及的医药费、器具费等合计7,592.64元由其自行支付，实际产生的医药费多于诉讼请求中主张的金额，被告所付医药费因已保险理赔，故并未计入诉讼请求；陆文杰、陆仁弟、江汇巧表示其垫付医药费700元，但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原告严晨宇受伤发生于其在被告新东方公司处学习期间，新东方公司作为教育机构，依法具有教育、管理职责。严晨宇身体受伤的损害后果系因其与被告陆文杰发生肢体接触，被陆文杰压倒所致。而事发的起因，严晨宇与陆文杰等均确认系陆文杰在授课教师的指令下阻拦严晨宇所引发，新东方公司虽然对此予以否认，但是其作为教育机构，在事发后具备收集证据、保存证据、查明事实的条件，然其以事发地点为监控盲区、监控录像未保存、授课教师离职等为由，未提供任何证据以说明事发的真实情况，故本院根据在案证据以及相关证据规则，对严晨宇所主张的事发起因予以采信。在此情况下，新东方公司未尽到管理职责，应对严晨宇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中，陆文杰及其监护人没有明显的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严晨宇主张陆文杰、陆仁弟、江汇巧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请求，不予支持。另外，严晨宇在接受管理方面存在不足，并有咬人激化冲突的行为，故其自身对于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确定严晨宇的合理损失由新东方公司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其自身承担20%的责任。关于严晨宇的损失范围：医药费，系其为治疗伤情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应计入赔偿范围。但日用品支出并非医药费范畴，应予以单列，本院对其中合理的部分酌情支持238.64元。根据病历卡、医疗费票据以及双方认可的新东方公司外购药，在剔除少儿住院基金和少儿学生医疗保障支付的部分后，本院确定医药费为15,346.79元。当然，陆文杰方所称垫付医药费，因其不主张权利，且严晨宇表示未将其列入诉讼请求，故本案对此不作处理。辅助器具费，严晨宇购买矫形器、高频电极、拐杖、助行器所产生的支出，根据其受伤部位、损害程度及其年龄和治疗过程等因素，结合相关支出的发生时间，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尚属合理，可予支持，金额合计6,623元。伙食费，根据住院天数和相关标准，酌定为320元(包含严晨宇住院期间已付伙食费)。交通费，根据治疗情况及实际需要，酌定为200元。涉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人员作出，且鉴定程序合法，所形成的鉴定意见客观、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并据此确定相应的营养期和护理期。现严晨宇在鉴定意见所确定的期限之外另行主张营养费、护理费，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根据鉴定所确定的期限及相关标准，本院酌定营养费为4,200元。护理费，严晨宇主张其事发后由父亲护理，虽属合理，可予采纳，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父亲的误工损失情况，故本院结合鉴定所确定的期限，酌定护理费为15,750元。鉴定费1,950元，系为确定伤情所产生的必要费用，且有发票为证，应予支持。精神损失费，严晨宇的伤情并未达到伤残等级，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44,628.43元，由新东方公司赔偿35,702.74元，鉴于其垫付了8,044.11元，故其尚需赔偿27,658.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新东方教育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严晨宇27,658.63元；二、驳回原告严晨宇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9.10元，减半收取计2,104.55元，由原告严晨宇负担1,810.70元、被告上海新东方教育培训有限公司负担293.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左玉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殷晓晨书 记 员 顾斐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