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粤01执复40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深湾水库北侧。法定代表人：周时同，该公司董事长。申请执行人：林树坚，男，1966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卫良，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下称玉德堂公司）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下称南沙法院）（2020）粤0115执异3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南沙法院在执行林树坚与玉德堂公司墓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20年4月立案恢复执行。被执行人玉德堂公司提出书面异议，称：⒈根据南沙法院（2014）穗南法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第八页第二十行：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不顾国家“要凭用户出具的火化证明或死亡证明，提供或出售墓穴和骨灰存放格位”“严禁炒买炒卖墓地”“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银行业务”等规定，向未持有上述证明的社会公众以出售墓地为借口，约定期满后按原价回收、本息归还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⒉执行申请人林树坚在贵院有4个执行案件：（2012）穗南法执字第814号为（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6号民事调解书；（2012）穗南法执字第815号为（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7号民事调解书；（2012）穗南法执字第816号为（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8号民事调解书；（2012）穗南法执字第817号为（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9号民事调解书。⒊执行申请人林树坚投资的：玉德区（华侨墓地）超值福座第五期销售方案第五条：“以人为本，诚信至上”购买满三年未能更名使用者，公司同意按原购买价负责回收，与149号刑事判决书中：本院认为“约定期满后按原价回收”的犯罪事实相互应证，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从《销售方案》明显看出林树坚名下涉案的产品不是用于安葬骨灰，是以墓地为借口，实际用于投资的。林树坚名下涉案的产品与判决书中法院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事实完全一致。⒋鉴定意见书，附件1第44页第二行：曾秋红、许兰茂投资的玉德区（华侨墓地）第A3行33号产品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产品。林树坚投资的玉德区（华侨墓地）第A3行57号、第A3行58号、第A3行59号、第A3行60号与犯罪产品第A3行33号产品一致，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⒌南沙法院（2019）粤0115民初878号民事裁定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1民终14604号民事裁定书，法院已对林树坚名下涉案的同类产品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作出非法认定并裁定驳回起诉。综合上述事实情况，林树坚名下涉案的产品均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遗漏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中止执行。故请求:中止执行（2020）粤0115执恢149号、（2012）穗南法执字第814号、815号、816号案。南沙法院查明，2012年6月6日，林树坚申请执行南沙法院（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6号《民事调解书》，南沙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12）穗南法执字第815号。经穷尽执行措施，除被执行人现使用的陵园用地依法暂不能变现处理外，没有发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2年8月18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20年2月18日，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南沙法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恢复执行，案号为（2020）粤0115执恢149号。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4月23日查封了玉德堂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粤Ａ×××**的汽车档案。另外，申请执行人林树坚与玉德堂公司还有（2012）穗南法执字第814、816、817号三件执行案件，目前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状态。另查明，林树坚于2007年5月30日以16万元向玉德堂公司购买玉德区A3-57福位1个，已取得《福位证书》（玉位证№0002958），该《福位证书》载明“该福位产权归属购买者本人”。因三年期满该福位没有更名使用，林树坚起诉要求按双方约定由玉德堂公司按原价收回，即返还购买墓地本金16万元及利息。南沙法院立案受理，案号为（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6号。审理过程中经南沙法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一、玉德堂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3万元给林树坚；二、玉德堂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7万元给林树坚；三、玉德堂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7万元给原告林树坚；四、玉德堂公司如果逾期偿还上述款项，应当从2011年9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给林树坚至付清之日止；五、林树坚放弃其它诉讼请求。南沙法院确认上述调解协议并出具（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6号《民事调解书》。再查明，南沙法院在审理被告人张春英、万介良、陈顺好、吴艳萍、朱晓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的（2013）穗南法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查明：“玉德堂公司违反国家‘要凭用户出具的火化证明或死亡证明提供或出售墓穴和骨灰存放格位’、‘严禁炒买炒卖墓穴和骨灰存放格位’、‘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从事吸收公众存款等银行业务’等规定，在平面媒体刊登广告、派发传单，向社会公开宣传，向无‘三证’（死亡证、火化证、户口注销证明）人员预售墓地并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该公司销售模式包括三种：1.‘小位’，有真正的墓穴和‘福位’证书，客户可选择买卖或自用，玉德堂公司不支付利息，也不回购。该模式从2006年前后开始实施。2.‘大位’有真正的墓穴和‘福位’证书，玉德堂公司在销售时承诺三年后升值，客户如果未能卖出，公司以原价回购。该模式从2005年前后开始实施。（销售以上两种墓穴时，玉德堂公司没有要求购买者提供‘三证’，也无数量限制）。3.‘品牌’，即玉德堂公司与客户签订购销合同，以卖墓地的名义，将一块实际不存在的虚拟墓地销售给客户，并承诺一定期限后按照一定的利息加上本金，以货币方式回购。该业务类似银行定期存款，年利率高达13-19厘。‘品牌’业务自公司成立之初的2001年即已实施”。“根据朱晓筠提供的文件材料以及公安机关多途径调查取证，经广东天华华粤司法会计鉴定所统计，得出以下意见：在2007年7月至2008年6月，玉德堂公司长期、多次向未持有“三证”的客户销售墓地383个，涉案金额达18169300元；自2001年2月至2011年12月，玉德堂公司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达155582114元……”。南沙法院在审理被告单位玉德堂公司、张应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作出的（2014）穗南法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根据广东天华华粤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玉德堂公司于2001年至2011年间未提供“福位”证书的业务收款为155582114元”。据此认定玉德堂公司自2001年2月至2011年12月，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达155582114元。”并以此作为犯罪数额对玉德堂公司判处罚金刑。林树坚涉及本案的玉德区A3-57福位并未列在据以认定犯罪事实的《鉴定意见书》附件1《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预售福位（墓地）明细统计表（无福位证“品牌”部分）》中，即林树坚所交款项并未列入玉德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的犯罪数额中。南沙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本案中，玉德堂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对南沙法院恢复本案执行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本案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针对玉德堂公司提出的异议，本案的焦点问题是申请执行人林树坚申请执行的（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6号案件是否与玉德堂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有关，本案是否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规定的情形。对此，南沙法院分析如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南沙法院（2013）穗南法刑初字第205号刑事判决和（2014）穗南法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均依据广东天华华粤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统计的“玉德堂公司自2001年至2011年间未提供‘福位’证书的业务收款为155582114元”的鉴定结果，认定被告人张春英和玉德堂公司自2001年2月至2011年12月，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达155582114元，即认定玉德堂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金额为155582114元，该金额并不包括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说明另行统计的玉德堂公司通过出售真正墓穴、发放“福位”证书模式而取得的申购金额18169300元。而林树坚涉及本案的玉德区A3-57福位是通过玉德堂公司采取的“大位”销售模式而取得，有真正的墓穴和“福位”证书。并未列在据以认定犯罪事实的《鉴定意见书》附件1《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预售福位（墓地）明细统计表（无福位证“品牌”部分）》中。由此可见，现有证据和查明的事实，不足以证明申请执行人林树坚申请执行的（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6号案件与玉德堂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有关，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异议人玉德堂公司的异议请求理由不成立，南沙法院不予支持。另外，玉德堂公司在本案中请求中止另外三案的执行，本案对此不予处理，玉德堂公司可另行提出申请。综上所述，南沙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玉德堂公司的异议请求。玉德堂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称：一、林树坚于2007年向玉德堂公司投资墓地4块，满三年后由玉德堂公司回收，属玉德堂公司的投资行为。从玉德堂公司提出异议时提交的民事起诉状、玉德区（华侨墓地）风水位豪华超值福座第五期销售方案，可以看出林树坚以购买墓地为由实施投资行为时，并没有按照国家要求向玉德堂公司提供三证。其行为并不是用于个人使用墓地，林树坚在2011年9月2日向法院起诉，诉请3年期满要求玉德堂公司回收的行为完全符合南沙法院（2014）穗南法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书认为玉德堂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要件，应当认定林树坚向玉德堂公司投资的4块墓地的行为，涉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二、南沙法院认为“林树坚所交款项并没有列入玉德堂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刑事案件的犯罪数额中”，与事实不符。2014年3月24日由广东天华华粤司法会计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涉及的业务收款155582114元的鉴定结果属于统计数据有遗漏，因很多涉及投资款项人并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后玉德堂公司与投资人在以后的结算中所涉及的金额远远超过155582114元。虽然林树坚投资的金额未统计在《司法鉴定意见书》数额中，但并不妨碍认定林树坚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因林树坚向玉德堂公司投资4块墓地的行为，与已经认定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案件属于同类性质，已有未在《鉴定意见书》数额中的投资者在诉讼中被一审法院、二审法院、省高院认定同样属于非法犯罪的一部分。故应当认定林树坚涉嫌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之规定，终止南沙法院（2020）粤0115执恢149号《恢复执行申请》。故请求：撤销南沙法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2020）粤0115执异36号执行裁定书；查明事实后终止南沙法院（2020）粤0115执恢149号《恢复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林树坚答辩称，一、本案已于2011年9月29日通过南沙法院作出的（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6-279号四份民事调解书明确玉德堂公司应付林树坚本金52万及相应利息，并通过民事调解书的形式约定玉德堂公司分期分批偿还本金债务。至此，林树坚与玉德堂公司的关系为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应当为民事诉讼法律关系，与玉德堂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行为无关。二、（2012）穗南法执字第80-84、822-826，（2019）粤0115执恢186号案，与本案系同类型的案件，已由南沙法院执行完毕结案。因此本案也应当由南沙法院继续执行。三、玉德堂公司主张的“林树坚投资的产品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遗漏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玉德堂公司申请中止本案的执行，缺乏法律依据及事实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本院经审查，对南沙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玉德堂公司、张应文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南沙法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2014）穗南法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其中认为：玉德堂公司向未持有上述证明的社会公众以出售墓地为借口，约定期满后按原价回收、本息归还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院认为，依据生效的（2011）穗南法民三初字第276号《民事调解书》，玉德堂公司应向林树坚偿还合计17万元及逾期利息。被执行人玉德堂公司至今未履行上述支付义务，经申请执行人林树坚申请，南沙法院于2020年4月立案恢复执行并查封玉德堂公司名下财产，合法有据。关于玉德堂公司提出的刑事判决中的认定问题，南沙法院（2014）穗南法刑初字第149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主体是玉德堂公司，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林树坚购买墓地的行为与玉德堂公司犯罪事实之间的关系，或者林树坚“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公通字（2014）18号]第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的情形。其次，本案是对生效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玉德堂公司所称林树坚购买的产品是否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遗漏部分，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的审查范畴。因此，玉德堂公司要求终止对（2020）粤0115执恢149号案的执行，是对上述规定第七条的错误理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南沙法院裁定驳回玉德堂公司异议请求的处理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州玉德堂陵园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执异36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叶洁靖审判员  胡伟东审判员  黄 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阮晓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