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7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郑训生，男，195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宇、游梦平，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上海融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5090049800Q。 法定代表人：刘岩。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卫，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姚皇营，男，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张月荣，女，195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姚皇营、张月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东、王静，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郑训生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融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国公司”）、姚皇营、张月荣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训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2016年9月20日，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融民初字第3973号民事判决，判决姚皇营、张月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郑训生借款本息一千多万元。姚皇营、张月荣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郑训生于二审期间申请财产保全，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闽01民终1740号民事裁定，裁定“……二、冻结姚皇营名下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强公司”）90%股权……”，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终174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姚皇营、张月荣的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15日，即在（2017）闽01民终1740号一案审理期间，姚皇营将个人名下67%发强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融国公司，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双方于2017年6月20日在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二、一审认定姚皇营与融国公司就转让发强公司股权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姚皇营与融国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双方恶意串通，进行虚假交易以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严重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1、姚皇营与融国公司转让发强公司股权的时间为郑训生与姚皇营、张月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二审审理期间，该案一审判决姚皇营需承担还款责任，但姚皇营在这之后仍将自己名下发强公司67%的股权转让给融国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且在取得股权转让款后未用于偿还郑训生的借款，该行为明显是为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目的。2、姚皇营在融国公司还未全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就将发强公司67%的股权全部变更到融国公司名下，为此其所承担的商业风险极高，作为一名正常的生意人，该举证明显不符常理。3、融国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方式明显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股权转让协议双方为姚皇营与融国公司，是姚皇营将自己个人名下67%的股权转让给融国公司，故股权转让款归姚皇营个人所有，但融国公司却将670万元转让款汇入发强公司账户，且发强公司最终也未将款项汇给姚皇营。4、根据姚皇营与融国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融国公司首次应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但融国公司仅能提供670万元的转账凭证，未能提供剩余的530万元转账凭证，让人不得不怀疑交易的真实性。5、融国公司声称对于郑训生诉姚皇营一案并不知情，如果知道姚皇营与其他人有民事纠纷，绝不会与姚皇营合作，明显是虚假陈述。姚皇营与融国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金额高达两千多万元，这么大一笔交易，融国公司未对姚皇营的个人财产状况、涉诉情况进行调查，仅凭姚皇营单方承诺而签订协议，明显不符常理。6、2017年6月20日，姚皇营就将67%股权变更至融国公司名下，但融国公司的剩余股权转让款却迟迟未到位，姚皇营直到2019年才起诉要求融国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姚皇营在被人拖欠巨额款项的情况下却迟迟不向融国公司索要股权转让款，不符常理。7、在姚皇营诉融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一审驳回姚皇营的所有诉请，也驳回了融国公司的所有反诉请求，但不论是姚皇营还是融国公司均未提起上诉，这种结果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融国公司辩称，一、2017年6月15日，融国公司与姚皇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法情形，依法应予保护，且在办理股权转让前融国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2017年6月20日，姚皇营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去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上述内容已经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确认。因此，郑训生认为姚皇营与融国公司存在虚构事实、恶意转移财产行为不符合实际情况。二、2017年6月20日，发强公司的股权登记变更后融国公司依法拥有发强公司67%的股权，该67%股权不再属于姚皇营，郑训生申请查封冻结融国公司在发强公司的股权没有法律依据。三、融国公司与姚皇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郑训生诉姚皇营案件并不知情，且姚皇营在协议中承诺没有其他纠纷，如果融国公司知情，绝不会与其合作。2017年8月15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姚皇营财产保全复议作出的（2017）闽01民终1740号复议裁定书中融国公司也不知情，该裁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并不充分，故经融国公司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并附相关证据，福清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闽0181执异8号裁定书加以更正。 姚皇营、张月荣辩称，一、郑训生主张姚皇营与融国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股权转让，进而达到逃废债务目的，依法不属于本案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郑训生应另行提起撤销权诉讼。二、本案的审查范围为原审法院解除姚皇营持有的发强公司57%股权冻结是否有误的问题，原审判决查明认定姚皇营转让发强公司股权在郑训生申请冻结该股权之前，认定事实清楚，进而驳回郑训生的原审全部诉请，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郑训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请求撤销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二、冻结、执行融国公司名下在发强公司67%的股权；三、判令融国公司、姚皇营、张月荣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受理郑训生与姚皇营、张月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5）融民初字第3973号一审判决，判决姚皇营、张月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郑训生借款10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自2012年9月7日起计至款目还清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60万元）。姚皇营、张月荣不服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期间，郑训生于2017年7月28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对姚皇营、张月荣名下的财产查封、冻结至1738万元。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闽01民终1740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查封姚皇营、张月荣名下的座落于福建省福清市地号房产；二、冻结姚皇营名下发强公司90%股权、福清市渔溪半边山养殖场100%股权等事项，并于2017年8月冻结姚皇营名下发强公司90%股权，冻结期限自2017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4日止。2017年9月20日，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民终1740号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0日，郑训生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7）闽0181执4094号之二执行裁定，确认进入执行程序后，上述财产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措施，裁定冻结姚皇营名下在发强公司的90%股权，并于2019年7月29日向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协助公示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继续冻结姚皇营名下发强公司90%（价值人民币900万元）的股权及收益，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9年7月29日起至2022年7月29日止）。2020年1月9日，案外人融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1月21日作出（202）闽0181执异8号裁定，裁定解除融国公司享有的发强公司57%股权的冻结，郑训生不服，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另查明，发强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7日，系由福清市澳强特种油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2008年3月12日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2009年1月22日，姚皇营出资900万元，占发强公司90%股份。2017年6月20日，姚皇营与融国公司在福清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确认融国公司享有发强公司67%股权。 一审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24日受理融国公司与姚皇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19）闽0181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认定融国公司与姚皇营就发强公司的股权转让合法有效，2017年6月15日融国公司通过银行分别转账发强公司500万元、170万元，姚皇营认可融国公司另向姚皇营个人账户支付股权转让款530万元，融国公司共已实际支付姚皇营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2017年6月15日通过的发强公司章程显示股东认缴出资共1000万元中，融国公司认缴670万元，姚皇营认缴330万元，发强公司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股东信息亦已进行相应变更。本案庭审中，融国公司与姚皇营均表示服从该案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融国公司与姚皇营双方就转让发强公司股权达成的协议合法有效，并于2017年6月20日办理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融国公司依法享有发强公司的67%股权，姚皇营享有发强公司的33%股权，上述事实业已经一审法院另案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冻结姚皇营名下的发强公司90%股权，系在双方业已变更股权之后，超出了姚皇营持有的发强公司33%股份，故一审法院于执行异议程序中经书面审查，对超出姚皇营享有的33%股权部分属于融国公司享有的57%股权予以解除冻结，符合法律规定。融国公司、姚皇营和张月荣的相应抗辩理由成立。郑训生主张融国公司与姚皇营虚构事实、恶意转移财产、股权转让不真实系无效以及执行异议程序违法，但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不予采纳，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驳回郑训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训生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融国公司与姚皇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生效裁判［案号：（2019）闽0181民初5717号民事判决］确认合法有效，双方亦于2017年6月20日办理了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此时，融国公司持有发强公司67%的股权，姚皇营持有剩余的33%的股权。本院系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闽01民终1740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姚皇营名下发强公司90%的股权”。也即，在（2017）闽01民终1740号民事裁定作出之时，依照发强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姚皇营仅持有发强公司33%的股权，（2017）闽01民终1740号民事裁定冻结范围超出了姚皇营于当时所持发强公司的股权份额，原审据而对超出姚皇营所持33%股权部分的股权解除冻结，并无不当。至于姚皇营与融国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虚假交易、逃避债务的情形，及郑训生是否有权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撤销股权转让合同，不属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郑训生可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郑训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训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