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3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韩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某，宁夏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宁夏善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8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并听取双方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意见，对案件事实及证据进行核对，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成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成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04民初18339号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对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贷款280381.59元，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原成通公司进行改制，并对全部资产进行了清产核资，对工程挂靠单位因核算需要在原成通公司会计账面反映的资产、负债进行了剥离，剥离后其12.25%的国有股权面向社会公开转让，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韩某以402700元购买了该股权，2011年12月29日经核准登记了现在的成通公司。上诉人购买的该国有股权中并不包括原成通公司对外所负的债务，被上诉人的债务不应由改制后的上诉人承担，应由原债务人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管理处”）承担。2019年11月，市政管理处授权法务部职工马亚林、上诉人协商处理被上诉人债务事宜，三方形成《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条款》中约定:三方协商一致，市政管理处将其所有的位于银川市××区房屋抵顶给被上诉人，抵顶欠款18万元。虽然市政管理处没有盖章，但其行为表示已对该抵顶行为和协议进行了追认，因此，市政管理处应认可被上诉人的债务。涉案债务应由市政管理处负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赔偿被上诉人35960元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的相关损失是由市政管理处造成的。原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追加市政管理处为被告，承担本案被上诉人的债务，属于程序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某辩称，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80381.59元。2009年11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两份《协议书》，2009年12月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条款》，上述三份协议上诉人均加盖公章，协议内容虽然涉及市政管理处，但市政管理处并未加盖公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作为履行方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2011年成通公司进行改制，并未明确被剥离债务的清偿主体，且成通公司的股东市政管理处转让股权的行为，不能改变上诉人作为债务人的地位。2019年10月市政管理处根据法院判决收回抵顶房屋并收取房屋占有使用费35960元，被上诉人已实际支付该笔占有使用费，因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了被上诉人的利益损害，损失应由被上诉人予以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成通公司向李某支付货款600000元、逾期付款损失294000元（按照年利率4.9%的标准自2009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并赔偿损失35960元；2.判令成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川广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广珍，李广珍与李某系父子关系。2008年12月23日，广泰公司（即甲方）与成通公司（即乙方）、李某（即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由于市场原因，甲方将乙方所拖欠的油品款拨给丙方，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即将乙方拖欠甲方的油品款826777.09元拨给丙方名下，债权属丙方所有；从本协议生效之后乙方还款时，直接还给丙方，不再向甲方还款。该《协议书》签订后，李广珍代李某与成通公司签订《顶账协议书》1份，由成通公司以位于××县的房屋向李某抵顶欠款226395.50元。2009年8月20日，李某以成通公司未支付上述油品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成通公司支付欠款600381.59元及逾期利息。后李某于2009年10月14日撤回了该案起诉。2009年11月26日，李广珍代李某与成通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截止2009年7月，成通公司累计拖欠李某成品油款600000元无法偿还，为此，李某于2009年8月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协商调，李某同意成通公司分期偿还；考虑到李某经济困难，无住房等问题，成通公司将位于××区的公司职工住房1套临时调剂给李某居住使用，待后统一解决欠款问题。2009年12月，李广珍代李某与成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条款》1份，约定成通公司认可自2003年以来至2009年7月市政管理处、成通公司累计拖欠李某油品款600000元，成通公司请求李某撤回2009年8月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的600000元油款诉讼，成通公司考虑李某经济困难，结婚无住房，经征得市政管理处主任同意，因成通公司及市政管理处无力清偿上述600000元欠款的实际情况，自愿将市政管理处与成通公司成立时调配给成通公司的的位××区的公司职工住房1套调归李某结婚使用，抵顶欠款180000元；李某占有使用期间，成通公司及市政管理处不得收回住房或有任何反悔，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同意李某对位于××区进行装修。市政管理处未在该《补充协议条款》中签章。后成通公司按照约定将上述位于××区交付给了李某。该房屋由李广珍实际占有使用。2010年4月2日，成通公司向李某支付货款100000元。该款项由李广珍代李某领取。后成通公司又以1台顶管机作价120000元、以×××号机动车作价100000元向李某抵顶货款。该抵顶手续均系李广珍代李某办理。 2019年1月30日，市政管理处将李广珍诉至法院，要求李广珍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位于××区的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法院经审理，认为市政管理处系上述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李广珍未经许可占有使用该房屋，侵害了市政管理处的财产权益。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宁0104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广珍向市政管理处返还上述房屋，并按照每月300元的标准自2010年1月1日起向市政管理处支付占有使用费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李广珍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宁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广珍于2019年11月18日向市政管理处返还了该房屋，并由李某于当日代李广珍支付了房屋占有使用费35960元。因上述位于××区被市政管理处收回，李某要求成通公司清偿货款600000元未果，为此诉至法院。 原审另查明，成通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股东为市政管理处、银川兴盛达城乡实业有限公司、苏**等9人，其中市政管理处持有成通公司国有股权的比例为62.41%，其余股东持有非国有股权的比例为37.59%。因市政管理处的出资等问题，银川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批准按各股东实际到位资本重新核定成通公司股权。经重新核定，认定市政管理处实际投入资本为2803500元，持有国有股权的比例为12.25%。2011年8月9日，市国资委作出《关于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国有股权处置的决定》，决定处置成通公司的国有股权，对成通公司进行改制；在扣除改制成本580600元、剥离股东投入无法到位资产及抽走资产11334000元、工程挂靠单位因核算需要在成通公司会计账面反映的资产18897800元、债务15828200元后，成通公司净资产为3287200元，其中国有净资产为402700元；同时决定向社会公开转让该国有股权，并明确成通公司原有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该决定所附的《工程挂靠单位负债剥离明细表（表6）》载明对李某的应付材料款为280381.59元。后韩某以402700元的价格受让了市政管理处持有成通公司12.25%的股权，成通公司亦变更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成通公司申请追加市政管理处为被告，称案涉货款应由市政管理处负责清偿，并提交了市国资委出具的《关于改制中负债剥离有关情况的说明》1份，载明上述应付李某的材料款280381.59元为挂靠工程，属于在改制过程中剥离的债务，不由成通公司承担。对于成通公司的前述申请，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上述2008年12月23日《协议书》的记载，可知与广泰公司发生买卖交易的相对方是成通公司，广泰公司向李某转让的债权亦系其对成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未涉及挂靠单位或其他交易主体。第二，根据上述2009年11月26日《协议书》、2009年12月《补充协议条款》以及向李某清偿货款的情况，亦可知向李某清偿货款的主体是成通公司，也并未涉及挂靠单位或其他债务主体。第三，即使如市国资委《关于改制中负债剥离有关情况的说明》所述，拖欠货款的主体系挂靠成通公司的其他人，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与广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该其他人并未以其自身名义进行交易，而是以成通公司名义进行交易的，故对广泰公司而言，合同相对方仍为成通公司，现成通公司、市国资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李某负债的债务人系挂靠成通公司的挂靠单位，况且市国资委出具的该说明与上述《关于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国有股权处置的决定》中“成通公司原有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的内容相悖。第四，市政管理处作为股东，其转让持有成通公司国有股权的行为，并不能导致成通公司在与广泰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及付款义务人地位发生变更。第五，虽然成通公司在改制时对相关债务进行了剥离，但并未明确被剥离债务的负担主体，且成通公司也未就该债务剥离事宜向债权人告知。综上所述，对成通公司的上述申请事项，法院未予准许。 原审法院认为，成通公司、广泰公司及李某于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成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李某支付下欠货款826777.09元。该《协议书》签订后，成通公司以位于××县的房屋抵顶了货款226395.50元，于2010年4月2日支付了货款100000元，又以顶管机抵顶了货款120000元，以×××号机动车抵顶了货款100000元，共计清偿货款546395.50元（即226395.50元+12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虽然上述2009年12月《补充协议条款》载明成通公司将位于××区调归李某使用以抵顶欠款180000元，该房屋由李某依约接收后由其父亲李广珍实际占有使用，但该房屋的使用权归市政管理处所有，且前述占有使用的行为已被上述（2019）宁0104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确认侵犯了市政管理处的财产权益，故该《补充协议条款》中关于抵顶180000元货款的约定因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不能发生清偿欠付货款的效力。所以，成通公司下欠李某货款280381.59元（即826777.09元-546395.50元），应由其继续向李某清偿。 关于成通公司称其不应当承担案涉债务，该债务应由市政管理处负担的辩解意见。虽然上述2009年12月《补充协议条款》载有成通公司及市政管理处无力清偿600000元欠款的内容，但市政管理处并未在该《补充协议条款》中签章确认，该内容对市政管理处并不发生效力。由于市国资委作出的《关于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国有股权处置的决定》未明确被剥离债务的清偿主体，成通公司的股东市政管理处转让股权的行为亦不能改变成通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地位，且成通公司即使经历了改制，但其作为民事主体一直存续，成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市政管理处对案涉债务负有清偿义务。故对成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李某主张200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6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根据2009年11月26日《协议书》的约定，成通公司下欠李某的货款为600000元，但该《协议书》还约定了成通公司将位于××区调剂给李某居住使用，欠款问题待后统一解决，且成通公司亦实际向李某交付了该房屋。虽然成通公司下欠李某货款280381.59元尚未付清，但李某将上述房屋交由其父亲李广珍占有使用，故在该房屋于2019年11月18日返还给市政管理处前，成通公司不应当再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所以对李某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李某主张的损失35960元。本案中，成通公司将市政管理处所有的的位××区交付李某，并由李某的父亲李广珍实际占有使用，虽然上述（2019）宁0104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由李广珍向市政管理处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但其占有使用该房屋确系基于李某与成通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所签《协议书》的约定，故导致李某的父亲李广珍对市政管理处构成侵权的原因在于成通公司将市政管理处所有的上述房屋交付给李某，现李某已实际承担了房屋占有使用费35960元，因此给李某造成的损失应由成通公司承担。对李某要求成通公司赔偿损失3596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成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成通公司对李某负有的案涉债权于2008年12月23日已经确定，但是上述2009年11月26日《协议书》约定成通公司将位于××区调剂给李某使用，欠款问题待后统一解决。该房屋交付李某后，李某需依约等待成通公司解决欠款事宜，因此构成诉讼时效中止。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宁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后，该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消除，诉讼时效继续计算，而李某于2019年1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出继续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成通公司称李某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某支付货款280381.59元，并赔偿损失35960元；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原告李某负担8644元，被告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56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条款》的内容可以认定，本案合同相对方为上诉人成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某，上诉人成通公司应按照上述协议内容履行付款责任。上诉人认为成通公司改制后不应对改制前的债务承担责任，经查，上诉人成通公司部分股东转让股权和企业改制行为，不影响变更登记之前的债权债务，上诉人成通公司应对涉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且案外人市政管理处并未在本案所涉的三份协议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上诉人要求追加本案市政管理处为被告并判令由市政管理处承担本案的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成通公司将市政管理处所有的的位××区交付被上诉人李某，由李某的父亲李广珍实际占有使用，导致李某的父亲李广珍对市政管理处构成侵权，现李某已实际承担了房屋占有使用费35960元，因此给李某造成的损失应由上诉人成通公司承担。故上诉人成通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被上诉人35960元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46元，由上诉人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玉芳 审判员  牛有成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铧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