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雷鸣宝,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乌海市雷特宝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经理,住内蒙自治区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媛，198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乌海市雷特宝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股东，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系雷鸣宝女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树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紫辰，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周成，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一审被告:陈志宏(系周成前妻)，女，1966年11月28日出生，蒙古族，中国人民银行乌海市中心支行宣传群工部部长，住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再审申请人雷鸣宝因与被申请人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河村镇银行)及一审被告周成、陈志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2020）内民申9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雷鸣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媛，被申请人黄河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紫辰、张皓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周成、陈志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鸣宝申请再审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相关规定，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515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雷鸣宝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未能结合和考虑本案借款和担保发生的事由是基于黄河村镇银行拆借倒贷过桥资金这一利益关系的事实,对该事实,雷鸣宝在二审判决后发现并取得了新证据,即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5）乌勃民一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可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为黄河村镇银行倒贷拆借资金。因此，二审法院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案涉担保合同无效,属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借款的形成是周成(时任黄河村镇银行分管信贷副行长)于2013年11月7日以其个人名义为黄河村镇银行倒贷进行借款,秦培元(时任黄河村镇银行信贷部部长)代表黄河村镇银行办理担保事宜,向冯列英借款1000万元,并于11月9日返还400万元,同日将600万元借款用于偿还了张义、付建平(郝某为实际贷款人)名下在黄河村镇银行的贷款本金600万元,这一事实有黄河村镇银行归还贷款业务凭证和借据上载明的借款事由及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5)乌勃民一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可证实,可见案涉借款和担保的目的是用于黄河村镇银行本行倒贷借用过桥资金使用，与黄河村镇银行有着直接的商业利益关系,即黄河村镇银行因此而收回了贷款本金及利息,是借款的直接利益者和最终受益方。黄河村镇银行关于冯列英、雷鸣宝为非善意第三人、未尽到审查义务等理由有失商业诚信,不能成立。故二审法院改判黄河村镇银行不承担担保责任,违背了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公司法第十六条旨在防止法定代表人随意代表公司对外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损害股东的利益。案涉借款虽然是以周成的个人名义所借,但鉴于周成的特殊身份和职务行为以及为黄河村镇银行倒贷拆借过桥资金的借款目的，即使没有银行的相关决议,亦应推定为是银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况且黄河村镇银行既利用周成的身份外观收回不良贷款,又免于承担担保责任，显失公平。3.案涉借款和担保行为发生时间是在2013年11月,二审判决时间是2019年10月,但二审判决中关于善意认定的论理部分,明显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第十八条的规定,违反了该纪要的适用范围。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黄河村镇银行的担保行为有效，其应对善意第三人承担保证责任。（二）二审法院认定冯列英及雷鸣宝属于非善意第三人缺乏证据证明。冯列英、雷鸣宝在本案中应为善意第三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章程作为公司内部决议的书面载体,不具有对世效力，是否公开亦不构成第三人应当知晓的证据，强加给第三人对公司章程的审查义务不具有可操作性和合理性,第三人对公司章程不负有审查义务。第三人的善意是由法律所推定的,第三人无须举证自己善意;如果黄河村镇银行主张第三人存在恶意,应对此负举证责任，但黄河村镇银行并未举证证明冯列英、雷鸣宝与周成、秦培元存在恶意串通,或以欺诈、胁迫手段骗取黄河村镇银行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担保。因此,二审法院不能仅凭公司章程的记载和备案及雷鸣宝自认未审查公司章程就认定第三人应当知道秦培元超越权限,进而主观臆断冯列英、雷鸣宝存在恶意。综上所述,对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合同是否对公司发生效力的认定,因涉及担保合同相对人利益的保护,除应考虑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外,还需结合合同法、担保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及案件具体事实综合判断，故请求依法改判黄河村镇银行与周成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黄河村镇银行辩称，（一）雷鸣宝所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5）乌勃民一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所涉纠纷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也与黄河村镇银行应否承担本案借款的连带保证责任无任何关联，且已经被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3民终277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不能证明冯列英、雷鸣宝构成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善意方。黄河村镇银行作为经原国务院银监会批准设立的专业银行业金融机构，主要从事吸收公众存款及贷款业务，不存在为任何借款人提供拆借倒贷过桥资金业务的必要性和可能性，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并不符合银行业金融机构的监管要求及商业惯例，亦非黄河村镇银行的经营范围，周成的借款行为仅为其个人行为，与黄河村镇银行无关。（二）相关法律规定均确立了代理人或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公司进行民事活动时对善意第三人进行保护的原则，只有在相对人为善意的前提下，代理人或法定代表人的越权担保行为才构成公司行为，否则不对公司发生效力。本案中，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乌海市海勃湾区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均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冯列英以及雷鸣宝作为实际出借人在周成签订对外担保时，并未审查黄河村镇银行是否出具董事会或者股东会决议等相关文件，冯列英以及雷鸣宝未尽到形式审査义务，因此不构成善意，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保护的善意相对人，周成代表黄河村镇银行越权对外签订担保合同之代表行为无效，故案涉《担保书》对黄河村镇银行不发生效力，黄河村镇银行对周成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二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并未明确引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内容，仅是针对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善意认定和论理阐述观点，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四）周成与债权人冯列英以及雷鸣宝作为实际借款人恶意串通，在黄河村镇银行担保事项未经股东大会批准的情况下，私自在《担保书》上加盖黄河村镇银行公章，骗取黄河村镇银行为其个人的债务进行担保，损害黄河村镇银行的利益，黄河村镇银行不应承担《担保书》涉及的民事责任。具体体现在：周成借款时，双方未签订详细的借款合同，仅出具了借据，周成并非黄河村镇银行的法定代表人，不具有表见代表的权限，且当时借据上加盖的是黄河村镇银行合同专用章而非公章，冯列英在××道银行的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黄河村镇银行对外签订担保合同，而在2015年7月，仅在周成变更为黄河村镇银行法定代表人三个月后，为使得明显存在代理权限瑕疵的对外担保形式更加完整，将风险转嫁至黄河村镇银行，冯列英与周成在2015年10月31日又对借款进行结算，并由周成向冯列英重新出具了加盖黄河村镇银行公章的《担保书》。冯列英以及雷鸣宝在明知周成向其借款时及结算时存在权限瑕疵，仍未做形式审查即接受担保，损害黄河村镇银行利益，明显具有恶意。冯列英与雷鸣宝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无任何对价之约定，明显体现了上述双方的一致行动关系，同时冯列英向周成提供的借款资金来源实际系雷鸣宝所出，《债权转让协议书》即是真实债权债务情况的还原。周成对雷鸣宝负有的债务，除以周成越权以黄河村镇银行名义出具的《担保书》进行担保外，还于2016年8月11日由周成的父母周爱智、钱凤英出具《担保书》，由周爱智、钱凤英自愿以其所有的乌海市海勃湾新华西街北46金泽宾馆土地、房产及全部资产为周成对雷鸣宝负有的600万元本息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雷鸣宝针对周成父母周爱智、钱凤英起诉又撤诉的行为充分证明雷鸣宝提起虚假诉讼后通过撤回对周成父母起诉的方式帮助债务人周成逃避债务，损害黄河村镇银行利益。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雷鸣宝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雷鸣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成、陈志宏、黄河村镇银行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本金600万元从2015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10月9日共计30个月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共计360万元（计算方法：600万元×年利率24%÷12个月×30个月），本利合计960万元；2.判令周成、陈志宏、黄河村镇银行按本金600万元支付从2017年10月10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3.由黄河村镇银行承担连带还款给付责任；4.由周成、陈志宏、黄河村镇银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因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成于2013年11月7日向冯列英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2013年11月9日，周成偿还本金400万元。双方于2015年10月31日进行结算，同意从2015年4月10日起，本金60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为止。担保人处有周成的签名并加盖有黄河村镇银行公章，写明“我行同意独立担保”。担保期限从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30日，周成在此期间担任黄河村镇银行行长职务。2016年8月11日，周成的父母周爱智、钱凤英签订担保书自愿以所有的乌海市海勃湾新华西街北46号金泽宾馆土地、房产及全部资产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1月11日，冯列英将债权转让给雷鸣宝，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周成欠冯列英本金600万元及本金600万元从2015年4月1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直至还清为止产生的利息全部转让给雷鸣宝（截止2016年12月31日周成未向冯列英支付过结算书中所欠的本息）。债权转让协议书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生效后由雷鸣宝就借款结算书中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向借款人周成和连带担保人周爱智、钱凤英、黄河村镇银行行使追偿权和债权享有权，其他权利和责任随债权转移而转移。债权转让后，雷鸣宝多次向周成催还借款本金及拖欠利息，但周成至今未偿还借款本金及所拖欠利息。2018年11月28日，雷鸣宝向法院撤回了对周爱智、钱凤英的起诉。周成、陈志宏于2016年4月25日离婚。一审法院判决：一、周成、黄河村镇银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鸣宝给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2015年4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利息360万元，共计960万元；二、周成、黄河村镇银行支付雷鸣宝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600万元还清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陈志宏不承担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790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4000元，由周成、黄河村镇银行负担。黄河村镇银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黄河村镇银行不承担共同给付雷鸣宝借款及利息的责任；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由雷鸣宝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河村镇银行提交的乌海市雷特宝玉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该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黄河村镇银行提交的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与雷鸣宝一审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主要信息一致，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河村镇银行提交的《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行政印章管理办法》，与该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除此之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该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黄河村镇银行是否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该规定就公司对外担保事项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因此，在判断公司法定代表人违反该规定越权签订担保合同是否对公司发生效力时，还应考察其行为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表见代表，即相对人是否为善意，是否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债权人对于担保人提供一般担保是否经其公司有权机关（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负有形式审查义务，属于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的情形。该案中，雷鸣宝自认债权让与人冯列英与其均未尽到上述审查义务，故冯列英以及雷鸣宝均不能被认定为善意第三人，案涉《担保书》对黄河村镇银行不发生法律效力，黄河村镇银行不应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黄河村镇银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7）内030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7）内030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周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鸣宝给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2015年4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利息360万元，共计960万元；周成给付雷鸣宝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600万元还清为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四、黄河村镇银行不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合计163000元，由雷鸣宝负担79000元，周成负担8400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5）乌勃民一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11月20日，郝某以张义、付建平、高迪蒙的名义在黄河村镇银行贷款共计900万元，其中郝某实际使用600万元。2013年11月9日，周成代替郝某偿还了张义、付建平名下的贷款本金600万元，利息共计47772.66元。一审判决后，上述案件的被告郝某、阿拉善美景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作出（2017）内03民终2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虽然撤销了前述一审判决，但理由是一审判决未核减以车抵款的40万元，同时相应调整了利息支付金额，并未否认一审判决已认定的案件事实,且明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予以确认。2013年11月9日，黄河村镇银行分别为张义和付建平出具两组《贷款还本客户回单》及《贷款利息客户回单》，该回单分别载明：付建平作为还款户向黄河村镇银行还款280万元及利息22296.71元；张义作为还款户向黄河村镇银行还款320万元及利息25481.95元，上述回单黄河村镇银行营业部均加盖业务清讫章。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与黄河村镇银行出具的回单与本案所涉借款从时间及金额上相互衔接且吻合，能够印证周成作为债务人，黄河村镇银行作为担保人于2013年11月7日向冯列英所借的1000万元，周成于同年11月9日向冯列英还款400万元，同时将600万用于替郝某偿还以张义、付建平名下在黄河村镇银行的贷款本金60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黄河村镇银行应否对案涉借款60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2013年11月7日，周成作为借款人向冯列英借款1000万元，黄河村镇银行在案涉《借据》担保人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同时该行信贷部部长秦培元代表黄河村镇银行亦签字确认，该借据形成时，周成为黄河村镇银行分管信贷副行长，鉴于周成及秦培元在黄河村镇银行的特殊身份和职权范围所形成的权利外观，以及各方约定的“倒贷款”的借款目的，冯列英有理由相信周成、秦培元的职务行为以及黄河村镇银行合同专用章的法律效力能够体现黄河村镇银行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在冯列英的出借义务履行后，周成于2013年11月9日即向冯列英还款400万元，与此同时其将案涉600万元用于代替案外人郝某偿还以张义、付建平名义向黄河村镇银行所借的600万元贷款，实现了向冯列英借款的真实目的，黄河村镇银行因此成为案涉借款的资金流向方和最终受益人。对此事实，雷鸣宝再审时提交的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2015）乌勃民一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及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3民终277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2013年11月9日黄河村镇银行分别为张义和付建平出具的《贷款还本客户回单》及《贷款利息客户回单》，并结合周成在一、二审期间对借款目的及资金用途的陈述能够予以证明。再次，对于案涉借款，因周成及黄河村镇银行未按约定期限予以偿还，所以冯列英与周成及黄河村镇银行于2015年10月31日又签订《借款结算书》及《担保书》，明确了欠款本金及利息标准，此时周成已成为该行行长，黄河村镇银行在《担保书》上亦加盖公章并备注“我行同意独立担保”，上述借款及担保的再确认，不仅能够证明黄河村镇银行对案涉借款本息进一步明确自身连带保证责任的承担，而且证明黄河村镇银行对于上述借款事实及用途及其在此过程中为受益方的事实是明确知晓的，同时亦增加了冯列英对黄河村镇银行就案涉借款进行担保的信赖程度。二审法院认为冯列英及债权受让方雷鸣宝自认均未尽到对公司有权机关决议担保的形式审查义务，即否定二人为善意第三人，不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而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为：根据2019年11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准确把握《会议纪要》的应用范围。纪要不是司法解释，不能作为裁判依据进行援引。《会议纪要》发布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在裁判文书“本院认为”部分具体分析法律适用的理由时，可以根据《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进行说理”，本案中，案涉借款和担保行为发生于2013年11月7日,结算于2015年10月31日，二审判决审结的时间为2019年10月23日,二审法院在判断公司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公司进行担保，债权人是否构成善意依据的判断标准援用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印发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相关规定和纪要精神,违反了该《会议纪要》的适用范围，属适用法律错误。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关于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担。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可知在约定限制场合的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应推定相对人为善意，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定代表人权利受限的事实，应由法人一方负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黄河村镇银行未能举证冯列英和雷鸣宝存在上述条款的除外情形和知晓该行法定代表人及信贷部长权利受限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债权人冯列英和受让人雷鸣宝构成非善意。最后，通过以上借款及担保法律关系的形成过程、资金流向以及黄河村镇银行工作人员的参与程度和给予出借人冯列英的信赖外观，足以证实冯列英的出借行为出于善意且系客观受损方，黄河村镇银行的担保行为系真实意图表达且系实际受益人，而且黄河村镇银行的受益结果源于冯列英的资金出借，尽管债务人为周成，但实践证明其个人并不具备用款原因和偿债能力，冯列英能够并实际出借大额资金的根本原因还是基于对黄河村镇银行担保行为的充分信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仅是规范公司内部运营管理的操作和对法定代表人对外进行担保事项的代表权限制，并无公司违反该规定对外提供担保导致合同无效的强制性规定，不应以此来对抗善意第三人，或加重第三人的形式审查义务。案涉担保行为及相应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对黄河村镇银行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黄河村镇银行应当依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保证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保证人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冯列英与雷鸣宝及周成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雷鸣宝在合法受让冯列英的债权后，依法享有向周成及黄河村镇银行主张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权利，黄河村镇银行在原保证担保的范围内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二审判决在黄河村镇银行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上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黄河村镇银行的责任承担表述不够准确，未明确担保人的承责方式，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3民终515号民事判决和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南区人民法院（2017）内0303民初1224号民事判决；二、周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雷鸣宝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及从2015年4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的利息360万元，共计960万元；并向雷鸣宝支付自2017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600万元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第二项判决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偿还后可向周成进行追偿；四、驳回雷鸣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3000元，由周成、乌海市海勃湾黄河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帅审 判 员 任来权审 判 员 武丽英 二○二○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戴红慧书 记 员 杨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