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0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湖南路**。法定代表人：周蓉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福，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忠跃，男，196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江苏镇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林，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消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忠跃、陈金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5民初6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京消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南京消防公司金林分公司由陈金林承包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严禁承包经营人以分公司名义借款，那么陈金林无权以南京消防公司金林分公司名义借款，该借款是无权代理行为;2.从柯忠跃列被告的方式及其提交的证据和证明目的也足见借款是发生在个人之间。一审起诉状中柯忠跃即主张陈金林还款又主张上诉人还款，并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流水欲证明借款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更加蹊跷的是陈金林自己也到银行打印了同样的银行流水，可想而知，对于提交这份证据柯忠跃和陈金林之间是有过沟通的。被上诉人柯忠跃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柯忠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金林、南京消防公司共同归还柯忠跃借款20万元，并支付柯忠跃利息18000元及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9日，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因急需发放工人工资向柯忠跃借款20万元，借条中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按月息壹分五厘计算。柯忠跃于2017年3月20日将借款汇至陈金林名下的中国银行账户内。陈金林在借款时担任借款人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的负责人（负责人已于2018年12月17日变更为安君），且因借款人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已于2019年5月6日注销，其债务应由南京消防公司承担。借款到期后，柯忠跃多次向原审被告催要，二原审被告均不偿还。柯忠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陈金林辩称，对民间借贷的事实及金额认可，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柯忠跃和南京消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之间，金林分公司于2019年5月6日注销，应由南京消防公司向柯忠跃归还借款本息。南京消防公司辩称，柯忠跃对南京消防公司的诉请明显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理由如下：金林分公司是由陈金林承包经营自负盈亏，南京消防公司与陈金林之间的承包经营合同也明确约定严禁承包经营人以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对此陈金林必然是明知的，其无权以分公司名义对外举债，同时分公司负责人也不属于法人机关，考究柯忠跃一方能够将借款汇入陈金林个人账户，足见其在借贷发生过程中具有过失，并未尽到一个审慎交易相对人应有的注意义务，在这样的情况下其无权主张陈金林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而且从柯忠跃与陈金林微信沟通的内容也可解读出其认可的借款人是陈金林个人；柯忠跃没有证据证明借款用于分公司的生产经营，主张南京消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该笔借款对南京消防公司来说并不知情，不排除陈金林与柯忠跃具有恶意串通的可能，甚至是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9日，陈金林向柯忠跃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因我公司急需发放我公司承建的太仓沙溪项目工人工资及部分材料款，现向柯忠跃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利息按月息壹分五厘计，期限六个月，为方便结算人工工资，请将此款汇到我个人账上，中国银行太仓长春路支行，户名，陈金林，账号62×××91，谢谢！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2017,03,19”。陈金林在借条日期“2017,03,19”下方签字确认。陈金林对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南京消防公司认为借条真实性无法确认，怀疑借条不是形成于2017年3月19日，怀疑是事后补的，申请对借条上陈金林的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因鉴定形成时间需要南京消防公司提供比对样本，否则无法鉴定，南京消防公司表示理解，放弃鉴定。2017年3月20日，柯忠跃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向陈金林名下账号为62×××91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柯忠跃为证明借款情况，提供柯忠跃与陈金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柯忠跃于2019年1月18日晚上20时40分发送“陈总，年底了，你借我公司的二十万借款什么时候能还呀，你是我老大哥，都一，二年了，我们公司现在急需资金周转，你看今年年底能安排吗”，陈金林于2019年1月18日晚上21时03分回复“柯总，你好，真不好意思，本来计划今年年底把你借给我公司的二十万款项安排掉的，但我公司的账号不知什么情况，突然被上级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封掉了，你的事我知道了，我相信上级南京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领导以后会给你一个交待的，这个请你放心，谢谢你帮忙，你小兄弟帮我的忙，我以后会加倍还你的情的，这辈子还不消，下辈子肯定还你，再次谢谢”。陈金林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南京消防公司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认。柯忠跃为证明陈金林是代表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向柯忠跃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申请法院调取陈金林名下银行账号62×××91在2017年2月至7月的资金往来情况。一审法院调取了陈金林名下银行账号62×××91在2017年2月至7月的资金往来情况。柯忠跃认为，根据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能够体现出陈金林向柯忠跃的借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完全符合双方借款用途，陈金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应该与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陈金林认为，法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提供了其名下银行账号62×××91的流水明细，认为陈金林确实代表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2019年3月27日支付给黄敦文、黄建忠、王成、黄成的是工人工资，支付给王霞、苏州协尔润科技有限公司的是材料款。南京消防公司认为，柯忠跃转给陈金林20万元后，陈金林汇给了南京消防公司，并不是借条上说的支付工人工资，无论借款用途是什么，跟谁是真正借款人并没有直接对应关系。南京消防公司为证明禁止陈金林在承包期间以分公司的名义对外借贷，提供承包合同一份。柯忠跃对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合同是陈金林和南京消防公司之间内部管理性合同，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柯忠跃借款给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时根本不知道有这个承包合同，也不知道陈金林没有权利对外借款，柯忠跃只知道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的负责人是陈金林，陈金林主导了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的所有经营活动，有权对外进行业务往来，进行借款往来，柯忠跃借款给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并按照负责人陈金林的要求汇入指定账号，资金用于支付工资和材料款，理应由南京消防公司承担还款义务。陈金林对承包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一审庭审中，柯忠跃陈述：我是做地下室防水工程的，做工程时经人介绍认识的陈金林。以前陈金林向我借款时有转到个人账户也有转到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账户的。本案借条是2017年3月19日下午3点左右，在我昆山的办公室打印好让陈金林过来签字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加盖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的章，是因为陈金林向我借款时陈金林是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的法人代表，法人代表的签字就是代表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签字。一审庭审中，陈金林陈述：我和柯忠跃认识五六年了，在浮桥做工程时认识的。借条是柯忠跃打印好后拿到我办公室给我签字的，至于为什么没有盖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的印章，是因为分公司印章是由财务保管的，当时财务不在。一审庭审中，南京消防公司陈述：借条内容不合常理，如果是方便结算工人工资，那么要做账的，为什么打到个人账上，借条形成地点柯忠跃与陈金林陈述不一致，怀疑有恶意串通嫌疑。从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借款是陈金林个人所借。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从成立开始就由陈金林承包经营，一直经营到2018年10月左右因为有一些材料商到公司反映陈金林欠钱，公司就派财务到太仓来核查分公司的情况，总公司要求陈金林提供自成立以来的经营财务账册，但是金林分公司极不配合，所有财务账册、公章、银行U盾所有的材料都不提供，在这种情况下总公司觉得金林分公司失控了，先把分公司负责人换掉了，在2019年5月把分公司注销了。南京消防公司也依据承包合同起诉了陈金林，其中有一项要求陈金林返还公司财务账册、公章，判决下来后应该基于判决的强制执行力，陈金林将公司的公章、银行U盾交给了总公司，但是财务账册至今没有提供出来。一审庭审中，陈金林确认对于本案所涉借款是记在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的账上的，可以提供分公司的账册。后陈金林又说与本案相关的财务账册找不到了。一审另查明，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自2007年4月2日成立，负责人为陈金林，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的负责人在2018年12月17日由陈金林变更为安君，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于2019年5月6日注销登记。2017年3月23日，陈金林转账给南京消防公司20万元，同日，南京消防公司转账给陈金林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条是陈金林签字出具，陈金林对借条真实性予以认可。虽然南京消防公司怀疑借条是事后补的，认为陈金林想把借款落实到南京消防公司上，但因南京消防公司无法提供比对样本而放弃借条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且南京消防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因陈金林对柯忠跃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予以确认，且微信聊天记录是发生在柯忠跃与陈金林之间，故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是陈金林个人所借还是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所借？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是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所借。理由如下：1、借条上载明是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借款。2、陈金林在2017年3月20日收到柯忠跃20万元转账后，在2017年3月23日将20万元转入南京消防公司账户。3、虽然承包合同约定禁止陈金林在承包期间以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名义借贷，但柯忠跃认为其并不知道陈金林没有代理权，南京消防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柯忠跃明知陈金林无权代理仍出借借款，且陈金林在2017年3月19日作为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的负责人，柯忠跃有理由相信陈金林有代理权。4、南京消防公司认为柯忠跃将借款汇入陈金林个人账户，足见其在借贷发生过程中具有过失，并未尽到一个审慎交易相对人应有的注意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柯忠跃基于对陈金林的信任，借款给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且依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负责人陈金林的指示转入陈金林账户，柯忠跃行为并无过失。5、南京消防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柯忠跃与陈金林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虚假诉讼的情况，故陈金林代表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向柯忠跃借款并且由陈金林在借条上签字，构成表见代理。对于柯忠跃要求陈金林、南京消防公司共同归还柯忠跃借款20万元，并支付柯忠跃利息18000元及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因借款是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所借，法律规定分公司的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且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已被注销，故应当由南京消防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对柯忠跃要求陈金林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南京消防公司在承担相应责任后，可另案向陈金林主张。因柯忠跃在2017年3月20日出借借款，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月利率为1.5%，故南京消防公司应当支付柯忠跃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18000元。法律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综上，判决：一、南京消防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柯忠跃借款20万元，并支付柯忠跃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9月19日的利息18000元及自2017年9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二、驳回柯忠跃对陈金林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自然人、法人之间进行资金融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应当依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本案中，陈金林作为南京消防公司太仓金林分公司负责人以该分公司名义向柯忠跃借款，柯忠跃将20万元转入借条载明的陈金林个人账户，后陈金林将该款全额打入了南京消防公司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为企业借款并无不当。南京消防公司以其与陈金林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严禁承包经营人以分公司名义借款为由，主张陈金林借款是无权代理行为，该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南京消防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柯忠跃并非善意相对人，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5元，由上诉人南京市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蔚珏审判员  水天庆审判员  谢 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邹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