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钦华，男，汉族，198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2。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贤，广东国信信扬（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荣佳，男，197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公民身号码：440************134。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晓丹，女，1989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证号码：440************029。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钦华因与被上诉人甘荣佳、冯晓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钦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贤，被上诉人甘荣佳、冯晓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钦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郑钦华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甘荣佳、冯晓丹承担。事实和理由：1.银行转账记录只能证明双方间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不能证明每笔资金的性质和用途。一审判决仅就双方间的银行转账进行对冲，未严格审查转账款的属性并具体区分哪些是借款哪些是还款，从而认定甘荣佳、冯晓丹已向郑钦华清偿债务属认定事实错误。2.甘荣佳、冯晓丹提交的证据未能形成完整证据链条，不能证明其已清偿案涉借款。甘荣佳、冯晓丹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中均大部分资金往来未备注原因或用途，且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已向郑钦华还款的事实。而且，从银行转账记录中可以见到部分银行转账记录备注“大伯部分利息”“大伯息”等，说明其懂得在转账中对资金往来原因或用途有意识的进行备注；而且，该备注与郑钦华2017年1月16日向甘荣佳转账的两笔借款中备注的“借大伯款”可以相互对应。3.甘荣佳只是转账偿还了利息20500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467573元。具体偿还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4月3日的4000元（备注“大伯部分利息”）；4月17日的6000元（备注“大伯息”）；4月18日的10500元（备注“大伯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郑钦华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甘荣佳、冯晓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郑钦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荣佳立即偿还借款297000元及利息147708元（自2017年3月12日起，以297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28日为147708元）；2.冯晓丹对甘荣佳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甘荣佳、冯晓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9日，甘荣佳向郑钦华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本人甘荣佳借郑钦华330000元于周转用途，于3月11日归还，现借条证明”。《借条》上未约定利息。郑钦华于2016年11月10日通过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4笔共计转账给甘荣佳198000元，另于2017年1月16日向甘荣佳转账99000元，合计297000元，甘荣佳、冯晓丹对以上款项数额予以确认。甘荣佳与冯晓丹是夫妻关系，中山市好豪广告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核准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冯晓丹。郑钦华与2015年8月至2017年3月期间，在江门市江海区好豪广告有限公司参加社会保险，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冯观日。另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核算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郑钦华向甘荣佳转账400233元，甘荣佳向郑钦华转账46757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利息是否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甘荣佳是否已经清偿案涉债务。关于涉案借款利息问题。郑钦华主张与甘荣佳签订了一份《欠条》，且对实际借款金额297000元无异议。甘荣佳、冯晓丹认为双方未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甘荣佳提供的证据中有二笔转账合计20500元虽显示“大伯息”,但未能证明该笔借款有具体的利息约定，仅能表示甘荣佳同意支付以上金额的利息。郑钦华未能举证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借款期间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借款利息不予认可，但对超过还款期限（2017年3月11日）尚未偿还的本金可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关于甘荣佳是否已经清偿本案债务的问题。甘荣佳抗辩已经清偿全部借款并提交《银行流水清单》22页，证明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累计向郑钦华转账金额达442037.8元。郑钦华否认甘荣佳举证的转账款项为还款，并提交《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2份、人员参保历史查询1份、银行流水清单21页，证明其与甘荣佳、冯晓丹合伙经营江门江海区好豪广告有限公司、中山市好豪广告有限公司，甘荣佳向其转账的款项系用于两公司的经营。甘荣佳举证的银行转账均未显示款项的具体用途；企业登记信息亦未显示甘荣佳与江门江海区好豪广告有限公司、中山市好豪广告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开庭期间甘荣佳否认其转账给郑钦华的款项是用于公司用途，虽然郑钦华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中也有显示对外支付的行为，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甘荣佳向其转账是为了用于公司用途的意思表示，不能证明甘荣佳向其转款是用于公司用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该举证责任在于郑钦华，故其提出甘荣佳向其转账的款项系用于公司用途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自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18日止，郑钦华向甘荣佳转账400233元；甘荣佳向郑钦华转账467573元。经核算，以297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3月17日计算至2017年4月18日，利息为1855元。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18日期间，郑钦华收取甘荣佳的款项高于其支出的款项以及法定利息上限，足以证明涉案297000元的借款于2017年4月18日前己全部清偿。故甘荣佳辩称已向郑钦华清偿借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郑钦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70.62元，保全费2744元，共计10714.62元，由郑钦华负担。二审中，郑钦华向本院提交其与甘荣佳、冯晓丹合作经营好豪公司期间的业务合同，包括物料制作合同、广告喷画制作安装合作协议等，拟证明：1.合同显示的好豪公司联系负责人为郑钦华，且郑钦华作为负责人在业务合同上签名，郑钦华与甘荣佳、冯晓丹合作经营公司的事实。2.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大量业务合同载明甘荣佳名下招商银行账户作为收取工程款或广告费的账户，证实合作收入主要由甘荣佳收取，如需购买生产材料或对外支付款项时，甘荣佳会向郑钦华转账并委托其对外支付，因此，甘荣佳向郑钦华支付大量未备注的款项不是偿还案涉借款。对郑钦华提交的上述证据，甘荣佳、冯晓丹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该证据无法证明郑钦华与甘荣佳、冯晓丹共同经营好豪公司，仅能证明好豪公司与第三方之间的交易，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与甘荣佳向郑钦华转账款项无关。且其中最后一份合同中甘荣佳的签名也非其本人所签，郑钦华也仅是作为代表签名，并非合作伙伴或股东。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郑钦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另查明：甘荣佳于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4月13日，共向郑钦华支付了267023元。郑钦华称其中20500元为支付借款利息，其余为双方合作经营往来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围绕郑钦华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甘荣佳是否欠郑钦华借款未偿还，欠款数额是多少。郑钦华持甘荣佳于2017年1月19日出具的《欠条》向甘荣佳主张债权，欠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为330000元，但郑钦华仅能举证其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2017年1月16日分两笔向甘荣佳交付297000元，甘荣佳也确认收取297000元借款，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在297000元范围内成立并生效。甘荣佳对郑钦华负有297000元借款的债务应予偿还。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18日间，甘荣佳向郑钦华转账支付467573元，郑钦华向甘荣佳转账支付400233元，说明双方除案涉借款外，还存在其他资金往来，一审判决将收付相抵从而认定债务已清偿不符合案件已查明的事实。还款是借款人甘荣佳的义务，甘荣佳主张借款已清偿，应对还款事实负举证责任。甘荣佳主张其于2016年11月10日已开始还款，但其于2017年1月19日仍然向郑钦华出具欠款330000元的欠条，且未作出合理解释，在双方存在其他交易的情形下，本院对其主张2017年1月19日之前的支付行为系还款的事实不予采信。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4月13日，甘荣佳共向郑钦华支付了267023元，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应认定上述款项为甘荣佳向郑钦华还款。郑钦华认为除20500元系支付案涉债务利息外，其余均为双方合作经营的往来款，应对往来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郑钦华未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往来款及数额，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作出对郑钦华不利的认定，确认此期间甘荣佳向郑钦华支付的款项全部为还款，若郑钦华与甘荣佳另有合作经营关系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可另行救济。综上，郑钦华共向甘荣佳出借297000元，甘荣佳已还款267023元，尚欠29977元未偿还。因双方借款合同未约定利息，应视为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利息应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即以534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17年4月13日；以29977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郑钦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304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甘荣佳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款29977元及利息（利息以53400元为本金，自2017年3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2017年4月13日；以29977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给上诉人郑钦华；三、驳回郑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70.62元，保全费2744元，合计10714.62元，由郑钦华负担9992.37元，由甘荣佳负担7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62元，由上诉人郑钦华负担7433.34元，由被上诉人甘荣佳负担537.28元。上诉人郑钦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0.62元，多出的537.28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上诉人甘荣佳应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3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春梅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刘邦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程石刚书 记 员 陈诗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