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宁01刑终177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某，出生于甘肃省崇信县，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2019年4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银川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某，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审理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某犯故意杀人一案，于2020年6月24日作出（2019）宁0104刑初114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某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上诉期间，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4月16日10时许，在银川市××区被告人吴某因琐事和妻子陈某1、被害人信连琴（案发时64周岁）发生口角，后用茶几玻璃将信连琴捅伤并打倒在地，被告人吴某在被害人信连琴昏迷后，仍在被害人信连琴胸部跳踩，致使信连琴失血性休克、额骨骨折、肋骨骨折、鼻骨骨折、头皮裂伤(多处)、下唇贯通伤。期间，被告人吴某还用菜刀多次砍向被害人陈某2（案发时2周岁）头部，致使陈某2开放性颅脑损伤（手术后）、左颞顶部脑组织挫裂伤、左额颞顶枕颅骨多发骨折并局部凹陷性粉碎骨折、硬脑膜破裂、硬脑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缺损、左额颞顶枕头皮裂伤、左耳廓裂伤、左唇裂伤、继发性癫痫、双下肢静脉血栓形成。经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信连琴的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被害人陈某2的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诉讼中，被害人陈某2的父亲陈某3及被害人信连琴以被害人病情严重需要继续治疗为由，放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待医疗费用产生完毕后，另行提起单独的民事诉讼。被告人吴某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 另查明，2019年6月21日，被告人吴某妻子陈某1以被告人吴某有精神病为由向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提出刑事责任能力鉴定申请。2019年9月11日，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受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委托对吴某进行精神病及刑事责任能力鉴定，2019年10月24日，经宁夏精神疾病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吴某作案时无精神病；被鉴定人吴某在本案中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还查明，2019年4月16日，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从被告人吴某处扣押作案时使用的菜刀一把。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吴某持菜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未遂），致一人重伤二级（被害人为未成年人），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某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成立，应予惩处。被告人吴某已经着手实行并且完成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终了的未遂，依法可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吴某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且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应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吴某处扣押作案时使用的菜刀一把，系作案工具，依法应予没收。为了维护社会秩序，保护公民生命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吴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二、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吴某处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上诉人吴某的上诉理由：其在一审时因口误将无主观意识表达为有主观意识，其只用菜刀砍了两次而不是多次，其属于激情犯罪，没有故意杀人的动机和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 上诉人吴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上诉人吴某系一时情绪失控才捅伤被害人，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和动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2.上诉人吴某有自首情节，系偶犯、初犯，且本案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的冲突，属于激情犯罪，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应对吴某从轻处罚。 二审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吴某构成故意杀人罪；一审程序合法，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吴某社会危害性较大，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的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本案由证人刘某于2019年4月16日09时50分报警称，看见邻居抱着一个孩子，孩子身上有血。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民警到达现场，了解到被告人吴某因琐事与其岳母发生口角并持刀将小舅子家两岁小孩剁伤。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区分局于同日决定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常住人口信息、更改证明，证实被告人吴某出生于1974年10月5日，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被害人陈某2出生于2016年9月2日，案发时系幼儿。被害人陈某2于2019年4月16日收住于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时，登记姓名为“陈思琪”。 3.违法犯罪记录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吴某在2019年4月16日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 4.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4月16日13时50许，被告人吴某经公安机关依法传唤，到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分局丽景街派出所接受调查。 5.接受证据清单、疾病诊断证明，证实2019年4月17日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信连琴失血性休克，额骨骨折（左侧），头皮裂伤（多处），肋骨骨折（双侧双发性），肺挫伤（左侧），鼻骨骨折，上肢皮肤裂伤（双手），下唇贯通伤，皮肤裂伤。2019年4月19日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被害人陈某2开放型颅脑损伤重型（创伤性虹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额颞顶枕骨颅骨骨折，左顶创伤性脑局灶出血，多发性、左颞顶头皮裂伤，口径、左耳皮肤裂伤），呼吸衰竭，代谢性酸中毒，失血性贫血，低蛋白血症，心肌损害，凝血功能异常，低钾血淤。 6.鉴定聘请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10月26日经银川市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信连琴系外伤致闭合性胸部损伤，面部多处皮肤裂伤愈合瘢痕，左侧额骨骨折，颈部、胸部皮肤裂伤愈合瘢痕，右尺骨骨折，右手第4掌骨粉碎性骨折。其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2019年10月28日经银川市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陈某2因外伤致开放性重型颅脑损伤，左耳廓裂伤，左唇裂伤、继发性癫痫，双下肢静脉血双形成，身体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该鉴定意见均已告知被告人、被害人及其亲属。 7.鉴定聘请书、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10月24日，经宁夏精神病鉴定所鉴定，被鉴定人吴某作案时无精神病；被鉴定人吴某在本案中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2019年4月16日，银川市公安局兴庆分局对被告人吴某作案时所持有的铁制菜刀一把依法予以扣押。 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6日8时许，其母亲信连琴与其老公吴某因琐事发生争吵，其弟弟两岁多的孩子陈某2当时在其母亲身边。其进行劝阻时，被吴某一推导致头撞在墙上晕倒。其醒来后发现其母亲信连琴与侄儿陈某2满身是血，躺在客厅和餐厅。其跑到小区院子里大喊：“救命，杀人啦”，小区门口保安见状跑归来问怎么了，其说杀人了，保安进去看了一下情况就报警了。其进屋将陈某2抱到单元门口的沙发上让保洁人员帮忙照看一下，随后拨打120急救电话将信连琴与陈某2送至医院。 10.证人杨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16日10时许，其在中北小区大门口保安室值班，住在该小区7-1-102室的陈某1一边跑一边喊：“杀人了，救命”。其看到陈某1脸部、手上全是血，其边跟着陈某1往陈某1家门口跑，边问怎么了，陈某1急的说不清楚，只是说杀人了。其到陈某1家门口看见陈某1的老公吴某在厨房打他岳母，他岳母躺在地上，满地都是血迹。吴某两手扶着洗衣机双脚跳起来在他岳母胸部踩了两脚。其准备上前制止时看见距老太太脚这头约两米处躺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小孩，小孩满头是血一动不动，其以为小孩死了便跑去保安室拿手机拨打了110和120。 证人杨某辨认出被告人吴某。 11.证人哈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6日10时许，其在中北小区7号楼旁收拾垃圾时听到有人喊“杀人了，杀人了”，并看见7-1-102室的女业主抱着孩子从单元门跑出来后坐在别墅区旁边的椅子上。女业主当时慌了神让其帮忙抱孩子，其当时看见孩子满身是血，后脑勺上有两个刀印子，孩子一侧耳朵剩一块皮搭在上面。其在7-1-102室单元门口听见女业主哭着喊：“妈，妈”，之后7-1-102室里的男业主出来了，并跟我说：“报警，打110，把我抓去”。 1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4月16日9时40分许，其在中北小区7-1-402室家中休息时听见本单元内有激烈的打架和吵架的声音，并听见有人从室内出来了，便打开小卧室的窗户看见楼下有一个约50岁的女人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2岁小孩来回乱跑，小区保安也在乱跑。其立即拨打110报警，紧接着又拨打了120。 13.证人陈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16日10时许，其在新疆接到其姐姐陈某1打来的电话，说其姐夫吴某用刀砍伤了其母亲和其儿子，伤情严重，让其赶快到银川。其和妻子于当晚到达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时，其儿子陈某2还在重症监护室抢救。陈某2在医院昏迷了10天才醒，但仍旧没有意识。由于陈某2病情严重，其将陈某2转院至北京儿童医院继续治疗。 证人陈某3辨认出被告人吴某。 14.被害人信连琴的陈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16日7时许，其在女婿吴某的店里让女儿陈某1将其儿子转给其的4000元取出2000元，剩下的2000元过几天再给。随后其带着孙子陈某2、女儿陈某1到银行取款没有取到，便回到其女儿位于中北小区7-1-102室的家中。到女儿家后，女婿吴某也从店内回到家中，当时其和孙子陈某2坐在茶几正对面，其跟吴某说钱是其儿子给其的，和吴某没有关系。吴某拿起茶几上的玻璃在其头部砸了一下，其当时就被砸懵了，吴某拿的用来打其的玻璃也被打破了，其看见吴某拿着砸碎的玻璃要打陈某2，其就用手护着陈某2，其在保护陈某2的过程中晕了过去。其在医院住了五六天才醒来，醒来后发现其手背、头部两侧有伤口，嘴里缝了针，鼻子和眼睛的位置掉了一块皮，左眼看不见，胸口肋骨断了四根。 被害人信连琴辨认出被告人吴某。 15.被告人吴某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4月16日7时许，其与妻子吴婷、岳母信连琴因琐事在其经营的餐厅发生争吵，后吴婷与信连琴回到中北小区7-1-102室的家中。其回家取钥匙时双方又发生争吵，信连琴激动的用手拍了沙发的玻璃，当时其妻子亲弟弟的小孩陈某2也在沙发上。其用拳头在信连琴头上打了一拳，打第二拳时陈某2扑过来，其不小心打到了陈某2的头上，陈某2被打哭后栽倒在信连琴的怀里，信连琴用脚踢其，其很气愤便过去拍碎了沙发上的玻璃扶手，拿上玻璃碎片在信连琴身上乱捅，捅到了信连琴的头上及身上，这期间其还不小心捅在陈某2头上和身上。其看见信连琴去厨房取菜刀，其便抱着陈某2去厨房提前把菜刀拿上在陈某2头上砍了两刀。陈某2受伤倒地后其将信连琴推到在地上，这时小区保安进来了，其扶着洗衣机跳起来在信连琴胸脯用双脚踩了两下。其见保安出去了，其妻子陈某1把陈某2抱出去放在保洁室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其当时想妻子娘家人对待其不好，想着其也不活了，把他们打死算了。 经被告人吴某指认，2019年4月16日9时许其将被害人信连琴捅伤、将被害人陈某2砍伤的地点位于银川市××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充分证实了本案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吴某因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上诉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吴某没有杀人的动机和主观故意，吴某应当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吴某在与被害人信连琴发生争吵时，不能正确处理，使用玻璃捅刺被害人信连琴头部、颈部，双脚跳起踩踏信连琴胸部，并用菜刀砍击二周岁幼儿陈某2头部，造成被害人陈某2重伤二级、信连琴轻伤一级。上诉人吴某明知采用玻璃捅刺、脚踏被害人头部、颈部、胸部，用菜刀砍击二周岁幼儿头部会造成他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仍然不计后果的实施了上述行为。足以认定上诉人吴某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其行为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对上诉人吴某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信连琴与上诉人吴某仅因家庭琐事发生了争吵，对本案的发生并无过错，对辩护人所提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上诉人吴某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上诉人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待，应视为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法院根据上诉人吴某的犯罪事实、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造成的后果及认罪态度等综合考量，定性准确，量刑适当。 银川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刚 审判员 周宁林 审判员 宋名一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曾 睿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