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苏06行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小军，男，1983年8月2日生，××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星湖大道**。 法定代表人成明，局长。 应诉负责人邓金俊，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俞飞，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徐凯，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青年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轩，局长。 委托代理人侯小兴，南通市公安局法制支队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开发区宏兴路**能达大厦东裙楼**iv> 法定代表人袁飞，主任。 委托代理人范兴健，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南通城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世纪大道**恒隆国际**801v> 法定代表人羌晓毅，董事长。 上诉人于小军因治安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通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691行初107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兴、营船港派出所窗帘采购项目原定于2019年5月29日14时由南通城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管理公司）工作人员孙敏、顾莉玲等在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以下简称开发区交易中心）503室(即第二开标室)主持开标活动。2019年5月29日13时30分许在南通市开发区能达大厦东裙楼交易中心503室内，因于小军提交的投标材料中项目报名回执函上的公章系自行复印的公章而非加盖的单位公章，故工作人员核查后认为项目报名回执函未加盖单位公章不符合投标要求而拒绝接收其投标材料。为此，于小军与工作人员孙敏等发生争吵，并辱骂孙敏等工作人员且不听其他人员劝阻，在抢夺开标记录表过程中将开标记录表撕坏，并滞留现场纠缠长达一个多小时，造成该开标项目不能正常按时进行开标。后孙敏报警，南通市公安局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开发区公安分局）新开派出所民警至现场接处警，并于15时左右在现场口头传唤于小军至新开派出所接受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传唤时间为5月29日15时10分至5月30日15时5分。当日，开发区公安分局先后对孙敏、顾莉玲、何建新、殷国明等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经调查取证、集体通案讨论后,开发区公安分局于2019年5月30日对于小军依法履行了处罚前的告知程序，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依法享有的陈述申辩权利。于小军阅读告知笔录后拒绝在该笔录上签字，亦未提出陈述申辩。后开发区公安分局于当日对于小军作出开公（新）行罚决字〔2019〕47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479号处罚决定）并当场送达，认定于小军的行为构成了扰乱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给予于小军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贰佰元的处罚，于小军拒绝签收。开发区公安分局于当日执行行政拘留并通过邮寄通知书的方式通知于小军家属。后于小军不服该决定，于2019年6月18日向南通市公安局局长邮寄行政复议申请，南通市公安局传达室于6月19日签收，后经该局局长及部门流转后于6月24日转交行政复议部门。经审查后，南通市公安局于6月24日予以受理并于当日将受理通知书邮寄给于小军，同时向开发区公安分局送达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9年8月8日，南通市公安局作出〔2019〕（通）公复决字第08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82号复议决定），维持了开发区公安分局作出的479号处罚决定，后于8月9日送达各方。于小军不服提起诉讼，请求撤销479号处罚决定及82号复议决定；责令辱骂殴打于小军的相关民警向于小军道歉。 一审另查明，在该中兴、营船港派出所窗帘采购项目询价采购文件第六条明确载明“请各投标单位将项目报名回执函复印件（加盖单位公章）和开标现场管理告知书（格式按照附件）带至开标现场以供查验，若无回执和开标现场管理告知书，采购人可拒绝投标文件（不须密封在投标文件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开发区公安分局具有对本辖区内的治安违法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47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量罚是否适当，程序是否合法；2.82号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一、47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程序合法。 首先，479号处罚决定认定于小军存在扰乱开发区交易中心开标秩序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属违法行为，应受治安管理行政处罚。本案中，在开发区交易中心503室(即第二开标室)招标现场，于小军提交的投标材料中项目报名回执函上的公章系自行复印的公章而非加盖的单位公章。在工作人员对其投标材料拒绝接收的情况下，于小军与工作人员孙敏等发生争吵并辱骂工作人员且不听其他人员劝阻，在抢夺开标记录表过程中导致开标记录表被撕坏，并造成该开标项目不能正常按时进行开标。该事实有于小军自己的陈述及孙敏、顾莉玲、何建新、殷国明的陈述，现场视频及撕坏的开标记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该行为完全符合扰乱单位秩序行为的构成要件，开发区公安分局据此认定于小军构成扰乱单位秩序并无不当。关于于小军诉称该行为发生的时间、地点及撕毁、地点及撕毁对象等存在错误的主张，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 其次，479号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程序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因于小军提供的投标材料不符合该项目询价采购文件的要求而导致其投标材料被工作人员拒收，工作人员根据项目询价采购文件第六条的规定拒绝投标文件并无明显不当。在此情况下，于小军与工作人员发生争吵，期间对工作人员进行指责和辱骂，并在争抢开标记录表过程中导致开标记录表被撕坏，且不听其他人员的劝阻，长时间滞留现场进行纠缠，导致开标工作无法按时进行，该行为应属情节严重情形。开发区公安分局综合考虑于小军上述违法行为的情节、后果等因素后决定给予于小军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量罚适当。同时，开发区公安分局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对于小军作出的案涉行政处罚，依法履行了受理登记、传唤、调查、询问、处罚前告知、集体研究讨论等法定程序，该程序也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于小军提出的开发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对其进行辱骂殴打的主张，于小军对此未提供任何初步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 二、82号复议决定合法有据。 南通市公安局在法定期限内履行了受理、通知答复、审查、作出决定、送达等法定程序，作出驳回于小军复议申请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其所作的82号复议决定合法正确。关于于小军提出受理时间的问题。经审查，于小军寄送的行政复议申请信件的收件人为南通市公安局局长，传达室于6月19日签收，但后经该局局长及部门流转后于6月24日转交行政复议部门，后南通市公安局于6月24日才予以受理并于当日将受理通知书邮寄给于小军。一般而言，行政复议申请人以邮寄方式提交行政复议申请的，以行政机关签收之日为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之日。但就本案而言，因于小军将该行政复议申请邮寄给个人即南通市公安局局长，故在该局局长与相关部门之间流转的合理时间应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应当在五日内进行审查，对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并书面告知申请人；对符合本法规定，但是不属于本机关受理的行政复议申请，应当告知申请人向有关行政复议机关提出。退一步讲，即使以6月19日作为收到行政复议申请之日，南通市公安局于6月24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也未超过上述5日的审查期限。因此，于小军认为复议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于小军要求撤销479号处罚决定及82号复议决定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于小军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责令相关民警向其赔礼道歉的主张。于小军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开发区公安分局工作人员在本案履行职责中存在侵犯于小军人身权利的情形，故对其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于小军的诉讼请求。 于小军不服提起上诉称，招标代理机构的工作人员审查于小军投标文件的完整性，并行使采购人的权利，不符合规定，产生纠纷的主要责任在于孙敏。开标室不同于其他单位场所，现场发生纠纷比比皆是，不应认定为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于小军在场与工作人员14点以后才产生纠纷，不存在导致开标不能正常进行的行为，也不应认定为情节严重。出警民警违法将于小军传唤至派出所，未出示证件和传唤单，致使于小军的人身自由权严重被剥夺。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于小军的一审诉请。 被上诉人开发区公安分局辩称，于小军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开发区公安分局对其作出的处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量罚适当。于小军属于民警在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对其口头传唤，不需要出示传唤文书，传唤符合法律规定。于小军在上诉状中列举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正是因为于小军扰乱单位秩序的行为，才导致开标活动没有能够按时正常的开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辩称，于小军扰乱单位秩序的违法行为事实清楚，开发区公安分局对其作出的处罚决定正确。南通市公安局作出的复议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于小军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开发区交易中心认可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城建管理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根据开发区公安分局提交的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视听资料、书证等材料，可以证实事发当天，城建管理公司在开发区交易中心主持开标活动，于小军也去参加投标，由于于小军提交的投标材料中项目报名回执函上的公章系自行复印的公章而非加盖的单位公章，工作人员认为不符合投标要求，而拒绝接收其投标材料。在此情形下，于小军如果认为工作人员的行为不妥，可以通过合适的途径反映，依法维权。但于小军未能冷静地处理纠纷，在开标室现场与工作人员孙敏等发生争吵并辱骂工作人员，不听其他人员劝阻，在抢夺开标记录表过程中导致开标记录表被撕坏，造成原定于14点开始的开标项目未能正常按时进行。于小军的行为已经扰乱了开发区交易中心的单位秩序，属于违反治安管理行为，应当受到治安处罚。江苏省公安厅《关于正确界定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情节的指导意见（试行）》（苏公厅[2006]394号）的第二部分具体情节中规定，在扰乱单位秩序过程中，故意损毁、哄抢文件资料、档案材料或者其他物品，不听劝阻的；纠缠、围攻、辱骂或者殴打他人，不听劝阻的，界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节较重”。开发区公安分局根据于小军的违法行为，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经过、后果等因素，参照江苏省公安厅《关于正确界定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情节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认定于小军的违法行为构成情节较重，从而给予于小军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的处罚，事实清楚，量罚适当，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至于于小军提出公安机关违法传唤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本案中，城建管理公司的工作人员孙敏报警，民警接到报警后赶至现场，身着警服，身份明确。虽然开发区公安分局未能举证证明出警民警向于小军出示了工作证件，但工作证是执法人员身份的象征，出示工作证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告知行为，用于向当事人释明权力行使的合法性，是对被传唤人合法权益的一种保护。当执法人员的身份可以确认时，实际在当事人心中已经形成内心确信，明确对其采取传唤行为的人员是具有相应资格的执法人员，实际上此时告知、释明行为已经达成，在该种情形下执法人员未出示工作证的行为并不当然违背立法本意，应视为程序瑕疵。出警民警在现场发现于小军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口头传唤其至派出所接受询问，于小军的询问笔录中亦注明了口头传唤事宜，故于小军认为民警未出示证件和传唤单，构成违法传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开发区公安分局所作479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南通市公安局经复议所作82号复议决定予以维持亦无不当。于小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后所作判决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于小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郭德萍 审判员  仇秀珍 审判员  张祺炜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丁水仙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