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天际壹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阳区*******梁尚园1层24号铺。法定代表人：叶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熙，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玉良，广东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叶某2建筑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827栋）五楼5032号。法定代表人：叶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堃，广东昂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天际壹号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叶某2建筑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2019）粤130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如下：1.判令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返还设计款120000元给原告；3.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500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系装修工程中设计环节，根据国务院《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合同范畴。该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设计应当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国家对于无资质及超越资质等级许可承揽工程设计予以禁止。在原审中，被上诉人已承认其不具备相关装修设计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企业、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设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及《建设工程勘察设计资质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从事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活动的企业应当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勘察设计业绩等条件申请资质，经审查合格，取得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后，方可在资质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设工程勘察、工程设计活动。被上诉人不具备相应资质而从事该设计活动，即已违反上述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而所签订的装修设计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而原审判决中，并未查清双方所签订合同效力问题，而以双方签订合同有效前提下作出原审判决存在适用上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原判决所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交付完整图纸，拒绝配合现场施工对接及整改设计缺陷，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1被上诉人合同义务无履行完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双方订立的《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司》约定，被上诉人因完成设计图纸包括：1.项目外观方案设计图纸第2页共4页（A、电脑效果图，B外立面尺寸图）：2.项目室内设计图纸（A、电脑效果图，室内设计装饰施工，C、强弱电施工图，D、空调施工图）：3.室内软装设计图纸：且各项图纸设计均由具体费用。在原审所查清事实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图纸交接清单》明细仅有电脑效果图、装饰施工图、强弱电施工图、空调施工图。而合同中明确所约定室内软装设计图并未在交接清单中，上诉人确认收到该图纸且被上诉人也未有证据证实已经履行该图纸交付。由此，原审法院在毫无事实依据的前提下认定被上诉人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明显存在错误。2.2被上诉人也无履行现场服务的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设计是包含现场服务的要求，且被上诉人承诺无偿提供设计师现场服务。此从合同中“考虑到甲乙双方友谊，设计师现场服务费暂不计入本合同”的约定可体现。且常理而言，装修设计作为装修工程的一部分，设计至施工是具有延续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被上诉人可提供相应专业符合要求的装修设计，而非仅需提供相应图纸即可，无义务确保图纸是否符合上诉人及施工要求。否则，合同双方地位明显不平等。上诉人作为不具备装修工程专业的一方，仅可在施工方施工时方可确认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图纸是否符合要求，同时也需要被上诉人与施工方对接，方可正常施工。而对于现场服务问题，事实上从前述约定中均可体现双方均已达成共识，被上诉人因基于双方友谊，对于该费用是暂不计入本合同，即被上诉人承诺无偿为上诉人提供服务。而合同中虽有其他约定与此约定存在冲突，但是如此理解更符合订立合同目的，也符合惯例。对于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需提供现场服务的事实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三、上诉人原审反诉诉讼请求符合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双方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合同无效，应参照承揽合同关系处理，即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应当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上诉人才需支付相应报酬。但由于被上诉人未依合同约定交付图纸，未派设计师给予上诉人现场服务，不配合整改设计缺陷，致使其设计图纸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无法交施工方应用。对于被上诉人未完成部分，上诉人不应支付，因此被上诉人须退回已付部分。且被上诉人还应当赔偿由于其未交付完整图纸，又拒绝继续履行的所造成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存有错误。为此，望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辩称，本案是根据（2019）粤1303民初714号案件判决书提起的上诉案。在惠阳区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中，本案的被上诉人深圳叶某2建筑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获得胜诉，判决上诉人惠州市天际壹号实业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尾款及相关利息。上诉人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了上诉。被上诉人在此授权代理人，向贵院提交如下代理意见，供上诉法院参考。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无效问题。上诉人非常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等相关法律所述的设计为工程设计，涉及到建筑的主体构造、承重结构等。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设计合同属于室内设计和店面外观设计，不包括建筑结构设计内容，根本无建筑设计资质的要求。因此，上诉人的所谓被上诉人没有满足法定资质要求的观点依法并不成立。被上诉人为合法成立的正规注册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室内外装饰设计”。被上诉人未超越资质经营，故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二、被上诉人是否交付完整图纸问题。根据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项目施工现场技术指导服务情况》中照片所反映的现场施工情况可知，上诉人的物业装修已经依据被上诉人的设计图纸逐步完成了施工，说明被上诉人已经全面履行了设计义务，而且相关的设计成果已经实现。如果设计图纸没有交付，上诉人的施工何以完成？（当然，上诉方未经被上诉方同意擅自更改设计所造成的后果不在双方合同范围之内。）上诉人指控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软装设计，事实上是软装设计内容已经包含在被上诉人所交付的设计图纸当中。全套图纸共计208张，并附全套材料样板。软装设计具体包括：灯具、家具、艺术隔断等。软装设计需要与其他设计搭配呈现。上诉人如果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图纸不包含软装设计，应当向法院展示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相关图纸，法院可以清楚的查明该设计图里面是否包含软装设计的部分。显然，上诉人并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三、有关现场服务的约定和被上诉人是否提供了现场服务。根据双方签订的设计合同第六条约定：“施工跟进和后续综合服务：待定”。因此，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该合同并不包含“设计师现场服务”的项目；如果上诉人需要被上诉人提供“设计师现场服务”，上诉人应当另行与被上诉人商谈，重新签订相关协议；没有相关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没有义务提供免费服务。但是，为保证设计的效果得到更好的展现，被上诉人7次到现场提供服务，包括：1）一次施工现场技术交底，时间为2018年8月26日；2）六次施工现场技术服务，时间分别为：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18日、2018年10月26日、2018年11月2日、2018年12月2日。因此，被上诉人在没有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额外提供了相应的现场服务。就算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现场服务，也不存在违约，不构成上诉人拒不支付合同尾款的理由，何况被上诉人实际上的确提供了免费的现场服务。总之，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已经严格履行了合同中的各项条款，无任何违约行为的情况下，上诉人不支付尾款，说明上诉人严重缺乏诚信。为了达到不支付被上诉人尾款8万元的目的，上诉人无视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和合同的明确约定，无任何新的理由提起上诉，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被上诉人对这种恶劣的违约行为表示强烈谴责，恳请贵院予以公正判决。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设计费人民币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17日为4331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5月22日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设计款13万元给反诉原告；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2日，叶某1（甲方）与深圳叶某2建筑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主要约定：一、项目概况及设计范围；二、设计图纸；三、设计取费；四、设计服务费付款方式；五、设计时间安排；六、施工跟进和后续综合服务：待定；七、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决。2018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图纸交接清单》，兹收到深圳叶某2建筑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交来项目图纸，明细如下：一、电脑效果图8张；二、装饰施工图6套；三、强弱电施工图6套；四、空调施工图6套。另查明，2018年9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通知函》，主要内容：被告委托原告设计1-3楼的室内及室外设计项目，设计费70万元，已付款62万元；现该项目正处于施工阶段，由于设计方提供的图纸存在许多缺陷，也未能跟现场施工人员对接，导致该项目无法正常施工，给被告带来严重经济损失，现特通知原告委托代表于2018年9月10日前来工地现场修改设计方案和解决施工问题，逾期未到视为违约处理。原告收到上述函件后于2018年9月10日，回复被告，主要内容如下：如果图纸存在设计缺陷，请被告出具书面意见给原告，原告在合理的技术条件下给予设计调整，如果是工地现场服务，因此项不在合同范围内，原告只能在时间方便的情况下给予友情帮助；2.如被告于2018年9月20日前，按照现有合同执行，原被告双方可通过友好协商，考虑安排专项设计师定期进行现场指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上述合同约定将设计图纸交付给被告，被告对原告交付的图纸也予以确认，并向被告出具《图纸交接清单》。因此原告的合同义务已全部履行完毕，被告也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剩余的设计款8万元，故原告诉求被告支付设计费8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同期同类贷利率自起诉之日（2019年1月22日）起计款项还清之日止。被告反诉称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要求原告返还设计款13万元问题，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设计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设计存在缺陷，且涉案合同明确约定：“施工跟进和后续综合服务：待定”，被告以原告未派设计师现场服务，致使设计与施工无法衔接，拖延被告工期等为由要求原告返还13万元设计费及赔偿损失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天际壹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叶某2建筑环境艺术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8万元及利息（以8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22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为止）。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天际壹号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4元，反诉费1850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惠州市天际壹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二、叶某2设计公司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以及天际公司抗辩不予支付剩余设计费理由是否成立。具体判析如下：一、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效力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企业、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设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上述法律规定的是在建筑工程设计领域，应当取得相应的等级资质，而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设计合同属于室内外和店面外观设计并不包括建筑结构设计内容，上诉人引用上述法律规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应当不予支持。此外，经查明，叶某2设计公司的许可经营信息：“建筑设计、室内外装饰设计；环境艺术设计、园林景观设计、展览展示设计、工业产品设计。”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约定的设计范围属于叶某2设计公司的经营范围，具有相应的资质，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并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叶某2设计公司是否按照合同履行义务以及天际公司抗辩不予支付剩余设计费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一）是否完成交付图纸的问题。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叶某1在《图纸交接清单》签订确认，可以确认被上诉人已经完成图纸的交付义务。其次，上诉人认为没有提供软装设计图纸。经被上诉人的解释：“软装设计内容已经包含在所交付的设计图纸当中，全套图纸208张，并附全套材料样版。”上诉人认为软装设计内容没有提供，应当提交设计图纸不包含软装设计予以对比说明，上诉人未提交证据予以说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后果。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未完成交付图纸，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否提供现场服务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惠州市惠阳区时尚健康会所·商业项目设计服务合同》约定：“施工跟进和后续综合服务：待定。”上诉人主张的现场服务，没有合同依据。此外，被上诉人向法庭出示的多张施工现场照片，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在现场提供技术服务。因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用50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天际壹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积赋审 判 员 蓝惠兰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苗苗书 记 员 曾晓英附：相关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