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20）琼02民终946号   上诉人：张旭。   被上诉人：孙智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龙。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佩瑶。   上诉人张旭因与被上诉人孙智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2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张旭与孙智明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孙智明依照三劳人仲裁字〔2019〕第524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第524号仲裁裁决）的内容向张旭支付工资39,355元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4,355元；2.依法判令孙智明向张旭支付案件审理日起的误工费16,492元，精神损失费20,000元；3.追加海南明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及法定代表人孙智明为共同被告；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孙智明承担。二审询问中，张旭撤回了第2项和第3项上诉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旭只入职孙智明所有的海南明磊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磊公司）而没有入职三亚维幂视觉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幂公司），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孙智明于2018年1月2日聘请张旭入职明磊公司任副总经理一职，要求张旭带其所有的私家车和个人摄影设备入职，月薪10,000元，燃油补助1,000元。张旭于2018年1月9日到岗，2018年1月15日办理了入职手续（试用期7天）。张旭受孙智明指派，自2018年5月起在维幂公司从事设计和监督施工等工作，并负责维幂公司营业后的婚纱摄影总监和样片研发业务。同时，孙智明以新店装修为由对所有员工发放半薪直至2018年11月末。2019年1月29日，孙智明完成了转店，但并未按照承诺支付张旭工资。孙智明在一审中主张张旭以技术和私家车、相机设备入股维幂公司与事实不符。   二、张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019年1月31日，张旭以维幂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三亚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维幂公司虽于2019年8月8日办理了注销手续，但张旭自2018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一直为孙智明工作，孙智明拖欠张旭工资，也没有与张旭签订劳动合同，故张旭有权提起上诉。   孙智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张旭与维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认定事实清楚。张旭于2018年1月15日入职明磊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从事天涯海角微电影录制以及婚纱摄影代拍业务，工资均由于海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张旭主张其自2018年5月起受孙智明指派开始进行维幂公司的设计、监督施工以及成立后的婚摄样片研发业务，并称2018年7月4日后于海英转账支付的工资系代维幂公司向其发放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一）孙智明在明磊公司持股比例仅为20%，系小股东兼监事，不具备调动明磊公司员工的权限，张旭积极参与到维幂公司的筹备事宜实际是因为想成为维幂公司的股东，后因其看到维幂公司运营不佳最终才没有入股。（二）张旭未提交证据证明于海英自2018年7月4日后转账支付的工资系代维幂公司支付，再结合张旭提交的明磊公司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直至2018年11月张旭仍然作为明磊公司成员在“明磊工作群”中开展工作，故2018年7月4日后于海英转账给张旭的工资应是张旭在明磊公司工作的工资而非其主张的在维幂公司工作的工资。换言之，张旭自2018年1月至2018年11月与明磊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三）明磊公司与维幂公司在经营范围、经营场所、法定代表人等事项上均不一致，故明磊公司与维幂公司不具有关联关系。且维幂公司在2018年6月由三亚美菲亚婚纱摄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菲亚公司）变更登记而来，张旭主张其于2018年5月入职维幂公司与上述事实不符。张旭提供的“维幂视觉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显示该群于2018年1月13日成立，当时维幂公司尚未成立，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张旭与维幂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张旭与维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   二、张旭要求孙智明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孙智明参加仲裁及一审诉讼活动，系因张旭以维幂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市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由于维幂公司在2019年8月8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因此孙智明是作为维幂公司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参与本案仲裁和诉讼事宜。但张旭与维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维幂公司无需向张旭支付工资，故孙智明不承担向张旭支付工资的义务，张旭上诉要求孙智明承担支付工资的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   孙智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第524号仲裁裁决，判令张旭与维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孙智明不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智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旭于2018年1月进入明磊公司，岗位为副总经理，月薪10,000元。2018年6月8日，维幂公司成立，系由美菲亚公司变更登记而来，法定代表人为孙智明，出资比例100%。维幂公司自2018年中旬开始筹备经营，后由于资金问题，于2018年底停止经营，并于2019年8月8日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注销登记。2019年，张旭以维幂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市劳动仲裁委请求：1.维幂公司支付（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1月30日）工资46,000元；2.维幂公司支付（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1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市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9月27日作出第52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维幂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旭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29日的工资39,355元。二、维幂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张旭支付2018年6月16日至2019年1月29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4,355元。孙智明在维幂公司被注销后，作为原法定代表人对第524号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旭与维幂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张旭主张其与维幂公司于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查明的事实，维幂公司于2018年6月8日系由美菲亚公司变更登记而来，故张旭主张进入维幂公司的入职时间与上述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其次，根据张旭提供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从2018年2月15日开始至2018年10月11日期间，均由“于海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旭发放工资。庭审中，张旭主张2018年7月4日之前“于海英”代表明磊公司向其发放工资；2018年7月4日之后“于海英”代表维幂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张旭的该项主张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无法证明在2018年7月4日之后系代表维幂公司向其发放工资。最后，根据孙智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截止至2018年11月，张旭仍然作为明磊公司的员工在明磊公司的工作群中开展工作。而张旭提交的“维幂视觉”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显示该群于2018年1月13日建立，此时维幂公司并未成立，该份证据无法体现张旭与维幂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故张旭主张其于2018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维幂公司工作，但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如前所述，由于张旭与维幂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旭要求维幂公司支付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工资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两项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孙智明设立的维幂公司不予向张旭支付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工资46,000元；二、孙智明设立的维幂公司不予向张旭支付2018年5月15日至2019年1月30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80,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旭负担。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法人清算结束并完成法人注销登记时，法人终止。本案中，维幂公司在2019年8月8日注销，其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注销后即消灭，故维幂公司已经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清算义务人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孙智明作为维幂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维幂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孙智明如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在维幂公司注销后，应对维幂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劳动争议仲裁为前置程序。孙智明在劳动争议仲裁期间注销了维幂公司，维幂公司已经不能作为民事主体承担责任。张旭如认为孙智明应对维幂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可在仲裁裁决后直接以孙智明为被告起诉主张权利。4.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对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裁定驳回起诉。市劳动仲裁委作出的第524号仲裁裁决，系裁决维幂公司承担责任，孙智明并非该裁决认定的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孙智明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应依法驳回其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第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1242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智明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回孙智明；上诉人张旭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杨冲冲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   第七十二条清算期间法人存续，但是不得从事与清算无关的活动。   法人清算后的剩余财产，根据法人章程的规定或者法人权力机构的决议处理。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清算结束并完成法人注销登记时，法人终止；依法不需要办理法人登记的，清算结束时，法人终止。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九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第二十条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   （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   （二）有明确的被告；   （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   （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