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602刑初23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与被告人同名），女，汉族，1944年8月28日出生，住亳州市谯城区，系死者程某3之妻。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1，男，汉族，1980年11月9日出生，住址同上，系死者程某3之子。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程某2，女，汉族，1967年4月6日出生，住亳州市谯城区，系死者程某3之长女。 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汉族，1970年9月10日出生，住亳州市谯城区。系死者程某3之次女。 上述四原告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胡景中，安徽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某，女，汉族，1962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文盲，户籍所在地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住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20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刑事拘留，经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1月2日被亳州市公安局谯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亳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唐凤龙，安徽天静律师事务所律师。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谯检刑诉〔2020〕1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蒋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4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璨、闫雪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蒋某及其辩护人唐凤龙，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与被告人同名）、程某1、程某2、张某及其委托代理人胡景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亳州市谯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10月20日上午11时许，在亳州市谯城区田地里，被告人蒋某与被害人程某3因地边矛盾发生争执，蒋某与程某3两人先是互扇对方的耳光，接着蒋某与程某3各自持木棍击打对方，后程某3倒地死亡。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某3系因冠心病猝死，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可诱发其冠心病的发作。 公诉机关针对上述事实，当庭出示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蒋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要求追究被告人蒋某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刑事法律责任；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原告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0万元。 被告人蒋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辩称，其没有打死被害人的故意。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害人死亡与被告人争执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蒋某与被害人程某3系同村近邻，2019年10月20日上午11时许，在亳州市谯城区田地里，被告人蒋某与被害人程某3因地边矛盾发生争执，蒋某与程某3两人先是互扇对方的耳光，接着蒋某与程某3各自持木棍击打对方，后程某3倒地死亡。经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程某3系因冠心病猝死，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可诱发其冠心病的发作。 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举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接处警情况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 （2）蒋某刑事强制措施文书。 （3）归案经过证明，被告人蒋某于2019年10月20日13时在家中等候民警到来，将其抓获归案。 (4)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被告人入所时无新伤痕。 （5）调取程某3住院病例证据清单，证明程某3曾因冠心病、慢性胃炎、肺部感染住院。 （6）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蒋某的基本情况。 （7）前科证明、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蒋某无前科。 2．证人证言 （1）证人程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10月20日上午十时左右，他在他家地里刚干完农活，蒋某就找到他，叫他帮她去量地界。他知道蒋某家的地和程广德家的地挨着的，量的话也是量他们两家的耕地，他就同意了，跟着蒋某一起到了她和程广德的地界边。到了那之后，他看见蒋某已经把她和程广德的地界分好了，地界处是用木棍插着的。当时在场的只有他、蒋某和程广德三人，程广德不同意蒋某分的地界，就和蒋某争了起来，俩人因为地中的河沟的归属抬起了杠，后来又骂了起来。大概骂的五、六分钟，他俩谁也不让谁，他也插不上嘴，没劝住。后来俩人骂着就打起来了，程广德用手打的，蒋某先用手、后用的鞋都是往对方身上打的。这过程中他一直在旁边劝，持续的时间也就三、四分钟。后面程广德恼了，顺手拿起了一根插地界的木棍对着蒋某的身上打了几棍，因为他拿的木棍太脆，没打几下就断了，蒋某也从三轮车上拿一根棍，对着程广德的身上砸，这时候因为程广德手里的木棍断的不成样子了，所以就没法还手了。蒋某用棍打，程广德就只能躲了。一共打他身上的有十几棍，他看到蒋某的最后一棍像是面对面从上往下砸到了程广德的肩膀和后背了，那一下之后程广德就慢慢地蹲在地上，用手撑着躺在地上便一动不动了。蒋某看程广德倒地上了，她自己也躺在地上。他到程广德边上叫了两声，见没有反应，他怕出事就赶紧去庄里叫了程广德的老伴，离开的时候现场没有其他人。最后庄里人都知道了，别人报了警。 （2）证人程某5证言证明，其是亳州建森医院的院长，2019年10月20日中午11点左右，其在医院内的一楼大厅说话时，程广德的家属（其称她为大娘）去其医院找其，说是让其去看看程广德，说程广德不行了，让其去抢救，其就问是咋回事，其大娘就说两家因为地边子的事情发生纠纷，其就跟着去了养鸡场东边的地里面。其看到程广德就在地中间躺着，头朝东，脚朝西，面朝上睡着，身体很直，左手攥着，右手在袖子中弯着。其一看到这种情况，就用手摸程广德脖子上的颈动脉，发现颈动脉已经不跳动了，之后用手放在程广德的鼻子上，发现已经没有呼吸了，然后掀开程广德的衣服，心跳也没有了。程广德两边的耳朵发紫，面部发青，感觉血液循环已经停止了。由于程广德已经没有生命体征，感觉抢救没有希望了，也没有进行抢救，就是把程广德攥紧的左手松开。就给其大娘说程广德已经不行了，并给程广德的儿子打电话，让他赶快回来。其检查程广德身体的时候，没有发现有外伤，也没有出血的地方，具体怎么死的其不清楚。当时现场就其和程广德的家属在那，在程广德的南边还睡着一个女的，其就冲着那女的睡的地方喊两声，那女的起来，骑电动车走了。 （3）证人程某1证言证明，他母亲给他打电话说他父亲和邻居姓蒋的女的打架，打死了，然后他就报警了。他回到家看到他父亲已经死亡，在他庄的东南地躺着，耳朵后面发青，听他母亲说他父亲的胳膊断了，其他没有看到什么伤。他父亲平时身体还不错，一直干农活，有一点胃病，有时吃点胃病的药，其他没有什么病。 （4）证人蒋某（死者之妻）证言证明，当时她在家里，生产队队长程某4到她家喊她，她就跑到庄东南地，看到一个人在那里躺着，右胳膊掉了，脸朝上，另外旁边还有一个蒋某（被告人）在那躺着，当时只顾着他丈夫，没有搭理蒋某。她当时想着找个医生抢救程广德，就去旁边的建森医院找了程医生看看，程医生过来检查了给她说人已经没有呼吸了，抢救不过来了，然后旁边躺着的蒋某就起来骑车子走了。她就给她儿子打电话说他爸给人家打架打住了，死了，让他赶紧回来。然后一个人在旁边哭，后来派出所的人就来了。大概一个月前，她丈夫程广德和蒋某因为河坝子上的树吵过架，后经村干部调解好了，其他没有超过架。他丈夫平时没有什么病，只有胃不好。 3.被告人蒋某的供述证明，2019年10月20日吃过早饭，她去找生产队的队长程明，叫他去帮忙测量她跟程广德两家的土地，找过程明后她又去找的程广德，他们三人一起下的地。她和程广德就到田地里插地界，因为插地界的棍的事情她和程广德吵起来了，程广德先骂的她，她也回骂了，然后程广德上前拉住她的衣领用耳巴子、拳头打她，她也朝程广德脸上打了一巴掌，接着他们互扇了对方几下。后来她把她的鞋脱掉，她想用鞋打程广德，被他用手挡住了，他把她的鞋夺过去扔一边了。然后程广德就跑到她的三轮车旁边，从三轮车上拿了一根长棍，大概有一米多长，用棍打她，她用左胳膊去挡，棍在她的胳膊上断成两截，她就去捡掉在地上的一截棍，她用右手拿起棍就去打程广德，程广德打她一棍，她打程广德一棍，乱打的，打几下她记不住了，程明队长就劝别打了。打完之后，程广德就一只手扶着他的三轮车，她也扶着她的三轮车，程广德又骂了她几句，就坐在地上了，接着就躺在地上不说话了，她一看程广德躺地上了，她也躺地上了，她的头晕，然后程明就去叫人了。过了一会儿来了一个人看了一下程广德，那人对他说别躺了，人已经断气了。她就起来骑着三轮车去找程明，但是没找到，她就回家了，到家她就给程明打电话，程明对她说，人来了问她在哪，她说在家，正准备去派出所自首。 4.现场勘验、提取、辨认、检查笔录 (1)勘验笔录(附现场图)。 （2）辨认笔录：程某5辨认出躺在程广德旁边的女子（蒋某）；程某1辨认出与其父亲打架的人（蒋某）；蒋某辨认打架现场。 （3）检查笔录（附照片）：蒋某上身着绿色格子衫，下身着黑色长裤，脚穿卡其色塑料鞋。蒋某后脑勺头发上见有麦秸，面部见有多处伤痕，蒋某左手虎口处见有淤青、左手食指指根见有伤口，提取蒋某的血样、左右手指甲并对其手指进行擦拭；其余未见异常。 5.鉴定意见 安徽医之本司法鉴定所司法意见书（皖医之本司鉴〔2019〕法病鉴字第121号）、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亳）公（理）鉴字〔2019〕84号、（亳）公（尸）鉴字〔2019〕197号、（亳）公（ＤＮＡ）鉴字〔2019〕760号证明，程某3系因冠心病猝死，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剧烈运动等可诱发其冠心病的发作。程某3系程某1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2.76×105。 本院认为，被告人蒋某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用拳头、木棍对被害人实施殴打，主观上具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伤害他人身体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蒋某在家中等候公安民警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的死亡原因是轻微外伤、情绪激动、剧烈运动诱发其自身冠心病发作，属于多因一果，被告人的伤害行为只是导致被害人心脏病发作的诱因之一，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行为给被害人家属造成的损失应当赔偿，即丧葬费37189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其他诉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被告人蒋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蒋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0日至2024年10月19日止。） 二、被告人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3718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颜承尧 人民陪审员  王海侠 人民陪审员  夏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李灿 书记员张晓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如果是国家财产、集体财产遭受损失的，人民检察院在提起公诉的时候，可以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应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该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赔偿范围、数额不受第二款、第三款规定的限制。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