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再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申请人）：彭卫东，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胡春兰，女，1968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琦，江西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申请人）：黄兴华，男，1963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井冈山市新城区。上诉人彭卫东因与上诉人胡春兰、被上诉人黄兴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卫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峰、上诉人胡春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兴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黄兴华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胡春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一审判决少判了252万元；2、本案所需的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两被上诉人黄兴华、胡春兰应共同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理由如下：1、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是错误的。2013年3月，被上诉人黄兴华自称吉安市金庐1号住宅小区是其开发的楼盘，该项目急需资金周转，通过被上诉人（担保人）胡春兰联系到上诉人，提出要求借款200万元，同时承诺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40万元，由被上诉人胡春兰提供担保。基于对担保人的信赖，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00万元借款至被上诉人黄兴华的个人账户（工商银行）。为此，被上诉人黄兴华向上诉人出具了借款240万元的借条，约定六个月还清，被上诉人胡春兰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签字（详见该借条）。对于此次借款的利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均认可为借期六个月，利息为40万元（见庭审笔录以及彭卫东的询问笔录）。对此，借条本身记载的借款金额240万元也可以印证。因此，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一审认定约定不明是错误的。同时，一审判决从2013年9月19日开始计息也是错误的，应从借款之日2013年3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两被上诉人至今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多次催收无果。因此，被上诉人黄兴华作为借款人，被上诉人胡春兰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应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因约定过高超过法定标准，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从2013年3月19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上诉人在再审期间变更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再审开庭之前，上诉人变更诉请，将借款本金以及利息做了调整，依法变更为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19日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此，庭审中两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的变更诉请在程序上均没有提出异议（详见再审一审庭审笔录）。因此，上诉人认为在再审期间变更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支持。胡春兰辩称，一审判决关于利息的认定正确，对上诉人彭卫东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胡春兰上诉请求：1、撤销再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对原审被告黄兴华以房抵债全部清偿借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错误。2016年8月31日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金庐一号9套房抵给彭卫东，作为还款的一部分……”，证明被上诉人已同意金庐一号9套房抵债，且黄兴华已将金庐一号九套房屋备案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应认定黄兴华已还清借款。2、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如果出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等情形的，申请再审期限为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情形之日起六个月内。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于2018年10月30日提出再审申请，远超六个月的期限。即便从知道或应该知道开始起算，因黄兴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吉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2015年1月19日才是被上诉人应当知道该情形之日，离被上诉人申请再审也远超六个月的期限。故本案启动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彭卫东辩称，1、我方不同意以房抵债，是上诉人的正常权利选择，要求对方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1）我方认为上诉人称在2013年8月以房抵债形式清偿了债务不成立。本案有两张借条，在2013年8月出具的借条中明确房子作为还款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2）以房抵债清偿所有债务不存在，所有的借条理应收回，但借条原件一直在彭卫东手上，所以没有清偿。（3）以房抵债没有经过彭卫东的认可，不具有法律效力，如果按2000元每平方米抵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认定，与金庐一号的销售单价2900元每平方米基本相符。（4）房屋备案手续的合同不是彭卫东所签，是黄兴华、胡春兰单方办理的备案手续，未征得上诉人的同意，单方提高价格无效。（5）金庐一号一直没有办理验收，也没办理房产证，无法变现，且涉案房子登记在赣州公司名下，赣州公司不同意抵债。2、我方在2014年已经起诉，当时法院认为涉及刑事犯罪驳回了起诉。2016年胡春兰以胁迫为由提起撤销之诉，2018年我方再次起诉，才知道彭卫东这笔债务并不在黄兴华认定的犯罪金额之内，知道之后我方及时申请了再审，符合法律规定。彭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黄兴华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19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年贷款基准利率6%计算（240万元×6%/年×5个月＝暂定利息6万元，暂定时间自2013年9月19日至2014年2月20日止）；2、判令被告胡春兰对上述借款本金240万元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黄兴华因承接吉安市金庐1号住宅小区楼盘项目资金不足，向社会公众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及还款付利息，被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4年7月4日向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其中向原告所借款额被认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彭卫东的起诉。彭卫东申请再审称：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与生效判决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再审要求撤销原裁定，改判黄兴华偿还借款240万元及利息，胡春兰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担保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3月19日，黄兴华因房地产开发需要资金周转，通过胡春兰向彭卫东借款，并于同日向彭卫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彭卫东人民币240万元，此借款为6个月还清，此款如到期不能按时还款，同意用本人开发的吉安市“金庐1号”的房产按每平方米2000元抵扣给彭卫东。借款人：黄兴华借款地在吉安市“金庐1号”身份证3624301963××××××××此借款请打入黄兴华工行吉安6222081509000243796账上担保人：胡春兰”。2013年3月20日，彭卫东向黄兴华指定账户转账200万元。借款到期后，黄兴华并未偿还借款。彭卫东于2014年1月22日向法院起诉，要求黄兴华偿还借款本息，胡春兰承担担保责任。2014年7月，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黄兴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起诉至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19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吉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黄兴华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2016年9月1日，原审认为彭卫东所诉240万元借款被认定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列，遂作出（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彭卫东的起诉。2016年8月31日，彭卫东与胡春兰就黄兴华2013年3月19日的借款经协商达成协议，胡春兰重新向彭卫东出具借条一份，载明：“2013年3月19号彭卫东借款240万元给黄兴华，胡春兰为担保人，现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金庐一号9套房抵给彭卫东，作为还款的一部分。2、双方协商在今年12月31日前再支付彭卫东150万元，原借条现收回。3、还款期间之前双方不能相互干扰。上述还款完成后，双方债务清算完毕，再无任何纠纷。借款人：胡春兰担保人：田细苟”。2018年4月23日，彭卫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胡春兰、田细苟，要求偿还借款本息，黄兴华为该案第三人。2018年9月25日，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重复起诉，作出（2018）赣0802民初1719号民事裁定，驳回彭卫东的起诉，并告知彭卫东可以通过申诉途径纠正该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错误。经查，（2014）吉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中，彭卫东与黄兴华的借款并未在涉案金额之列。另查，黄兴华将“金庐1号”17栋101房、17栋2101房、17栋2106房、18栋101房、18栋2105房、18栋2106房、19栋202房、19栋401房、19栋2602房共9套房屋于2013年8月18日在吉安市吉州房地产交易所备案登记在彭卫东名下，但备案合同上的签名不是彭卫东本人所签，所有备案登记手续彭卫东均未参与，对此，黄兴华、胡春兰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的情况，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借款是否以房抵债全部清偿完毕，尚欠借款本息如何确定；二、再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黄兴华向彭卫东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胡春兰对此借款提供担保，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黄兴华抗辩提出该借款已于2013年8月就用其开发的“金庐1号”9套房，按备案合同价全部抵偿给彭卫东。彭卫东与黄兴华、胡春兰在借款时约定的，到期不能还款，以房抵债的情况，本质上是为借款提供担保，符合让与担保性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71条关于让与担保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当事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已经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方式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请求确认财产归其所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请求参照法律关于担保物权的规定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优先偿还其债权的，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债务人因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请求对该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所欠债权人合同项下债务的，人民法院亦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债权人彭卫东并未签订上述9套房的备案合同，即使系其签订的，也属让与担保性质，更何况彭卫东明确表示并不同意上述9套房的抵债，主张黄兴华偿还其借款，故黄兴华以房抵债全部清偿借款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黄兴华应当对所欠彭卫东的借款予以偿还。胡春兰自愿为该借款提供担保，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胡春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至于欠款金额本息如何确定问题，彭卫东原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9月1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贷款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再审庭审中，彭卫东变更诉讼请求将本金和利息做了调整，要求被告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黄兴华向彭卫东实际借款本金为200万元，已经庭审查明，黄兴华依法应予归还。双方对于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彭卫东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不予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彭卫东在原审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承担自2013年9月1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予以支持。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彭卫东再审庭审中，将利息从年利率6%变更为月利率2%，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由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的（2019）赣0802民申1号民事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黄兴华、胡春兰关于本案启动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月19日作出的（2014）吉中刑二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再审申请人彭卫东与被申请人黄兴华、胡春兰借款并未在涉案金额之列，原审认定诉请借款列入犯罪之列与事实不符，并由此作出驳回起诉裁定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4）吉民一初字第173－3号民事裁定；二、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黄兴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彭卫东借款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9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三、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胡春兰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胡春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申请人黄兴华追偿。二审期间，胡春兰提交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公告，系案外人明霞与彭卫东的民间借贷纠纷案，即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20）赣0802民初165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人是明霞，被执行人是彭卫东，正在拍卖的房子就是本案所涉金庐一号的9套房子，以证明该9套房子归属彭卫东，借款已还清。彭卫东质证提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存疑，关联性也有异议，这几套房子并不是彭卫东的，备案手续是胡春兰与黄兴华单方去办理的。后续我方是否撤销属权属待定问题。本案拍卖涉及到第三方权利，并没有实际拍卖，也没有实际价值，第三方是否提出异议也无法查询，且赣州公司是否有意见不清楚。拍卖公告不是最终的法律文书，既不能证明这些房子能抵多少钱，也不能认定房屋最终值多少钱，更不能认定彭卫东抵了这些房子的款项。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拍卖公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黄兴华、胡春兰单方备案登记在彭卫东名下的金庐一号9套房子虽然已进入法院拍卖程序，但该程序的启动并非黄兴华、胡春兰，故黄兴华、胡春兰直接以案涉9套房子主张还清所欠彭卫东的借款，与法律规定不符。如后续9套房子归属彭卫东不存争议，拍卖所得价款可以在执行阶段抵偿本案所涉债务。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黄兴华、胡春兰应当返还彭卫东本息的具体金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彭卫东原审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40万元，并承担自2013年9月19日至实际还清之日的贷款利息，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再审庭审中，彭卫东变更诉讼请求，将本金和利息做了调整，要求被告偿还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3月19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因彭卫东诉请的本金为200万元，未超出240万元的原审诉请，且本案查明的本金亦为200万元，予以支持，但将利息从年利率6%变更为月利率2%，计息时间从2013年9月19日变更为2013年3月19日，超出原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中，彭卫东申请再审期限的计算应当从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符合再审情形之日起算。对此，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申1号民事裁定案件中已经予以认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黄兴华、胡春兰上诉提出再审程序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彭卫东、胡春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20元，由彭卫东负担27920元，胡春兰负担2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素梅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赖苏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李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