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14139号原告：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高朋大道**。法定代表人：宫自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俊蓉，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恩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法定代表人：陆志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怡，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怡，女，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冶勘公司）与被告中国恩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菲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杨靖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冶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俊蓉，被告恩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川冶勘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恩菲公司向四川冶勘公司支付514786．07元及利息（利息以514786．07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5年期利率，自2019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恩菲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2、恩菲公司向四川冶勘公司支付发出通知书的公证费1000元，邮寄费用42元；3、诉讼费由恩菲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0日，恩菲公司为支付欠付四川冶勘公司的工程勘察款，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向四川冶勘公司转让了票据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3日的4531号电子汇票一张，该汇票承兑人为亿利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利财务公司），出票人为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为亿利资加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9月21日，四川冶勘公司为支付欠付四川义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诚公司）的劳务费，以背书转让的方式向义诚公司转让了前述汇票，此时该汇票经过11次连续背书由被背书人义诚公司持有。此后，义诚公司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应于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日支付，但对方一直拒绝付款。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9月23日，义诚公司向承兑人发出《公司函》再次要求付款事宜并办理了证据保全公证，并于同日向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区法院”）起诉四川冶勘公司追索票据权利。2019年11月5日，高新区法院就该案出具调解书。四川冶勘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支付了调解书载明的汇票金额50万元及利息等相关费用。四川冶勘公司认为，承兑人拒绝付款，四川冶勘公司被票据后手追索，在清偿后对恩菲公司享有再追索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以下简称票据法）第71条等规定，诉至法院。被告恩菲公司辩称，一、四川冶勘公司无权依据票据法第71条向恩菲公司提起诉讼，属于请求权基础错误，应驳回四川冶勘公司全部诉讼请求。1、四川冶勘公司以“亿利财务公司拒绝付款”为由，向恩菲公司提起本案票据追索权纠纷诉讼，无法律依据。票据法第41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第62条规定：“持票人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未出具拒绝证明或者退票理由书的，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民事责任。”根据四川冶勘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截至2019年9月23日涉案票据的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并未显示付款人亿利财务公司拒绝付款，且四川冶勘公司并未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故并不属于第41条规定的可以行使追索权的情形。根据票据法第65条规定：“持票人不能出示拒绝证明、退票理由书或者未按照规定期限提供其他合法证明的，丧失对其前手的追索权。但是，承兑人或者付款人仍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责任。”因此，四川冶勘公司无权向恩菲公司提出追索权请求权或再追索权请求权，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承兑人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或付款人亿利财务公司承担责任。2、四川冶勘公司不属于被追索人，无权向恩菲公司主张再追索权，恩菲公司无需承担再追索金额。四川冶勘公司提供的民事调解书表明四川冶勘公司与票据持有人义诚公司已就涉案票据支付相应金额和利息等达成合意，高新区法院基于确认双方当事人协议内容而作出法律文书，并未对案件争议作出判决意见。根据票据法第61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汇票到期日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持票人也可以行使追索权：（一）汇票被拒绝承兑的；（二）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的；（三）承兑人或者付款人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或者因违法被责令终止业务活动的。”因此，票据持有人义诚公司并不享有对四川冶勘公司涉案票据的追索权请求权，四川冶勘公司对义诚公司基于民事调解书支付相应金额和利息的行为并不是义诚公司行使追索权请求权。故，不能认定四川冶勘公司可依据票据法第71条向恩菲公司提出再追索权。3、四川冶勘公司并非案涉承兑汇票的持票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依法对恩菲公司不享有行使包括追索权或再追索权在内的任何票据权利。票据法和《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均明确规定票据追索权和再追索权的享有者和行使人必须是持票人。若四川冶勘公司有权向恩菲公司行使再追索权请求权，要求清偿其代偿的汇票本金50万元及利息，前提则应当符合票据法第70条关于追索权行使的法律规定，即追索权行使的首要前提必须是持票人，而根据四川冶勘公司提供的证据公证书显示截至2019年9月23日查询票据持有人仍为义诚公司，四川冶勘公司不是持票人，且并未提交付款人有关拒绝付款的证明，不享有票据追索权。二、即便法院认可四川冶勘公司为涉案票据的持票人，四川冶勘公司起诉时已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恩菲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票据责任。根据四川冶勘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和收据显示四川冶勘公司向义诚公司支付款项之日为2019年11月20日。根据票据法第17条第（四）项之规定：持票人对前手的再追索权，自清偿日或者被提起诉讼之日起三个月。鉴于四川冶勘公司提交起诉状时间为2019年12月9日，但四川冶勘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载明的打印时间为2019年12月12日，故四川冶勘公司起诉状的时间并不能作为本案起诉日期。恩菲公司收到本案立案材料为2020年5月，故已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恩菲公司依法不应当承担票据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公证费、邮寄费等均应由四川冶勘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四川省蜀通岩土工程公司（以下均简称为四川冶勘公司），2020年4月9日经工商登记核准更名为现名称。2018年4月3日，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开具4531号电子汇票一张。该汇票票面信息显示：出票日期2018年4月3日，汇票到期日2019年4月3日。出票人亿利资源集团有限公司，收款人亿利资加贸易有限公司，票据金额50万元，承兑人亿利财务公司，可转让。承兑信息，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日期2018年4月3日。此后该票据依次背书给芜湖万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湖北宏硕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灵宝市五龙化工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河南中原黄金冶炼厂有限责任公司、恩菲公司、江苏江涛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恩菲公司、四川冶勘公司、西昌市巨鑫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四川冶勘公司、义诚公司。义诚公司为最后持票人。2019年4月2日，义诚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就上述汇票发起提示付款申请。此后该票据状态始终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2019年9月23日，义诚公司通过EMS特快专递向亿利财务公司的注册地寄送《公司函》，该邮件显示于2019年9月25日妥投签收。内附的《公司函》载明如下内容：亿利财务公司，义诚公司经11次连续背书，现合法持有4531号电子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4月3日，汇票到期日为2019年4月3日，票面金额为50万元。该汇票承兑人为亿利财务公司，亿利财务公司承诺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但亿利财务公司未按规定进行承兑付款。请亿利财务公司立即向义诚公司支付汇票金额50万元、利息、公证费、邮寄费用。否则义诚公司将提起诉讼。义诚公司为此支付邮寄费用21元。同时，义诚公司就上述邮寄过程办理了公证。2019年9月23日，义诚公司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由将四川冶勘公司诉至高新区法院，要求四川冶勘公司支付4531号电子汇票项下的50万元及利息、公证费及邮费。高新区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制作（2019）川0191民初1394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主文为：一、四川冶勘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前向义诚公司支付被亿利财务公司拒绝付款的汇票金额50万元；二、四川冶勘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前向义诚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汇票金额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11月1日利率为4．35%）；三、四川冶勘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前向义诚公司支付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即公证费1000元、邮寄费21元；四、如四川冶勘公司未按前述约定履行，义诚公司有权向法院申请执行；五、义诚公司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1月20日，四川冶勘公司向义诚公司转账514786．07元。同日，义诚公司向四川冶勘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四川冶勘公司514786．07元（其中包括1、汇票50万元，2、利息13765．07元，3、公证费1000元，4、邮寄费21元），备注（2019）川0191民初13944号。另查，四川冶勘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向本院寄送起诉书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四川冶勘公司主张其与恩菲公司间存在勘察分包合同关系，因恩菲公司欠其工程款，故向其背书了案涉4531号电子汇票，提交了双方签署的《勘察分包合同》予以佐证。恩菲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恩菲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电子汇票的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并未显示拒付，四川冶勘公司未能出示拒绝证明等材料，故其无权行使再追索权。四川冶勘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案涉汇票系电子承兑汇票，所有交易均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完成，故无法取得书面的拒付证明；承兑人亿利财务公司怠于签收、在收到书面《公司函》后仍拒绝付款应视为事实上的拒付，邮寄《公司函》的公证书可视为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故其有权行使再追索权。四川冶勘公司主张截至目前，承兑人亿利财务公司未支付案涉4531号电子汇票项下的款项；2019年9月23日，持票人义诚公司向亿利财务公司发函要求其支付汇票所涉款项及利息、公证费和邮寄费，但亿利财务公司未回函，亦未联系持票人。恩菲公司对此主张其无法核实现亿利财务公司有无付款，其收到本案材料后与其前手予以了联系，并未联系亿利财务公司。四川冶勘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2月13日通过邮寄立案方式提起本案诉讼，并对该邮寄立案过程予以了公证，相应支付了公证费1000元及邮寄费用21元，其认为上述费用应由恩菲公司承担，提交了公证书及邮件交寄单（收据）予以佐证。恩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上述费用应由四川冶勘公司自行承担。四川冶勘公司主张其于2019年12月13日向恩菲公司发函行使追索权支付了邮寄费21元，提交了邮件交寄单（收据）予以佐证。恩菲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上述费用应由四川冶勘公司自行承担。以上事实，有原告四川冶勘公司提交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网页截图、公证书、民事调解书、银行电子回单、收据、勘察分包合同、企业网上银行截图、公证书、邮件交寄单（收据）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所涉4531号电子汇票必要事项记载齐全、背书连续，应属合法有效票据。四川冶勘公司基于其与恩菲公司之间的勘察分包合同关系，依法取得上述电子汇票。此后该汇票经多次背书，最后持票人为义诚公司。该汇票于2019年4月3日到期，自义诚公司于2019年4月2日提示付款后，该票据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的状态始终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义诚公司由此向承兑人亿利财务公司发函要求其支付款项，并向其前手四川冶勘公司行使追索权。后经高新区法院调解，四川冶勘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向义诚公司支付了案涉汇票金额、利息及取得有关拒绝证明和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现四川冶勘公司作为被追索人要求向其前手恩菲公司行使再追索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汇票是否属于被拒付；二、四川冶勘公司是否有权提起再追索权以及是否超过再追索权利时效；三、四川冶勘公司如有权提起再追索权，其可请求支付的范围。针对争议焦点一，四川冶勘公司主张案涉汇票系电子承兑汇票，所有交易均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完成，故无法取得书面的拒付证明；承兑人亿利财务公司怠于签收、在收到书面《公司函》后仍拒绝付款应构成事实上的拒付，邮寄《公司函》的公证书可视为被拒绝付款的证明。恩菲公司认为案涉汇票现状态为“提示付款待签收”，并非拒付。就此，本院认为，票据法第六十二条及《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七条均规定，持票人在行使追索权时，应当提供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文件。从法理上讲，行使票据追索权需具备拒付的实质和形式要件。本案中，自最后持票人义诚公司在票据到期日前发起提示付款申请后，案涉票据状态始终处于“提示付款待签收”，持票人未收到相关款项，可以证明案涉票据到期未承兑系客观事实，符合票据拒付的实质要件。票据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持票人因承兑人或者付款人死亡、逃匿或者其他原因，不能取得拒绝证明的，可以依法取得其他有关证明。因案涉汇票系电子承兑汇票，相应的操作均应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进行。在持票人义诚公司提示付款后，如承兑人故意或怠于操作签收，则该电子汇票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始终无法显示为拒付。在此情况下，义诚公司选择通过邮寄书面函件的方式要求承兑人亿利财务公司立即履行义务支付汇票金额，该函件显示签收。但亿利财务公司在收件后至今仍未付款，故应认定上述函件属于前述条款中规定的其他有关证明，符合票据拒付的形式要件。结合上述，案涉汇票应认定为被承兑人拒付。义诚公司有权向四川冶勘公司行使追索权。恩菲公司以案涉汇票并未显示拒付为由，主张义诚公司无权行使追索权，继而四川冶勘公司无权行使再追索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争议焦点二，被追索人依据相关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四川冶勘公司已于2019年11月20日向义诚公司清偿案涉电子汇票所对应的款项，故其有权向其前手恩菲公司行使再追索权。恩菲公司以案涉电子汇票现登记的持票人并非四川冶勘公司为由，主张其无权提起再追索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持票人对其他前手的再追索权利时效，自清偿日或被提起诉讼之日起3个月。四川冶勘公司被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9月23日，其清偿日为2019年11月20日，其向恩菲公司行使再追索权的时间为2019年12月13日，故并未超过再追索权利时效。恩菲公司以四川冶勘公司行使再追索权已超过权利时效为由，主张其无需承担票据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票据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现四川冶勘公司要求恩菲公司支付其已清偿的514786．07元及以前述金额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向恩菲公司发出通知书的邮寄费用21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就四川冶勘公司要求恩菲公司承担其公证邮寄立案所支付的公证费1000元及邮寄立案费21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恩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514786．07元及相应利息（以514786．07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1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邮寄费用21元；二、驳回原告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48元，原告四川省冶勘设计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被告中国恩菲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何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