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106民初3928号 原告：包镇楠，男，198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缪红，江苏协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程黎黎，女，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印洋，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包镇楠诉被告程黎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包镇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翔，被告程黎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阳、薛印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包镇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返还15万元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原、被告协商各投资15万元总计30万元共同开发“星之旅”塞班旅游项目（以下简称塞班项目）。原告制作塞班项目旅游产品logo及宣传材料，该项目在被告注册的飞猪平台上销售。截至2019年4月份，被告没有按照双方谈好的方案积极开拓市场,导致业绩惨淡。因此，原告提出终止合作,被告起初愿意返回原告投资款，后拒绝退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程黎黎辩称：1.原、被告于2018年底商讨合作事宜，至2019年1月达成书面合作协议，约定每人出资15万元，如果逾期不交，需要承担利息和损失。后原告向被告支付12万元投资款，另3万元一直未付。该3万元系原告向南京百盛国际旅行社公司（以下简称百旅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但是被告并未转出该3万元，故原告实际投资12万元。2.双方于2019年9月终止协议。双方履行合作协议后不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投资款。双方均有开拓市场的责任，被告并非没有按照双方协商的方案开拓市场。即便终止合伙，原告也应当提前六个月告知被告。3.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各合伙人对合伙事务有同等权利，协议期间，原告的行为视为合伙组织的行为，原告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协议，只有在合伙盈利的情况下才能返还投资款，现在合伙亏损，因此被告不应返还投资款。原告没有就经营部分提供证据，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合伙存在盈余。综上，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8年底，原、被告协商各投资15万元，共同开发旅游项目。2018年12月25日，被告支付塞班项目小程序费用3680元。2019年1月2日，被告支付飞猪网技术年费15000元。被告通过微信告知原告已支付上述费用，原告并无异议。 2019年1月14日，双方通过微信联系，被告称，“然后你给我12万就好了，有三万我去跟那边退出来，你就不用管了，保证金我也付了，你也不用管，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原告回复称，“我开车，马上到公司，我打给你”。2019年1月23日，被告通过微信将《南京百盛国际旅行社项目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发送给原告。2019年1月25日，原告通过微信回复原告，“我昨晚很晚才回来，没来得及弄，我们的合作协议，还有飞猪首页设计方案”，“小姐姐，两个协议我看过了，都OK的”。2019年2月19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12万元。原告在飞猪网平台发布塞班项目。 2019年3月21日，原告要求终止合作退伙。2019年4月4日，双方通过微信联系，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塞班项目投资款。被告未予回复。 另查明：2017年，原告在上海市成立南京百盛国际旅行社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百旅上海分公司），向被告的百旅公司支付保证金3万元。为了经营塞班旅游项目，被告同意将保证金3万元转出作为原告的投资款。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已提供所有证据，未进行清算，未申请审计或鉴定。 原告支付塞班项目雇佣人员纪庭杰2019年1月、2月、3月工资分别为8000元、8000元、8000元。被告认可纪庭杰2019年2月、3月工资为合伙期间的工资。被告支付塞班项目及7项目雇佣人员孙静、马琳2019年2月工资分别4500元、5500元以及2019年3月工资分别为5200元、5500元。原告认为原告仅承担其中的1/4。 合作协议内容为：合伙人，程黎黎、包镇楠；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OTA网络平台项目、同业分销、定制游、跟团游；合伙期限1年，自2019年1月30日至2020年1月29日止；程黎黎出资额现金15万元，包镇楠出资额现金15万元；程黎黎为南京项目负责人，包镇楠为上海项目负责人，等等。对于上述合作协议，双方均未签字确认。被告与原告合伙前，未经营过塞班旅游项目。 庭审中，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被告与客户微信聊天记录、顺风速运快递单打印件、“星之旅”中秋蟹礼二维码及收据，证明被告为经营涉案合伙项目，向客户赠送中秋礼物花费6646元。原告质证认为，对于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不知道该笔支出，合伙人有对外的事项，应先告知其他合伙人；对于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与原、被告的合作项目有关。2.房屋租赁合同、网银转账凭证，证明被告为开展“星之旅”项目（海南岛乐享双岛、昆大丽双飞6日游、莫干山Discovery团建三日游、云南会议、杭州乌镇莫干山三日游、新疆、西北海+涠洲岛5日4晚半自助游，以下简称7项目）租赁房屋，支出一年房租54000元。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不予认可；租赁房屋应在租赁前与合伙人商议，但被告从未告知原告，也无法证明租赁房屋是用于双方合伙的旅游项目。3.赔付说明、账单详情、境内旅游合同（均为复印件），证明“星之旅”项目之一的涠洲岛旅游项目，因为飞机延误，赔付游客59684元；赔付说明是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发送，没有纸质材料。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被告从未告知原告；原告提供的飞猪“星之旅”项目只有塞班旅游项目，原告现在才知道涠洲岛项目，该项目与原告无关。4.劳动合同、业务提成管理方案、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收条、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微信转账记录、上海浦东发展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明被告为开展“星之旅”项目，招聘4名员工，产生人员工资共计229960元，发放工资金额249908元。原告质证认为，真实性不认可，被告没有将订立上述劳动合同的情况事先告知原告，原告不知情；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不是按照每月固定数额发放，不能证明是向案外人支付的工资，不符合常理；要求相关人员出庭接受质证，否则不予认可。5.原告向被告发送其手书费用明细的聊天记录、原告书写的费用明细，证明原告对双方在合作中产生的技术费、小程序费、人员工资进行了认可。原告质证认为，只是双方1月份对于塞班旅游项目进行的设想，具体实施过程中，由合伙人商议决定。6.“星之旅”南京销售统计表（合伙期间项目利润80242元），证明被告负责运营项目的销售利润，原告所负责运营的销售利润也应当一并计算。原告质证认为，对于合伙期间项目利润，被告仅仅提供销售统计表，不能证明具体的事实，被告从未告知原告。7.被告2019年3月3日通过微信与纪庭杰聊天记录、2019年2月20日购买火车票短信以及对公付款审批单复印件、空白合同等证据，证明被告和原告工作人员纪庭杰洽谈国药控股（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国药控股智能QS医疗管理高峰论坛会服务项目（即云南会议项目）而成功签约。原告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即使该旅游项目签约，有纪庭杰的参与，但被告亦未应告知原告；纪庭杰于2019年4月初离职，而该项目约定的签约时间为2019年5月28日。 原告认为，2019年2、3月由原告一个人运营塞班项目，销售了5000多元的商品，原告将款项支付至百旅公司，而被告没有支付原告成本；原告垫付3万多的相关费用，盈利几百元，亦支付至百旅公司账户。被告认为，塞班项目没有什么利润，有刷单、礼品；被告对于原告所述销售5000元的情况不清楚；原告一直没有支付注册百旅上海分公司所需要交纳的3万元管理费，所以保证金3万元无法转作投资款，故原告实际支付12万元投资款。 对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协议、收据、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本院开庭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院根据查明的上述事实，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作如下评判： 关于原、被告合伙经营旅游项目的问题。对于被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双方并未签字确认，而是口头约定合伙协议。原、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因此原告与被告可以约定合伙协议，合伙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合作协议，没有明确具体的旅游项目；但是被告一直从事旅游服务业务，在此之前并未经营过塞班项目，因此被告作为专业从事旅游服务从业者应明确双方之间合伙的旅游项目。根据双方之间约定的投资款，在数额上，不足以经营塞班项目及被告在南京经营的7项目。而且对于7项目的经营和支出，被告未同塞班项目经营和支出小程序费用及技术年费一样告知原告并征得原告的同意，故被告未履行告知义务，未与原告协商一致。对于被告提供的与纪庭杰联系的微信记录以及至上海参加会议的相关证据，仅能证明被告曾经参加会议，不能证明被告就云南会议旅游项目签订相关合同，不能证明纪庭杰代理原告参与云南会议旅游项目，亦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协商一致将之作为合伙项目。而且被告提供的其他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产生了相关合伙费用，亦不足以证明合伙范围包括被告在南京经营的7项目。综上，双方之间合伙的项目为塞班项目，即双方分别在上海和南京合伙经营塞班项目，而非被告在南京的自营项目。故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投资款数额问题。原告向被告支付投资款12万元，其余3万元，并未支付。被告主动提出以原告向百旅公司支付保证金作为投资款，但是被告以实际并未转出3万元保证金作为被告投资款以及双方之间存在管理费纠纷为由，认定原告投资款为12万元。被告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出将原告支付的3万元保证金作为合伙投资款，被告事后未要求原告补交，应视为被告的承诺，被告并未撤回或撤销该承诺，故被告的承诺具有法律效力，应将3万元保证金视为原告的投资款。因此，原告的投资款为15万元。 关于被告应否退还原告的投资款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原告于2019年3月底要求退伙，后不再经营塞班项目，被告未同意原告退伙，但是未举证证明除小程序费用、技术年费外涉及塞班项目的其他支出。被告未具体经营塞班项目，亦认可没有相关利润，而是经营7项目，双方之间的塞班项目处于停止状态，故双方之间的合伙终止，原告可以要求与被告分割合伙投入财产和积累财产等，要求被告清算并返还原告相应的投资款。对于原告提出的其他支出、收益等，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应返还投资款的具体金额。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1月底确定合伙，至2019年2月才支付投资款，故对于原告支付雇佣人员1月份的工资，不能作为合伙成本或投入。原告自行支付雇佣人员2019年2月、3月工资16000元的一半（8000元），系合伙投入的成本，应由被告承担；被告支付雇佣人员2019年2月、3月工资的1/4（5175元），被告支出小程序费用3680元、技术年费15000元一半（9340元），均系合伙投入的成本，应由原告承担。上述双方的支出应在本次诉讼中抵扣。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143485元投资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程黎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包镇楠投资款143485元； 二、驳回原告包镇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原告包镇楠负担650元，由被告程黎黎负担1000元（原告已预付，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力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