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13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武巧娥，女，汉族，1974年8月2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一审原告）鲍永砖，男，汉族，1968年4月20日出生，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常伯阳，河南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大街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李小虎，主任。委托代理人孙世佳，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峥，河南贞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住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经南五路与第一大街交叉口西南角div>法定代表人张新记，主任。委托代理人孟庆云，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铭宇，河南硕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巧娥、鲍永砖因与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以下简称明湖办事处）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巧娥、鲍永砖及其委托代理人常伯阳，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孙世佳、王峥，被上诉人明湖办事处的委托代理人孟庆云、张铭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3月25日，武巧娥、鲍永砖的房屋被强制拆除。二人遂起诉要求确认经开区管委会、明湖办事处损毁其房屋及其他财产的行为违法，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1行初18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对二人房屋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武巧娥、鲍永砖遂提起本案赔偿诉讼，请求：一、判决经开区管委会、明湖办事处赔偿武巧娥、鲍永砖房屋和其他财产损失共计23004000元，其中房屋损失22288000元（1114.4平方米*2万）、房租损失636000元（50间房*240元/月/间，从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家庭旅馆等各种设施设备及家具家电等损失共计8万元（按照每间房的基本设备以及武巧娥、鲍永砖基本生活必须估算）；二、诉讼费用由经开区管委会、明湖办事处承担。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武巧娥、鲍永砖系夫妻关系，鲍永砖的父亲鲍老黑在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湖办事处赵庄社区鲍湖居民组有宅基地一处，并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上记载用地面积为278.6㎡，武巧娥、鲍永砖二人在上述鲍老黑的宅基地上建有房屋一处。2015年3月25日，该房屋被强制拆除。二人要求确认经开区管委会、明湖办事处损毁其房屋及其他财产的行为违法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2016）豫01行初18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对二人房屋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后二人诉至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赔偿诉讼。明湖办事处提交的用地现状图上记载的权利人为鲍永砖，面积为12.01*22.06=264.94㎡；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村庄征迁住宅面积清点及人员信息登记表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鲍永砖，征迁户人员为武巧娥、鲍永砖及二人女儿，案涉房屋的具体情况为：砖混3层，每层面积为12.01*22.06=264.94㎡，3层以上有砖混建筑一处，面积为3*5=15㎡，有彩板房一层，面积为17*12.01-15=189.17㎡。2012年8月15日郑经管政〔2012〕65号《关于调整村庄征迁安置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的通知》第一部分第（二）项征迁补偿标准中规定，房屋征迁补偿面积按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乘以3计算，房屋实际总面积超出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乘以3的，超出部分不予补偿，按150元/平方米发给拆工费。根据中共郑州市委、郑州市人民政府郑发〔2012〕21号《关于加强城乡规划土地建设管理和投融工作的意见》第四部分第三项的规定，村民住房三层以下按标准补偿，三层以上给予拆工费（砖木结构控制在150元以内，砖混结构控制在400元以内）。庭审后，鲍永砖的大姐鲍丁兰、二姐鲍兰香提交共同声明一份，认可案涉房屋系鲍永砖所建，不属于其父亲鲍老黑的遗产。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0日作出了（2016）豫01行初18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经开区管委会对武巧娥、鲍永砖房屋作出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故经开区管委会应为本案赔偿主体，武巧娥、鲍永砖对明湖办事处的起诉应予驳回。经开区管委会与明湖办事处主张应追加鲍老黑的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但鲍老黑的其他继承人共同出具了声明认可案涉房屋不属于鲍老黑的遗产，故武巧娥、鲍永砖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经开区管委会与明湖办事处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武巧娥、鲍永砖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武巧娥、鲍永砖的房屋已被经开区管委会违法拆除，二人无法就其房屋价值和其他财产损失情况举证，故应当由经开区管委会就相关损失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经开区管委会未就该损失情况进行举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武巧娥、鲍永砖主张经开区管委会与明湖办事处按照278.6㎡*4层*20000元/㎡赔偿其房屋损失，根据郑州市人民政府以及经开区管委会的有关文件，对被拆除房屋应区分三层以内（含三层）及三层以上房屋面积分别予以赔偿。综合考量武巧娥、鲍永砖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房屋被拆除前的照片、明湖办事处提交的用地现状图以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村庄征迁住宅面积清点及人员信息登记表上所记载的案涉房屋具体情况，其被拆房屋1-3层为面积为794.82㎡（264.94㎡*3）的砖混结构建筑物。4层为189.17㎡彩板房及一处15㎡砖混建筑。因双方均未申请司法鉴定评估，综合考虑武巧娥、鲍永砖房屋被拆除前的建筑成本、所占土地性质、周边配套、目前该区域的市场行情以及与本案当事人情况相同的其他村民获得的安置利益情况，酌定武巧娥、鲍永砖1-3层房屋的损失计算标准为10000元/㎡，故其1-3层房屋损失为7948200元（794.82㎡×10000元/㎡）。武巧娥、鲍永砖4层房屋的损失可参照郑发〔2012〕21号和郑经管政〔2012〕65号的相关规定计算为30625.5元（204.17㎡×150元/㎡）。武巧娥、鲍永砖主张被损毁物品损失80000元，根据武巧娥、鲍永砖举证及被告答辩情况，其该部分损失并未超出市场价值，符合生活常理，应予支持。武巧娥、鲍永砖主张赔偿其房租损失636000元（50间房*240元/月/间，从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我国行政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主，房租损失属于预期利益，不属于直接损失，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武巧娥、鲍永砖主张的其他超出部分的赔偿金额，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武巧娥、鲍永砖的房屋损失共计7978825.5元；二、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武巧娥、鲍永砖的被损物品损失80000元；三、驳回武巧娥、鲍永砖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武巧娥、鲍永砖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房屋面积有误，根据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几份建筑施工合同显示，上诉人房屋总面积应为1055.8平方米。2.上诉人一审提供证据证明原房屋所在区段的平均价格为每平方20000元，一审酌定上诉人房屋按每平方米10000元标准补偿有失公平。3.本案是由于经开区管委会违法拆除了涉案房屋，我方提起的国家赔偿诉讼，根据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是要对房屋价值及财产损失进行实际赔偿，而非依据补偿文件进行拆迁安置补偿。4.武巧娥、鲍永砖拥有涉案房屋所在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因此土地价值不应被刨除。5.就财产损失问题，我方提供有损失清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一审判决中房屋损失部分。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上诉称：1.一审法院对补偿文件认识错误，应当以拆迁安置人口数确定补偿安置房面积，而非一审法院确定的对3层及以下面积按照1:1标准赔偿。2.市政配套由政府出资建设，一审不应将其作为酌定赔偿的考虑因素。3.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远高于周边其他被拆迁群众获得的补偿收益，严重损害了已安置群众的利益，违反了法律的公平原则。2016年至2018年连续三年的房地产数据分析显示，郑州市市内房屋的销售均价未超过1万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房屋均价为1万元明显不当。4.一审法院未考虑武巧娥、鲍永砖所建房屋占有的土地系集体土地这一客观情况，未刨除土地价值，裁定单价过高，违背市场价值。商品房包含了其使用土地的土地价值，且土地价值在商品房价值中所占比例至少为一半，甚至高达三分之二。涉案房屋属于农村集体土地上所建的砖混结构房屋，建筑成本极低，因此土地性质作为认定房屋价格的因素不容忽视。5.一审中，经开区管委会通过提交测量表、附属物清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拆迁时武巧娥、鲍永砖并没有任何财产损失，二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法院推测认定二人财产损失80000元不当，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裁判。被上诉人明湖办事处答辩称：1.一审判决酌定涉案房屋单价为每平方米10000元过高，会在同一个村庄同一个社区内造成新的不公平。2.其他意见同经开区管委会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一、武巧娥、鲍永砖户人口为3人，武巧娥、鲍永砖夫妇及其独生女鲍恩惠，其宅基证显示宅基地面积是278.6平方米，实际建设的房屋为砖混三层835.8平方米（278.6平方米x3），第四层为彩板房189.17平方米和砖混炮楼15平方米。二、案涉项目根据下列文件确定补偿安置方案：1.《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印发的通知》（郑经管〔2009〕46号）第七条规定：“拆迁物按下列标准进行补偿（助）：（一）持有合法宅基地使用证及附属物普查确认登记表的农户（包括普查时已建、在建房屋），每个农户建筑房屋在三层以下（含三层）部分，按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标准补偿；四层以上（含四层）部分给予每平方米150元的拆迁补助。”第十一条规定：“对拆迁村庄实施基准安置，即被拆迁时人均50平方米以内（含50平方米）的房屋（不享受村民待遇人员，只享受购房规定，不享受人均面积补偿），除框架结构房屋每平方米补偿300元外，其他结构房屋不再进行货币补偿，按人均60平方米进行住房安置，基准安置价为每平方米600元。因建筑结构不可分割等原因人均超出基置面积部分，按经济适用房价格购买。”第十六条规定：“在安置地点就近规划安置就业用地，按人均30平方米以村为单位进行分割，由村两委研究决定，报经管委会批准后，进行项目开发；或由管委会统一组织开发后，无偿提供被安置人人均30平方米的住房，因建筑结构不可分割等原因，超出面积部分按市场价购买。”第二十条规定：“为落实计划生育利益导向机制，夫妻双方均为农民的独生子女，拆迁安置住房时享受多计算一人政策；夫妻双方一方为农民的独生子女，拆迁安置住房时享受多计算0.5人政策；独生子女不享受安置就业用地（用房）的多计算政策。”2.《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关于调整村庄征迁安置补偿和被征地农民社会保障办法的通知》（郑经管政〔2012〕65号）一（一）1规定：“有合法宅基地使用证的住宅，宅基地使用证显示面积小于或等于0.4亩的，宅基地面积按宅基地使用证显示面积认定；宅基地使用证显示面积大于0.4亩的，宅基地面积按0.4亩认定。”一（二）3规定：“房屋实际总面积超出认定的宅基地面积乘以3的，超出部分不予补偿，按150元/平方米发给拆工费。”3.《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09〕127号）附件2，砖混结构的楼房补偿标准为600元/平方米。三、根据经开区管委会提供的经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2011-2018年经开区商品房预销售情况》，2018年经开区商品房住宅均价为10107元/平方米。本院认为：（一）关于武巧娥、鲍永砖房屋损失数额的认定问题。武巧娥、鲍永砖的房屋被违法拆除，其应获得赔偿。案涉项目的补偿安置方案内容系经过规范程序作出，大多数村民已经按该内容签订补偿安置协议，说明该方案得到了村民的普遍性认可，具有合理性和公平性，可以参照该安置补偿方案内容计算赔偿数额。武巧娥、鲍永砖的房屋被拆除后，至今未能获得相应补偿或赔偿，基于拆迁安置的目的是保障村民居住权，以此次一审审理时当地商品房价格为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为宜。按照补偿安置方案，结合明湖办事处出具的鲍永砖户清单以及同村其他村民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武巧娥、鲍永砖户能够获得如下补偿安置利益：1.安置房屋378平方米。（1）武巧娥、鲍永砖户家庭3人，女儿系独生子女，故按照4人份、人均60平方米进行住房安置，其应得安置房面积为240平方米。（2）安置房为高层的，按照每人12平方米补贴公摊面积，高层公摊补贴48平方米。（3）因独生子女不享受安置就业用房的多计算政策，故按照3人份、人均30平方米安置就业用房，其应得安置就业用房90平方米。根据经开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2011-2018年经开区商品房预销售情况》，2018年经开区商品房住宅均价为每平方米10107元，378平方米房屋的价值为3820446元。2.安置补偿款487643.5元。（1）房屋等附属物补偿款397795.5元。首先，三层以下房屋补偿款362400元。按照郑经管政〔2012〕65号一（一）1规定，宅基地按照最大0.4亩即268平方米计算，乘以3层，三层以下应补偿的房屋面积为804平方米。按照郑经管〔2009〕46号第十一条规定，每人60平方米安置房需以人均50平方米的房屋折抵，故武巧娥、鲍永砖户4人共减去200平方米，为604平方米，按照郑政文〔2009〕127号规定，每平方米600元，即362400元。其次，其余房屋补偿35395.5元。其余房屋补偿款按照每平方米150元的标准计算，面积为235.97平方米，包括三层以下剩余面积31.8平方米（实际建筑面积835.8平方米减去804平方米）、炮楼15平方米和彩板房189.17平方米。（2）宅基地附着物补偿款50148元，按照每平方米180元计算。（3）其他补偿费用39700元，包括搬家费500元、12个月过渡费19200、安置拆迁奖金20000元。综上，武巧娥、鲍永砖案涉房屋部分的价值为4308089.5元。（二）武巧娥、鲍永砖主张被损毁物品损失80000元，根据武巧娥、鲍永砖举证及经开区管委会、明湖办事处的答辩情况，其该部分损失并未超出市场价值，符合生活常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三）武巧娥、鲍永砖主张赔偿其房租损失636000元（50间房*240元/月/间，从2014年4月1日至2018年9月1日），实质主张的是旅馆经营的经营损失，但没有提供营业执照、特种行业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纳税证明等证据，不能证明房屋被拆除时处于合法经营的状态及其主张的房租损失确实存在，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正确。综上，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武巧娥、鲍永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项，即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武巧娥、鲍永砖的被损物品损失80000元；二、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三、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武巧娥、鲍永砖房屋损失共计4308089.5元。四、驳回武巧娥、鲍永砖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继红审判员  原永杰审判员  王盛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知勉书记员  赵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