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6行终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县绥安镇朝阳路**。 负责人林芳艺，大队长。 参加调查行政机关负责人杨天辉，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副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陈志坚，男。 委托代理人洪旭辉，福建方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秋德，男，1965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委托代理人邱达芳。 原审第三人漳州瑞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武安镇 法定代表人蔡素芬，经理。 委托代理人林丽勤，女，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下简称漳浦交警大队）因与被上诉人薛秋德、原审第三人漳州瑞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合公司）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7年8月11日，漳浦交警大队接到报警电话称，在国道查岭往石榴东山路段有一辆运土车超载，并将该警情转交其下属的绥安中队。绥安中队的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载碎石停放在道路一侧，该车尚未熄火，但驾驶员不在驾驶室。薛秋德出现在现场称其是车主，但却不说车辆是哪个驾驶员驾驶的。经执法民警与薛秋德沟通后，由薛秋德安排驾驶员将该车辆停放至与漳浦县公安局签订有《涉案车辆寄管协议书》的漳浦县鸿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停车场。经过磅，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连同车上碎石的皮重为78160千克。当日，漳浦交警大队作出编号3506233000651312《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车牌号为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于2017年8月11日10时20分在绥安镇查岭往石榴1ＫＭ路段实施载货超100%以上、擅自改装、未带行驶证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三款和第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作出扣留机动车的强制措施决定。并在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上标注限载36Ｔ，扣车鸿杰车场。后漳浦交警大队于同日完成补报审批手续。该《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中未填写当事人姓名和机动车驾驶证、居民身份证号码。2017年9月7日，经漳浦交警大队绥安中队查询，涉案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瑞合公司，登记的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6月30日，强制报废期为2031年6月6日。同日，漳浦交警大队向瑞合公司邮寄一份《通知》，主要内容如下：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因违法超载于2017年8月11日被扣留于鸿杰停车场。经电话联系，至今未到漳浦交警大队绥安中队接受处理。瑞合公司收到本通知书后应速责成驾驶员或派人到绥安中队接受处理，并备注来处理时请带介绍信、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2018年8月27日，蔡X勇到漳浦交警大队绥安中队接受询问，陈述其是瑞合公司的实际管理人，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是薛秋德挂靠在其公司的车辆，双方有签订《营运车辆委托代办合同书》。由于2017年年检时，薛秋德只缴纳强制险未投保商业险违反公司规定，其将车辆的登记证书、行驶证等相关手续收藏起来。瑞合公司有收到漳浦交警大队于2017年9月7日作出的《通知》，但认为该车属于挂靠车辆，公司没有权利处理，有通知薛秋德前去处理。蔡X勇向绥安中队提供《营运车辆委托代办合同书》、营业执照、蔡素芬居民身份证、蔡X勇居民身份证、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机动车行驶证及注册登记信息、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漳浦交警大队于2018年8月29日向薛秋德邮寄《违法处罚通知书》，告知薛秋德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现仍被暂扣于鸿杰停车场，通知薛秋德十五日内到漳浦交警大队绥安中队接受处理，并备注前来处理时请提供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介绍信或相关证明文书手续。由于该《违法处理通知书》被薛秋德拒收而退回，漳浦交警大队于2018年9月2日将该《违法处理通知书》及相关法律条文拍照后通过手机彩信发送给薛秋德。薛秋德在庭审中确认其有收到该《通知》。漳浦交警大队于2018年9月3日向瑞合公司邮寄《违法处理通知书》，再次向瑞合公司告知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因超载现仍被暂扣于鸿杰停车场的情况，再次通知瑞合公司责成当事人或派人十五日内到漳浦交警大队绥安中队接受处理，并备注前来处理时请提供驾驶证、行驶证、身份证、介绍信或相关证明文书手续。截至2018年10月4日，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上超载的碎石仍未卸载。2018年9月11日，薛秋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漳浦交警大队扣车的行政行为违法。另查明，案涉车辆购车发票上载明的购买方为瑞合公司；该车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所有人为瑞合公司，车辆类型为重型自卸货车，总质量为31000千克，核定载质量为15790千克，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6月。2016年6月14日，薛秋德与瑞合公司签订《分期付款合同书》，合同约定薛秋德购买一部车牌号为闽Ｅ5××××号解放牌普通货车，由于薛秋德购买该车缺乏资金，余欠319700元由瑞合公司代垫，薛秋德分18个月偿还，薛秋德付清余款319700元之后，该车辆所有权归其所有。2016年6月15日，薛秋德即委托服务方（实际车主或经营者）与瑞合公司即受托服务方签订《营运车辆委托代办合同书》，双方约定薛秋德将闽Ｅ5××××号车从事营运活动的有关事务委托给瑞合公司代为办理。服务范围：代办汽车挂牌入户登记手续；代办公路营运证；代收代缴各种税费和保险费等。 原审认为，程序合法是行政法的基本原则之一，行政机关作出任何行政行为，均应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八条规定：“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一）实施前须向行政机关负责人报告并经批准；（二）由两名以上行政执法人员实施；（三）出示执法身份证件；（四）通知当事人到场；（五）当场告知当事人采取行政强制措施的理由、依据以及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救济途径；（六）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七）制作现场笔录；（八）现场笔录由当事人和行政执法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当事人拒绝的，在笔录中予以注明；（九）当事人不到场的，邀请见证人到场，由见证人和行政执法人员在现场笔录上签名或者盖章；（十）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程序。”《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及其交通警察在执法过程中，依法可以采取下列行政强制措施：（一）扣留车辆；……”第二十三条规定：“采取本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二）、（四）、（五）项行政强制措施，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实施：（一）口头告知违法行为人或者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二）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应当采纳；……”本案中，即使自称车主的薛秋德既不愿意如实陈述实施超载行为的驾驶员的身份信息，又无法提供车辆行驶证，漳浦交警大队也可以在作出本案行政强制措施前对车辆登记信息进行查询，听取登记车主的陈述和申辩。漳浦交警大队在未给予违法行为人或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陈述和申辩权利的情况下，即对案涉车辆进行扣留，属程序重大违法，依法应予撤销。鉴于该扣车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应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扣车行为违法。综上，薛秋德诉请确认本案扣车行为违法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确认漳浦交警大队对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实施强制扣留的行政行为违法。本案受理费50元，由漳浦交警大队负担。 漳浦交警大队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薛秋德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薛秋德负担。主要事实理由：1、上诉人作出的扣留闽Ｅ5××××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行政强制措施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规章正确，符合法定程序。2、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光盘，由于薛秋德说闽Ｅ5××××号车是他自己的，却又未能提供行驶证证明其是车主，且不向在场的警察说明他是安排哪个驾驶员驾驶该车的，上诉人派出的警察当场就请薛秋德将该车的驾驶员叫出来说，并向薛秋德告知如果驾驶员不出来就叫人来开把车扣起来就麻烦了。这就意味着上诉人派出的警察已经给予违法驾驶的行为人和薛秋德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但薛秋德不但不把驾驶员叫出来陈述和申辩，反而对警察说“直接拖走嘛，不要紧。”这就说明不是上诉人不给予违法驾驶的行为人和薛秋德陈述和申辩的权利，而是薛秋德自行放弃了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原审认定上诉人“在未给予违法行为人或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陈述和申辩权利的情况下，即对案涉车辆进行扣留，属程序重大违法”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而且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薛秋德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瑞合公司述称，原审判决正确，由法院依法裁判。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名称、证明对象及质证意见均记录于一审判决书中，相应的证据材料亦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不违反法定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被扣留的机动车，驾驶人或者所有人、管理人30日内没有提供被扣留机动车的合法证明，没有补办相应手续，或者不前来接受处理，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通知并且经公告3个月仍不前来接受处理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将该机动车送交有资格的拍卖机构拍卖，所得价款上缴国库；……。”本案中，上诉人漳浦交警大队于2017年8月11日扣留案涉车辆，并出具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于2017年9月7日通过查询系统查询到案涉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原审第三人瑞合公司。同日，上诉人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向原审第三人瑞合公司邮寄了《通知》，要求瑞合公司收到通知后来接受处理。原审第三人一直没来接受处理，被上诉人薛秋德也没有过来接受处理。上诉人亦无提供在这段期间内，是否依法采取了相关措施来处置案涉车辆的相关证据材料，一直到2018年8月29日才通过邮寄送达方式通知薛秋德来接受处理，明显超出了合理的期限。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交通警察应当在扣留车辆后二十四小时内，将被扣留车辆交所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的，不得扣留车辆所载货物。对车辆所载货物应当通知当事人自行处理，当事人无法自行处理或者不自行处理的，应当登记并妥善保管，对容易腐烂、损毁、灭失或者其他不具备保管条件的物品，经县级以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人批准，可以在拍照或者录像后变卖或者拍卖，变卖、拍卖所得按照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上诉人扣押案涉车辆后，直至2018年10月4日，案涉车辆上超载的碎石仍未卸载，亦明显违反了上述规定。综上，本案上诉人在对案涉车辆进行扣留，违反法定程序，原审判决确认被诉强制扣车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漳浦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妙红 审 判 员 蔡月新 审 判 员 王炜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王杰河 书 记 员 陈雪贞 附：本判决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