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佩瑜，女，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啸，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维吉，男，197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翔飞，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颜超，男，1965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茂兴路****。法定代表人：余弘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上海百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国龙，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蔡顺生，男，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石言庆，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原审被告：上海龙祥电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iv>法定代表人：王国龙。上诉人苏佩瑜、袁维吉、李颜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东进出口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国龙、上海龙祥电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祥公司)、蔡顺生、石言庆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2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佩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浦东进出口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案外人上海微迪电子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迪公司)于2000年成立，该公司股东的所有出资均经过合法验资，现无证据显示存在验资不实或抽逃资金的情形，如果股东均未出资，则难以解释微迪公司存在巨额支出。王国龙为掩盖犯罪事实，指使公司员工毁损微迪公司财务账册，导致微迪公司相关财务凭据下落不明和灭失，该等责任不应当由作为原始股东的苏佩瑜来承担，一审法院采用高度盖然性理论认定苏佩瑜抽逃出资，明显不当。2003年7月，苏佩瑜将微迪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且浦东进出口公司与微迪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股权转让之后，因此，苏佩瑜并未作出损害浦东进出口公司权益的行为。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判决(以下简称118号判决书)，浦东进出口公司在该判决生效7年后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苏佩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苏佩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出资，浦东进出口公司的诉请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袁维吉、李颜超述称，同意苏佩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袁维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驳回浦东进出口公司对袁维吉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袁维吉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应该证明1，400万元中的350万元被袁维吉抽回，而非证明该笔资金发生过流转，微迪公司资金发生过收付流转是正常情况。出资的缴纳是股东行为，而资金如何使用是公司决策，在本案中这就是王国龙的权利，如此大额的资金流转只有王国龙有此权限，这恰恰说明这是王国龙的个人行为，而非每个股东的“抽回”行为。本案应启动司法鉴定(财务审计)程序，如微迪公司的财务账册和凭证已被毁损灭失，导致人民法院无法再安排该程序的，王国龙应对此承担清算义务人的责任(该部分责任已由生效判决确认，本案系重复诉讼)，而早在2005年就退出公司的袁维吉显然无需承担责任。另外，微迪公司在2005年以后成为了王国龙的犯罪工具，所有的公司利益归于其个人，袁维吉作为小股东无需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从当前所有的生效判决书来看，袁维吉、蔡顺生、李颜超等人在向微迪公司履行实缴出资义务时，此时王国龙并未涉嫌利用微迪公司进行刑事犯罪。袁维吉、蔡顺生、李颜超等人的出资款1，400万元，是由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提供并且在验资完毕后又全部归还给了奉贤南桥经济管理委员会，符合抽逃出资的事实认定。上诉人苏佩瑜、李颜超述称，同意袁维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上诉人李颜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驳回浦东进出口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李颜超并未抽逃出资，资金的划转是企业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李颜超抽逃出资存在高度盖然性，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的起因是王国龙与浦东进出口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引起的，该债务不能清偿与李颜超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王国龙的行为导致相关凭据下落不明和灭失，该等责任不应当由李颜超承担，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缺乏依据，无形中加重了李颜超的负担。另外，浦东进出口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李颜超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出资，浦东进出口公司的诉请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袁维吉、苏佩瑜述称，同意李颜超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原审被告王国龙、上海龙祥电脑有限公司、蔡顺生、石言庆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国龙在其抽逃出资人民币200万元(以下币种无特别说明均为人民币)本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4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11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微迪电子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迪公司)所欠浦东进出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苏佩瑜在其抽逃出资160万元本息(利息：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4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11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微迪公司所欠浦东进出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龙祥公司在其抽逃出资40万元本息(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4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11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微迪公司所欠浦东进出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蔡顺生在其抽逃出资250万元本息(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11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微迪公司所欠浦东进出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袁维吉在其抽逃出资250万元本息(利息：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11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微迪公司所欠浦东进出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李颜超在其抽逃出资200万元本息(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11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微迪公司所欠浦东进出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石言庆在其抽逃出资300万元本息(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118号判决书所确定的微迪公司所欠浦东进出口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八、蔡顺生在100万元范围内对王国龙在第一项诉请中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九、袁维吉在100万元范围内对王国龙在第一项诉请中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李颜超在180万元范围内对苏佩瑜第二项诉请中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一、石言庆在40万元范围内对龙祥公司在第三项诉请中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二、石言庆在80万元范围内对苏佩瑜上述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三、李颜超在350万元范围内对王国龙、袁维吉抽逃出资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四、石言庆在350万元范围内对王国龙、蔡顺生抽逃出资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十五、苏佩瑜在200万元范围内对王国龙抽逃出资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十六、苏佩瑜在40万元范围内对龙祥公司抽逃出资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浦东进出口公司撤回上述第八项至第十六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4月12日，微迪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约定：王国龙、苏佩瑜、郭宝祥为微迪公司董事。2000年5月11日，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公会(2000)验字第5-7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审验，截至2000年4月12日，微迪公司已收到股东投入资本400万元，其中实收资本400万元；本验资报告仅供申请办理微迪公司工商注册登记之用。该验资报告附件《验资事项说明》中载明：龙祥公司出资40万元、王国龙出资200万元、苏佩瑜出资16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400万元于2000年4月12日存入该所“验资账户”(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市南市支行、账号：106107-XXX********)。后附进账单两份，分别载明为：王国龙、苏佩瑜向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均以本票方式分别支付200万元、160万元；后附贷记凭证一份，载明付款人为龙祥公司、收款人为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金额为40万元，用途为投资微迪公司。2000年5月15日，微迪公司完成设立登记，法定代表人为王国龙，注册资本400万元，王国龙出资200万元、苏佩瑜出资160万元、龙祥公司出资40万元。2000年5月24日，上海公信中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微迪公司银行账号106084-XXX********转账400万元，用途载明为退款。同日，微迪公司分别向案外人上海中惠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本票方式转账100万元和300万元。2003年7月20日，微迪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王国龙转让微迪公司全部股权共计200万元，由蔡顺生受让100万元、袁维吉受让100万元；二、龙祥公司转让微迪公司全部股权40万元，由石言庆受让；三、苏佩瑜转让微迪公司全部股权160万元，由石言庆受让80万元、李颜超受让80万元；四、股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原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该股东会决议下方由王国龙、苏佩瑜签名，并加盖龙祥公司公章。2003年7月28日，王国龙、龙祥公司、苏佩瑜、蔡顺生、袁维吉、石言庆、李颜超形成相应微迪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此后，微迪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一、袁维吉、李颜超、蔡顺生为公司董事；二、石言庆为公司监事；三、各股东在受让全部股权后按受让比例同比例增资至1，400万元。该股东会决议由袁维吉、李颜超、蔡顺生、石言庆签名。2003年9月11日，本票申请书(编号AB030266)申请人为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收款人载明为石言庆、金额420万元；该本票申请书对应的本票(编号AA322490)由石言庆背书至微迪公司；该本票对应的进账单(编号BAXXXXXXX)载明日期为2003年9月11日、解款人为石言庆、金额为420万元、收款人为微迪公司。同日，本票申请书(编号AB030269)申请人为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收款人载明为袁维吉、金额350万元；该本票申请书对应的本票(编号AA323535)由袁维吉背书至微迪公司；该本票对应的进账单(编号BAXXXXXXX)载明日期为2003年9月11日、解款人为袁维吉、金额为350万元、收款人为微迪公司。同日，本票申请书(编号AB030267)申请人为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收款人载明为李颜超、金额280万元；该本票申请书对应的本票(编号AA323534)由李颜超背书至微迪公司；该本票对应的进账单(编号BAXXXXXXX)载明日期为2003年9月11日、解款人为李颜超、金额为280万元、收款人为微迪公司。同日，本票申请书(编号AB030268)申请人为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收款人载明为蔡顺生、金额350万元；该本票申请书对应的本票(编号AA322489)由蔡顺生背书至微迪公司；该本票对应的进账单(编号BAXXXXXXX)载明日期为2003年9月11日、解款人为蔡顺生、金额为350万元、收款人为微迪公司。2003年9月12日，本票申请书(编号AA954612)申请人为微迪公司、收款人载明为微迪公司、金额1，400万元；该本票申请书对应的本票(编号AA323544)由微迪公司背书至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该本票对应的进账单(编号BAXXXXXXX)载明日期为2003年9月12日、解款人为微迪公司、金额为1400万元、收款人为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2003年9月12日，上海兴中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兴验内字(2003)-4708号验资报告，载明：微迪公司注册资本为400万元，申请转让注册资本400万元，并申请增加注册资本1000万元；根据审验，截至2003年9月11日石言庆、李颜超、蔡顺生、袁维吉已分别将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以货币420万元、280万元、350万元和350万元缴入微迪公司开立于上海市奉贤县江海农村信用合作社验资资金专户(账号：327614-XX********)。该验资报告后附银行询证函(验资专用)载明：石言庆缴款金额420万元、李颜超缴款金额280万元、蔡顺生缴款金额350万元、袁维吉缴款金额350万元，缴入日期均为2003年9月11日。2003年9月22日，微迪公司公司完成如下变更登记：王国龙将其持有50％微迪公司股权各半分别转让蔡顺生、袁维吉；龙祥公司将其持有微迪公司10％股权转让石言庆；苏佩瑜将其持有微迪公司40％股权各半转让石言庆、李颜超；微迪公司增资至1，400万元，其中蔡顺生增加出资250万元、袁维吉增加出资250万元、李颜超增加出资200万元、石言庆增加出资300万元，即蔡顺生出资350万元、袁维吉出资350万元、李颜超出资280万元、石言庆出资420万元；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蔡顺生；办理上述变更登记的联络员为袁维吉。2005年2月16日，微迪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一、蔡顺生、袁维吉退出对微迪公司全部投资，蔡顺生将所持有的微迪公司25％股权转让石言庆、袁维吉将所持有的微迪公司25％股权转让李颜超；二、石言庆出资占总股本55％、李颜超出资占总股本45％；三、股权转让前、后债权债务由微迪公司承继，由本次股权转让后微迪公司各股东按新出资比例、出资额承担有限责任；解散本公司董事会，免去本公司法定代表人蔡顺生一切职务。该股东会决议下方由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签名。同日，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签署相应股权转让协议。2009年8月10日，浦东进出口公司诉至浦东法院要求：1、微迪公司向浦东进出口公司偿付代开信用证项下款项美元3，109，382元；2、微迪公司向浦东进出口公司支付代理费75万元；3、微迪公司向浦东进出口公司支付货款834万元；4、微迪公司向浦东进出口公司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违约金；5、王国龙等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6、浦东进出口公司对王国龙等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012年11月22日，浦东法院作出(2009)浦民二(商)初字第6118号民事判决，其中查明的事实载明：2009年8月28日，王国龙被刑事拘留，(2010)沪二中刑初字第129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1999年1月至2006年1月，王国龙由其本人或通过他人注册成立了龙祥公司、微迪公司等，上述公司均由王国龙实际控制；2005年1月至2009年8月，王国龙以其控制的4家公司先后购入原包装CPU，拆除原包装和外包装盒后通过外贸公司代理出口等方式骗取出口退税款1.7亿元；案发前，为掩盖部分事实，王国龙指使公司员工销毁部分财务账册，王国龙犯骗取出口退税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王国龙提出上诉，2012年6月，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浦东法院判决如下：一、微迪公司向浦东进出口公司支付代开信用证还款2，049万元、代理费75万元和国内贸易货款63万元；二、微迪公司给付浦东进出口公司货款200万元；三、微迪公司向浦东进出口公司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王国龙等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一中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判决，载明：一审法院认为：微迪公司与浦东进出口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合同实为借款合同，故为无效合同。故一中院判决如下：一、撤销(2009)浦民二(商)初字第6118号民事判决；二、微迪公司向浦东进出口公司偿还2，724万元；三、微迪公司支付浦东进出口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转口贸易2，049万元自2009年9月9日起、代理费75万元自2013年1月1日起均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均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由微迪公司负担87，994元、公告费由微迪公司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微迪公司负担85，829.35元。鉴于微迪公司等未履行生效判决内容，浦东进出口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浦东法院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2014)浦执字第17205-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微迪公司无固定办公场所，目前去向不明，也未发现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上海中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等于2013年9月4日将判决连带应付款项833，625元交至法院；故裁定如下：终结(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的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第二，本案浦东进出口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第三，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先后出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结果，构成重复起诉。本案118号判决书的当事人除王国龙外其余当事人均不相同；118号判决书的诉讼标的为浦东进出口公司与微迪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及相应的担保权利义务，本案的诉讼标的为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是否对微迪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对浦东进出口公司作为债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因此，本案与(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案件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我国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法院不予支持。浦东进出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为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应当对微迪公司履行的出资义务但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浦东进出口公司系作为微迪公司的债权人代位提起诉讼。为此，对于王国龙等所称浦东进出口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浦东进出口公司主张七名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应当由浦东进出口公司先行承担举证责任。浦东进出口公司提供银行对账单，显示微迪公司在2000年5月24日完成400万元验资当日就转出与验资金额完全一致的款项；在微迪公司增资至1400万元时于2003年9月11日完成1400万元验资于次日转出与验资金额完全一致的款项，上述行为在商事活动中实属不合理。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微迪公司2000年时任三名股东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和2003年9月时任四名股东石言庆、袁维吉、李颜超、蔡顺生均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故应当由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分别对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进行举证。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作为浦东进出口公司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另行实际出资等证据，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王国龙、苏佩瑜等陈述因王国龙系微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此后王国龙利用微迪公司等进行刑事犯罪，故只有王国龙清楚微迪公司款项走向，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在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向微迪公司履行实缴出资义务时，根据生效判决书，王国龙并未涉嫌利用微迪公司进行刑事犯罪；第二，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违反出资义务的表现形式之一，出资是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作为微迪公司股东均应履行的义务，股东违反出资义务即应承担相应责任，与微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无关。故一审法院对王国龙、苏佩瑜等上述辩称意见不予认可。关于李颜超所称法不溯及既往故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的行为不能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认定为抽逃，一审法院对此认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三关于认定抽逃出资行为的规定来源于公司法，无论是1999年修订的公司法还是现行公司法均对股东不得抽逃出资均作出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李颜超的该点抗辩意见不予认可。综上，浦东进出口公司主张的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的抽逃出资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标准，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应当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微迪公司所欠浦东进出口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中，对于出资款的利息计算：利息起算时间点应以款项实际转出时间为节点，故对于2000年的三笔出资抽逃时间应认定为2000年5月24日，浦东进出口公司主张不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利率计算标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浦东进出口公司据此明确利率标准均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利息计算的具体利率标准确定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月平均值。龙祥公司、蔡顺生、石言庆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王国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出资200万元本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5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月平均值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微迪电子网络有限公司所欠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苏佩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出资160万元本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60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5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月平均值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微迪电子网络有限公司所欠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上海龙祥电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出资40万元本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00年5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月平均值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微迪电子网络有限公司所欠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蔡顺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出资250万元本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月平均值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微迪电子网络有限公司所欠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袁维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出资250万元本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50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月平均值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微迪电子网络有限公司所欠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李颜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出资200万元本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月平均值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微迪电子网络有限公司所欠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七、石言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出资300万元本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03年9月1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从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月平均值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范围内对(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18号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上海微迪电子网络有限公司所欠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债务未能清偿的部分向上海浦东进出口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800元，由王国龙、苏佩瑜、上海龙祥电脑有限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佩瑜、袁维吉与李颜超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二、浦东进出口公司的诉请是否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对于苏佩瑜的出资情况，微迪公司在2000年5月24日完成400万元验资当日就转出与验资金额完全一致的款项，苏佩瑜的出资明显存在异常，其理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资金转出系微迪公司正常的经营行为，但苏佩瑜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因此，应视为苏佩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对于袁维吉与李颜超的出资情况，资金的最初提供者为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微迪公司于2003年9月11日完成1400万元验资，并于次日转出与验资金额完全一致的款项，资金最终回转到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因此，奉贤县南桥地区私营经济管理委员会为代垫资单位，袁维吉与李颜超亦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鉴于出资是苏佩瑜、袁维吉、李颜超作为微迪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股东违反出资义务即应承担相应责任，不因微迪公司实际控制人王国龙的行为而免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苏佩瑜、袁维吉、李颜超应当在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微迪公司所欠浦东进出口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公司债权人的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期间，其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出资的股东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股东以出资义务或者返还出资义务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浦东进出口公司对微迪公司的债权经生效判决确认，未过诉讼时效期间，苏佩瑜、袁维吉、李颜超基于投资关系产生的缴付出资请求权而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一节，118号判决书的诉讼标的为浦东进出口公司与微迪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权利义务及相应的担保权利义务，本案的诉讼标的为王国龙、苏佩瑜、龙祥公司、蔡顺生、袁维吉、李颜超、石言庆是否对微迪公司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对浦东进出口公司作为债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苏佩瑜、袁维吉、李颜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800元，由上诉人苏佩瑜负担人民币19，200元，由袁维吉负担人民币26，800元，由李颜超负担人民币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杨怡鸣审 判 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郑文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