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欧奕洁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杨和镇清泰一三联队上镇坊侧、弟村地塘对面车间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7。法定代表人：刘玲,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会桥，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卓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蓝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F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09U。法定代表人：肖亚亮，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珠，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圣操，广东浩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欧奕洁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蓝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7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蓝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欧奕公司向蓝洋公司支付货款80961元；2.判令欧奕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蓝洋公司（以欠款总额80961元，自2019年12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欧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欧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蓝洋公司支付货款80961元；二、欧奕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蓝洋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0961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蓝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2元、诉讼财产保全费830元，合计1742元，由欧奕公司负担。欧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欧奕公司向蓝洋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及利息（以10000元为本金，从2020年2月2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蓝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已就案涉货款重新达成协议蓝洋公司与欧奕公司约定按照尚欠货款350961元的八折处理，即确认欧奕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280000元，并同意欧奕公司按7个月分期支付，每月支付40000元。该协议是双方协商对原货款金额及履行方式的变更，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以该协议作为认定案涉货款的依据。欧奕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黄某某与宋某某、彭兴林与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双方已就所欠货款金额重新达成协议的事实。根据黄某某与宋某某的聊天记录，宋某某对双方就货款事宜正在协商按八折处理是知悉的，后来对黄某某提出的按对账金额的八折处理，再协商分期支付的事宜表示接受。根据彭兴林与程某某的聊天记录，程某某对双方协商货款打八折后确认为280000元，分7期按月支付，每月支付40000元的事实也是完全知悉并认可的，并且程某某催促欧奕公司偿还最后一期款项40000元，表示还完就可以把帐清了，否则将追究违约责任。综上，宋某某与程某某作为蓝洋公司经理，受公司指派全程负责与欧奕公司处理案涉货款事宜，其与欧奕公司之间的聊天记录意思表示应视为公司的意思表示。上述聊天记录可以证实，双方已对货款支付达成了新的合意，且欧奕公司已经按照新的协议履行，应以新协议作为认定案涉货款的依据。二、欧奕公司仅欠付蓝洋公司货款10000元2019年5月25日至同年10月25日期间，欧奕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向蓝洋公司支付货款270000元，目前仅欠蓝洋公司10000元，应视为蓝洋公司已基本履行完毕合同义务。一审法院依据变更前的货款金额，认定欧奕公司仍须向蓝洋公司支付货款80961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根据黄某某与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程某某承认欧奕公司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270000元，目前仅欠10000元尾款未支付，付清尾款后蓝洋公司将在结清证明上盖章并承诺双方已经结清所有货款。欧奕公司仍欠10000元未支付的原因，一方面是双方就退货事宜进行协商，欧奕公司认为该款应抵作退货款，所以最后一期只支付了30000元；另一方面是欧奕公司要求在蓝洋公司出具余款结清证明后，再向其支付尾款，但蓝洋公司不同意，才导致至今仍未支付该款项。三、蓝洋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黄某某与程某某的电话录音中，程某某也明确承认了双方已就案涉货款重新达成协议，确认欧奕公司所欠货款金额为280000元，分7期按月支付，每月支付40000元，截止通话时已还款270000元，尚欠10000元的事实。该证据与上述第一、二点所述内容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欧奕公司的上诉主张。蓝洋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欧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欧奕公司认为双方已就案涉货款重新达成协议，但在一、二审诉讼期间，欧奕公司未提交过所谓“重新达成协议”文件，仅以双方财务和经理的微信聊天记录作为依据，但宋某某与程某某均为蓝洋公司的职员，没有权力决定公司货款事宜。另，欧奕公司与宋某某、程某某的聊天记录亦反映了即使存在打折约定也需要依时足额进行支付才能达成。蓝洋公司的程某某在2019年12月15日向欧奕公司监事彭兴林发送消息：“……不然公司会按违约行为处理，将优惠你的折扣全部追讨”，即反映了即使存在打八折的情况，因欧奕公司没有依约还款，应按照全部货款金额予以清偿。在欧奕公司的黄某某与蓝洋公司的程某某的电话录音中，程某某几次表示若最后的10000元不按时给，蓝洋公司将就原货款总额要求欧奕公司清偿。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欧奕公司称其仅欠付10000元，但其所称未予支付该款的原因均不成立。欧奕公司称该款应作为退货款，但蓝洋公司的宋某某已经明确表示由于欧奕公司已经对油漆进行调色，不存在退货可能。况且欧奕公司是在2019年3月对完账后，在同年10月才提出退换的要求，其要求明显不符合常理。欧奕公司还称蓝洋公司应先出具余款结清证明，但所谓“余款结清证明”必须是欠付款项清偿后，才能出具的证明。欧奕公司在未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要求蓝洋公司先行出具余款结清证明没有理据，也不符合正常交易流程。故欧奕公司前述主张实质是拒绝结清货款，并企图将责任推卸到蓝洋公司一方。欧奕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1.黄某某与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2.彭兴林与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3.程某某的朋友圈截图一份；4.黄某某与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5.黄某某与程某某的通话录音两份、通话清单一份，拟证明双方已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协议内容为就总货款350961元打八折，欧奕公司应付货款为280000元。现欧奕公司已经支付270000元，实际欠付10000元。蓝洋公司质证认为，除证据3外，其他证据欧奕公司已在一审提交过，故均不属于新证据；且经比对，欧奕公司提交的证据1、2、4中的聊天记录是不完整的；欧奕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拟证明内容。蓝洋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彭兴林与程某某在2019年5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欧奕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不完整，双方形成的2019年5月27日的协议应为欧奕公司按时足额每月支付40000元，否则欧奕公司需要全额进行偿还。欧奕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中的协议为蓝洋公司单方制作，欧奕公司当天回复称该协议内容与双方协商内容不一致，还款时间也与协商的不一致，故没有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关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欧奕公司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欧奕公司仍须偿付的货款金额问题。欧奕公司上诉主张其仅欠付10000元货款的事实基础，是其与蓝洋公司达成了不附任何条件的打折处理还款协议，故本案处理的关键在于认定双方是否存在上述合意及相关合意的具体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欧奕公司应当对该项事实主张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经审查，欧奕公司所举示的双方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欧奕公司虽称双方在2019年5月27日前已经达成新的还款协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所达成协议的具体时间及其内容，且其现又不认可蓝洋公司于2019年5月27日发予其的《还款协议》为双方协商达成的新契约，而若欧奕公司的后一否认主张成立，则证明双方至2019年5月27日止仍未就新协议内容达成合意，由此反映欧奕公司的主张自相矛盾，不足采信。其次，欧奕公司以蓝洋公司的员工在微信聊天和通话记录中曾确认八折优惠后的货款数额为由，主张其所述之新协议内容存在，但蓝洋公司的员工在认可该价款优惠的同时，亦多次表示若欧奕公司未依约按时还款将取消优惠，并追究相应的违约责任，此意思表示与蓝洋公司曾发予欧奕公司的《还款协议》内容一致，故仅以前述聊天内容不能高度盖然性地得出欧奕公司所提双方就系争货款达成不附任何条件打折处理的还款协议之结论。加之蓝洋公司为证明欧奕公司欠付80961元货款之事实所举示的送货单、财务往来对账单、回单与发票签收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亦与其庭审陈述一致。因此，综合分析比较双方当事人围绕本案系争事实所举证据的证明力，欧奕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能形成其抗辩主张的待证事实存在的高度盖然性优势，依据前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该司须为之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欧奕公司的此项抗辩主张，进而判决支持蓝洋公司对本案所提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欧奕公司上诉所提，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欧奕洁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