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湄潭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湄潭县天文大道与茶圣大道交汇处湄潭天壶碧水蓝天商住小区第******（EF-2-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8314238863F。负责人：杨燕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云，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光华,男,汉族,1984年6月14日出生,住贵州省绥阳县小关乡大寨村仁朋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敏，女，汉族，1983年6月30日出生，，住贵州省湄潭县西河镇石家寨村红旗组**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湄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与被上诉人朱光华、彭敏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彭敏向朱光华归还14000元欠款。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光华未签订保险合同，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基础。朱光华未在上诉人处办理任何保险，未发生任何投保行为。再者，朱光华未向上诉人提出保险请求，保险公司也未以任何形式作出同意承保决定。所以，本案中并未成立任何保险合同。因此，朱光华没有在上诉人处为杨小敏投保任何保险，保险合同并未产生，一审判定解除双方于2018年6月19日签订的人身保险合同完全错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基础的。二、一审未对证据进行质证即采信，认定涉案14000元已经支付给彭敏，属事实认定不清。(一）朱光华提交的收条未经质证，却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二）对于涉案14000元款项的发生，没有相应的转款依据，无法认定款项的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朱光华未提供证明已将该笔款项交付给被上诉人彭敏。除前面提及的收条，被上诉人朱光华未提供任何证据（如银行转账记录）证明该笔费用的支付。在仅有一张《收条》，无其他任何转账记录、付款记录的情况下，无法认定涉案的费用已支付给彭敏。因此，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且没有被上诉人彭敏任何自认行为的情况下，即认定该笔款项的产生，事实认定不清。三、即使前述款项真实发生，也为彭敏与朱光华之间的个人借款纠纷，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第一，朱光华提交的收条是彭敏个人出具的，并非上诉人开具，也并未加盖上诉人公司公章，该笔款项与上诉人无关。退一步说，假使朱光华提供的收条有效，该收条中也仅有彭敏个人的签字，未加盖公司印章，出具收条属于彭敏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公司的意志。同时，该笔款项属于彭敏与朱光华之间的个人借款，该笔费用并未交到上诉人处，上诉人不承担返还该笔费用的责任。第二，该张收条是彭敏与朱光华之间的个人行为，不能以个人收条要求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由前述可知，该张收条是彭敏个人出具给朱光华的，虽其表述中说明收到交来的平安福保费，但该收条仅是彭敏个人出具的，并非上诉人出具，上诉人也并未以任何形式进行确认。彭敏虽为上诉人的保险代理人，但其个人行为并不能受公司管理，公司也无权管理其个人私下任何借款行为，因此，不能以彭敏个人出具的收条要求公司承担费用返款责任。一审法院将被上诉人彭敏的个人行为视为职务行为，并认定保险合同成立，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对于被上诉人彭敏的个人行为，上诉人无需承担责任。朱光华辩称，由法院依法判决。朱光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及彭敏连带返还朱光华缴纳的保险费1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及彭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彭敏系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保险业务员，业务员代码为1352571784。2018年6月19日，朱光华与彭敏口头协商，为自己妻子杨小敏购买“平安福”保险一份，彭敏收取了朱光华现金14000元作保费并出具了《收条》一张。《收条》上载明：今收到朱光华给杨小敏购买平安福保险费14000元（壹万肆仟元整）。收款人彭敏，2018年6月19日。522123198306306521，1352571784”。双方协商，待办好相关手续后将保险合同交付朱光华。事后朱光华多次找彭敏交付保险合同，彭敏以各种理由推诿，朱光华又去找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也未妥善处理好该纠纷，朱光华遂诉至法院，要求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及彭敏连带退还保费14000元并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庭审中朱光华要求解除人身保险合同。另查明：2017年4月5日，朱光华通过彭敏购买了一份《人寿保险合同》，合同保险单上显示营业部代码：1350002****，业务员姓名彭敏，代码1352571784。彭敏于2018年10月19日离职于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订立保险合同，双方应当协商一致。保险合同的订立，只要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即成立。本案中，彭敏作为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在职的业务员，经与朱光华协商为朱光华之妻杨小敏购买“平安福”保险达成协议，并收取了朱光华保费人民币14000元。彭敏的这一行为应视其从事保险业务的职务行为，应视为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同意承保，双方订立的人身保险合同自始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朱光华（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由于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拖延办理保险凭证，致使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朱光华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保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彭敏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款应当由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负责退赔。至于彭敏是否将所收保费交与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是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不得对抗善意投保人，公司承担退赔责任后可依法予以追偿。至于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辩称的“彭敏收取朱光华保费，是其与朱光华之间的私人借款纠纷，与公司无关”的辩称理由，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对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的这一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及彭敏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申请回避、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朱光华与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湄潭支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订立的涉及被保险人杨小敏的“人身保险合同”；二、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湄潭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朱光华所交的保费人民币14000元；三、驳回原告朱光华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公告费150元，共计3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湄潭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提供了录音证明朱光华认可收条上的14000元是借款。保单，证明2017年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被上诉人投保三份人身保险合同，采取的费用支付方式均为银行卡支付，也证明上诉人并不通过收取现金方式收取投保费，且上诉人投保流程是由业务员发送相应的链接到投保人的手机上或业务员的个人手机向投保人进行投保，在投保人确定其所要购买的保险险种后根据手机上的页面提示由业务员协助操作投保，且当场会完成投保的初步流程包括费用的支付，保费的支付是线上支付，投保期间投保人所选择的险种会要求其人脸识别等身份验证，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把钱交给业务员后由业务员私自完成。朱光华质证对录音、保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第一次买保险是由朱光华给业务员彭敏现金，由彭敏把钱存在朱光华银行卡上，保险公司直接划钱买的保险，每次都是现金，都是由彭敏存在朱光华的银行卡上。二审查明，彭敏系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保险业务员，业务员代码为1352571784。2018年6月19日，彭敏向朱光华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上载明：今收到朱光华给杨小敏购买平安福保险费14000元（壹万肆仟元整）。收款人彭敏，2018年6月19日。522123198306306521，1352571784”。二审期间，朱光华陈述14000元当时是借给彭敏，后来彭敏还不起钱就说给朱光华妻子买保险，然后由彭敏出具的收条。本院认为，从二审期间朱光华陈述来看，朱光华并无向上诉人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投保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亦未收到朱光华款项为其承保，双方均无设立保险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认定双方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并由上诉人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错误，应予改判。朱光华陈述14000元实际系彭敏所借，因此，朱光华与彭敏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彭敏一、二审期间均未到庭，对民间借贷的相关事实未作审理，故朱光华可另行向彭敏主张权利归还其借款。综上所述，人寿保险湄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373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光华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公告费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共计450元由朱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