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渝行终65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三峡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天城镇歇凤路**。 法定代表人赵忠，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乐镇幺店村/div> 法定代表人刘超，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西部新区胡家社区**/div> 法定代表人祁美文，县长。 一审第三人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街道朱衣路**/div> 法定代表人孙小兵，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住，住所地重庆市奉节县永安镇夔州路**/div> 负责人张隆德，行长。 重庆市三峡水泥有限公司（简称三峡公司）因诉重庆市奉节县人民政府（简称奉节县政府）及一审第三人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履行行政协议一案，三峡公司，及一审第三人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服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2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1999年8月28日，奉节县政府（甲方）与三峡公司（乙方）就三峡公司在兼并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白帝公司）过程中及兼并后开展生产经营活动享受优惠政策签订书面《协议》（简称1999年《协议》），约定：1、甲方应当将乙方作为外来投资者予以挂牌保护；2、甲方承诺乙方在兼并白帝公司后享受国家、重庆市以及奉节县现有给予企业优化资本结构，实现资产重组的企业改制和外来投资企业的全部优惠政策；3、甲方承诺乙方在兼并白帝公司后，国家、重庆市以及奉节县陆续出台的新政策和原优惠政策基础进一步延伸和扩展更优惠政策，乙方全部享受。另外还约定：乙方享受原白帝公司所争取的国家核销该公司债务的政策；甲方返还乙方部分增值税、减免部分矿产资源税；李家坝收费站免收乙方生产经营车辆的过路费；择优上岗后下岗富余人员在不突破300人的前提下，乙方承担50%再就业补偿费用。 同日，三峡公司（甲方）与奉节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奉节县国资公司）（乙方）签订《企业兼并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兼并目的，把甲方的经营机制和管理方法以及在资金、融资方面的优势、技术、信息等有利条件同乙方所属白帝公司的设施、人员、产品结构、市场、库区的各项优惠政策等优势有机的结合起来，共同发展三峡库区的建材产业，搞活库区经济。另外，双方对兼并原则、资产处理、债权债务及其他权利和义务、人员安置、资金筹措和注入、违约责任、合同纠纷解决等事项达成协议，并约定该合同与1999年《协议》同时存在同时生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三峡公司兼并白帝公司后成立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简称重名公司）并于1999年10月13日办理注册登记，注册资本300万元，其中三峡公司占90%，重庆市万州万通机械化工程有限公司占10%，其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控股）。 2000年8月18日，三峡公司与奉节县国资公司签订《原奉节县水泥厂（老厂）交接协议》，对老厂（即白帝公司）的资产移交、债权债务、老厂职工安置、老厂职工和原乳制品厂职工的生态移民静态补偿资金使用、老厂的陈欠电费偿还期限、投入资金和恢复生产时间、原县水泥厂的使用期限、老厂职工的前期生活费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同日，奉节县国资公司作为资产移交方（甲方）与资产承接方三峡公司（乙方）签订《资产交接协议》，在《资产交接协议》落款处甲方加盖的是奉节县政府印章。2000年8月18日，奉节县政府与三峡公司就原奉节县水泥厂（老厂）交接一事达成补充协议并签订《协议》（简称2000年《协议》），约定三峡公司按1999年《协议》享受各种优惠政策不变，享受各种优惠政策的时间在1999年《协议》规定时间的基础上再延长两年。 2006年11月28日，奉节县政府委托奉节县国资公司作为甲方与三峡公司（乙方）签订《协议》（简称2006年《协议》），约定：双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企业兼并合同》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履行，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其与县政府1999年8月28日、2000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的履行；另外对原白帝公司资产大于债务的价值人民币476.175147万元的国有净资产的处置以及重名公司欠缴的养老、失业等社会统筹及利息、滞纳金共计人民币1651.31万元的缴纳等作出了约定。同日，奉节县国资公司（甲方）、三峡公司（乙方）、重名公司（丙方）签订《协议书》，三方对2006年《协议》所涉及到三峡公司相关义务的内容进行了约定：即2006年《协议》第一条对丙方具有约束力；丙方代为乙方返还给甲方476.175147万元净资产、移交原白帝公司职工及其劳动、人事档案资料。 2007年6月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简称农行奉节支行）作出《关于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良贷款责任认定的报告》，认定该行1999年11月26日向重名公司放贷250万元，之后陆续向其放贷，截止2001年该公司贷款余额为2945万元；2002年至2003年11月26日期间，收回再贷10次，贷款余额共计2945万元；上述贷款以工业用地的土地使用权、非住宅、厂房、机器设备作抵押。 2007年6月11日，白帝公司根据相关通知和批复精神实施关闭销号。重庆市移民局等单位下达国有工矿企业破产关闭职工安置补助资金计划后，奉节县移民局于12月28日向奉节县财政局下达奉节县水泥厂职工安置补助资金2805.72万元用于职工安置。 2007年7月20日，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宏安公司）登记成立，系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也属于县政府投融资平台。2016年3月30日，农行奉节支行与宏安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夔州水电公司、重名公司等6户债务人的本金83377996.72元、利息132221676.26元，合计本息220599672.98元的不良资产以1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宏安公司。同日，农行奉节支行与宏安公司签订《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将《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中涉及重名公司的10笔债权的本息67753743元转让给宏安公司。宏安公司在农行奉节支行通过报刊登载《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后于同年6月1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重名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对其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支付律师费用。 2017年3月2日，三峡公司、重名公司联名向奉节县政府和宏安公司邮寄《关于奉节县人民政府履行法定职责的请求》，请求奉节县政府和宏安公司3日内落实三峡公司的优惠政策，即三峡公司支付奉节县政府和宏安公司3733608元，取得奉节县政府和宏安公司对重名公司的全部债权。3月4日，奉节县政府和宏安公司收到上述请求，但未作回复。4月18日，三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奉节县政府立即履行给予三峡公司优惠政策的行政合同义务，即三峡公司支付奉节县政府和宏安公司3733608元后取得奉节县政府和宏安公司对重名公司的全部债权。一审庭审中，三峡公司明确其要求奉节县政府履行行政合同优惠政策的依据为《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条以及1999年《协议》第一、二、三条。 一审另查明，原宏安公司更名为重庆百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简称百盐公司），并于2018年12月11日办理新的营业执照。 一审法院认为，三峡公司与奉节县政府签订了1999年《协议》，与奉节县政府授权的县国资公司签订了《企业兼并合同》，三峡公司认为奉节县政府未履行上述协议和合同约定的给予优惠政策的义务，有权提起诉讼。三峡公司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奉节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当事人于2006年11月28日签订2006年《协议》终止了1999年《协议》、2000《协议》的履行以及终止1999年签订的《企业兼并合同》的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履行，即当事人以新的协议取代以前的协议和合同并予以履行。由于农行奉节支行转让给宏安公司的不良债权被起诉后，三峡公司与奉节县政府于2017年3月4日就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故，三峡公司于2017年4月18日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问题，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7）渝行终686号行政裁定书已作了详细的阐述，认为三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奉节县政府履行行政协议义务的诉请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对此，本院不再赘述。 关于奉节县政府是否应履行1999年《协议》以及《企业兼并合同》中约定的给予三峡公司优惠政策的问题。2006年11月28日，奉节县政府委托奉节县国资公司与三峡公司签订2006年《协议》，约定双方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企业兼并合同》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履行，三峡公司同意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其与奉节县政府1999年8月28日、2000年8月18日签订的《协议》的履行。上述协议约定中，已对1999年《协议》和2000年《协议》的全部条款终止履行，同时终止履行《企业兼并合同》第七条所涉及的奉节县国资公司资产评估后资产大于债务或者资产小于债务的处置问题，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所涉及的人员安置问题。根据上述约定，2006年《协议》生效则1999年《协议》的全部条款终止履行。三峡公司认为2006年《协议》未终止《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条的履行，其在庭审中明确表述要求奉节县政府履行行政合同的具体条款为《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条以及1999年《协议》第一、二、三条。从《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条“兼并的目的，把甲方的经营机制和管理方法以及在资金、融资方面的优势、技术、信息等有利条件同一方所属白帝公司的设施、人员、产品结构、市场、库区的各项优惠政策等优势有机的结合起来，共同发展三峡库区的建材产业，搞活库区经济”的内容来看，该条仅为企业兼并后要求达到兼并目的的原则性规定，不涉及兼并过程中或者兼并后的经营活动中应享受的具体的优惠政策。因此，三峡公司认为在2006年11月28日之后仍应根据《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款以及1999年《协议》第一、二、三条的规定享受优惠政策的理由不成立。 关于农行奉节支行的债权转让是否属于优惠政策范围的问题。根据1999年《协议》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本案所涉的优惠政策具体是指“国家、重庆市以及奉节县现有的给予企业优化资本结构，实现资产重组的企业改制和外来投资企业的全部优惠政策”和“国家、重庆市以及奉节县陆续出台的新的和原优惠政策基础进一步延伸和扩展的更优惠的政策”，而农行奉节支行的债权是否转让以及如何转让，应根据行业规定即《中国农业银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业务管理办法》执行。该办法第六条规定，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受让对象原则上为华融、长城、东方、信达四家全国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各省及地市级国有资产管理或经营公司，县级（含）以上政府及政府平台。三峡公司不符合上述规定的受让对象，该办法所涉及的相关内容也并非因国家、重庆市以及奉节县直接调控和管理而出台的优惠政策，故该债权转让不属于1999年《协议》约定的优惠政策范围。 关于农行奉节支行与宏安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和《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是行政合同还是民事合同的问题。虽然宏安公司系县政府的投融资平台，但从宏安公司具有的“按照政府授权，并根据区域经济和县域经济发展的需要，选择和确定资金的投资方向，根据市场经营取得投资收益；建立投资项目资本金制度，投资业主负责制即项目招、投标制度。经县政府批准，代表县政府对外进行各项工程建设的投融资或实施担保”的主要职责来看，宏安公司与农行奉节支行之间不具有行政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双方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仅涉及两个平等主体之间关于债权转让所涉及相关权利和义务的约定，不涉及各项工程建设的投融资或实施担保。三峡公司也未举证证实其诉状上主张的“奉节县政府指示宏安公司与农行奉节支行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规定，在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诉讼中，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条例》等法律法规，并参照国家相关政策规定，重点审查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以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根据上述规定，不良债权转让合同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围。故三峡公司认为宏安公司受让债权属于行政行为的主张不成立。 庭审中，三峡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以奉节县国资公司受奉节县政府委托签订合同为由申请追加县国资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同时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农行奉节支行调取财务凭证，以证实宏安公司收购农行奉节支行对重名公司的不良债权所支付的价款是3733608元；调取奉国土（2003）押字08号土地抵押资料，以证实奉节县政府将夔州水电公司已经抵押给农行奉节支行的国有土地出让给他人；向奉节县政府及奉节县土房局调取奉国土（2003）29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登记资料、奉国土（2003）押字08号土地抵押资料、地籍号、地籍号为313-01-11-0057-C27的土地登记资料夔州水电公司已经抵押给农行奉节支行的国有土地出让给他人，奉节县政府委托宏安公司收购包括夔州水电公司在内的债权债务属于行政行为。一审认为，奉节县国资公司受县政府委托签订协议，其行为代表奉节县政府，相应的责任应由奉节县政府承担，因此奉节县国资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三峡公司申请追加奉节县国资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三峡公司申请法院调取证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的规定，三峡公司在庭审中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不符合上述规定。且其申请法院向农行奉节支行调取的财务凭证，经庭审查明，奉节县政府和宏安公司明确表述重名公司的收购价系打包价、没有分细，但认可收回重名公司贷款本金3733608元的事实，对该证据并无调取的必要；三峡公司申请法院调取的其余证据系土地登记资料和抵押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三峡公司申请调取的上述证据，不予调取。 综上，三峡公司虽然与奉节县政府以及案外人奉节县国资公司就兼并企业的优惠政策签订了1999年《协议》、2000年《协议》和《企业兼并合同》，但在协议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重名公司全面停产等客观原因导致《企业兼并合同》部分条款以及1999年《协议》、2000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奉节县政府遂与三峡公司签订了2006年《协议》，约定终止履行1999年《协议》、2000年《协议》以及《企业兼并合同》部分条款，之后双方就上述协议和合同的履行未再作任何约定。故三峡公司请求判令奉节县政府继续履行1999年《协议》第一、二、三条和《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条的相关约定并根据上述约定享受支付3733608元给奉节县政府或宏安公司后享受重名公司债权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遂判决驳回三峡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峡公司、重名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奉节县政府委托百盐公司收购债权系行政委托关系；2.百盐公司收购债权的行为是行政行为；3.《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条约定三峡公司享受的优惠政策基本原则没有改变；4.农行奉节支行的债权转让属于约定享受优惠政策的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奉节县政府对三峡公司的请求未予答复，一审判决未责令奉节县政府作出处理，而是迳行判决驳回三峡公司的诉讼请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奉节县政府立即履行给予三峡公司优惠政策的行政合同义务。 奉节县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奉节县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企业兼并合同》、《原奉节水泥厂（老厂）交接协议》、《资产交接协议》； 该组证据拟证明三峡公司以承担债务方式兼并白帝公司以及相关兼并情况。 第二组：奉节县政府与三峡公司签订的1999年《协议》、县政府与三峡公司签订的2000年《协议》； 该组证据拟证明奉节县政府因三峡公司兼并白帝公司而与其签订优惠政策的协议，并非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行政管理目标签订的行政协议。 第三组：2006年11月28日奉节县国资公司、三峡公司签订的《关于规范、完善原〈企业兼并合同〉的协议》、2006年11月28日奉节县国资公司、三峡公司、重名公司签订的《协议书》； 该组证据拟证明《企业兼并合同》第1、11、12、13条终止履行。 第四组：奉节县移民局奉节县淹没工矿企业结构调整办公室《关于解决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安置缺口补助资金的请示》（奉节移文〔2007〕64号）；重庆市移民局重庆市三峡库区淹没工矿企业结构调整办公室《关于下达2006年第五批淹没国有工矿企业破产关闭职工安置补助资金计划的通知》（渝移发计字〔2007〕252号）；奉节县移民局《关于下达2006年淹没工矿企业破产关闭职工安置补助资金计划的通知》（奉节移发〔2007〕113号）。 该组证据拟证明奉节县政府安排2805.72万元资金安置重名公司移交给新白帝公司的职工。 第五组：白帝公司概况；奉节县政府《关于同意奉节县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关闭销号的批复》（奉节府函〔2007〕62号）；白帝公司关闭清算组职工安置补偿方案；白帝公司关闭清算组《关于办理白帝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养老保险的请示》（奉白水文〔2009〕1号）；重庆市参加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单位基本养老保险征收月结算主要指标表。奉节县国资公司出具的《关于规范、完善原〈企业兼并合同〉的协议》有关情况的说明。 该组证据拟证明新白帝公司全部安置了三峡公司及重名公司移交的职工，社保部门豁免了重名公司欠缴的社会统筹费用，重名公司未接受白帝公司职工。 三峡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1999年《协议》（重点在第四条、第五条）；《企业兼并合同》（重点在第一条、第三条、第二十一条）；《重庆市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工商注册登记请示报告》；奉节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向奉节县工商局提交的公函；《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关于共同出资设立新企业的协议》；《验资报告》；奉节县政府《关于解决我县部分企业脱困问题的会议纪要》（奉府纪〔2000〕8号）；《三峡库区奉节县受淹工矿企业淹没搬迁补偿销号合同书》；（2016）渝02民初89号案《开庭笔录》。 该组证据拟证明奉节县政府兑现优惠政策的依据。 第二组：《奉节县支行关于对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不良贷款责任认定的报告》；《借款合同》10份； 该组证据拟证明重名公司的借款情况。 第三组：宏安公司《营业执照》；宏安公司在（2016）渝02民初89号案的《证据目录》；《奉节县政府第3次常务会议纪要》（奉节府纪〔2012〕7号）；《关于调整奉节宏安投资有限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的批复》（奉节府〔2012〕86号）；《奉节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进一步加强县属国有企业监督管理工作的通知》（奉节府办〔2015〕35号）；《2016重庆宏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债券募集说明书》。 该组证据拟证明“宏安公司是奉节县政府平台公司，应与奉节县政府共同兑现优惠政策”的依据。 第四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重名公司《公司基本情况》；民事诉状。 该组证据拟证明宏安公司受让案涉债权的情况。 第五组：邮政单；邮政查询单；《关于奉节县人民政府履行法定职责的请求》；重名公司、夔州水电公司等6家国有企业的工商登记资料。 该组证据拟证明三峡公司请求奉节县政府履行法定职责。 第三人百盐公司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营业执照；县政府《关于调整奉节宏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法人治理结构的批复》（奉节府函〔2012〕86号）。 该组证据拟证明宏安公司的基本情况、经营范围。 第二组：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行《关于奉节支行夔州宾馆等6户债权类委托资产批量转让项目的批复》（农银渝复〔2016〕74号);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审核证明》（财驻渝监办证字〔2016〕002号）；《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理资产项目清单》；《关于印发〈中国农业银行委托资产批量转让业务管理办法〉的通知》（农银规章〔2014〕180号）。 该组证据拟证明农行奉节支行处置重名公司等6户不良资产是受财政部的委托，经财政部驻重庆市财政监察员办事处审核及农场重庆分行批复后进行批量转让的，程序合法。 第三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奉节支行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 该组证据拟证明不良资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 一审第三人重名公司、农行奉节支行未向一审法院举示证据。 经一审庭审质证，三峡公司对奉节县政府举示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第五组证据中，对白帝公司清算组的公章有异议，对第1份证据中关于2007年5月破产关闭的内容有异议，第2份证据无异议；第3份、第4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第5份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第六组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第三人重名公司的质证意见同三峡公司的质证意见。第三人百盐公司、第三人农行奉节支行对奉节县政府举示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奉节县政府对三峡公司举示的第一组证据中的4-6无异议，其余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第三人重名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第三人百盐公司、第三人农行奉节支行同意奉节县政府的上述质证意见。 三峡公司以及第三人重名公司对第三人百盐公司举示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奉节县政府以及第三人农行奉节支行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奉节县政府、三峡公司、百盐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三峡公司请求奉节县政府根据协议约定履行优惠政策义务的履行职责之诉。为三峡公司兼并白帝公司而享受相关优惠政策，奉节县政府与三峡公司签订的本案所涉协议，系奉节县政府为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与三峡公司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根据一审中三峡公司明确的诉讼请求，奉节县政府是否应当按照1999年《协议》第一、二、三条以及《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条之约定，给予三峡公司诉请的相应优惠政策是本案的争议焦点。 本案所涉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故协议合法有效。诉讼双方应按约予以履行，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合同解除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本案中，三峡公司与奉节县国资公司签订的2006年《协议》约定于该协议生效之日起终止《企业兼并合同》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的履行，终止与奉节县政府1999《协议》、2000《协议》的履行。奉节县政府于一审庭审中认可其委托奉节县国资公司签订2006年《协议》，故终止履行1999年《协议》是三峡公司与奉节县政府的一致意思表示。2006年《协议》已于2006年11月28日经奉节县国资公司与三峡公司签字盖章后产生法律效力。因此，1999年《协议》已经于2006年11月28日由双方协商解除，其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已经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三峡公司现请求奉节县政府履行已被解除的1999年《协议》，于法无据，该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至于《企业兼并合同》第一条能否成为履行依据问题。《企业兼并合同》系三峡公司与奉节县国资公司就三峡公司兼并白帝公司签订，该合同对兼并的相关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而合同第一条内容仅系双方对企业兼并目的表述，并未涉及双方具体权利义务的约定，故该条文并非奉节县政府应当履行职责的相关约定，三峡公司,重名公司据此请求奉节县政府履行给予优惠政策合同义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三峡公司要求奉节县政府给予的优惠政策具体内容为三峡公司支付奉节县政府和百盐公司3733608元后取得重名公司的全部债权。但是，能否获取债权并非双方协议约定的与企业兼并关联的优惠政策范畴，百盐公司虽然是奉节县政府的投融资平台公司，但百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是独立的营利法人，为独立的民事主体，百盐公司向农行奉节支行收购案涉债权以及向重名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均是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三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百盐公司收购行为系受奉节县政府的委托，百盐公司本身亦非行政机关或法律法规授权的组织，其作出的收购并主张债权的行为并非行政主体基于行政管理目的而作出意思表示，不属行政行为，故三峡公司于本案中请求奉节县政府履行的职责并无实体请求权基础，奉节县政府没有履行该项职责的行政法上的义务，三峡公司,重名公司该项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重庆市三峡水泥有限公司,奉节县重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三峡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邬继荣 审判员  龙贤仲 审判员  张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付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