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1民初417号原告：熊春萌，女，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虹，北京京师（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松良，系熊春萌丈夫。1953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铁筱筱，女，198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湖北英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屈文达，男，197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爱峰，湖北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熊春萌诉被告铁筱筱、屈文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瞿汉春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刘吉文、徐瑾参加的合议庭，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审理了本案。原告熊春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虹、万松良，被告铁筱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飞，被告屈文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爱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春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铁筱筱、屈文达离婚协议中关于洪山区洪山乡北港村文治街46号学府林居6栋1单元2层201室铁筱筱、屈文达各占50%房产归屈文达个人所有的约定。2、判令铁筱筱、屈文达将洪山区洪山乡北港村文治街46号学府林居6栋1单元2层201室房产恢复登记至铁筱筱、屈文达名下。3、本案的律师代理费用30000元、差旅费、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2日，被告铁筱筱同案外人王蓓一起以可以帮原告熊春萌购买平价住房为由收取原告300000元定金，2018年10月12日和10月15日分五笔收取原告购房款共计2388000元。以上合计收取原告购房款2688000元。被告铁筱筱收款后并没有帮原告购买到房屋，此案已经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并已进入执行阶段。判决书确认：一、被告铁筱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春萌返还购房款2688000元；二、被告铁筱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熊春萌赔偿损失（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日计算至该款偿清之日止；以1892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2日计算至该款偿清之日止；以496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15日计算至该款偿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标准计付。原告与被告铁筱筱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2018年10月15日之前，被告铁筱筱为了逃避债务，于2019年1月18日与屈文达离婚，2019年1月30日将铁筱筱占50%份额的案涉房产过户到屈文达名下。双方对于房产的约定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行使撤销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规定，原告委托律师代理费及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均应由被告负担，为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屈文达辩称，被答辩人要求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约定，将涉案房屋恢复登记至两被告名下的诉求于法无据，涉案房屋名为两被告共同共有，实为答辩人个人出资购买的婚前财产，为答辩人个人所有。2010年5月，被告屈文达经人介绍认识被告铁筱筱，经过双方一段时间的相处了解后，双方开始谈婚论嫁，屈文达开始考虑购买婚房，双方商议婚事时，铁筱筱父母要求购房款全部由屈文达出，但所购房屋房产证上必须写上屈文达、铁筱筱两人的名字，否则不同意两人婚事。屈文达遂与铁筱筱私下商量，所购房屋写上双方名字，名义上所购房屋为屈文达、铁筱筱共同共有，但实为屈文达个人所有，其所有权随时要求铁筱筱无条件将房屋恢复过户到屈文达名下。被告铁筱筱有权处分名下挂名财产，其行为并未侵犯原告利益，在两被告离婚前，原告真正的债务人应为案外人赵幸园，而不是被告铁筱筱。因此，在两被告离婚前，原告真正的债务人是案外人赵幸园，而并非被告铁筱筱。即便按照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410号判决的内容，原告与被告铁筱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形成于2019年9月该判决生效之后。答辩人认为：两被告离婚的时间为2019年1月18日,该时间远远早于原告与被告铁筱筱债权债务形成的时间，意即在两被告离婚之前，被告铁筱筱与原告之间并未形成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除前述原因外，单从两被告所签《离婚协议》本身来看，财产分割公平合理，并未损害他人利益。两被告所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婚生子屈正轩（未成年）由被告屈文达抚养，被告铁筱筱无需支付抚养费；另外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共有的车辆归被告铁筱筱所有，且被告铁筱筱婚前自有的住房，也并未在本次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中参予公平分割，由其自行保留。因此，在该离婚协议中被告铁筱筱是享有巨大利益的，其既不需要亲自抚养孩子又不用承担抚养费，同时还获得了共有车辆的所有权，保留了自有住房。此时，其在考虑自已未成年儿子的居住利益后，将房屋共有份额恢复过户给被告屈文达所有。该行为系其综合自身所得利益对名下挂名财产的合理处分，其财产分割约定公平合理，未损害他人利益。故原告请求撤销两被告《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约定，于法无据。被答辩人主张的律师费及实现债权费用无法律及事实根据，依法不应由答辩人承担，应以合同明确约定为前提，本案中被告屈文达与原告之间并无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亦无其他民事合同关系，双方对于前述费用的承担并无任何约定，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律师代理费及实现债权费用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铁筱筱辩称，原告诉状所述事实与实际不符，原告享有之债权并非形成于2018年10月15日之前，而是形成确认于离婚之后，即2019年1月25日出具《借条》之时，且被告铁筱筱并没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所以原告基于离婚之后的债权撤销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协议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应向案外人赵幸园主张购房款，被告人铁筱筱也是受害者。由于原告想低价购买房屋，而赵幸园持有房源，被告人铁筱筱负责联系房源，被告人铁筱筱收到原告房款后，房款都支付给了赵幸园，后来赵幸园因涉嫌刑事犯罪，导致房款无法追回，被告铁筱筱迫于无奈为赵幸园偿还了巨额购房款，被告人铁筱筱为此蒙受了巨大损失。由于王蓓的房屋已经被原告查封冻结并将进入拍卖程序，大部分债权可以得到实现，现原告欲撤销被告对本案中所涉房屋的处分，并查封拍卖该房屋，而案涉房屋价值远大于其未实现债权，法院如支持其诉请则不符合适当性原则。被告处分房屋完全合情合理合法。首先案涉房屋系男方为结婚而买的婚房，系男方出资购买，离婚时协议归男方所有合情合理合法；其次，铁筱筱和被告屈文达离婚前有两套房屋，其中一套已由铁筱筱处分并另加1100000元现金由铁筱筱处理偿还个人债务，另一套房屋根据公平原则，也应当归男方所有；再次，离婚时由男方抚养小孩铁筱筱不出抚养费，另一套房屋归男方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原告不当行使撤销权，被告不应当承担代理费。综上所述，愿法院驳回诉请。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民事判决书及其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一份、离婚档案信息、离婚协议书、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查询单、兴业银行流水、武汉市房屋产权登记信息（黄鹤世家房屋）、《房地产评估报告》，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收费发票、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因本案发生，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被告铁筱筱表示认可，但不能显示款项流向，也不能证明款项用途，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3.的士费157元，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发票为非定额发票，从发票号码上为连号，如“316、317、318、319、93、94、95”，明显为一辆车出具，且时间为连续时间，不符合常理，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案涉房屋的情况说明，该证据系被告屈文达单方制作，且与房屋原产权登记信息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因离婚协议中并未对该财产进行分割，与本案无关联。6.武汉市房屋交易权属登记及合同备案信息查询结果、收条、协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交易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不属于离婚后的财产分割，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日，被告铁筱筱同案外人王蓓以可以帮原告熊春萌购买平价住房为由收取原告30万元定金，2018年10月12日和10月15日分五笔收取原告购房款共计2388000元，以上合计收取原告购房款2688000元。被告铁筱筱收款后并没有帮原告购买到房屋。被告铁筱筱于2019年1月18日与被告屈文达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内容载明：位于洪山区红山乡××村文治街××学府××单元××室，房产证名字屈文达，铁筱筱共有，归男方所有。婚生子由男方抚养，女方无需支付抚养费。2019年1月30日，二被告将登记在双方名下的案涉房屋（房屋登记信息载明铁筱筱份额50%）过户登记到屈文达名下。另查明，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102民初74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载明，2016年9月1日，熊春萌（委托人）与铁筱筱（受托人）签订《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委托铁筱筱帮熊春萌购买都市经典二期金沙泊岸的房子，其中168㎡房产价值268.8万元，该委托事宜若未完成，受托人将所有费用退还给委托人”。王蓓作为担保人在上述《委托书》上签名，并注明：“本人王蓓自愿为上述房款向熊春萌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9年1月17日，铁筱筱出具收据认可收到案涉款项。案涉债务发生于被告铁筱筱与屈文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由被告铁筱筱向原告熊春萌返还购房款2,688,000元并向原告熊春萌赔偿损失。王蓓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目前已进入执行程序，将案外人王蓓位于江岸区百步亭花园路123号万锦江城2栋2单元18层4室的房屋查封并已进入拍卖程序。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债务人铁筱筱未及时偿还原告债务，且将共有房屋份额转让给被告屈文达，原告由此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产生的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铁筱筱将案涉房屋转让给被告屈文达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债权。其一，二被告辩称原告债权已进入执行程序，案涉债权是在借条出具后或判决确定时，且离婚协议公平合理，不存在无偿转让的恶意。本院认为，原告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是在双方转款行为发生时，而非法院判决时或借条出具时，且经江岸区法院判决确认原告向被告转款行为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属于被告铁筱筱个人债务。故对被告辩称的债权形成于判决确定时或或借条出具时，不予认可。其二，案涉债权虽已进入执行程序，原告对案外人王蓓的房屋已进入拍卖程序，但该利益能否实现、何时实现至今仍处于不确定状态，且原告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的依据，并非是确定的债权是否得到执行，而是原告债权目前尚未得到实现，被告铁筱筱放弃其共同财产的行为对其债权利益造成了侵害，故原告有权行使撤销权，并不存在不当行使之恶意。再者，二被告辩称婚生子由男方抚养，铁筱筱婚前房屋由其自行保留，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公平合理。本院认为，婚生子的抚养，二被告均有法定义务，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抚养费的约定不能视为对财产的分割。铁筱筱婚前的房屋为其个人所有，不属于夫妻财产分配范围。夫妻离婚时对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仅对夫妻双方发生约束力，而不能向外对抗其他债权人；现被告铁筱筱在离婚协议中放弃的共有房产，房屋价值较大，且被告铁筱筱于涉诉过程中，在夫妻离婚协议中无偿放弃共有财产的行为，对债权人熊春萌的债权利益造成了实质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可撤销该民事行为。”故对原告熊春萌要求撤销铁筱筱、屈文达离婚协议中关于洪山区洪山乡北港村文治街46号学府林居6栋1单元2层201室各占50%的份额归被告屈文达个人所有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主张撤销被告在离婚协议中无偿放弃共有房产的行为虽于法有据，但其关于将涉案不动产恢复登记至被告铁筱筱、屈文达名下的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现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付律师费3万元，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因原告举证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铁筱筱、屈文达离婚协议中关于洪山区洪山乡北港村文治街46号学府林居6栋1单元2层201室各占50%的份额归被告屈文达个人所有的约定；二、被告铁筱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整，由被告铁筱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瞿汉春人民陪审员  徐 瑾人民陪审员  刘吉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董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