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3刑初271号公诉机关蒙自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建都，男，1986年8月28日生，云南省宣威市人，彝族，大学本科学历，户籍所在地蒙自市，现住蒙自市。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0月20日被蒙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开远市看守所。辩护人高运全，云南言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以蒙检一部刑诉〔2020〕2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建都犯受贿罪、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一案，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昕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建都及其辩护人高运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一、受贿罪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李建都任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治安行动中队中队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孔某、杨某、李某等人给予的现金人民币共计150000元，并为他人谋利。1.2017年11月至2018年7、8月，李建都任东城派出所治安行动中队中队长期间，先后在蒙自君悦天下酒店对面、红河州体育馆停车场、红河影剧院停车场等地，分7次（每次人民币10000元）收受孔某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70000元和大重九香烟，并利用职务便利，为孔某等人开设赌博经营场所提供帮助。2.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李建都任东城派出所治安行动中队中队长期间，先后在东城派出所其办公室、红河州体育馆对面创泰御景小区门口、蒙自龙马酒店停车场、蒙自双河小区原双河家具城附近等地，分4次（每次人民币20000元）收受开设赌博牌机室老板杨某、李某二人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80000元，并利用职务便利，为杨某、李某等人开设赌博经营场所提供帮助。被告人李建都充当“保护伞”，多次收受孔某财物，为孔某黑社会性质组织谋取利益提供了便利条件。二、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被告人李建都于2017年3月7日被任命为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治安行动中队中队长，并兼任行动三组组长，专门负责东城派出所片区涉黄、涉赌等案件查处及办理片区内治安案件，管理片区娱乐场所等。2017年11月至2018年7、8月，在办理已达到开设赌场罪刑事案件立案标准的“蒙自市麒麟街31号附2号洗车场赌博案”“蒙自文化宫赌博案”“蒙自起龙街24号赌博案”“蒙自四川庙街粮油加工厂赌博案”案件的过程中，未按规定将案件移送相关部门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仅作为行政处罚，以罚代刑，致使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赌博游戏机室老板孔某继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建都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建都身为查办治安案件的治安中队中队长，在办理涉赌案件时未依法将构成刑事犯罪的案件移交处理，致使罪犯长期不受追诉，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建都经办案机关通知到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李建都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实行数罪并罚。综上，建议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李建都有期徒刑一年至二年，并处罚金；以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判处被告人李建都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零六个月。被告人李建都对指控的受贿罪罪名及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收受孔某现金70000元也无异议，但认为其收受杨某、李某的现金是50000元；对指控的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罪，认为办理的案件自己都是按照所长的安排做行政处罚，没有徇私舞弊，不构成犯罪。辩护人高运全为被告人李建都辩护的意见是：1.对指控受贿罪的罪名没有意见，但受贿的数额只应认定为120000元，对收受孔某现金70000元没有意见，但对于收受杨某、李某贿赂的现金数额，被告人的供述与证人的陈述不一致，证人之间的陈述也不一致，应认定收受杨某、李某的现金为50000元。2.对指控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定性有异议，认为不构成该罪。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只能发生在行政执法活动中，行为人必须有不将刑事案件移交司法机关处理的不作为行为，必须达到情节严重的标准，徇私是该罪构成客观方面的一个必要行为，但被告人对指控的四起赌博案无徇私的动机，无故意不移交的行为和故意，也不是上述案件的办案民警，只是在少部分文书上署名。3.被告人的行为不是“保护伞”，被告人此前不认识孔某的组织及组织成员，不知道该组织从事违法犯罪活动。4.被告人经办案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系初犯，此前一直表现良好，认罪悔罪态度积极，虽然收受了贿赂，但未对杨某、李某提供过帮助。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李建都犯受贿罪判处一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一、受贿事实2017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被告人李建都任东城派出所治安行动中队中队长期间，先后在东城派出所其办公室、蒙自市冠南超市背后、蒙自龙马酒店停车场收受开设赌博牌机室老板杨某、李某二人给予的现金共计人民币50000元，并利用职务便利，为杨某、李某开设赌博经营场所提供帮助。具体受贿事实如下：1.2017年底，在冠南超市后面的停车场收受杨某和李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10000元。2.2018年7月，在蒙自市内收受杨某和李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3.2018年7、8月份的一天，在蒙自市龙马酒店收受杨某和李某给予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二、徇私枉法事实被告人李建都于2017年3月7日被任命为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治安行动中队中队长，并兼任行动三组组长，专门负责东城派出所片区涉黄、涉赌等案件查处及办理片区内治安案件，管理片区娱乐场所等。2017年11月至2018年7、8月，在其任职期间先后在蒙自君悦天下酒店对面、红河州体育馆停车场、红河影剧院停车场等地，分7次（每次人民币10000元）收受赌场经营者孔某送给的现金共计人民币70000元和大重九香烟，并利用职务便利，为孔某等人开设赌博经营场所提供帮助。在查处中故意对孔某开设赌场的4起刑事案件（蒙自市麒麟街31号附2号洗车场赌博案、蒙自文化宫赌博案、蒙自起龙街24号赌博案、蒙自四川庙街粮油加工厂赌博案）降格处理，以行政案件罚款结案，致使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的赌博游戏机室老板孔某继续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被告人李建都充当“保护伞”，多次收受孔某财物，为孔某黑社会性质组织谋取利益提供了便利条件，纵容孔某黑社会组织违法犯罪、滋生蔓延。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问题线索分流办理呈批表、立案决定书，证实（1）蒙自市纪委监委第七纪检监察室在核查反映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治安中队中队长李建都，在履职过程中收受赌博牌机室老板贿赂、为赌博牌机室充当保护伞相关问题线索中发现，李建都在履职过程中，存在利用其担任东城派出所治安中队中队长、负责该所辖区范围内涉黄、涉赌案件办理的职务便利徇私情，通过通风报信等手段，为犯罪嫌疑人孔某、杨某、李某等人在东城派出所辖区内开设赌博牌机室提供保护，并将涉嫌开设赌场罪的刑事案件降格为治安案件处理，涉嫌徇私枉法罪。（2）蒙自市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0月23日对被告人李建都涉嫌职务犯罪一案立案调查。2.蒙自市监察委员会线索移送函、线索初查结论的批复、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10月18日，蒙自市监察委员会将李建都涉嫌徇私枉法罪相关问题线索移送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按程序办理；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同意蒙自市人民检察院以徇私枉法罪对被告人李建都立案侦查及立案侦查的时间。3.户口证明、工作履历，证实被告人李建都的基本信息，系原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二级警员，2011年9月在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工作，2012年10月确定为科员（警员职务为二级警员），2017年3月任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治安行动中队中队长（试用期一年、副科级）。4.到案经过，证实蒙自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与蒙自市监察委员会在共同调查工作中发现，原蒙自市公安局东城派出所治安行动中队中队长李建都在工作中涉嫌犯有徇私枉法罪，蒙自市人民检察院第五检察部遂于2019年10月19日拘传李建都到蒙自市人民检察院接受调查，被告人李建都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5.被告人李建都的自书材料、与孔某交往细节自书材料、与杨某往来自述材料，证实（1）收受孔某贿赂：2017年11月左右收受3箱螃蟹，2017年12月收受5条大重九香烟和10000元现金，2018年1月至8月，分六次每次10000元共60000元人民币，孔某给李建都看过自己所开的牌机室的照片主要是为了让李建都知道哪个牌机室是孔某开的，孔某和姚牧雨关系好，称谈任雷为谈叔，孔某背后的人都是李建都的领导，有大有小，作为执行者只能按要求进行查处。（2）收受杨某贿赂：2017年7月收受两条香烟，两包三七粉，2017年12月收受1万元现金，2018年8月收受20000元现金。（3）收受李德明贿赂：2017年12月至2018年8月，先后7次共收受人民币70000元。6.被告人李建都工作记录，证实2017年11月15日接到183××××****举报查获起龙街24号游戏室；2018年1月2日接到133××××****举报查获起龙街26号对面巷子的牌机室；2018年1月8日接到130××××****举报查获起龙街24号对面43台牌机、7台百家乐；2018年1月21日，接到181××××****举报查获人民西路141号牌机室；2018年2月7日接到182××××****举报查获起龙街24号牌机室；2018年2月13日接到130××××****举报查获起龙街24号对面巷子内、麒瑞酒店洗车场后牌机室；2018年3月14日接到187××××****举报查获宝发酒厂牌机室；2018年3月15日接到170××××5905举报查获容佳宾馆地下停车场牌机室、接到173××××8001举报查获四川庙街酒厂内牌机室；2018年3月26日查获震动器厂牌机室；2018年3月31日接到136××××****举报查获木工厂对面巷子牌机室；2018年4月21日接到183××××****举报查获文化宫裁缝铺旁二楼百家乐游戏室；2018年4月25日接到150××××****举报查获人民西路140号旁边巷子里牌机室；2018年4月26日接到150××××****举报查获玉皇阁呱呱网络2楼牌机室；2018年5月20日接到156××××****举报查获四川庙街24号、人民西路144号、旧货市场宏程医院对面钢筋厂牌机室；2018年6月7日，群众到值班室举报后查获三角线岔银河路第一个路口钢窗厂里面的牌机室（杨）；2018年8月8日查获四川庙街53号牌机室；2018年8月27日查获震动器厂游戏室；2018年9月12日，查获四川庙街63号牌机室。除上述情况，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20日，还查处了139处牌机室。7.刑事判决书，证实孔某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开设赌场罪、强迫交易罪、寻衅滋事罪、聚众斗殴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贪污罪、诈骗罪、非法收购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行贿罪，于2019年11月15日被个旧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961000元，没收财产人民币500000元。判决书中认定孔某在蒙自市区开设赌场的事实：（1）2017年8月，孔某伙同张红梅、徐松等人在蒙自市麒麟街31号附2号铺面内，先后2次共计摆设18台牌机、5台百家乐电子游戏机，共计28个操作单元用于赌博活动；（2）2017年8月，孔某伙同张红梅、徐松等人在蒙自市人民中路文化宫旁一居民二楼摆设30台牌机电子游戏机，共30个操作单元用于赌博活动；（3）2017年11月，孔某伙同张红梅、徐松等人在蒙自市起龙街24号对面房屋（撒尿巷），先后4次共计摆设27台牌机、18台百家乐电子游戏机，共计63个操作单元用于赌博活动；（4）2018年1月，孔某伙同张红梅、徐松等人在蒙自市四川庙街粮油加工厂一居民楼内，摆设30台牌机、3台打鱼机电子游戏机，共计54个操作单元用于赌博活动。8.证人孔某的证言，证实（1）孔某与东城派出所分管特种行业的中队长李建都有过经济来往。2017年年初（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的时候在一起吃饭时认识李建都，并和李建都说过开牌机室的事情。在和李建都说了开牌机室这件事后隔了一个月左右，孔某就在蒙自市，并在开业之前把具体地址告诉了李建都等人，牌机室开起来以后，每个月月初都会拿10000元人民币给李建都。有一次拿钱给李建是在蒙自市体育馆门口；有一次是在蒙自市富春路上找到李建都，李建都上了孔某云Ｇ×××**的车后，拿了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信封给他；还有一次是在东城派出所外面的一个停车场那里打电话给李建都，李建都从派出所出来以后上了云Ｇ×××**的车，在车上同样拿了一个装有10000元现金的信封给他；还有在蒙自市绿宝锦华酒店门口打电话给李建都，他骑着电动车来了以后，孔某用提烟的那种袋子装了十条大重九香烟拿给李建都。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总共（包含中秋节和春节）送过李建都8至9次钱，每次都是现金人民币10000元，金额总计80000元至90000元；送钱地点有市体育馆门口、东所停车场、富春路等位置。（2）孔某送钱送物目的就是在牌机室被查的时候和牵扯到自己的时候，李建都能给予帮助，能行政处罚的就行政处罚，如果被刑事拘留的能不判刑的就不判刑，降低孔某的违法成本，因为牌机室的参赌人员、工作人员被公安处理的，要交参赌人员的罚款，被刑事拘留的不但要照顾他们家里面的生活，出来以后还要给予一定经济补偿。其他人在孔某的牌机室被查获以后，也打过电话给他们，但是都没有帮忙，李建都是实际照顾过孔某的，在公安机关准备对牌机室搞清查的时候，李建都会提前打电话通知孔某，也有孔某去找李建都的时候当面提醒孔某。对话内容就是，什么时候要来查了让孔某暂时把牌机室关门，不要开，还有被查了以后罚点款就处理了。每次孔某新开一家牌机室或者搬迁一个新地点，都会提前把具体地址告诉李建都，每次公安局要查处牌机或者有人举报，李建都都会当面或者通过电话提前通知孔某，避免被当场查处。以前东城所查处牌机室后罚款基本都是每家每次30000元至50000元，但和李建都等人打过招呼后，基本罚款都会降低到每家每次20000元至30000元，罚款都是刘某去交，应该没有收据。9.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1）2017年8月份，刘某经“虎哥”介绍到蒙自帮孔某在玉皇阁管理一间牌机、百家乐赌博牌机室。刚开始是有40台牌机，后面又拉来8台百家乐机子摆起来，开了大概2个月，到2017年10月份前后，被查的太多了，开不下去了，就搬到起龙街。后孔某又新约了人在家，从这个时候开始孔某在蒙自有股份的就有两家牌机室，一家就是刘某在的起龙街牌机室，一家就是在麒麟街上。起龙街的这个场子为了躲避查处，还搬去过欧阳宾馆、天地豪情ＫＴＶ后面。起龙街的牌机室股东有孔某、徐松、张红梅、还有一个叫“小余”的；麒麟街的牌机室股东有孔某、张红梅、“小余”，还有一个绰号叫“老沟”的人。（2）刘某在的起龙街牌机室被蒙自东城派出所查处过，东城派出所来查处的有一个叫“范哥”，一个叫“李哥”，还有一个叫“小孔”。在牌机室开起来之前，有一次跟孔某在蒙自吃饭，东城派出所的“李哥”也在，吃饭期间孔某把刘某和“李哥”叫到外面，相互介绍了认识并留了电话。牌机室开起来后，刘某在的牌机室被查处了，孔某就叫其带着钱去东城派出所交罚款给“李哥”，交完罚款就会把人放出来，交的罚款一部分是被抓的人的罚款，一部分是场子的罚款。2017年年底，孔某给刘某一个号码让其拿着钱再带一个人去东城派出所找“范哥”交罚款，还让其叫“老沟”也带一个人一起去交罚款，刘某和“老沟”分别从各自的场子里拿30000元交罚款。到派出所“范哥”的办公室，“范哥”让其将钱放在桌上就让刘某走了，没有叫刘某签字或给收据。这样场子实际没有被查的罚款从2017年年底到2018年8月份共有7、8次，每次记的每个场子各自是30000元，一次总共就60000元。刘某带去做笔录的记得的有汪福银、李志红、余涛，“老沟”带去的只认识“大静”。（3）东城派出所实际查处牌机室的时候一般就是把在里面玩的和在里面上班的人抓去派出所，然后把里面的机器砸坏，还把机器拉走过，人被抓走以后孔某就会安排刘某带着钱去东城派出所交罚款把人赎出来。派出所砸一次机子要等一两天才能把机子整好或者买新的后才能重新开业。被抓的赌客身上有钱被派出所收了的，老板要赔给人家，牌机室里的工作人员被抓到以后被公安机关拘留的，老板每天给500元。在牌机室里玩的赌客被派出所没收的钱刚开始是孔某将这些人随身携带赌资数额的照片发给刘某。后来刘某在的牌机室被查了以后，去交罚款的时候孔某交代已经和公安的说好了，交罚款的时候公安的人会拿登记没收赌客随身赌资的记录给刘某拍个照片，到了派出所公安登记的记录就在桌子上，刘某拍个照片回来对着给赌客赔钱。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1）李某是在蒙自市开牌机室的，曾给李建都送过五次钱，总共100000元：①第一次是2018年4月21日晚，李建都在东城派出所其办公室内收受杨某、李某二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②第二次是2018年6月1日晚，李建都在蒙自龙马酒店停车场收受杨某、李某二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③第三次是2018年7月1日晚，李建都其居住的小区门口（创泰御景小区）收受杨某、李某二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④第四次是2018年8月2日前后的一天晚上，李建都在其居住的小区门口（创泰御景小区）收受杨某、李某二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⑤第五次是2018年9月2日前后的一天晚上，李建都在双河上收受杨某、李某二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2）李某和杨某送钱之后，李建都就没有来砸过二人所开的牌机室，2018年8月底，在，李建都要来砸之前还把消息告诉了李某。11.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1）杨某是在蒙自市开牌机室的，在，有四五十台牌机，在四川家打鱼机，有七八台机子，其他地方开的时间都不长。杨某曾帮李建都付过在龙马酒店ＫＴＶ唱歌的钱，一次3000多元，一次5000多元，还给李建都送过四次钱：①第一次是2018年4月底的一天，李建都在东城派出所其办公室内收受杨某、李某二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②第二次是2018年5月底6月初的一天晚上，李建都在其居住的小区门口（创泰御景小区）收受杨某、李某二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③第三次是2018年6月底7月初的一天晚上，李建都在蒙自龙马酒店停车场收受杨某、李某二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④第四次2018年8月底9月初的一天晚上，李建都在双河上收受杨某、李某二人送给的现金人民币20000元。中间应该还有一次，但记不得了。（2）因为李建都在东所负责查赌，之前又多次带人来查杨某、李某的牌机室，二人送钱就是想搞好关系，让李建都少来查一些。送钱以后李建都来查的次数相对少多了，实在有举报的时候还是会来查，来砸机器的时候也会少砸点，原来没有送钱的时候机器全部被砸。12.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李德明系段某远房亲戚，段某知道李德明在蒙自市开牌机室，段某在2015年、2016年查到过灰土寨、碧云牌机室时李德明打过电话给段某说是朋友开的，求情能不能不砸机子，少罚点款。李德明认识李建都，一直觉得李德明和李建都有不正当的经济往来。13.证人岳某1的证言，证实岳某2和李建都于2016年结婚后住在岳某2贷款买的创泰御景小区房子。14.证人岳某2的证言，证实李建都系岳某2前夫，二人于2016年结婚后住在创泰御景小区，期间有辅警送过水果放在小区门卫，岳某2收下了，还有人送过烟，但是没有收，后面也没有听李建都说有谁给他送礼的事。15.被告人李建都的供述与辩解，证实（1）被告人李建都于2017年3月到东城派出所任治安中队中队长，一直负责机动三组的工作，同时还担任值班二组的带班领导。机动三组主要负责东所辖区范围内发生的所有涉黄、涉赌问题查处及对应的治安案件办理，正式民警有李建都和范伟明，协警有6人，分别是孔令红、张晓磊、李建东、杨兴杰、白仕涛、马若楠。值班二组同所里面其他值班组一样，负责在日常值班过程中接出警及值班期间发生的案件的办理。2017年3月到2018年9月7日期间，东城派出所辖区内发生的所有涉黄、涉赌治安案件都是由李建都负责的机动三组来办理。其中，如果发现有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都是先上报给所长姚牧雨再由所长统一部署，到2018年9月公安局开了“扫黑除恶”专题会后才办理了几起涉赌的刑事案件。在2017年3月到2018年9月期间，存在应该立为刑事案件的但办成行政案件，东所给机动三组下达过罚款任务，到2018年9月7日后因为打击力量加大，继续开业的少了，罚款任务就取消了。下达了罚款任务后没有过奖励，罚款没有统一的标准，都是由所长姚牧雨来定，对于被抓赌场工作人员和参赌人员的个人罚款，会出具罚款收据和法律文书，但对赌场场所的罚款是以现场查获的无人认领的赌资的名义收缴的，其实都是罚款。因行政案件罚款金额只有500元至3000元，未完成罚没任务，所以一直以来大家都是这样做的，就不会出具收据和法律文书了。涉赌线索主要是群众举报和民警自己摸排，对涉赌案件的查处首先是由指挥中心接到警情后，直接编辑短信发送局领导、东所所长之后再由局领导或者所长转发给李建都以及范伟明，由其去实地查处。查处过程就是先抓获赌博人员及赌场工作人员，然后将赌博工具当场销毁，然后将涉案人员带回东所做笔录，将案件情况上报所长，由所长决定如何处理（罚款多少、是否拘留）。最后李建都将查处情况报给发警情的领导，并制作卷宗。（2）李建都收受杨某贿赂：①2017年7月中旬，在蒙自市边上收受杨某送给的两条烟（黄色软礼印象和普通印象）和两包三七粉；②2017年底，在冠南超市后面的停车场收受杨某和李某送给的一提水果和10000元钱；③2018年7、8月间一天晚上，段某和李建都在创泰御景小区门口，段某拿出一个黑色塑料袋给李建都，说是杨某和李某给的，李建都就没有收，这件事不久后一天晚上八九点，杨某和李某到李建都办公室将20000元放到其帆布包里，三四天后才发现，但没有退回；④2018年8月的一天晚上11点多，李建都在龙马酒店唱歌喝醉酒，杨某送其回家，第二天发现口袋里有20000元；⑤2018年7、8月份的一天杨某、李某约李建都见面，当时李建都喝得神志不清了，记不得有没有收过钱。（3）2017年9月至2018年的6月期间，被告人李建都收受了在东城派出所片区的李德明（段某的表弟）分七次送给的现金人民币共70000元，每次都是10000元，地点在州政府对面的红河大道边上，也就是州政府旗杆对着那里，还有一次在（靠党校这一面）路口的一个酒吧路边，还有一次我记不清位置了。（4）2017年11月至2018年7、8月期间，被告人李建都在州体育馆停车场、锦华路奔牛酒店门口、红河影剧院停车场，分7次收受孔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70000元。直到2018年9月，蒙自市公安局开始清理牌机室，重点打击牌机室老板，孔某就没有和李建都联系过了。（5）李建都收受孔某、杨某、李某等人送给的财物均是在东城派出所担任治安中队中队长负责涉黄、涉赌案件期间。依照刑法，如果查处了8台以上用于赌博娱乐的游戏机，或者8个以上机位用于赌博的游戏机室，就应当以刑事案件进行上报处理。李建都在东城派出所办理涉赌案件期间一共办理了两百余起涉赌案件，这些案件绝大部分行政案件处理，有少部分是刑事案件处理。李建都到东所以后也将这个问题（应该以刑事处罚作行政处罚）向姚牧雨提出过，但是姚牧雨说以此前的案件为例办理就可以了，之前东所这样的案件就基本没有以刑事案件进行处理的。李建都意识到这是违法的了，但当时想着一是所上有“非税收入”压力，二是一直都是这么操作的，三是这样做也是所长安排的，自己只是执行，所以就一直这样做了。孔祥娇、杨某等人所开设的牌机室和其他大部分牌机室一样都应当以刑事案件进行打处，但最终都以行政案件进行处罚。孔祥娇、李德明、杨某等人要请李建都吃饭喝酒、送财物是想通过认识后送财物达到开设赌博游戏机室的目的，毕竟这些人是李建都的工作对象。（6）2017年5、6月份（就是吃菌子那段时间），东城派出所所长姚牧雨叫李建都到蒙自岔老公路这边的一家饭店吃饭，姚牧雨介绍孔某与李建都相互认识。过了一个多星期姚牧雨再次叫到这家饭店吃饭，这次东所大部分人都去了，孔某也在，期间大家互相留了电话，没有多说什么。孔某送这些钱和礼品给李建都，其认为主要是因为当时自己是东城派出所治安行动中队的中队长，第一、二次孔某请姚牧雨吃饭的时候，看得出来二人已经很熟悉了，而作为治安中队中队长，相当于是夹在孔某和姚牧雨中间的，孔某送礼品给李建都，也是为了把李建都搞定把所有关系走通，以便于之后在东所辖区经营赌博牌机室。之前在查到有些牌机室时，孔某会打电话给李建都问处理情况，但一直都是说是朋友开的。直到2018年4、5月份左右的时候，孔某打电话问牌机室的事情开始多起来，李建都就感觉到不只是帮朋友打听这么简单，应该是孔某自己就参着这个事情，后来有一次闲聊时说到孔某之前在个旧开牌机室，才确定在蒙自应该也是开牌机室，但当时李建都已经陷进去了（收了孔某的钱），所以也没有说破。就这样一直到2018年9月市局开始大力清理牌机室后，外面关于孔某的传言多起来，才知道他的外号叫“小胖”，在蒙自和个旧就是干牌机室的。李建都在东所担任治安中队中队长期间，查处过孔某牌机室的印象中有文化宫、起龙街21号附近、麒麟街31附近等好几处，都是按治安案件处理的，因为给姚牧雨报告的时候，都是让按治安案件来处理就行了。16.行政卷宗，2017年11月至2018年7、8月，被告人李建都在办理涉赌的蒙自市洗车场赌博案、蒙自文化宫赌博案、蒙自起龙街24号赌博案、蒙自四川庙街粮油加工厂赌博案等行政案件中，查获具有赌博性质的牌机数量均已超过10台，已达刑事立案标准，却降格处理，仅对查获人员进行行政罚款。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建都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请托人谋取非法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建都身为司法机关工作人员，对明知是有罪的人而故意包庇不使他受追诉，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受贿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指控受贿罪中的问题。起诉书对收受杨某、李某送给的现金人民币80000元的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李建都的供述与证人杨某、李某的证言，证人杨某与李某的证言对行贿金额均不一致，在没有其它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应按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被告人李建都供述的50000元予以认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收受杨某、李某贿赂金额为50000元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指控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的问题。1.被告人李建都身为司法机关工作人员，收受孔某现金人民币70000元，为犯罪分子通风报信，徇私枉法，在办理涉赌案件中，对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被告人故意包庇使其逃避刑事责任，其行为符合徇私枉法罪的构罪要件，应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其行为构成徇私舞弊不移交刑事案件罪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李建都不是黑社会“保护伞”，也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司法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有渎职行为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故对起诉书指控李建都收受孔某现金人民币70000元的受贿事实在徇私枉法罪中予以考虑，在受贿罪中不需要再次评价。被告人李建都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李建都经办案机关通知到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建都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总合刑期三年零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2022年10月19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次日缴纳）。二、涉案赃款120000元，依法继续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沈爱然审 判 员  梁旭娇人民陪审员  侯其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蔡国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