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7民终51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7539691XA。 法定代表人：林建忠，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景林，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扣宗，男，回族，1970年10月10日出生，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v>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聪明，男，汉族，1969年11月8日出生，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v>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钦州市京华国际技术双语学校，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钦州市钦**滨海新城白石湖一片区嘉新街信用代码：52450700MJN491226B。 法定代表人：王祝庆，校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京华文化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北海大道**海富大厦第****信用代码：91450500310228940N。 法定代表人：王祝庆，董事长。 一审第三人：任明江，男，汉族，1974年7月21日出生，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信公司）与被上诉人郭扣宗、黄聪明、钦州市京华国际技术双语学校（以下简称京华学校）、北海市京华文化教育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1月10日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筑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景林，被上诉人郭扣宗、黄聪明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京华学校、北海公司和一审第三人任明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筑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或发回原审法院重审；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项目转包给任明江，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和任明江双方均不认可转包事实，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将工程转包给任明江，任明江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仅是项目股东之一，任明江在原审庭审中也仅明确其股东身份，否认承包事实。被上诉人郭扣宗、黄聪明从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将工程转包给任明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法院在缺乏事实和证据的情况下，随意臆测上诉人转包可能性，并认定转包事实，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以任明江个人签署的《钦州市京华国际艺术双语学校钢筋班组工程款》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完成工程量的结算依据，是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该份结算单错漏百出，时间逻辑等问题上诉人已在原审庭审中提出质疑，原审法院也无法核实结算单最上方的“卢”姓人员真实身份。上诉人对该结算单毫不知情，工程项目经理是郭德明，无郭德明签字也没有上诉人的公章。郭扣宗、黄聪明自认与任明江是老乡，所有证据也表明他们之间进行沟通、经济往来，上诉人有充分理由怀疑他们之间恶意串通、虚构结算单向上诉人索要工程款，因此结单不得作为本案证据采信。三、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因此不必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上报工程量数千多万，被上诉人北海公司自认仅支付了一千多万，还差近三千万，原审法院却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北海公司已足额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假设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那么作为发包人的被上诉人北海公司也应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的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被上诉人北海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为法定责任。被上诉人北海公司提交的2019年1月12日《关于钦州市京华国际艺术双语学校项目农民工资问题的协议》仅为双方约定的协议，根据法定责任不由约定免除原则，被上诉人北海公司的连带泽恩不因约定而免除。原审法院偏袒被上诉人北海公司，仅凭协议就直接认定其已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不必承担连带责任，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四、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但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支持被上诉人郭扣宗、黄聪明参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索求工程款的请求，属于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适用该条的前提是项目竣工验收合格，案涉工程从未竣工验收，原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主观臆想以及听信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盲目认定该项目已竣工验收，对上诉人极不公平，极大地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五、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从2019年4月28日起至今的逾期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按照结算单签署的日期开始计算利息，如前所述，该结算单没有项目经理郭德明的签字，也无上诉人公章，且双方未进行结算。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应当支付工程款，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未交付，未结算，若有利息，也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利息的起算点应为起诉之日。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极大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查清事实，依法纠正，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郭扣宗、黄聪明均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二审询问时口头辩称，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 被上诉人京华学校、北海公司及一审第三人任明江均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 被上诉人郭扣宗、黄聪明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欠款10万元，逾期支付按同期人民银行借款逾期利率计算；判决被告钦州市京华国际技术双语学校对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判决被告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5000元；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筑信公司承包北海公司开发建设的京华学校教学楼等工程建设施工，筑信公司将项目转包给任明江等人，公司设立项目部后，将工程的钢筋施工劳务分包给郭扣宗、黄聪明，并签订《钢筋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施工过程中，由于筑信公司与北海公司之间产生纠纷，工程停工，两被告遂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予以解决。因被告没时支付工程款，与郭扣宗、黄聪明发生纠纷，嗣后包括郭扣宗、黄聪明等在内的劳务人员向钦州市钦南区劳动保障督察大队投诉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资。筑信公司与北海公司经调解，双方于2019年1月12日达成《关于钦州市京华国际艺术双语学校项目农民工资问题的协议》。北海公司同意于2019年1月18日前支付300万元给筑信公司专款用于解决该项目的所有农民工工资问题，不能用于其他材料款等开支。随后，由黄印国代表郭扣宗、黄聪明等领取了15万元。2019年4月28日，任明江在《钦州市京华国际艺术双语学校钢筋班组工程款》中确认总工程款为1075924元，项目部已支付968550元，扣除机械费用7374元后，尚欠10万元未付。由于被告没有履行付款义务，郭扣宗、黄聪明遂诉至法院要求予以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北海公司将开发建设的工程发包给筑信公司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筑信设立项目部，项目部将承包的工程分包以公司名义将分包工程再肢解后发包给郭扣宗、黄聪明组织施工建设的行为，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郭扣宗、黄聪明完成的工程已交付投入使用，双方并对所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相应结算，郭扣宗、黄聪明可据此请求工程款的权利。故郭扣宗、黄聪明要求被告筑信公司支付尚欠劳务工程款10万元，合法有理，予以支持。郭扣宗、黄聪明主张的逾期利息应从筑信公司确认欠款时起计算即从2019年4月28日起算。由于双方对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没有约定，故郭扣宗、黄聪明主张的利息应按法律规定利率计算。由于北海公司将工程依法发包给筑信公司，其对筑信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郭扣宗、黄聪明的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且北海公司已履行了支付工程款义务，因此郭扣宗、黄聪明要求北海公司承担本案债务，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由于京华学校并不是本案的建设方也不是发包方，郭扣宗、黄聪明请求京华学校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由于双方没有合同约定，故郭扣宗、黄聪明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筑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原告郭扣宗、黄聪明欠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郭扣宗、黄聪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没有新证据向本院提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任明江系筑信公司承包工程项目的股东，即项目的出资人及控制人。 本院认为，北海公司作为发包人和筑信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后，任明江又作为分包人，通过签订《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工程建设中的钢筋工程分包给了郭扣宗、黄聪明，郭扣宗、黄聪明依约进行了施工。《钢筋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不仅涉及劳务，更涉及到钢筋分项工程的生产，已经属于工程建设的组成部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该合同应属无效。因合同无效，承包人筑信公司与实际施工人郭扣宗、黄聪明之间不存在合同上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合同的甲方虽然写的是筑信公司京华学校项目部，但实际上是任明江对案涉工程进行违法分包。后任明江在《钦州市京华国际艺术双语学校钢筋班组工程款》上签字确认尚欠工程款总数10万元，也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此，本案应是违法分包人及实际施工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任明江与郭扣宗、黄聪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郭扣宗、黄聪明仅把北海公司、筑信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而没有向任明江主张权利，是郭扣宗、黄聪明在诉求上的选择，本院予以尊重。一审法院判决筑信公司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也就是说，根据上述规定，北海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郭扣宗、黄聪明承担责任，但北海公司与筑信公司双方就案涉工程的造价仍在争议纠纷中，北海公司是否尚欠付筑信公司工程款、工程款数额为多少未有定论，有赖于鉴定或司法裁判来作出结论。以未有定论的情形来判决北海公司承担责任，对北海公司不公平。一审法院判令北海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京华学校不是本案的发包人，也不是承包人，一审法院判决京华学校无需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郭扣宗、黄聪明主张律师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对律师费的支付进行了约定，该主张没有合同上的根据，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付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筑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钦州市钦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702民初33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驳回被上诉人郭扣宗、黄聪明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合计3600元，由被上诉人郭扣宗、黄聪明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盛 审判员 韦乐熙 审判员 钟凌意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郭杨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