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甘肃泓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杨某之夫），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陈某之夫），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某，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殷某之夫），住甘肃省玉门市。原审被告：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MA74U4JQ18。法定代表人：刘某1，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马某、赵某、杨某、陈某、王某2、张某、刘某3、殷某及原审被告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9）甘0921民初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7.1条约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刘某1代持股权的期间自本协议生效开始，至上诉人刘某1将代持股权转让给各被上诉人或者共同同意的第三方时终止。”故只有发生该两种情形才会导致双方之间的合同终止，并不包括各被上诉人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刘某1的情形，在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行业不景气的情况下，各被上诉人要求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刘某1，违反了股权代持协议的约定，其抽逃出资的行为有违诚信原则。2.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中所盖印章是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印章，刘某1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字属于公司行为，一审法院以部分协议受让人处有刘某1的签字且被上诉人提供了刘某1书写的欠条从而认定真实的股权受让人是刘某1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股东抽逃出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法律规定，亦违反了双方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对代持期间的约定，股权转让协议应当为无效合同。2.被上诉人并非公司股东，其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也未经公司其他半数股东同意，故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并且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三、一审程序违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的，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各被上诉人的诉讼标的虽为共同，但上诉人刘某1并不同意合并审理，故本案九人共同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广州市公安局公告的已经破获“云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非法集资案的相关证据，本案中双方之间的行为名为股权投资、股份转让，实际是误入“云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非法集资犯罪陷阱，双方均为受害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先刑后民”原则，在非法集资案件没有审结时，本案应当中止诉讼。刘某2、马某、赵某、杨某、陈某、王某2、张某、刘某3、殷某辩称，1.被上诉人发现公司财务问题突出，上诉人给自己和财务总监开出高额年薪，并拒绝被上诉人对公司财务进行审计，上诉人称如果被上诉人对其不信任其可以个人名义收购股份，双方达成了11万元的股权收购价，前期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每人支付了5万元，并承诺剩余6万元在2019年5月9日前支付完毕且出具了欠条。2.被上诉人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非法集资案件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入股的目的是为了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发展，上诉人以何种方式运作公司被上诉人并不清楚，欠条可以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对股权转让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3.最初公司财务人员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被上诉人没有签字并要求上诉人重新出具欠条，后上诉人以个人收购的名义出具欠条并签字捺印。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未答辩。刘某2、马某、赵某、杨某、陈某、王某2、张某、刘某3、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某1给付九原告股权转让款各60000元，共计5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在肃州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资金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刘某1，共有股东10人，其中张某、杨某、刘某3为该公司股东。2018年5月5日，刘某1与原告九人分别签订了《股权众筹投资协议书》，约定每个投资人出资金额15万元，拥有该项目1%的股权，并约定2018年5月8日前将认购的股金一次性转入公司云支付账户。同日，双方还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将投资款打入刘某1个人账户。2018年12月20日，各原告与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其中原告刘某3、刘某2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受让人刘某1进行了签字，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为11万元。同日，刘某1向各原告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并向各原告出具了欠条，欠条内容为：于2018年12月20日欠原告（分别为各原告姓名）股本议价金6万元整，欠款人为刘某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合同是股权转让方与股权受让方签订，约定在股权转让中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的契约，股权的转移即对价款的支付应为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作为主要合同的义务。经过审理，本案中各原告分别与被告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从原告提供的九份协议中看，有部分协议受让人处有刘某1的签字，且原告提供了由刘某1书写的欠条，能够证实其真正的股权受让人为刘某1，而非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各原告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与法有据，应予支持。被告认为本案因涉嫌刑事案件，应中止审理，为此被告提供了广州市公安局官方网站截图，证实云付通可能涉嫌非法集资立案的截图，但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其纠纷属于公司内部纠纷，不适于中止审理，其观点不予成立。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被告刘某1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刘某2、马某、赵某、杨某、陈某、王某2、张某、刘某3、殷某偿付股权转让款各60000元。案件受理费92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600元，由被告刘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某1提交告知书照片打印件两张，拟证明黄秋锦等19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集资罪已经由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各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上诉人刘某1申请本院向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调取黄秋锦等19人涉嫌非法集资罪相关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两份告知书系复印件，且上诉人不能证实其合法来源，故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黄秋锦等19人涉嫌犯罪事实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本院对上诉人刘某1调证申请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原审认定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签订股权众筹投资协议书及股权代持协议的时间均为2018年5月5日有误外，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应当如何认定；2.股权转让的双方如何认定；3.原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双方当事人对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均无异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法律行政法规并不禁止股权代持，故本院予以确认。股权代持并不阻碍股东内部对股权进行转让，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的股权后，相应股份由代持转变为实际持有，再无代持之必要，代持关系自然终止。从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来看，代持协议签订后，各被上诉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向上诉人转款15万元，履行了相应的出资义务。双方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上诉人刘某1以11万元的价格受让各被上诉人的股份，并且上诉人刘某1在协议签订后，向各被上诉人支付5万元，并对剩余6万元出具欠条予以确认，可见股权转让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法律也不禁止股权在股东间进行转让，故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虽然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加盖了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印章，但根据上诉人上诉状中“各被上诉人要求将股权转让给上诉人刘某1”的陈述，以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日上诉人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的行为，可以认定股权转让发生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况且如果股权转让的一方为酒泉云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则该股权转让行为实际成为了公司对股权的回购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本案中，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存在前述公司能够回购股份的情形。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应认定发生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上诉人刘某1应根据双方协议及欠条的约定，继续履行向各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价款6万元的义务。本案系各被上诉人同案提起诉讼，其所依据的事实或者法律关系具有一致性或者重叠性，并案审理有利于提高审判效率，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诉累，且不会对上诉人实体的权利造成不利影响。一审审理程序虽有瑕疵，但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本案系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之间因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所产生的纠纷，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中的股权代持与股权转让行为涉嫌违法犯罪，故对上诉人上诉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林审 判 员 张 秀 荣审 判 员 李 庆 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 记 员 薛脑吾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