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海陵区振强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罡杨镇杨庄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花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汶杰，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定云，南京知识（泰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罡杨科技工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罡杨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陈慧芳，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罡杨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天罡路**。法定代表人：王元昶。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泰州精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振强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市罡杨科技工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罡杨科技公司）、泰州市罡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罡杨镇政府）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2民初1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7月8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振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汶杰、刘定云，被上诉人罡杨科技公司、罡杨镇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振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土地租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虽为公司，但合同甲方罡杨科技公司在合同中明确要求乙方振强公司固定资产投入在500万元以上，纳税销售也制定相应指标。由此可知，该《土地租用合同》并非是简单的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合同，而是存在行政权力的干涉。签订该租赁合同时，被上诉人一方签字人员为当时罡杨镇政府招商办主任，原本应该由甲方收取的土地租金实际上也一直是该合同相对人以外的第三方罡杨镇政府收取的。种种迹象表明罡杨科技公司是代罡杨镇政府行招商引资之职，案涉合同系招商引资合同。二、一审法院对于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的认定，上诉人认为没有法律依据。罡杨科技公司将未经审批的集体土地出租给上诉人作为工业用地使用，致使合同无效，过错方明显是罡杨科技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的相关费用并不能认定为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既未考虑到是罡杨科技公司的过错致使合同无效，也未考虑到上诉人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及其他附属设施是为了达到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固定资产投入的投资强度。现在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或者即使合同有效但租赁期限已届满，就简单粗暴地判决驳回振强化工的诉讼请求，完全不考虑上诉人合理信赖利益的损失，明显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罡杨科技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之间的合同是平等协商达成的土地租赁合同。整个合同的条款中没有涉及到招商引资，本合同也并非招商引资合同。就是因为上诉人需要使用土地，才向被上诉人提出租赁。2、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土地交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补偿没有合同依据。合同中没有对补偿进行约定，更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无效后应各自返还，将土地交还给被上诉人是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的附属物由于被上诉人没有使用的用途和价值，更没有合同的依据，所以不同意接收。上诉人应当按照法律文书判决的自行移除。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罡杨镇政府辩称，上诉人诉被上诉人泰州市罡杨镇人民政府主体不当。被上诉人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我方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产价值及附属设施价值共计492700元、鉴定费28000元，合计520700元；2、依法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7月18日，罡杨科技公司（原名姜堰市罡杨科技工业园区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与振强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集体土地以出租的方式提供给乙方使用，所有权属镇集体经济组织，土地位于罡杨科技园区内，南侧天罡西路，西至河堤，北侧围墙距南侧围墙73米，东侧围墙距西侧围墙76米，总面积5548平方米。租期从200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本合同项下的土地约定用途为工业用地，乙方如改变土地用途，应当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本合同现状用地5548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租金3元/平方米，总金额16644元，乙方用地应达到规定投资强度，固定资产投入在500万元以上，纳税销售2009年300万元以上，2010年400万元以上，2011年500万元以上，完成上述指标，该宗土地使用年租金每平方米优惠0.5元。土地使用租金支付时间为每年一月份，乙方需在合同签订后10日内动工，向甲方缴纳竣工押金33356元。本合同存续期间，甲方根据城镇规划，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可依照相关程序提前收回土地，并根据土地使用者已使用年限和租赁后开发利用土地的实际情况，按有关规定给予补偿……。合同签订后，罡杨科技公司向振强公司交付了租赁土地，振强公司亦将租金交付至2018年3月31日止，租赁期间，振强公司在案涉土地上修建了厂房、围墙、道路等设施，并在此经营危化品。2018年1月，罡杨科技公司告知振强公司合同到期后不再续租，并要求振强公司交还土地，双方就土地上附着物的处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1月10日，罡杨科技公司向本院起诉振强公司，要求判令振强公司将租赁的土地腾空，并将土地交还罡杨科技公司等。该院于2020年1月19日作出（2019）苏12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判决振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附着物、树木移除，并将土地交还罡杨科技公司，同时判决振强公司给付土地使用费。在（2019）苏1202民初29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该院依振强公司的申请，委托江苏国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着物进行评估，评估公司于2019年5月16日作出评估报告，确定房屋市场价值149100元，附属设施市场价值343600元，合计人民币492700元。振强公司为该次评估花费评估费人民币28000元。在该案中，振强公司表示就该损失问题另案提起诉讼，不要求在该案中一并处理。现振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罡杨科技公司赔偿上述损失。另查明，振强公司在案涉土地上修建的房屋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罡杨科技公司所出租土地为集体土地，未经审批出租给振强公司作工业用地使用，双方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应属无效。振强公司陈述案涉合同系招商引资合同，但从振强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并不能看出与招商引资有关，故对振强公司的该陈述该院不予采信。振强公司陈述罡杨科技公司曾承诺租期二十年，并无证据佐证，该院亦不予采纳。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鉴于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无效，且租赁期限已届满，即便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承租人亦无权要求出租人对其修建的房屋及添置的附属设施予以补偿，振强公司主张的相关费用并不能认定为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故对于振强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泰州市海陵区振强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9007元依法减半收取4504元，由原告泰州市海陵区振强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振强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苏1202民初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20）苏12民终1006号民事判决，驳回振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现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虽对上诉人的固定资产投入、纳税销售等方面作了相关约定，但同时约定如上诉人完成约定指标，被上诉人罡杨科技公司对土地租金予以相应优惠。从上述约定看，合同条款并非单方限制上诉人权利，故上诉人认为案涉合同存在行政权力干涉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问题。上诉人诉请所依据的是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所谓缔约过失责任，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并给对方造成损失而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也即，缔约过失的主张期间应当是在合同订立过程中。而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且生效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腾空、交付案涉土地的义务，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7元，由上诉人泰州市海陵区振强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