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5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某，张季龙遗孀。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内蒙古蒙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4，住内蒙古乌海市。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内蒙古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某、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杭锦后旗人民法院（2016）内0826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亦为任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三被上诉人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某、张某1上诉请求：一、维持杭锦后旗人民法院所做的(2016)内0826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决即“驳回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杭锦后旗人民法院所做的(2016)内0826民初90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即“确认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依法改判驳回该项诉讼请求。三、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一）本案中所涉及的房屋是张季龙与任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季龙与任某于1982年4月6日结婚，于1989年4月至6月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取得产权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由此可见，张季龙夫妻已经拥有该处房屋的产权已30年，期间于1999年3月31日换发了新版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案涉房屋共有三套房屋即北房、西房和东房，巴市中院(2019)内08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诉争房产中的西房(51.36平方米)和东房(38.71平方米)系张季龙和任某婚后购买，应认定为任某和张季龙的夫妻共同财产。诉争房产中的北房(43.47平方米)虽为张根宝、胡风英夫妇生前购买，但张根宝、胡风英夫妇生前将北房的契约给了张季龙任某夫妻，实施了赠予张季龙任某夫妻的行为，该原物已经灭失。张季龙任某夫妻对上述三套房屋长达30余年进行了投资、翻建、使用、管理。1989年4月至6月张季龙办理了上述三套房屋的产权登记，取得产权证；1999年3月31日换发了三套房屋新版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二）、案涉房屋不是张季龙父母的遗产。张季龙在1989年办理产权登记时父母均在世，办理产权证的30日公示期内其父母和兄弟姐妹均未提出异议。后父亲于1994年去世，母亲于2006年去世。早在父母去世前，案涉房产就是张季龙夫妻的共同财产，已经依法登记案涉房屋的物权依法应受保护。因此不存在三被上诉人诉称侵犯其继承遗产的合法权利的情形。虽在2012年张季龙与其兄弟姐妹签了协议书，但至2017年房屋拆迁也并未将案涉房屋产权变更在张某2等人名下，物权并未变更。（三）、张季龙虽在张某3拟好的协议书上签字，但其妻子任某作为产权共有人对张季龙签字并不知情，未在该协议上签字，也没有对协议进行追认。(2019)内08民终231号判决，并没有确认协议书的效力，也没引起争议房产的物权效力变动。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认定“张季龙出示的4号证据房产登记表两张和5号证据换发后的房产权证和土地使用证虽都登记为张季龙名字，但根据张季龙与三原告签订的协议，可以证明案涉房产属于张根宝、胡风英所留遗产，该房可视为张季龙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原告出示的8号证据(2019)内08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书系生效判决书，对其证明力予以确认，该判决驳回任某的诉讼请求，是对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四人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书效力的确认”，“虽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为张季龙，但张季龙在与三原告签订协议时认可案涉房屋是父母亲张根宝、胡风英的遗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已有发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意见，本案中张季龙以个人名义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房屋产权证，可视为张季龙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本案被继承遗产已被拆迁”，“待案涉遗产置换财产价或货币补偿金额确定后，当事人可另行依法继承。”，以上事实认定错误。案涉房屋不是父母亲张根宝、胡风英的遗产，是张季龙和任某的共同财产。张季龙未经共有人任某同意，与他人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权处分，也未经任某追认，故该协议不生效。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一条规定“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无权处分人所签订的合同不产生效力是指合同不生效。夫妻一方在未经夫妻另一方同意的情形下，以自己名义处分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的房产，不管该房产登记在谁名下，本质上都是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同时，本案的案由是继承纠纷，而案涉房屋不属遗产，故协议书不生效。（二）原审认定“张翠英的证明和证人证言已被巴市中院(2019)内08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以上事实认定错误。巴市中院(2019)内08民终231号民事判决书仅将张翠英的证明和证人证言作为新证据进行记录，但并未予以确认。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已有发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意见，本案中张季龙以个人名义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房屋产权证，可视为张季龙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权人生前已处分的房屋死后不应认定为遗产的批复》，案涉房屋不属遗产。案涉房屋是任某和张季龙的夫妻共同财产。张季龙与任某于1982年4月6日结婚，于1989年4月至6月办理了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取得产权证。父亲张根宝和母亲胡风英分别于1994年和2006年去世。领取产权证的时间早于其父母死亡的时间，其父母生前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分，案涉房屋不属遗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产权人生前已处分的房屋死后不应认定为遗产的批复》案涉房屋由张季龙与任某购买、新建之后进行翻建。登记在张季龙名下的物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受到法律保护。物权法第十六条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登记簿由登记机构管理”。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四）项规定，“共有的房地产，需要有共有人的书面同意，否则不能转让。”原审违反上述规定，否定任某和张季龙对案涉房屋享有的物权，没有法律依据。案涉房屋在1989年4月至6月由张季龙办理了产权登记，取得产权证，任某和张季龙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某2、张某3、张某4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本案中的双方当事人在意思表示真实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协议并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且也没有合同法、民法通则、民法总则所列举的无效的法律情形，所以应该是有效的。且本案关于事实方面有（2019）内08民终23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已经确认该协议，没有无效的法律情形。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张某3、张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2012年4月14日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四人签订的遗产分割协议书合法有效；2、请求确认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四人对杭锦后旗陕坝镇小转盘南路24号房屋门店及土地使用权享有等额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系兄妹关系，任某和张季龙原系夫妻关系，于1982年4月16日登记结婚，张某1系任某和张季龙独子。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父亲张根宝和母亲胡风英分别于1994年和2006年去世。诉讼期间张季龙于2016年11月4日去世。原被告案涉的原小转盘南路24号院内共有三套房屋即北房、西房和东房。1989年张季龙为上述三套房屋办理了产权证，并于1999年进行换证并办理土地使用证即房权证杭房字第XX**，产权所有人为张季龙，土地使用证图号28.5－27－28，地号**，土地使用人为张季龙。2012年4月14日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如下：关于小转盘南路24号房屋原是张根宝、胡风英所留遗产，其子女张某2、张季龙、张某3、张某4就小转盘南路24号房屋全部以实际占地测绘为准，为继承分配方案，达成如下协议：一、24号房屋占地由继承人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平均份额分为肆份，以日后征收补偿额为主。二、24号房屋全部维修共计陆万元正，由张某2、张某3、张季龙每人按贰万元承担。张某2、张某3签协议时给付张季龙肆万元整，张某4不承担维修费用。三、小转盘南路24号房屋门店出租的收益由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共同受益，按受益额肆人分配。从2012年5月份起始，日后租赁房屋租金共同分得，如遇房屋征收四人退还租金。四、原小转盘南路24号房屋产权证所产生的债务，其他继承人张某2、张某3、张某4概不承担。五、24号房屋继承人共同与房屋征收办共同协商征收事宜。协议人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分别签名。证明人：郭永、郭培飞、郭培良。被告张某1于2017年9月20日与巴彦淖尔市金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回迁合同书，协议第一条：张某1同意将产权证号28.5－27.0－28，土地使用证号无，房地产一处，总占地面积291.45平米，建筑面积130平米，实行产权调换，金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新建电梯楼六层以下按拆迁交钥匙时间、先签先选，回迁给乙方。小写：奋斗书苑一号楼底店门点50平米。第八条、其他约定：回迁给张某1奋斗书苑一号楼底店门点50平米，价格11600元/平米。291.45平米×2000元/平米＝582900元，伍拾捌万贰仟玖佰元，50平米×11600元/平米＝580000元，回迁后互不找差价。注：因住房换成现有门点，所以其它任何费用都没有（搬家、安置费）。三原告对该回迁协议不予认可。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对案涉房屋进行查封，并向杭锦后旗房屋产权交易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期间张某1与金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回迁合同书，我院又向金捷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虽案涉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为张季龙，但张季龙在与三原告签订协议时认可案涉房屋是父母亲张根宝、胡风英的遗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己有发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意见，本案中张季龙以个人名义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房屋产权证，可视为张季龙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二被告认为该协议无效，但不能举证证明三原告与张季龙签订的案涉房屋分割协议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案被继承遗产已被拆迁，标的原物灭失且原告不认可张某1与开发商签订的回迁协议，拆迁补偿置换房屋价值或货币补偿金额尚未确定，所以三原告要求确认对杭锦后旗陕坝镇小转盘南路24号房屋门店及土地使用权享有等额所有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待案涉遗产置换财产价或货币补偿金额确定后，当事人可另行依法继承。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某2、张某3、张季龙、张某4于2012年4月14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驳回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和被告任某、张某1各负担5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张某2、张某3、张某4负担1580元，被告任某、张某1负担342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一号证据：东房王玉英卖房证明税票、收款条、契、出卖房屋地基约。证明：案涉房屋的东房是1986年张季龙在婚后向王玉英购买。二号证据：王新亮卖房证明收款收条、房屋批准通知书。证明：案涉房屋的西房是1984年张季龙在婚后购买。三号证据：北房的契一份、张根宝户口本一份。证明：案涉房屋的北房是1956年任某公公张根宝的，任某与张季龙结婚后，张根宝给予了任某与张季龙。在张根宝、胡风英夫妇生前将北房的契约给了张季龙夫妇，并将产权登记办理在了张季龙名下。1993年张根宝的住址已迁出案涉房屋。二、三号证据共同证明：案涉房屋的东房、西房、北房是任某与张季龙的夫妻共同财产，不是遗产。四号证据：翻建案涉房屋费用单据40张。证明：翻建案涉房屋都是张季龙和任某在行使房主的权利。五号证据：原审9号、10号证据原件（原审出示了复印件）。证明：案涉房屋日常占有、使用、维护都是张季龙和任某在行使房主的权利。六号证据：任某单位私建公助合同书、财产保险投保单。证明：任某从单位领取补助金放弃了分房的待遇，将领取的补助金投到案涉房屋的改建中。七号证据：短信记录4页。证明：张某2、张某3威胁张季龙办理产权变更，张季龙对案涉房屋无处分权，不同意且未履行协议。被上诉人质证称，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认可，对举证意图也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的协议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或者有无效的情形，上诉人所举的证据只是在使用房屋过程中普遍存在的，并不能证明房屋的所有权的问题。因为交费或者交钱只能说明有使用的情形，不能说明具有所有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89年张季龙为案涉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登记，产权所有人为张季龙。2012年4月14日张季龙在与张某2、张某3、张某4签订的协议中自认涉案房屋是父母亲张根宝、胡风英的遗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父母的房屋遗产由兄弟姐妹中一人领取了房屋产权证并视为己有发生纠纷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意见，本案中张季龙以个人名义取得了案涉房产的房屋产权证，可视为张季龙代表共有人登记取得的产权证明。该涉案房屋应当认定为张根宝、胡风英的遗产，由其合法继承人继承。上诉人任某称该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其为涉案房屋产权共有人，未在协议上签字或者追认，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任某、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任某、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毛爱萍审判员 付桂梅 二○二○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