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仕佳光缆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街道陂头吓社区***陂********厂房。法定代表人：汪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武，系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广核三角洲（中山）高聚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苏忠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良奎，系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镇，系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仕佳光缆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广核三角洲（中山）高聚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广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的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仕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仕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虽然仕佳公司在庭审时提交了双方的会议记录及函件，但上述函件中中广核公司没有承认光缆开裂是由于其提供的原材料原因导致的”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述函件可以证明一个基本事实，即仕佳公司使用中广核公司的“热塑型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护套料”为华为公司生产“7.0拉远光缆”出现开裂问题后，华为公司没有禁用仕佳公司的产品，而是禁用了中广核公司的产品，这是查清本案中广核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重要依据。2015年8月13日，华为公司在对仕佳公司使用中广核公司“热塑型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护套料”生产的“7.0拉远光缆”进行抽检时，发现个别产品出现开裂现象，2015年8月18日仕佳公司和中广核公司的技术人员就开裂问题开会分析原因，并形成了会议记录。第二天即2015年8月19日，中广核公司邮件回复“一、耐刮的事宜，自与贵司开始合作拉远缆的黑色护套料以来，我司给出的牌号为DW9021-HT，但2015年4月贵司开始反应表面耐刮性能不是很好，要求改进，正式改进耐刮的性能的料型号为DW9021-HT03，此料是经过贵司认可后才开始使用的，大概是4月底、5月初的时候开始使用的，具体可以查看送货记录。”这段回复说明几个问题：一是中广核公司承认在2015年4月底、5月初改变了“热塑型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护套料”配方，并向仕佳公司供货到8月中旬；二是出现开裂问题的正是这批产品；三是中广核公司从未通知仕佳公司其更改了材料配方，一直到一审庭审结束中广核公司也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其通知过仕佳公司更改材料配方。2015年9月9日，仕佳公司和华为公司技术人员开会分析此次“7.0拉远光缆”开裂问题原因，一致认定是中广核公司变更材料配方（硬度调整）所致，华为公司要求仕佳公司和中广核公司在9月11日前确认问题材料的具体批次和时间；并要求仕佳公司更换材料厂商（由中广核公司更换为科普达公司）；同时，要求仕佳公司召回、封存用中广核公司材料生产的“7.0拉远光缆”。上述证据证明：华为公司认定仕佳公司使用中广核公司的“热塑型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护套料”为华为公司生产的“7.0拉远光缆”出现开裂是中广核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其次，上述函件证明了第二个基本事实，即中广核公司已经明确承认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记录了中广核公司2015年9月11日的说明，但忽略了该证据证明的问题，即中广核公司明确承认“7.0拉远光缆”开裂是其“部分产品不稳定造成的”，这里的部分产品就是指中广核公司自己的产品，而且中广核公司还对自己向仕佳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到8月份产品的内部生产记录做了排查，承认开裂的产品就是断裂伸长率在120-130之间的部分。上述证据证明，中广核公司通过对自己向仕佳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到8月份产品的内部生产记录进行排查，明确确认“7.0拉远光缆”开裂问题是中广核公司“部分产品不稳定造成的”，这些不稳定的产品就是中广核公司在2015年5月到8月份生产的断裂伸长率在120-130之间的部分。（二）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在交易时并未约定具体的标准，且仕佳公司的公司标准未有明确”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华为“7.0拉远光缆”是专项产品，是为华为公司定制的产品，从2014年9月份开始，双方就是按照华为公司的要求开始合同生产的，对该产品的质量有明确要求，即符合华为公司的标准，一直到2015年5月份都没有改变。2014年11月22日，为了保证产品质量，仕佳公司要求中广核公司提供了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产品规格书》，这是双方对产品质量的顾钦明约定，一审判决直接忽略了这份证据，认为双方没有约定质量标准。本案中，中广核公司明知其提供的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是用于生产华为“7.0拉远光缆”这个专项定制产品，并且主动向仕佳公司提供了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产品规格书》，但其在庭审时一再强调其生产的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符合自己的企业标准（SJZ/QT01-2014），而且这个企业标准部分指标还远远低于国家和行业标准，这是有违诚信原则的。因此本案中广核公司产品质量标准双方约定非常明确，适用顺序应为华为标准、国家或行业标准、中广核公司《产品规格书》标准，这三项标准都没有规定时，才能适用中广核公司企业标准中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部分。双方签订的总共65份采购合同关于质量约定也是这样要求的，其中约定满足华为公司质量要求的有14份合同，满足仕佳公司企业要求的48份，满足行业要求1份,满足中广核公司企业要求的2份，这些合同充分说明中广核公司明知其提供的原材料是用于华为公司定制生产“7.0拉远光缆”这个专项产品，质量标准双方约定明确。（三）一审判决认为“大部分的采购单和销售合同中均约定质量异议期为收到货后两周，即便按仕佳公司提交的材料质量问题通知载明的时间2016年4月1日，亦超出了双方质量异议期的约定。更何况质量鉴定取样的时间与双方交易的时间相差近三年左右”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2015年8月13日华为公司抽检发现开裂后，8月18日仕佳公司即和中广核公司一起开会分析原因，商讨解决办法，此后双方一直在沟通。其次，本案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为收到货后两周是格式合同的通常约定，只是针对该产品的数量和包装等外观部分进行检验，如果是对该产品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进行检验需要专门的机构进行，而且两周时间根本不够。本案中，仕佳公司于2018年2月2日提出鉴定申请，鉴定机构至2019年1月30日才出具了鉴定结论，确认光缆出现开裂，不符合国家标准；从光缆上剥离下来的护套材料不符合行业标准，时间长达一年。同时，质量鉴定也不是相差三年后才开始，为了查清光缆开裂原因，早在2016年7月27日仕佳公司就主动将华为“7.0拉远光缆”送到国家电线电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委托检验，2016年9月9日出具报告，证实了光缆开裂；2016年10月24日仕佳公司主动将5到8月份生产的华为“7.0拉远光缆”上的材料剥离下来后，送到国家电线电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委托检验，2017年3月13日出具报告，证实了材料断裂伸长率、氧指数、耐热冲击项目不符合GB/T32129-2015规定，这两份《检测报告》一审判决并未提及。（四）一审判决认为“从原材料制作成光缆，仕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仅是物理过程，该物理过程是否会影响到原材料的性能等，故不能排除仕佳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存在不规范操作导致生产的电缆存在开裂问题”是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仕佳公司在2014年9月起就使用中广核公司的原材料为华为公司定制生产“7.0拉远光缆”，在2015年5月份中广核公司更改材料配方前产品从未出现开裂问题；在2015年8月份后华为公司禁用中广核公司原材料，仕佳公司改用科普达公司的原材料后产品也没有出现开裂问题，足以证明仕佳公司的加工生产过程没有问题。其次，2015年9月6日，仕佳公司技术部门针对为华为公司定制生产的“7.0拉远光缆”出现开裂，组织专家对问题进行剖析并进行验证，出具了《技术归零报告》，明确开裂原因为材料本身的原因，一审判决也忽略了这份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中广核公司如果认为是仕佳公司加工过程中不规范导致的产品出现开裂，应当由中广核公司举证证明，而中广核公司至今未举出任何证据证明仕佳公司加工过程不规范。（五）由于使用中广核公司在2015年5月到8月份供货的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DW9021-HTML03）生产的华为“7.0拉远光缆”出现开裂现象，导致华为公司要求直接退货、封存库存产品并更换材料厂商，给仕佳公司带来巨额损失，其中直接经济损失3371671.27元，间接损失720万元，这些损失均应由中广核公司赔偿。基于以上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付仕佳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中广核公司辩称，（一）一审中根据仕佳公司申请作出的鉴定报告已经显示，仕佳公司主张的光缆开裂问题不存在，其要求中广核公司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基础。（二）仕佳公司主张光缆开裂不符合供货标准，但其相应证据只是强调其与客户的自行认定，目前没有证据证明。（三）中广核公司只是原材料供应商，对于光缆品质如何是仕佳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中广核公司对此是无法决定的。（四）仕佳公司并未在合同履行时向中广核公司要求需符合何种光缆标准，仕佳公司是在使用时认为不符合华为公司的标准。（五）根据仕佳公司提供的材料可知仕佳公司也认可造成光缆质量问题有多种多样的原因，但仕佳公司并未有证据证明是与中广核公司提供的原材料有关。（六）仕佳公司提供的材料并不能证明是中广核公司提供的材料造成其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仕佳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仕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广核公司赔偿仕佳公司直接经济损失3371671.27元、间接经济损失7200000元，合计10571671.2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仕佳公司以中广核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其赔偿，并提供了采购合同、客户投诉报告、会议纪录往来邮件、检测报告等证据。中广核公司为证明其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亦提供了销售合同、检测报告、往来邮件、回函等证据。上述证据反映：2015年1月8日,仕佳公司作为买方与作为卖方的中广核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2015010419的《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1.合同标的物为卖方拟向买方出售的低烟无卤电缆料,具体指标和金额如下:货物名称规格数量(吨)单价(人民币:元)总金额(人民币:元)备注POE胶粒DW9021N-HT50097004850000按实际订单分期分批交货合计含税价:￥4,850,000.00大写:肆佰捌拾伍万元整2.产品质量标准:按SJZ/QT01-2014企业标准执行。3.交货地点及运输方式：交货地点为卖方仓库，运输方式为卖方负责将货物运到买方指定地点并承担运输费用。4.支付方式：月结60天。5.货物交付及验收:买方应在收货时由买方指定收货人在送货单据上签字确认；买方收到卖方货物后应对货物品牌、规格、型号、数量、质量等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进行检查验收，如有异议，应在收到卖方货物后10个工作日内书面向卖方提出。合同自双方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一年。除上述条款外，双方还就保密、不可抗力、违约责任、争议解决、所有权保留、合同生效及其他进行了约定。另上述合同上手写有：价格按市场波动进行实际调动。仕佳公司多次通过传真方式向中广核公司发送《采购单》。仕佳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提交的三份采购日期为2015年6月4日、2015年7月4日、2015年8月4日的《采购单》。上述三份《采购单》均为传真件，厂商名称均载明为中广核公司，公司名称均载明为仕佳公司，品名为护套料，质量要求约定为“符合ROHS规定的性能参数及指标要求，符合购方公司的验收标准”，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约定为“收到货二周后向供方提出”，另外上述采购单还约定品号、规格、单位、数量、含税单价、金额、预交货日、备注、交货地点、结算方式与期限、违约责任等。2015年8月4日的《采购单》上质量要求上手写有“符合华为产品质量标准。”2015年8月18日，双方的工作人员就光缆开裂召开会议，并由仕佳公司的工作人员王飞制作了会议记录表。上述记录表载明：1.三角洲供应LSTH料2015年的材料变更详情（为调整耐磨性），8.22前；2.调整后的A样、B样材料抗开裂很好，书面呈述A样、B样与常规料的差异，8.22前；3.后续供料，提高抗开裂性能（卷绕实验）断裂伸长率调整为150%以上，其它指标不变，8.19前；4.每批次提供样片和材料报告，8.19日。2015年8月19日，中广核公司向仕佳公司出具了说明。该说明没有中广核公司的盖章，载明：一、耐刮的事宜，自与贵司开始合作拉远缆的黑色护套料以来，我司给出的牌号为DW9021-HT，但2015年4月贵司开始反应表面耐刮性能不是很好，要求改进，正式改进耐刮的性能的料型号为DW9021-HT03，此料是经过贵司认可后才开始使用的，大概是4月底、5月初的时候开始使用的，具体可以查看送货记录。二、针对AB样品料的说明，15年8月中旬，贵司反应材料的耐开裂的性能不是很好，要求改进，我司立即提供AB两款样品料给贵司确认，AB料的区别如下：A料，材料较硬，基础树脂选择了耐候性及耐热性好的材料，在保持硬度的前提下，提高耐候的性能；B料，改进方向是增加韧性，选择的树脂较为柔软，材料的韧性有所增加，达到捆扎不开裂的效果。另针对贵司反应的捆扎烘烤开裂的事情，贵司之前也没有提出针对此类开裂的要求，所以无论是从材料还是到成品缆双方都未做明确的规范。现贵司提出要求达到耐开裂的性能，我司也积极的配合改进，AB样板料已给贵司确认。而且，15.8.19已送2吨大货给贵司认可，请贵司评估一下是否可以使用，若可以认可，后续我司会针对开裂的性能每批料出厂必验，已达到满足贵司质量要求的标准。2015年9月10日，双方的工作人员就7.0高温开裂调查召开会议，并由王飞做记录。会议记录表载明：“背景：仕佳7.0光缆在2015年8月华为测试高温卷绕时开裂。（实验条件130℃保持1h）。针对该异常同材料厂家确认产生问题根源和涉及范围。内容：1.三角洲确认5月到8月材料配方，并提供变更记录，形成分析报告；2.提供5月-8月供给仕佳材料出厂检验报告、厂内生产记录；3.三角洲提供仕佳及仕佳客户实验数据确认批次差异、厂内排查，形成综合分析报告；4.三角洲从材料角度彻底分析高温卷绕开裂的原因5.评估风险点（除高温卷绕开裂）；6.三角洲综合上述确认，锁定异常范围。”2015年9月11日，中广核公司向仕佳公司出具了说明。该说明没有中广核公司的盖章，载明：自与贵司合作拉远缆的黑色护套料以来，我司给出的牌号为DW9021-HT，但2015年4月贵司开始反应表面耐刮性能不是很好，要求改进，我司积极配合贵司要求做改进，正式改进耐刮的性能的料型号为DW9021-HT03，此料是经过贵司认可后才开始使用的，大概是4月底、5月初的时候开始使用的，具体可以查看送货记录。改进的方向为增加聚乙烯的含量，提高材料的表面硬度。关于开裂问题，从技术的角度分析，其根本原因是：因无卤料是混合物，是由很多种原材料经混炼塑化而成的混合物，各种原材料之间的性能是各不相同的，熔点也各不相同的，在线缆从常温一直升温到130度的高温过程中，熔点低的材料会先融掉，而熔点高的材料会稍晚点融化，在溶与不溶的临界点时，若混合的不是很透彻的话，即会在高温时出现裂开的现象。然而，混合的透彻与否有两个过程决定：一是无卤混合材料在生产的时候混合的是否透彻；另一方面是在线缆成缆加工的时候材料的塑化效果是否透彻，若在刚开机或中途停机后又开机，开头的部分出现塑化不良的话，即会在再次施加高温时释放应力，形成开裂。鉴于目前的实际情况，双方本着诚信合作，实事求是解决问题的态度分析此次问题，贵司现场交流后，我司认真查阅了内部的生产记录，从配方到生产工艺，到各批次之间的测试数据上做了认真的分析，配方及工艺确定之后并未作任何调查。但据贵司的反应之前的材料是时有开裂时没有开裂，应该是部分产品不稳定造成的，科学的筛选做耐开裂的实验，即是将材料制作成3毫米百度的试片，绕在6毫米的直径的铁棒上面，在130度的烘箱中烘烤一小时，取出看是否有裂纹，这个是最直观的方法，因双方在合作初并未规范验收的标准所以在材料方面未做开裂的实验记录，所以通过这个方法来确定范围是有点困难。那么，寻找第二线索，从贵司提供的8月份的测试开裂数据分析，基本规律为伸率好点的材料的开裂性能稍好，所以本着这个事实，我司排查了内部的生产记录及测试记录，具体的测试及分析见附页。从附表的事实情况来看，筛查范围可以锁定在伸率在125-130之间的部分。2016年4月1日，仕佳公司向中广核公司发出了材料质量问题通知。该通知主要载明：我公司购买贵司黑色低烟无卤聚烯烃材料（型号DW9021-HT03），使用该材料加工的拉远光缆经华为公司测试发现材料本身耐高温性能存在缺陷，光缆和成品在高温卷绕实施中出现开裂异常，给我司造成巨大损失。事情发生后，我公司多次与贵司进行沟通，但一直未能解决。之后，双方分别就电缆、护套料自行进行了检测，并将检测报告提交了法院，但各方均对对方的检测报告不予确认。另查，中广核公司曾于2017年4月18日就其与仕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案号为（2017）粤2072民初4342号。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中广核公司提交了前述的《销售合同》及包含有前述《采购单》在内的《采购单》，仕佳公司没有到庭应诉答辩。后一审作出（2017）粤2072民初4342号民事判决，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就质量问题，仕佳公司及中广核公司均提出了鉴定申请。在鉴定前，一审对仕佳公司及中广核公司就“1.采购合同与采购单上载明的物品是否一致？如不一致，采购合同是否已完成，有无送货单、签收单？2.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企业标准与采购单约定的ROHS规定标准哪个更高，如果前者更高时，适用哪个标准？如果中广核公司的企业标准比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更高时，适用哪个标准？3.仕佳公司通过中广核公司提供的原材料胶粒/护套料制成光缆，在制作过程中是否有添加其他产品，是否发生过其他化学反应，还是单纯的物理反应？4.有没有向除中广核公司外的其他公司采购过胶粒/护套料？”等问题进行询问,仕佳公司称：一、销售合同实际未履行，只是框架合同，实际按采购单进行交易。POE胶粒与护套料是不一致的，销售合同上载明的POE胶粒的含概面更大。二、两个合同指向的产品完全不同，销售合同是框架合同，是一大类产品，无法界定具体标准，采购单上的标准是中广核公司签字盖章的，产品质量标准明确，且采购单上的ROHS规定标准只是一个环保标准，每个产品的要求不一样，仕佳公司要求按产品规格书的标准认定，产品规格书上有中广核公司的骑缝单及拟抽、审核、批准签名处的人员均是中广核公司的人员。另外，中广核公司的企业标准也应符合国家标准与行业标准。如果中广核公司的企业标准比国家标准及行业标准更高时，应适用中广核公司承诺的标准。三、采购护套料制作成光缆的过程中没有添加其他产品，只是一个物理过程。四、用于该款光缆的护套材料均是从中广核公司处采购的，出了问题后再换供应商，自2015年9月份就未从中广核公司采购该原材料。中广核公司称：一、销售合同上的POE胶粒与采购单上的护套料是一致的，因为销售合同是框架合同，所以POE胶粒是双方对交易标的物的统称，且从双方履行可以看出双方实际以销售合同为蓝本，对采购订单作出了具体的约定，若采购单与销售合同不一致，以销售合同为准。销售合同已履行完毕，并经贵院审理判决生效，案号为（2017）粤2072民初4342号。二、中广核公司认为护套料制作成光缆的过程中是有添加其他产品的，不只是物理过程，化学过程也包含其中。三、采购单上的ROHS规定标准是一个环保标准，无论如何，适用中广核公司的企业标准。四、据中广核公司的业务人员与仕佳公司的交易过程中了解到仕佳公司除向中广核公司采购相关货品外，还向其他公司采购类似货品，且仕佳公司人员说有不同规格，仕佳公司供应的不只一家公司，要求也不一样。后双方分别就7.00双芯拉远光缆的质量、DW9021-HT03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的质量向法院提出了鉴定的申请。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法院经摇珠确认了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作为本案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至双方公司取样，双方对样品发表了质证意见。另鉴定机构复函称：一、产品质量鉴定仅针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需明确所争议的质量问题，即具体鉴定项目内容；二、需要提供所需要鉴定的相关技术约定或标准要求。根据鉴定机构的复函，法院询问了双方。其中仕佳公司明确其鉴定内容为：一、光缆外护套开裂试验（参照IEC60811-509中第4.3.2PROCEDURE条款；GB/T2951.31-2008/IEC60811-3-1:1985中第9.1即绝缘热冲击试验）；二、光缆上的护套试验参照YD/T1113-2001标准内要求的全部试验进行鉴定。中广核公司明确其鉴定内容为：对其提供的规格型号为DW9021-HT03产品是否符合SJZ/QT01-2014企业标准进行质量鉴定。仕佳公司、中广核公司均因前述的质量鉴定分别向鉴定机构支付了69688元的鉴定费用。后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了《7.00双芯拉远光缆质量鉴定报告》。该报告称因案件审理需要，委托对涉案GYFJH-2G.657A2型7.00mm双芯拉远光缆的高温卷绕试验及光缆上的护套材料是否符合行业标准进行鉴定，鉴定依据为1.行业标准YD/T2289.1-2001《无线射频拉远单元（RRU）用线缆第1部分：光缆》；2.行业标准YD/T1113-2001《光缆护套用低烟无卤阻燃材料特性》；3.国家标准GB/T2951.31-2008《电缆和光缆绝缘和护套材料通用试验方法第31部分：聚氯乙烯混合料专用试验方式-高温压力试验-抗开裂试验》；4.鉴定确认表及鉴定调查记录表。专家组按鉴定委托要求，结合当事双方争议的情况，通过现场调查、取样测试，根据测试结果经综合分析后，得出如下鉴定意见：1.现场取样的光缆和成品高温卷绕试验均符合YD/T2289.1-2001《无线射频拉远单元（RRU）用线缆第1部分：光缆》标准要求；2.现场取样的缆和成品热冲击试验（130℃×1h和80℃×5h）均不符合GB/T2951.31-2008《电缆和光缆绝缘和护套材料通用试验方法第31部分：聚氯乙烯混合料专用试验方式-高温压力试验-抗开裂试验》标准要求；3.从光缆上剥离下来的护套材料的极限氧指数不符合YD/T1113-2001《光缆护套用低烟无卤阻燃材料特性》要求。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30日出具了《DW9021-HT03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质量鉴定报告》。该报告称因案件审理需要，委托对涉案DW9021-HT03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当事双方争议的问题是否符合企业标准SJZ/QT01-2014《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进行鉴定，鉴定依据为1.企业标准SJZ/QT01-2014《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2.鉴定确认表及鉴定调查记录表。专家组按鉴定委托要求，结合当事双方争议的情况，通过现场调查、取样测试，根据测试结果经综合分析后，得出如下鉴定意见：现场取样的DW9021-HT03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与当事双方争议的“开裂”问题相关的拉伸强度、断裂伸长率、空气热老化、热变形、冲击脆化温度、氧指数指标均符合企业标准SJZ/QT01-2014《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的要求。法院收到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后，送达给双方，由双方发表质证意见。对于《7.00双芯拉远光缆质量鉴定报告》，仕佳公司认为存在问题，一、鉴定报告没有对全部样本进行鉴定。本次共取了五个样本，四个包装成品和一轴光缆，样本生产日期分别是2015年6月24日、6月29日、7月6日、7月26日。但鉴定人仅检测了6月24日、6月29日两个样本，没有检测7月6日、7月26日的样本。更为重要是YD/T1113-2015《光缆护套用低烟无卤阻燃材料特性》标准在2015年7月1日实施，实际上这五个样本应该分别适用不同版本的行业标准进行，所以应当进行补充鉴定；二、依据YD/T1113-2001《光缆护套用低烟无卤阻燃材料特性》标准，有16项技术性能指标需要检测，但鉴定机构仅检测了七项，不能全部反映材料的性能，应进行补充鉴定，对16项技术性能指标全部进行检测；三、本次质量纠纷，仕佳公司在8月29日法院询问笔录中已经明确确认“要求鉴定机构对光缆开裂原因与原料的因果关系进行分析”，但本次鉴定报告仅罗列了部分技术性能指标，未对开裂现象的因果关系进行专业分析。为此仕佳公司还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另外，对于《DW9021-HT03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质量鉴定报告》，仕佳公司认为：现场取样时，仕佳公司代表已经明确指出“从生产批号来看，该产品是退货产品，但不是出现质量争议的产品，而是8月份出现质量问题后改进的产品，该产品的标示DW9021-HT03及生产批号81508357全部是手写的，不符合产品要求，无法证明是出现质量问题的产品，该样品与本案无关，其鉴定报告也和本案无关。”对于《7.00双芯拉远光缆质量鉴定报告》，中广核公司认为：一、关于《报告书》第三部分现场调查及取样情况中现场查验情况与事实不符。第三部分调查及取样情况中第2点“现场查验情况”所述“经中广核公司指认”，但并非中广核公司指认，而是仕佳公司认为放在四楼和五楼的产品为仕佳公司认为的不良品。二、关于《报告书》第六部分鉴定意见第二点“现场取样的缆和成品热冲击试验（130℃×1h和80℃×5h）均不符合GB/T2951.31-2008《电缆和光缆绝缘和护套材料通用试验方法第31部分：聚氯乙烯混合料专用试验方式-高温压力试验-抗开裂试验》标准要求”存在异议。1.GB/T2951.31-2008标准是聚氯乙烯料的测试标准，而本案中涉及的DW9021-HT03产品为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类别以及范畴不一致；2.鉴定意见中所述实验条件为（130℃×1h和80℃×5h），即使引用GB/T2951.31-2008的测试条件，在电缆产品中也没有规定130℃×1h和80℃×5h的测试条件，也只是参考150℃×1h。加之仕佳公司未曾与中广核公司签订除中广核三角洲公司企业标准外的任何质量标准。三、关于鉴定意见第3点“从光缆上剥离下来的护套材料的极限氧指数不符合YD/T1113-2001《光缆护套用低烟无卤阻燃材料特性》要求”，首先从光缆护套上剥离下来的材料做性能测试并不科学，因为材料已经被仕佳公司通过挤出机高温加工过，加工的过程会对材料的性能造成衰减和变化；其次光缆的生产日期为2015年5月-8月，也就意味着生产日期在2015年8月之前，然而测试结果的时间为2019年2月，材料自生产日期到成缆后的鉴定测试日期，已有3年之久，已超过正常保质期，以剥离下来的料理进行鉴定测试根本无法证明胶料是否存在问题。综上，前述的报告书部分依据及结论存在问题，无法说明物料本身问题。而且按照报告“现场取样的光缆和成品高温卷绕试验均符合YD/T2289.1-2001《无线射频拉远单元（RRU）用线缆第1部分：光缆》标准要求”，鉴定结果也证明中广核公司的材料是没有问题的。一审将双方的异议邮寄给鉴定机构，后鉴定机构作出异议回复。其中关于仕佳公司对《7.00双芯拉远光缆质量鉴定报告》的异议，答复如下：1.现场取样的所有样品，均是用双方争议的电缆料制作的光缆产品（即原料是相同的），其生产日期是光缆的生产日期，并非是电缆料的生产日期，电缆料的生产日期远早于光缆的生产日期。因此，采用行业标准YD/T1113-2001《光缆护套用低烟无卤阻燃材料特性》进行是适用的。鉴定报告第9页第1段对此已进行了详细描述。2.质量鉴定针对当事人双方争议的问题（专家组2018年6月12日向法院提交的初步鉴定方案对此已进行了说明），根据法院提供的资料和现场调查确认，双方对电缆料的争议问题是电缆料制成的光缆开裂。仕佳公司提供的其认为涉案电缆料不合格的检验报告载明，不符合项目包括与开裂性能相关的断裂伸长率、耐热冲击试验，以及燃烧性能相关的氧指数。本次鉴定同样对与争议问题相关的性能参数进行测试，能够满足委托要求。根据行业标准YD/T1113-2001《光缆护套用低烟无卤阻燃材料特性》第4.2条，产品性能必须达到表2所规定具体指标要求，即表2所规定的所有项目指标都符合要求，才能判断本次鉴定的电缆料符合标准要求。3.法院鉴定委托书明确“对被申请人中广核三角洲（中山）高聚物有限公司交付给申请人深圳仕佳光缆技术有限公司的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护套料制成的7.00mm拉远光缆护套高温卷绕实验、对光缆上的护套材料是否符合行业标准进行鉴定”，并未要求对其开裂原因进行分析。此外，委托要求鉴定的电缆料是从光缆上剥离下来的护套料，并非双方交易状态的电缆料，无法判定其与开裂的因果关系。对于仕佳公司对《DW9021-HT03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质量鉴定报告》异议回复如下：关于样品的状态及当事人双方的相关意见，分别在鉴定报告和《鉴定调查记录表》中进行了描述和记录。专家组认为，当事人双方现场见证了整个取样的过程，关于样品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应由当事人双方向法院质证。对于仕佳公司对《7.00双芯拉远光缆质量鉴定报告》的异议，答复如下：1.鉴定报告第8页第2段“经中广核公司指认”存在文字录入错误，应更正为“经仕佳公司指认”，详见附件五《鉴定调查记录表》第5页。2.关于本次鉴定的测试项目，鉴定报告第9页第2段已进行了详细说明。现场调查结束后，专家组分别两次就有关“高温卷绕实验”的事宜致函法院予以说明。专家组最终根据委托要求和有关函件的反馈情况，确定了测试项目。专家组认为，申请方确认的国家标准GB/T2951.31-2008《电缆和光缆绝缘和护套材料通用试验方法第31部分：聚氯乙烯混合料专用试验方式-高温压力试验-抗开裂试验》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问题，应由双方根据合同约定等向法院质证。此外，对光缆上的护套材料是否符合行业标准（YD/T1113-2001《光缆护套用低烟无卤阻燃材料特性》）进行鉴定属于委托书明确的委托内容。在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后，仕佳公司提交了一审前述（2017）粤2072民初43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广核公司在该案中提交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11月双方签署的采购订单、销售合同。经查，2015年1月4日、2015年5月5日的2份销售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为SJZ/QT01-2014，验收条件为买方收到卖方货物后应对货物品牌、规格、型号、数量、质量等是否符合双方的约定进行检查验收，如有异议，应在收到卖方货物后10个工作日内书面向卖方提出。其余采购订单及采购合同中，2015年9月1日前的采购订单及采购合同、2015年9月8日的采购单共48份,采购单均约定质量要求为：符合ROHS规定的性能参数及指标要求，符合购方公司的验收标准；验收及提出异议期限为收到货二周内向供方提出。2015年9月2日及2015年9月16日的2份采购单载明：质量要求为务必符合华为7.0拉远光缆质量要求、ROHS规定的性能参数及指标、符合购方公司的验收标准；提出异议期限为收到货二周内向供方提出。2015年9月21日及之后的采购单共10份，其载明的质量要求均变更为满足华为7.0拉远光缆质量要求和我司SSJ/WI1015-2015《LSZH采购规范》要求，并删除了提出异议的期限。另，一审庭审中，仕佳公司称其主张的直接经济损失包括：一、中航光电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赔偿的损失612318.79元。华为公司因为光缆开裂对仕佳公司的罚款25199元。中航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是仕佳公司的下游公司，它是华为的直接供应商。二、深圳市杰普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赔偿损失750000元；三、汇聚科技（惠州）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128410.70元；四、仕佳公司封存7.0拉远光缆产品844316.24元和下游公司退货970865.52元。罚款和赔偿仕佳公司都已支付，存货全部在仕佳公司仓库中。仕佳公司主张的间接损失包括：由于出现质量事故，严重影响仕佳公司的商业信誉，因为仕佳公司是光缆标准的制定者之一，这次事件严重影响仕佳公司商业信誉。在华为7.0拉远光缆市场需要巨大、4G空前发展的情况下，仕佳公司从2014、2015年平均年营利500多万元，到2016年亏损240万元。为此仕佳公司主张间接损失720万元。对此，仕佳公司提交了部分库存照片及其与中航光电科技公司的部分函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仕佳公司以中广核公司供给其的光缆材料存在质量问题要求中广核公司赔偿损失，为此中广核公司供给仕佳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综观本案的证据及庭审陈述，首先，从前案及双方在庭审后提交的销售合同、采购单、采购合同等证据来看，虽然销售合同中约定的涉案货物即护套料的品名与采购单品名有差异，仕佳公司庭审不确认是同一产品，但仕佳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及说明中可以反映上述均是同一类产品，是制作光缆的护套料。为此，从上述合同约定的条款可知，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涉案护套料约定了多个质量标准，但均没有明确具体的各项指标。虽然仕佳公司在庭审时提交了双方的会议记录及函件，但上述函件中中广核公司没有承认光缆开裂是由于其提供的原材料原因导致的，而且上述函件中也陈述了光缆开裂可能存在多种原因。其次，虽双方均向一审申请了涉案争议的光缆、护套料的质量鉴定，在质量鉴定前，一审亦多次向双方做询问笔录，要求双方明确其需要鉴定的内容及鉴定的标准问题，现在从鉴定报告可知，中广核公司提供的护套料是符合销售合同中双方约定的企业标准SJZ/QT01-2014《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的要求。对于仕佳公司所称，大部分合同中约定的购方公司标准及小部分合同约定的华为公司的标准，一方面从仕佳公司提交的会议记录及中广核公司的说明中可知，双方在交易时并未约定具体的标准，且仕佳公司的公司标准未有明确。同理，对于仕佳公司所称的华为标准，该标准并不属于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且双方在合同或采购单中均未清楚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就质量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中广核公司提供的是护套料（即电缆料），应按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确定上述原材料的质量是否符合规定。但仕佳公司申请的鉴定基础项目及鉴定报告均未有该方面的体现，无法证明因中广核公司提供的原材料问题导致仕佳公司生产的光缆存在开裂问题。再次，大部分的采购单和销售合同中均约定质量异议期为收到货后两周，即便按仕佳公司提交的材料质量问题通知载明的时间2016年4月1日，亦超出了双方质量异议期的约定。更何况质量鉴定取样的时间与双方交易的时间相差近三年左右。最后，从原材料制作成光缆，仕佳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仅是物理过程，该物理过程是否会影响到原材料的性能等，故不能排除仕佳公司在加工过程中存在不规范操作导致生产的电缆存在开裂问题的情况。综上，从目前仕佳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不能证明中广核公司提供的护套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仕佳公司生产的光缆出现开裂情况，据此，仕佳公司因其生产的拉远光缆开裂等质量问题与第三人协商所赔偿的损失，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与中广核公司提供的护套料有直接关系，也不能确定属于中广核公司提供的产品造成，对其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仕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2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0230元，由仕佳公司负担（仕佳公司已预交）。光缆的鉴定费69688元、光缆料的鉴定费69688元，合计139376元，由仕佳公司负担（仕佳公司已预交69688元，中广核公司预交69688元，由仕佳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中广核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期间，仕佳公司提供了2份《检测报告》，用于证明2016年7月27日，仕佳公司就主动将华为“7.0拉远光缆”送到国家电线电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委托检验，2016年9月9日出具报告，证实了光缆开裂；2016年10月24日仕佳公司主动将5到8月份生产的华为“7.0拉远光缆”上的材料剥离下来后，送到国家电线电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委托检验，2017年3月13日出具报告，证实了材料断裂伸长率、氧指数、耐热冲击项目不符合GB/T32129-2015（该国家标准于2016年5月1日实施）规定；仕佳公司另提供1份《技术归零报告》，用于证明其生产过程无异常，出现开裂的原因是材料本身的原因，其中记载造成涉案光缆开裂的原因分为材料本身原因、光缆结构原因、制造工艺原因、光缆使用环境原因等多重因素；仕佳公司还提供了一份中广核公司的《产品规格书》，显示“产品名称”：90℃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产品型号”DW8021N-T04，仕佳公司主张该《产品规格书》应是双方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之一。中广核公司也提供了2份《检测报告》，用于证明其于2017年5月8日委托国家电线电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的DW9021-HT、DW9021-HT03进行检测，符合企业标准SJZ/QT01-2014的要求。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主要焦点是仕佳公司主张中广核公司供应的“热塑型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护套料”存在质量问题，理据是否充分？首先，关于仕佳公司在一审提供证据的证明力问题：1.国家电线电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的2份《检测报告》。因该证据属于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出具的意见，且其中检测依据GB/T32129-2015实施日期为2016年5月1日，明显不能适用本案中发生争议的2015年5月至8月期间的交易产品，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2.《产品规格书》。因《产品规格书》记载的“产品名称”为90℃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产品型号”为DW8021N-T04，与本案双方交易的型号为DW9021-HT、DW9021-HT03的产品，明显不是同一种产品，故，仕佳公司主张《产品规格书》是涉案产品的质量标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3.《技术归零报告》。该证据属于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出具的意见，且其中记载造成涉案光缆开裂的原因分为材料本身原因、光缆结构原因、制造工艺原因、光缆使用环境原因等多重因素，仕佳公司在报告中定位此次光缆开裂异常属于材料本身原因系其单方陈述，不足以直接认定中广核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关于仕佳公司主张的质量标准适用顺序是否成立问题。仕佳公司主张本案的质量标准适用顺序应是：华为标准、国家或行业标准、中广核公司《产品规格书》标准，这三项标准都没有规定时，才能适用中广核公司企业标准中符合国家或行业标准的部分。从涉案的采购订单来看，2015年9月1日前的采购订单均约定质量要求为：符合ROHS规定的性能参数及指标要求，符合购方公司的验收标准。双方均确认“ROHS规定”只是一个环保标准，不涉及本案的质量争议问题；而对于“符合购方公司的验收标准”则没有明确是何种质量标准，但结合2015年9月1日之后的采购订单中明确约定“符合华为7.0拉远光缆质量要求”，之前的采购订单显然并未约定“华为标准”；况且，从仕佳公司的陈述来看，华为公司是电缆的购买方，而非电缆料的购买方，因此，所谓的“华为标准”应当是适用于仕佳公司生产的电缆，而不应作为认定涉案产品电缆料的质量标准。因此，仕佳公司主张中广核公司于2015年5月到8月份供应的产品应首先适用“华为标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中广核公司供应型号为DW9021-HT03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1.仕佳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应当符合何种国家标准，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YD/T2289.1-2011《无线射频拉远单元（RRU）et线缆第1部分：光缆》及GB/T2951.31-2008《电缆和光缆绝缘和护套材料通用试验方法》等质量标准，均是通信行业针对线缆的质量标准，而非针对线缆原材料的质量标准。2.仕佳公司作为买受人，既未明确“购方公司的验收标准”，即使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两周”时间不足以确定产品质量，但其也未在交易时封存双方签名确认的交易样品，导致一审期间鉴定机构无法作因果关系鉴定，过错在于仕佳公司。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针对仕佳公司的鉴定申请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及异议回复，委托鉴定的电缆料是从光缆上剥离下来的护套材料，并非双方交易状态的电缆料，无法判定其与开裂的因果关系；即使该鉴定报告中记载“从光缆上剥离下来的护套材料的极限氧指数不符合YD/T1113-2001《光缆护套用低烟无卤阻燃材料特性》（行业标准）要求”，也不足以证明交易时的电缆料存在不符合该行业标准的质量问题。对此，仕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鉴于双方在2015年1月8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有约定“产品质量标准:按SJZ/QT01-2014企业标准执行”，在采购订单未作另行特别约定时，应首先按《销售合同》约定的SJZ/QT01-2014企业标准执行。仕佳公司对型号为DW9021-HT的产品质量没有异议，从仕佳公司2015年8月18日的会议记录及中广核公司2015年8月19日的说明来看，型号为DW9021-HT03的产品是根据仕佳公司的要求，在DW9021-HT产品的基础上改进耐刮性能，未有证据显示中广核公司擅自更改材料配方。而根据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针对中广核公司的鉴定申请所出具的鉴定报告及异议回复，现场取样的DW9021-HT03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与当事双方争议的“开裂”问题相关的拉伸强度、断裂伸长率、空气热老化、热变形、冲击脆化温度、氧指数指标均符合企业标准SJZ/QT01-2014《热塑性低烟无卤阻燃聚烯烃电缆料》的要求。由此可见，双方争议的型号为DW9021-HT03电缆料产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因此，仕佳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其生产的“7.0拉远光缆”开裂与中广核公司于2015年5月至8月份供应的型号为DW9021-HT03的产品存在因果关系，也未能证明该产品不符合国家、行业及双方销售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仕佳公司以中广核公司供应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请求中广核公司赔偿10571671.27元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仕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771元，由上诉人深圳仕佳光缆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