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7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文兴西路装备制造产业园管委会**。 法定代表人：冯宏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生，陕西恒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俊，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金华，湖南贵以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山，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邹俊、李东山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2.鉴于本案涉及虚假诉讼，故请求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邹俊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石劲武是水电安装工程的具体实施人，是邹俊在工地上的代表人，上诉人已将绝大部分水电安装工程款支付给了石劲武。对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湖畔嘉苑项目会议纪要及财务凭证予以证明。邹俊提交的结算清单上只有邹俊和李东山两人签字，无十一建人员签字，邹俊亦未提交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十一建对该决算单的内容知晓并认可，故在李东山未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该结算单确认的金额1484921.81元为案涉水电安装工程的总造价，并判决上诉人对该金额承担责任，实属错误。二、被上诉人邹俊是案涉项目的投资人，与被上诉人李东山系合伙人关系，并非单纯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关系，故二人的财务关系非常复杂。鉴于石劲武系李东山水电安装工程在工地现场的代表人，上诉人已就水电安装工程向石劲武及邹俊合计支付1332960元，邹俊却仍以其与李东山两方签字、未经十一建认可的结算单等证据再来向上诉人主张水电安装工程款，而李东山在一审时却故意不出庭，故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本案系邹俊与李东山相互勾结而炮制出来的虚假诉讼，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对李东山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不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遗漏石劲松，程序错误。就本案所涉及的工程项目安装水电工程款，本案上诉人已受李东山的授权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且该安装水电工程已经完成，上诉人没有理由再次就同一工程款再次行使一次支付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所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在本案中不应适用，该第一条明确规定的是建设工程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在本案中，邹俊同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合同关系，在没有合同关系的基础上，而一审法院确认该工程款由本案上诉人支付，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本案所涉及的是由上诉人总包，上诉人将该总包的部分工程分包给李东山，由李东山将其已经分包的工程的部分分包内容又分包给邹俊，在整个施工过程中，上诉人基于本案的总包方，在发包人已经支付工程款的前提下，作为总包方垫付一部分资金，将李东山所分包的工程依据李东山的授权将该款项已经支付给了李东山及李东山指定的收款人，其中包括本案所涉及的标的，安装水电工程款130万元，上诉人依据李东山的授权，全部支付完毕，现邹俊又依此同李东山签订的分包协议来要求我方支付工程款，从合同的相对性以及从上诉人的履行行为来看，上诉人都没有义务向邹俊支付任何款项。特别强调的是本案的被上诉人邹俊与李东山在涉案项目中，是共同投资关系，项目部的财务负责人是邹俊的爱人。 邹俊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该项目中，财务负责人与邹俊没有任何关系；上诉人并没有全部支付邹俊所做的水电安装费。 邹俊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东山立即偿还原告工程款1354921.81元及违约金81295元(1354921.81元×2‰×30天，违约金自2016年9月30日计算至2016年10月30日止，2016年10月30日之后的违约金继续按每天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共计1436216.81元；2.判令被告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被告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东山签订《项目施工经济承包责任书》，约定被告李东山从被告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银川市金凤区黄河路南、满城街东侧湖畔嘉苑III期二组团主楼工程(五标段)，承包范围同施工合同承包范围，合同价款为61410900元，工程649天，被告李东山向被告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以工程总造价为计算基数的1.5%的管理费。2014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李东山签订《水电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李东山将湖畔嘉苑三期5标段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完成总承包合同段清单工程量全部；工程款的支付按总承包合同工程支付方式支付进度款，被告李东山故意拖欠工程款不按比例支付的，按欠款总金额每天2‰支付违约金。2016年9月30日，被告李东山对原告已完成工程量签字确认。2018年12月27日，原告与被告李东山签订《结算清单》，主要载明“承包方邹俊共计完成湖畔嘉苑三期5标段水电安装20号、22号、23号、地、地下车库等水电暖安装工程已完工并验收合格程款共计1484921.81元，发包方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130000元工程款，尚欠工程款1354921.81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26日原告收到工程款13296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湖畔嘉苑III期二组团主楼工程(五标段)分包给没有相应施工资质的个人即被告李东山，被告李东山又将其中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述合同均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因工程已施工完成，且被告李东山已与原告进行结算，故被告李东山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1351961.81元（1484921.81元-132960元）。原告请求被告李东山支付违约金，因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亦无效，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应对被告李东山欠付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被告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抗辩其向岳劲松支付的工程款为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但未举证证明原告指示岳劲松收取工程款，故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李东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相应的诉讼权利，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东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邹俊支付工程款1351961.81元；二、被告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邹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26元，被告李东山、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包括《投资协议》、《补充协议》、2016年9月29日《湖畔嘉苑项目会议纪要》、2016年9月30日《湖畔嘉苑项目会议纪要》、5.李东山与邹俊签订的《借款协议》，证明李东山与邹俊之间并非单纯的水电安装分包合同关系，而是存在更为复杂的合伙投资关系，民间借贷关系。鉴于李东山与邹俊之间财务关系复杂，上诉人已就水电安装工程向石劲武与邹俊合计支付1332960元，而邹俊却以李东山签字而上诉人未确认的结算单等证据再来向上诉人主张水电安装工程款，李东山一审故意不出庭这些情况，上诉人有理由怀疑本案系邹俊与李东山相互勾结而炮制出来的虚假诉讼，故应将此案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证据二李东山签字确认的《湖畔嘉苑项目支付款项明细》，证明涉案项目的水电安装工程款已付清，邹俊无理由再向十一建公司主张水电安装工程款。被上诉人邹俊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投资协议》、《补充协议》、2016年9月29日《湖畔嘉苑项目会议纪要》、2016年9月30日《湖畔嘉苑项目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李东山与邹俊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一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系水电安装款支付，与李东山与邹俊之间是否有民间借贷关系无法律关系；对证据二《湖畔嘉苑项目支付款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所有付款明细来看，没有一项是支付给邹俊的，上诉人给石劲武支付的款视为支付给邹俊的款没有事实依据。邹俊没有委托上诉人将款项支付给石劲武，石劲武是李东山在该项目的管理人，从一审上诉人提供的财务凭证，及今天提供的支付明细，明确写明石劲武是劳务报酬，并且一审提供的财务凭证如果是委托，均由委托书，包括李东山委托支付其它款项，从被上诉人邹俊提供的石劲武的银行流水，石劲武在项目领取的钱均转给李东山及李东山妻子周小艳。 被上诉人邹俊提交湖南省新邵县人民法院（2019）湘0522民初642号判决书，证明李东山与邹俊、程勇之间的投资合作协议转化为借款，经法院判决李东山与邹俊合伙关系、借款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邹俊、程勇在该项目中投入的243万元已经转化为借款并经法院判决，其中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9月29日《湖畔嘉苑项目会议纪要》、2016年9月30日《湖畔嘉苑项目会议纪要》也只证实了李东山借邹俊、程勇的钱投入本案的项目。当事人存在多个法律关系并不就是存在虚假诉讼。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判决书恰恰证明了本案的被上诉人邹俊与李东山基于合作关系来投资涉案项目的客观事实。 经审查，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中的《投资协议》、《补充协议》、2016年9月29日《湖畔嘉苑项目会议纪要》、2016年9月30日《湖畔嘉苑项目会议纪要》、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建设工程合同，即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李东山签订的《项目施工经济承包责任书》及邹俊与李东山签订《水电合作协议》，该两份合同虽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但两份合同的相对人明确具体，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李东山与邹俊的结算确定李东山应付邹俊的工程款并无不妥。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邹俊并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因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李东山，且上诉人与李东山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上诉人是否已经向其合同相对人李东山付清了全部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数额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判决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李东山欠付邹俊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其向案外人岳劲松支付的工程款为支付给被上诉人邹俊的工程款既无证据支持，亦不能证明其与李东山工程款已经结清，因此上诉人应承担的付款责任不能免除。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但本案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主体系李东山，上诉人是因与李东山工程款结算数额不明确的情况下才承担的付款责任，同时李东山与邹俊之间的合作及其他经济往来，并不能成为上诉人不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款付款责任的理由，故上诉人关于虚假诉讼的上诉理由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726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马 云 审判员  杨璐璐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卢蓉蓉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