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嘉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委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福，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美纯，女，1945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艳，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容达华，广东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韶关市嘉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美纯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30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韶关市嘉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与言广贵于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韶关市嘉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未与言广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0810.37元给唐美纯；三、驳回韶关市嘉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韶关市嘉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嘉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二、唐美纯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二、言广贵何时与嘉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三、嘉东公司支付未与言广贵签订书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起算点及计算基数。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嘉东公司认为，本案涉及言广贵生前财产性权利的处理，唐美纯并非言广贵唯一的继承人，唐美纯应当依法向法院告知其他继承人的情况，通知其他继承人参加诉讼。言广贵的死亡证显示其与言志明是父子关系，但言志明未参加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唐美纯认为，1、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只是对言广贵与嘉东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支付的工资差额的问题进行处理，并不涉及遗产分割问题。2、唐美纯是言广贵唯一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唐美纯与丈夫言必正生育了三个儿子（言森林、言平贵、言广贵），丈夫及三个儿子均已经去世。言森林生育了一个儿子言志明，言志明之所以在言广贵的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写父子关系，系因为言志明在父亲去世后，一直跟随言广贵生活，把言广贵当做父亲对待。言广贵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一直承担抚养言志明的责任。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符合实际情况，请求予以维持。对此，本院认为，嘉东公司主张言志明是死者言广贵儿子的理由不成立。言广贵的死亡医学证明上虽然显示与言志明是父子关系，但该医学证明是医疗机构对言广贵死亡原因的分析结果，并非是公安机关出具的身份关系证明。唐美纯在二审询问时称，言志明在父亲言森林去世后，实际由言广贵抚养，以父子名义相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养父子关系，因此，言志明并非是言广贵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言广贵目前仅有母亲唐美纯一个第一顺序继承人。同时，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未有法律法规明确要求死亡的劳动者的所有继承人均必须参加诉讼,唐美纯是否为唯一合法继承人，不影响嘉东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金额。嘉东公司承担了其应承担民事责任后，如有言广贵未知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出现，则该继承人不可再向嘉东公司主张权利。故一审程序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关于言广贵何时与嘉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嘉东公司认为，言广贵于2019年1月份入职，担任保安班长一职，2019年2月份开始每月发放上个月工资，其中在2019年2月份以现金方式发放上月工资，从2019年3月份开始，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上个月的工资。言广贵于2019年7月8日死亡，因此，嘉东公司与言广贵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9年1月至2019年7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8日，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唐美纯认为，一号码头是嘉东公司的物业服务对象，一号码头的《一号码头值班安全检查记录》显示，言广贵从2018年10月16日开始在码头上班，证明了言广贵是嘉东公司员工。言广贵的中国银行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明确载明了嘉东物业按月支付工资。言广贵工友出具的三份《情况说明》也能证明言广贵属于嘉东公司的员工。因此，从2018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期间，言广贵被嘉东公司派至一号码头从事保安工作，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在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对此，本院认为，唐美纯提供的《一号码头值班安全检查记录》（2018年10月16日至2018年10月22日）显示，死者言广贵作为当班人员，均有在检查记录上签名，嘉东公司亦确认一号码头是由其提供物业服务，因此，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15〕12号）第二条规定：“（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唐美纯提交的证据能证明言广贵于2018年10月16日起就与嘉东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嘉东公司不认可唐美纯的主张，没有提供反证予以反驳，本院不予采纳。言广贵于2019年7月8日死亡，因此，言广贵与嘉东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7月8日。三、关于嘉东公司支付未与言广贵签订书面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起算点及计算基数的问题。嘉东公司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以下简称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言广贵入职时间为2019年1月，嘉东公司因未与言广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应从2019年2月开始向言广贵支付二倍的工资。另外，言广贵的月工资是由月基本工资、社保费、职务津贴、其他补贴及加班费构成。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以劳动者正常工作情况下的工资为基数，同时应扣除加班费、绩效、奖金和物价补贴等，也即应以言广贵的月基本工资1410元为基数。因此，嘉东公司只需支付从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期间，未与言广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7050元（1410元/月×5个月）给唐美纯。一审判决认定嘉东公司向唐美纯支付未与言广贵签订书面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0810.37元，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唐美纯认为，嘉东公司对言广贵的入职时间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嘉东公司应严格按照一审判决书所确认的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支付的双倍工资差额30810.37元给唐美纯。对此，本院认为，嘉东公司与言广贵在2018年10月16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嘉东公司应当支付在该期间未与言广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金额。至于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嘉东公司提供的2019年3月至6月工资表显示，言广贵的应发工资构成为：基础工资1410元、社保500元、班长100元、其他补贴390元，加班工资则每月不固定，但言广贵均未在上述工资表签名确认，其中言志明在6月工资表上签名确认代言广贵领取工资3100元。唐美纯称对2019年6月工资3100元无异议，3月至5月工资表记载的工资与言广贵实际收到的工资不一致，应以实发工资为计算基数。经查，嘉东公司系当月工资次月发放，言广贵开设的中国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清单记载，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7月13日期间，言广贵的工资收入情况为：2019年2月4300元、2019年3月4300元、2019年4月3470元、2019年5月4410元。因言广贵未在嘉东公司提供的工资表上签名确认，嘉东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言广贵在职期间所有的工资金额。据此，二倍工资的计算基数，应按查明的工资平均数来计算，具体每月工资为3916元[（4300元+4300元+3470元+4410元+3100元）/5个月]，嘉东公司应支付未与言广贵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为30810.37元（3196元/月×7.5月+3916元/月÷21.75天×8天）。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韶关市嘉东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细英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