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戴汉清，男，197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贤根，湖北方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发展大道**。法定代表人：舒亚鹏，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黄石市金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颐阳路**法定代表人：杨学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细华，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杨学明，男，197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汀祖镇杨王村对面屋****。上诉人戴汉清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下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下陆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黄石市金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楚公司）、第三人杨学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汉清上诉请求：撤销（2019）鄂02民初6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戴汉清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下陆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关于戴汉清未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认定错误。戴汉清投资的鄂州市鸿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福公司）出资350万元，收购金楚公司35%的股权，此外还借款给杨学明和金楚公司2200多万元。2009年戴汉清、鸿福公司就转让股权及分配未销售房屋与杨学明形成《股东会决议》，并据此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名门世界第五层共970.24平方米的房屋，以总价3880960元抵偿债务。金楚公司出具了收款凭证，应认定为戴汉清以其他方式支付了购房款，戴汉清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停止执行的条件。且本案与（2020）鄂民终101号案件案情不同，本案在股东会决议中对诉争房屋已经具体化，且本案款项支付系直接抵偿债务。（二）戴汉清对于（2012）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不应在600万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下陆建筑公司答辩称：其系诉争房屋所在的工程项目施工方，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申请对涉案房屋查封符合法律规定。戴汉清不满足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条件。理由如下：1.戴汉清签订的合同没有在房产部门备案，不是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购房款收据不足以证明戴汉清实际支付了购房款，没有提供转账凭证，主张通过股权转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并且杨学明收购鸿福公司持有金楚公司35%的股权，却用金楚公司的房产抵款给戴汉清个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3.戴汉清将诉争房屋租赁给泰康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1日，在房产被查封之后，涉案房屋性质为写字楼，不能证明用于居住。戴汉清上诉是故意拖延时间，请求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金楚公司发表意见称：戴汉清以鸿福公司名义出资350万元收购金楚公司35%的股权，还以借款形式投入该项目2000多万元。2008年名门世界项目建成后，三位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杨学明同意出资收购股权并偿还部分借款。2009年6月项目竣工验收后，股东会决定将剩余的第五层和第七、八层的一半分配给鸿福公司，并根据鸿福公司的指定转让给戴汉清。2009年6月15日，金楚公司与戴汉清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开具收款收据，此购房款是用股东利润抵款，已全部付清。名门世界第五层房屋在2009年6月已经交付给戴汉清占有使用。因下陆建筑公司起诉金楚公司，将涉案的房屋查封，导致戴汉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戴汉清的诉讼请求符合客观事实，应予支持。2010年鸿福公司、另一股东刘军均已经完成将金楚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杨学明。2011年下陆建筑公司与金楚公司结算时，金楚公司尚有资产，因为后续市场风险，没有付完下陆建筑公司的工程款。综上，请求支持戴汉清的上诉请求。戴汉清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立即停止对其购买的位于黄石市交通路121号名门世界第五层房屋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由下陆建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1.金楚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下陆建筑公司工程款7396923元，各项利息5754446元；2.杨学明、戴汉清分别在10000000元、6000000元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1年4月20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查封了金楚公司位于黄石市黄石港区颐阳路41号名门世界第五层、第七层703、704号房屋、第八层803、804号房屋产权，查封期限两年。2013年3月15日，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续行查封上述房产一年。2011年6月30日，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案涉房屋进行了轮候查封。2016年11月1日，下陆建筑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依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2）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恢复执行被执行人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的财产13151369元。同月23日，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2执恢字第46-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扣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的银行存款13151369元或其他财产。2017年5月8日，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泰康人寿保险有限责任公司湖北黄石中心支公司下达[2016]鄂02执恢第46-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冻结被执行人金楚公司名下，位于黄石市交通路**名门世界项目第**房屋租金。此后，戴汉清向该院提出异议。同年12月1日，该院作出（2018）鄂02执异224-1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戴汉清提出的执行异议。戴汉清遂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故而成讼。另查明：2009年6月15日，戴汉清与金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戴汉清购买金楚公司开发的黄石市交通路121号名门世界项目一单元五楼501号房屋，建筑面积970.24平方米，价款3880960元，金楚公司于当日向戴汉清开具收到501号房屋购房款3880960元的收据。还查明：戴汉清是鸿福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杨学明是金楚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鸿福公司于2010年8月18日将其持有的被执行人金楚公司35%股份转让给杨学明，金楚公司于2008年4月20日将600万元资金汇给戴汉清个人账户，于2018年5月21日，将1000万元资金汇入杨学明个人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戴汉清是否享有排除黄石市交通路121号名门世界一单元五楼房屋执行的权利。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涉案房屋属于金楚公司开发的商品房，至今仍登记在该公司名下。下陆建筑公司因与金楚公司、杨学明、戴汉清之间存在金钱债权申请执行，故戴汉清主张排除涉案房屋的执行必须符合上述规定。虽然戴汉清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于2009年6月15日法院查封之前，但该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经房产部门备案，且戴汉清主张房屋价款系以抵债形式支付，即鸿福公司出资350万元收购金楚公司35%的股权，后杨学明收购鸿福公司持有的35%金楚公司股权。金楚公司将名门世界第五层房屋与戴汉清签订买卖合同，以股权转让款抵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杨学明、金楚公司作为两个独立责任主体，杨学明收购鸿福公司持有的金楚公司35%的股权，却以金楚公司的房产抵款给戴汉清，抵款行为存在不合法之处。抵款行为真实性亦存疑，仅凭《股东会决议》无法确定股权转让款、股权利润分配款与房款的数额以及实际履行情况。戴汉清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购房款。另，下陆建筑公司申请执行的（2012）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书中，戴汉清系被执行人之一，负有承担偿还债务的义务，该院执行涉案房屋并无不当。因此，戴汉清主张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戴汉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汉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除下陆建筑公司对戴汉清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外，双方对本案其他事实无争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针对各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戴汉清是否享有排除黄石市交通路121号名门世界一单元五楼房屋执行的权利。现评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该条明确规定了案外人承担举证责任。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案外人对其就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且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举证证明责任应为高度盖然性标准。执行异议之诉中，利益和主张相对抗的双方为案外人和申请执行人，因此不能仅依据被执行人对案件事实的承认免除案外人的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权属提出异议，需要符合的条件之一为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本案中，戴汉清主张房屋价款系以股权转让款抵付,杨学明收购鸿福公司持有的金楚公司35%股权，金楚公司将诉争房屋与戴汉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该股权转让款抵房款。本院认为，金楚公司作为企业法人，与股东鸿福公司和杨学明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戴汉清作为鸿福公司的股东，与鸿福公司亦系独立的民事主体。金楚公司、鸿福公司均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各自以其全部财产对该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杨学明收购鸿福公司持有的金楚公司35%的股权，应以杨学明的财产向鸿福公司支付对价。杨学明、鸿福公司与金楚公司之间，戴汉清与鸿福公司之间有股权关系，相互之间系利害关系人。在执行程序中，对利害关系人之间达成的以房抵债的真实性应有更高的审查标准。原审在戴汉清未提交其他可以相互印证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戴汉清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购房款支付的真实性，该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因此，戴汉清不满足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阻却执行的条件。（二）下陆建筑公司申请执行的（2012）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中，戴汉清是被执行人之一。戴汉清上诉称其对（2012）鄂黄石中民开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中的债务不应在600万元范围内内承担连带责任，系对另案判决有异议，并非本案审查范围。综上所述，戴汉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戴汉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周常芳审判员  朱红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戈凯书记员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