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顺县罗阳镇马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泰顺县罗阳镇马联村。负责人：何体森，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昌健，浙江浙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春梅，女，197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冬丰，浙江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顺县罗阳镇马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马联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潘春梅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20)浙0329民初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联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未在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权益，应为马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村民权益错误。首先，判断集体经济成员权不仅以户籍为标准，需考虑是否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有否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是否以本村农村集体经济地为基本生活保障。结合本案，被上诉人仅符合户籍标准，并没有与马联村集体形成相应的权利义务关系，被上诉人也不在马联村长期稳定地生活。被上诉人并未在马联村内有享有承包地，其生活保障、就业渠道也不依赖于马联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土地。其次，2018年第二轮土地确权名单中无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出嫁后，被上诉人在其夫家形成较为固定生产、生活，不论其户口是否保留在马联村，都不应认定为马联村集体经济成员。三、上诉人的生态公益林面积固定，补助金额总量固定，申报人员总数固定，申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时，以户为单位。被上诉人父亲潘森林户仅二人申报，被上诉人并未在申报名单，申报名单业经罗阳镇政府、不动产主管部门确认。外嫁女的主张若得到法庭支持，则造成新的不公平。四、该生态公益林补助金已全部分配到成员身上，被上诉人的主张实际难以兑现。如果对之前的发放行为重新分配，不具有操作性，而且造成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五、外嫁女待遇是由与其共同生活的夫家所在地优先落实政策，优先解决成员资格问题。而不是被上诉人趋利避害进行选择，否则打破整个社会既有的社会秩序，破坏社会诚信，违背公信良俗。潘春梅答辩称：一、被上诉人系马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首先，潘春梅1974年出生后，其户口一直登记在其父亲潘森林户下，从未迁出。其次，于2000年8月30日承包时，以其父亲为家庭户代表承包了土地，户内成员为11人。二、被上诉人未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2005年潘春梅与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观巷11号的城镇居民危乃榕结婚，其配偶系城镇居民，故潘春梅根本不可能在配偶所在地取得农村承包地。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故上诉人不应无故收回原承包地。三、上诉人以《关于马联村户口落实及相关规问题的决议》中规定“已现出嫁的妇女，不视为本村集体成员，不享有本村待遇”及集体经济组织公益林补助金已发放到各成员身上，再分配将会导致社会不稳定等为借口，而拒绝向被上诉人发放公益林补助金。不但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更是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以及《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规定，上诉人以上述理由拒绝分配公益林补助金，违反法律规定和侵害了潘春梅的合法权益。潘春梅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潘春梅享有马联村（马子坑）村民同等待遇；2.依法判令马联村合作社向潘春梅支付2016年至2019年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金7200元；3.判令马联村合作社自2020年起按马联村（马子坑）村民同等标准每年向潘春梅支付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金；4.案件诉讼费由马联村合作社承担。原审审理过程中，潘春梅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马联村合作社向潘春梅支付2017年至2019年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金6000元；2、判令马联村合作社自2020年起按马联村（马子坑）村民同等标准每年向潘春梅支付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金；3、案件受理费由马联村合作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潘春梅系马联村马子坑自然村村民，户口性质为农业，登记在其父亲潘森林名下。2000年8月30日，潘森林户在马子坑取得承包地，户内成员为11人。潘春梅于2005年8月22日与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观巷11号的城镇居民危乃榕登记结婚，但户籍未发生变化。2010年5月16日，马联村举行了马联村村民代表扩大大会，制定了《关于马联村户口落实及相关问题的决议》，其中规定：“已经出嫁的女村民，因离婚要把户口迁回本村的，可以挂户，但不视为本村集体成员，不享受本村村民待遇”。马联村合作社系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金发放主体，于2017年至2019年每年农历年底向马子坑自然村村民分别分配补助金1400元、2200元、2400元，合计6000元。因马联村合作社以潘春梅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为由拒绝分配给潘春梅上述款项。一审另查明，2018年新一轮土地确权时，潘森林户为两人，并不包含潘春梅。一审法院认为，马联村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金属于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有权获得相应的分配权利。本案中，潘春梅出生至今，户籍均在马联村，其父又是马联村合作社社员，且未在其他村集体经济组织中享有权益，应为马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与马联村其他村民完全相同的权益，包括案涉补助金分配权。马联村制定《关于马联村户口落实及相关问题的决议》中规定“已经出嫁的女村民，因离婚要把户口迁回本村的，可以挂户，但不视为本村集体成员，不享受本村村民待遇”等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关于“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关于“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的规定，该决议对潘春梅不发生法律效力，马联村合作社不能依据该决议不分配潘春梅涉案补助金。马联村合作社认为潘春梅结婚后未将户籍迁出，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潘春梅主张2017年至2019年的补助金，未超三年的诉讼时效，故马联村合作社抗辩潘春梅主张的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马联村合作社应支付潘春梅2017年至2019年的补助金合计6000元。潘春梅提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该分配利益尚未发生，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泰顺县罗阳镇马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潘春梅国家生态公益林补助金6000元；二、驳回潘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为25元，由泰顺县罗阳镇马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核一审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是否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应当综合考虑户籍、生产生活现状以及是否已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等因素综合考虑。本案中，潘春梅在马联村出生并成长，其户口登记于其父潘森林户下，一直未迁出。后潘春梅与福建省城镇居民危乃榕结婚，不存在取得农村承包地的可能。因此，在未享受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且其户籍未迁出的前提下，应当享有原马联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泰顺县罗阳镇马联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宇审判员 刘伟达审判员 郑文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董丽雅?附文：一、不履行裁判惩戒后果警示1.【追究刑事责任告知】义务人拒不报告财产、虚假报告财产、违反限制消费令，义务人或其他相关人员拒不腾退涉案房屋、土地，或具有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虚假诉讼、拒不交出执行标的或财产等抗拒执行行为的，法院将视情予以罚款、拘留；情节严重的，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权利人在一定条件下，可以自诉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2．【报告财产义务、拒不履行后果告知】执行期间，义务人必须向执行法院如实报告财产，拒不报告又不履行的，法院将视情节轻重采取纳入失信名单、限制出入境、罚款、拘留等措施；义务人报告财产不实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单位为被执行人，可视情同时对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3.【交付车辆义务告知】义务人应当将名下的车辆等动产移交执行法院。拒不移交的，法院将予以罚款、拘留；确有正当理由无法移交的，义务人应当向执行法院书面报告车辆等动产的权属和占有、使用等情况。4．【限制消费、强制执行措施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人民法院将对义务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及非生活或者经营必需的有关消费措施（含禁止乘坐飞机、G字头高铁、在星级以上酒店消费、旅游度假、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等），并有权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性措施。5．【特殊身份执行措施告知】义务人具有中共党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公职人员等特殊身份，执行立案后拒不履行义务的，人民法院将向其所在单位及纪律监察部门、组织人事部门通报失信行为，并严格采取惩戒、制裁措施。6．【迟延履行债务利息、执行费用告知】案件立案执行后，义务人除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外，还需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应承担执行费和因执行程序产生的申请执行费、评估费、保管费等。7．【强制执行信用污点告知】义务人未在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动履行，一旦案件立案执行，义务人的被执行信息将成为信用污点，并被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各级信用信息平台记录在案。二、执行风险告知1．【申请保全、提供线索告知】权利人在诉讼过程中可以申请对义务人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尽可能地调查了解义务人的财产状况以及下落情况，积极向法院提供义务人的财产、下落线索，以提高财产保全和送达效率，提升生效法律文书的实际执行效果。2．【申请破产权利告知】权利人发现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可以直接向企业住所地法院提出破产重整或者破产清算的申请。3．【权利人申请执行期限告知】义务人未按期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内容的，权利人应在法律文书生效之日或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4．【执行不能风险告知】申请执行具有执行风险，权利人应当有执行风险意识。人民法院依照法定程序执行，如义务人已丧失履行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能力，且权利人又无法对义务人进行财产举证，将可能导致案件无法执行到位。这种后果是法院与权利人都不愿意发生的，但这是当事人商业风险、交易风险在执行阶段的继续，权利人应知悉并理解此类执行不能的风险。注：义务人是指应当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内容的债务人、被执行人；权利人是指享有生效法律文书赋予权利的债权人、申请执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