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6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兆和田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芷葵、邱婉贞，均系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土林，男，汉族，1954年11月12日出生，住浙江省常山县**********，身份证号码：330************119。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武，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兆和田环境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兆和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土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兆和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不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的，因此，其提供劳务的行为与受伤的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明显与事实不符，没有证据支撑。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是亚迪二村小区外围清洁，冲洗地面并非是上诉人安排给被上诉人的工作，而是为他人提供劳务，故，被上诉人并非是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时受伤，因此，其提供劳务的行为与受伤的结果不具有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实施了违反消防法规的行为，擅自使用消防水带冲洗地面，进而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其本身对损害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加之，其在医疗过程中，也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自身应当对损害的发生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在从事清洁工作时，未穿戴劳保鞋，且擅自使用消防水带冲洗地面，实施了消防法规的行为，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况且，被上诉人除了其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之外，在医疗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未按照医嘱进行治疗，在未经惠亚医院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出院，虽此后有转入三和医院治疗，但其擅自出院的行为进一步扩大了损害，加大了开支，存在过错，应由其自行承担损失。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合计金额为248708.6元，显失公平，与法律相悖。第一，一审法院在计算医疗费损失时，未把上诉人垫付的25017.27元计算在医疗费总金额内，导致分摊到上诉人的应支付款项超过损失总金额的70%。第二，关于护理费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或护理人员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明显过高，依法应予以调整。第三，一审判决确定的营养费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应酌情予以调整。第四，被上诉人要求的交通费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按相关法律的规定，交通事故发生的交通费用，应当凭有效票据支付。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里面并无任何有效票据可以支持其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第五，一审法院认定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存在错误，明显与事实不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适用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且计算年限应为15年。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必须具备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和有固定收入两个法定条件。上诉人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系农村户籍，故对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当适用农村标准。理由如下：首先，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的主要证据不具有证据效力。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居住证明》是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海滨社区居民委员会（简称“海滨居委会”）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仅有海滨居委会的盖章，没有该居委会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其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被上诉人提交的《居住证明》不符合前述关于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规定，不具有证据效力，依法不应予以采信。其次，《居住证明》载明被上诉人是自2018年3月在惠州市大亚湾区**********迪************，案涉事故发生在2019年1月，该居住证明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一年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最后，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对自己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或以上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除了不具有证据效力的《居住证明》及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法庭上陈述之外，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另外，被上诉人的定残日2020年1月6日，故被上诉人至定残日已满65周岁，应以15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第六，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因单方鉴定所产生的费用，系自行取证行为产生的费用，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有失公允。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是正确的，但认定被上诉人是导致其自身受伤的次要原因，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仅酌情认定被上诉人自身承担30%的过错责任，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比例有失公允，对上诉人不公。被上诉人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年满64周岁，不宜从事危险性的工作，但实施违反消防法规规定的行为，擅自使用消防水带进行冲洗地面，且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具备安全防范意识和作业风险意识，对自身安全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自身身体状况应清楚知晓，且在从事清洁过程中自身未尽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本人在事故中具有重大过错。再加之，其在医疗过程中，也未按照医嘱要求，擅自出院，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明显偏低。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徐土林在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徐土林的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31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26016元、护理费275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2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鉴定费3000元、医疗费38875元，共计人民币26378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原告徐土林与被告兆和田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书》，约定双方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合同期限自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7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保洁员，工作地点为惠州市范围，劳动时间为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5天，劳动报酬为基本工资1550元/月。原告于1954年11月12日出生，其入职被告处时年满64周岁，已达到法定的退休年龄。此后，被告指派原告前往大亚湾区澳头亚迪二村B区海滨社区从事保洁工作。2019年1月11日上午9时左右，原告在上述社区党群服务中心门冲洗地面时摔倒受伤。原告受伤后被送至惠州市中大惠亚医院医治至2019年1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3天，该院出具《出院记录》，在出院诊断一栏载明：右股骨颈骨折，头下型。原告自惠州市中大惠亚医院出院当天转至惠阳三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13日出院，共计住院89天，该院出具《出院证明书》，在主要治疗措施一栏载明：住院手术治疗、住院期间留陪一人、加强营养，在出院后注意事项一栏载明：1、休息3个月；2、加强营养；3、每隔三个月来院照片复查，一年后每年来院照片复查；4、加强患肢功能锻炼；5、如有不适，随时就诊。原告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由原告自行承担了38874.95元，余款25017.27元由被告垫付。原告住院期间陪护一人，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2019年4月23日，原告委托广东淡澳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4月28日出具淡澳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的伤情构成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玖级伤残，营养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50日、误工费为365日。原告支付了鉴定费3000元。本案庭审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广东中法司法鉴定所接收原审法院委托，出具编号为粤中法（2019）临鉴字第12068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其关于原告的伤残等级及三期的鉴定结论，同上述（2019）临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致。该次鉴定费3290元已由被告支付。一审又查，原告自2018年3月起租住在惠州市大亚湾区************************。原告入职被告处后，被告向原告发放工资数额如下：8月份为2177元、9月份为2150元、10月份为2109元、11月份为2100元、12月份为2303元，月平均工资为2167.8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原告与被告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自身是否应承担责任；3、承担责任的比例及赔偿数额的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被告与原告签订有劳务合同书，原告入职被告至事故发生时，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此，双方之间成立劳务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雇佣原告后派遣原告到指定的地点从事保洁工作，原告在保洁过程中因冲洗地面摔倒受伤，可以认定为原告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了人身损害，被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神智清醒、对外界辨识能力正常的成年人，对自身安全的关注程度必然大于他人。原告在从事清洁过程中冲洗地面，本身即负有对湿滑地面容易摔倒的危险性给予高度注意的义务，但原告却疏于注意，致使在工作过程中不慎摔伤，其自身亦具有一定的过错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综合本案，原、被告的过错比例按原告自负30%、被告承担70%分担为宜。对于赔偿标准的认定，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居住证明及工资收入银行流水等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事故发生时已在惠州居住一段时间，故原告的赔偿标准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体赔偿金额认定如下：一、医疗费，依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为3887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按原告住院92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为9200元；三、护理费，按鉴定结论护理期150天、每天150元的标准计算为22500元；四、营养费，医嘱载明原告应加强营养，营养费按原告住院92天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为4600元。原告请求营养费2000元未超出上述标准，予以支持；五、误工费，原告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167.8元，鉴定结论误工期一年即12个月，故原告的误工费计算26013.6元（2167.8元/月×12个月），对原告多请求的部分不予支持；六、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原告住院的情况及时间，原告请求赔偿1000元的交通费，符合实际，予以支持；七、后续治疗费，至本案审理终结前，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后续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八、残疾赔偿金，原告受伤时年满64周岁，其伤残等级经鉴定为玖级伤残，原告请求其残疾赔偿金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乘相关伤残指数计算为131120元（40975元×16年×20%），予以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构成玖级伤残，结合本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程度，酌情确定为15000元，对原告超出上述标准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鉴定费，依票据计算为3000元。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的损失总计为人民币248708.6元，被告应赔偿该款的70%合计174096.02元给原告，余款原告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兆和田环境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徐土林174096.02元。二、驳回原告徐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56.71元，由被告广东兆和田环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兆和田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土林签订了《劳务合同书》，应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人诉徐土林是否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2、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数额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问题。本院对此作如下评判：一、关于被上诉人徐土林是否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的问题。徐土林与兆和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期限是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2019年1月11日徐土林在亚迪二村B区海滨社区从事保洁工作中冲洗地面时摔倒受伤，事发当日亚迪二村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实兆和田公司的员工徐土林在“工作时间内”未按规定穿戴劳保鞋从事清洁工作；……引起意外事故受伤。上述《证明》系兆和田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依据证明的内容，可证实徐土林系受兆和田公司指派的劳务工作时间内受伤，应当认定徐土林是在从事劳务过程中受伤。对上诉人提出徐土林不是在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原审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数额及责任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对于上诉人的损害赔偿数额，原审依据徐土林的诉讼请求确定其主张医疗费损失为38875元，有相应医疗费单据证实，故原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兆和田公司已垫付部分医疗费用的分担问题，因上诉人在原审时并未提出相应分担或抵扣医疗费的意见和诉求，故原审未作处理，则上诉人对此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年限问题。因徐土林提交了惠州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澳头街道海滨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证实其从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24日的长达一年时间居住于大亚湾澳头街道大涌路7号亚迪二村；并结合徐土林的入职情况及银行流水，其从入职上诉人处的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1日受伤时工作时间亦已跨越6个月时间并已领取了8－12月份工资，徐土林符合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和有固定收入的条件，并结合本地审判实践，原审参照城镇标准计算徐土林的残疾赔偿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对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徐土林提交的第一次《司法鉴定意见书》（淡澳司鉴所（2019）临鉴字120号）是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已认定徐土林构成九级伤残。本案系因上诉人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由原审法院依法委托作出第二次鉴定仍然认定徐土林构成九级伤残。为此，应当依据徐土林第一次评残的鉴定时间(即2019年4月28日)认定徐土林的伤残赔偿金年限应为16年，故原审认定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及数额均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原审认定的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的意见，均未提供相应反驳证据或法律依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原审根据徐土林的诉讼请求及案件事实，认定徐土林本次受伤的十项损失共计248708.6元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上诉人与徐土林的责任划分问题。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认定徐土林在从事清洁劳务工作的过程中，对湿滑地面容易摔倒未尽到注意义务自身存在过错的情况，并结合本地审判实践，裁量认定徐土林应对自身损失承担30%责任、上诉人应承担70%责任的划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东兆和田环境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81.92元，由上诉人广东兆和田环境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丽芳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