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5民终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文锞，男，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威达，广东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丘芳桂，广东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文，男，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巷2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家锦，男，住广东省海丰县*********。由海丰县******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叶文锞因与被上诉人陈小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文锞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陈小文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小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叶文锞与陈小文之间签订的150万元借条和136万元借条未实际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效力应当以本金交付作为生效要件之一。本案中，双方在签订了150万元和136万元借条后，陈小文并未实际向叶文锞交付借款本金，故上述借条并未实际产生法律效力。从借条的内容形式上看，该借条也并非双方对于往来款的结算。一审法院并未查明借款本金是否交付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叶文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多次主张陈小文没有履行出借义务，陈小文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出借能力和已履行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其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叶文锞曾经向陈小文借款，但叶文锞已还清全部借款。案涉136万元和150万元借条仅是双方的借款合意，陈小文并未就双方借贷关系的成立进行举证，也并未对其经济能力、款项交付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并未综合上述法律规定查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生效，而是以叶文锞该说法不符合社会一般性认知，叶文锞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悉签订借条后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法律后果为由，不予查清该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叶文锞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小文辩称，叶文锞由于办厂缺少资金周转，从2017年4月25日开始陆续向陈小文借款150万元，借款后叶文锞付还了14万元，经结算，叶文锞尚欠陈小文136万元，借款时间为3个月，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2.4%。叶文锞出具借条给陈小文存执。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真实存在，借款及利息约定均是双方自愿同意，陈小文一审提交了叶文锞亲笔签名的多份借条、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叶文锞的上诉。陈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文锞清偿陈小文借款136万元，并支付陈小文以借款本金136万元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叶文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文称叶文锞于2017年4月份至2018年3月份期间多次向自己借款，期间很多次借款叶文锞没有写借条给陈小文存执，只写了8张借条给陈小文存执，最终在2018年6月10日双方进行结算写下借款150万元的总借条给陈小文存执，后来在2018年3月份至2019年1月14日期间叶文锞陆陆续续付还了14万元，双方在2019年1月14日再次进行结算，叶文锞出具借款136万元的借条给陈小文存执。2019年1月14日的《借条》内容载明：“今叶文锞借到陈小文现金1360000元，大写（壹佰叁拾陆万），借期为3个月整，2019年4月14日到期”。叶文锞对此称150万元的借条并非总条，而是双方之后约定的借款意向，在2018年初陈小文同意借150万元给叶文锞，但是借条签订之后陈小文并未实际出借，2019年1月14日的136万元的借条同样也是借款意向，跟之前没有任何关联，但是陈小文同样没有履行出借义务。陈小文自认2017年5月17日叶文锞借款1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5月20日叶文锞借款2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11月11日叶文锞借款3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12月21日叶文锞借款3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9月11日叶文锞借款2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10月7日叶文锞借款1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11月18日叶文锞借款2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2月1日叶文锞借款1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12月12日叶文锞借款1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综上，叶文锞2017年2月份借款1万元、2017年5月份借款3万元、9月份借款2万元、10月份借款1万元、11月份借款5万元、12月份借款4万元，陈小文称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均付至2018年3月份。另2017年10月10日叶文锞借款1万元，陈小文微信支付9400元，扣除头息6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10月21日叶文锞借款1万元，陈小文微信支付9400元，扣除头息6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7月25日叶文锞借款1万元，陈小文银行转账9400元，扣除头息6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7月29日叶文锞借款10万元，陈小文银行转账94000元，扣除头息60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7月31日叶文锞借款3万元，陈小文银行转账28200元，扣除头息18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8月9日叶文锞借款3万元，陈小文微信支付10000元，银行转账18200元，扣除头息18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8月15日叶文锞借款10万元，陈小文银行转账94000元，扣除头息60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8月17日叶文锞借款2万元，陈小文银行转账18800元，扣除头息12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2017年8月30日叶文锞借款1万元，陈小文微信支付9400元，扣除头息6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付至2018年3月份。综上，2017年7月份叶文锞借款14万元（预扣头息9600元），2017年8月份叶文锞借款16万元（预扣头息8400元）、2017年10月份叶文锞借款2万元（预扣头息1200元），共预扣头息19200元，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叶文锞利息均付至2018年3月份。由于陈小文认为叶文锞尚欠其借款未付还，多次向其催讨未果，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请求及事实理由，叶文锞亦为其主张提出了以上请求及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为，陈小文、叶文锞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有借条、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证明。陈小文称叶文锞多次向自己借款，提供了8张借条证明；后来双方进行结算，陈小文提供了150万元的总借条证明；陈小文又称叶文锞付还了14万元，双方再次进行结算，陈小文提供了136万元的借条证明。同时，陈小文提供了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进行佐证，证据充分、确凿。故陈小文称借款给叶文锞136万元，依法予以采纳，但陈小文借款存在预扣头息的情形，应予以扣除，陈小文实际出借的金额应为1340800元（136万元-19200元）。陈小文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但是没有证据证明，依法不予支持。但陈小文自认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6%（年利率72%），叶文锞利息均付至2018年3月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陈小文收取叶文锞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应当予以扣除，具体详见表一、表二。表一：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扣除金额（扣除月利率3%的利息）2017年2月份1万元15个月1万元×15个月×3%=4500元2017年5月份3万元11个月3万元×11个月×3%=9900元2017年9月份2万元7个月2万元×7个月×3%=4200元2017年10月份1万元6个月1万元×6个月×3%=1800元2017年11月份5万元5个月5万元×5个月×3%=7500元2017年12月份4万元4个月4万元×4个月×3%=4800元表一共应扣除32700元表二：借款日期借款金额实际出借金额借款期限扣除金额（扣除月利率3%的利息）2017年7月份14万元130400元（14万元-9600元）9个月14万元×9个月×6%-130400元×9个月×3%=40392元2017年8月份16万元151600元（16万元-8400元）8个月16万元×8个月×6%-151600元×8个月×3%=40416元2017年10月份2万元18800元（2万元-1200元）6个月2万元×6个月×6%-18800元×6个月×3%=3816元表二共应扣除84624元表一表二共应扣除陈小文收取叶文锞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合计117324元（32700元+84624元），故在本案中叶文锞应当付还陈小文借款本金1223476元（1340800元-11732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小文诉求自签订借条之日即2019年1月1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依法不予采纳。叶文锞应当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9年4月14日起按年利率6%向陈小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叶文锞称其签订了150万元的借条和136万元的借条均是双方约定的借款意向，陈小文没有履行出借义务。其说法不符合社会一般性认知，叶文锞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悉签订借条后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法律后果，故其事实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依法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及其他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叶文锞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陈小文借款本金1223476元及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还清时止按年利率6%向陈小文计付利息；二、驳回陈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8520元，由陈小文承担614元，叶文锞承担790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补偿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最终在2018年6月10日双方进行结算写下借款150万元的总借条给陈小文存执”，日期2018年6月10日存在笔误，应为2018年3月10日；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庭询后，叶文锞于2020年8月6日通过快递向本院邮寄了叶文锞与陈小文双方往来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明细复印件，证明目的与其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经查证，本院认为上述材料无法证明双方没有现金交易习惯以及叶文锞向陈小文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叶文锞和陈小文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叶文锞上诉主张其与陈小文签订的金额为150万元《借条》及136万元《借条》均为借款意向，陈小文并未履行出借义务，且陈小文未证明其出借能力。若如叶文锞所述，其质疑陈小文出借能力，却在2018年3月10日出具借到150万元《借条》后于未收到款项的情形下仍然于2019年1月14日再次出具借到136万元《借条》予陈小文收执，即在未收到款项情形下两次出具借到金额分别为150万元及136万元的《借条》不符合常理。之后，叶文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出借人陈小文就此提出异议并要求返还《借条》，也未采取任何措施维护自身权益，直至陈小文起诉才提出上述抗辩意见。叶文锞对上述行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叶文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知道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借条所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叶文锞上诉还主张其之前向陈小文的借款已经全部还清，陈小文予以否认，而叶文锞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亦未能推翻陈小文持有的其所出具《借条》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叶文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叶文锞上诉主张其与陈小文民间借贷关系未生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陈述、陈小文提供的2017年间8张借条、2018年3月10日金额为150万元借条、2019年1月14日金额为136万元借条以及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综合认定结算后陈小文共借款给叶文锞136万元的事实，并依法扣除了借款预扣头息及陈小文收取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利率计算方式错误，以及利息起算日期存在笔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利息起算日期应为2019年4月14日，利息应以本金122347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叶文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叶文锞应自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还被上诉人陈小文借款本金1223476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2347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付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叶文锞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20元，由被上诉人陈小文负担614元（已预交8520元，应退回7906元），上诉人叶文锞负担7906元（应补交79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处理。二审案件受理费17040元，由上诉人叶文锞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仕泽审 判 员 许少棠审 判 员 叶剑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