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现住三亚市吉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庄某，汉族，现住三亚市天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1，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某2，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崔某因与被上诉人庄某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某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琼0271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一审庄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决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庄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案涉土地使用权性质及归属，属于查明事实错误。1.案涉土地系国有划拨地。一审判决仅查明案涉土地的四至及地籍号，未查明案涉土地使用权性质，从而错误地认为案涉土地可用于建房后出租，属于查明事实错误。2.自刘某与案外人卢某1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至今，案涉土地使用权依然登记在卢某1名下，未进行产权变更登记。我国物权法不动产以登记为设立原则，故案涉土地使用权在法律意义上仍然不属于刘某。刘某与案外人卢某1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仅具有债权性质，不具有确定不动产权归属的性质。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属于查明事实错误。3.即使原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电白法院）在刘某未主张确权的情形下径直将案涉土地使用权确权给刘某正确，案涉土地使用权系刘某与崔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仍有一半归属于崔某。另根据原电白法院的判决可知，判决崔某无需向庄某偿还债务。在此种情形下，原电白法院径直处分崔某财产，属于无权处分，且该无权处分行为未得到崔某的追认，应属无效。一审判决未查明该事实，径直判决土地使用权系刘某所有，庄某对其享有管理和收益权错误。（二）一审判决未查明案涉房屋的现状及性质。庄某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属于刘某单独所有，亦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属于合法建筑物。一审判决径直判决案涉建筑物为合法建筑且可用于出租且收取租金错误。（三）一审判决遗漏查明崔某对案涉房屋享有物权权利。崔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占有、使用事实建造的房屋，未侵犯任何人权益，更不存在妨害庄某实现债权。（四）一审判决未查明庄某请求排除妨害的权利基础，属于查明事实错误。崔某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对案涉土地使用权享有合法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庄某对案涉土地及房屋要求排除妨害的权利来源于电白法院作出的执行文书，该执行文书仅赋予庄某债权，未赋予庄某物权权利。根据物权优先于债权的法理原则，崔某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享有的物权优先于庄某的债权。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崔某存在侵权错误。崔某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享有合法物权权利，有权对案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其使用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不存在所谓的侵权。2.一审判决认定庄某对案涉楼房存在收益权错误。本案中，庄某自始至终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楼房不享有任何物权权利，充其量系其与刘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物权及物权权利无关。3.一审判决依据鲁众智价评字（2019）164号《评估鉴定意见书》认定崔某应向庄某支付租金错误。首先，庄某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系经过规划和报建，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可用于出租。其次，该鉴定意见依据该地区市场价评估租金，未考虑案涉房屋建筑面积较大，位置较为偏僻、房屋无不动产权证等特殊情况。故一审法院判决崔某按该鉴定意见的评估标准向庄某支付租金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均未登记在刘某名下，一审依据原电白法院错误判决认定庄某对案涉房屋享有收益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庄某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均不享有合法占有权限，但一审判决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庄某对案涉房屋享有占有权，且支持庄某的一审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崔某系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的合法占有人，有权占有、使用案涉土地及房屋。一审判决仅依据庄某对刘某个人享有的债权即认定庄某有权占有使用案涉房屋，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属于电白法院未执行完毕问题，不属于新诉讼。1.电白法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本案案涉房屋的租金收益给庄某，但未赋予庄某以占有权限，亦未将案涉房屋交付给庄某实际占有，该裁定本意是在维持现状的情形下，实现庄某的债权。庄某的请求与该裁定书相悖。庄某要求崔某搬离涉案房屋以达到占有目的，不符合法律规定；2.庄某与刘某买卖合同纠纷和借款纠纷一案由电白法院执行，三亚城郊人民法院仅为协助执行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条的规定，强制执行房屋或者强制退出土地的，应当有房屋、土地所在地的基层组织派员参加并在执行笔录上签字方可成立。但电白法院在执行中，未将房屋交付给庄某，亦未对案涉房屋予以清偿，故房屋未交付由庄某占有，属于执行程序未完结，不属于新诉讼，故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无权受理本案。3.崔某及其家属从未搬离过涉案房屋，案涉房屋一直由崔某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无从完成交付。4.根据执行笔录可知，执行现场仅有电白法院的工作人员在场，未与崔某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对案涉房屋予以清场，进一步说明本案未执行完毕。5.根据电白法院的执行裁定书，租金收益从交付时间开始起算，既然从不存在交付，故不存在租金收益起始问题。一审判决崔某承担租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全部驳回庄某的诉讼请求。   庄某辩称：1.崔某在电白法院执行过程中已经提起过执行异议，（2017）粤09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已经对涉案房屋所有的事实认定得非常清楚，并驳回了崔某的执行异议；2.庄某在一审期间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庄某对涉案房屋享有管理权和收租权益；3.一审判决认定崔某侵权的事实清楚；4.一审庭审笔录中崔某的儿子明确承认涉案房屋总共有28间，自住5间，出租23间，每间收租600元，电白法院已经清场并完成交付。综上，崔某的行为已构成侵权，请求驳回崔某的上诉请求。   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崔某搬离位于海南省三亚市××区、建筑面积：916.88平方米、实际占地面积：169.06平方米），立即停止妨害庄某对该楼房及土地使用权实施管理并收取租金的侵权行为；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崔某赔偿庄某房屋占有使用费140,558元（自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以19254元/月为标准计算至崔某停止侵权行为，搬离楼房时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三亚市河**下洋田地号4-96、图号17.25-60.25、地籍号12-4-96宅地（面积248.7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登记簿登记在案外人卢某1名下，三亚市国土局于1991年11月16日核发河东国用（1991）字第03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给卢某1。2009年6月18日，案外人卢某2、卢某1与刘某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卢某2、卢某1以56万元的价格转让上述宅地及房屋等附作物给刘某，刘某支付土地转让款后，在该宅地上建起一栋6层楼房（占地面积169.06平方米，建筑面积817.83平方米）。2014年10月20日，电白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庄某与被执行人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号]中，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2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上述6层楼房及河东国用（1991）字第030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为二年。2015年4月21日，电白法院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18号执行裁定书，委托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选定海南华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拍卖上述位于三亚市××区房及土地使用权，经过三次公开拍卖因无人交纳保证金而流拍。电白法院就申请执行人庄某与被执行人刘某买卖合同纠纷案和民间借贷纠纷案，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1月20日的（2013）茂电法民二初字第28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年1月28日的（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执行人刘某应向申请执行人庄某偿付贷款70.5091万元和借款14.80万元及相应利息，计至2016年4月21日，被执行人刘某应偿付欠款本息共计1,088,046.10元给申请执行人。2016年5月19日，电白法院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强制将实际属于被执行人刘某所有的位于三亚市××区、建筑面积916.88平方米，占地面积169.06平方米）交由申请执行人庄某负责管理并由其负责收取租金抵偿被执行人刘某所欠的1,088,046.10元债务；二、确定由申请执行人庄某负责管理上述房屋并由其负责收取租金的期限为七年（从交付房屋之日起计）。同年8月29日，电白法院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号通知书，通知被执行人刘某和其家人及租户必须在2016年9月9日前迁出上述的房屋。逾期拒绝迁出的，电白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2016年6月13日，崔某（刘某的妻子）及其他案外人向电白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电白法院受理后于2017年7月6日作出（2017）粤09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认为电白法院处置刘某财产的行为合法有据，异议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涉案财产的权利人，对涉案财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最终裁定驳回异议人崔某等其他案外人的异议。裁定作出后异议人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8年8月20日电白法院作出（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号之二公告，决定自公告发出之日起按照（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将涉案楼房交给申请执行人庄某负责管理并收取租金。2018年8月21日，电白法院将公告张贴于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交付庄某，现因崔某拒绝搬离涉案房屋亦拒绝停止收取租金，故诉至一审法院。   庄某于2019年6月2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评估，一审法院准许后，依法对外委托鉴定，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接受委托后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鲁众智价评字（2019）164号《评估鉴定意见书》，评估意见：评估海南省三亚市××区、建筑面积916.88平方米、实际占地面积169.06平方米）自2018年8月20日至2019年3月31日租金损失为140,558元；该楼房自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每月的租金收益为19254元。本次鉴定鉴定费为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庄某依据生效的（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涉案楼房享有管理和收益权，因崔某拒绝搬离涉案楼房的行为侵害了庄某权利的正常行使，阻碍了庄某债权的实现。故庄某诉求崔某搬离涉案楼房并停止妨害行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崔某的行为对庄某造成的损失，山东众智价格评估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作出的鲁众智价评字（2019）164号《评估鉴定意见书》已进行了认定，该评估意见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予以采信。庄某依据上述评估意见主张崔某赔偿的损失金额和损失计算方式，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崔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搬离位于海南省三亚市××区、建筑面积916.88平方米、实际占地面积169.06平方米）并立即停止妨害庄某对该楼房及土地使用权实施管理并收取租金的行为；二、崔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庄某支付截止2019年3月31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40,558元（2019年4月1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以19254元/月的标准计算至崔某搬离判项一中涉案楼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225元、鉴定费12,000元，均由崔某负担。   二审中，崔某提交如下证据：1.电白法院作出的（2013）茂电法民二初字第289号、（2013）茂电法民一初字第370号民事判决书打印版，拟证明法院判决案外人刘某承担民事责任；2.三亚市房地产权属登记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案涉土地的权属性质为划拨地。庄某的质证意见为：1.对上述两份判决书的三性均无异议，电白法院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就是该两份判决书；2.对权属登记信息的三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关于涉案的土地来源、土地性质电白法院的裁定已经作了认定。鉴于上述两份判决书并非原件，且落款日期与电白法院（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载明的该两份判决书的落款日期不一致，其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不予采纳；庄某对权属登记信息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涉案土地的权属性质为划拨。崔某在二审期间自认涉案房屋共有28个房间，其及其家人住三层，另外三层目前出租用作生活费，每个房间的月租金为500元至600元不等。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崔某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1.虽然涉案房屋所使用的土地目前仍登记在案外人卢某1名下，但电白法院（2017）粤0904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已认定刘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并裁定驳回崔某等人的执行异议。而后崔某亦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涉案土地虽为划拨地，但崔某在二审期间自认涉案房屋目前用于自主和收租，故涉案房屋可以产生租金收益。庄某因生效的（2014）茂电法执字第67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对涉案楼房享有管理和收益权，且电白法院已经强制交付。崔某拒绝搬离涉案楼房的行为已侵害庄某正常行使上述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崔某办理涉案楼房并支付占用期限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崔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和鉴定费12,000元（庄某已预交），由崔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11元（崔某已预交），由崔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尹合欢   审判员 黎 金   审判员 李新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志琴   书记员 吴妍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