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民再278号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沈刚，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代理人：王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杨芳，女，197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历下区。委托代理人：王琰，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周美英，女，196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王玫玫，女，1991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王执书，女，199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章丘市龙山街道办事处王小村北街89号。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王正书，男，199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上述三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之母），住山东省新泰市。原审第三人：郭佳和，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申诉人沈刚、杨芳因与被申诉人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及原审第三人郭佳和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4566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复查[2019]3700000001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鲁民抗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文婷、张晶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沈刚及其与杨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被申诉人周美英作为当事人及被申诉人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郭佳和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判决依据涉案房屋在2017年6月的市场价值鉴定判令沈刚、杨芬赔偿房屋增值损失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条是关于计算侵害财产造成的财产损失的基本方法的规定。价格以一定的时间为条件，对于计算损失时以何时的价格为准，鉴于我国民事赔偿采用“填平”原则，与此相适应，侵权责任法采取了“损失发生时”标准，以损失发生时的价格为准计算能够更准确地体现损失多少赔偿多少的精神，而不会因计算时间点后移可能实际产生的惩罚性后果；同时以损失发生时的价格为准，相对便于损失的确定化；另外考虑到多数国家也是以损失发生时为计算时间点，所以我国立法上也明确以损失发生时为计算时间点。这就是说，如果以损失发生时为准，即使判决或请求时该物的市场价格上涨，被侵权人也不得以价格上涨后的损失要求赔偿；反之亦然，如果事后因该物的市场价格下跌，侵权人也不得以价格下跌要求减少赔偿，对此，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对此作出说明，认为一种相对比较公平的做法可能是，损失额本身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同时考虑判决时间距离损失发生时间的长短和损失额本身大小等因素，合理确定是否同时判令侵权人支付相应期间的利息损失，即，如果判决时间距离损失发生时间很短，或者损失额本身很小，利息对于弥补被侵权人的损失不具有实质性影响，则可以不加判损失发生时起至判决作出时止的利息损失；如果时间较长，或者损失额本身较大，利息对于弥补被侵权人的损失具有实质性影响，则可以考虑加判在此期间的利息损失。沈刚、杨芳于2016年5月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黄爱启，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鉴定基准日应当是2016年5月。在房屋市场价值不断上涨的情况下，周美英等人于2017年6月诉至法院，法院以其起诉时间为鉴定基准日，有违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此外，郭佳和与沈刚、杨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将房款用于良岸公司经营，在王健意外去世后，周美英等人因资金困难未能持续偿还贷款，此时房屋在沈刚名下，若沈刚也不还贷，银行则会因购房人未及时还贷实现抵押权，故沈刚还贷行为对周美英等人后续获得房屋增值收益产生积极影响，法院在处理房屋增值收益时对此情况未予考虑，有失公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向我院提出抗诉，要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沈刚、杨芳称同意抗诉机关抗诉意见，另补充认为周美英等未提交证据证实沈刚知悉郭佳和代持周美英等房屋的事实，沈刚、杨芳与周美英等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沈刚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贷款真实合法，并支付全款。周美英另案中称将房屋的财产权益转让给了梁宏九，本案中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辩称，一、沈刚、杨芳曾向济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以复查形式受理沈刚、杨芳再次提出的抗诉申请并提出抗诉没有法律依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209条的规定。二、申请监督期间，沈刚向检察机关提交的2016年5月25日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载明价款210万元虚假，属恶意串通行为。三、抗诉机关关于涉案房屋价值认定及减低周美英等人房屋损失的抗诉理由缺少事实依据，其解释和适用法律的意见显失公正。1.侵害行为发生时与损失发生时不可等同，侵害行为在先，损失发生的确定或计算在后。侵害行为的期间与损失发生期间可能一致，也可能不一致。损失发生时与权利实现时不等同，就本案而言，即使对涉案房屋价值或损失额作出了鉴定，周美英等的权利仍然不能实现。2.抗诉机关的理解意见偏离了最高人民法院侵权责任法研究小组编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文理解与适用）对此作出的说明。条文与适用的本意在于“保障被侵权人的利益不因赔偿金的事后支付乃至迟延支付再次受到损害”，强调的是损失额本身应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计算，就本案而言，应理解为涉案房屋鉴定价值。3.抗诉机关对“若沈刚也不还贷”的解释没有事实依据，有为侵权人无权处分及侵权行为辩解之意。涉案房屋的还贷自开始就是周美英偿还，不存在不还贷或未及时还贷问题，发生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沈刚、杨芳还贷，是因沈刚、杨芳毁约拒绝配合梁宏九办理房屋过户，由此发生了梁宏九与沈刚、杨芳诉讼期间沈刚还贷情况，即沈刚还贷并不是为了周美英等人后续获得房屋增值。请求维持二审判决。2016年7月8日，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刚、杨芳向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赔偿经济损失42745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5日，郭佳和委托周美英与陈道英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郭佳和购买陈道英所有的位于济南市××文化东路××箭吉祥××楼××单元××室房屋一套，并于合同签订当日向陈道英支付定金3万元，2007年10月18日向陈道英支付房款77万元。后该房屋于2013年7月17日登记至郭佳和名下。2011年6月16日，郭佳和出具证明一份，称：位于济南市××文化东路××箭吉祥××楼××单元××室房屋事实上全部购房款都是周美英出资，郭佳和本人并没有出资，现郭佳和自愿同意在该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后三十日内再配合周美英无偿过户给周美英。周美英为证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实际由周美英出资的事实，提交周美英在齐鲁银行开立的卡号为62×××63的银行卡明细一份，该明细记载2007年10月15日取款两笔，分别为5万元、3万元；2007年10月18日取款两笔，分别为77万元、10万元。周美英主张从其银行卡中支取的上述款项系用于购买涉案房屋。对此，郭佳和予以认可。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为证实自2007年10月至2016年5月其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的事实，提交涉案房屋的水电费、煤气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缴费凭证一宗，对此郭佳和亦予以认可，并称涉案房屋自购买一直由周美英一家居住。2015年5月22日，郭佳和与沈刚、杨芳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一份，约定郭佳和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沈刚、杨芳，并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沈刚、杨芳因购买涉案房屋，向招商银行济南分行申请了按揭贷款147万元，并以涉案房屋设定了抵押。2015年7月1日10:52，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向郭佳和的账户发放了贷款147万元，该款项于当日16:37即转入王健（周美英的丈夫）作为实际控制人的山东泰山餐农畜废物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的账户中。2015年7月2日09:59，从山东泰山餐农畜废物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山东良岸餐厨废弃物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岸公司）账户145万元。在一审法院审理的（2016）鲁0102民初154号案件的庭审中，沈刚、杨芳自认其与郭佳和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是虚假的，因王健作为实际控制人的良岸公司经营过程中出现资金困难，其按照王健的授意，通过与郭佳和办理房屋买卖的形式获取银行贷款，用于良岸公司经营。对于郭佳和与沈刚、杨芳办理虚假房屋买卖的事实，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与郭佳和均予以认可，均称办理房屋买卖是为了获取银行贷款用于公司经营。郭佳和为进一步证实其与沈刚、杨芳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系虚假的，提交收条一份，该收条系郭佳和出具，内容为：“今收到30%卖房款陆拾叁万元正。”在该收条下方，由沈刚书写“本收据仅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未收到款”。关于购房首付款的交付情况，在本案2017年11月20日的庭审中，沈刚、杨芳称系以现金方式交付；但在2017年12月29日庭审中，沈刚、杨芳又称首付款并未实际交付，而是案外人张浩洋将其对王健的债权转让给沈刚，沈刚以该债权抵顶的房屋首付款。沈刚、杨芳为证实银行按揭贷款的还款情况，提交招商银行出具的贷款偿还明细一份，该明细记载沈刚、杨芳共偿还贷款本息合计1540156.65元。对此，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提出异议，主张前期贷款一直由周美英偿还。为证实其主张，周美英提交2015年8月至10月期间的招商银行存款凭条五份，该五份存款凭条记载的收款账户均为沈刚在招商银行的还贷账户，金额共计47733.52元。周美英称后来因周美英与沈刚、杨芳因涉案房屋发生纠纷，周美英不再继续偿还房屋贷款。对周美英存入其还款账户中的款项，沈刚、杨芳认可已收到，但主张该款项并非周美英为还贷而支付，而是为了偿还其他借款。为证实其主张，沈刚、杨芳提交杨芳的招商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2015年3月至6月期间，杨芳的该信用卡在济南德科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刷卡共计287500元，据此沈刚、杨芳主张济南德科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为王健实际控制的公司，杨芳信用卡的上述刷卡金额实际是给王健的借款，因此周美英存入沈刚还贷账户中的款项是为了偿还上述借款。对此，周美英等不予认可。另查明，2016年5月25日，沈刚、杨芳将涉案房屋以8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黄爱启。对于沈刚、杨芳出卖涉案房屋的价格，周美英等提出异议，主张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另，王健于2015年7月12日去世。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系周美英与王健的子女。王健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本案审理过程中，根据周美英等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明和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2017年6月的市场价值进行了评估，评估总额为4274561元。对该鉴定结论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沈刚、杨芳均无异议，但沈刚、杨芳主张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据此，因其于2016年5月25日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黄爱启，故损失数额应当按照涉案房屋2016年5月25日的市场价格确定。对此，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不予认可，并主张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仅为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除此之外，因沈刚、杨芳一直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在此期间房价上涨，根据山东明和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的鉴定意见，至2017年6月，涉案房屋的价值已达4274561元，房价上涨的部分应为沈刚、杨芳的侵权行为造成的间接损失，故其亦应予以赔偿，故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认为其损失应当按照山东明和房地产评估经纪有限公司评估的涉案房屋2017年6月的价格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是否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二、沈刚、杨芳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黄爱启是否构成无权处分；三、若沈刚、杨芳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多少。关于焦点问题一，首先，虽然涉案房屋系郭佳和从陈道英处购买，且房屋所有权登记在郭佳和名下，但根据郭佳和于2011年6月16日出具的《证明》以及其庭审中的陈述，可以证实其对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主张的“顶名购房”的事实予以认可。第二，根据周美英提交的其在齐鲁银行开立的卡号为62×××63的银行卡明细，可以证实在郭佳和向陈道英支付购房定金3万元及购房首付款77万元之日，周美英均在其上述银行卡中支取了相应金额的款项，据此可以证实涉案房屋实际由周美英出资购买。第三，根据周美英提交的涉案房屋的水电费、煤气费、物业费、有线电视费的缴费凭证，可以证实涉案房屋一直由周美英一家居住使用。第四，关于房屋由郭佳和出卖给沈刚、杨芳时的购房首付款的交付情况，沈刚、杨芳在2017年11月20日和2017年12月29日庭审中的陈述自相矛盾，其主张以2017年12月29日庭审中的陈述为准，即付款方式为案外人张浩洋将其对王健的债权转让给沈刚，沈刚以该债权抵顶涉案房屋的首付款。若沈刚与郭佳和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真实的，首付款的收款人应为郭佳和而非王健，但沈刚却主张其接受张浩洋的债权转让后，以对王健的债权抵顶房屋首付款，该“以债权抵顶首付款”的行为与郭佳和无关，这恰恰证明了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系王健，而非郭佳和。综合以上四个方面，一审法院认为能够证实周美英、王健系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王健去世后，其对涉案房屋所享有的权利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共有。关于焦点问题二，首先，在（2016）鲁0102民初154号案件中，沈刚、杨芳曾经陈述其与郭佳和签订的《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是虚假的，是在王健的授意下通过房屋买卖的形式获取银行贷款用于良岸公司的经营，对该事实郭佳和、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均予以认可。从涉案贷款的资金走向来看，招商银行济南分行将147万元贷款打入郭佳和的账户后，当日即转入山东泰山餐农畜废物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的账户，第二天又从山东泰山餐农畜废物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的账户转入良岸公司账户145万元。该资金走向亦能够与本案三方当事人陈述的贷款用途相吻合。其次，虽然在本案庭审中，沈刚、杨芳否认其在（2016）鲁0102民初154号案件中的上述陈述，主张其与郭佳和之间系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但根据郭佳和提交的由沈刚注明“本收据仅为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未收到款”的收条，进一步印证了沈刚、杨芳与郭佳和之间的房屋买卖是虚假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郭佳和与沈刚、杨芳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虚假的，其真正的目的是以房屋买卖的形式获取银行贷款用于良岸公司经营，该行为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情形，故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沈刚、杨芳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关于焦点问题三，沈刚、杨芳在明知自己并非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于2016年5月25日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案外人黄爱启，存在主观故意，该行为侵犯了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作为房屋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根据《物权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因此，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有权要求沈刚、杨芳赔偿损失。对于沈刚、杨芳的侵权行为给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造成的损失数额，一审法院认为，财产侵权损害赔偿以填补为原则，以财产损失程度为基础，实现对财产损失的全面赔偿，是侵权赔偿的基本准则。全面赔偿不仅包括侵害他人财产所造成的直接损失，而且还包括可能产生的间接损失，即除了积极损害之外，还应赔偿本应获得但因侵权损害而导致没有获得的财产利益。《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应为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因沈刚、杨芳一直未履行赔偿义务，直至2017年6月，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已达4274561元。也就是说，若沈刚、杨芳不实施将涉案房屋出卖的侵权行为，在2017年6月，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是可以拥有价值为4274561元的涉案房屋的，而因沈刚、杨芳的侵权行为，导致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没有获得该部分财产利益，房屋升值的部分应当属于侵权行为造成的间接损失，沈刚、杨芳应予赔偿。但是，涉案房屋从郭佳和名下过户至沈刚、杨芳名下时，以沈刚、杨芳的名义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147万元。根据沈刚、杨芳提交的贷款偿还明细，可以证实沈刚、杨芳将房屋出卖给黄爱启前，共偿还贷款本息1540156.65元。根据周美英提交的招商银行存款凭条，因该存款凭条记载的收款账户均为沈刚在招商银行的还贷账户，结合涉案房屋的实际购房人系周美英的事实，能够证实该款项系周美英为偿还房屋贷款而支出，故存款凭条中的款项共计47733.52元，应当从沈刚、杨芳偿还的贷款本息中扣除。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沈刚、杨芳实际偿还贷款本息共计1492423.13元。因周美英认可以涉案房屋办理银行按揭贷款其与王健知情并同意，且贷款实际用于王健公司的经营，故沈刚、杨芳为此偿还的按揭贷款本息，应从其应向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支付的赔偿款中扣除。据此计算，沈刚、杨芳的侵权行为给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造成的损失数额共计2782137.87元。涉案房屋登记至沈刚、杨芳名下，是其实施涉案侵权行为的前提条件。导致房屋登记到沈刚、杨芳名下的原因是郭佳和与沈刚、杨芳在王健的授意下进行房屋虚假买卖，对该虚假买卖行为，周美英、王健也是知晓并同意的，因此周美英、王健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酌定由沈刚、杨芳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1391068.9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沈刚、杨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经济损失1391068.94元。二、驳回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990元，鉴定费42000元，共计82990元，由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负担50580元，由沈刚、杨芳负担32410元。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沈刚、杨芳赔偿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的全部损失；2.一、二审诉讼费用和评估费由沈刚、杨芳承担。沈刚、杨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承担。二审法院确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法院认为，在王健的授意下，郭佳和与沈刚、杨芳签订虚假房屋买卖合同，将房屋登记在沈刚、杨芳名下的行为，与沈刚、杨芳出售房屋的行为结合一起，方造成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损失，周美英、王健对此知晓并同意，一审据此认定周美英、王健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在案证据足以证明郭佳和或沈刚、杨芳均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人，沈刚、杨芳在明知自己并非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售，侵犯了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作为房屋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根据过错程度，结合案情，确定的责任比例妥当，予以维持。关于损失赔偿问题，一审通过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等因素综合分析认定的赔偿数额具有合理性，应予维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90元，由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负担20495元，由沈刚、杨芳负担20495元。沈刚、杨芳不服二审判决，向二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9年6月18日作出（2019）鲁01民申281号民事裁定，驳回沈刚、杨芳的再审申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查明：申请监督期间，沈刚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复印件与银行转账记录原件。房屋买卖合同载明沈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黄爱启，价款210万元。银行转账记录显示，2016年5月25日，黄爱启向沈刚招商银行还贷账户转款160万元，同日银行从该账户扣款1420824.05元，并出具《个人贷款还清证明书》，载明沈刚在该行借款合同编号8150507253002项下的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已于2016年5月25日全部清偿。本院再审期间，周美英提交2015年12月18日沈刚发给周美英的短信记录一份，内容为“债务处理协议甲方：张浩洋乙方周美英（山东济滨良岸天然气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等被告）丙方：沈刚（杨芳）鉴于甲方在法院已经起诉查封乙方丙方资产，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处理意见，共同遵守。1.乙方配合甲方按法院要求处理完毕甲方在章丘的土地资产，价格按甲乙双方认可的评估机构评估价格。乙方配合甲方注销原甲方成立的相关公司。2.上条工作完成后一周内，甲方配合乙方按乙方要求解除查封。甲方解除对丙方查封，撤诉，销毁，保证不再享有对丙方资产的任何权益。3.丙方保证除甲方外，没有对外再签有任何抵押担保等协议，吉祥苑房产所有权属于乙方及相关方”。沈刚、杨芳对该短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提交该短信前后双方往来短信，上述短信前一条为周美英发给沈刚短信，内容为“你今天让张浩洋来公司一下吧，宋总正好在”，后一条周美英发给沈刚的短信“可以”，周美英对上述短信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协议中涉及的是良岸天然气公司，不是良岸餐厨公司。双方对上述短信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周美英还提交其称与于海滨的两段通话录音，以证实在涉案房屋尚未过户的情况下，沈刚派人到其家中的事实。沈刚、杨芳称对通话人不知情也不了解，录音与本案诉争事实无关。沈刚、杨芳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证据亦不能体现与诉争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证实该主张，原审中提交了郭佳和出具的证明、周美英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涉案房屋的水电费、煤气费、物业费等缴费凭证及（2016）鲁0102民初154号案件相关材料等证据，原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认定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沈刚、杨芳无权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该认定具有充分的证据支持，对此一审判决已予以详尽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沈刚、杨芳在明知自己并非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出售，侵犯了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作为房屋实际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据此认定沈刚、杨芳应向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虽然原审法院系根据2017年6月的房屋市场价格确定本案损失情况，但也充分考虑到了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涉案房屋之所以被沈刚出售的背景情况，并根据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后果等因素进行了综合分析，判令沈刚、杨芳按照5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即周美英、王玫玫、王执书、王正书自己承担了50%的损失，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具有合理性，应予维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终45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爱云审判员  刘成良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史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