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日光，男，197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xx，公民身份号码：xx。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碧，女，197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xx，公民身份号码：xx。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明，男，197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xx，公民身份号码：xx。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市东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霞山西村****。法定代表人：余碧。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雄，男，195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xx，公民身份号码：xx。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钊，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xx，公民身份号码：xx。上诉人黄日光、余碧、杨建明、湛江市东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东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803民初1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日光、余碧、杨建明及其四位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伟雄，被上诉人谢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谢钊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谢钊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错误。涉案合同为《委托投资协议书》，是谢钊委托黄日光等人投资经营的协议，故本案应是委托合同纠纷。2.一审判决认定谢钊现金交付款项，余碧等人应共同连带偿还款项15万元错误。（1）根据《委托投资协议书》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不管是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都只能是一次性向余碧等人的银行专户交付全部委托资金。也就是说，就算谢钊交的是现金，也要一次性向余碧等人的银行专户交付全部委托资金，不能将现金交给东唐公司的出纳。（2）根据《委托投资协议书》第六条第2项的约定，《委托投资协议书》生效的条件，一是谢钊要向余碧等人的银行专户交付委托投资资金，并以实际交付的资金数额为准（不以合同签订的资金数额为准）；二是谢钊要在银行专户的交付凭证上签字。谢钊的委托投资款支付，只有符合该一条约定，《委托投资协议书》才能生效，否则，不生效。这是合同的履行问题。为了防止谢钊签订合同后不履行约定，不付委托投资款，或少付委托投资经营款，所以合同作出了该条约定。根据该条约定，所交付的委托投资资金，不以《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委托投资资金数额为准，而以谢钊实际交到银行专户的委托投资资金数额为准，即《委托投资协议书》没有约定谢钊可以现金交委托投资款给出纳。由于交付现金不符合《委托投资协议书》的约定，如果谢钊交付现金，出纳也不会收取。谢钊关于以现金的形式交付委托投资款15万元给余碧等人的主张，与商业惯例不符，与企业管理规定不符。为了资金安全，也为了实现企业管理规范化，现代商业惯例与企业管理规定都不支持现金支付委托投资款，都强调开设银行专户，由银行代收投资款。特别是对于大额委托投资款（如本案的15万元），更是强调要由银行专户收款。3.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合同当日，谢钊将15万元现金交给余碧，东唐公司给谢钊出具收据，东唐公司收到谢钊15万元现金错误。由于《委托投资协议书》上的乙方是余碧、黄日光和杨建明，而杨建明不是东唐公司的股东，所以东唐公司不能使用该委托投资经营款，其也不会收取该款项。涉案《收据》上盖有“湛江市东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印章是应谢钊的要求代盖的，并不是东唐公司收到谢钊的委托投资经营款，也不是东唐公司使用该款项。谢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将委托投资款汇到东唐公司的银行账户。因为东唐公司没收到谢钊的委托投资经营款，其更不可能使用该款项。根据《委托投资协议书》的约定，谢钊必须要提供其向余碧等人的银行专户交付委托投资资金的凭证及其签字，《委托投资协议书》才生效，《收据》才能具有证明效力。否则，《委托投资协议书》不生效，《收据》不具有证明效力。4.关于东唐公司出纳向谢钊支付2015年1-8月的经济利益的问题。冼丽荣向谢钊支付经济利益，是其不小心和大意造成的。当发现问题后，冼丽荣立即停止支付。这不能证明谢钊已支付了委托投资款。一审判决没有结合《委托投资协议书》，片面根据《收据》认定谢钊已支付委托投资经营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错误。因此，一审判决适用借款合同的相关法律法规判令余碧等人向谢钊还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由于谢钊未履行《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的支付义务，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即合同未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应驳回谢钊的诉讼请求。谢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谢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连带向谢钊返还15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黄日光和余碧是东唐公司的股东，各占50%股份，杨建明是为东唐公司进行投资风控，谢钊与黄日光是初中同学。2015年1月16日，谢钊（甲方、委托人）与余碧、黄日光、杨建明（乙方、受托人）签订《委托投资协议书》（合同编号：00891），约定事项：一、甲方委托资金150000元委托乙方投资，以求获得较好投资收益。三、委托事项具体要求。委托方式：1.甲方委托投资期限为1年，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止。在委托期限内，委托资金全年收益率为24%，月收益率为2%，按月结算，到1年期返还本金。2.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当日，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一次性向乙方专户交付全部委托资金，具体委托资金金额和委托资金时间以交付凭证为准。3.委托期限到期，乙方必须在1天内付清甲方本次投资的本金，将本次投资的本金和收益转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1.受甲方委托，乙方有权对甲方的资金自主使用和管理，但应高度负责，确保甲方的资金安全获利。2.在合同期限内，乙方有责任和义务对甲方的资金承担风险，并对乙方的个人财富、家庭情况等资料保密，不得对其他人泄密。3.乙方要按约定履行合同，准时将收益主动转入甲方账户。五、合同的变更和终止。3.合同期满或甲方提前撤回委托，甲方须带好《委托投资协议书》、投资款收据，才能办理本金结算手续。六、其他。2.本合同于甲方实际向乙方专户交付委托投资资金并签字之日生效。签订合同当日，谢钊将15万元现金交给余碧，东唐公司给谢钊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谢钊交来人民币150000元整。经手人：余碧，出纳：冼丽荣、核准：黄日光，收款单位（盖章）：东唐公司”。东唐公司通过公司出纳冼丽荣按月利率2%向谢钊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份，此后未能支付利息。经谢钊多次催收，杨建明、黄日光于2018年1月7日在《委托投资协议书》后写明：“黄日光、杨建明同意于2018年3月15日做好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收益给谢钊，期满返还本金及收益，并未约定亏损负担，故该协议书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谢钊与余碧、黄日光、杨建明签订协议书，约定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方式交付款项，谢钊主张以现金支付且有收据为证，故该《委托投资协议书》成立并有效。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虽抗辩并未收到款项，但收据经过经手人、出纳、核准并加盖东唐公司印章等多方核对确认且符合约定，借款后出纳按月向谢钊支付利息，故对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唐公司虽未在协议书上盖章，但其法定代表人余碧和股东黄日光均在协议书中签名，且收据中有东唐公司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均应承担还款义务。协议书中约定的期限，现期限已经届满，故对谢钊请求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共同连带偿还款项15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协议书中约定年利率为24%，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已按月支付利息至2015年8月份，故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尚应按年利率24%支付从2015年9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限黄日光、余碧、杨建明、湛江市东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钊人民币15万元和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9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谢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黄日光、余碧、杨建明、湛江市东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谢钊已预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期间，余碧申请证人冼丽荣出庭作证，拟证明谢钊和东唐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但对于投资款，因为公司规定出纳不能收取现金，因此，冼丽荣作为东唐公司的出纳，没有收过任何现金。经质证，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认为冼丽荣的证人证言能证明：1.冼丽荣作为出纳，没有权利收取投资者谢钊的现金投资款；2.东唐公司规定不允许收取客户现金；3.东唐公司没有收取谢钊的款项并出具收据给谢钊，而是基于谢钊的要求及出于对谢钊的信任而出具收据给谢钊；4.谢钊主张缴交现金给出纳冼丽荣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谢钊对冼丽荣的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证人证言不足以推翻东唐公司出具的《收据》中所载明的事项，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谢钊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问题。谢钊依据涉案《委托投资协议书》起诉主张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向其返还15万元及利息。涉案《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谢钊委托投资期限为1年，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6年1月15日止。在委托期限内，委托资金全年收益率为24%，月收益率为2%，按月结算，到1年期返还本金。由此可见，《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了保证本息固定回报的条款。该条款中的保本付息内容表明委托人谢钊的合同目的和合同预期是追求资产的固定本息回报，对受托人管理资产行为及收益后的分成并无预期。此种协议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之情形，上诉人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关于涉案协议书性质为委托合同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是否收到谢钊的15万元及其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首先，谢钊主张其已经现金支付涉案《委托投资协议书》约定的15万元给余碧，并提交了涉案《收据》、银行交易明细予以证明。该《收据》中有余碧、黄日光的签名和东唐公司的盖章，而银行交易明细显示东唐公司的出纳按照约定向谢钊支付15万元每月的利息至2015年8月。因此，谢钊已经初步举证证明其现金支付了15万元。在谢钊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15万元现金的情况下，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应就其关于没有收到谢钊现金支付的15万元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主张谢钊没有按照涉案《委托投资协议书》向约定的银行专户支付委托投资资金，涉案《委托投资协议书》尚未生效。但谢钊现金支付15万元，余碧作为经手人，黄日光作为核准人在涉案《收据》中签字，东唐公司在涉案《收据》中盖章，从中可知双方已经就款项支付方式的变更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者，黄日光、杨建明在谢钊的催收下，在涉案《委托投资协议书》上载明“黄日光、杨建明同意于2018年3月15日做好还款计划”。虽然黄日光、杨建明主张其是在没有查实账目的情况下被迫在《委托投资协议书》上写下上述内容的，但黄日光、杨建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明白向他人作出还款承诺的法律后果。综上，谢钊按照约定支付了15万元，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亦应按照约定向谢钊偿还15万元及利息。但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仅向谢钊支付了2015年1月至8月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判决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向谢钊偿还15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主张没有收到谢钊支付的15万元现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日光、余碧、杨建明、东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黄日光、余碧、杨建明、湛江市东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玉莲审 判 员 陈小红审 判 员 林 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邱诗婷书 记 员 谢卓凡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