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鲁01执异181号申请执行人：珍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先进装备制造业园区金七路**。法定代表人：陈玉琦，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男，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鎏，男，上海新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赵磊，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被执行人：刘喜恩，男，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第三人：邹圣灿，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青岛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男，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珍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奥公司）与被执行人赵磊、刘喜恩返还货款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珍奥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邹圣灿为本案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50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并于2020年7月14日举行了公开听证。珍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邹圣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涛参加听证，刘喜恩、赵磊经依法通知未到庭。本案现已审查终结。申请执行人珍奥公司称，被执行人上海海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佑公司）对其负有到期未履行债务，第三人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行为，以代其关联公司蒙阴珍奥营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阴公司）向申请人支付货款的方式将增资款500万元全部抽逃，侵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事实与理由：一、被执行人海佑公司对申请人负有到期未履行债务。2006年海佑公司起诉申请人至贵院，要求申请人返还货款6996482.87元及利息，贵院于2007年9月21日作出了（2006）济民二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海佑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该案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贵院又于2009年7月14日作出（2008）济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再次判决驳回了海佑公司的诉讼请求。海佑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2月15日作出了案号为（2009）年鲁商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济南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08）济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海佑公司返还货款6996482.87元及利息（自2005年9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44993元、财产保全费40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93元，由申请人承担。判决生效后，海佑公司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2010）济中法执字第5号，济南中级法院分别于2010年1月10日、2010年2月3日扣划申请人6996482.87元和2089052.42元，合计9085535.29元。申请人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年鲁商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4日裁定提审后于2011年12月9日作出案号为（2011）民提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9）年鲁商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济南市中级法院作出的（2008）济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4993元、财产保全费40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93元，由海佑公司承担。2012年2月9日，申请人向贵院申请执行回转，贵院作出（2012）济中法执转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执行人海佑公司应于本裁定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返还申请人9012398.87元及利息。后经执行，未执行到任何款项，贵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申请人又于2014年申请恢复执行，济南中院又于2015年4月27日裁定终结（2008）济民二重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后，申请人向贵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追加海佑公司原股东赵磊、刘喜恩为（2012）济中法执转字第5-1号案件被执行人，并履行债务。贵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鲁01执异125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赵磊、刘喜恩为（2012）济中法执转字第5-1号案件被执行人，并履行债务。因赵磊不服前述裁定提起复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20）鲁执复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赵磊的复议申请，维持贵院（2019）鲁01执异1257号异议裁定。申请人于2020年2月6日，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贵院立执行案号：（2020）鲁01执恢53号。后经执行，仅执行到三万余元，因被执行人赵磊、刘喜恩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贵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第三人存在虚假出资、抽逃出资的行为。海佑公司于2003年10月10日由邹圣灿、李士元发起设立，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邹圣灿出资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75%）、李士元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2005年7月1日，海佑公司注册资本（金）变更为600万元人民币，第三人邹圣灿增资500万。其中，邹圣灿总出资5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95.84%）、李士元出资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16%）。第三人邹圣灿于2005年7月7日将500万元投资款实缴至海佑公司银行验资账户（账号：84×××01），又于2005年7月12日将前述投资款500万转入海佑公司基本账户（账号：84×××01）。然而，在前述投资款500万汇入海佑公司基本账户后的十多天时间内，第三人邹圣灿将上述实缴出资分三次进行了抽逃（分别于2005年7月14日抽逃2023540元、2005年7月19日抽逃1927960元、2005年7月25日抽逃3855920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请求贵院依法裁定追加第三人邹圣灿为（2012）济中法执转字第5-1号案件[现执行案号为（2020）鲁01执恢53号]的被执行人，在其所抽逃的500万出资本息范围内对（2012）济中法执转字第5-1号执行裁定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为证明其主张，珍奥公司提交了民事判决书，仲裁裁决书、执行裁定书，海佑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验资报告、银行对账单、电汇凭证等证据材料。第三人邹圣灿辩称，申请人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依法不成立的。一、邹圣灿没有任何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海佑公司与申请人珍奥公司存在客观事实上的货物买卖关系，抽逃注册资本是指公司依法领取营业执照后，原缴纳出资的股东未经合法程序的情况下私自抽逃依法投入公司的注册资本。不管采取何种方式，股东抽逃出资的目的是股东出资资金或相应资产的所有权在股东和公司之间发生转移，即股东向公司的出资通过各种形式回转给股东。在本案中海佑公司自2004年对于珍奥公司发生业务往来，仅2005年就向珍奥公司打款20笔，金额共计26102170元，收款后珍奥公司向海佑公司开具发票并向海佑公司进行发货，海佑公司也将货物入库，同时珍奥公司也承认欠海佑公司的超付货款，表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在2005年7月海佑公司股东邹圣灿将500万增资款交足后，经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出资款进入海佑公司账户后形成了海佑公司的款项，用于海佑公司的正常经营，对该500万元的出资邹圣灿没有任何支配权，也未通过任何形式将该款抽逃。海佑公司向珍奥公司支付的货款也列入了海佑公司的财务记载，海佑公司的付款进入珍奥公司，也没有转为邹圣灿个人或其关联公司和其他利害关系人，且珍奥公司向法院提交的2005年7月14日、19日、25日向珍奥公司的打款凭证，三笔金额共计7807420元，也与其所称的邹圣灿抽逃出资500万元不吻合。邹圣灿不存在最高院关于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的注册资本抽逃行为。二、珍奥公司在此前一直认可邹圣灿注册资本只进入公司，从未主张过邹圣灿抽逃注册资本。2006年海佑公司起诉珍奥公司要求返还货款699万元，说明海佑公司向珍奥公司支付的货款均为海佑公司的资金，不属于股东邹圣灿个人。即使在2012年2月珍奥公司向济南中院申请执行回转，在本次开庭前及历次执行中，也均未对邹圣灿抽逃出资提出过主张，且珍奥公司在大连仲裁案件以及针对本案的执行标的，珍奥公司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刘喜恩、赵磊、邹圣灿的侵权诉讼中，也均未提及抽逃注册资本之事。而在本案执行标的珍奥公司另诉的情况下，又在本案中申请追加邹圣灿为被执行人显然其滥用申请执行权。综上，珍奥公司申请追加第三人邹圣灿为本案被执行人，于法无据，于理不通，请贵院依法驳回请求。为证明其主张，第三人提交了电汇凭证、发票、入库单、《往来款项询证函》等证据材料。本院查明，本院依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商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立案执行的海佑公司申请执行珍奥公司返还货款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扣划珍奥公司9012398.87元并过付给海佑公司，该案执行完毕。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鲁商终字第265号民事判决被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97号民事判决撤销，珍奥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回转。本院作出（2012）济中法执转字第5-1号执行裁定，责令海佑公司返还其已取得的执行款9012398.87元及利息。因海佑公司未主动履行义务，本院依法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查明被执行人海佑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9年9月17日，珍奥公司申请追加海佑公司股东刘喜恩、赵磊为被执行人，本院审查后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鲁01执异1257号执行裁定，追加刘喜恩、赵磊为本案被执行人。后根据珍奥公司申请，本院立案恢复执行，案号：（2020）鲁01执恢53号，执行中扣划被执行人银行存款共计32218.99元并过付给珍奥公司。因被执行人刘喜恩、赵磊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作出（2020）鲁01执恢53号之七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海佑公司成立时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第三人邹圣灿作为股东出资75万元，股东李士元出资25万元。该公司成立后，即与珍奥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后海佑公司于2005年7月1日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公司注册资本增至600万元，由邹圣灿增加注册资本500万元。2005年7月7日，上海瑞和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瑞和会验字[2005]第03003号），载明邹圣灿的500万元增资已经缴足。增资后，邹圣灿共出资575万元，出资比例为95.83%；李士元出资25万元，出资比例为4.17%。2005年12月28日，邹圣灿将其持有的海佑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予叶洪梅；同日，李士元将其持有的海佑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予赵磊。2012年6月10日，叶洪梅又将其持有的海佑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予刘喜恩。2014年3月27日，海佑公司作出《注销清算报告》。2014年4月11日，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青浦分局准予海佑公司注销登记。第三人邹圣灿于2005年7月07日将500万元投资款实缴至海佑公司银行验资账户（账号：84×××01）后，于2005年7月12日将前述500万元转入海佑公司账户（账号：84×××01）。2005年7月14日、7月19日、7月25日，海佑公司从其上述账户分别向珍奥公司汇款2023540元、1927960元和3855920元。除上述三笔款项外，2005年2月-8月，海佑公司通过该账户向珍奥公司汇款17次，共计18294750元。上述汇款用途均载明为：货款。再查明，蒙阴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17日，邹圣灿为该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05年8月9日，蒙阴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最高人民法院（2011）民提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珍奥公司与蒙阴公司的特许经销关系存续期间为2003年1月1日起至2005年8月31日止。海佑公司关于其2003年与珍奥公司建立独立于蒙阴公司与珍奥公司特许经营之外的普通经营模式的答辩理由，既不符合珍奥公司与蒙阴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的约定，也没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因蒙阴公司与珍奥公司的《特许经营合同》的履行是采用经销商多元付款的方式，虽然海佑公司向珍奥公司发出询证函核对账目，珍奥公司也向海佑公司出具了收款发票，但原二审法院仅据此认定海佑公司与珍奥公司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证据不足。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电汇凭证、银行对账单、海佑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第三人邹圣灿是否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而关于如何认定抽逃出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第三人邹圣灿作为原海佑公司股东增加注册资本500万元，已于2005年7月7日实际出资到位。后海佑公司分别于同年7月14日、7月19日和7月25日向申请执行人珍奥公司汇款2023540元、1927960元和3855920元，但海佑公司自2003年成立后即与珍奥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在增资前也有多次向珍奥公司转账汇款的行为，即使按照珍奥公司主张的海佑公司系替蒙阴公司代付货款，因蒙阴公司与珍奥公司存在真实的特许经销关系，海佑公司增资后的三笔汇款也应属于该公司基于已形成的经销商多元付款方式而发生的正常经营行为，不能认定为股东邹圣灿专门利用关联交易或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出。此外，上述三笔汇款均支付给了申请执行人珍奥公司，邹圣灿不存在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综上，申请执行人珍奥公司以第三人邹圣灿抽逃出资500万元为由申请追加其为本案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珍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申请。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审判长 陈 明审判员 刘 伟审判员 陈金照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胡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