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8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住所地：茂名市人民南路**。负责人：余松友，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帆，女，汉族，1987年12月15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继智，1989年11月7日出生，住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志茂，男，汉族，1984年11月28日出生，住茂名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卉，女，汉族，1984年7月20日出生，住湛江市。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以下简称“工行茂名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凌志茂、王卉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行茂名分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902民初14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改判被上诉人王卉对被上诉人凌志茂名下牡丹信用卡所欠上诉人透支债务款项本金175300.1元、利息35103.94元、滞纳金3000元、违约金4500元(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自2017年9月26日起，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5%计付至透支本息及还清之日止)的全部透支款项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二、上诉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不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另外，2014年7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以下简称“最高院答复”)表明，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前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在适用法律上，上诉人系债权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凌志茂之间的债务属于夫妻债务的外部法律关系，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该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务，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如要证明“非夫妻共同债务”，则夫妻一方需要举证证明，举证责任在举债人的配偶一方。“最高院答复”亦表明，证明所借债务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债人的配偶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信用卡交易明细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凌志茂的项下信用卡透支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凌志茂的项下信用卡透支款项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存在片面论断，亦违反了“婚姻法解释二”的夫妻共同债务推定原则。其次，被上诉人王卉与凌志茂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以及是否分享了被上诉人凌志茂举债带来的利益，根据“婚姻法解释二”以及“最高院答复”的规定，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王卉。王卉一审未出庭应诉，放弃了抗辩的权利，相应责任应当由其承担。王卉、凌志茂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工行茂名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凌志茂、王卉共同清偿被告凌志茂在原告处开立的牡丹信用卡(xx)透支债务合计218285.27元，其中本金为175681.33元，利息为35103.94元，滞纳金为3000元，违约金4500元(利息及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自2017年9月26日起，利息按日万分之五，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5%计付至透支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凌志茂、王卉共同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31日，被告凌志茂(甲方)填写信用卡申请表，向原告工行茂名分行(乙方)申请办理信用卡。原告工行茂名分行经过审批，向被告凌志茂发放贷记卡一张。信用卡申请表附有《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该合约中“牡丹贷记卡条款”主要约定：甲方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其他透支交易从银行记账日起至到期还款日(含)之间的时间段为免息还款期，到期还款日以对账单记载为准；甲方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全部应付款项，则无需支付除取现及转账透支交易外的透支利息；甲方使用信用额度取现及转账的不享受免息还款期待遇，并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所用款项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可按照乙方对账单标明的最低还款额还款，甲方按照最低还款额规定还款的，乙方只对未清偿部分计收从银行记账日起至还款日止的透支利息；甲方未能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的，除按上述计息方法支付透支利息外，还应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支付滞纳金；甲方连续两次(含)以上在到期还款日(含)前未能足额偿还最低还款额的，乙方有权停止其牡丹信用卡的使用；乙方对甲方不符合免息条件的交易款项、费用从银行记账日开始计算利息，有权按月计收复利并从甲方账户中扣款；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2012年5月2日，被告凌志茂填写信用卡大额授信及调额审批表，申请临时提高信用卡额度为1000000元；2012年5月4日原告工行茂名分行审批，核准被告凌志茂的信用额度调整为1000000元。被告凌志茂使用上述贷记卡消费后，自2016年7月25日开始违约，截至2017年9月25日，共拖欠原告工行茂名分行信用卡透支款项本金175681.33元、利息35103.94元、滞纳金3000元，违约金4500元。因此，双方致成纠纷，原告工行茂名分行于2018年1月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诉。另查明，被告凌志茂与被告王卉于2010年5月20日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凌志茂与被告王卉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再查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发布《关于对我行服务价目表中部分信用卡服务项目进行调整的公告》，明确自2017年1月1日起取消“市场调节价项目”中的滞纳金收费项目，同时新增违约金收费项目，当持卡人未按约定在到期还款日(含)前偿还最低还款额时应向银行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收取，每期最高人民币500元。庭审中，原告工行茂名分行确认滞纳金从2016年7月25日起计至2016年12月25日止为3000元；违约金从2017年1月25日起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为4500元，之后的违约金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至透支本息还清之日止；2017年11月24日，原告工行茂名分行的银行系统在被告凌志茂账户中自动381.23元用于抵扣本金，即被告凌志茂尚欠借款本金扣收175300.1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牡丹信用卡申请表》、《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中国工商银行广东省分行信用卡大额授信及调额审批表》等均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应受其约束。原告允许被告凌志茂利已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义务，被告凌志茂使用贷记卡透支消费，用信用卡透支消费后未能正常还款，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原告工行茂名分行请求被告凌志茂清偿拖欠的信用卡透支款项本金175300.1元、利息35103.94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信用卡透支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另计)，具有合同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滞纳金及违约金的问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信用卡业务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自2017年1月1日起取消滞纳金，对持卡人逾期还款行为，发卡机构应与持卡人约定是否收取违约金及收取方式和标准。虽然原、被告双方对违约金没有约定，但领用合约约定的滞纳金实质是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即被告对逾期还款需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清楚并接受的，且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中明确约定银行有权对收费项目进行公告调整，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公告中取消“市场调节价项目”中的滞纳金收费项目，同时新增违约金收费项目，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对违约金的收取标准并未超过原领用合约约定的滞纳金标准，故收取违约金仍在被告可预见范围内，亦未加重被告的责任。综上，原告工行茂名分行请求滞纳金3000元，违约金4500元(滞纳金计至2016年12月25日止，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的滞纳金按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计收)，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已起诉要求被告全部偿还本案债务，已不存在最低还款额，因此，本案的违约金应计算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为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金融审判工作的若干意见》第二条第二项“......金融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以贷款人同时主张的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过高，显著背离实际损失为由，请求对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予以调减的，应予以支持，以有效降低实体经济的融资成本......”之规定，原告工行茂名分行主张的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等合计应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虽然本案债务发生在被告凌志茂与被告王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王卉并未在有关协议上签字，涉案的信用卡交易明细存在多笔大额消费及异地消费，难以区分尚欠的款项是否用于被告凌志茂与被告王卉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工行茂名分行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得到被告王卉事后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原告工行茂名分行主张本案的债务为被告凌志茂与被告王卉的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被告王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凌志茂、王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凌志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信用卡透支款项本金175300.1元、利息35103.94元、滞纳金3000元、违约金4500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信用卡透支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合同约定另计；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9月25日，自2017年9月26日起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违约金每月按最低还款额未偿还部分的5%计收，最高每月500元。以上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等合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给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二、驳回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4元，公告费390元，合计4964元(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已预付)，由被告凌志茂负担。被告凌志茂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从工行茂名分行提交的涉案信用卡银行流水记录来看，工行茂名分行提起诉讼请求偿还的本金、利息和违约金主要是凌志茂于2015年2月8日分别在“高州市鑫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茂名市祥裕贸易有限公司”消费133200元、114800元并转分期付款之后形成的欠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凌志茂与王卉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凌志茂申请开办涉案信用卡以及申请提高信用卡额度时，王卉未签名确认。其次，工行茂名分行提起诉讼请求偿还的本金、利息和违约金主要是凌志茂于2015年2月8日分别在“高州市鑫健农副产品有限公司”、“茂名市祥裕贸易有限公司”消费133200元、114800元并转分期付款之后形成的欠款，金额较大，且工行茂名分行提供的涉案信用卡银行流水亦不足以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凌志茂与王卉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综上，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涉案债务不属于凌志茂与王卉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工行茂名分行主张本案借款属于凌志茂与王卉的夫妻共同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工行茂名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74元（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