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最高法民再56号 抗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万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柳青路****。 法定代表人：王炳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生，北京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海万都中心大厦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兴义路**iv> 法定代表人：钟瀚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生，北京中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茂名南路******iv> 负责人：陈小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睿，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也甜，北京市天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上海万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都房地产公司）、申诉人上海万都中心大厦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上海万都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02年10月18日变更为上海万都中心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都中心）因与被申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原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2）民提字第71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最高人民检察院作出高检民抗[2017]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抗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后，依法由审判员何波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孙祥壮、贾劲松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最高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加瑞出席庭审。申诉人万都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胡建生，申诉人万都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生以及被申诉人东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睿、孟也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方公司于2006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令：一、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偿还贷款本金53170000元；二、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日止（根据逾期贷款总额按每日万分之四计算，暂计至2006年4月20日，合计41316041元，此后按每日21268元计）；三、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承担违约金5317000元；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负担。 一审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经审理查明：1998年9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徐汇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建行徐汇支行向万都房地产公司发放贷款66500000元，借款期限自1998年9月7日至2001年9月6日，利率按月息5.925‰计算，按季结息。1998年9月7日，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中心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保证期限自1998年9月7日至2001年9月6日止；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违约金（包括罚息）、赔偿金和实现贷款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借款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1998年9月9日，建行徐汇支行依约发放贷款53170000元。1998年9月9日，万都房地产公司按建行徐汇支行要求，出具四张本票，其中三张本票金额分别为9160000元、6660000元、10800000元，收款人为建行徐汇支行，均被建行徐汇支行背书收妥或转让，另外一张本票金额26550000元，收款人为案外人江南造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上海江南造船厂，以下简称江南造船公司），亦被该公司收妥入账。以上款项共计53170000元。2004年6月28日，建行徐汇支行将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并就转让事宜进行了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双方亦就债权转让及催收事宜于2005年2月1日依法进行了公告。东方公司因该笔债权向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催讨无着，遂向上海一中院起诉。 在一审法院上海一中院审理过程中，万都房地产公司和万都中心向公安机关举报，上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总队（以下简称上海经侦总队）于2006年7月21日以沪公经函［2006］246号致函上海一中院，称：“经调查，1995年11月至1997年2月间，建行徐汇支行原副行长周道春伙同万都房地产公司财务经理胡蓉洁等人，在江南造船公司、上海三菱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菱公司）等到建行徐汇支行定期存款后，再以贷款方式将客户存款资金经由周、胡二人控制的万都房地产公司银行账户转账。周道春、胡蓉洁二人在1997年案发后携款潜逃，存款单位持定期存单要求建行徐汇支行兑付。1997年l2月，为解决存单问题，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经协商达成协议，由万都房地产公司向建行徐汇支行申请流动资金贷款，贷款资金先交由建行徐汇支行用于兑付江南造船公司等单位的存单。1998年9月，万都房地产公司根据协议与建行徐汇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共贷款109870000元。贷款发放当日，万都房地产公司按建行徐汇支行指令开出本票，交给建行徐汇支行，由建行徐汇支行兑付江南造船公司等单位持有的到期存单。经向江南造船公司等调查，上述公司均称收到的款项系建行徐汇支行兑付到期存单的本息，与万都房地产公司并无任何业务上的往来。自1998年至今，万都房地产公司未支付过此笔贷款的本息，建行徐汇支行亦未向法院起诉过万都房地产公司的逾期本息。……综上，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系为解决存单问题而发生了‘借贷’关系，并因此引发了纠纷，该事实尚不属于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 一审法院上海一中院认为，当事人对其诉讼请求有提供证据的义务，现东方公司依据其受让的债权提起诉讼，万都房地产公司辩称已将本案所涉的借款全数按建行徐汇支行的要求返回给了建行徐汇支行或其指定的单位，万都房地产公司的辩称不仅有本票和存款明细账等证据，且上海经侦总队公函中的调查结论亦予以佐证，东方公司对此未进一步向法院举证，因此东方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于2006年10月23日作出（2006）沪一中民三（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 东方公司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高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向东方公司偿还贷款本金及相应利息。二审法院上海高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995年11月至1997年2月期间，案外人江南造船公司、三菱公司、申菱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菱公司）等分别与建行徐汇支行存在定期存款业务，因建行徐汇支行原副行长周道春与万都房地产公司财务经理胡蓉洁等人勾结，将上述定期存款资金转账至由周、胡二人控制的万都房地产公司银行账户内，并携款潜逃。存款单位持定期存单要求建行徐汇支行兑付存单项下的资金。为解决这些定期存单的资金损失问题，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以及相关存单人共同达成五份协议书，分别约定为归还存单纠纷引起的资金损失，由万都房地产公司向建行徐汇支行申请借款，所借款项仅用于兑付“存单”本金及利息，案外存单人在收到归还存单项下的资金后，将存单返还给建行徐汇支行。在实际履行上述协议时，万都房地产公司在建行徐汇支行贷款发放当日，即按建行徐汇支行指令开出本票，交给建行徐汇支行，由建行徐汇支行兑付案外人持有的到期存单。 二审法院上海高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对上海经侦总队出具的公函性质、效力的认定以及万都房地产公司对系争贷款是否应予偿还问题。一、关于对上海经侦总队出具的公函性质、效力的认定问题。上海经侦总队出具的公函，系国家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函件，由于出具该公函的主体具有国家机关的权威性，可靠性相对较大，故此公函的证明力应大于通常意义上的证人证言效力。二、关于万都房地产公司是否对本案系争贷款应予偿还的问题。案涉借款纠纷系由建行徐汇支行、万都房地产公司以及案外存单人三方形成的存单纠纷而引发，签订一系列借款协议目的仅为弥补兑付存单项下的资金损失，故实际上是以合法借贷为名，掩盖建行徐汇支行原副行长周道春和万都房地产公司财务经理胡蓉洁共同犯罪行为造成的银行存单资金损失的非法目的，系争借款协议形式合法，但内容并不真正反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东方公司据此主张债权，明显不具备请求权的基础要件。另一方面，案涉五份协议书订立的目的是为了掩盖存单纠纷引发的损失，依据上述协议并不产生真正的债权，贷款资金的流向也只是为了走账需要，万都房地产公司实际并未获取真正贷款。东方公司如因受让债权存在瑕疵而无法实现债权，则可根据其受损害之事实另行向转让方追索。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于2007年1月31日作出（2006）沪高民二（商）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东方公司不服上述二审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3月2日作出（2009）民监字第542号裁定，指令上海高院再审。上海高院再审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997年12月11日，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本协议执行后，协议双方应保持业务上的友好合作关系，包括为继续查清有关资金流向相互提供便利，在万都房地产公司具备条件的情况下，建行徐汇支行同意对万都房地产公司的业务发展给予信贷方面的支持。万都房地产公司在原一审法院审理时提供的1998年9月9日建行徐汇支行存款明细账显示余额为0。 上海高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再审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是否系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以及万都房地产公司是否实际使用过系争借款。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发生在出资人、用资人以及金融机构三方当事人之间，且用资人支付高息。而该案中东方公司诉请万都房地产公司及万都中心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依据是其与信达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因此，该案纠纷是发生在东方公司作为债权受让人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之间的借贷纠纷，而非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纠纷。尽管建行徐汇支行原副行长周道春、万都房地产公司财务经理胡蓉洁二人潜逃出境未被刑事拘捕，但二人现已被刑事通缉。再审中，东方公司并未提供新的证据，而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也得不出东方公司关于万都房地产公司实际使用了系争借款的主张成立的结论。因此，原审判决基于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提供的1998年9月9日建行徐汇支行存款明细账和相关本票，周道春、胡蓉洁二人涉嫌犯罪以及系争借款的资金流向实为走账需要，万都房地产公司实际并未获得真正贷款等事实，认定系争借款合同及协议书并不产生真正的债权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海高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1年3月2日作出（2010）沪高民二（商）再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维持上海高院（2006）沪高民二（商）终字第199号民事判决。 东方公司仍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11年12月6日作出(2009)民监字第542-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除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一、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为解决“存单”问题，在1997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书》的基础上，另外签订了以下四份协议书作为附件。附件一：1998年7月14日建行徐汇支行、万都房地产公司与江南造船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为了维护本协议各方的利益，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就解决由江南造船公司于1995年11月13日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上海市浦东分行外高桥支行开出的30000000元本票一张，号码AA275007，“该本票”资金背书后进入了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建行徐汇支行向江南造船公司出具了企业定期存款存单，事后经查，资金未入建行徐汇支行账户，因而引发纠纷。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万都房地产公司确认收到了“该本票”资金。江南造船公司确认收到了万都房地产公司高额息差5346000元，所以江南造船公司应收回“该本票”资金扣除万都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给江南造船公司的高额息差后的本金24654000元及利息1896693.86元。第二条，应万都房地产公司要求，建行徐汇支行同意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所借款项仅用于万都房地产公司向江南造船公司归还“该本票”资金……。附件二：1998年6月30日，建行徐汇支行、万都房地产公司与江南造船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为了维护本协议各方的利益，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就解决由江南造船公司于1996年5月30日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上海市浦东分行外高桥支行开出的10000000元本票一张，“该本票”资金背书后进入了建行徐汇支行信托代理处账户内，建行徐汇支行向江南造船公司出具了企业定期存款存单。次日，建行徐汇支行信托代理处用金额为10450000元的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一张，替万都房地产公司归还欠款（本金10000000元，利息450000元），支付给宝钢集团联合公司而引发的纠纷，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万都房地产公司确认收到了“该本票”资金，江南造船公司确认收到了万都房地产公司高额息差1320000元，所以江南造船公司应收回“该本票”资金扣除万都房地产公司已支付给江南造船公司的高额息差后的本金8680000元及利息481501.3元。第二条，应万都房地产公司要求，建行徐汇支行同意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所借款项仅用于万都房地产公司向江南造船公司归还“该本票”资金……。附件三:1998年7月17日，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为：为了维护本协议双方的利益，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就解决申菱公司于1997年2月26日出具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支票，申菱公司背书后,委托银行收款,根据记账单记载,资金直接进入万都房地产公司在建行徐汇支行开立的账号（51×××44）内，建行徐汇支行向申菱公司出具了企业定期存款存单而引发的纠纷，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根据1997年2月26日进账单记载，万都房地产公司确认收到了“该支票”资金。第二条，万都房地产公司同意通过向建行徐汇支行借款归还申菱公司“该支票”金额10000000元，并支付利息803050元。建行徐汇支行收回开给申菱公司的“该存单”。第三条，鉴于万都房地产公司目前马上支付“该支票”款项有困难，建行徐汇支行同意向万都房地产公司发放相应贷款，该借款仅用于万都房地产公司归还申菱公司“该支票”的本金和支付利息。万都房地产公司必须提供符合建行徐汇支行要求的担保。借款手续和有关担保手续另行办理……。附件四：1998年7月17日，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签订协议，内容为：为了维护本协议双方的利益，根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现就解决三菱公司于1996年6月20日出具交通银行上海市分行支票，金额6000000元，经建行徐汇支行信托代理处背书后委托银行收款入账,建行徐汇支行向三菱公司出具了企业定期存款存单。建行徐汇支行信托代理处于1996年6月21日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一张将2863267.5元划入万都房地产公司在建行徐汇支行开立的账号（51×××44）内。同日，建行徐汇支行信托代理处又用中国人民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借方凭证一张将另外的3136732.5元替万都房地产公司归还欠款，支付给了海军上办营房办而引发的纠纷，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第一条，根据1996年6月21日“该特转凭证”记载，万都房地产公司确认收到了建行徐汇支行信托代理处特转资金6000000元。第二条，万都房地产公司同意向建行徐汇支行借款归还特转资金6000000元，并支付利息662685元。建行徐汇支行收回开给三菱公司的“该存单”。第三条，鉴于万都房地产公司目前马上支付“该特转凭证”款项有困难，建行徐汇支行同意向万都房地产公司发放相应贷款，该借款仅用于万都房地产公司归还特转资金款项的本金和支付相关利息。万都房地产公司必须提供符合建行徐汇支行要求的担保。借款手续和有关担保手续另行办理。上述四份附件约定的需由万都房地产公司偿还的存单资金与万都房地产公司根据《借款合同》从建行徐汇支行贷出的资金53170000元相符。二、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1）徐监字第15号案中，万都房地产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建行徐汇支行于1998年9月9日出具的《收条》，其中载明：“根据我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协议及附件，万都房地产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开出总金额为109870000元的付款凭证，并交给我支行，由我支行代其转交给西北航空公司、江南造船厂、江南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三菱电梯公司、申菱经济发展公司等单位”。三、1999年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给建行徐汇支行出具的（1999）6号函载明：“本院在侦查周道春、张声铭涉嫌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一案中，发现犯罪嫌疑人周道春、张声铭将在1996年2月由中国西北航空公司（以下简称西北航空公司）开给你行的54000000元本票不入银行账，仅办理了壹年定期大额储蓄手续后，直接将该本票背书后划入万都房地产公司的账户内，周道春指使胡蓉洁（现失踪）将其中的5424200元划入海口杰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德公司）在上海银行南西支行账户。”四、2001年5月28日，建行徐汇支行为了追索5424200元款项，另案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起诉周道春、万都房地产公司、上海美兴商务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作出（2001）徐经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查明并确认以下事实：1996年2月左右，杰德公司总经理乐伟达、万都房地产公司原副经理兼财务负责人胡蓉洁、建行徐汇支行原副行长周道春等人为了在给万都房地产公司融资的过程中谋取各自利益，进行了共同策划。1996年2月29日，第三人西北航空公司开具了54000000元银行本票，周道春以建行徐汇支行的名义出具了54000000元定期存单一张。但西北航空公司本票未入建行徐汇支行账户，直接划入了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内。万都房地产公司收到54000000元之后，即按事先约定的分成比例以本票形式支付给杰德公司5424200元，作为对杰德公司参与融资的报酬。同时周道春以建行徐汇支行的名义，出具给西北航空公司一张虚假的2170000元定期存单，作为承诺付给出资人西北航空公司的高额息差。该判决已生效。五、在本院另案审理的与本案存在关联的（2012）民提字第19号案中，建行徐汇支行、万都房地产公司与案外人西北航空公司在同一时期以存单为表现形式，从事企业间的违法借贷业务，涉及金额56700000元。 本院提审判决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是否应向东方公司连带承担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本息偿还义务。这一焦点问题涉及以下几个具体问题：一、关于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关系。根据查明的事实，1995年11月13日，江南造船公司向建行徐汇支行开出30000000元本票一张，建行徐汇支行未将该资金入账，而是以背书方式直接划入万都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万都房地产公司确认收到了该本票资金，江南造船公司确认收到了万都房地产公司支付的高额息差5346000元。此外，建行徐汇支行、万都房地产公司还与三菱公司、申菱公司等采用基本相同的方式从事资金业务，涉及金额总计5317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江南造船公司等与建行徐汇支行、万都房地产公司之间的上述行为属于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企业间借贷法律行为，出资人为江南造船公司、三菱公司、申菱公司、西北航空公司等，用资人为万都房地产公司。在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附件二、附件四两份协议中，双方共同确认，建行徐汇支行利用出资人的出资替万都房地产公司偿还了所欠案外人宝钢集团联合公司和海军上办营房办的债务10450000元和3136732.5元。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另案作出的（2001）徐经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中，法院查明并确认万都房地产公司将其从西北航空公司违法借贷所得款项中的5424200元支付给了案外人杰德公司作为参与融资的报酬。以上事实证明，万都房地产公司在上述一系列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中，不但收到了出资人的出资，而且还进行了实际利用和处分。万都房地产公司辩称本案前因并非三方之间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款关系，而是西北航空公司与建行徐汇支行两方之间的存款关系，以及周道春等人贪污侵吞银行资金的刑事犯罪关系，该账款仅仅是“路过”了万都房地产公司的账户，而没有“停留”的主张不能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二、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所签《协议书》《借款合同》的效力。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为解决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企业间借贷资金的偿还问题签订了《协议书》，其后又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具体落实《协议书》的约定。对于《协议书》《借款合同》的效力如何，当事人之间存在争议。本院认为，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共同参与企业间的借贷活动与二者之间为解决借贷资金偿还问题而签订协议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法律行为，前者属于违反现行金融政策和相关法规的违法行为；后者则是当事人之间对非法借贷所产生的资金返还责任在责任人内部如何分担作出的自主安排，目的在于协调如何还款。无论是从缔约目的还是履行的结果上看，《协议书》《借款合同》均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利，也没有证据证明当事人具有掩盖非法目的的动机。故此，上述协议应认定为有效。三、周道春、胡蓉洁涉嫌犯罪的行为是否影响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所签《协议书》《借款合同》的效力。根据上海经侦总队沪公经函[2006]246号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1999）6号函所述，周道春伙同胡蓉洁等人，从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转移资金，后携款潜逃，其行为无疑已经涉嫌犯罪。但周道春、胡蓉洁涉嫌犯罪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这与其以单位名义实施的企业间借贷行为不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周道春、胡蓉洁个人实施的涉嫌犯罪的行为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但以单位名义实施的企业间借贷行为则应由所在单位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周道春、胡蓉洁转移侵占的资金虽然最初来源于江南造船公司等单位，但根据货币占有即为所有的法理，该项资金经背书进入万都房地产公司的账户后，万都房地产公司即为资金的所有者，实际上万都房地产公司也的确曾用该项资金偿还了其对外的债务，即万都房地产公司已经对其进行了使用。故周道春、胡蓉洁涉嫌犯罪行为所侵害的是万都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受害人为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房地产公司可以通过刑事程序追索被侵占的资金，但该行为并不影响万都房地产公司在先前的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应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不影响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为处理企业间借贷行为的法律后果而签订的《协议书》《借款合同》的效力。四、万都房地产公司是否实际使用与归还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于1997年12月11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鉴于“存单”资金转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为理顺有关法律关系，约定由万都房地产公司向建行徐汇支行申请借款，所借款项仅用于兑付“存单”本金及利息。这就明确了万都房地产公司贷款的目的是用于兑付因企业间借贷行为而产生的“存单”本息。后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实际履行了协议，于1998年9月7日签订了本案和另案所涉两份《借款合同》，建行徐汇支行向万都房地产公司发放了56700000元和53170000元两笔贷款，总计109870000元，并用以兑付了出资人的出资款或抵偿了由其代偿的出资款。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已审结的（2001）徐监字第15号案件中，万都房地产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建行徐汇支行1998年9月9日出具的《收条》，其内容与《协议书》相互印证，进一步证明了万都房地产公司实际使用上述贷款用于偿还了江南造船公司等单位出资的事实。由此可见，万都房地产公司贷款后虽又将款项交付给了建行徐汇支行，但其目的却并非用于归还建行徐汇支行的贷款，而是通过建行徐汇支行偿付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资人的出资，万都房地产公司使用贷款的结果是消灭了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对出资款的偿还债务，而非消灭了其与银行之间的借贷关系。万都房地产公司利用建行徐汇支行的贷款偿还了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江南造船公司等单位的出资，属于借此还彼，已经构成对贷款的实际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万都房地产公司并未真正获取和实际使用贷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案涉当事人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协议书》的目的在于自主协调、解决企业间借贷资金如何偿付问题，为法律所不禁止，应认定为有效。周道春、胡蓉洁涉嫌犯罪并不影响上述协议的效力。万都房地产公司向建行徐汇支行借款偿还了应由其偿还的出资款后，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建行徐汇支行的借款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万都中心明知万都房地产公司贷款的用途仍为其提供担保，应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万都中心既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则不应再重复追究其违约金责任，故东方公司诉请万都中心支付违约金5317000元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东方公司通过债权转让受让了建行徐汇支行的债权后，可以向万都房地产公司和万都中心主张追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法院于2012年9月25日作出(2012)民提字第7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提审判决）：一、撤销上海高院（2010）沪高民二（商）再终字第3号、（2006）沪高民二（商）终字第199号、上海一中院（2006）沪一中民三（商）初字第112号民事判决；二、万都房地产公司偿还东方公司53170000元并支付利息（期内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内还款之日止）；三、万都中心就上述给付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东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二、三项给付义务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给付，给付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4513元，财产保全费249768元：由万都房地产公司与万都中心共同承担352996元，东方公司承担1512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513元，由万都房地产公司与万都中心共同承担178159元，东方公司承担76354元。 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均不服上述提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请检察监督。 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一、万都房地产公司并未实际使用53170000元存单款，其可能实际使用的资金不超过2750000元。这一事实足以推翻提审判决关于“万都房地产公司利用建行徐汇支行的贷款偿还了企业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江南造船公司等单位的出资，属于借此还彼，已经构成对贷款的实际使用。原审判决认定万都房地产公司并未真正获取和实际使用贷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等认定。二、有新的证据证明9160000元存单款并未用于偿付存单款，建行徐汇支行非法占有了该款，足以推翻提审判决有关该部分借款的认定。（一）在签订《协议书》及其附件二时，并不存在需要偿还的9160000元存单款本息。（二）建行徐汇支行骗取了万都房地产公司的9160000元借款，该款未用于偿还存单款本息，这一事实足以推翻关于该部分借款的提审判决。提审判决认定包括该9160000元在内的53170000元借款均用于偿还应还存单款有误。三、提审判决致建行徐汇支行重复收取存单款，判决结果显失公正。1.有新的证据证明，建行徐汇支行通过刑事程序追回的存单款，不但有前述的5424200元，还有其他款项。如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将周道春贪污一案中赃款所购两套房屋由建行徐汇支行处理，售房款3502831.94元已经作为其他营业外收入于2010年12月3日入账。2.有新的证据证明本案中转入(或视为转入)万都房地产公司的存单款共69450000元,其中万都房地产公司转入建行徐汇支行信托代理处共21602836元，转入建行江西信托上海证券部共24848000元，两者合计46450836元。提审判决要求万都房地产公司全额偿还53170000元的存单本息，就是让建行系统无偿得到46450836元，其结果显失公正。四、提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提审判决在借款纠纷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处理相关的存单关系属适用法律有误，该规定第六条在本案中不适用，提审判决结果亦与该司法解释不符。（二）提审判决基于涉嫌犯罪的事实，即周道春等人把存单款转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的事实，认定万都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存单款的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三）建行徐汇支行收到本票、存单款后，其内部人员周道春、张声铭规避银行管理，将存单款私下转入又转出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最终占为己有已经涉嫌犯罪，公安机关、检察机关已经启动了刑事诉讼程序，不能把该行为作为民事行为处理。故提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确有错误。综上，提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提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表示同意检察机关意见。并补充意见如下：一、上海高院关于《借款合同》《协议书》为无效合同的认定正确，提审判决认定相关协议合法有效错误。二、提审判决关于万都房地产公司实际使用借款资金的认定是完全错误的。三、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协议》项下贷款划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当日即被建行徐汇支行收回，基于该《借款协议》本身形成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四、建行徐汇支行是周道春犯罪行为的受害人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提审判决关于万都房地产公司是用资人也是受害人，周道春涉嫌犯罪的行为不影响万都房地产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五、提审判决在审判程序方面存在无法调和的矛盾，严重违法。假定仅基于《借款协议》尚不能构成独立的法律关系，提审判决在案由、审理范围、诉讼当事人等程序方面严重违法；假定基于《借款协议》能构成独立的法律关系，提审判决将构成一案两审，程序方面也严重违法。六、提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提审判决在借款纠纷中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存单纠纷案件的若干规定》处理相关存单关系有错误。（二）提审判决根据该存单款进出过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认定万都房地产公司是周道春等贪污犯罪行为的受害人，应当承担偿还存单款的民事责任，属适用法律有误且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七、提审判决导致建行徐汇支行重复收取存单款，显失公正。有新的证据证明，建行徐汇支行通过刑事程序追回的存单款，不但有前述的5424200元，还有其他款项。八、万都中心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提供的担保，《保证合同》违法无效。请求：撤销提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东方公司答辩称，一、东方公司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在执行过程中达成和解并已履行完毕，因此本案已不符合法定再审条件，恳请贵院依法终结本案再审程序。二、东方公司受让建行徐汇支行对万都房地产公司的53170000元债权后，有权诉请万都房地产公司还款并要求万都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万都房地产公司向建行徐汇支行借款53170000元，建行徐汇支行多次催收，万都房地产公司始终未能还款。（二）东方公司受让建行徐汇支行上述债权后，有权要求万都房地产公司还款并要求万都中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万都房地产公司向建行徐汇支行贷款53170000元用以偿还其原有债务，其既是贷款人又是贷款的实际使用人。（一）从贷款目的来看，万都房地产公司向建行徐汇支行贷款53170000元，是为了清偿其对第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二）从贷款用途来看，万都房地产公司所贷53170000元资金确实全部用于偿还其对第三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三）万都房地产公司主张其既不是江南造船公司等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也不是案涉53170000元贷款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东方公司认为该主张不但与其在《协议书》附件等相关文件中的陈述完全相反，而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万都房地产公司在《协议书》附件等相关文件中明确表示，其是江南造船公司等资金的实际使用人，并愿意承担还款责任。2.万都房地产公司主张江南造船公司等的资金在进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后被挪用，因此其不是资金的实际使用人。东方公司认为万都房地产公司的这一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南造船公司等的资金已进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表明万都房地产公司已取得该资金的所有权。由于万都房地产公司已取得江南造船公司等资金的所有权，故即使资金随后被人挪用，也不影响万都房地产公司对江南造船公司等承担还款责任。恳请贵院依法驳回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的申诉请求。 本院再审期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事实如下： 一、关于建行徐汇支行剥离不良贷款的原因及案涉债权受让价格问题。本院向中国建设银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函询以下两个问题:一是关于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的原因;二是关于上述两笔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的转让价格。中国建设银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分别于2020年5月陆续回函，内容如下：中国建设银行系依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建设银行改制的相关文件，一是将案涉两笔贷款剥离给信达公司，转让价格亦按照文件规定执行；二是信达公司亦根据上述文件规定通过竞标方式取得上述债权，受让资产系打包处置；三是东方公司系基于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受让债权，亦系批量受让且案涉两笔债权无单独受让价格。 二、案涉债务已经履行完毕。2014年10月22日，东方公司与万都房地产公司就本院（2012）民提字第71号和（2012）民提字第19号民事判决内容在上海一中院执行局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定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向东方公司支付本金250000000元，2014年11月7日执行完毕。至此，案涉双方当事人就判决内容已经履行完毕。 三、关于本案与《协议书》有关的内容。（一）1997年12月11日，建行徐汇支行（甲方）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内容为：为妥善解决“存单”（详见附件）资金问题，理顺有关法律关系，协议双方本着积极慎重、实事求是、加强合作、妥善解决的原则，经协商一致特签订如下协议：1.鉴于上述“存单”资金转入乙方账户，为理顺“存单”资金的法律关系，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约定由乙方向甲方申请借款，所得款项仅用于兑付本协议所称“存单”的本金或部分本金及其支付可能发生的利息。……4.为一揽子解决“存单”问题，双方应共同做好“存单”持有单位的协调工作。在双方一致确认的前提下决定兑付的本金金额或可能发生的利息，双方应共同要求“存单”持有人在资金兑付时对兑付后的事项做出书面承诺。5.本协议所指的贷款发放和“存单”兑付到位以后，甲方与乙方的借贷关系及其相应的担保关系具有独立性。6.本协议执行后，协议双方应保持业务上的友好合作关系，包括为继续查清有关资金流向相互提供便利，在乙方具备条件的情况下，甲方同意对乙方的业务发展给予信贷方面的支持。7.协议双方应严格执行本协议所列各项条款，不得违约，如有某方违约，所造成的一切后果均由违约方承担。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为解决“存单”问题，在1997年12月11日签订《协议书》的基础上，另外签订了四份协议书作为附件。（二）案涉存单款项进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后情况及建行徐汇支行还款情况。1.案涉存单款项进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后情况。（1）1995年11月13日江南造船公司30000000元经背书全部资金直接进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2）1996年5月30日江南造船厂10000000元经背书资金进入中国建设银行上海信托投资公司徐汇代理处。该代理处于1996年5月31日代万都房地产公司向宝钢集团联合公司支付10450000元。（3）1997年2月26日申菱公司10000000元经背书后，资金直接进入万都房地产公司。（4）1996年6月20日三菱公司6000000元经背书后委托银行收款入账。1996年6月21日，根据建设银行《特种转账凭证》显示：其中2863267.5元资金直接进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剩余3136732.5元支付给了海军上办营房办，用于支付万都房地产公司于1995年12月13日收到的海军上办营房办3000000元支票产生的欠款及130000余元利息。2.建行徐汇支行还款情况。按照《协议书》《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的约定,建行徐汇支行依约履行对江南造船公司等出资人承兑存单款项或抵偿相应款项53170000元。 四、关于建行徐汇支行的其他追赃受偿情况。（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致函上海景泰房地产实业公司（徐检反贪函字［1997］第1号）：“贵公司出售给上海嘉德医疗食品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斜土路1175号景泰大厦703室、704室房屋，系本院正在受理的周道春贪污一案的赃款所购。故在本院审查该案期间，该两套房屋不得转让或退房。”后经检察机关同意，该两套房屋由建行徐汇支行处理，该售房款于2010年12月3日已经作为其他营业外收入入建行徐汇支行的账上。（二）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共转入69450000元款项，其中支付给建行徐汇支行信托代理处3笔共21602836.39元，支付给建行江西信托上海证券部2笔共24848000元。东方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借款款项没有必然联系，本院将对此结合本案事实加以论证。 五、2013年4月，最高检反贪总局为尽快将周道春、张声铭抓捕归案、查清全案事实，公安部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对周道春、张声铭发布红色通缉。 六、2016年11月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变更名称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 以上事实，有中国建设银行、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回函、东方公司与万都房地产公司就提审判决内容在上海一中院执行局的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书》、付款凭证、公安部发布的红色通缉令、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当事人的申诉及答辩理由和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江南造船公司等与建行徐汇支行、万都房地产公司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关系是本案所审理的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的前因，也的确是因为周道春、胡蓉洁携款潜逃，为了解决江南造船公司等与建行徐汇支行存单兑付问题，才有了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由于建行徐汇支行对案外人江南造船公司等存单的先行承兑，且在犯罪嫌疑人周道春、胡蓉洁未缉拿到案的情形下，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为解决企业间借贷资金如何偿付问题而签订的《协议书》《借款合同》，是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关于“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万都房地产公司有权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合同。对于可变更可撤销的显失公平的合同，必须是一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有瑕疵造成的。在万都房地产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或重大误解的情形下，无论是从缔约目的还是从履行结果上看，《协议书》《借款合同》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提审判决认定上述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并无不当。 二、关于本案的审理范围问题。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为解决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企业间借贷资金的偿还问题签订了《协议书》，其后又签订了《借款合同》，以具体落实《协议书》的约定。本案涉及三个法律关系：一是江南造船公司等与建行徐汇支行、万都房地产公司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关系；二是周道春等人涉嫌犯罪的刑事法律关系；三是为处理上述借贷产生的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鉴于东方公司系基于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审理范围应当是建行徐汇支行、万都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至于与该借款关系有关的原因关系，即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借贷关系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因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已经通过签订和履行《协议书》《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合同关系，取代了之前出资人江南造船公司等单位、金融机构建行徐汇支行以及用资人万都房地产公司之间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非法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江南造船公司等单位不是本案当事人，以存单为表现形式的非法借贷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至于刑民交叉问题在下文加以论述。故抗诉机关认为提审判决在借款纠纷案件中审理了存单纠纷及超出了案件审理范围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万都房地产公司是否应当按照案涉《借款合同》履行还款责任问题。首先，万都房地产公司在《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附件四》中均确认收到了江南造船公司等单位的资金53170000元，万都房地产公司认可由其实际使用上述贷款。其次，万都房地产公司在《协议书》中承诺，由万都房地产公司向建行徐汇支行申请借款，所借款项仅用于兑付存单本金及利息。明确了万都房地产公司贷款的目的是用于偿还因其与江南造船公司等企业间借贷行为而产生的欠款。第三，案涉《借款合同》签订后，建行徐汇支行向万都房地产公司发放了贷款，万都房地产公司按照上述《协议书》《借款合同》的约定，于收款当日又将款项给付建行徐汇支行，用该笔款项偿还之前建行徐汇支行已经承兑给出资人的出资款或抵偿了由其代偿的出资款。第四，在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01)徐监字第15号案中，万都房地产公司亦提交建行徐汇支行于1998年9月9日出具《收条》作为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收条》的内容为：“根据我支行与上海万都房地产有限公司一九九七年十二月十一日协议及附件，上海万都房地产有限公司已按协议约定，开出总金额为109870000元的付款凭证，并交给我支行，由我支行代其转交给西北航空公司、江南造船厂、江南造船（集团）有限公司、三菱电梯公司、申菱经济发展公司等单位”。提审判决认定上述内容进一步证明了万都房地产公司认可由其实际使用上述贷款，也进一步证实万都房地产公司认可由建行徐汇支行先行垫付给江南造船公司出资的事实。第六，案涉款项已经在法院的主持下履行完毕。东方公司与万都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0月22日就本院（2012）民提字第7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2）民提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在上海一中院执行局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完毕，系当事人通过协商达成新的协议处分自己的权利,并通过实际履行的方式了结了原有的纠纷。在此情形下，法院没有对生效裁判继续进行再审审查的必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二条第（三）项关于：“再审申请审查期间，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裁定终结审查：（三）当事人达成和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的，但当事人在和解协议中声明不放弃申请再审权利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亦应终结审查。故万都房地产公司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归还建行徐汇支行的借款并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损失，万都中心应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本案《协议书》《借款合同》系建立在双方当事人完全自愿的基础上，该《借款合同》不能被认为显失公平或万都房地产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受欺诈、胁迫订立的合同，更为重要的是案涉当事人在执行程序中对提审判决已经履行完毕，本院无法以变更或撤销方法予以救济。因此，万都房地产公司的还款承诺及以执行和解的方式履行提审判决的行为应当视为其目的在于行使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权，法院不宜再行予以调整。故万都房地产公司关于“本案《借款协议》项下贷款划入万都房地产公司账户当日即被建行徐汇支行收回，基于该《借款协议》本身形成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的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建行徐汇支行是否重复收取存单款项的问题。（一）案涉9160000元款项的问题。关于该笔款项不仅有万都房地产公司在《附件二》中的承诺，而且在履行《借款合同》时，万都房地产公司亦申请开立了相应本票用于还款，同时上述文件均有万都房地产公司的签字、盖章确认，故万都房地产公司关于提审判决认定包括该9160000元在内的53170000元借款均用于偿还存单款有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万都房地产公司主张建行系统无偿取得46450836元的问题。万都房地产公司主张的46450836元不能对抗万都房地产公司在案涉《协议书》《借款合同》中的承诺，故万都房地产公司关于其并未实际使用53170000元存单款，其可能实际使用的资金不超过2750000元以及让建行系统无偿得到46450836元的主张，本院无法采信。（三）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检察院于1997年4月向原权利人上海嘉德医疗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发函查冻两处房产，此后建行徐汇支行于1997年12月签订相应买卖合同并受让房产。上述行为亦发生在案涉《协议书》《借款合同》之前，亦未能得到案涉《借款合同》签约双方的认可。万都房地产公司关于有新的证据证明建行徐汇支行通过刑事程序追回的存单款的申诉请求，本院亦不能支持。故万都房地产公司关于提审判决导致建行徐汇支行重复收取存单款的申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五、关于本案所涉及的刑民交叉问题。首先，案涉《协议书》第五条关于“本协议所指的贷款发放和‘存单’兑付到位以后，甲方（建行徐汇支行）与乙方（万都房地产公司）的借贷关系及其相应的担保关系具有独立性”的约定，提审判决认定建行徐汇支行与万都房地产公司系通过《协议书》《借款合同》等重新确认了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即《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独立于犯罪嫌疑人周道春、胡蓉洁的刑事追赃债权债务关系及相应刑事程序，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其次，虽然本案系犯罪嫌疑人周道春、胡蓉洁等行为造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后续签订《协议书》《借款合同》的万都房地产公司、建行徐汇支行的人员并未参与刑事犯罪，完全是其自由行使民事处分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其理应就其签约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万都房地产公司关于犯罪嫌疑人周道春、胡蓉洁涉嫌犯罪、刑事追赃等的抗辩，不仅有违其在《协议书》的约定，也有违其关于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关于“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之规定，提审判决认定万都房地产公司应当承担偿还存单款的民事责任，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不宜予以调整。故对万都房地产公司、万都中心关于提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提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2）民提字第7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波 审判员 孙祥壮 审判员 贾劲松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魏靖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