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添叶，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1***，公民身份证为441************374。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梓超，广东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绮琪，广东莞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春茂，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8***，公民身份证为512************036。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相如，河北华川（宽城满族自治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添叶与被上诉人赵春茂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2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春茂向原审法院起诉，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建房装修合同》（应为《建房包工合同》）；2.判令陈添叶清偿拖欠赵春茂的建房施工人工款及停工损失38866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添叶承担。后赵春茂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㈡》第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赵春茂与陈添叶签订的《建房包工合同》施工合同无效;二、限陈添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春茂工程款109200元；三、限陈添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春茂停工损失114594元；四、驳回赵春茂其他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添叶全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4400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共计8800元，由赵春茂负担2431元、陈添叶负担6369元。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267号民事判决。陈添叶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2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被上诉人修复施工工程的有质量问题的部分，如被上诉人不同意修复，则由上诉人委托第三方修复，修复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修复费用暂为30000元）。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垫付的保险费4250元。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工程款的结算问题。（1）合同无效完全是由于被上诉人造成，应由其承担合同无效带来的损失。被上诉人谎称自己有建筑施工资质骗取上诉人的信任。（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39页“参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是处理合同无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时，双方支付工程款的一项基本原则”陈述，法院应该参照合同约定的框架结构价款170元/每平方米计的80%结算。（3）当初双方签订合同时，案涉工程最复杂繁重的地基工作内容已经由他人完成，本案被上诉人施工内容仅负责主体框架建设，比较简单，所以双方当时签合同时就特别约定框架结构价款170元/每平方米，如果停止建设则按80%结算，该价格是完全符合长安镇当地民房建设的实际情况，双方也认可无异议。（4）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可以得知，该法条规定的是合同无效且工程验收合格时，法院应该按合同约定的造价款进行计算以保障双方利益及尊重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意愿。涉案合同无效且未经验收，更加不能以大幅高于合同约定的所谓酌定的220元/平方米作为工程造价。（5）从我方原审提交的证据可显示，建设工程仅完成主体框架。工地杂物木材乱摆放、没有砌墙砌砖、没有批荡、铺地板砖、贴外墙砖等，建设工程的内外部装修一样都没有完成，更不用提附属工程如厨房灶头、防雷网、雨污分离排水落粪管等安装和邻屋污迹清洁等，因此案涉工程就应参考框架结构的170元/平方米计80%的标准计算。（6）被上诉人并没有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标准进行施工，故意降低施工标准，因此更不应以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结算。例如合同约定“钢管支顶不用木顶”，被上诉人却从第二层开始不用钢顶，使用了“木顶”；又例如“排栅必须两钢一竹”，被上诉人却全部使用毛竹搭建排栅，没有使用钢管搭建。二、关于停工的原因。（1）上诉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如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工程款仅应付170000元，即使按照结算标准也仅为1300平方x170元/平方x80%=176800元，但上诉人已经支付超过190000元，已超额支付工程款），上诉人在原审开庭时已经提交相关收据作为证据出示，但被上诉人挪用工程款却没有对工人的工资进行结算。由此造成停工的原因并非因为案涉已报建的建筑物违建，被上诉人挪用工资不支付给工人才是造成停工的原因，是造成停工的客观因素。（2）因被上诉人的工人在同时期承接了其他工程（其他工程的位置就在案涉工程旁而已，具体位置为东莞市************），因其他工程施工期与案涉工程施工期是有冲突，工人经常因施工期冲突（如包工头要求工人来上诉人工地开工，但工人却在4号工地开工不过来等等情况）产生矛盾，且被上诉人从2019年3月开始挪用工程、拖欠工资，加剧被上诉人与其工人的矛盾，工人要求包工头先支付已完成的部分款项，最终导致工人不愿意前往工地施工，造成停工。（3）因被上诉人根本无找到任何装修工人进场施工，故无法按照工期完成全部工程，为了不承担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就乘机闹事。原审期间，被上诉人主张从2019年4月开始停工，该时间已经距离双方合同约定的施工期届满日即2019年6月30日剩余不多，但当时仅仅完成框架结构而已，即使被上诉人能安排到工人到位施工，也无法在2019年6月30日前完成全部工程。（4）由于全镇截污管网工程施工，在2019年4月25日-5月3日期间，案涉工程周边主要出入道路在进行截污工程封闭，材料无法进场，交通中断，导致工程停工，这是客观原因，并不是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停工。三、关于停工损失的问题。（1）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产生停工损失。停工损失应是指因停工导致的实际损失，被上诉人起诉时并没有向原审法院提交工人身份信息、工人工资清单、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或者劳务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有12名工人在停工期间不能去其他地方工作导致有损失；也没有证据证实该损失有客观存在（被上诉人与工人的结算和支付全部都有收据的）；原审法院在庭审没有对工人身份信息进行详细核实，仅听证人在庭上简单作证就认定工人有12人，也没有核实工人是否有施工资质还是没有资质的零散工、帮工却统一以2019年度广东省国有同行业（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7297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与客观事实不符。（2）客观上，被上诉人也不存在停工损失。2019年4月24日案涉工程9层半框架结构已经完成，木工、钢筋工的工作任务也基本完成，木工、钢筋工是包工头外包的流动作业，从开始施工至今都没有在工地驻守过一天，是按照工序日开工组织不同人员到场施工，此期间工人是同时在其他工地工作。据了解，工人在同时期也在东莞市************处工地施工。（3）证人李一聪身份存疑，该人从来没有在案涉工程中进行任何施工，法院没有对其身份进行核实，真正在现场木工是陈全柳。况且该证人在庭上陈述的是其本人及本人手下的工人总共被拖欠工资是人民币5—6万，并没有提及“停工损失”。该工资是指完成施工部分的工资，并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停工损失。原审法院的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停工损失高达114594元，比证人陈述的证言提及的拖欠工资数额翻了两倍，与事实不符。四、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需要修复，应由其承担修复费用。本案建筑物第一层、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第七层、第九层存在多处蜂窝、洞口、露筋及承重柱被拆爆裂等质量问题。五、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垫付的保险费4250元。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保险费用由双方各承担一半，并不设置任何条件。该保险的性质不但是为了上诉人的利益，而且主要是用来保障对被上诉人的工人和工地上其他人员的利益，该保险费用的承担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由双方各自承担。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为本案法律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陈添叶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案涉建筑物无法继续建设的责任是否应由陈添叶承担；二、针对已完工部分建筑物，陈添叶应给付多少工程款给赵春茂；三、赵春茂主张的停工损失是否合法有据；四、陈添叶主张赵春茂应承担一半的保险费用是否应予支持。第一，关于案涉工地停工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向东莞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长安分局（以下简称“城管长安分局”）发出协助调查函，调查陈添叶建设民房的长安镇麦园路二巷一号工地是否存在违法建设的情况。2020年5月26日，城管长安分局向本院回复《关于长安镇麦园路二巷一号的情况说明》，详细介绍了针对位于长安镇麦园路二巷一号建筑物在建设过程中采取的执法措施，其中，城管长安分局在2019年4月9日、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8日三次现场执法，采取了剪断钢筋、拆除模板、拆除水表、剪断电箱等强制措施，纠正陈添叶超民房标准建设的违法行为。综合陈添叶、赵春茂二审调查过程中的陈述，以及双方在先签订的《建房包工合同》，陈添叶作为长安镇麦园路二巷一号民房的所有者，是其要求赵春茂建设违法建筑，进而导致了被有关部门责令停工的后果，故案涉建筑物无法继续建设的责任应由陈添叶承担。第二，关于工程款的计算。原审确认因赵春茂没有施工资质，其与陈添叶签订的《建房包工合同》应归于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案涉《建房包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计算方法应视为双方对工程款的计算达成一致，其中，《建房包工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约定：“建筑面积和承包单价：总建筑面积约1200平方米（约9层，按实际层数计），承包单价每平方米人民币叁佰柒拾伍元（375元），按房屋一次性投影面积计算。若工程不能继续，框架结构的以170元每平方计80%计算，装修部分的以205元每平方计80%计算，其他的现有工程按完成验收后的单价80%结算（基础和地骨除外不计）”，在二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目前案涉建筑物仅完成了大部分框架结构，故应参照双方在《建房包工合同》中约定的对工程不能继续建设而退场的计算方法，即框架结构的以170元每平方计80%，按建筑总面积1330平方米计算，工程款总额为180880元。陈添叶已经支付了赵春茂190000元，故陈添叶的工程款支付义务已经完成。第三，关于停工损失。参照陈添叶、赵春茂签订的《建房包工合同》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工期210天，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即案涉工地的原定的完工日期为2019年6月30日，经本院向城管长安分局发函调查，案涉工地于2019年4月25日已被行政执法人员责令停工，原审法院酌定赵春茂的停工损失按照12位工人工资、停工期两个月计算，较为合理。陈添叶对案涉建筑物无法继续建设负有责任，其应承担赵春茂的停工损失114594元，由于陈添叶已经支付赵春茂工程款19万元，多支付的9120元可以用于抵销部分停工损失，故陈添叶还需向赵春茂支付停工损失105474元。第四，关于陈添叶主张赵春茂应承担一半的保险费用。原审法院认定陈添叶购买建工保险是为了自身利益，但实际上陈添叶购买的建工保险等险种，亦能够保障实际组织施工者赵春茂的利益，参照陈添叶、赵春茂签订的《建房包工合同》第二条第六款：“保险部分：赵春茂提供身份证复印件给陈添叶，并购买建工保险和第三者险8500元，由甲乙双方各负一半为4250元，购买时陈添叶不代付，（若代付的，赵春茂写借支收据并在付第三层框架工程款内扣除）”，可见，双方曾就保险费用的分担达成一致，即各承担一半费用。陈添叶在原审过程中提交了《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建筑工程一切险保险单》、保险费用发票为证，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保险费用，故陈添叶主张赵春茂应承担4250元的保险费用有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添叶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2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2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变更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26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陈添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赵春茂停工损失105474元；四、变更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826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限赵春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陈添叶保险费4250元；五、驳回赵春茂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陈添叶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4400元，反诉受理费4400元，共计8800元，由赵春茂负担3472元，由陈添叶负担53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0.66元，陈添叶已预交5170.66元，由赵春茂负担2285元，由陈添叶负担2885.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振审判员 王九龙审判员 李达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吴健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