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粤刑终257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满祥，男，1962年12月30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硕士，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系广州友好医院、法人代表，广州友好老年公寓。因本案于2017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辩护人杨爱斌、李伟，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汪浩，男，1984年2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通城县，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湖北省通城县，广州友好医院内一科（综合科）、老年病三科、心血管内科。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辩护人江沃鸿，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黄晓君，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水香，女，1965年5月11日出生于江西省安义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江西省安义县。因本案于2017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辩护人宋福信、王洁娴，广东宋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徐育杰，男，1988年8月13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7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4月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辩护人梁志铭，广东金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谢燊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粟丰兰，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于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侗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湖南省通道侗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9月21日投案自首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辩护人方雄文，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郭罕斌，男，1964年7月8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辩护人余宏，广东一粤（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何新发，男，1971年1月19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辩护人季春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江美群，女，1971年12月3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财务出纳。因本案于2017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辩护人李桂荣，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火兴，男，1977年10月1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辩护人欧卡娜，广东定海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 原审被告人汪萍，女，1986年6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通城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湖北省通城县，原系广州友好医院内一科（综合科）、老年病三科、心血管内科、中医三科（综合一科）合作经营管理者。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原审被告人谢新娣（曾用名朱新娣），女，1982年3月20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财务会计。因本案于2017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原审被告人梁卜心（曾用名梁爱仙），女，1970年8月24日出生于湖北省随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在职本科，户籍地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系友好医院护士长，协助上诉人汪浩管理友好医院内一科（综合科）、老年病三科、心血管内科、中医三科（综合一科）。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1日自动投案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原审被告人王静，女，1975年4月1日出生于吉林省吉林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0日自动投案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2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原审被告人李峰，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于广东省珠海市，汉族，文化程度大学本科，户籍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原审被告人徐小兰，女，1976年2月4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大专，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因本案于2017年9月18日自动投案，同日被取保候审，现已取保候审。 原审被告人骆灼康，男，1957年1月27日出生于广东省广州市，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无业。因本案于2017年9月1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9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原审被告人邱建松（化名“小胡”），男，1982年1月2日出生于广东省饶平县，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饶平县，无业。因本案于2017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徐满祥、汪浩、魏水香、徐育杰、粟丰兰、郭罕斌、汪萍、何新发、江美群、谢新娣、周火兴、梁卜心、王静、李峰、徐小兰犯诈骗罪，原审被告人骆灼康、邱建松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2018）粤01刑初40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徐满祥、汪浩、魏水香、徐育杰、粟丰兰、郭罕斌、何新发、江美群、周火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一）诈骗部分 被告人徐满祥系友好医院（含南院区）、友好护理院的投资人、总院长。友好医院（含南院区）、友好护理院于2002年开始先后取得广州市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机构资格。2013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徐满祥通过聘用或联合经营的模式，伙同友好医院常务院长被告人魏水香、相关科室合作经营人被告人汪浩、郭罕斌、何新发等人，利用广州友好老年公寓、广州健康长寿协会、广州尊老康乐协会等社团，通过免费组织老年人健康体检、垫付病人全部或部分自付费用等手段招揽具备医保待遇及公费医疗资格的特定人群入院体检或就诊，进而通过降低住院标准收治病人、虚构住院者病情、增加住院时间、虚开用药医嘱、虚开治疗项目等手段，甚至窃取参保病人医保信息办理虚假住院，向医保中心虚假申报住院人次和医疗费用，骗取医保统筹基金共计人民币211，327，703.19元，扣除医保中心在年度医疗费用结算清算工作中因发现该院违规申报而暂缓支付的部分，已获得实际支付共计人民币42,066,552.01元。其中，被告人梁卜心、汪萍作为相关科室管理人员，根据被告人汪浩指示，指使被告人王静、周火兴等医生参与上述骗保行为，被告人李峰作为医生在被告人郭罕斌、何新发指使下参与上述骗保行为。经统计，被告人汪浩合作经营的科室涉及骗取医保统筹基金共计人民币75，919，367.11元；被告人郭罕斌、何新发合作经营的科室涉及骗取医保统筹基金共计人民币1，864，737.70元。上述款项由被告人徐满祥与被告人汪浩、郭罕斌、何新发按照约定比例共同分占。 为达到非法占有所骗取的医保统筹基金报销款项的目的，被告人徐满祥指使被告人魏水香，组织包括各科室管理人员、护士、采购、出纳和会计等人员相互配合，将通过虚开医嘱已出库却不实际使用的药品，按照实际用药登记收费后，重复回收登记入库。经被告人徐满祥授意友好医院财务负责人被告人粟丰兰指使友好医院负责采购的被告人徐小兰每月伪造一次采购药品明细交给被告人骆灼康，被告人骆灼康向被告人邱建松大量购买假发票，由友好医院财务会计被告人谢新娣、江美群根据假发票及伪造的采购药品明细单，开具支付证明单交由被告人魏水香或广州友好系医院总院长助理被告人徐育杰审核，后以支付购药款项的名义，将骗得的医保统筹基金报销款转移到被告人徐满祥实际控制的友好日杂店或益群日杂店账户，再转入徐满祥本人及其前妻谢某1、儿子徐育杰、徐某2的银行账户，由其个人支配和使用。经审计，友好医院（含南院区）、友好护理院在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利用上述方式虚假申报药品报销的金额为人民币130399538.88元。 （二）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部分 被告人骆灼康、邱建松为谋取非法利益，向“票头”购买明知系伪造的发票，再出售给被告人徐满祥实际控制的友好系医院，经统计，被告人骆灼康、邱建松出售的发票共计1245份，经鉴定均系假发票，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293,911,815.77元。友好系医院共计支付购买假发票款约共计人民币8,817,354元，被告人骆灼康获取非法利益共计人民币5,975,854元，被告人邱建松获取非法利益共计人民币2,841,5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电子数据、被告人供述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徐满祥、汪浩、魏水香、徐育杰、粟丰兰、郭罕斌、汪萍、何新发、江美群、谢新娣、周火兴、梁卜心、王静、李峰、徐小兰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骆灼康、邱建松的行为均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被告人徐小兰、粟丰兰、王静、梁卜心犯罪后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徐满祥是主犯，应当对全案犯罪数额负责；被告人汪浩、郭罕斌、何新发在其合作经营的科室诈骗活动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对承包合作经营科室的全部犯罪数额负责；被告人魏水香、汪萍、徐育杰、粟丰兰、梁卜心、江美群、谢新娣、徐小兰、王静、周火兴、李峰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何新发、李峰、谢新娣、骆灼康、邱建松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徐满祥犯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汪浩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万元。（三）被告人魏水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四）被告徐育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五）被告人粟丰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六）被告人郭罕斌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七）被告人汪萍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八）被告人何新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九）被告人江美群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十）被告人谢新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一）被告人周火兴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十二）被告人梁卜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十三）被告人王静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十四）被告人李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十五）被告人徐小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十六）被告人骆灼康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十七）被告人邱建松犯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十八）继续追缴被告人徐满祥、魏水香、徐育杰、粟丰兰、江美群、谢新娣、徐小兰、汪浩、汪萍、梁卜心、王静、周火兴、郭罕斌、何新发、李峰的违法所得人民币42，066，552.01元发还被害单位广州市医保中心，不足弥补部分，责令上述被告人退赔；追缴骆灼康的违法所得人民币5，975，854元、邱建松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841，500元上缴国库。（十九）冻结的被告人徐满祥名下农商银行尾数为8635账户内人民币280，293.76元、尾数为0093账户内人民币848，612.71元、尾数为2170账户内人民币505，849.24元、尾数为9227账户内人民币382，514.36元、尾数为8218账户内港币204，890.54元、尾数为4026账户内港币165，932.03元、安信证券尾数为5049账户内资金1，007，423.93元、尾数为0388账户内资金82，885，216.68元；被告人徐育杰农商银行尾数为5700账户内人民币3，591，205.84元、尾数为5809账户内人民币1，563，145.84元、尾数为1218账户内人民币3，026，590.68元、安信证券尾数为2357账户内资金853，842.78元、尾数为0386账户内资金83，867，898.70元；被告人魏水香名下建设银行尾数为9166账户内人民币210，113.75元；被告人汪浩名下农商银行尾数为2396账户内人民币106，294.70元；被告人骆灼康名下农商银行尾数为4592账户内人民币129，640.96元、邱小花名下农商银行尾数为6013账户内人民币524，571.49元，均列入本判决第一至十五项、第十八项执行范围（资产账户余额以最后查询为准）。 徐满祥上诉提出：原判将友好医院开展的慈善活动定性为诈骗，将慈善项目扶助的24205人次住院医疗费用全部当做骗保金额不当。其从来没有策划、组织、指使任何人骗保。由于医院日常事务依靠常务副院长带领其他管理人员打理，新开设的科室和新入职医生护士在开展慈善活动中有不守规矩的行为，但不能以此否认整个慈善活动。本案有关证据在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等方面都存在明显的错误和疑义，原判认定其犯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无罪。 徐满祥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在犯罪构成的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方面都不能成立，原判存在严重的违背常识常理和刑事诉讼证据规则认定事实和运用证据的情形。1.友好医院《现金银行出纳日记账》证实医院将转入友好日杂店和益群日杂店再转入徐满祥个人账户和家人账户的医保报销款全部用于友好医院的日常开支，并无占为己有。2.购买发票冲账是因为医院有通过议价采购低价药品或医院装修、施工、现金支付医生奖金等而无法取得发票记账的情况。并且徐满祥不是专业会计人员，不知道用于冲账的发票是虚假的，不知道支付给骆灼康的手续费明显低于市场价。原判不分情况，将购买发票冲账的情形一概认定为诈骗数额不当。3.友好医院从2013年起进行了大规模扩建，收入增长与医院经营情况完全符合，不能以医院从2013年的收入剧增明显违反营业规律认定上诉人实施了诈骗医保的行为。4.由于广州市医保已全面覆盖，参与慈善活动的老年人均有医保是理所当然的，不能以此认定徐满祥刻意划分资助对象。参与慈善活动的病人均需要到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住院是在白云区政府及广州市民政局要求下制定的，属于定向慈善，不能以此认定是披着“慈善”外衣，行骗取医保统筹基金之实。5.在案证据证明，在涉案的24205个“参与住院活动人员”中，存在大量接受了真实治疗并住院的病人，且大多数病人均认为其接受的治疗是真实有效的，一审判决在缺乏逐一核实的情况下，将上述病人均认定为“违规申报医保人次”，并据此计算本案犯罪数额是错误的。原判在侦查机关没有对哪些属于降低入院标准、虚假治疗等委托进行医疗鉴定的情况下，也没有核实“违规申报医保”的病人究竟存在哪些违规行为，就认定涉案的24205名病人全部属于违规申报医保的病人，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也不符合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6.140号鉴定意见及“解释函”在鉴定方法上存在错误，不应采信。7.公安机关在侦查阶段存在诱供、指供、暴力取证等程序违法情形及大量讯问录像内容缺失或与讯问笔录不一致等严重问题。徐满祥辩护人在二审期间提交由广州友好医院提供的医保办从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间，按照友好医院管理制度每月不定期抽查在院的医保病人的身份核实、治疗用药情况记录表，友好医院死亡病人、转院病人病历资料、友好医院200名病人接受检查统计表；辩护人于2020年3月12日询问证人刘某1的笔录、证人刘某1提供的2015年至2017年健康长寿协会资助病人明细账；34名涉案病人提供的《声明书》，建议二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依法改判徐满祥无罪。 汪浩上诉提出，从2016年中友好医院被国家审计署进行医保基金审计开始，总院长徐满祥和常务院长魏水香为首的串供、伪造修改各种数据的情况至2017年9月案发一致都没有停止。在如此状态下，原判认定其是友好医院投资承包人并无相关合同证实，也没有财务单据证实其与友好医院的结算情况。其没有实施原判认定的友好医院诈骗医保的三种行为，只是根据友好医院的发展需求和徐满祥的指令筹建部分科室。2015年12月因医保局审查，其怀疑友好医院可能存在违规或违法，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而提出辞职属于中止犯罪。请求二审法院为其追回其在友好医院应得的3.5亿元用于交付一审判决的800万元罚款及捐助慈善机构。 汪浩的辩护人坚持一审中汪浩的自辩意见，并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汪浩有承包原判认定的内一科（综合科）、老年病三科、心血管内科、中医三科（综合一科），案中既无客观证据证明存在承包关系亦无证据证明汪浩有投入及因此获得分红。汪浩稳定供述是徐满祥委托其筹建管理上述科室具有合理性和可信性，即使最终仍被认定参与诈骗行为，那么汪浩应承担中层管理者的责任而不是承包人和经营者的责任。原判将汪浩列为第二被告不当，与同案人魏水香、徐育杰、粟丰兰相比，对汪浩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汪浩4年以下有期徒刑。 魏水香上诉表示认罪，但对原判认定其系直接责任人和积极参与者提出异议，与同案人相比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其八年以下有期徒刑。 魏水香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没有科学依据。2.本案的骗保行为发生于承包科室，由固定的人员策划实施，独立于医院的日常正常业务，原判将魏水香的常务副院长的职务与犯罪作用直接关联不当。3.魏水香是在其他同案人实施核心诈骗行为完毕后，在科室退药、审核签字支付证明单以帮助转移骗取的医保报销款，其目的是为了掩饰已经实施完成的诈骗行为，节约持续犯罪的成本，在骗保的行为中所起作用很小，其量刑不应比郭罕斌、何新发、汪萍、梁卜心重。4.魏水香没有从骗保行为中获取任何的非法利益，且魏水香愿意认罪，原判对魏水香的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公开开庭审理并通知证人凌某出庭作证，改判魏水香六年以下有期徒刑。 徐育杰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粤诚司鉴字［2017］184号、粤诚司鉴字［2017］184号补充说明、粤诚司鉴字［2018］140号）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徐育杰主观上没有骗取医保基金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参与诈骗医保基金的行为。即使徐育杰构成诈骗，其行为当属犯罪中止，原判对徐育杰量刑过重，请求对徐育杰及其母亲谢某1的银行账户依法解封并公正判决。 粟丰兰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粟丰兰不具有主管友好医院总院财务科的身份位置与权力，原判认定粟丰兰系友好医院财务总监及友好系列医院的总会计不当。本案诈骗医保的行为都是相关科室的医生和护士直接操作的，粟丰兰对整个医保诈骗行为的实施并不知情，只是按照领导指令，实施了虚假记账及协助转移友好医院资金至日杂店的行为，参与诈骗医保程度不深，是从犯，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减轻处罚。 郭罕斌上诉提出，有其签名的病历共计2649份是否均是空挂床病历无法确认，原判认定内二科的诈骗数额不准确。其并没有从犯罪中受益，与汪浩负责的科室相比较，其所在的内二科骗取的数额远不及汪浩系的零头，但内二科就认定两名主犯，与同案人魏水香等认定为从犯相比不平衡。其接受原审判处的罚金，但请求减轻自由刑。 郭罕斌的辩护人对原判认定郭罕斌犯诈骗罪无异议，认为郭罕斌系从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没有前科，人身危险性较小，请求二审法院对郭罕斌改判较轻刑罚。 何新发上诉提出，汪浩科室的涉案金额数十倍于内二科，且汪浩曾任医院副院长，与汪浩的相比，原判对其量刑失衡。与同科室的郭罕斌相比，原审对其量刑明显过重。原判认定其拿着病人的身份证、医保卡办理住院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归案后如实供述并认罪悔罪，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 何新发的辩护人辩护提出，何新发、郭罕斌科室诈骗的数额应为1736742.04元。从涉案金额和量刑的比例关系看，何新发的量刑与同案人相比过重。何新发系从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何新发三年或者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江美群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江美群作为出纳员只是按职责见单付款，是在诈骗结束后协助同案人转移款项，没有做过超出正常工作范围的事情，没有参与分赃，拿过非法所得。江美群归案后认罪悔罪，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江美群三年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 周火兴及其辩护人上诉、辩护提出，周火兴主观上没有诈骗医保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事实诈骗医保的行为，只是按照医院的安排工作，履行医生的职务行为，领取工资，并没有额外的分红和提成。周火兴在医院的组织架构中级别最低，作用最小，是从犯，归案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周火兴适用缓刑并降低罚金刑。 经审理查明：一、诈骗事实 上诉人徐满祥系广州友好医院（含南院区，下称友好医院）、广州友好护理院（下称友好护理院）的投资人、总院长。2002年及2014年，友好医院及友好护理院通过申请先后成为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定点医疗机构。2013年至2017年间，上诉人徐满祥为谋取非法利益，通过聘用或联合经营的模式，伙同友好医院常务院长上诉人魏水香、相关科室合作经营者上诉人汪浩、郭罕斌、何新发等人，利用广州友好老年公寓、广州健康长寿协会、广州尊老康乐协会等社团，通过免费组织老年人健康体检、垫付病人全部或部分自付费用等手段招揽具备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参保人员待遇的特定人群入院体检或就诊，并通过降低住院标准、虚构住院者病情、增加住院时间、虚开用药医嘱、虚开治疗项目等手段，甚至窃取参保人员医保信息办理虚假住院，向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原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虚假申报住院人次和医疗费用，骗取社会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其中原审被告人梁卜心、汪萍作为相关科室管理人员，根据上诉人汪浩指示，指使科室下的医生原审被告人王静、上诉人周火兴等参与上述骗取医保统筹基金的行为；原审被告人李峰作为医生在上诉人郭罕斌、何新发指使下参与上述骗取医保统筹基金的行为。为掩饰虚开用药医嘱的行为，上诉人徐满祥指使上诉人魏水香，组织包括各科室管理人员、护士、采购、出纳和会计等人员分工配合，将通过虚开医嘱已出库却不实际使用的药品，按照实际用药登记收费后，重复回收登记入库。经徐满祥授意友好医院财务负责人上诉人粟丰兰指使友好医院负责采购的原审被告人徐小兰每月伪造一次采购药品明细交给原审被告人骆灼康，骆灼康向原审被告人邱建松大量购买假发票，由友好医院财务会计原审被告人谢新娣及上诉人江美群根据假发票及伪造的采购药品明细单，开具支付证明单交由魏水香或助理上诉人徐育杰审核，后以支付购药款项的名义，将骗得的医保统筹基金报销款转移到上诉人徐满祥实际控制的友好日杂店或益群日杂店账户，再转入徐满祥本人及其前妻谢某1、儿子徐育杰、徐某2的银行账户，由其个人支配和使用。 经审计，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在2013年7月至2017年12月骗取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共计人民币211，327，703.19元。其中在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期间，利用上述方式虚假申报药品报销的金额为人民币130,399,538.88元。上诉人汪浩合作经营的科室涉及骗取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共计人民币75，919，367.11元；上诉人郭罕斌、何新发合作经营的科室涉及骗取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共计人民币1，864，737.70元。上述款项由徐满祥与汪浩、郭罕斌、何新发按照约定比例共同分占。 案发后，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中心为挽回损失，采取从下一年度医保基金中抵扣（应付不付）等处理方法追回被骗取的医保统筹基金，截至公安机关侦查终结前，仍有42,066,552.01元尚未追回。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证据证实： 1.中华人民共和国审计署驻广州特派员办事处《民营医疗机构广州友好系医院采用虚报药品用量等手段骗取医保统筹基金5990多万元亟待查处》及审计工作底稿、调查材料，证实审计署驻广州特派员办事处在广东省医疗保险基金审计中发现，以徐满祥为投资人及法定代表人的综合类民营医疗机构广州友好医院（含南院区）及广州友好护理院有骗取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的行为。限于手段，审计难以查清广州友好系医院全部违法违规情节以及所骗取医保基金的真实流向，建议依法追究广州友好系医院及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2.广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7日向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以下简称广州市医保局）调取的调查档案： ①2016年3月广州市医保局约谈陈小珠（2013.10-2015.4友好护理院保健师）、罗治文（2013.12-2015.5友好护理院保健师）的谈话笔录，其二人证实：友好护理院存在为友好老年公寓参保人员办理虚假住院手续的情况。 ②友好系医院三个院区九种药品申报医保支付情况表。 ③友好系三个院区2011至2016年度医保基金支付情况表。表格有“医院申报金额”及“医保实际支付金额”两个项目，备注称“医保实际支付金额”为已剔除因“违规”暂扣不支付金额后的实际已拨付金额。 ④广州市医保局《关于对友好护理院违反医疗保险规定核查情况及处理意见的请示》证实：广州市医保局在2015年8月对友好护理院进行检查，查实该院存在办理参保人挂床住院、虚报住院、低标准收住院，虚报、多报治疗项目，未按诊疗规范开展医疗服务等违规事实。广州市医保局对该院作出责令限期整改、涉及虚报的医保费用不予支付、已支付的虚报部分从下一年度医保基金中抵扣等处理。 ⑤2015-2016年期间，广州市医保局对友好医院三个院区违规问题的调查材料及处理建议。 3.广州市公安局于2017年9月19日向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白云分局调取的参保人员投诉友好医院的调查笔录、谈话笔录等书证，证实参保人员陈某1、李志均、李澄禧、王志伟等多人于2014年至2016年间主动到医保局白云分局反映被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冒用姓名虚报住院的情况。 4.《广州市医保局白云分局关于友好医院3个院区医保违规查处资料汇总》（2017年9月），证实广州友好医院、广州友好医院南院区、广州友好护理院的违规问题主要有四类，包括办理虚假住院、违规选点、对监管工作不配合、医保服务不规范等。 5.《广州市医保局关于报送对友好系列三家医院违反医疗保险规定问题调查及处理情况的函》（2018年6月）证实：医保局经调查发现友好系列三家医院存在虚假住院、低标准入院、虚报高压氧治疗项目、骨骼肌肉疼痛冲击波治疗项目、虚报药品费用等涉嫌骗取医保统筹基金的行为。 6.友好医院工商登记材料（内含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友好医院是个人独资企业，上诉人徐满祥以家庭（成员包括其本人和前妻谢某1、儿子徐育杰、徐某2）共有财产作为个人出资。 7.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证实：上诉人徐满祥系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4月，友好护理院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徐育杰。 8.广州市医保局与友好医院、友好医院南院区、友好护理院签订的《广州市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机构医疗服务协议书》，证实：上述医院是民营医院。其中，友好医院的定点时间为2002年2月，南院区的定点时间为2014年5月1日，护理院的定点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 9.广州友好老年公寓的工商登记资料证实：广州友好老年公寓成立于2004年5月，出资人是徐满祥、谢某1；法定代表人是徐满祥。 10.友好日杂店、益群日杂店的工商登记情况证实：友好日杂店的经营者是上诉人徐满祥的妻子谢某1，益群日杂店的经营者是上诉人徐满祥的侄女徐育玲。 11.广州市白云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友好日杂店、益群日杂店均无药品及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 12.广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实：广州健康长寿协会于2012年5月7日在该局进行法人登记，法定代表人是郭某3（徐满祥的外甥）。广州尊老康乐协会于1993年12月7日在该局进行法人登记，法定代表人是杨某。 13.友好医院、护理院相关科室开科、关科时间情况表证实：内二科2012年6月至2016年5月、内二科（肿瘤病区）2017年6月至同年8月，负责人均为上诉人郭罕斌。妇产科2012年7月至2015年3月、综合科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内一科2014年3月至2017年4月、骨二科2015年1月至同年12月、中医三科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老年病三科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脑血管科（汪浩）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负责人均为上诉人汪浩。 14.友好医院及南院区、友好护理院各科室医生、财务及行政管理人员、老年公寓业务部工作人员履历表证实：证人李峰、王静、周火兴在友好医院的任职情况。 15.住院病历首页及入院通知单、友好护理院、友好医院、南院区病历目录、友好护理院、友好医院、南院区住院病案首页及入院通知单：出现王静名字的病历共计3592份，出现周火兴名字的病历共计2721份，出现李峰名字的病历共计1077份，出现郭罕斌名字的病历共计2649份。其中，周火兴签认王某1、张某1、江锦英、徐应均、温某1的病历为“空挂床”病历；王静签认张某1、王某1、温某1、徐应均、江锦英的病历为“空挂床”病历；李峰签认李某1的病历为“空挂床”病历；郭罕斌签认李某1、张某7、张润女的病历为“空挂床”病历。 16.健康长寿协会会员名单、“白云长者健康行”和“助残康复行”医疗资助人员登记表、医疗资助资金台账、资助金明细证实：参加该协会的会员以及协会举办项目的资助对象、资助金等具体数据；证人谢某2签认中医科、何新发科室、汪浩科室、“广州助残康复行”、“白云长者健康行”、外院、友好系列机构员工、肾内科、友好老年公寓住院者受资助支付的记录。 17.慈善捐赠材料：（1）内容为郭某3同意向广州市白云区慈善会捐赠人民币一百万元，指定用于广州市第二届慈善项目推介会白云区慈善项目-健康长寿协会的“白云长者健康行”项目。（2）内容为徐育杰同意向广州市白云区慈善会捐赠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指定用于广州市第三届慈善项目推介会白云区慈善项目-健康长寿协会第二期“白云长者健康行”项目。以上两套材料经邱某2签名确认，与原件相符。 18.发票、送货单（销售清单）、采购入库单、支付证明单，经上诉人粟丰兰、原审被告人徐小兰签认上述书证为虚构的；江美群签认上述书证系其做账、转账所用材料；魏水香签认支付证明单主管人处系其亲笔签名。 19.广州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参林公司”）、广州采芝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芝林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证实：在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9月15日期间与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无业务往来，无药品、耗材、设备及其他相关的送货单、发票及货款往来。 20.证实鉴定检材提取来源和认定过程的相关书证：（1）医保中心《关于核实友好医院等利用部分人员资料申领社会保险基金及资金情况的复函》、《关于筛查参与住院活动人员名单的函》及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移交资料说明附三张光盘证实：该所根据侦查机关移送的健康长寿协会支付证明单、发票、收据、郭罕斌合作科室参与免费住院活动人员名单及住院记、汪浩承包住院科室参与免费住院活动人员名单及住院记录，筛查出友好医院系列医院的医保违规人次等相关情况。（2）（穗医管函〔2018〕190号）广州市医保中心关于报送友好系列医院涉嫌违规情形所涉医保统筹基金支付金额的函证实：根据广州市公安局提供的友好系列医院涉嫌违规情形（共24215人次，其中住院23951人次、单病种264人次），计算了所涉及的医保统筹基金支付金额，包括住院医疗费用210044524.20元和单病种医疗费用1283179.00元。（3）（穗医管函〔2018〕189号）广州市医保中心关于报送《友好医院、友好医院南院区、友好护理院医疗费用结算暂缓支付情况的函》证实：该局自2015年起陆续在其年度医疗费用结算清算工作中，暂缓友好系列医院医保统筹基金支付费用合计169261151.18元。（4）医保中心出具的2013至2017友好系列医院住院、骨科年终清算审核支付表、白内障的月结算审核支付表及剔除违规住院者后，医保中心对友好系列医院正常住院者清算审核表；（5）被告人及相关人员的财产情况查询材料；（6）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友好日杂店、徐满祥、谢某1、徐育杰、徐某2、徐某3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表；（8）友好护理院、友好医院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表。 21.粤诚司鉴字[2018]1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友好系列医院在2013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虚假申报的医保统筹基金为211,327,703.19元；汪浩负责科室虚假申报的医保统筹基金为75,919,367.11元；郭罕斌负责科室虚假申报的医保统筹基金为1,864,737.70元。 22.粤诚司鉴字【2017】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友好系列医院虚假申报使用药品数量的金额为130,399,538.88元。 23.诚安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对住院医师周火兴、李峰、王静“参与住院活动”人员的解释函》证实：周火兴涉嫌参与虚假申报医保统筹基金的数额为2，681.314.01元；李峰涉嫌参与虚假申报医保统筹基金的数额为913,055.70元；王静涉嫌参与虚假申报医保统筹基金的数额为4,059,290.27元。 24.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回执）、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等，证实：（1）冻结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及相关涉案人员名下银行账户22个，冻结金额合计人民币32981074.01元、港币370822.57元。其中：①徐满祥农商银行尾数为8635账户内人民币280293.76元；尾数为0093账户内人民币848612.71元；尾数为2170账户内人民币505849.24元；尾数为9227账户内人民币382514.36元；尾数为8218账户内港币204890.54元；尾数为4026账户内港币165932.03元。②谢某1农商银行尾数为8892账户内人民币4002869.22元；尾数为2131账户内人民币2178456.23元；尾数为1788账户内人民币4232193.41元。③徐育杰农商银行尾数为5700账户内人民币3591205.84元；尾数为5809账户内人民币1563145.84元、尾数为1218账户内人民币3026590.68元。④徐育玲农商银行尾数为1895账户内人民币3368908.24元；尾数为0540账户内人民币896055.67元；尾数为0025账户内人民币650408.32元；⑤徐某2农商银行尾数为8490账户内人民币6089155.36元；尾数为6460账户内人民币161650.74元；尾数为0435账户内人民币232543.49元；⑥魏水香建设银行尾数为9166账户内人民币210113.75元；⑦汪浩农商银行尾数为2396账户内人民币106294.70元。（2）冻结徐满祥、谢某1、徐育杰、徐某2在安信证券中山六路营业部的资产账户8个,净资产合计人民币241327283.63元。其中：徐满祥尾数为5049账户内资金1007423.93元、尾数为0388账户内资金********.68元；谢某1尾数为0655账户内资金6289.05元、尾数为0387账户内资金********.12元；徐育杰尾数为2357账户内资金853842.78元、尾数为0386账户内资金********.70元；徐某2尾数为5429账户内资金93749.58元、尾数为2023账户内资金********.79元。 25.证人黄某1的证言：在审计公司协同医保中心重新清算的过程中，发现有31定额人次差异，因我中心提供过一份定额人次的电子数据给审计核对，该数据仅作前期参考，所有的定额人次都应以医保中心提供的年度清算支付表为准。 26.证人陈某1的证言：2014年4月左右，我被安排到友好老年公寓的护理院住了一个晚上，发现平时没有什么人住的护理院住满了病人，我想这些病人和我一样，是医院叫回来应付上面检查的。我身份证号码经医保系统查询到在2014年1月19日至2014年4月3日、2014年6月13日至2014年6月16日在友好医院分别发生费用63833.85元和1780.44元的情况是这样的：2014年我住在友好老年公寓时，保健师介绍我加入广州市老年人健康行协会白云分会，并拿了些材料哄骗我签名，一份是入会材料，另一份是入院住院书，而且收起了我的医保卡，到了当年的7月份我才拿回来。有部分在友好公寓住的老人反映到市区看病的时候，发现已被登记在友好医院住院，导致无法正常就医。 27.证人黄某2的证言：2015年6月17日我因病到医院就诊时被告知已定点在友好医院，到医保局查询发现，我的医保在5月31日定点友好医院，并在2014年的5月1日至5月4日在友好医院住院，6月1日看门诊，我以上时间均未在友好医院住院及看病，也没有将医保卡定点在友好医院。 28.证人张某1的证言：2015年1月和10月，我两次到友好医院体检，被安排住院四五天并做了常规检查和一些理疗项目，两次都没有花什么钱。我的医保卡专用折显示我的医保账号在2015年1月份和10月份有扣过钱，10月份那次我记得友好医院刷我的医保卡扣了1千多元，出院时又退回给我的。2015年6月4日到2015年6月8日入住友好医院4天，诊断为混合型颈椎病，是没有这回事的。 张某1在友好医院中医三科的住院病案材料，上有经办医师王静签名，主治医师周火兴签名。上诉人周火兴签认，上述材料中的主治医师是其本人签名。 29.证人温某1的证言：2015年1月初我在友好医院住了13天左右，主要是物理治疗，没有开药，没有收住院费。2015年6月4日我没有入住友好医院，我也没有颈椎病，只是膝盖疼。 温某1于2015年6月4日至8日在友好医院中医三科的住院病案材料，上有经办医师王静签名，主治医师周火兴签名；上诉人周火兴签认，上述材料中的主治医师是其本人签名。 30.证人王某1的证言：我没到过友好医院就诊、住院，只去做过一次免费体检。 王某1于2015年5月21日至24日在友好医院中医三科的住院病案材料，上有经办医师王静签名，主治医师周火兴签名；周火兴签认，上述材料中的主治医师不是其本人签名，是其他人模仿他的签名。 31.证人李某1的证言：2014年和2015年秋天均曾到友好医院住院5天，入院登记医保卡，交500元押金（出院时退回），自己没有支付住院费用。2014年10月底没有入住友好医院治疗，没有腰椎间盘突出，只是头部不舒服、失眠。 李某1于2014年10月30日至11月5日、2014年11月22日至29日、2014年12月23日至30日在友好医院的住院病案材料，科主任、主治医师处显示郭罕斌签名，住院医师处显示李峰签名。原审被告人李峰签认，该病人病案为“空挂床”的违规操作，由何新发拿病人的身份证和医保卡办理住院，郭罕斌和何新发指使其在该病案上开医嘱；上诉人郭罕斌签认，该病人病历上签名是其本人签名。 32.证人吴某1的证言：我妈妈张润女没有到友好医院看过病（门诊）、住过院，只是由医院的人组织去做过一次免费体检。 张润女在友好医院中医三科的住院病案材料，上有科主任郭罕斌签名，郭罕斌签认，上述病历上签名是其本人所签。 33.证人曹某1的证言：我父亲曹某2在2017年2月至7月在广州友好老年服务中心托养过一段时间，但是并没有在友好护理院住过院。 34.证人张某2的证言：我父亲张某7于2005年8月至2014年住在广州市，医保证一直都放在寿星大厦的医生手上。2010年左右因发烧送去友好医院住院一个星期左右，一天要一千多元的住院费。2014年5月10日到5月14日，我父亲没有在友好医院住院。 张某7于2014年5月10日到5月14日在友好医院内二科Ｂ区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长期医嘱单，上有科主任、主任医师、质控医师郭罕斌签名。 北京街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北京街道电话联系询问张某7在2014年5月10日到5月14日期间是否入住友好医院，其本人否认住过院。 35.证人廖某的证言：我爸爸廖纪忠一共有3次到友好医院住院，分别是2016年5月5日至5月11日（共6天）、2016年10月16日至18日、2008年或者2009年。2015年10月5日至2015年10月8日我爸爸没有在友好医院住院过，因为他住院我们肯定要去医院办手续并轮流照顾，我们手上留有的单据也没有这个日期的。 廖某提供的其父亲廖纪忠的广州寿星大厦入住托养合同，广州市白云区大源养老院入住托养合同，广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医疗费用结算单（城职）、友好医院费用明细清单：证实住院时间为2016年5月5日至5月11日、2016年10月16日至18日。 附廖纪忠于2015年10月5日到10月8日在友好医院南院区内科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长期医嘱单。 36.证人郭某1的证言：2015年6月初我到友好医院做过免费住院体检，每天都做检查，电疗、按摩腰部，并开了一些药品打吊针，说是通血管的药物。按照医院的安排要住院一周，我住了三四个晚上提前回家了。除了伙食费没有其他支出，没有刷医保卡付费。 附郭某1于2015年6月5日到6月8日在友好医院脑血管病区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长期医嘱单。 37.证人梁某1的证言：2014年6月初我因颈椎病在友好医院住院约十多天，每天做检查，吃中药、理疗，但没有打过吊针及注射其他药物治疗，除了伙食费没有其他支出。 附梁某1于2014年6月9日到6月21日在友好医院中医科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长期医嘱单。 38.证人金某的证言：我曾去友好医院免费体检过两次，医院要求我们住院三天不能回家，并提供医保卡备案。治疗项目就是普通体检项目和部分理疗项目，其它的医院一概不给检查。在医院每天有打通血管的吊针，这是我自己要求的，具体有什么药医生没有说，出院时医院没有开药，也没有给出院清单和明细。 附金某于2014年7月21日到7月24日在友好医院脑血管科住院的住院病案首页、长期医嘱单。 39.证人朱某1的证言：我母亲刘某4因尿毒症在友好医院住过大概五、六次院，2015年4月左右出院，2015年11月24日病逝。她在友好医院主要做的是透析治疗，其他是保守治疗。我母亲在友好医院治疗期间有医保保障，并且每次住院我们有交押金，没有欠友好医院的费用。 附证人朱某1提供的刘某4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 40.证人罗某1的证言：2014年11月15日至19日期间我没有住院，我当时因为在友好老年公寓照顾我母亲腰扭伤了，就到友好医院去开了三剂针，分三天打，没有住院，总共收了我自费部分的药费500多元。 41.证人朱某2的证言：我于2015年10月10日至13日在友好医院做过体检住院，把医保卡交给友好医院登记，住了4天3晚，每天都做检查、按摩，并开了一些药品跟打吊针，除了伙食费没有其他费用。 42.证人徐某1的证言：我父亲徐应均于2014年8月左右曾因心脏病到友好医院住过大约半个月，出院时已全部结清住院时的费用，而且还有口服药带回来，没有拖欠住院费用。我父亲是2014年11月10日身故的（徐应均登记入院时间2014.12.21，出院时间2014.12.25，主治医师周火兴，住院医师王静），所以他的医保卡可以使用到2015年底，之后因为没有交费所以就不能使用。 43.证人高某的证言：我丈夫在2014年6月19日至30日在友好医院内一科住过院，住院前收到一封信，有否使用医保我不知道，因为是免费的。 附致残疾人朋友的一封信：“由白云区采集人联合会、友好医院、健康长寿协会联合主办的公益性助残健康活动”。 44.证人苏某1的证言：2014年，我因颈、肩不舒服，到友好医院11楼住院8天。我有医保资格，当时交了医保号、身份证、残疾证。住院时我有吃药，也有打针、按摩，结算时只交了一百多元伙食费，无其他费用。 45.证人翁群芳的证言：我儿子刘子康曾因尿酸及骨骼有问题到友好医院住院一周。在友好医院住院时没有做身体检查，只是做推拿、艾灸、打针，有吃药，出院时我们不用交医疗费只交伙食费。 46.证人朱某3的证言：我曾因膝关节风湿问题在友好医院住院一周，有做验血、验尿、拍Ｘ光片和简单的物理治疗，没有打针，开了降尿酸的药物给我吃。我有农村合作医保，住院期间只支付了伙食费。 47.证人苏某2的证言：我先后多次到友好护理院内二科住院治疗。每次住院医生只是简单问诊、打脉，没有制作病历，开出的医嘱用药我不知道，出院时我不需要缴纳自费费用，所以我每次住院都不关心用药和费用情况，也没有向医院方索取病历和缴费用药等凭证清单。我第一次去友好护理院住院是广州老乐会的周立夫主任介绍的，之后每次都是内二科的唐芳芳主动联系我劝我去住院的，其他病人也是这样经常被唐芳芳劝去住院的。我是确实有病需要治疗，但有很多住院病人根本没有病，就是去享受的。 48.证人夏某的证言：我有医保资格，我和我四姐、五姐以及她们的朋友都在友好护理院住过院。我们住院没有经过门诊诊断，直接办理住院，没有做过任何检查。什么时候出院不是看身体情况，而是由唐芳芳决定并帮我们办出院结算。我们住院过程中有打针，不知道自己每天药费、住院费多少，反正住院是免费的。唐芳芳建议病人介绍病人去住院，给她介绍病人去住院是有钱收的。 49.证人陈某2的证言：我女儿陈晶晶在友好护理院住过两次院，住院费用不用我支付，是由一个“协会”支付的。友好老年公寓的医生有否利用她的医保卡办理住院和开药我不清楚，医保卡一直由公寓的人保管。 50.证人陈某3的证言：2014年开始，我多次在友好护理院住院。每次住院都有检查，有用药，也有按摩、针灸等。出院不是根据身体情况而是入院天数，通常住一个星期他们就要求我出院。我不知道出院需不需要结算，全过程不用给钱，也不用签字，医生叫我出院我就直接走了。 51.证人邓某、方某、邱某1、黄某3（患者）的证言：我在友好医院或友好护理院住过几次院。2014年我加入了尊老康乐协会，后协会组织我们去友好医院免费住院疗养（必须有医保资格才能去，无论有没有病）。来回由医院的车接送，到医院后没做任何检查直接办理入院手续，并告诉我们住院疗养时间为15天。过程中有做体检和打吊针，都是免费的，出院手续也是他们帮忙办的。 52.证人王某2的证言：我父亲王某6因中风于2017年2月开始在友好护理院住院。刚住院时我帮他交了200元费用加入健康长寿协会，2017年9月份之前住院费用都由协会支付，用药和理疗是免费的。后来健康长寿协会没有了，9月份之后的费用就由我们自己支付。我父亲有社保，可以报销一部分。 53.证人谢某1的证言：2003年我与徐满祥离婚。友好日杂商店是徐满祥拿我的身份证、挂我名字办的工商登记，我不参与经营管理，该店对公账户我不知道。我在友好老年公寓有股份，其他的公司有没有股份我不清楚。友好医院有向我和儿子的个人账号转过账，我们的身份证都放在医院财务那里，什么时候开户和转账我都不知道。我没有刻过私人印鉴。江美群是徐满祥舅舅的女儿，谢新娣是徐满祥姐姐那边的亲戚。 54.证人徐某2的证言：我不清楚友好医院怎么骗医保的钱，我哥徐育杰跟我说过医院存在这个情况。江美群通过友好医院或友好老年公寓的账户把钱转到我的广州农商账户，再转到我的工商银行卡里，我一般都用这张卡接收我父亲的钱款用来炒股，一共转过大概两三千万，我觉得这些钱应该都是他的经营收入。 55.徐育杰与徐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们会上说搞正规，他也答应的好好的，结果转头就跟护长科主任开会搞事”“天天想着怎么挖医保钱，不走正规”“骗取医保”等；经上诉人徐育杰指认，指认是其与徐某2讨论有关友好医院骗取医保问题的内容。 56.证人王静（友好护理院副院长）的证言：徐满祥经营友好医院（含南院区）、友好护理院、友好老年公寓、友好老年服务中心、健康长寿协会这几个单位；友好护理院的法人是徐育杰，真正的老板是徐满祥；魏水香是友好护理院的院长。友好护理院与友好老年公寓、友好老年服务中心同用一套财务人员，财务主任是徐某3。友好护理院收治的病人主要是来自友好老年公寓、友好老年服务中心、健康长寿协会工作人员带回的病人,还有少量自行到医院就诊的病人。友好护理院没有外包的科室，药品由友好医院统一采购，由收费处给病人结账收费。2014年前友好护理院的住院病人较少，2014年后因拿了医保资质住院病人开始增多。2015年约8月，友好护理院的高分压吸氧治疗当作高压氧舱治疗并申报医保报销行为被医保中心检查，之后就停止高分压吸氧治疗项目。 57.证人罗某2的证言：我在友好医院负责对接医保中心工作。2014年或是2015年间，医保中心多次到友好医院核查高压氧舱治疗情况，核查病人数量等，具体情况是由魏水香处理的。2015年5月份黄某2向医保中心投诉，其到其他医院看病时被告知其正在友好医院骨科住院治疗；2016年中旬友好医院存在病人已经死亡但还在血透治疗的情况；这两个情况医保中心通过邮件方式通知我，后由魏水香回复医保中心。约在2013年，医保中心反映友好医院医生开出的医嘱用药比较集中，徐满祥和魏水香叫我不要理。友好医院从2013年开始向医保中心申报统筹金额增长比较快，具体数额不清楚。 58.证人张某3（友好医院内二科护士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内二科受友好医院管理，郭罕斌和何新发合作承包了该科室。一般都是中老年人三、五个结伴来住院，且多数是关节疼痛等无需住院治疗的小病。他们先在门诊挂号，然后找住院医生开入院通知单，接着到医院收费处交住院押金，如钱不够就由何新发和郭罕斌帮忙垫付，之后凭入院通知单由科室的护士办理住院，出院结算由郭罕斌的弟弟郭正明负责，把住院押金和超过医保报销范围多交的钱退还给住院病人们。病人住院期间除了吃饭基本上不用自己花钱。科室医生很多时候开了医嘱后，都会口头上特别吩咐当班护士哪些药物给病人使用，哪些药品不需要使用。不使用的药品先存放在科室的库房里，之后按照何新发的通知退回药库，药库会打印入库单给何新发去结算。李峰、郭罕斌都这样做过。何新发不是医生，只负责科室的管理工作，给科室员工核算和发放工资、奖金，还会从社会上带一些病人来科室办理住院。何新发及郭罕斌都说过，何新发联系来的病人，无论是否病情轻重，都要根据医保规定的额度治疗。危重病人为了做高费用（高过医保额度的4倍）都有多开治疗没有执行的情况，一般病人要求住院五至七天。 59.证人吴某2（原友好医院内二科护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何新发从医疗协会带病人回来，无论病情如何均办理住院。由病人自己先交押金（出院后退回给本人，实际病人是免费住院的）或者由郭正明垫付押金，出院时由护士在系统上办理出院手续，郭正明负责结账。内二科存在三种骗医保情况：一是给未达到住院标准的病人办理入院手续；二是用药方面存在多开少用的情况，虚开的药物回收入库；三是为使住院费用达到标准，延长病人的住院时间。 60.证人陈某4（原友好医院内二科助理医师）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原友好医院内二科助理医师）的证言：控制病人的住院费用的一种情况是何新发在病人来住院之前，提前交代医生将病人的住院费用开到6800元至7000元左右；另一种情况是病人已经在住院了，何新发吩咐医生多开药但不实际执行，以此拉高费用。还有一种情况是病人出院了但是费用没有达到标准，何新发交代医生在医嘱里改药或加药。郭罕斌在平时的工作中和何新发一样也有要求科室的医生或护士进行违规操作。李峰按照郭罕斌和何新发的指示平时也会给病人虚开针剂类用药，将病人的住院费拉高。 正常情况下，病人住院是需要门诊或者急诊的医生诊断达到入院标准才会开入院通知书，病人才可以住院，而何新发确定一个病人是否需要住院是看这个人有没有医保卡，有医保卡就能过来住院了。出院时由郭正明带领病人办理出院手续，并以现金形式退回押金给病人。病人的自付部分也是科室垫付的，所以这些病人过来住院是全免费的。何新发和郭罕斌还让我们照常给病人开药。开出来没有使用的药产生费用计算在病人住院总费用里，只要在医保报销范围内都是会报销的，这些没有使用的药后来退回药房重新入库。我们科室没有单独采购药品，给病人用的药都是在友好医院的中心药房领的。 61.证人孙某（友好医院心血管内科护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科室老板是汪浩。科室住院病人都是一批批用车接过来的尊老协会的人，由汪浩科室的医生问诊并开具入院通知单。这些人大多不需住院，但一般住一个星期，出院时间不用看病情，主要看费用。汪萍和梁卜心要求我们控制费用不能超过医保定额6500元，时间短的不能超过2000元。这些病人都有医保资质，自付部分由汪萍结算，住院不用花钱，所以有些没有使用的药结算在住院费用里他们也没有异议。科室用药从友好医院的中心药房领取，没有在外面独立买药。2015年五六月份，汪萍或者梁卜心拿着“空挂床”的入院通知单叫我们按照正常病人住院处理，并将费用控制在2000元左右。因为周六日医保中心休息不查房，“空挂床”一般都显示为周五入院，周一出院。 62.证人曾某（友好医院老年病三科住院医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科室老板是汪浩。汪浩科室的病人入院手续不正规，病人不经门诊和急诊直接入院，住院是免费的。平时科主任和护士长开完会后传达汪浩的要求，大额病人（病人长期住院，产生费用达到27600以上）住院时间控制在3个月左右。不定期会有大额病人，小额病人每个月大概20到25个。多开、虚开药物是从做大额医保病人开始的，主要是一些贵药，但大多没有使用，汪萍指示护士长定期清点整理，再退回给医院。“空挂床”是由汪萍将写好的住院通知单分给医生，每人两三个。病历是随便编造的，开出的血常规等检查项目汪萍会叫体检中心出具假的检验结果，要求我们少开药、多开理疗，同时要求住院费用控制在1800元到2000元左右，住院时间控制在三至五天。 63.证人肖某（友好医院骨科护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骨科的老板是汪浩。病人入院不经门诊和急诊，由护士接通知带病人直接到科室，由医生开具入院通知单。这些病人都有医保卡，住院不用自己出钱。科室有虚开用药回收入库的情况。 64.张某6（友好医院心血管科科主任）的证言及辨认汪浩、汪萍笔录：医院俗称“汪浩系统”包括有：骨二科，内一科，心血管科，3楼妇产科，中医科，中西医结合科，还有体检中心，客服中心。我负责心血管科12楼的具体管理，3楼心血管科是汪浩为了创收专门叫曾毅豪设置的，管理人也是曾毅豪。2015年上半年由梁卜心召集科主任和护士长开例会，提出医保什么时候做大额什么时候做小额，大额要尽量做高,小额不能超过2000元。2015年下半年开始由汪浩主持会议，他主要强调医保额度。梁卜心和汪萍审核每个病人出院时的医保费用。工作业务上的事（收治病人，医保病人的费用控制，病房管理等）由梁卜心和汪萍具体安排。汪萍要求科室医生尽量多开某些价钱贵的药，多开的药由她登记后交回药房。汪浩团队的病人不用通过门诊、急诊，他们在一楼客服中心帮病人办好入院手续后把病人直接送交管床医生。这些病人住院是全免费的，而且很多并没有达到非要住院的地步，这类病人的住院时间根据梁卜心和汪萍的指示办理，一般7天至15天就办出院。汪浩没有直接要求我们做“空挂床”，是由梁卜心和汪萍直接安排“空挂床”病历和名额给管床医生，由管床医生完成全部病历。我们科每个月的营业额平均大约在人民币100万左右， 65.证人王某3（友好医院执行院长）的证言：友好医院收治病人出、入院的途径有两种，一种是经过门诊医生诊断，由病人或其家属结算后出院，医院开出有关收费发票；另一种没有经过门诊医生诊断，直接找医生开出住院通知后住院，这类病人具体是怎样办理入院的要问魏水香。 66.证人王某4（友好护理院医生）的证言：友好护理院的中医科通过减免医保病人的自费费用招揽病人，通过降低住院标准和虚构用药的方法达到诈骗医保的目的。友好护理院的其他科室普遍也存在上述骗医保行为。虚构用药主要针对医保病人，一般是将虚构用药的药品领出来，护士不执行。友好医院出事后，对虚构用药的药品同样要领出来，但护士会销毁这些针剂药水或片剂药品。降低标准住院的情况是：医生在填写病案时，将达不到住院条件的病人的病情写严重，使其到达住院条件。 67.证人钟某（友好护理院医生）的证言：科主任经常要求我在医嘱上多开药、多开治疗，“多”开药包含两方面的意思，一是在国家规定的每天用量范围内开药，但是开了不用；二是在国家规定的每天用量范围内多开一些相互可以替代的种类。多开的药品没有执行，也没有在医嘱上撤销，依然统计到病人的住院总费用里面。除了多开药，医院还存在降低入院标准收治病人的情况。 68.证人顾某（友好护理院医生）的证言：关怀二科有虚构用药的情况，只针对有医保的人。一般在重症病人和非重症病人的长期医嘱上虚假用药，实际停止用药时电脑上的长期医嘱并没有撤销，这些已经停止使用的药品就会继续计费。康复师可以用医生的权限开理疗医嘱，但有些项目并没有做。 69.证人刘某2（友好护理院内二科医生）的证言：我们科室规定不收友好老年公寓的老人，这是一直流传下来的规矩，听说科室有些病人来住院是由中介介绍的，还有些科室使用熟人的医保资料办理虚假住院。 70.证人欧某（友好护理院负责高压氧舱工作人员）的证言：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护理院成立高压氧治疗室，由我负责技术指导。治疗室有三台单人高压氧仓机器，每台机每小时可以为一名患者完成一次治疗，友好护理院每月最多可做1023人次治疗。 欧某提供的友好医院高压氧科治疗量统计表：根据其日常工作统计2015年11月至2017年12月各月份治疗次数，2015年（11月、12月）共911次，2016年共5666次，2017年共5750次。 广州市医保中心提供的高压氧治疗费用按月汇总表内容：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的14个自然月结算日期内，友好护理院3台高压氧舱机器的治疗总人次达47007.5人次。 广州市公安局预审侦查二大队2018年11月1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结合以上证据，友好护理院自2014年7月至2015年8月的14个自然月结算日期内，3台高压氧舱机器的治疗总人次竟达47007.5人次，平均每月高达到3357.68人次，是1023人次的3.28倍，其中2015年7月结算人次高达7059人次，是1023人次的6.9倍，充分证实友好护理院利用虚假治疗向医保中心申报医保统筹基金。 71.证人张某4（友好老年公寓总院长助理）的证言：健康长寿协会是2012到2013年间成立的，郭某3是会长，刘某1是秘书长，徐某3是财务主任，记账李某5，会计粟丰兰。健康长寿协会的收入来源有社会的慈善款和会员费，主要用于发工资、资助符合条件的在友好医院或者护理院住院病人的住院费用。 72.证人刘某3（曾任友好老年公寓副总）的证言：吴某3是友好老年公寓业务院长，张某4和其丈夫都是徐满祥的助手。友好医院和友好护理院的财务支出由魏水香审批。友好老年公寓的支出由徐满祥直接审批。吴某3不能把公寓老人送到外包科室，这是徐满祥的底线。吴某3和刘某1经常到外面给友好护理院和友好医院徐满祥自己的科室发展病源。公寓老人和健康长寿协会会员大部分都在友好护理院住院。 73.证人吴某3（友好老年公寓和广州友好老年服务中心院长、健康长寿协会副会长）的证言：健康长寿协会成立以后，部分友好老年公寓和友好老年服务中心的老年人入会，协会资助这些会员住院，资助费每人每次住院不超过2000元人民币。2014年后友好老年公寓、友好老年服务中心的老年人到友好护理院住院不用交住院押金，出院时经办人到财务填写支付单，支付单上的金额就是该老年人住院的实际支付费用，经办人可以直接持支付单到收费处结算该老人出院，收费员根据该支付单开出医疗发票，友好老年公寓、老年服务中心经办的养老老人都是以上述方法结算办理出院的，且这两个机构的工作人员带病人到友好护理院看门诊或住院会有不同程度的业务补贴，以现金形式发放。 74.证人刘某1（健康长寿协会办公室主任）的证言：健康长寿协会2012年5月份成立，起初法人、会长为徐满祥，2014年12月变更为郭某3。协会会员到友好医院或友好护理院住院均可享受免费治疗或少交治疗费，出院结帐时协会会开一张支付证明单，凭支付证明单到财务科拿出相应金额的现金，并直接交到友好医院或友好护理院的收费处，这是徐满祥规定的。协会与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是三个独立的机构，协会只负责受资助病人的申请资料收集、核对、归档和资助金拨付，并不负责跟踪病人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问题，也没有和科室有合作或协议。徐满祥指示，老人院的会员或病人不允许去合作科室住院，不接收合作科室安排过来入会的会员。协会一共做了“广州助残康复行”和“白云长者健康行”两个公益活动，主要是资助符合条件的病人在广州友好系医院住院自费部分。分两种情况，一是病人凭出院发票向协会申请资助，审批通过后直接发放现金给病人；二是由协会工作人员替该病人缴纳出院费用。汪浩、郭罕斌等合作科室为了方便利用协会名义外面招揽住院者而挂靠协会，在协会有独立的账户用来支付住院者的住院费用，他们病人的来源是科室团队从外面拉回来的，徐满祥的病人多数是自己养老机构的老人。 75.证人盛某（友好老年公寓主管，健康长寿协会副主任）的证言：有广州户籍、享有医保、公费或是新农合医疗的老年人交纳200元入会费就成为健康长寿协会会员，之后在友好系医院住院时可以申请住院费用资助。在友好老年公寓、友好老年活动中心的养老老人多数是在友好护理院住院治疗的，极个别也有送到友好医院住院治疗。 76.证人王某5（健康长寿协会办公室员工）的证言：健康长寿协会资助的病人有特别规定，必须是广州人，享有医保资格，残疾、孤寡老年人等。健康长寿协会替病人支付自费部分住院治疗金我们只是记录下来，但没有具体统计过。 77.证人郭某2（郭某3的哥哥）的证言：2016年初某天，我提供了自己名下尾号9837中国银行银行卡和身份证原件给徐满祥，当日徐满祥转账150万元到该账号，同日又转走。友好医院出事后，郭某3说徐满祥以我的名义捐赠了150万元到广州市残疾人福利基金会。我没有就捐赠事宜签署过任何协议或合同。 郭某2提供的中国银行的银行卡复印件，证明徐满祥通过该卡以其名义向广州市残疾人福利基金会捐赠150万元。 78．证人邱某2（白云区慈善会工作人员）的证言：2014年7月31日和2015年8月21日，白云慈善会与健康长寿协会签过两次三方协议，慈善项目为“白云长者健康行”，两份协议的捐赠人分别是郭某3和徐育杰，受益人都是健康长寿协会。慈善项目的捐赠人和受益人是不能有相关的利益关系的，比如捐赠人不能在受益单位任职，或是受益单位的法人，投资人等。违反这些规定就是假慈善。我们当时有核实捐赠人与受益人健康长寿协会的关系，协会的代表徐满祥表示，捐赠人郭某3、徐育杰与健康长寿协会没有相应利益关系。慈善资金的使用结算对象也不能与受益方有利益关系，即，如果使用健康长寿协会的资助金在友好医院或者友好护理院住院结算，那么协会人员是不能在上述两家医院任职的。项目2014年的资助金额是100万，2015年的资助金额是150万。我们只是监督通过慈善会转账进入健康长寿协会的这250万资金的使用。如果捐赠人郭某3为健康长寿协会的会长，捐赠人徐育杰为徐满祥的儿子，我们就不会和他们合作做这些项目了。 “白云长者健康行”医疗资助计划，是健康长寿协会的人提供的。计划书中写明资助对象为白云区内60岁以上贫困就医难老年人，特别是残疾老年人，这些资助条件我们可以监督，但是哪些才是贫困的就医困难的老年人，以及残疾人，这些都是由健康长寿协会的人判断。我们自始至终并没有允许过他们收会费。 79.证人张某5（民政局副局长）的证言：健康长寿协会的人向我们慈善会提出设立“白云长者健康行”项目，由他们设立和认捐项目的慈善金。张某4代表健康长寿协会建议，根据广州市医疗救助的政策，如果是广州市内低保户，每年医疗的自付部分，无论花多少钱，低保人员只付1500元，剩余的钱全部由广州市的医疗救助金负责，为了解决低保户这1500元的自付部分难题，健康长寿协会想在白云慈善会申请设立“白云长者健康行”项目，并且由他们解决慈善款的筹集的问题，最后善款是经过我们慈善会三方协议交由健康长寿协会具体实施，初衷就是上述的解决低保户的1500元医疗自付问题，后来签订协议的时候，考虑到惠及更多的有困难群众，没有把低保户这个条件写进资助对象。款项下拨到健康长寿协会后，由他们批准哪些人可以接受资助。 80.证人杨某（广州尊老康乐协会会长）的证言：广州尊老康乐协会于1993年12月成立，登记管理机关是广州市民政局，属于民间非盈利组织。协会与友好系统有合作，1995年，协会与徐水祥筹备建立广州寿星大厦，各占50%的股权。2012年友好医院拿到医保定点资格之后协会才组织持卡老人到友好医院体检看病。有时友好医院各分部的主任会带老人到友好医院看病，医院也会主动联系老人到医院看病。 81.证人梁某2（友好医院收费处出入院结算组长）的证言：证实病人入院和出院流程、病人在住院过程中使用具体药品、治疗项目等明细清单及该用药明细清单用药单位情况、出院结算情况。 82.证人袁某（友好护理院出入院结算班长）的证言：在友好护理院只要持有医生开出的入院通知书就可以办理住院了，办理出院也一样。病人主管、护理员、健康长寿协会的工作人员经常替住院病人办理住院、出院手续，缴纳出院缴费等。出院要借资结算。 83.证人龚某（友好医院药库工作人员）在侦查机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所作的证言：友好医院平时向广州医药公司、广东恒星药业公司等药品公司采购药品，除了正常采购药品进库外，还有各科室的退药进库，开始于2013年左右，退的都是针剂药（必须是从药房领出来的针剂），几乎所有科室都有退药情况，刚开始是以各科室名义登记退药药品数量，后魏水香要求把所有回流药的供应商统一用大参林和采芝林来代替，所以后期以大参林、采芝林名义虚假采购入库的药品都是科室退药数据。大参林和采芝林在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8月11日有真实向友好医院供过药品，但量非常少。友好护理院的回流药也是按照上述方法录入药库系统的，系统内只要显示大参林和采芝林为供应商的药品入库数据都是回流药品。 84.杨玉珊（友好医院药制科仓管员）的证言：我负责在系统登记药库药品，包括友好医院采购的药品和龚某给我的科室退药清单。 85.证人李某2（友好医院财务科工作人员）的证言：江美群是我们的财务主管。魏水香是常务院长，支付证明单要她签名才可以支付。徐育杰是院长助理，魏水香不在的时候，他也有签字权，很多支付单也要他签名。粟丰兰是总院的会计，我们做账有不懂的地方要问她。友好医院资料保管期限是2014年1月31日由友好医院财务科制定的，上面有粟丰兰和魏水香的签名。每年江美群都会根据粟丰兰和魏水香的指示通知我们按资料保管期限所列清单分出到期的票据（要销毁的资料），由保安李某3负责销毁。2007年至今销毁过2次财务清单，最后销毁的一次是2017年2月份。“广州采芝林药业公司手续费”是江美群交给我核对每日的出纳日结账，我不知道这个手续费是什么意思。 86.证人李某3（友好医院保安队队长）：魏水香两次让我叫人烧毁一些箱装的纸质品，分别是2016年下半年、2017年的四五月份各一次。 87.证人吴某4（友好医院保安班长）的证言：与证人李某3的证言基本一致。 88.证人陈某5（友好医院财务科会计干事）的证言：我负责核对病人出入院结算汇总表及医院每个科室的支出费用。《友好医院科室开科、关科时间统计表》是根据各科室数据的记载时间登记的，《广州市友好医院各科室2012年至2017年收支情况表》是根据各个部门提供的各种不同项目的单据统计和核对进行汇总计算的。各科室收入是根据病人门诊处方单和病人出入院结算单据进行统计，支出就是各科室的水电费、工资、社保、领取物品等费用，总收入减去总支出就是各科室的盈余。收支情况表列出的科室是根据现在的名称进行统计的，科室没有变化，只是有的科室名称有变化；有些科室统计的数据不齐全，因为之前没有开科；2016年下半年，魏水香通知我汪浩科室的数据不用统计了。 89.证人谢某3（友好医院财务科工作人员）的证言：我负责医院部分合同的保管，包括医院与科室的合作协议书、合作意向书或合作合同等。2016年徐育杰让我把这些都交给他了。 附谢某3电脑保存的医院协议书、合同书目录：经谢某3签认，称目录上协议书、合同书均已交给徐育杰保管。 90.证人李某4（友好医院财务科员工）的证言：我曾在汪浩承包的科室负责结算工作。科室的总收入减去徐满祥分成的部分，扣除科室的费用，剩余的就是外包科室的老板的了。每个科室分成比例以合同书为准。科室的总收入就是病人住院结算的总费用，包括病人自付部分和医保统筹金部分。科室的费用包括用药的成本费、水电费、车费、后勤维修费等。被外包的科室的医生护士工资由我计算，奖金他们自己计算。 91.证人徐某3（友好老年公寓、友好护理院、健康长寿协会等机构的出纳员）的证言：徐满祥是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健康长寿协会等几家机构的幕后老板。健康长寿协会2012年左右成立，法人代表是郭某3（徐满祥的外甥）。交纳200元会费即可加入该协会获得入会卡，凭卡在友好医院及友好护理院看病或住院有优惠，超出的钱均由协会支付。协会没有独立的财务系统，它的财务账户可以理解为只是友好护理院的一个子账户。协会的公账只有“白云长者健康行”和“广州助残康复行”的两个项目资金和协会会员费，以及公寓每个月3万元的服务费。但是友好护理院每个月都有很多接受协会资助的住院者，病人出院的时候，由友好护理院的财务林丽君出具借据给协会经办人，经办人拿着借据到友好护理院的收费结算处结账开发票，不需要拿现金结算，之后林丽君再代表协会的财务科写一张借据给护理院财务科平账。这个过程中病人都是免费住院的。协会2013年11月到2017年的总收入不超过600万，但通过使用上述方法向友好护理院和友好医院支出的结账约有1600多万。2013年11月至2016年1月，汪浩科室有70万入账协会，郭罕斌、何新发科室有约60万入账健康长寿协会，这些钱只是协会代管，然后以协会名义为他们各自科室的病人结算住院自费部分。 92.证人谢某2（友好老年公寓财务）的证言：我曾协助过健康长寿协会的财务工作：一是去银行帮协会提取备用金;二是每个月转3万元到协会公账；三是负责把会员费存进健康长寿协会的公账。我从协会公账上提出的现金作为协会的储备金使用。这些钱来源于每个月从老年公寓转进1.7万元和从老年服务中心转进去的1.3万元的服务费、每个月月底转进去的会员费以及慈善机构捐进来的慈善款。协会除了慈善款，还有友好系医院科室的捐款。这些捐款没入协会公帐，因为这些款项并不是真实的捐款，科室的捐款是科室独立账户使用，用回自己的科室住院病人出院结算，只是用协会资助金来掩盖科室自己为病人垫付住院费用的事实。捐款快用完的时候我会提醒他们继续捐款。徐满祥的捐款和“白云长者健康行”和“健康助残康复行”的捐款是徐满祥的医院包括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的非外包科室使用。 93.证人李某5（友好老年公寓和健康长寿协会的会计）的证言：健康长寿协会与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的老板是徐满祥。协会主要工作是组织友好医院或友好护理院的医生到街道宣传和义诊，然后把一些老人或残疾人接回来住院，这些人必须有医保卡才能使用慈善款资助。每个月由谢某2去银行提取现金以作结算之用，由协会干事王某5等人带病人办理结算，事后由友好医院或者护理院开发票给我入账。协会财务是由老年公寓的财务兼任的。该协会只是接受过“白云长者健康行”和“广州助残康复行”资助金大概400万，服务了3000人左右。有些慈善款的支付证名单是没有受款人签名的，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94.证人黎某的证言：我帮骆灼康送材料和签手续费大概有一年的时间，没有送过具体的药品。 95.上诉人徐满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经营的公司有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友好老年公寓、友好老年服务中心，还有一个友好商店。总院法人是我，我也是独立股东，魏水香是常务院长；友好护理院的法人是徐育杰；股东是我、徐育杰、徐某2；友好老年公寓的法人是我，股东是我、徐育杰、徐某2和谢某1；友好商店日常经营杂货，法人是谢某1，承包给我外甥刘秀芬，是独立运营的，商店的银行账号交由我医院使用，由江美群负责，上述公司的财务都是一套班子。张某4是友好系列医院的总办助理兼财务主任，平时负责总办的专项项目（临时的或紧急的业务）；粟丰兰是友好医院财务科主管，实际上是友好系列医院的总会计，友好系列医院所有机构的财务报表都要她审核；谢新娣协助粟丰兰的工作，和粟丰兰都属于张某4手下。龚某是药械科主任，负责药品和医疗设备购买的审核和把关验收，凌某是友好医院采购部主管，也在药械科的办公室办公，实际职责是辅助龚某负责系列医院旗下所有机构的药械采购，并参与其他物品的采购。友好系列医院股份我占55%，我大儿子徐育杰、小儿子徐某2跟我前妻谢某1各占15%。徐育杰2015年至2017年4月在友好医院工作，是魏水香及王某3的助手、院长助理；徐某2及谢某1从未参与医院运营，他们名下的账户都参与友好系列医院内部运营走账。 友好医院有外包合作经营的科室，叫做合作责任制科室。医院和这些科室的科主任订立合作责任制协议，约定科室业务收入的15%至25%由医院方支配，用于行政、财务、后勤等医院总体开支；剩下的85%至75%由科主任支配，用于科室日常运营，包括科室医生、护士等人员的工资奖金和用药成本等。上述15%至25%和85%至75%用于日常运营，若有剩余的就是医院的利润和科室合作责任人的利润。相关的合作科室很多，汪浩、郭罕斌都是。 我们协助骨科专家成立过健康长寿协会，该协会做过两个慈善项目，分别是“白云长者健康行”和“广州助残康复行”。项目由协会牵头实施，友好医院和友好护理院承办，下到街镇找到需要帮助的老年人或者残疾人，送医送药上门，实行帮扶。病症较重达到住院条件的，就接送到友好医院或者友好护理院接受治疗，从项目费用中支付受助者本人的自付费用。 医院采购药品的流程是：龚某代表医院与大参林、九州通等医药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这些合同经由魏水香和我审批，我主要审查这些医院证照是否齐全，同等条件下是否价格更低。药库缺药时龚某就将药库提交的购药计划报表发给医药公司，由医药公司送药品以及发票和销售清单（有时单据会延后才给）到医院。之后由江美群通过友好医院的公账付钱给医药公司，如需填平账目，就从友好医院账号把钱划到友好商店账户，通过友好商店的账户代为支出。 友好系列医院与医保中心的对接由魏水香负责，医保中心和我们医院签订协议，包括门诊平均定额和住院每人次平均定额以及报销的年度总额度等。门诊和住院病人看病使用医保后的所有信息都会同步到医保中心，医保中心统计后把报表发医院核实后，在报销后的第二个月对在额度范围内的钱进行拨款，超出平均额的医保费用则在年底结算，拨款入友好医院的公账。 医院没有利用免费体检老人的资料来做“空挂床”骗取医保费用，我没有做过也没有指示下面的人做过。虚报住院病人人数和“空挂床”的情况我是收到医保中心的处罚通知才知道的。魏水香向我汇报说是医保中心调查人员并没有在住院病人回到病房后再次回访，所以上述情况不是实情。虚报、多报住院参保人“高压氧舱治疗”的情况是：医院将高压氧治疗仪器的使用和高压氧舱治疗区合起来都按照高压氧舱治疗的次数进行报销，这个事情魏水香没有向我汇报过，我也是收到整改通知才知道的。关于虚报骨骼肌肉疼痛冲击波治疗项目的次数：我收到医保中心的扣费处罚后要求魏水香解释，魏水香说按规定每个病人同一部位每周只能使用一次该治疗，而实际病人有一个或以上的部位需治疗，每个部位相隔一周做一次，每天换一个不同的部位，所以长期医嘱为每天一次。 医保中心调查发现医院还存在虚假购买药品数量记录、使用假发票进行记账、虚报病人用药品种和数量等问题。并发现其中有九种价值较高的药品虚报数量较多，发现购药合同是虚假的，这些应该都是财务方面用来平账的方法。友好系列医院有很多开销和支出是没有发票的，要把账目填平应对税务、审计、会计等方面的审核，必须要找有效发票补回这个空缺，平衡医院实际开支的实际数额。主要是从虚构购买药物、消耗品、医疗器械三个方面补回账上的空缺。由会计部（粟丰兰、张某4、谢新娣）统计好需要平账的数额，让药械科（龚某）、采购部（凌某）及后勤部（胡斌）补开发票进行平账，这些发票是没有实际发生交易的，属于虚开。虚开发票我知情，但虚报病人用药数量报销医保统筹基金的情况我不清楚。采购药品，支付货款等业务都是由魏水香负责的。 这几年友好医院向友好日杂店转账巨额款项的原因是要支付药品费用和将利润转出来用于医院经营。医药公司将药品低于市场公开价格卖给我们，但是会开具市场的、高于实际进价的销售发票给我们医院做账，医院通过友好日杂店的账目把这个差价转出来补贴经营医院和养老院。药品的钱以采购药品的名义经友好日杂商店的账号再转给医药公司，发票的价格和实际进货价之间的差价我就截留下来用于医院经营，没有差价的购药款则走友好医院的账户。友好日杂商店的账户会有巨额款项转到谢某1、徐育杰、徐某2的账号中，因为我要把钱从日杂商店的账户转到私人账户然后才把钱提取出来周转使用。医保中心调查发现2014年7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医院申报医保统筹基金5960.71万元，并将这些资金转入到友好日杂商店和益群日杂商店的账户，从医院院公帐中转到两家日杂商店的款项是医院的全部收入，包括申报的医保统筹基金，这些也都是医院平账的行为。医院近几年来每年都有约二到三千万的利润。这些资金我让财务部分别存入家人名下银行账户，再统一交给小儿子徐某2去炒股票。先后分别转了3000万和3500万到徐育杰、徐某2的银行账户。这些钱虽然在他们名下银行，但实际都是我掌控的，他们无权动用。 96.上诉人魏水香的供述：友好医养机构我们内部称为“友好机构”，由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友好老年公寓三个部分组成。我是友好医院常务副院长，负责医院各大小事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采购的批准、新进药物品种申购的审批、工资奖金发放的审批、人员招聘的审批等各项工作。徐育杰是徐满祥的助理，2015年开始到友好机构工作。郭某3是徐满祥的外甥，是整个友好机构的行政总监。财务主管江美群跟徐满祥也有亲戚关系，直接对徐满祥负责。粟丰兰是友好机构总办财务室的工作人员。 友好系列医院有些科室是外包的，汪浩先后与医院合作经营妇科、体检中心、中医三科、老年病三科和产科；郭罕斌与医院合作经营肿瘤科（内二科）。医院和外包科室签订协议，约定外包科室营业额的25%归医院，余75%归科室支配。并使用医保基金的给付办法计算出每一个科室应分配的金额。 友好医院药品采购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常用药采购，由药剂科根据库存情况向采购部申请采购。药剂科是龚某负责，采购部是凌某、徐小兰负责。另一种是新进药品采购，需经徐满祥同意。友好医院采购的每一批药品我审核时所有票据（具体有采购发票、药品清单、入库单等）都是齐全的，我没有逐一核对，也没有具体抽查医院有否具体采购相应的药品。友好医院平时向广州市医药公司、万吉堂公司、九州通公司、国药控股公司、大参林、采芝林等药商采购过药品。除了采芝林和大参林，其他药品供应商是不需要另外开具支付证明单的。部分支付证明单的主管栏处有我的签名，我就该支付证明单的具体支付内容问过徐满祥，徐满祥说是药品差额的发票，按照采购发票额的3%支付的。友好医院平均每个月向骆灼康购买六七百万元的发票，我没有见过这些发票。 我是在国家审计署驻广州特派员审计后知道友好医院、友好医院南院存在诈骗医保行为的，主要是通过降低入院标准办理病人入院、虚假用药、“空挂床”等方式骗取医保统筹统筹基金。虚构用药我理解是医生开出药后没有使用，后被回收入库，这方面的药量不是很多。“空挂床”是极个别情况，我知道的血液透析科室和汪浩科室都有病人死亡后还办理住院治疗的现象。未达到入院标准而办理入院的病人主要来源于“助残康复行”、“白云长者健康行”两个项目，必须具有医保资格。徐满祥所属科室的病人来源主要是广州寿星大厦、大源养老院和医院的门诊急诊。汪浩和郭罕斌科室团队以协会名义招揽病人，并以协会名义为病人支付住院自费部分;协会工作人员招揽的病人（徐满祥的这部分病人）主要安排在友好护理院或友好医院相应科室治疗。销毁财务资料和医疗处方是财务人员向我汇报说没有保留必要，我向徐满祥汇报后按他指示交财务科处理的。 我在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的高压氧舱有20%的股份，2014年左右，我以儿子黄声望的名义与医院签订协议，实际收益人是我，从中获利约几十万。友好护理院的加压吸氧当做高压氧舱治疗收费并申报医保统筹基金支付，这部分申报金额广州医保中心已全部扣掉了。 97.上诉人徐育杰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父亲徐满祥是友好医院、友好老年公寓、友好护理院的老板，也是友好医院、友好老年公寓的法人代表，我是友好护理院的法人代表。我从2013年至今在这三家医院工作，任院长助理。我和父亲、母亲谢某1、弟弟徐某2都是这三家医院的股东，但我具体占多少股份不清楚。友好医院的院长是魏水香；财务出纳是江美群；谢新娣、粟丰兰兼任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和友好老年公寓的财务做账，是整个友好系医院的财务主管；平时医院的药品是由友好医院采购部采购，凌某是采购部的负责人。我没参与过具体的药品采购，有没有在大参林和采芝林的购买药品的付款单上签过名我不清楚。 友好医院除了门诊、老年病科和内科，其他科室都采用合作方式经营，由医院和合作科室签署医疗合作协议书，内容有两方面，一是医疗规范管理要求，二是科室业务收益与医院的分配方式，各项收益分配合计大概是医院占80%，科室20%。2013年至2016年间，产科、骨科、内一科、老年病三科、综合科等科室是由汪浩与医院合作经营的。 我在医院每个月拿7000元工资，年底没有分红。我负责的工作有：每月在光大银行网上银行将医保中心报销返还的钱（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每个月到账500万元左右，南院区100万元左右）转到友好医院的农商行公帐；汇总妇科、体检科病人治疗费用；统计每月医院病人统筹费用；购买药品支付账单签名；后勤保障；协助制剂室重新申报建设；登录HIS系统查看门诊和住院部病人数量以及病人产生的费用；查看医院各科室的日常支出；查看交接班情况、医疗日常记录、核查病人在院信息；签批日常开支支付单；抽查中西药房药库的库存量；与医疗器械和药品代表面谈；招聘事宜。 医院骗取医保金通常有几种做法：一是多开理疗治疗项目；二是医院生产的药物有一种被列为假药；三是套用治疗项目；四是限定处方量，减少开药；五是加大医嘱用药量；六是“空挂床”盗用病人医保信息骗取医保统筹基金。院长、财务、药库、医生、护士和采购都会牵涉其中，首先采购部提供虚假购销合同；其次院长审核假合同；再次财务做假账；接着药库做了假的入库登记；然后医生盗用病人的医保信息开虚假处方、医嘱，护士把虚假的医嘱打印出来签名确认，His系统将这些数据生成病人的医药费报表自动上传到医保中心；最后医保中心根据报表上的费用将钱转到医院的账户上。 友好日杂商店是我表姐夫妇在做生意，不卖药品。商店有个农商行账号是我们家里人都知道并且能够查询到余额的。我每次查询余额的时候该账户都有几百万的余额。友好日杂商店没有往我手头上的银行卡转过钱，但有没有往以我名义帮医院开的银行卡转过钱我不清楚。医院盈利部分由我爸去支配，我没有支配权。 98.上诉人汪浩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2009年至2016年一直担任友好医院的拓展部主任，负责外联、招聘、培训及妇产科的科室管理。2013年底，徐满祥找我商谈筹建内一科、老年病三科，中医三科，VIP治疗区，答应先帮我出资装修和购买设备等，以后再从科室的奖金里扣回这些费用，没有签过协议。我所分管的科室不是以我为主导进行管理的，很多时候要按照院管会的指示下达科室的工作任务。 我收入构成主要有：一是拓展部主任每个月5000元基本工资；二是来自所管理科室的奖金，内一科、老年病三科、中医三科每个月各给我5000元；三是我在妇科还拿了一份每年约20万至30万元的科主任奖金。我管理的几个科室的奖金主要是来自科室运营获得的总收入提成，具体是从科室的运营总收入扣除医院45%-50%的提成，再减去科室医护人员的工资以及水电等成本。 我主要通过开会的方式管理科室，在会上传达院管会的工作要求、纪律以及做业务礼仪之类的培训。我有向科室下达过针对医疗方面的任务，如在临近医保结算日前要求科室帮医院做低病人住院费用，平时则拉高重症病人的住院费用。王静在中医三科做过一年主任，2015年7月左右被辞退。梁卜心从2014年至2015年初负责管理我筹建的科室，病人入院、住院、核对病人费用都由她与各科主任协调，她还负责监督核对科室收支情况，计算奖金。我妹妹汪萍以前也在友好医院工作，我做拓展部主任时，她主要负责管理医院厨房和我科室的采购工作，协助魏水香对账和报销。魏水香是友好医院常务院长，管理医院全面工作。为了拉低或拉高住院费用，魏水香经常强制病人提前出院；让各科室将虚开药品退回药库；利用政府资助资金拉拢病人住院。徐满祥是友好医院的投资人、总院长，我认为他主要错在纵容、默许魏水香等人的违法犯罪行为，但他是最大的收益者。郭罕斌与徐满祥合作经营友好医院科室，该科室治疗费用、项目都是不达标、不合理的，大多是虚构的。这些徐满祥和魏水香都知道。我筹建的科室用药方面有出现违法犯罪情况，但梁卜心没和我说过，我没有参与，科室医疗方面是梁卜心负责的。我住院部病人的主要来源是健康长寿协会，该协会由徐满祥发起。部分病人住院的费用由协会支持，部分病人需要自费。协会的钱是社会上募捐来的，我是协会的理事。 99.上诉人郭罕斌的供述：我与友好医院合作的是医院原肿瘤科，期间科室名陆续更改为内二A，内二B，内二科。合作时间是2013年春节前至2016年3月。我科室与友好医院分成是医院占25%，我科室占75%。医院综合科、体检中心、男女专科、妇产科、老年科是由汪浩承包的。 我科室由何新发负责管理科室财务。收入主要是病人住院费用，支出包括科室医护人员工资奖金、药物成本费等、还有垫付的部分健康长寿协会会员自费费用。协会是友好医院为了开发住院病源筹办的，协会会员只能到友好医院看病住院才能利用协会基金。入会需交50块会费，填写医保卡号等资料，这样做是为了掩盖医院科室为病人垫付自付费用的问题。按常理病人自付的费用应由协会来支付，但实际都是科室自己垫付的，协会只是解决形式问题，并没有给过病人任何钱。科室借医院的钱来运营，用现金走账。我写借条，医院给何新发现金，病人出院时需要科室垫支的，何新发就用这些现金去垫付，年终医保报销回来后再从中扣去垫付的成本。医院各科室都有这种情况，徐满祥、魏水香要求每个科室都加入协会，通过医疗互助多收诊病人，提高效益。徐满祥开会时公开提醒我们掌握尺度，要我们注意控制医保额度，其实就是默许我们按照医保报销额度开药、治疗等。魏水香也叫我们这样做。 我们科室的主要违规行为是虚假用药骗取医保统筹基金。虚开药物回收入库是我问过魏水香并经她同意才这样做的，我科室只对住院病人虚构开药、多开药，对门诊病人不存在上述情况。我们科室没有虚构住院情况，也不存在病人没达到住院标准办理住院的情况。科室病人来源主要有三种，一是医院门诊的病人；二是我本人通过到社区开展健康讲座吸引的病人。这部分病人是以加入健康长寿协会，免费治疗看病的方法吸引来住院的；三是病人介绍病人。医院不允许科室自行购药，如果需要特例药品，需要向医院提出申请，由医院统一采购。 我们科室的医生和护士按工资加奖金的方式计算收入。友好医院的科室是独立核算的，按业绩量计算奖金。我工资每月8000至10000元，奖金大约是5000元。另外我在管理内二科期间有20万-30万主任津贴，这些钱有平时治疗病人的收入，有通过虚构开药药库退回和申报医保统筹基金支付得来的。内二科的医生、护士的奖金主要是何新发计算统计的。 100.上诉人何新发的供述：2013年我和郭罕斌承包友好医院肿瘤科，2014年改为内二科，2016年3月终止合作。郭罕斌负责为病人看病，我负责为病人服务，科室收益按三七分成，郭罕斌占七成，我三成。我们与友好医院共签订过2次合作协议。2013年1月，郭罕斌以个人名义与魏水香签订协议承包肿瘤科，约定收益医院占25%，科室占75%；2014年12月郭罕斌和我以中山港华医学发展公司的名义与魏水香签订协议与友好医院合作经营内二科，收益医院占23%，科室占77%。承包肿瘤科的实际过程中并没有多少盈利，变成内二科才开始盈利。医院经常扣押科室的医保报销金，一般是扣除成本开支和科室在前的借资，剩余部分以现金方式于年底或次年发放到科室。我个人从中共收益50多万，剔除30多万购买设备和科室运营的钱，大约有20多万的纯收入，按比例算郭罕斌大约有60多万的收益。 内二科病人的来源有六种，一是通过网络宣传，二是通过郭罕斌组织医生护士到社区或养老院等地方举办义诊，三是健康长寿协会举办的义诊宣传，四是生命之光协会的讲座和义诊宣传，五是病人互相介绍，六是通过门诊。门诊需要住院的病人通过医生和护士办理住院手续，然后我会跟病人（必须是广州市户籍，年龄60岁以上，有医保资质）宣传加入健康长寿协会并给他们填写入会资料。如果是义诊或病人相互介绍住院的会联系我、郭罕斌或者之前病人的主治医生办理入院手续。出院结算时我或郭正明以现金方式先资助病人自费部分，之后将病人整套单据交到健康长寿协会申请补助，等到补助到账后再返还给我们科室。科室需要向健康长寿协会募捐款项，募捐款主要来自郭罕斌向医院财务预支的钱、科室的结算款、以及我和郭罕斌的个人收入。协会规定每次募捐的钱不能少于相应时段科室病人申请减免自费部分的总费用。我们募捐的款项基本都是用在我们科室病人减免自费部分的费用，其实就是科室自己出钱帮病人支付申请减免的部分费用。协会病人大多是免费在我们科室治疗或住院的，除了个别重危症病人及自愿付费的，大概一年有五六十人。我们科室从2013年4月至2016年3月共接收协会会员病人住院约500多人，其中肿瘤科100多人，内二科400多人，该协会的会员是不能到其他医院看病然后回该协会报销的。 内二科有多开药少用药骗医保的情况。友好医院其他科室都是通过这种途径增加利润的。我科室医生多开药，少用药，剩余的药品退回医院，医院根据退药数量按药品进货成本价给我们，相关的钱计算在科室成本上，退药成本不超过10万元。内二科所有病人用药来源都来自医院药库。科室骗取医保统筹基金徐满祥、魏水香是知情的，徐满祥默许我们这样做。CIK治疗项目一次疗程费用约1万多元。2013年4月至12月，郭罕斌在科室内推行该项目，共为50多个病人做过治疗。我记得CIK治疗项目有医保编号，一个疗程每人自费约1000多元，如果病人是健康长寿协会的会员，自费只需几百块。 101.上诉人粟丰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大概2012年5月份到友好医院（包括南院区）、友好护理院工作，是友好系医院的总会计。友好医院的财会工作由江美群负责；老年公寓的财会工作由徐某3负责；广州友好健康长寿协会刚成立时会计是我，后来由张某4接替，出纳由徐某3负责。魏水香是友好医院的常务院长，是徐满祥在友好医院的全权代理，所有支出都由魏水香审核签字，大小事务都由魏水香决定处理，具体执行。友好护理院业务由王静管理，支出仍需魏水香签字。 友好医院及友好护理院的会计报表由我负责。每个月李敏珊会挑选一些有带发票的清单交给我审核登记，我再根据这些票据来制作资金平衡表和利润表并上传到国地税务局备案，所以我工作简称是做外帐，内帐由江美群负责。内外帐都有单独帐本。我的会计帐目主要包括收入和支出两大部分，虚假的药品采购发票归入支出部分。支出部分分三类，分别是管理费用、财务费用、医疗费用（包括药品及卫生材料两部分）。药品采购（包括虚假的药品采购）入会计帐本，需要发票、支付证明单、送货单、入库单。虚假的药品采购发票由骆灼康提供，采购发票、支付证明单、送货单、入库单都由凌某经手。从我所做的会计帐本目录下面找出采芝林和大参林的发票，就可以统计出每个月虚构的开支成本。除了采芝林和大参林的购药发票是虚构的开支外，其他都是实际成本开支。奖金发放的情况江美群比较清楚，具体发放比例、发放数量由李某4按比例计算，魏水香审核。奖金与各科室的业务量有关，业务量大的奖金就高。 购买药品的财务流程是：采购部门（成控部）联系药品公司将药品、送货单、发票一起送到医院，仓库接收后制作入库单交给成控部。成控部将发票、支付证明单交魏水香审批后送到财务科，财务科再转账给药品公司。这些货物支出等日常财务审批都由魏水香负责，每月财务统计则要向徐满祥汇报。 医院申报医疗保险金的情况：病人在医院门诊或住院治疗的同时在医保系统网上做登记，出院时就会显示一张关于用药、治疗项目、收费情况等的汇总表。每个月由医务科将汇总表打印出来对接医保中心。 2014年之前，友好医院收支基本持平，2014年以后收支情况相距悬殊，2014年利润约1亿，2015年约2.8亿，2016年约1.8亿，2017年至8月份约1.2亿。我将情况口头向徐满祥汇报，一开始徐满祥叫魏水香安排凌某使用虚假的发票入药，无论真实入药还是虚假入药都需要经魏水香审核采购合同经她同意，发票则由徐满祥联系骆灼康提供。后来形成习惯，徐满祥叫我把这个超出往常成本5%以上的利润算出来后，直接把数字告诉给采购部的凌某或徐小兰，骆灼康也是直接把发票给她们。徐满祥找了魏水香商量处理这个事情，魏水香肯定知情，而且虚开发票要付手续费，要经她批准。如果是为了避税，不需要魏水香和凌某介入，只需拿发票给财务记账就可以了。2016年10月份，医保中心查完帐后,徐满祥还曾召集我、徐育杰、魏水香开会商量虚开发票做账的事情，我和徐育杰都反对这样做。 医保中心把钱转入友好医院的光大银行账户后，由徐育杰把钱从光大银行转入友好医院的农商银行账户，用于支出医院平时的成本。该账户还根据骆灼康拿来的发票金额把相应的钱转入益群日杂店或者友好日杂店的农商行账户，接着再转入谢某1的农商银行个人账户，最后转入徐某2的农商行个人账户供徐满祥使用，这些都是江美群转的。医保中心转入友好护理院的款项流转和上述流程类似，由徐某3操作。友好医院曾经以还款的形式由江美群操作从农商行账户向徐某2账户转出过几千万，友好护理院有否以还款的形式转钱给徐育杰我不是很清楚。骆灼康的发票手续费是江美群从谢某1的农商行账户转出去的。 2016年12月份，我受徐满祥指使将医院保管的内部账目销毁，并按徐满祥的意思将“友好医院资料保管期限表”的落款时间写为2014年1月31日（审计署拿走的是医院2014年全年资料至2016年的上半年的所有资料，所以把落款时间往前推两年），实际签名时间应该是2016年12月份。销毁资料这件事魏水香肯定知道，否则不会在资料保管期限表里也签上自己的名字。 102.上诉人江美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友好医院的会计主管、财务总监都是粟丰兰，出纳是我，采购是凌某。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有医保资质，友好老年公寓没有医保资质。友好医院和友好日杂商店的收支账目是我负责，友好老年公寓和友好护理院的收支账目是徐某3负责。医院公费开支的支付证明单都会有经办人签名，主管人员只要有徐满祥、魏水香、徐育杰中其中一人的签名或盖章就会由我核算和支付。魏水香在所有的单据都会签名的，包括给骆灼康发票手续费的支付单，但这两年大参林、采芝林的发票、入库单、采购单及支付单等手续她没有签名。 友好医院的财务科没有其他收入，其他科室由李某4根据各自的业务量计算出奖金，我在医院公帐上提取备用金以现金的形式发放，每个月大概三十到四十万（包括一小部分工资）。汪浩科室由汪浩或汪萍拿单据以借支或是业务款的名义来领钱。汪萍是汪浩承包科室的财务和后勤，科室医护人员每月的工资和奖金都是她统计的。 友好医院采购部只有凌某和徐小兰，凌某是采购部主任。医院向华泰医药、广州医药、万吉堂、大参林、采芝林等公司采购药品，支付证明和记账凭证先后由采购、院长、我签名或盖章确认，我没有核对过药品。这些收支有账本记录，我保管一两年后将账本交粟丰兰或谢新娣。医药公司的发票数额与采购支付证明单上金额一定是相同的，不然就报不了账。我不会区分发票的真假，这些工作由采购部负责。我在报销单上没有见过友好系列医院通过友好日杂店和益群日杂店购买过药品，但它们之间经常产生大笔的金额往来，都是借还款项，没有实际交易情况。友好医院从没转过账给采芝林和大参林，采芝林和大参林的款项由我从友好医院的公账先转到友好日杂商店或者益群商店，然后再按照粟丰兰的指示以还款的形式将钱转到徐满祥一家四口其中一个人的账户里面。2016年底我就不再转了，粟丰兰安排我直接写一些收据来平账。 大参林或采芝林支付证明单的流转流程是：由徐小兰或凌某在经手人和证明人处签名，受款人也会有骆灼康或黎某的签名，我按照粟丰兰的指示去处理这些款项。到我这里洽谈收款事宜的采芝林、大参林的医药人员有骆灼康、骆灼康哥哥和骆灼康儿子，他们没有带采芝林或大参林的委托书或相关身份有效证件，都是凌某带过来和我交接的，我不清楚友好医院为什么要给他们手续费，是凌某拿支付证明单叫我转的，支付证明单上写有大参林或采芝林手续费字样。 关于友好医院销毁单据的情况：栗丰兰对销毁资料项目和保管期限做了规定，魏水香同意后通知保安销毁。我看到《友好医院资料保管期限》表实际制作日期跟栗丰兰签名日期明显不符，魏水香没有提出异议，我也没有去质问。 103.原审被告人谢新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3年3月份至今，我在友好老年公寓总办财务科工作，2014年开始做过九个月友好医院的对数工作，负责整理核算友好医院的医疗账单。友好医院80%的营业额来自于医保住院费用，其中药品费用占较大比例。从账单统计情况来看，这几年友好医院的住院人数越来越多，药品用量和账单数量也越来越大。审核过程中，我见过大参林公司叫骆灼康的业务员过来跟魏水香交接药品和药品发票。据我所知，友好系医院从广州医药、大参林、采芝林、广东万吉堂四间医药公司采购药品，其中大参林、采芝林发票金额比例较大，每张发票的金额从几千元到几十万元不等。万吉堂和广州医药等药商的药款直接在采购部结算，采芝林和大参林需要我们财务部门另外开支付证明单。我开单前没有看见相关药品、医疗器械的入库清单，刚开始时支付证明单每月大概几十万元，2014年开始金额增长很大，从几十万升至200多万元不等。 友好系医院的医保定点是友好医院和友好医院南院区，友好护理院是独立的。住院的病人主要来源于徐满祥的友好老年公寓、友好老年服务中心和徐满祥大哥徐水祥属下的广州寿星大厦、广州大源养老院。友好系医院有两间商店，分别是友好日杂店和益群日杂店。印象中有很多笔资金从友好医院的公账户转钱到友好日杂店和益群商店的公账户里面，再从这两个商店的公账户转钱到徐满祥的私人账号上去，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友好医院部分科室是承包出去的，由徐满祥或是魏水香负责，承包医院科室的科主任的利益主要来源于自己科室业绩，医生、护士的利益主要是固定工资加奖金。医生办理的住院病人、开出的治疗和药品越多收入就越高，护士也一样。科室总收入减去医生、护士等人工资和科室正常开销外，剩下的收入归科主任。医院规定每月从各医务科室利润中抽取0.8%作为财务、行政等其他人员的奖金发放，魏水香的奖金与我们一样。 住院结算的具体流程是：财务部每日到医院收费处收上一日的住院结算表交结算岗位，结算人员根据科目分类填写入住院结算表，自动统计科目总数后，根据比例计算出住院绩效数额，分别打印一张月度病人汇总表、一张科室结算表，交魏水香与各科室核对无意见后，加上各科室自己内部的奖金分配表一并交回结算岗位，结算岗位根据结算表中科室承包者利润的数额开出支付证明单，由魏水香签名后，交出纳岗位，科室承包者找出纳取款。 我曾受徐满祥指使帮他转账，从徐育杰农商行账户转到徐育杰中行账户及谢某1账户，这些钱均用于炒股。我也受粟丰兰指使叫江美群从友好医院公账以还款方式转出2000万到徐某2账户，粟丰兰说有医院向徐某2的借款协议为凭证，但我没见过。转出的这2000万实际上由徐满祥支配。 2016年10月，审计部门检查医院财务，粟丰兰要求财务将友好医院2014年至2016年所有会计凭证、账本、财务报表整理出来，由她送给审计部门，资料送走后一直没有拿回来，也没有收到审计结果的消息。我们财务没有为医保中心或审计部门的检查做其他准备工作。 104.原审被告人徐小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友好医院总院长和老板徐满样；采控部主管凌某；财务部财务总监粟丰兰，财务主管江美群。2012年或是2013年开始，我接手凌某负责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友好老年公寓药库的药品、医疗器械、卫生耗材等结算工作。 友好医院所有的药品采购都必须经魏水香审核批准，各科室不可以自主采购药品和自行用药，只能从友好医院的中心药房出药。药库的药品来源有两种：一是医院正常向各药商采购的药品；二是各科室在药房领出但没有使用退回药库的药品，每月的退药金额大约为100万到200万元人民币。友好医院从2012年出现大量虚构采购情况，每月虚构采购药品金额从400万至2000多万，使用大参林和采芝林两家药商的发票报账。 我做结算期间根据魏水香、凌某的指示做事：我计算出药库回流药的总成本金额，粟丰兰统计出每月医院用药金额写在便条上由凌某交给我，我根据该便条的金额减去各科室退药总金额，得出需要虚构的药品金额，再根据该金额伪造药品采购明细；接下来，我将伪造的药品采购明细给骆灼康，由骆灼康伪造采购药品的随行明细和药品销售发票；我再根据骆灼康提供的材料伪造相应药品入库单并由我操作相应的虚假采购药品虚假入库。办理完采购药品入库后，我再根据徐满祥、魏水香和骆灼康之间的约定，按照骆灼康提供的假发票面额的3%计算出骆灼康的手续费；然后制作一张支付单（内容是药品一批，或是支付采芝林或大参林药品手续费字样），最后，我将上述所有单据整理好交给凌某核对签名，凌某再交魏水香等领导审核，最终由出纳江美群具体支付。 我在伪造虚构采购的药品时主要根据两种情况：一是根据粟丰兰提供的具体金额伪造虚假采购药品的总金额；二是根据友好医院在上一批次采购药品的药品明细中进行伪造，但我虚构采购的药品名称基本是集中在友好医院许诺给医生有提成的药品，凌某叫我多做这些药品，也跟我讲过是魏水香叫这样做的，魏水香规定什么时候医生开哪种药有提成，鼓励医生多开药，造成用药量大增。 105.原审被告人梁卜心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友好医院法人是徐满祥，医院妇产科、产科、体检科、VIP治疗科、老年病三科、内一科、中医三科、心血管科被汪浩承包。友好机构包括友好医院本部和南院区、友好护理院，友好老年公寓。我2014年1月至2015年3月协助汪浩管理其承包科室的全面工作，当时他说过给我30%干股分成，但没有兑现。妇科、产科、体检中心等部门不愿接受我的管理，我实际上只管理内一科、中医三科和老年病三科，负责招聘、培训、奖金核算及处理投诉。汪浩多次提出要做大费用，我持反对意见，之后他就让董冬绪接管我的业务。汪浩的管理团队包括各科科主任、护士长、汪萍（主管财务）、刘英（负责残联协会的病源）、周发兰（负责尊老协会的病源）。科室的所有人事调动都由汪浩决定；业务方面，他要求医生开多药，有多大开多大；财务方面，医生护士分配奖金方案由他所制定；他授意内一科做大额医保报销单，在HIS医嘱系统多开药、开贵药、多开治疗项目、延长住院时间；授意内一科,老年病三科，中医三科做小额医保报销单，留出医保统筹金额度去报销上述大额医保单无法报销的部分。 2013年汪浩科室病源主要是友好医院的门诊，患者较少，医院有个不明文的规定，门诊病人住院一般去徐满祥的科室。2014年之后，残联、尊老协会成了主要的病源来源。汪浩开会下达指示，要求医生控制病人的住院费用，具体的方法是“高的要高，低的要低”。因为友好医院是二级医院，城职每个病人（包括退休和在职）的报销额度6900元，居民的报销额度是5000元，超过上述额度4倍且在住院90天内产生的费用，一般能全额报销。此外有很多病人住院费用介于6900元到27600之间，只能从医保中心报销6900元，必须把这些住院费用用住院人头数来拉低才可以全额报回来，方法是利用残联和尊老协会的病源来住院，一般这些病人的消费在2000元左右，出院时由汪浩科室的财务垫付，具体由汪萍操作。 关于医嘱开具和执行的情况：医生在ＨＩＳ系统开医嘱，核对护士打印医嘱进行核对，不需要拿的药在药名前加“ｉｖｄｒｏｐ2”（静脉滴注2）发送给药库,药库看到“ｉｖｄｒｏｐ2”标志就不提供这些药实际出库，再由执行护士去拿药和出库单并执行该医嘱。不需要拿的药也要发送给药库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产生费用在病人住院的总费用里，用作住院结算费用的依据，也是申报医保统筹金的依据。每个星期护士长会申领一次药品，一般注射类的都由护士长统一申领。实际核算成本依据的是凌某提供的出库单上面显示的药品的成本价。 2014年12月份，医保中心将医保统筹金的年度结算截止日由每年的6月30日改成了12月31日。友好医院有很多之前已经开大了药的大额医保单需要额度拉平统筹报销，就通过“空挂床”使用小额医保单提供额度。这件事情是由徐满祥，魏水香统一部署，汪浩指使周发兰和刘英提供病人资料，开会告诉科主任用“空挂床”的形式来拉额度。具体就是医生在HIS系统按照正常流程开医嘱，护士核对后根据医嘱把需领药品标注“po2”或者“ivdrop2”再发送给药房，因为“空挂床”根本没人住院，所以也不需领药回来。之后，医生和护士再按照正常流程整理出院材料，形成病案，病案所有材料都是伪造的。空挂床的病人自付部分，由财务汪萍先行垫付。我按照汪浩要求给过十几个“空挂床”的名单、资料给科主任，其他流程我就没有参与了。编号147472的“空挂床”病案中的住院病人徐应均，对应的HIS医嘱药物发送到药房的录入人显示是我，但并不是我操作的，汪浩叫信息科将我的HIS工号授权给了有些科室负责电脑的护士。空挂床情况下，病人的自费部分由汪萍垫付，出现的治疗项目或者验血项目只是在病历或者医嘱上有体现。 关于汪浩团队诈骗医保的事情，我多次找徐满祥、魏水香、徐育杰等人反映过。 106.原审被告人汪萍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汪浩在友好医院承包了妇科、体检中心、VIP治疗中心。我没有在他承包的科室工作，我只是每周送水果到VIP治疗中心，买水果的费用由医院财务结算。徐满祥是友好医院的老总，魏水香是友好医院的院长。 107.原审被告人王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5月至2015年7月我在友好医院中医科工作，该科室除了接诊住院病人以外，没有普通门诊业务。实际操控该科室的人是汪浩、梁卜心、汪萍、董冬绪。梁卜心和汪萍协助汪浩管理财务，核算奖金份额。汪萍和董冬绪都曾要求医生违规操作，病人住院费用满额之后科室就会安排病人出院，但病人实际没有结算住院费，也没有拿到结算单和交押金。医保报销回来的钱如何分成由管理层操作，其中有三个月由我依据医生当月出院病患者的人数以及住院费用总额计算分配奖金，其他都由梁卜心、汪萍具体操作。早期我能拿到的奖金一个月只有两三千元，后来能拿到六七千元。 友好医院骗取医保统筹基金的方法有两种：一是控制住院的额度。患者住院费用必须按梁卜心或汪萍的规定执行，这些规定和奖金挂钩，不执行规定收入就会减少，甚至会被辞退。医生通过医嘱调整用药量和用药费用，以此达到控制额度的目的。二是利用虚假身份办理住院手续。汪萍将患者资料提供给医护人员，由医生编写用药、治疗过程。汪萍给的病人资料多是腰腿痛、颈椎病等常见的老人病痛，要求我们将住院费用控制在2000元左右，住院时间控制在三到五天，还会适时通知我们给“空挂床”病患者办理出院手续。我自己大约做了十五六个“空挂床”。住院病案首页上住院医师处显示我本人签名的就是我经手的病历。“空挂床”从单据上来看没有不同，但检查的项目会少些。 我不知道中医三科入院标准，汪浩、汪萍、梁卜心等人要求安排过来的病人必须接，不需要通过病情判断病人是否需要住院，住院天数和费用也由他们决定。病人都是一批批用车接过来的，不经过门诊和急诊。医生开医嘱时，先根据病情再考虑梁卜心他们对费用和天数的要求，才确定具体用药和治疗，住院时间长就开便宜药，住院时间短就开贵药，这是小额模式。如果开大额的话，会选择同种疗效价格更高的药开，延长住院时间或者是增加理疗项目及用药剂量。我按要求做大住院费用额的病例共有十个左右。一般开出医嘱后由护士核对，护士长邹志红是汪浩的亲戚，我虽然是科主任，但不管理护士，也不介入护士任何业务工作。汪浩每周都会召开例会，他在会上要求我们提高科室收入，一年的收入要达到2000多万，平均每月200万，但我们科室根本完成不了，我们科月收入多的时候有一百多万，少的时候只有几十万。 108.上诉人周火兴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于2014年初至2015年底在友好医院中西医科工作。汪浩承包了中西医科、内医科、老年科、心脑血管科、妇产科等5个科室。王静、杨显金都曾担任中西医科主任，但实际掌握中西医科的人是梁卜心、董冬绪。友好医院有骗取医保统筹基金的情况，方式有降低住院标准、虚开药、虚开治疗、“空挂床”四种。我经手骗取医保统筹基金的约20多个病人，其中大额医保有十多个。我住院病人的来源都是在负一楼的VIP接诊出分诊后上来的。我的上级董冬绪和王静，经常建议我给一些住院时间长的病人开理疗、注射液。我拒绝过，但还是按照他们的要求去做了。董冬绪、王静要求给这些病人开理疗、注射液我认为有的超出了正常治疗的范围，因为他们的要求是在我开出的医嘱上增加的。王静或者董冬绪有权限登陆我的医嘱系统，也能更改，有没有直接在系统里面增加用药我记不清楚了。他们要求我开的这些药和治疗，有否使用在病人身上我没有具体问病人，如果有护士签名我认为是已经执行了。“空挂床”王静最清楚，我经手的“空挂床”骗取医保约有5次。我的收入有两部分，一是固定工资，二是绩效奖励。奖金跟我管理的住院病人数量、住院总费用、职称、当月出勤天数有关。住院病人数量多、费用高，同时费用又控制的好，奖金就多。 109.原审被告人李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友好医院董事长是徐满祥，副院长是魏水香和王某3，还有一个领导叫汪浩。2012年12月，郭罕斌和何新发参股经营肿瘤科。2013年的下半年，肿瘤科改为内二Ｂ科，经营至2016年4月。郭罕斌和何新发一起负责该科室的病源开发，何新发同时还负责医生护士的奖金核算和下发，并通过管理者的权力左右医生对病人开药，病人住院时间、费用也由他控制。2013年3月到2016年8月我负责内科住院病人的日常工作（住房管床医生），这段时间我没有执业资格证，没有开药权，但在有资质的医生指导下可以开药。2012年到2014年底，我工资平均每月3000左右，2014年以后开始有奖金，奖金以看病人数加上医疗提成计算，平均每月底薪加上提成约6000元左右。 2013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内二科通过以下六种方式进行违规操作：一是轻病住院；二是“空挂床”住院；三是延长住院时间；四是增加治疗费用以达到住院费用标准；五是虚开治疗次数；六是虚开用药。我有参与轻病住院、“空挂床”、虚开治疗、虚开用药。“李某1”的三份《住院病案首页》，入院时间分别为2014年11月5日，2014年11月22日，2014年12月23日，此病人的病案应该为“空挂床”的违规操作病例。郭罕斌有以下违规违法操作，一是直接找病人；二是指使我们填写入院通知单，指使医生虚开药品、虚开治疗，指使护士截留药品。何新发的违规操作包括：一是直接找病人；二是控制病人的出入院时间；三是控制病人的住院费用，直接指导医生开药治疗；四是为病人结算出院费用；五是回流药品的处置。所有病人何新发都要去登记、去管、去过问，因此所有的违规操作他都是有份参与的。 110.广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本案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归案经过。其中，徐小兰、粟丰兰、王静、梁卜心自动投案，其余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被抓获归案。 111.户籍材料证实：本案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均无犯罪前科。 二、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事实 原审被告人骆灼康、邱建松为谋取非法利益，向“票头”购买明知系伪造的发票，再出售给上诉人徐满祥实际控制的友好系医院。经统计，原审被告人骆灼康、邱建松出售的发票共计1245份，经鉴定均系假发票，发票金额共计人民币293,911,815.77元。友好系医院共计支付购买假发票款共计人民币约8,817,354元，原审被告人骆灼康获取非法利益共计人民币5,975,854元，原审被告人邱建松获取非法利益共计人民币2,841,5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抓获经过证实：原审被告人骆灼康、邱建松被抓获的经过。 2.户籍材料，证实原审被告人骆灼康、邱建松均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均无犯罪前科。 3.支付证明单、发票、销售清单、采购入库单：经骆灼康签认，发票系邱建松根据徐小兰提供信息所伪造的，支付证明单系友好医院提供给其签名的；经徐小兰签认，上述支付证明单系其经手制作用于支付发票手续费，其余书证系虚假的。 4.发票、个人客户账户信息查询清单、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经邱建松签认，上述假发票是其出售给骆灼康的；上述账号系其用于收取骆灼康假发票手续费与往来款的账号。经计算，骆灼康共付给该账号2，841，500元。 5.粤诚司鉴字[2017]18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证实：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中，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内容为向广州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广州采芝林药业有限公司采购脑苷肌肽注射液等九种药品，开票单位为广州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广州采芝林药业有限公司的发票，被广州市地方税务局鉴定为假发票的1245份，票面总额共计293,911,815.77元。 6.广州市地方税务局(2017)地税发鉴字**发票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广东省广州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1025份；广东省广州市地方税收税控专用发票189份；合计共1214份均为假发票。 7.广州市地方税务局(2018)地税发鉴字**发票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广东省广州市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31份均为假发票。 8.上诉人徐满祥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大概在1990年左右认识骆灼康，他有供应药品给医院。我有要求骆灼康提供发票用于平账，提供多少发票根据友好医院从医药公司购买低于八五折的药品数量来决定，骆灼康收取发票总额3%的税费。骆灼康提供的发票是从大参林或采芝林医药公司开具的，医院核对过骆灼康有这两间公司代表的工作证以及盖有公章的“三证”复印件，还跟骆灼康签订了供药合同，会计部每次也会核对发票真假，我没听会计部说过发票有假。骆灼康告诉我发票都是真的，审计署公布的审计结果没有指出骆灼康提供来的发票是假的，每年对医院做汇算清缴的会计事务所也没有说有假发票。 9.上诉人魏水香的供述：2016年4月1日“广州采芝林药业有限公司手续费”支付给骆灼康哥哥骆灼庭的证明单，是我审核签名的，这个手续费徐满祥说是买药的钱，叫我照付。2013年3月19日、5月20日、7月20日、8月19日“广州采芝林药业有限公司手续费”支付给骆灼庭的证明单，审核人是我签名的，这笔手续费就是买药的钱。友好医院平均每个月向骆灼康购买六七百万元的发票，我没有见过这些发票。江美群每个月拿支付单给我审核签名，说是购买药品的单子，我问过徐满祥，他说“照付”我就批了，我以为是用来偷税的。2013年就已经有我审核批准给“广州采芝林药业有限公司手续费”、“广州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手续费”，一直延续到2017年，在我接手签名之前已经是这样操作的。 10.上诉人粟丰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4年，我发现友好医院（包括南院区）、友好护理院收支情况严重不平衡，收入账目明显高于支出账目（有时每月约高出300万到400万元，有时每月高出1000万元左右）。2014年4月左右，徐满祥开始叫人开药品发票来冲账，后来由采购部凌某叫骆灼康拿发票过来。骆康”只提供大参林和采芝林医药公司的发票，真伪我不知道，采购部负责判断发票真伪。2014年6月左右，我发现骆灼康的药品发票和其它医药公司的发票不同，网上查询说这些发票没有采集。2016年9月份，我发现骆灼康的发票在网上查不到，他解释说是国税局批给他们单位的专用发票，用手机扫二维码如有数字出来就是真票。我用手机扫了二维码，确实有数字出来，但和其它医药公司发票的二维码查询结果不同，其它医药公司的发票显示有购、销货单位名称、发票编号、金额、日期等具体内容，而骆灼康提供发票只能查到一串数字编码，没有中文显示的内容。徐满祥叫我安排财务科每月按照骆灼康所提供发票上的金额将钱转到友好日杂商店或益群商店的账户上。骆灼康从2014年至2017年8月份一共开了约2亿的发票给友好医院和友好护理院，他每月提供的发票在400万至2000多万之间。 医院财务记账方面，因为平时收入支出中很多没有发票，为了实现收支平衡在财务报账报税中就需用发票等方式来冲账平账。2012年和2013年，医院都只是用装修公司的发票和广告费用的发票来冲账平账。2014年开始，用作冲账平账的发票就变成了采芝林和大参林的药品发票了。我们没有在这两家医药公司购买过药品或器械，这两家医药公司的发票都是虚开的，一整套购药资料都是伪造的。而且我们支付的购药款项也是转到医院掌控的友好日杂店和益群日杂店，也没实际付款给这两家公司。 11.原审被告人徐小兰的供述及辨认笔录：骆灼康从2008年开始帮友好医院及友好护理院虚开医药发票。一开始医院每个月要骆灼康虚开的药品发票金额约10多万，由凌某操作。2013年开始发票金额增至每月约500万至600万，由我操作。骆灼康最多一个月有给医院送过2000多万的发票，大部分每个月400至500万。他有提供采芝林和大参林的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机构代码。据我所知，友好医院和友好护理院有和广州医药公司、国盈公司、国药公司、九洲通公司签订购药合同，有无跟采芝林和大参林签订购药合同我不清楚，签订购药合同是凌某负责的，但是友好医院所有关于采芝林和大参林的购药发票都是由骆灼康提供的。开始的时候（2008年），骆灼康给的购药发票还能在网站查到发票号码，后来网站查不到，他就让我用发票上的二维码来进行真伪甄别，也能查到。到了2013年，每月虚开金额增大至500万到600万的时候就查不到了，我把该情况反映给凌某和粟丰兰，得到的答复是骆灼康已和徐满祥沟通好，让我按照之前流程，照样入账登记。骆灼康提供的发票都是购买回来的虚假购药发票，事实上根本没有购买药品。我知道骆灼康或骆灼庭以采芝林和大参林医药公司的名义送过少量药品来友好医院，价值10000元左右。我在实际伪造虚假采购中，都是虚构其他真实供货药商的药品。“广州市采芝林药业有限公司手续费”、“广州市大参林药业有限公司手续费”的支付证明单是支付给骆灼康购买发票的手续费，发票面额乘以3%就是手续费。 12.原审被告人谢新娣的供述：我根据粟丰兰提供的大森林和采芝林公司的发票开支付证明单至今，开单前没有看见有相关药品、医疗器械的入库清单。2013年刚开始的时候开出的支付证明单金额少一点，每月大概几十万元，从2014年开始开出的金额增长很大，从几十万升至200多万元人民币不等。 13.原审被告人骆灼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友好医院的徐满祥介绍我和医院合作开具发票，包括药品发票和医疗器械发票。2014年之前每月提供的发票额在10多万到20多万之间，2014年后每月总额从几百万至三千多万，最少的一个月是300多万，最多的一个月是3800多万。这些发票上盖的章基本上都是采芝林和大参林两家医药公司的，是我从“小胡”（即邱建松）那里买回来的假发票。友好医院的徐小兰会提供金额、数量、发票抬头以及需要开具发票的药品、医疗器械的明细，“小胡”就按照材料具体开具发票。我跟徐满祥之前商定，我按照是发票金额3%收取费用，然后我将发票金额的1%（后期1.5%）支付给“小胡”，这个交易流程我们都是转账的（友好医院转账到我的农商银行账号，我转账给“小胡”指定的邱小花名下农商银行的账户）。徐小兰应该知道我提供的发票是假的，因为我开发票的金额都是按照她做的入货清单金额来伪造的，并且我交给她的发票内容和真发票的内容是不同的。她查的只是发票编码，只要小胡按照采芝林和大参林开出的正规发票号码造一张假发票是不难的，二维码也可以复印到发票上面。凌某是徐小兰的主任，我们的发票交易她是知情的。同时，友好医院实际购药也是徐小兰叫我购买，她根据医院的需求，每月叫我帮他们提供大概一万元左右的医疗药品，我去小麒麟药品公司拿药，这部分药品发票也是叫“小胡”开具的采芝林和大参林的发票。 我没有在采芝林、大参林买过药品再转手卖给友好医院。徐满祥知道我向友好医院提供的发票是假的，因为我提供的发票点数只有3%，真发票的点数至少要7%。开发票的手续费只有我和“小胡”两人分得，大概从2018年3月起，我每月定期给凌某、徐小兰、江美群、粟丰兰、龚某等人礼物或者红包，这些年来一共给了她们大约20万元。我自己在友好医院拿到手续费600多万元，按照这个数计算所开的发票总金额约3亿多。我从来没有提供过徐小兰给我的入货清单上的药品给友好医院，我只是叫“小胡”在清单上盖章，伪造一些假发票给友好医院。 14.原审被告人邱建松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我的花名叫“小胡”。2009年到2013年年底，骆灼康每月找我买两三万元金额的发票，最多也是5万元左右金额的发票。2014年年初，骆灼康要的发票总金额涨到500万元左右。骆灼康把发票内容等信息用微信发给我，我再把信息发给“票头”造发票。骆灼康一般是用采芝林和大参林这两个开票单位,期间曾要我提供过采芝林和大参林的“三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纳税人代码证）的复印件,我找“票头”拿了给他，真伪不知；还要我提供购药合同书和药品质量保证书等东西，我也问过“票头”，但提供不了。我从中的获利是假发票总额的5%至1%不等，用邱小花的农商行账号收款。 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诈骗数额。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关于对住院医师周火兴、李峰、王静“参与住院活动”人员的解释函》均系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受公安机关的委托作出，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法定资质及相关专业背景。鉴定人员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广州友好医院、广州友好护理院涉案期间药库入库数据光盘、《关于筛查参与住院活动人员名单的函》、广州友好医院和广州友好护理院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医院与汪浩、郭罕斌合作科室的病人病历电子数据光盘及其他相关资料依法作出，鉴定程序符合法律及有关规定，鉴定过程符合相关专业的规范要求。鉴定意见经原审法庭庭审质证，能够证实本案的事实，应采纳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友好系医院骗取医保统筹基金共计人民币211327703.19元，其中汪浩合作经营的科室骗取统筹基金共计人民币75919367.11元、郭罕斌、何新发合作经营的科室涉及骗取医保统筹基金共计人民币1864737.70元有证人证言、大量书证及鉴定意见、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实，足资认定。 （二）关于上诉人徐满祥行为的定性 徐满祥利用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先后成为广州市社会保险定点医疗机构之便，利用广州市医保局对各医院申报的参保人员住院费用报销采用分等级统筹支付制度，由广州友好健康协会牵头，在广州友好老年公寓举行“白云长者健康行”和“扶残送温暖”活动，通过义诊、网络宣传、健康讲座等方式招揽具有医保待遇的特定人群到友好医院、友好医院南院区、友好护理院住院治疗，表面上是免费组织老年人健康体检，并由友好系医院“垫付”病人全部或部分自付费用，实际上是利用参保病人的医保信息，通过虚假用药治疗、虚假康复项目治疗甚至是窃取参保病人信息办理虚假住院等手段，申报医保统筹基金支付，骗取巨额医保统筹基金，再以骗取的医保统筹基金支付各科室所“垫付”的病人全部或部分自付费用，并将骗取的其余医保统筹基金占为己有。期间，徐满祥作为友好医院的总院长，不仅是以慈善之名行骗取医保统筹基金之实，甚至是将治病救人的医院沦为其诈骗医保统筹基金的工具，将人民群众的“看病钱”、“救命钱”视为自己的私有财产，该诈骗行为严重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危害性极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友好医院工商登记资料、广州友好老年公寓有限公司工商资料、个体工商户开业基本资料及徐满祥、徐育杰的供述、证人谢某1的证言相一致证实友好医院、广州友好老年公寓、广州友好老年服务中心、友好护理院、广州友好医院南院区、友好日杂商店、白云太和益群日杂商店均由徐满祥投资，由徐满祥实际操控。故医保报销款无论是转入友好日杂商店、白云太和益群日杂商店或是再转入徐满祥及其家人个人账户亦或是用于友好医院日常开支，实际均是由徐满祥控制并支配使用，辩护人认为徐满祥没有将报销款占为己有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013年友好医院的收入激增并不直接证实友好医院于2013年起实施诈骗行为，但该事实与在案其他证据相结合印证了友好系列医院在2013年起因扩建而大幅度增加了住院床位后利用友好医院南院区及友好护理院取得医保资质的便利而大量实施诈骗行为导致其收入激增的结果。 （三）关于魏水香的罪责。魏水香的供述及同案人供述、证人证言均证实魏水香是友好医院常务院长，协助徐满祥管理全院业务，是徐满祥在友好医院的全权代理，与郭罕斌、何新发的联合经营协议是魏水香代表友好医院签订的。同案人何新发证实科室骗取医保统筹基金，徐满祥、魏水香是知情的；同案人郭罕斌证实虚开药物入库是其问过魏水香并经魏水香同意才这样做的；同案人汪浩证实郭罕斌经营的科室治疗费虚构的事情徐满祥和魏水香都是知情的；证人罗某2证实2014到2015年间，医保中心多次到友好医院核查有关治疗情况、病人数量等问题均由魏水香回复医保中心；证人陈某5证实友好医院收支情况统计是听从魏水香的指挥；证人李某2证实友好医院的支付证明单需有魏水香的签名方可支付，友好医院每年都会根据魏水香的指示销毁资料；证人龚某证实友好医院各科室的退药进库开始于2013年左右，后期根据魏水香要求把所有回流药的供应商统一用大参林、采芝林来代替；证人李某3、吴某5证实是魏水香让他们叫人烧毁一些箱装的纸制品。魏水香供称她负责医院各大小事的日常管理工作，包括采购的批准、新进药物品种申购的审批、工资奖金发放的审批、人员招聘的审批等各项工作。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证实魏水香从2013年开始指令药库回收各科室“回流药”，对友好医院利用“回流药”虚假申报用药量并套取医保报销款等违法行为不仅明知，且在其中起指挥作用，及至国家审计署到友好医院调查，还指使他人销毁相关资料，积极、主动应对医保中心及执法部门的审查，在案中起主要作用而非次要作用。魏水香及其辩护人以骗保行为均发生于承包科室企图推卸或减轻魏水香罪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证实友好医院通过回收各科室虚开用药、买假发票伪造药品采购成本的方法向医保局虚假申报药品报销的金额高达1亿3千多万元人民币，造成国家重大损失，至于辩护人称魏水香没有从骗保行为中获取任何非法利益与在案证据不符，且不符合常理常情，该情节也不影响对魏水香的定罪量刑。 （四）关于汪浩、徐育杰的罪责。 证人李某2、李某3、吴某4的证言相一致证实友好医院在案发前曾两次销毁财务清单等资料导致本案缺失部分书证。同案人徐满祥、魏水香、汪萍、梁卜心、王静、周火兴等人的供述相一致并与证人孙某、曾某、张某6的证言相印证证实汪浩是内一科、中医三科、老年病三科、脑血管科等科室的承包经营者，与友好医院是联合经营关系，按照75%和25%的比例分成，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汪浩承包经营友好医院部分科室，故相关合同及财务单据的缺失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同案人王静、周火兴、梁卜心及证人孙某、曾某、肖某、张某6的供述和证言相吻合证实汪浩组织病人到自己承包经营的科室虚假治疗、虚假住院，通过召开会议的方式向科室主任、护士长及汪萍、梁卜心等“汪浩系统”的行政管理人员下达“做额度”的指标任务提高科室收入，再由汪萍、梁卜心及科室主任传达给科室医生，由科室医生根据汪萍、梁卜心提供的“空挂床”病人信息伪造病历和住院医嘱，或虚开用药医嘱和治疗项目，骗取医保统筹基金。汪浩虽未直接伪造病历和医嘱，但应对其承包经营的科室依照其组织、指挥实施的诈骗行为承担责任。汪浩及其辩护人认为汪浩没有实施诈骗行为，汪浩应承担中层管理者的责任而不是承包人和经营者的责任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 徐育杰与徐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同案人粟丰兰的供述、证人谢某1的证言及徐育杰本人的供述相印证证实，徐育杰对友好医院骗取医保的行为是明知的，徐育杰虽有表示不赞成的意见，但作为徐满祥的儿子，担任友好医院总院长助理，放任了徐满祥等人的诈骗行为，参加相关会议商量虚开发票做账，签署相关单据，协助友好医院骗取医保基金，其行为构成诈骗罪。 （五）关于汪浩、徐育杰是否属于犯罪中止。 汪浩在2015年12月因医保局审查友好系医院，担心自己受到牵连而提出辞职，但其承包经营的科室在其控制下仍实际运作并继续实施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汪浩仍实际担任友好医院副院长至被刑事拘留，故汪浩没有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依法不构成犯罪中止。尽管徐育杰对徐满祥等人与友好医院骗取医保的行为持不赞成意见值得肯定，但尚不足以认定徐育杰有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辩护人认为徐育杰的行为属于犯罪中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六）关于郭罕斌、何新发的罪责。 上诉人郭罕斌、何新发以合伙的形式与徐满祥签订联合经营协议，承包经营友好医院内二科、内二科肿瘤病区，约定科室与医院之间按照75%和25%的比例分配利润。与汪浩负责的科室相比，虽然郭罕斌、何新发承包经营的科室所诈骗的数额远不及汪浩承包经营科室所诈骗的医保基金数额，但两者性质相同，对于犯罪数额的区别则在量刑中体现。在实施诈骗行为过程中，何新发、郭罕斌组织病源（病人）到科室住院，再由二人指使科室医生、护士通过“空挂床”伪造住院病历、虚开医嘱、虚增治疗项目、虚假申报药费等方式骗取医保基金，在案中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郭罕斌、何新发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的理由均没有依据，不予采纳。 （七）关于粟丰兰、江美群、周火兴行为的性质及其罪责。 本案系在徐满祥、魏水香策划、操控下的共同犯罪，涉及医院多个科室、部门，包括病源（病人）组织，相关业务科室管理人员、医生、护士提供病人医保信息，伪造病历、虚开医嘱、药物回流，采购、财务人员虚构采购药品开具虚假支付证明单、购买虚假发票平账、将骗取的医保基金划转到相关账户占为己有等多个环节，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分工合作，相互配合、相互协调、相互补充，形成一个整体共同实施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上诉人粟丰兰作为友好系医院财务负责人、总会计，受徐满祥指使，将明知是虚假的药品采购发票虚假记账，并指使原审被告人谢新娣等人制作虚假的药品支付证明单，指使上诉人江美群在各个账户之间转账、平账，协助徐满祥及友好医院骗取医保基金；上诉人江美群作为友好系医院出纳，明知医院没有实际购药，仍按照徐满祥的要求，将医保报销基金以支付购买药品货款的名义转入徐满祥实际控制的友好日杂商店和益群日杂商店，再以虚假还款的名义转入徐满祥两个儿子即上诉人徐育杰及徐某2的账户，协助徐满祥非法占有医保基金。粟丰兰、江美群表面上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实际上是在与同案人形成共同犯意的基础上配合同案人实施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上诉人粟丰兰本人供认其担任友好医院总会计，同案人徐满祥、魏水香、江美群、谢新娣、徐小兰的供述相一致并与粟丰兰的供述相吻合证实粟丰兰系友好系医院财务负责人，粟丰兰称其不具有主管友好医院总院财务科的身份位置与权力与在案证据矛盾。原判已认定粟丰兰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量刑适当。江美群及其辩护人称江美群没有拿过非法所得与在案证据不符。江美群认罪悔罪属实，原审在公诉机关量刑建议最低刑对江美群判处较轻刑罚，量刑适当。 上诉人周火兴系上诉人汪浩承包经营科室下的医生，曾供述其在汪浩、梁卜心、王静授意下实施了降低住院标准收治病人，给住院病人超正常治疗范围虚开治疗项目、虚开用药医嘱、“空挂床”等协助友好医院骗取医保基金的行为，其供述有其签认的病人住院病历档案、司法鉴定意见、证人张某1、温某2、王某1等证人的证言印证，足以证实周火兴明知友好医院实施诈骗行为而予以协助。周火兴上诉称其没有诈骗故意及行为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判已确认周火兴是从犯并鉴于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对其从轻处罚，现周火兴仍以其是从犯为由请求改判，不予采纳。 （八）关于徐满祥辩护人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材料的评判。 徐满祥辩护人于二审审理期间两次向法院提交如下书证材料：首次提交由广州友好医院提供的医保办从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间，按照友好医院管理制度每月不定期抽查在院的医保病人的身份核实、治疗用药情况记录表，拟证明住院病人实实在在是本人住院；第二次提交的材料包括：1.友好医院死亡病人病历资料，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包含的参与慈善活动的24205名病人中有因重病入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病人，这类病人完全符合入院标准，治疗过程均有真实、全程规范治疗的、完整的具体记录，不存在违规住院、虚假治疗的情况；2.友好医院转院病人病历资料，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包含的参与慈善活动的24205名病人中有从其他公立医院转入友好医院继续进行治疗的病人，这类病人均有在其他医院住院治疗的记录，同样符合入院标准，不存在违规住院和虚假治疗的情况；3.友好医院200名病人接受检查统计表，拟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包含的参与慈善活动的24205名病人在住院期间均接受了详细的检查，不存在虚假治疗的情况；4.2020年3月12日辩护人询问证人刘某1笔录及2015-2017年健康长寿协会资助病人明细账，拟证明健康长寿协会办公室完整登记了参与慈善活动病人的个人信息、出入院记录、治疗费用等信息，登记在册的病人均经过健康长寿协会办公室的审核，不存在违规住院的情况。第三次提交34名涉案病人提供的《声明书》，用以证明在被认定为“违规申报人次”中随意抽取调查的病人中，普遍存在病情完全符合住院标准，有真实治疗及住院的病人。经查：1.现有证据证实有参保病人在广州市内其他医院就诊时被告知正在友好医院就诊或住院治疗而无法正常看病，甚至发现医疗保险关系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定点在友好医院而投诉，广州市医保局在2015年及2016年对友好系医院进行审查及至国家审计署在广东省医疗保险基金审计中均发现友好系医院有骗取基本医疗保险统筹基金的行为，但限于手段，审查、审计难以查清友好系医院全部违法违规情节。因此辩护人提供的医保办从2014年10月至2017年8月间不定期抽查在院的医保病人的身份核实、治疗用药情况记录表表面上看是经医保办核实过，但限于医保办及审计部门手段实际不能证明“情况记录表”上住院病人实实在在是本人住院、治疗。2.现有证据证实友好系医院住院病人病历本身就存在伪造的现象，因此病历本身不能反映客观真实，而病人接受检查统计表及健康长寿协会资助病人明细账本身就不是记载病人住院及治疗情况的，更无法证实病人本身是依照规定实际住院、实际治疗和用药的。证人刘某1在侦查机关作证称健康长寿协会并不负责跟踪病人住院期间的治疗、费用问题，现向辩护人提供证言称公诉机关起诉的违规住院的24205名病人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护理院的病人，有真实住院和用药、治疗，友好护理院不存在空挂床或者骗保问题并无依据，亦与在案证据相矛盾，其证言不足以推翻现有证据认定的事实。3.关于34名涉案病人提供的《声明书》的问题。《广东诚安信司法会计鉴定所》制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证实徐满祥与同案人利用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骗取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支付的医保统筹基金，涉及24250住院人次、315584住院床日、23649定额人次。该34名病人虽有真实住院治疗，但存在被徐满祥及其同案人利用，以降低住院标准、虚构病情、增加住院时间、虚开用药医嘱、虚开治疗项目等病人所不明知的手段骗取医疗保险统筹基金的情况。至于病人在《声明书》中称自付比例合理，部分费用由广州健康长寿协会支付的问题，经查，正是由于徐满祥利用住院病人的医保资格，采用上述不为病人所知的手段骗取医疗保险统筹基金后，再以骗取的医疗保险统筹基金支付病人全部或部分自付费用，才能够招徕具有医保资格的老年人到友好医院、友好护理院住院治疗，否则，在高额治疗费用的情况下只会赶走病人。没有具有医保待遇的病人前来就诊住院，徐满祥及其同案人就无法实施骗取医保统筹基金的行为。综上，辩护人提交的《声明书》与现有证据并不矛盾，不足以证实徐满祥与同案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九）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其余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 徐满祥的辩护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已提出侦查机关违法取证等问题，公诉机关及原审法院在庭前会议、一审庭审及一审判决书中均已详细回应该问题，辩护人二审期间再次提出但仍无提供相关线索或者材料证实，该辩护意见没有依据。在案证据证实徐满祥及友好系医院将骗得的医保统筹基金报销款以支付购药款项的名义转移到徐满祥实际控制的友好日杂店或益群日杂店账户，部分再转入徐满祥前妻谢某1、儿子徐育杰的银行账户，由其个人支配和使用。侦查机关依法查封谢某1和徐育杰的有关账户以保护被害单位的权益，减少损失并无不当，徐育杰的辩护人请求解封谢某1和徐育杰的账户没有理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徐满祥、魏水香及其辩护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所提出的异议不足以影响案件的定罪量刑，依照我国刑事诉讼法及其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不是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 本院认为，上诉人徐满祥、汪浩、魏水香、徐育杰、粟丰兰、郭罕斌、何新发、江美群、周火兴及原审被告人汪萍、谢新娣、梁卜心、王静、李峰、徐小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结伙采用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共同骗取社会医疗保险统筹基金，诈骗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应依法惩处。原审被告人骆灼康、邱建松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出售非法制造的发票罪，应依法惩处。在诈骗共同犯罪中，上诉人徐满祥组织、指挥同案人实施诈骗行为，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魏水香系医院高层管理人员，协助徐满祥组织、指挥骗取医保统筹基金，系将徐满祥的犯罪意图落到实处的执行者，起主要作用，其罪责仅次于徐满祥。原判认定魏水香系从犯不当，鉴于上诉不加刑原则，对魏水香的量刑可予以维持。上诉人徐育杰、粟丰兰、江美群及原审被告人谢新娣、徐小兰在上诉人徐满祥的指使下参与诈骗犯罪，在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徐育杰对徐满祥骗取医保统筹基金的行为表示过不赞成，其犯罪的主观恶性相对较小，量刑时予以体现。上诉人汪浩、郭罕斌、何新发在其承包经营的科室诈骗活动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按照所组织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上诉人周火兴及原审被告人汪萍、梁卜心、李峰、王静作为相关科室的行政管理人员和医生，分别在汪浩、郭罕斌、何新发的指使下参与诈骗犯罪，在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上诉人粟丰兰及原审被告人徐小兰、王静、梁卜心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上诉人何新发及原审被被告人李峰、谢新娣、骆灼康、邱建松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的违法所得应予追缴，其中属骗取的医疗保险统筹基金部分，发还给被害单位，其余部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徐满祥、魏水香、汪浩、郭罕斌、何新发、徐育杰、粟丰兰、江美群、周火兴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道春 审判员  罗 桦 审判员  连辉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黄俊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