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初41号 原告：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住所地河北省遵化市西三里乡石家口村。 经营者：郭树存。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天津君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北京铁路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 法定代表人：赵春雷，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喆志，天津天元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琳，天津天元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蒙冀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锡林北路**呼和浩特铁路局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王连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喆志，天津天元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梦雪，天津天元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以下简称振兴采矿)与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铁路局）、蒙冀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冀公司）财产损害补偿纠纷一案，原告振兴采矿于2017年1月17日向遵化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原告增加诉讼请求，遵化市人民法院按照级别管辖规定将该案移送本院管辖。本院于2018年5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振兴采矿的经营者郭树存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被告北京铁路局、蒙冀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喆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振兴采矿2017年1月17日以北京铁路局、遵化市支持张唐铁路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一、被告补偿原告机械设备、房屋建筑物、前期费用损失5752001元及矿业权损失（含地下工程部分，以实际评估数额为准）；二、诉讼和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被告北京铁路局承建张唐铁路工程压覆了原告矿山，遵化市支持张唐铁路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协助北京铁路局办理铁路压覆矿产的补偿事宜。2015年11月12日，被告通过河北兰德矿业权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委托遵化市价格评估中心，就原告地上部分的机械设备、房屋建筑物及前期费用进行了评估，评估价款为5752001元，但未对原告矿业权损失进行评估。原告对该评估结论不服，多次与二被告协商补偿事宜，但终未达成协议。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依据我国相关法律法规提起诉讼。2018年2月8日，原告根据评估结果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补偿矿业权损失20622900元，竖井、巷道工程价值损失222547769元，机械设备、房屋建筑物价值资产损失15038000元，前期费用和投入及停业损失35399115元，共计293607784元。2018年12月13日原告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暂时计算至本申请提出之日的压覆矿场补偿款项的利息损失43621145.35元（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具体计算方式为293607784×1126/360×4.75%）。 2017年5月13日，被告北京铁路局申请追加蒙冀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铁路局张家口至唐山工程建设指挥部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振兴采矿于2018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交申请，以北京铁路局张家口至唐山工程建设指挥部、遵化市支持张唐铁路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为由，请求撤回对上述二被告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 被告蒙冀公司、北京铁路局辩称：一、北京铁路局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张唐铁路项目系经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建设的国家投资铁路项目，其投资建设单位为蒙冀公司。2010年10月30日，北京铁路局与蒙冀公司签署《新建张家口至唐山委托代建协议书》，约定蒙冀公司委托北京铁路局负责张唐铁路项目的全部建设管理工作。2010年11月12日，经铁道部批准，北京铁路局成立北京铁路局张家口至唐山工程建设指挥部专门负责代建协议项下全部工作的具体实施。北京铁路局不再负责张唐铁路项目的实际管理工作。北京铁路局仅是张唐铁路项目的代建单位，既非投资建设单位，也非建设管理单位，更非压矿补偿工作的具体实施单位，因此北京铁路局非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张唐铁路项目在实施压矿补偿工作的过程中依法合规，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一是张唐铁路项目自建设以来，严格按照国土资源部颁布实施的相关批复、文件要求，对沿线矿产资源实施调查评估、压覆补偿工作，压矿补偿手续合法合规。二是根据张唐铁路建设指挥部与唐山市铁路建设和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签署的《征拆协议》及《压矿补偿协议》的有关约定，张唐指挥部已依约向唐山市铁路建设和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足额拨付全部协议价款，不存在补偿费用滞留情况。三是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即遵化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有关情况的说明》显示，被答辩人是为配合张唐铁路项目建设，而自行决定不申请采矿权延续及备案手续，而非因答辩人任何行为导致其无法办理采矿权延续及备案手续。三、被答辩人未获得补偿的根本原因，系被答辩人未提供合法、真实、有效的补偿评估资料，而非因答辩人故意不予补偿。被答辩人取得压矿补偿的前提是提供合法、真实、有效的补偿评估资料，以确定被答辩人矿业权价款损失及资产损失的真实客观存在及补偿数额，否则张唐铁路项目对被答辩人进行补偿于法无据。然而被答辩人提供的补偿评估资料不符合相关要求，因此其未能及时获得补偿费用并非是答辩人的过错，答辩人不应承担过错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 2009年7月28日，蒙冀公司作为甲方，振兴采矿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拟建张唐铁路压覆矿业权补偿意向书》，主要约定：“……二、甲乙双方意向：为保证国家重点项目的实施，经矿业权人与建设单位友好协商，同意压覆矿业权。双方同意，项目正式立项后，依据省国土资源厅批复的压覆矿产资源评估报告、国家政策及有关规定，双方协商，签订补偿协议。” 2010年10月30日，蒙冀公司作为甲方、北京铁路局作为乙方，双方签署《新建张家口至唐山委托代建协议书》，约定蒙冀公司委托北京铁路局实施新建张唐铁路项目的全部建设管理工作。2010年11月12日，经铁道部批准，北京铁路局成立北京铁路局张家口至唐山工程建设指挥部,具体实施委托代建协议项下各项工作,其中包括对沿线矿产资源实施调查评估、压覆补偿工作。 2016年1月19日，北京铁路局张家口至唐山工程建设指挥部作为甲方（委托方），唐山市铁路建设和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作为乙方（受托方），双方签订《新建张家口至唐山（唐山段）压矿补偿实施协议（二）》，主要约定甲方负责补偿款的拨付，乙方负责补偿工作的具体实施；该协议确定属于补偿范围内的企业共5家，其中包括振兴采矿在内。该协议还明确了经相关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后确定的对各企业采矿权和资产的补偿数额，其中对振兴采矿地上资产的补偿数额为5207974元。 2016年11月8日，遵化市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有关情况的说明》，其中载明：“……因张唐铁路建设压覆该矿体，为避免矿山开采与铁路建设、运营发生冲突，须缩减该矿区范围对张唐铁路进行避让。采矿权人认为剩余矿区范围内的储量无开采价值，该矿已不能正常生产，故按相关政策采矿权人未申请办理剩余矿区范围的采矿权延续及备案手续。” 本案在遵化市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同意由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振兴采矿主张的矿业权价值及其它各项资产损失进行鉴定、评估。遵化市人民法院分别委托河北矿产资源评估有限责任公司、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河北德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唐山龙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相关事项进行鉴定、评估，上述机构分别出具了以下鉴定、评估意见书：1、河北矿产资源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铁矿）采矿权评估报告》（冀矿资评[采]字[2017]T02号），结论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1年11月12日）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铁矿）采矿权评估价值为2062.29万元。2、唐山龙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出具的《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矿区竖井、巷道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唐龙信[2018]鉴字第2号），结论为：依据现有鉴定资料及委托事项，本次鉴定项目鉴定金额为222547769.30元。3、河北德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30日出具的《资产评估鉴证报告书》（冀德鸿法评报字[2017]第005号），结论为：被评估资产评估值1503.80万元（其中：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评估值304.43万元，遵化市罗文峪树存选矿评估值1199.37万元）。4、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的《关于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和罗文峪树存选矿的前期费用和投入及停业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字[2017]第T042号），结论为：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和罗文峪树存选矿的前期费用和投入及停业损失的市场价格为3539.91万元（其中：前期投入费用1931.93万元，停业损失1607.98万元）。 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鉴定人员对上述鉴定报告当庭质证，双方当事人主要存在以下争议： 1、关于矿业权鉴定报告。该矿业权鉴定报告系按照实际资源储量116.97万吨的市场价值作出，蒙冀公司对报告采用的基准日、资源储量的数据以及补偿数额的计算标准均持有异议，经双方协商，振兴采矿对评估基准日和补偿数额计算标准同意按北京铁路局的主张进行评估，即以2015年1月21日作为评估基准日，按《河北省建设项目压覆矿产资源管理办法》（冀国土资发2011【41】号）和《河北省矿业权价款缴纳管理办法》（冀政办2012【1】号）确定的采矿权价款评估标准进行评估。关于资源储量问题，因双方不能达成一致，蒙冀公司主张应按备案的储量即6.41万吨评估，振兴采矿主张应按实际储量116.97万吨评估，在当庭质证中双方均同意由鉴定单位按两个储量数据各出一个结论。2019年12月31日，河北矿产资源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铁矿）采矿权价款计算说明书》（冀矿权计字[2019]01号），结论为：评估基准日（2015年1月21日）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铁矿）经评审备案储量6.41万吨采矿权价款为27.69万元，实际资源储量116.97万吨采矿权价款为664.52万元。双方均对该评估结论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蒙冀公司主张只应对备案储量6.41万吨对应的采矿权价款27.69万元进行补偿，振兴采矿则认为应采纳实际资源储量116.97万吨对应的采矿权价款664.52万元作为补偿标准，其它双方无争议。 2、关于竖井、巷道工程鉴定报告。对于唐山龙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矿区竖井、巷道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蒙冀公司认为，根据矿区资源开采情况，有部分竖井、巷道因资源采空而废弃，已没有使用价值，不应纳入补偿范围；同时，对于应补偿范围内的地下工程应该按照允许开采的资源储量对应使用年限进行折旧，而不应对全部地下工程均按工程造价进行补偿。本案庭审中，双方均同意以原鉴定报告为基础，根据2010年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和2013年开发利用方案，结合双方当事人及政府部门、设计单位等共同确认的“八方登统表”对地下工程补偿价款进行补充鉴定。后经双方协商，振兴采矿同意由蒙冀公司委托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就地下工程补偿价款重新评估。2019年12月31日，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北方亚事评报字[2019]第26-002号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竖井、巷道等地下资产在评估基准日（2015年1月21日）市场价值14678.97万元。振兴采矿对该评估结论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该资产报告“三性”均认可，但认为除了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井巷工程外，Ⅱ号矿体附近的16号竖井及巷道（5538372元）亦由原告整合而来，为此投入了大量资金和精力，且被告在“八方登统表”中予以确认，应当属于被告赔补范畴；蒙冀公司认为，由于振兴采矿仅取得资源储量6.41万吨的采矿权，根据该评估报告，6.41万吨资源储量对应的1﹟、2﹟、3﹟竖井、巷道的评估值为10630976元，应以此作为补偿范围和标准。 3、关于河北德鸿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鉴证报告书》。蒙冀公司认为，目前相关证据不能证明振兴采矿是采、选联合企业，所以将选厂列入补偿范围是没有依据的。原告的开发利用方案中提到工程投资量才120万元，但是现在罗文峪树存选矿的评估价值过高，即便是采选合一，该选矿也不是单独为振兴采矿服务的。原告振兴采矿则认为，选矿就是为采矿成立的，采矿被压覆后选矿也无法继续使用，故应当纳入补偿范围；开发利用方案中新增的120万元投资是针对2号矿区，实际开采情况和备案情况出入很大，选矿能力和备案储量是不对等的，并且当地每家选矿都配有采矿，不可能出现自家选矿服务其他采矿。 4、关于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出具的《前期费用和投入及停业损失价格评估结论书》。蒙冀公司认为，罗文峪树存选矿的前期费用和停产损失不应列入补偿范围；2009年之后原告就已经停产，不应再支持停产损失；此外，对振兴采矿前期投入的评估与资产评估存在重复。原告振兴采矿认为选矿的前期费用和停产损失应当纳入补偿范围，理由同上；沧州鉴真价格事务所评估人员当庭答复，前期投入费用是指修路等费用，和其它资产评估不存在重复。 因就上述补偿问题，本院已组织过当庭质证，在此之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协商意见，由鉴定机构就第1、2项鉴定事项另行出具了鉴定意见，新的鉴定意见向双方当事人送达后，双方亦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鉴于鉴定机构出具第1、2项鉴定事项新鉴定意见时，正值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期间，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均表示同意以其提交的书面质证意见和辩论意见为准，并不再要求对本案进行当庭质证和当庭辩论。 以上事实，有蒙冀公司和北京铁路局签订的《新建张家口至唐山委托代建协议书》、蒙冀公司和振兴采矿签订的《拟建张唐铁路压覆矿业权补偿意向书》、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报告、振兴采矿提交的黑龙江地质勘察院2010年3月出具的《振兴采矿铁矿资源储量核查地质报告》和中钢集团工程设计研究院2013所出具的《振兴采矿矿产资源开发利用方案》以及关于振兴采矿和罗文峪树存选矿机械设备、房屋建筑各项资产的“登统表”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问题，一是蒙冀公司对振兴采矿的压覆补偿范围、标准、数额及利息应如何认定，二是北京铁路局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 一、关于对振兴采矿的补偿范围、标准、数额及利息。蒙冀公司因投资建设张唐路导致振兴采矿被压覆而不能继续开采经营，应对由此造成振兴采矿的各项损失依法给予补偿，双方对此无异议。关于对振兴采矿的补偿范围、标准及数额，本案诉讼过程中，已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振兴采矿主张的4类损失进行了鉴定评估，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结论进行质证，且由鉴定人员予以解答，虽然双方对鉴定结论仍存在多项争议，但各鉴定机构均具有法定资质，程序合法，其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作为本院确定对振兴采矿进行补偿的参考依据。 1、关于矿业权价值补偿。此项补偿，双方对评估的基准日、补偿款计算标准均达成一致意见，即以2015年1月21日为基准日，按照该基准日政府部门收取矿业权价款的标准计算补偿价款。对于补偿范围，虽然蒙冀公司主张只应对已备案的6.41万吨矿业权价款进行补偿，但首先，因建设张唐铁路对振兴采矿造成的影响并非只是已备案的6.41万吨资源无法开采，也不仅是铁路两侧1000米范围内资源无法开采，而是导致振兴采矿整体关闭，已探明的116.97万吨资源全部无法开采；其次，根据2016年11月8日遵化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有关情况的说明》，振兴采矿未再办理剩余矿区范围的采矿权延续及备案手续，正是因为张唐铁路建设压覆使得该矿无法正常生产，剩余矿区范围内的资源储量失去开采价值，因此，振兴采矿未再申请对该部分资源进行备案并非其自身过错所致，蒙冀公司以该部分资源未备案而主张不予补偿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双方商定以政府部门收取矿业权价款的标准作为补偿标准，是共同确定的计算补偿价款数额的参照标准，与该部分资源是否向政府部门实际缴纳矿业权价款没有关联，同时从鉴定机构诉讼中前后两次对矿业权价值的评估结论来看，振兴采矿就被压覆的矿产资源所具有的市场预期利益应远大于其应缴纳的矿业权价款，故双方商定以应缴纳的矿业权价款作为补偿价款并不违反公平原则，蒙冀公司以该部分资源未缴纳矿业权价款而主张不予补偿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本院确定对振兴采矿矿业权价值的补偿数额为664.52万元。 2、关于竖井、巷道的补偿。本案诉讼过程中，唐山龙信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矿区竖井、巷道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评估结论为222547769.30元）后，因蒙冀公司对按工程造价评估井巷工程价值以及井巷工程的范围持有异议，后经双方协商，振兴采矿同意由蒙冀公司委托北京北方亚事资产评估事务所，按照蒙冀公司提出的扣除废弃井巷（4＃、7＃、J19＃）、对使用年限折旧的主张重新评估，评估结论为14678.97万元。虽然蒙冀公司认为振兴采矿只对6.41万吨资源储量进行了备案，故只应对在此范围之内的1＃、2＃、3＃井巷工程评估值10630976元予以补偿，但基于前述认定矿业权价值补偿范围的同样理由，本院认定蒙冀公司应对振兴采矿在采矿权许可证范围内的全部井巷工程（不含已废弃的4＃、7＃、J19＃井巷工程）予以补偿，补偿金额为14678.97万元。此外，振兴采矿主张Ⅱ号矿体附近的16号竖井及巷道系其整合而来，亦应予以补偿，对此，鉴于该井巷工程位于振兴采矿的采矿权许可证范围之外，并且在2010年资源储量核实报告和2013年开发利用方案中均未体现，即使在“八方登统表”中对16号竖井及巷道进行了登记，但并不意味着最终必然纳入补偿范围，故对振兴采矿主张的16号竖井及巷道补偿5538372元不予支持。 3、关于资产补偿价值。该部分资产价值，鉴定机构根据多方共同参加清点登记的财产清单出具的评估值为1503.80万元。蒙冀公司认为罗文峪树存选矿的资产评估值1199.37万元数额过大，与振兴采矿的开采产能不对等，并据此主张该选厂并非只对应振兴采矿一家矿山。由于蒙冀公司并无相关证据证明该选厂还服务于振兴采矿之外的其它矿山，同时从振兴采矿未予备案的100余万吨资源储量考虑，该选厂投资规模大于振兴采矿当时的产能符合客观实际，振兴采矿的主张更具有客观合理性，故本院认定蒙冀公司应对振兴采矿和罗文峪树存选矿的1503.80万元资产均应予以补偿。 4、关于前期投入和停产损失补偿。鉴定机构对振兴采矿和罗文峪树存选矿的前期投入及停业损失评估结论为3539.91万元，其中前期投入费用1931.93万元，停业损失1607.98万元。根据鉴定机构评估报告明细表可知，振兴采矿和罗文峪树存选矿的前期投入费用主要包括修路、平整土地和征地、征树、炮震补偿等费用，与资产、设施等其它补偿项目并不重复，蒙冀公司应对振兴采矿和罗文峪树存选矿1931.93万元前期投入费用予以补偿；关于停业损失1607.98万元，根据鉴定机构评估报告的内容可以看出，该损失数额是根据振兴采矿停业前的产值和利润月平均值计算的、2010年至2017年在正常生产经营情况下的预期利润，由于本院已确认对振兴采矿的矿业权价值及矿山设施、设备等给予补偿，在此前提下，再对其未来的预期利益进行补偿，存在重复获益的情形，故本院对该1607.98万元停业损失不予支持。 关于各项补偿款的利息问题，考虑到本案纠纷自2009年双方签订《拟建张唐铁路压覆矿业权补偿意向书》至今已历十余年，因双方不能就补偿款数额达成一致，振兴采矿应取得的补偿款项长期得不到实际履行，客观上存在资金利息损失，从公平原则考虑，蒙冀公司对此应予合理分担，故本院酌情确定蒙冀公司就其应支付的补偿款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二、关于北京铁路局的主体资格及责任问题。因北京铁路局受蒙冀公司委托，代建实施张唐铁路项目的全部建设管理工作，其中包括对沿线矿产资源实施调查评估、压覆补偿工作，同时，北京铁路局成立的张家口至唐山工程建设指挥部（甲方）与唐山市铁路建设和管理领导小组办公室（乙方）签订了《新建张家口至唐山（唐山段）压矿补偿实施协议（二）》，协议中约定甲方负责补偿款的拨付，并确定了包括振兴采矿在内应予补偿的5家矿山企业名单。因此北京铁路局既承担张唐铁路项目的建设管理工作，亦负责被压覆企业补偿款的拨付，具备本案被告主体资格，应与蒙冀公司共同承担压覆补偿责任。 综上，蒙冀公司对振兴采矿各项补偿款总额应为：664.52万元＋14678.97万元＋1503.80万元＋1931.93万元＝18779.22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蒙冀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和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补偿款18779.2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自2017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09839元，由原告遵化市石家口振兴采矿负担441800元，由被告蒙冀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和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6803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彦生 审判员  邢荣允 审判员  宣建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