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兰亭山水**沿街营业房自北向南第1、2、3间。 负责人：贾国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田田，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树军，男，1963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爱民，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永君，男，198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临漳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交通路东段腰庄村。 负责人：李荣珍。 原审被告：中煤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乡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区肥乡镇长安路邑城家苑**商铺。 负责人：杨铮，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树军、史爱民、吕永君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6322.4元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驾驶员史爱民驾驶的豫Ｐ×××××号车辆经过改装，且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处于超载状态，依据保险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三款之规定，下列原因导致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适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适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其次，依据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发生事故时承保车辆超载的应当免赔百分之十，针对上述两个免赔的条款上诉人在投保时已经向投保人周口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进行了明确提示和解释说明义务，该公司盖章确认，保险条款各项内容合法有效，因此上诉人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白树军口头答辩称，保险公司应该赔偿。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正确充分，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史爱民口头答辩称，我开车的时候车辆没有改装。我是吕永君的司机。 吕永君口头答辩称，我在2016年购买的二手车，购买时车已经改装过了，有原车主证明，有2016年12月份车辆的照片，可以证明在本次事故之前车辆已经改装。购买后，改型后该车辆2016-2019年都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根据保险法解释第7条规定，保险公司没有解除权。依照保险法第16条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投保之前，保险公司应该对车辆进行拍照、勘查，保险公司收了我的保费，就应该按规定赔偿。希望维持原判。 白树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5万元（待伤残等级评定后追加)；2、诉讼费用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2日7时30分许，史爱民驾驶豫Ｐ×××××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临漳县边黄线由西向东行驶至与樊营村交叉口时（83公里600米处）,与由南向西左转弯的白树军驾驶的冀Ｄ×××××号轻型普通货车（车上载着袁继平、徐山春夫妇）相撞，造成袁继平、徐山春两人死亡，白树军受伤、两车及电线杆损坏的交通事故。河北省临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第13042312018000018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树军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史爱民应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袁继平、徐山春两人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白树军被送入临漳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1.胸肩部外伤；2.左侧第3-5后肋及第3-7侧肋肋骨骨折；3.双肺挫伤。共计住院18天，花费医疗费13810.77元。邯郸律正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白树军的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误工期限一百二十日，营养期限六十日，护理期限六十日，护理人数为一人（住院期间2人）。另查明，被告史爱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金额10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9月1日0时0分至2019年9月1日24时0分止。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在卷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白树军驾驶的货车与被告史爱民驾驶的货车相撞，造成原告白树军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电线杆损坏的交通事故，被告史爱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史爱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有机动车强制保险和商业险，被告史爱民的赔偿责任应当先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不足部分由被告史爱民承担，被告史爱民为被告吕永君提供劳务，在执行被告吕永君的职务行为，被告史爱民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吕永君承担。被告人寿财险公司辩称，事故车辆有改装情形，应免除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被告吕永君称该车从刘占勇处购买后没有改装，且2017年-2018年保险也是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未提供改装时间是在事故发生年度的投保前还是投保后的证据，该免除保险责任的抗辩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计算如下：1、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13810.75元，提供了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130810.77元，原告要求13810.75元，认定医疗费为13810.75元；2、原告要求赔偿误工费7680元，提供了鉴定意见书，按照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23384元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根据鉴定意见误工期限120日，为7687.89元（23384元÷365×120），原告请求赔偿7680元，应予准许；3、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4992元，提供了鉴定意见书，故按照2018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职工年平均工资37349元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认定护理人数为1人（住院期间2人），护理期限60日，因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身份及职业信息，故按照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为7981.43元[37349元÷365天×（18天+60天）]，原告要求4992元，应予认定护理费4992元；4、原告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提供了住院病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应予认定900元（50元/天×18天）；5、原告要求赔偿营养费3000元，提供了鉴定意见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应予认定3000元（50元/天×60天）；6、原告要求的鉴定费1200元，根据鉴定费票据，该费用为原告因本次事故诉讼支出的必要费用，应予认定1200元；7、原告要求赔偿交通费106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原告未提供相关票据，考虑到住院治疗、伤残鉴定和处理事故的实际需要，酌情认定交通费1000元；8、原告白树军因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13810.7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误工费7680元、护理费4992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2582.75元。因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白树军和史爱民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白树军和被告史爱民各应承担50%责任。被告史爱民所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依照法律规定，应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原告支付赔偿金，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9、因同一事故造成袁继平、徐山春死亡、白树军受伤的结果，原告白树军医疗费13810.75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小计17710.75元；袁继平的医疗费423.68元，徐山春医疗费390.35元，小计814.03元；共计18524.78元，已超过交强险医疗限额10000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按比例赔付原告白树军9560.57元［17710.75÷（814.03+17710.75）×10000］，赔付袁江飞、袁江利、袁江涛439.43元［814.03÷（814.03+17710.75）×10000］。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白树军医疗费4075.09元［（17710.75-9560.57）×50％］，不足部分4075.09元由原告白树军自行负担；赔偿袁江飞、袁江利、袁江涛187.30元［（814.03-439.43）×50％］。10、因同一事故造成袁继平、徐山春死亡、白树军受伤的结果，白树军的误工费7680元、护理费4992元、鉴定费1200元、交通费1000元，小计14872元；袁继平、徐山春的死亡赔偿金515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340元、丧葬费65266元、停尸费10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小计719646元；共计734518元。已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按比例赔付原告白树军2227.20元［14872÷（719646+14872）×110000］，不足部分12644.8元由白树军自行负担；赔付袁江飞、袁江涛、袁江利107772.80元［719646÷（719646+14872）×110000］。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白树军剩余的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12644.8元50%，即6322.4元；袁江飞、袁江涛、袁江利剩余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停尸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611873.2元的50%，即305936.6元。综上所述，原告白树军的损失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7710.75元，其中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9560.57元，剩余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即4075.09元；原告白树军的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交通费共计14872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227.20元，剩余的12644.8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0%即6322.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河北省2018年度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有关参考数据》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付原告白树军9560.57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树军4075.09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树军2227.2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白树军6322.4元。三、上述给付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白树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292.2元，原告白树军负担23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另查明，因同一事故造成袁继平、徐山春死亡的损失共计709660.0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814.03元，死亡伤残项下为708846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上诉称史爱民驾驶豫Ｐ×××××号车辆经过改装且超载，属于商业三者险约定的免赔情形。为支持其主张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豫Ｐ×××××号车辆投保单，上盖有投保人周口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章。对此吕永君称其车辆在2016年购买时已被改装，且一直连续在该保险公司投保，保险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一审期间提交了购买车辆原车主刘占勇的证明及2016年朋友圈所发的涉案车辆照片予以证明。经审查，该投保单显示该车辆为续保,车辆信息“车辆有无改装”一栏中为空白。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之规定，本院认为对于投保车辆在投保前是否改装的事实属车辆承保公司应审查的范围。综合分析涉案车辆投保单显示的信息及吕永君提交的相关证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对该车辆在投保前已被改装的事实应该是知情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明知投保车辆为改装车辆的情况下仍为该改装车辆连续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应当在承保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以车辆改装为由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超载的问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车辆的投保单，该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加盖有投保人周口市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因周口市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一、二审均未到庭，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就相关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额。”的约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免赔10%，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10%应由登记车主周口市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实际车主吕永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白树军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2582.75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17710.75元，死亡伤残项下为14872元。结合因同一事故造成袁继平、徐山春死亡的各项损失数额，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承担9560.57元【17710.75元÷（814.03元＋17710.75元）×10000元】，在死亡伤残项下承担2260.44元【14872元÷（708846元＋14872元）×11000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共计赔偿白树军11821.01元（9560.57元＋2260.44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20761.7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按50%的责任比例（扣除10%的免赔数额）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白树军9342.78元（20761.74元×50%×90%）；吕永君、周口市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白树军1038.09元（20761.74元×50%×10%）。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临漳县人民法院（2019）冀042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树军各项损失共计11821.01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白树军各项损失共计9342.78元； 四、吕永君、周口市广顺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白树军各项损失共计1038.09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白树军负担167元，吕永君负担1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静 审 判 员  常 虹 审 判 员  封志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裴宇星 书 记 员  李振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