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玉泉路文荣巷**。法定代表人：丁王裕霏。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宗平，云南红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和仕伟，男，纳西族，1970年11月7日出生，住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和光文，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杨灿菊，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大理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曾用名云南兴特宸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下关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赵培松。原审被告：丁王裕霏，女，汉族，1973年1月1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被告：李丽琼，女，彝族，1968年12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原审被告：黄建岷，男，汉族，1974年12月3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彩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和仕伟，原审被告大理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丁王裕霏、李丽琼、黄建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彩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平、被上诉人和仕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灿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彩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为1241964.4元；2、依法撤销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按胜败比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481964.4元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就本案付款事实未如实陈述，上诉人仅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项为1241964.4元。2016年9月20日，原审被告建工公司与被上诉人进行结算，双方在《材料及工程量核对清单》签字确认，涉案工程款总计1516964.4元。双方在结算以后，建工公司分别于2016年9月末向被上诉人支付5万、2016年12月向被上诉人支付15万，上诉人于2016年11月24日向被上诉人支付4万，共计支付24万元。2017年9月25日，被上诉人找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丁王裕霏，要求双方按《材料及工程量核对清单》结算的工程总价款签订一份结算协议，就剩余款项约定付款时间，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双方签订协议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3.5万元工程款。综上，上诉人实际已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为27.5万元，上诉人仅欠被上诉人工程款项为1241964.4元。二、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判决无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无施工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的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被上诉人仅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索要工程价款，不能参照有效合同向上诉人主张违约责任、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和仕伟辩称，和仕伟与新彩艺公司是于2017年9月25日作的结算，新彩艺公司所称24万元显然不包括在结算协议中，否则为何不再结算协议里扣除。结算协议书不涉及所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问题，其具有相应的独立性，新彩艺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和仕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建工公司、新彩艺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516964.40元；2.判令被告建工公司、新彩艺公司承担从2018年7月1日起至2019年4月1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68263.38元；2019年4月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3.判令建工公司、新彩艺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000元；4.判令被告建工公司、新彩艺公司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59356元；（以上诉讼标的合计为1844583.78元）5.判令被告丁王裕霏、黄建岷、李丽琼在未缴出资的范围内对以上款项的支付承担补充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被告建工公司承包了被告新彩艺公司丽江花海项目第一期工程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原告和仕伟在涉案工程中从事丽江花海工程项目中的围栏及栈道基础混凝土工程、沟盖板预制以及水、泥、沙、石料供应等。2016年9月20日，被告建工公司向原告和仕伟出具《材料及工程量核对清单》，材料款核价为929981.3元，人工费用结算为586983.1元，工程款总计1516964.4元。2017年9月25日，原告和仕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新彩艺公司签订了《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甲乙双方确认本项目的工程款最终结算价格为1516964.4元。2.因甲方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甲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该工程款。甲方在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3万元，在2018年2月16日前支付20万元。款项汇入乙方的私人账户。3.甲方承诺如果资金回笼快，甲方会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提前付清。最迟不超过2018年6月30日。4.乙方承诺在2018年6月30日之前不到甲方的工作现场、办公室等地方聚众闹事或采取任何不利于甲方工作的手段，否则视为乙方违约。5.甲乙双方应严格履行本协议的约定，如果一方违约，则违约方支付守约定方违约金20万元外，还要支付守约方为维权所花费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诉讼费、公告费、差旅费等费用。”结算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现原告认为“被告新彩艺公司至今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被告新彩艺公司由被告丁王裕霏、黄建岷、李丽琼共同出资成立，而被告丁王裕霏、黄建岷、李丽琼未能实缴注册资本，故要求被告丁王裕霏、黄建岷、李丽琼应当在未缴出资额范围内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而被告建工公司则认为其于2016年5月17日与被告新彩艺公司签订了《情况说明》，认为原告和仕伟是新彩艺公司指定的丽江花海工程项目水、泥、沙、石料供应商及部分施工劳务的案件事实。建工公司仅负责对原告的供货金额及施工内容进行审核确认，付款责任在新彩艺公司，故其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新彩艺公司认可工程款最终结算价格为1516964.4元，但其认为原告无施工资质，与被告建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等。同时其也于2018年11月19日向原告支付5000元工程款，于2017年9月29日向原告支付3万元，共计支付3.5万元的工程款。而被告丁王裕霏则认为其已按约定实缴了注册股本金，不应当承担责任。而被告李丽琼则认为其20万元的股本金已于2016年9月1日转让给了被告黄建岷，并进行了变更，其已退出公司股东，故其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另查明，原告和仕伟与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律师协议书》，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以原告收回建设工程款总额的10%支付律师代理费。上述《委托律师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已支付律师基础代理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原告和仕伟与被告新彩艺公司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是否有效；2、被告建工公司、被告丁王裕霏、黄建岷、李丽琼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如承担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3、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4、原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是否得到支持的问题。5、原告主张逾期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被告新彩艺公司丽江花海项目第一期工程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分包给被告建工公司施工，而原告和仕伟在涉案工程中从事丽江花海工程项目中的围栏及栈道基础混凝土工程、沟盖板预制以及水、泥、沙、石料供应等。此后，原告和仕伟与被告新彩艺公司签订了《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对原告施工的工程进行了结算，从原告和仕伟与被告新彩艺公司、被告建工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原告施工内容范围（既有基础设施建设施工，也有劳务分包和材料供应）来看，该《结算协议书》只是明确了被告新彩艺公司如未按约支付工程结算款，其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等违约责任的另行约定，不以被告建工公司与原告和仕伟之间是否存在有效施工合同为前提，亦即该《结算协议书》独立于被告建工公司与原告和仕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之外，系原告和仕伟与被告新彩艺公司对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清理和结算，具有其独立性，故《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该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行使各自的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按照《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之约定，被告新彩艺公司应当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该工程款1516964.4元（其中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3万元，于2018年2月16日前支付20万元），现被告新彩艺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支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和仕伟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庭审中，被告认为其已向原告支付了35000元的工程款，原告认可收到了上述款项，但其认为该35000元的工程款系被告支付尚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与结算协议确定的结算价款无关，因原告和仕伟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系尚未完工部分的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该35000元视为被告新彩艺公司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该款项应当予以扣减，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1516964.4元-35000元＝1481964.4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按上所述，被告建工公司系从被告新彩艺公司承包了涉案工程施工，而原告和仕伟在涉案工程中从事相关基建工程和劳务施工等，但原告和仕伟与被告新彩艺公司签订了《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就原告既存涉案工程款和劳务费进行了清理和结算，并对付款方式达成了合意，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和仕伟的相应款项由被告新彩艺公司按约支付，被告建工公司对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违约金、逾期利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不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建工公司与新彩艺公司共同向其支付工程款、违约金、逾期利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从原告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查询表》、《股东会决议》、《被告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修正案》以及被告新彩艺公司、被告丁王裕霏提交的证据《营业执照》和《银行电子回单》、《支付凭证》等证据来看，被告丁王裕霏、黄建岷、李丽琼均已按《股东会决议》实缴了注册资本金，且被告李丽琼已于2016年9月1日将其持有的股份转让，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已非公司股东，而原告和仕伟与被告新彩艺公司签订《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的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而被告丁王裕霏、黄建岷、李丽琼在已全面履行交纳了注册资本金的情况下，原告和仕伟要求被告丁王裕霏、黄建岷、李丽琼在未缴出资的范围内对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违约金、逾期利息、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和仕伟与被告新彩艺公司签订的《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第5条之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本案中，被告新彩艺公司未按《结算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其已构成根本性违约，故应当向原告承担违约金，因违约金具有惩罚性和保护无过错方的性质特征，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告新彩艺公司申请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结合本案中被告新彩艺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对原告和仕伟主张的违约金，一审法院酌情按未付支付工程款的12%予以支持，即：1481964.4元×12%＝177835.68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按照《丽江雪山花海工程结算协议书》第5条之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为维权所花费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诉讼费、公告费、差旅费等费用。本案中，原告和仕伟与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签订了《委托律师协议书》，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以原告收回建设工程款总额的10%支付律师代理费。但原告现实际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100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问题。因被告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和仕伟要求被告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和计算方法上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如下：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工程款最后支付时间为2018年6月30日，利息应于2018年7月1日开始计算。因被告已于2017年9月29日支付3万元、于2018年11月19日支付5000元，故计算基数和起止时间上本院分段调整如下：①以1486964.4元（结算金额1516964.4元-已支付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1月18日的利息为6%÷365天/年×141天×1486964.4元=34464.98元；②以1481964.4元（结算金额1486964.4元-已支付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和仕伟支付工程款1481964.4元；二、由被告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和仕伟支付利息34464.98元，并继续支付以工程款148196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11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由被告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和仕伟支付违约金177835.68元；四、由被告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和仕伟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五、驳回原告和仕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402元，由原告和仕伟承担1628元，由被告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9774元。本院二审期间，新彩艺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银行单据三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和仕伟已收到工程款24万元。被上诉人和仕伟质证后对该三份银行单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该三份银行单据不在结算款的范围内，不应在本案中进行扣减。本院对三份银行单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三份单据的付款时间在先，而和仕伟与新彩艺公司结算在后，本院对新彩艺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的24万属于结算内款项，应予以扣除的事实无法认定。被上诉人和仕伟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算协议是双方就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包括工程款争议在内的所有争议一揽子解决的协议，结算协议签订后，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施工合同无效，也并不必然导致结算协议无效。原审法院按照结算协议的约定，判决新彩艺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以及违约金、律师费等并无不当。对于新彩艺公司关于已支付的24万属于结算内款项，应予以扣除的主张，因违背日常生活经验逻辑，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新彩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35元，由丽江新彩艺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旭东审判员  蔡江英审判员  胡强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曾玮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