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24刑初700号 公诉机关庐江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贵芝，女，汉族，1963年5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庐江县，小学文化，农民，住庐江县。曾因殴打他人，于2013年2月18日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三日；又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分别于2013年9月15日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4年5月29日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10月25日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11月12日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12月4日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2016年12月25日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现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7月10日被庐江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3日经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庐江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20年7月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现在其居住地候审。 辩护人乔卫东，安徽耀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庐江县人民检察院以庐江检一部刑诉（2019）5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贵芝犯寻衅滋事罪，于2019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因庐江县人民检察院建议于2020年3月5日决定延期审理。后因受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5月9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7月10日裁定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丽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贵芝及其辩护人乔卫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庐江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8月,被告人周贵芝与庐江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庐江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和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终审判决审理终结。周贵芝因不服该判决，先后到县、市、省和北京上访。2016年5月3日，安徽省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对其上访下达终结信访决定。周贵芝在明知其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仍然多次到北京进行上访。具体分述如下： 1、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袁先万、周某将周贵芝接回庐江县，10月25日，周贵芝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2、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袁先万、周某将周贵芝接回庐江县，11月12日，周贵芝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 3、2016年11月29日，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卢某、冯光明将周贵芝接回庐江县，同年12月4日，周贵芝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六日。 4、2016年12月24日，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袁先万、宋海英、江某将周贵芝接回庐江县，12月25日，周贵芝被庐江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八日。 5、2017年元月一天，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之后准备上访，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卢某、江某去北京接返周贵芝，被迫答应给付周贵芝人民币一千元（由其丈夫张世银收取）。 6、2017年10月13日，党的十九大召开前夕，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后准备上访，后被庐江县驻京工作人员卢晓春、张根言等人找到。周贵芝在要求解决到北京的车费及相关费用问题后返回。 7、2019年1月30日，被告人周贵芝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之后，打电话给庐江县柯坦镇小墩村书记周某，称其没钱无法回来，周某以没时间去接为由拒绝，后周贵芝自行返回。 8、2019年4月26日，被告人周贵芝到达北京，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夏某到北京劝返周贵芝。周贵芝以找律师需要代理费为由向夏某索要人民币五万元，为让周贵芝随其一道返回，夏某被迫支付周贵芝人民币一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贵芝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贵芝在上访反映的诉求经法律程序及省级信访终结处理后仍多次到国家重点敏感地区违规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贵芝案发后如实供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周贵芝一年二个月有期徒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周贵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指控的罪名其表示不懂法律，称如果法院判其有罪，其也认罪。 被告人周贵芝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提出的辩护意见主要有：1、起诉书指控的1、2、3、4起上访行为中被告人周贵芝没有聚众闹事行为及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后果，且均经过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并执行，现指控为寻衅滋事犯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起诉书指控的第5、6起事实，被告人周贵芝均没有实际实施上访行为，系政府工作人员怀疑其要上访而主动联系周贵芝，才导致周贵芝索要钱财的行为，不符合强拿硬要的特征；起诉书指控的第7起事实周贵芝系合法信访，其索要路费也没有成功，故该起事实不能认定为寻衅滋事犯罪；3、起诉书指控的第8起事实，被告人周贵芝没有信访意图，其索取律师费系因政府工作人员诱其索取钱财，有“钓鱼执法”嫌疑，应对其免于处罚。综上，被告人周贵芝多年上访事出有因，不宜以寻衅滋事罪论处。 经审理查明： 2015年8月,被告人周贵芝因计划生育手术并发症补偿问题，以及与庐江县中医院的医疗损害赔偿纠纷经法院一审、二审、再审判决审理终结。被告人周贵芝因不服判决，先后到县、市、省和北京上访。2016年5月3日，安徽省信访事项复核委员会对其上访下发终结信访决定。周贵芝在明知其信访事项已经依法终结的情况下，仍然多次到北京进行上访，并借信访之机向庐江县柯坦镇政府及其工作人员强索钱财。分述如下： 1、2016年10月24日，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予以训诫。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袁先万、周某将其接回庐江县。庐江县公安局于同年10月25日对被告人周贵芝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2、2016年11月11日，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予以训诫。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袁先万、周某将其接回庐江县，庐江县公安局于同年11月12日对被告人周贵芝处以行政拘留五日。 3、2016年11月29日，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予以训诫。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卢某、冯光明将其接回庐江县。庐江县公安局于同年12月4日对被告人周贵芝处以行政拘留六日。 4、2016年12月24日，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中南海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查获并予以训诫。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袁先万、宋海英、江某将其接回庐江县。庐江县公安局于同年12月25日对被告人周贵芝处以行政拘留八日。 5、2017年元月一天，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之后准备上访，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卢某、江某去北京接返周贵芝，被迫答应给付周贵芝人民币一千元（由其丈夫张世银收取）。 6、2017年10月13日，党的十九大召开前夕，被告人周贵芝到北京后准备上访，后被庐江县驻京工作人员卢晓春、张根言等人找到。周贵芝在要求解决到北京的车费及相关费用获许后返回。 2018年2月8日，被告人周贵芝与庐江县柯坦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办公室签订协议，约定：庐江县柯坦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办公室给付周贵芝经济帮助款50万元，周贵芝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自愿息访罢诉，不再到县、市、省、北京上访；且周贵芝得到上述经济帮助款后，如发现或有涉嫌上访行为，庐江县柯坦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办公室有权追回帮助款，等等。该协议由庐江县信访局存档。被告人周贵芝于同日出具承诺书，表示本人诉求已得到解决，自愿息诉罢访，并承诺领取经济帮助款后保证不再为此事到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上访。上述款项于2019年2月27日给付到位。 7、2019年1月30日，被告人周贵芝再次前往北京，到国家信访局登记之后，与庐江县柯坦镇小墩村书记周某电话联系，称其没钱无法回来，遭周某拒绝接返后周贵芝自行返回。 8、2019年4月26日，被告人周贵芝再次前往北京，庐江县柯坦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夏某到北京劝返周贵芝。周贵芝以找律师需要代理费为由向夏某索要人民币五万元，为让周贵芝随其一道返回，夏某被迫支付周贵芝人民币一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周贵芝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上述事实，被告人周贵芝在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公诉机关提供且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的立案登记表、人口信息、归案经过、手机信息截图、协议书、承诺书及收条等，证人夏某、江某、卢某、张某、周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周贵芝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贵芝在其诉求经法律程序终审裁判及经省级信访终结处理后，仍以同一诉求多次到中南海等特定场所违规上访，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周贵芝的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1、2、3、4起事实已经庐江县公安局予以行政处罚，不应再作为犯罪事实指控，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贵芝前述1、2、3、4起事实已经触犯刑法，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不能替代刑罚，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但对被告人周贵芝已经执行的行政拘留共计24日，依法应折抵刑期；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5、6起事实中被告人周贵芝无上访意图以及第7起事实系合法信访，且系因庐江县柯坦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办公室与周贵芝签订的协议补偿款未能按期支付到位，从而导致周贵芝再次到北京上访，本院认为，被告人周贵芝多年间往返北京上访意图明确，且借信访之机向当地政府及工作人员强索财物主观故意明显，辩护人此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故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起诉书指控的第8起事实，系政府接返人员诱导被告人周贵芝索要钱财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纵观本案，被告人周贵芝在其诉求已经法律程序及省级信访终结处理后，仍屡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上访，且经多次训诫后仍继续到上述特定地区上访，严重扰乱公共场所秩序；并通过到北京上访，以给政府及政府工作人员施压，迫使当地政府为其结算费用、以各种名义强索钱财，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周贵芝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周贵芝归案后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周贵芝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6日起至2020年9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孙 宇 人民陪审员  姜丽平 人民陪审员  高 珊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陈 晨 附件：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毁损、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