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42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雪强，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磊、汪子棋，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明典，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明海，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永忠，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上诉人孙雪强因与被上诉人陶明典、苗永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2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雪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案涉案挖掘机在被法院查封、扣押前并非由陶明典一直实际控制占有。本案涉案挖掘机在苗永忠通知陶明典交付孙雪强后，该挖掘机的实际控制人应是孙雪强，而非陶明典。庭审中，陶明典辩称的该挖掘机由其实际管理占有与事实不符，理由如下：1.陶明典在接到苗永忠通知后，已指派其聘请的挖掘机驾驶员王飞，按照苗永忠的要求将挖掘机钥匙交给了苗永忠指定的接收人吴强。上述交付车钥匙的过程，由吴强本人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为证。通过陶明典委托他人交付车钥匙的行为，可以推断陶明典具有交付挖掘机的主观意思表示，可以视为指示交付的行为已完毕；2、孙雪强在与苗永忠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并按约定足额交付购车款30万元后，受苗永忠指示，指派其聘请的挖掘机驾驶员云某前往当时挖掘机正在施工的广水工地，考察熟悉挖掘机的车辆状态，并从当时陶明典聘请的驾驶员王飞手中接过了挖掘机的实际控制权，实际操作挖掘机在广水工地进行现场施工作业。上述挖掘机控制权移交过程，由证人云某当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为证。通过王飞交付挖掘机控制权的行为，进一步证实了该挖掘机已实际交付了孙雪强；3.上诉人在指派云某前往挖掘机所在工地接手挖掘机控制权大概十几天后，又与其雇佣的装载挖掘机的货车司机，一同驾驶货车前往广水工地前去拖运挖掘机，庭审中陶明典也认可该部分事实。综上，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了挖掘机的所有权，能够排除法院对涉案挖掘机的查封和扣押。陶明典辩称，1.答辩人对苗永忠与上诉人签订合同并将案涉争议挖掘机出售给上诉人根本不知情，也从未安排过王飞将钥匙交给上诉人。2.一审中，证人云某当庭陈述其在2017年6月底与上诉人一起去广水查看挖掘机现状并住了20多天想将挖掘机拉走，但只是看见上诉人准备将挖掘机拉到平板车上，因当时工地上人说挖掘机的活没有做完，所以上诉人没能将挖掘机拉走。3.挖掘机属于尚未进行登记的特定动产，应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权利人。该挖掘机一直由答辩人实际控制并占有，上诉人称其实际已取得挖掘机的所有权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苗永忠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雪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原告所有的沃尔沃牌（型号EC360BLC序列号36499）挖掘机的查封扣押并返还该挖掘机；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陶明典与苗永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鄂06民终1239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602民初2700民事判决；二、苗永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陶明典借款本金1170656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1年8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该笔借款付清之日止；以364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1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以275856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以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笔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陶明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苗永忠、包勃的其他上诉请求。因苗永忠未履行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陶明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9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鄂0602执1183号之一执行裁定：查封、扣押登记在被执行人苗永忠名下的沃尔沃产品型号为EC360BLC、机器编号为VCEC360BC0036499挖掘机一台，查封期限为两年。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孙雪强对上述查封、扣押行为提出的书面执行异议申请，并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鄂0602执异68号执行裁定书，该裁定书认为：根据孙雪强与苗永忠签订的《挖掘机买卖合同》，其与苗永忠达成了购买挖掘机的合意。孙雪强提供的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中，没有向苗永忠转账汇款的记录，其也未向法院提交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已向苗永忠支付了合同价款及苗永忠向其交付挖掘机的事实。综上，案外人孙雪强提供的证据不能够证明《挖掘机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其主张已取得该挖掘机的所有权不能成立，其异议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而裁定驳回了孙雪强的异议请求。后孙雪强向原审法院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原审另查明，2011年9月23日，苗永忠与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供货合同一份，以融资租赁的方式从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取得VOLVOEC360BLC液压挖掘机一台。2017年5月9日，沃尔沃汽车金融（中国）有限公司出具租赁设备所有权转让证书，确认苗永忠在F106664号《融资租赁协议》项下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该协议项下的租赁设备（生产厂商：VCE，供应商：武汉中南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及型号：VOLVOEC360BLC，序列号：36499）的所有权自苗永忠该等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之日起由苗永忠享有。2017年6月28日，苗永忠、包勃（甲方）与孙雪强（乙方）签订了《挖掘机买卖合同》，约定将案涉的挖掘机以3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乙方在合同生效后一个工作日内将价款一次性支付至苗永忠的建行铁路支行账户。襄阳市正天公证处对该《挖掘机买卖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2017）鄂正天证字第1044号《公证书》。在审理的过程中，被告陶明典、苗永忠均陈述案涉挖掘机在原审法院查封、扣押之前由陶明典实际控制占有。案涉挖掘机无需到车辆管理部门办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证明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孙雪强是否享有对诉争挖掘机的合法民事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孙雪强于2017年6月18日与被告苗永忠签订了《挖掘机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公证，该挖掘机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审理中，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其2017年6月1日取款35万元的银行记录，被告苗永忠认可于2017年6月28日收到孙雪强现金30万元，双方对于购车款款项交付能够相互印证且原告有款项交付的能力，对原告已经支付了购车款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及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决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对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确定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的判断标准作出了规定。在本案中，案涉挖掘机孙雪强与苗永忠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了经过公证的《挖掘机买卖合同》，之后原告孙雪强、被告苗永忠均陈述，由苗永忠向孙雪强交付了挖掘机钥匙。原告陈述其持钥匙到挖掘机所在的湖北省广水市某工地上欲将挖掘机开走，因工地上人员表示需工地上的活做完之后挖掘机才能离开，故没有将挖掘机开走。被告苗永忠、陶明典均陈述，在孙雪强、苗永忠签订《挖掘机买卖合同》之前至法院查封、扣押该挖掘机时，挖掘机都由陶明典在实际控制占有。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孙雪强并未实际占有案涉挖掘机，不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原告要求原审法院停止对案涉挖掘机的查封扣押并向其返还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雪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孙雪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孙雪强作为案外人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应当就其对诉争挖掘机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孙雪强与苗永忠于2017年6月18日签订了《挖掘机买卖合同》并进行了公证，该合同应认定合法、有效。因本案诉争挖掘机是无需办理登记的动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决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之规定，自苗永忠将挖掘机交付孙雪强并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后，才能认定孙雪强实际取得挖掘机所有权。孙雪强主张陶明典在接到苗永忠通知后，已委托他人向其交付了挖掘机钥匙并曾前往广水工地实际操作挖掘机现场施工作业以及与货车司机去工地拖运挖掘机，但对于交付钥匙，仅有孙雪强单方出具的证人证言，无其他客观证据予以相互印证。且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显示，孙雪强并未实际将挖掘机运走。故孙雪强主张苗永忠已交付挖掘机并由其实际占有使用证据不足。孙雪强并未实际取得挖掘机所有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对挖掘机的查封、扣押。综上所述，孙雪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雪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俊审判员 严庭东审判员 刘丹丹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陈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