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3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蛟，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满族，深圳市康哲药业有限公司地区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蕊，女，196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富裕县百货公司退休工人，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雅琴，道外区滨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辉，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巴彦县兴旺粮食购销有限公司经理，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纯华，黑龙江太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蛟因与被上诉人孙忠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张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蕊、朱雅琴，被上诉人孙忠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纯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孙忠辉立即向张蛟偿还欠款119,500元及利息（2019年10月10日起至欠款全部给付之日止）；3.代理费4,000元由孙忠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原系翁婿关系。孙忠辉因做粮油生意，自2015年12月12日至2017年9月17日多次向张蛟借款，累计向张蛟借款80余万元，其中转账交付409,500元，其余为现金交付。孙忠辉借款后陆续予以偿还，至2019年6月19日尚欠169,500元，孙忠辉与其女孙师宇将哈尔滨市南岗区涧桥西畔小区13号楼1单元3002室住房出卖后，又偿还张蛟50,000元，现尚欠张蛟119,500元。张蛟多次索要，因张蛟与其孙师宇离婚，孙忠辉拒绝还款。一审判决认定孙忠辉已向张蛟偿还案涉借款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没有确认孙师宇承认尚欠张蛟欠款并偿还5,000元的事实系认定事实不清。张蛟已完成举证责任，在孙忠辉没有完成举证责任，无法认定400,000元款项的去向，有失公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蛟的诉讼请求。孙忠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应当驳回张蛟的诉讼请求。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中，张蛟主张2015年12月12日、13日向孙忠辉出借400,000元，该款项已经偿还完毕，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张蛟没有证据证明400,000元现金交付给孙忠辉，孙忠辉实际也没有收到该笔现金。庭后，孙忠辉提交补充答辩状称，没有收到张蛟的现金，张蛟于2015年12月12日至13日分八笔转入其农行卡的400,000元，孙忠辉承认有转账的事实，但并不是借款，其收到张蛟的400,000元后就给了张蛟，孙忠辉并没有使用。孙忠辉于2015年12月17日至23日在巴彦县××及××后乡农村信用社各支取200,000元，共计400,000元，一次性以现金或者现金转账给付张蛟或其领导刘雪峰的邮储银行卡或者建设银行卡中，在2015年12月17日张蛟打电话要求孙忠辉将这笔钱转到其指定的账号或者把钱带回家，等张蛟回来后拿走。由于时间久远，重要细节及证据无法调取。张蛟于2016年3月21日转入孙忠辉农行卡9,500元，孙忠辉已于2017年4月3日以现金转账的方式转给张蛟10,000元。如果存在借款，张蛟应要求孙忠辉出具借款凭证并进行结算，上述材料都没有，故孙忠辉不欠张蛟的钱。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张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忠辉立即偿还张蛟119,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代理费4,000元由孙忠辉承担；3、案件受理费由孙忠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师宇与张蛟于2014年2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28日协议离婚。孙忠辉系孙师宇的父亲。2015年12月12日，张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忠辉出借200,000元；12月13日，张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忠辉出借200,000元。2016年3月21日，张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孙忠辉9,500元。庭审中，张蛟陈述其于2015年12月12日至2017年9月17日期间共向孙忠辉出借809,500元，其中409,500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400,000元为现金支付。孙忠辉陆续偿还了690,000元，尚欠119,500元尚未偿还，故提起诉讼。庭审中，孙忠辉陈述其于2015年12月13日向张蛟借款400,000元，已经全部偿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对于张蛟主张在与孙师宇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以体现出孙忠辉尚欠的款项数额问题，虽然孙师宇与孙忠辉系近亲属关系，但二人为独立的民事主体，孙师宇的意思表示不能代替孙忠辉的意思表示，且聊天记录没有明确体现出张蛟与孙忠辉之间借贷关系的经过、借款用途、交易主体、借款数额等情况。张蛟仅凭该微信聊天记录及其自述，要求孙忠辉偿还欠款，不能视为其完成了举证责任。民事主体在发生民事法律关系的过程中，要存有证据意识，及时留存相关证据，在发生争议时，能够通过证据还原案件事实。现本案中，张蛟于2015年12月12日、12月13日向孙忠辉出借400,000元款项，且该款项已偿还完毕，双方意思表示一致，予以认可。对于张蛟主张的于2015年12月12日至2017年9月17日期间向孙忠辉出借409,500元款项，孙忠辉已经偿还290,000元，尚欠119,500元没有偿还，孙忠辉不予认可，张蛟对该主张未能完成双方已形成借贷合意及400,000元现金实际交付的举证责任，致使该部分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张蛟要求孙忠辉承担代理费4,000元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于张蛟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70元，减半收取计1,385元，由张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蛟举示了2015年12月12日至2015年12月14日其名下招商银行（卡号62×××38）的交易流水。拟证明：2015年12月21日张蛟分别向李明久借款19,000元、50,000元，2015年12月22日向李明久借款11,000元，向徐天宇借款40,000元，绍立冬借款30,000元，王海滨借款50,000元，共计120,000元。张蛟将上述款项存到自己的银行卡，同日张蛟向刘雪峰账户转款200,000元，上述款项张蛟均转给了刘雪峰，并非由孙忠辉偿还。孙忠辉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张蛟与案外人的转账行为是借款还是其他财务往来，凭流水无法判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该份证据系张蛟与案外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孙忠辉举示了2017年4月3日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存单一份。拟证明：2017年4月3日，孙忠辉通过农村信用社向张蛟汇款10,000元。当时实际欠款是9,500元，孙忠辉支付了10,000元。张蛟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凭证不能证实是孙忠辉偿还张蛟的9,500元。本院认证意见：张蛟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了该笔10,000转款，故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张蛟分别于2015年12月12日、12月13日，通过其招商银行卡向孙忠辉农业银行卡转款，每笔50,000元，分八笔，共计400,000元。2016年3月21日，张蛟通过其招商银行卡向孙忠辉农业银行卡转款9,500元。2017年4月3日，孙忠辉通过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向张蛟银行卡存款1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孙忠辉向法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调取张蛟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哈尔滨分行账户2015年12月份的银行流水。张蛟一审举示了该账户自2013年3月21日至2018年6月21日的交易明细，该明细中并未体现2015年12月份张蛟有400,000元的现金存款记录。一审庭审中，孙忠辉承认与张蛟存在400,000元借贷关系，但抗辩2015年12月13日孙忠辉提两笔200,000元，其给张蛟打电话，张蛟在澳门，指定孙忠辉转到张蛟或者张蛟领导的名下，孙忠辉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偿还，具体情况记不清了。二审庭审中，孙忠辉陈述其以现金或者现金转账的方式一次性给付的400,000元。后又称可能把钱还给了张蛟，也可能还给了张蛟指定的账户。庭后，张蛟向法院提交的补充答辩中，又抗辩有转账的事实，但并不是借款。称2015年12月17日，张蛟给孙忠辉打电话，要求孙忠辉将这笔钱转到张蛟指定的账号或者把钱带回家里，等张蛟回家取走。除上述事实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蛟确认其要求孙忠辉偿还119,500元系其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孙忠辉出借409,500元中尚欠的款项。孙忠辉对于张蛟向其出借409,5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抗辩400,000元已经偿还完毕，孙忠辉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孙忠辉仅能证明其取款400,000元的事实，但无法说清具体的还款时间、还款方式以及还款接收人。且孙忠辉在一审及二审庭审中有关还款经过的陈述不能形成统一的意见，结合现有证据其抗辩理由不具有高度盖然性，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9,500元，孙忠辉抗辩其通过现金向张蛟银行卡存款10,000元系偿还的该笔借款，虽然张蛟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基于其与孙忠辉其他的经济往来，故该笔款项应视为孙忠辉的还款，应在尚欠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综上，孙忠辉尚欠张蛟借款109,500元。关于逾期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蛟主张自起诉之日起，即2019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主张逾期利息，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代理费的问题。张蛟与孙忠辉并未对代理费的负担进行约定，张蛟亦未提交有关代理费支付的相关证据，对于张蛟此节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20）黑0103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二、孙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蛟借款109,500元；三、孙忠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蛟借款利息（以109,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张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55元，由孙忠辉负担4,080元，由张蛟负担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