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赔终1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山县燕塘镇成财石材厂。地址:钟山县燕塘镇石材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成立鹏，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伟，北京英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钟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钟山县钟山镇兴钟中路**。 法定代表人陈书莹，县长。 委托代理人钟育礼，钟山县司法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程克平，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钟山县燕塘镇成财石材厂（以下简称成财石材厂）因诉钟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山县政府）房屋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11行初1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成财石材厂的法定代表人成立鹏及其委托代理人杜伟，被上诉人钟山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钟育礼、程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6年10月26日，钟山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复原则同意钟山工业园区燕塘产业园2016年规划道路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重新立项。2017年2月8日，钟山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复原则同意《关于钟山工业园区燕塘产业园2016年规划道路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2017年4月7日，钟山县发展和改革局批复原则同意《钟山工业园区燕塘产业园2016年规划道路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节能评估报告》。同日，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同意该项目选址。2017年8月15日，原钟山县国土资源局发出征收土地预公告及听证告知书，将拟征的土地进行预公告。2017年9月23日，中共钟山县委员会和钟山县人民政府成立钟山工业园区项目征地拆迁指挥部。2017年10月27日，钟山工业园区项目征地拆迁指挥部通知原告及相关企业负责人参加在燕塘镇人民政府会议室召开的燕塘产业园2016年规划道路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拆迁工作动员会。在该动员会上原告等在道路红线内企业的厂房和设备，被要求在2017年10月30日自行搬迁。在会上指挥部同时送达《通知》，拟定于2017年10月31日对燕塘产业园2016年规划道路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征收土地地面附着物进行清理拆除。原告自行搬移了部分设备和物品。被告为了尽快实施“贺州市钟山工业园区燕塘产业园2016规划道路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工程，组织钟山县人民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人员于2017年11月15日对原告厂内的物品（设备）切边机、磨石板机、叉车、石条、石板、旧柴油机、旧男式摩托车等进行清点登记，搬移出厂房外的警戒线外。当时原告单位有人在现场，但被告没有办理移交手续。在当时清点搬移时，被告请电视台工作人员进行了录音录像。之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厂房。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桂11行初5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拆除原告的厂房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于2018年11月16日以EMS特快专递方式向被告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申请被告赔偿。被告于2018年11月18日收到申请后没有赔偿，也没有答复原告。后原告向该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明，2017年11月14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作出桂国土资办[2017]498号《关于下达2017年第一次调剂追加急需用地项目用地计划指标的通知》其中包括贺州市钟山工业园燕塘产业园2016年规划道路及配套项目。 再查明，原告成财厂于2017年4月5日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位于钟山县新区，厂房用地为租用集体农用地。原告厂房在钟山工业园区燕塘产业园2016年规划道路及配套设施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范围内。原告被拆厂棚为钢梁铁瓦结构，面积为618.49平方米，简易木瓦房的面积为215.65平方米。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行政行为侵害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告被拆除的厂房是其在租用村民的水田上建设，未能提供已取得合法的用地和建设手续的证据，不能证明是属于合法的建筑物，不享有合法的权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的规定，原告要求赔偿厂房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相同的理由，原告申请要求司法鉴定、请求赔偿营业损失和利息损失，该院亦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原告租赁农民集体的农用地建厂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擅自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的行为是合法的，原告支付的土地租金不受法律保护，对原告要求赔偿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被拆除的厂房虽无合法手续，但该厂房若通过合法、适当的方式拆除，存在可回收利用的旧建筑材料，该部分属于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于2017年11月15日拆除原告厂房的行政行为被该院另案判决确认违法，被告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厂房可回收利用旧建筑材料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原告被拆厂房建筑物即铁皮棚、砖瓦房，和地梁、水池的结构、面积、使用年限等因素，以及原告厂房建设无合法手续的现状，该院酌情确定原告该项可利用的旧建筑材料损失为30030元。 原告厂房内的物品（设备）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被告在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请公证机构工作人员对原告厂房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制作清单。后被告将厂房内的物品移出被拆厂房外，当时原告公司有人员在现场，但被告没有办理正式移交手续将物品移交给原告，被告庭上提出已将物品设备给了原告管理，该院认可被告该主张成立。诉讼期间，该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到现场没有发现有清单上的物品和设备，原告申请司法鉴定因不具备鉴定的条件，该院不予准许。被告对清单中的物品设备因违法搬迁而损坏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物品的受损情况，以及市场价格、使用年限折旧等因素，该院酌情确定原告该项损失为8000元。原告请求赔偿被告清单以外的物品（设备）损失，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现在原告厂区现场范围内并无已拆移的物品，且被告在拆除厂房前请电视台工作人员进行了录像，证明厂房已清空，对原告该项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被告违法拆迁行为导致原告合法财产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原告的赔偿请求，部分有理，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钟山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厂房可利用的旧建筑材料损失30030元；二、被告钟山县人民政府赔偿原告厂房内的物品、设备损坏的损失8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 成财石材厂上诉称，1.上诉人于2017年4月5日办理工商登记，租赁了土地建厂房进行生产，厂房虽未能取得合法的用地和建设用地的手续，在没有经过法定的部门认定前应认定是合法建筑物，应受法律保护。2、上诉人有合法的营业手续，被强拆前正常经营，上诉人的营业损失和利息损失是合法利益，上诉人一审申请司法鉴定，一审不予同意是认定事实错误。3、对于上诉人租赁农村集体农用地建厂房的行为，是否合法，应当由土地管理部门依法认定。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违法是超越职权，且认定错误。上诉人租赁土地并交纳了租金，其支付的租金受法律保护。4、一审对上诉人的厂房可回收利用旧建筑材料的损失酌定为30030元，没有具体到铁皮棚、砖木瓦房及水池和分别多少价值。5、房内物品及设备等合法财产没有移交给上诉人，致无条件进行司法鉴定。对物品丢失被上诉人亦应承担赔偿责任。6、物品清单还在，是可以鉴定的，一审不同意鉴定，程序违法。请求撤销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行初17号行政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钟山县政府答辩称，上诉人使用农村集体土地进行非农建设，没有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等用地审批并取得规划和施工审批，不受法律保护。一审认定上诉人被拆除厂房为违法使用农用地符合本案实情。钟山县政府在实施拆除前召开了动员会，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被拆迁人充分告知强拆对未主动搬走的物品设备处置的程序及后果。在强拆时先由公证人员对厂房内的物品、设备进行了清点造册后将物品、设备搬出厂房集中放置。在拆除人员进场到撤离整个过程，都有上诉人公司的人员在现场。政府虽未办理书面移交手续，但搬出厂房的物品及设备完全由上诉人管理。上诉人在事后主张物品灭失并提出鉴定，缺乏事实根据。一审判决上诉人被拆除的厂房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损失酌定为30030元、厂房内物品、设备损坏的损失8000元，具有合理性。一审不支持上诉人主张营业损失和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法庭上，上诉人成财石材厂提交新证据照片2张，以证明被上诉人强拆过程中损坏了上诉人的机器设备。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该照片与本案无关联，真实性也无法确定，不予认可。经审查，一审期间，一审法院组织诉讼双方到现场查看，没有发现有清单上的物品和设备，也未指出损坏的机器设备。故本院对此证据证明的目的不予采信。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钟山县政府强拆上诉人的厂房，已被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行政行为侵害合法权益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租用农村集体土地在乡镇规划区建设厂房及配套设施，未取得土地、规划、建设及环保审批手续，不能证明是属于合法的建筑物，不享有合法的权益，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予以赔偿被强拆的厂房及配套设施的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上诉人要求赔偿的营业损失，因不属被上诉人强拆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被拆除的厂房虽无合法手续，但该厂房若通过合法、适当的方式拆除，存在可回收利用的旧建筑材料，该部分属于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对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上诉人厂房可回收利用旧建筑材料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规划路从上诉人厂区中间经过，拆除时在红线范围外的结构相连部分铁皮棚也被拆除，综合上诉人被拆厂房即铁皮棚、砖木瓦房以及水池和地梁的结构、面积、使用年限等因素，以及上诉人厂房建设无手续的现状，一审判决酌情确定该项可利用的旧建筑材料损失为3003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上诉人厂房内的物品（设备）属于上诉人的合法财产。被上诉人在强制拆除涉案厂房的过程中，请公证机构工作人员对上诉人厂房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制作清单。后被上诉人雇请了工人将厂房内的物品移出被拆厂房外，当时上诉人公司有人员在现场，但被上诉人没有办理正式移交手续将物品移交给上诉人，一审法院组织诉讼双方到现场没有发现有清单上的物品和设备，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因不具备鉴定的条件，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有事实根据。被上诉人对清单中的物品设备因违法搬迁而损坏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物品的市场价格、受损情况、使用年限折旧等因素，一审判决酌情确定该项损失为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上诉人请求赔偿清单以外的物品（设备）损失，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且被上诉人拆除厂房前请电视台工作人员进行了录像，证明厂房已清空，对上诉人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租地损失的问题，承租土地的费用由上诉人与出租土地的村集体及村民协商约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因钟山县政府的违法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该损失依法不应由钟山县政府承担。对上诉人要求钟山县政府赔偿土地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上诉案件，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麦济艰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韦泉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