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建诚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高新区大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090288262P法定代表人：印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湖北蕙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昌三峡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点军区紫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53443535T。法定代表人：晏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昌鹤，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北京盈科（宜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史启贵，男，汉族，1951年4月10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赤，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印华，男，汉族，1963年3月21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喆，湖北蕙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强，湖北前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宜昌建诚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宜昌三峡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原审被告印华、史启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民初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建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峡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峡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将《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中关于以土地和房屋拆迁补偿款的22.58％冲抵借款并将余款支付给债务人的约定，认定为流质、流押，属认定事实错误。按照《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第一条和第四条的约定清偿债务，不存在将债务人的高价值财产低数额清偿债务的可能性。第一，虽然该协议第一条有“将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抵偿给甲方（三峡公司）”的字样，但结合该条后文内容可以看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以财产抵偿债务，而是以土地和房屋“拆迁款的22.58％扣除3000万元借款，余款按丁方（建诚公司）指定的单位支付”。本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第二，《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约定以未来一定能够获得的款项偿还债务，并非以物抵债协议。拆迁款冲抵债务的约定实质上是一项附条件偿还债务的约定，或者说是债务人承诺优先以拆迁款归还借款的还款计划。第三，拆迁补偿也是财产变现的一种方式，双方对此约定相当于约定在财产变现时优先以变现款项偿还借款，并将偿还借款以后的剩余款项支付给债务人。（二）《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中对于30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实际上是有明确约定的，属附条件的期限约定，且借款期限并未届满。三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建诚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当日即约定以抵押担保的土地和房屋补偿款冲抵借款违反了物权法关于禁止流质、流押的规定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判决建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偿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借款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三峡公司可以随时向建诚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息。2.案涉土地和房屋早已进入宜昌市政府征收拆迁范围，征收拆迁款已全部到位，建诚公司以案涉土地、房屋实际占有人的身份拒不配合征收工作人员开展征收拆迁工作，恶意阻挠其所谓的还款条件的成就。同时，建诚公司借三峡公司名义与征收机构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签订多份征收补偿协议取得125万元征收补偿款，又拒不偿还三峡公司借款。3.史启贵、印华应对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印华、史启贵同意建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三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诚公司偿还三峡公司借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计算）；2.判令建诚公司以其担保的土地房产（或拆迁补偿款）抵偿三峡公司借款本息，由三峡公司对前述财产优先受偿，不足部分由史启贵、印华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建诚公司、史启贵、印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5月5日，三峡公司（甲方）与宜昌市三药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三药公司）、人福医药集团股份公司（丙方，以下简称人福公司）、建诚公司（丁方）、史启贵、印华（戊方）签订《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约定：鉴于甲方和乙方于2016年5月4日、2016年7月6日与宜昌市鼎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建诚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75789687.50元以及2016年9月2日乙方向甲方出具的《委托付款函》中约定的乙方另向甲方借款301328.12元（该借款同样适用上述《协议书》约定），两笔借款合计76091015.62元。同时，丁方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坝××77.42%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已于2013年7月25日抵押给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抵押土地面积37086.22平方米，抵押房屋所有权面积19842.39平方米，用于甲方贷款的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此土地及房屋现已列入宜昌市西坝项目的拆迁范围。为保证前述乙方欠甲方借款76091015.62元及利息等的偿还，甲乙丙丁戊五方经友好协商就上述本金及利息等的偿还达成以下条款，以资五方共同遵守执行：1.丁方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坝××号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面积37086.2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宜市国用2004字第040301117-1号）抵偿给甲方。如遇政府拆迁、征收征用的情况时，将所得全部拆迁补偿款直接从拆迁办账户划入甲方账户或由甲方指定直接划入贷款银行账户，拆迁款在扣除相关税费后（若政府有免征或优惠相关税费政策的，甲方将按政策执行），在十日内清算完结。在拆迁补偿款项的77.42%内用于支付乙方欠甲方的上述欠款76091015.62元及利息等。拆迁款的22.58%由甲方在扣除代交的相关税费及甲方借给丁方的3000万元借款后，余款按丁方出具委托付款函中指定的单位支付。甲方、丁方与乙方之间的本协议约定的借款76091015.62元及利息清结。2.丁方应在拆迁补偿前妥善管理其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坝××号的土地及相对应的房屋和地上附属物。3.根据2016年甲、乙、丁和史启贵签订的《三峡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暨回购建诚公司资产协议》的约定，甲方尚欠丁方回购款1100万元，丁方知晓此款项用于偿还甲方存在的或有债务并同意不再向甲方主张权利。4.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向丁方提供借款3000万元，此借款由丁方用本协议约定的土地和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冲抵，不足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支付利息（起算时间以政府向甲方支付拆迁补偿款后10日开始计算），史启贵、印华对此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签订后，三峡公司根据该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向建诚公司提供借款3000万元。该3000万元借款系三峡公司根据建诚公司出具的《委托付款函》分别于2017年5月10日及2017年5月24日分四次转入宜昌鲲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账户。建诚公司向三峡公司出具了《收据》。2019年6月4日，三峡公司委托湖北汉宜律师事务所向建诚公司、印华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建诚公司在律师函发出后七日内向三峡公司偿还借款3000万元及利息。位于宜昌市西××坝××号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面积37086.2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宜市国用2004字第040301117-1号）登记在三峡公司名下，实际权利人为建诚公司。2013年7月25日，建诚公司将其位于宜昌市西陵区新兴街14号、西坝和平路及西坝滨江路48号的房屋抵押给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抵押债权数额为2188万元，抵押土地面积37086.22平方米，抵押房屋所有权面积19842.39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三峡公司起诉称，建诚公司欠其借款本金3000万元，建诚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现在各方争议的是建诚公司向三峡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是否成就。建诚公司抗辩称，其与三峡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以拆迁补偿款冲抵案涉债务，现在拆迁款尚未到位，不应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建诚公司与三峡公司就案涉借款达成借款合意的当天，就约定案涉借款3000万元由建诚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坝××号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房屋所有权的拆迁补偿款进行冲抵，该约定违反了物权法关于禁止流质、流押之约的规定，故建诚公司与三峡公司关于以拆迁补偿款冲抵3000万元借款的约定应属无效。因建诚公司与三峡公司并未约定借款期间，三峡公司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现三峡公司要求建诚公司立即归还欠款3000万元，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约定拆迁补偿款不能清偿的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支付利息，如前所述，以拆迁补偿款冲抵借款的条款已被确认无效，那么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包括利息计算基数、利息起算时间）亦随之无效，现三峡公司要求建诚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承担利息，一审法院根据法律规定，决定由建诚公司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2019年7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三峡公司支付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的责任承担问题，建诚公司与三峡公司在借款协议中对此并未作出明确约定，故三峡公司关于应由建诚公司承担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的主张，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史启贵与印华的责任分担问题。《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第四条明确约定史启贵、印华对此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史启贵、印华应对建诚公司欠付三峡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保证担保的范围，《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对此并未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之规定，史启贵、印华应当对建诚公司欠付三峡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三峡公司主张其对建诚公司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坝××号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或拆迁补偿款）享有优先受偿权问题，因案涉双方并未就前述土地及房屋办理抵押登记，三峡公司主张的抵押权不能成立，因此，三峡公司对宜昌市西××坝××号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或拆迁补偿款）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所述，三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建诚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三峡公司支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以欠付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三峡公司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借款之日止；二、建诚公司不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由史启贵、印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三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800元（三峡公司已预交），由建诚公司、史启贵、印华负担。三峡公司已预交而应由建诚公司、史启贵、印华负担的诉讼费用由其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三峡公司。二审期间，建诚公司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关于三峡制药西坝厂区征收问题的备忘录》，拟证明《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约定的就是以拆迁款偿还3000万元借款及利息，而不是以实物资产抵偿给债权人自行处置。证据二、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5民初79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案涉土地及房产已纳入征收范围但尚未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经质证，三峡公司对建诚公司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两份证据均不能达到建诚公司的证明目的。三峡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即宜昌市西陵区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和西坝片区棚改项目征收工作指挥部出具的《三峡药厂征收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土地已被宜昌市西陵区政府决定征收拆迁，并作出征收公告和征收补偿方案，征收补偿款亦已到位，但由于建诚公司拒绝征收范围相关设备的清点，导致征收工作无法进行，建诚公司阻挠所谓还款条件的成就。建诚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形式不完备，缺少经办人的联系方式和签名，并且不能达到三峡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建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存在，建诚公司未能说明逾期提交的理由，且该证据不能达到建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建诚公司的证据二是另案生效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三峡公司提交的证据缺少出具该情况说明的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5日，三峡公司（甲方）与三药公司（乙方）、人福公司（丙方）、建诚公司（丁方）、史启贵、印华（戊方）签订的《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约定：鉴于丁方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坝××号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已于2013年7月25日抵押给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抵押土地面积37086.22平方米，抵押房屋所有权面积19842.39平方米，用于甲方贷款的担保），且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一审判决认定“丁方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坝××77.42％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已于2013年7月25日抵押给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建诚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三峡公司、印华、史启贵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三峡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建诚公司立即清偿诉争的3000万元借款。建诚公司上诉称，诉争的《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是附条件的还款协议，该协议中关于以滨江路48号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房屋所有权的拆迁补偿款冲抵3000万元借款的约定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未违反物权法关于禁止流质、流押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诉争3000万元借款的借款期限并未届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担保期间，担保财产毁损、灭失或者被征收等，担保物权人可以就获得的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优先受偿。被担保债权的履行期未届满的，也可以提存该保险金、赔偿金或者补偿金等”。本案中，三峡公司、三药公司、人福公司、建诚公司、史启贵、印华于2017年5月5日签订的《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确认，位于宜昌市西××坝××号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已于2013年7月25日抵押给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分行，并已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二审审理期间，本案四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的滨江路48号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至今尚未解押。故此，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滨江路48号的土地和相对应房屋享有抵押权。即使滨江路48号的土地和相对应房屋被拆迁、征收，国家开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诉争土地和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亦享有优先受偿权。《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中关于以滨江路48号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房屋所有权的拆迁补偿款冲抵3000万元借款的约定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上述规定而无法实现。《拆迁补偿款冲抵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建诚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宜昌市西××坝××号的土地使用权及相对应的房屋所有权抵偿给三峡公司。如遇政府拆迁、征收征用的情况时，将所得全部拆迁补偿款直接从拆迁办账户划入三峡公司账户或由三峡公司指定直接划入贷款银行账户，拆迁款在扣除相关税费后，在十日内清算完结。……拆迁款的22.58％由三峡公司在扣除代交的相关税费及三峡公司借给建诚公司的3000万元借款后，余款按建诚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中指定的单位支付。第四条约定，三峡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签订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向建诚公司提供借款3000万元，此借款由建诚公司本协议约定的土地和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冲抵，不足部分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支付利息（起算时间以政府向甲方支付拆迁补偿款后10日开始计算）。由此可以看出，该协议中关于诉争30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期限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三峡公司在给予建诚公司必要准备时间的情况下，有权随时要求建诚公司偿还3000万元借款。综上，建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宜昌建诚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明审判员  李治国审判员  高 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