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川执监28号 申诉人（申请执行人）：熊莺，女，1981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江县。 被执行人：曾发清，男，1968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被执行人：熊世红，女，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申诉人熊莺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执复4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执行熊莺与曾发清、熊世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作出（2017）川1421执1919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7）川1421民初2732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申请执行人熊莺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称：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1919号之四执行裁定不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法定要件，且未对被执行人的资产进行追溯彻查；二、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1919号之四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熊莺与熊世红、曾发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从2017年11月20日立案执行至今已超二年，连基本的财产彻查都未完成，被执行人大量转移资产，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消极执行、拖延执行是至今未完成执行的根源，应该追究执行法官的渎职责任。请求：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1919号之四执行裁定。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经审查查明，该院在审理熊莺与曾发清、熊世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因熊莺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川1421民初273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曾发清、熊世红银行存款5000000元，或查封曾发清、熊世红位于四川省仁寿县××镇××路××段××号××栋××单元××楼××号的房屋和冻结熊世红在山东菏泽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达公司）的全部股权、冻结曾发清在湖南百时得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时公司）的全部股权。2017年10月13日，该院作出（2017）川1421民初27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曾发清、熊世红于2017年11月16日前偿还熊莺借款本金3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1日起按20‰／月的利率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已付的42000元利息应从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二、曾发清、熊世红于2017年11月16日前支付原告熊莺的律师代理费280000元。因曾发清、熊世红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熊莺于2017年11月20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执行后，通过全国法院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对被执行人曾发清、熊世红的银行存款等财产进行了查询，但未查询到被执行人有银行存款。2018年3月30日，熊莺向该院申请评估、拍卖在本案诉讼中已经进行了财产保全的被执行人熊世红持有的鹏达公司60%的股权（以下简称案涉股权）及被执行人曾发清持有的百时公司42.22%的股权。该院经调查发现，在该院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以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已于2017年5月16日以（2017）川1402执496号执行裁定对案涉股权进行了首轮冻结。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商请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移送执行，并作出（2017）川1421执1919号执行裁定，裁定拍卖案涉股权。拍卖案涉股权的执行裁定作出后，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向股权被评估单位及股东郭方均送达了相关法律文书。2018年5月11日，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依法采取随机摇号的方式先后选定四川建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等五家资产评估公司对案涉股权进行评估。选定评估机构后，按照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所需要的资料清单，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提交评估资料通知书》并委托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送达被评估单位。但因被执行人熊世红及鹏达公司未能提供评估资料，致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选定的评估机构均以资料缺失为由回函终止评估。 2018年6月14日，四川省仁寿县公安局以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为由，对被执行人曾发清、熊世红立案侦查，并对曾发清、熊世红的全部财产进行了冻结（包括案涉股权）。因被执行人涉嫌刑事犯罪，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7）川1421执1919号之三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该院（2017）川1421民初2732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熊莺就此提出异议，该院作出（2018）川1421执异8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熊莺的异议请求。熊莺申请复议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当时并无证据证实熊莺与曾发清、熊世红民间借贷案同曾发清、熊世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属同一事实或执行法院所要处置的资产属于涉案财物的情形下，裁定中止执行没有法律依据为由，裁定撤销了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1919号之三执行裁定。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1919号之三执行裁定被撤销后，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9月，根据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反馈的被执行人银行账户信息，向银行柜台调取被执行人在本地开立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委托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调取被执行人在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开立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向四川省仁寿县公安局调取了公安机关调查的曾发清、熊世红以及鹏达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对2018年以来鹏达公司的财务记账凭证进行了拍照留存并委托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进行现场搜查。2018年6月19日，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对被执行人曾发清、熊世红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时，该院以被执行人曾发清、熊世红未如实申报财产、拒不提交评估材料，致生效法律文书无法执行，已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为由，移送四川省仁寿县公安局立案侦查。2019年11月14日，该院作出（2017）川1421执1919号之四执行裁定，裁定终结（2017）川1421民初2732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并告知当事人在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的权利义务。 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熊莺与被执行人曾发清、熊世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向被执行人发出了执行通知书，并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向被执行人发出了限制消费令，并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采取网络执行查控系统查询、委托其他法院进行现场搜查等执行措施，并对查询到的被执行人的银行账户信息进行了核查，穷尽了财产调查措施；也裁定对案涉股权进行评估、拍卖，但因资料不齐等原因致使评估、拍卖程序无法进行，该项财产不能处置；对妨害执行涉嫌构成犯罪的被执行人，已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该院（2017）川1421执1919号执行案件已经同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的五个条件，可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川1421执1919号之四执行裁定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并无不当。至于异议人熊莺要求追究该院执行法官渎职责任的请求，异议人可以依法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该院不在审查其执行异议程序中进行处理。该院遂作出（2019）川1421执异10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熊莺的异议请求。 熊莺不服异议裁定，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称：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1919号之四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以被执行人刑事案件尚未审结、被执行人财产被公安冻结为由，终结本案本次执行程序，而“先刑后民”属于案件是否中止执行范畴，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五大要件没有关系。二、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执1919号案件没有同时满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第一条的五个条件。1.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未及时搜查收集评估资料，致评估无法进行；2.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未对接收鹏达公司转款的成武鹏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公司）进行审计调查，未根据申请执行人申请追加杨杰为被执行人并冻结杨杰的股权，致杨杰将股权转移；3.申请执行人于2018年5月申请对鹏达公司进行审计彻查，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至今未推动，鹏达公司股权未进入拍卖程序，不符合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之规定；4.本案诉讼保全了被执行人在鹏达公司和百时公司的股权，现百时公司有4000多万的土地回购款在公司账上，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却不执行，本案并非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三、（2017）川1421执1919号案件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执行，历时2年多，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消极执行、拖延执行，有严重渎职行为。请求：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执异101号执行裁定，尽快推进执行进度。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四川省仁寿县公安局对曾发清、熊世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侦查终结后，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仁公（经侦）诉字〔2018〕347号起诉意见书，移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在起诉意见书所附《熊世红、曾发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核查统计表》中包括了熊莺的损失380.488万元。该起诉意见书同时载明：“2010年至2016年期间，犯罪嫌疑人熊世红、曾发清二人使用融资平台和开发楼盘项目的名义，以高息为诱饵，采用公开宣传方式，向亲戚、朋友及社会不特定公众大肆吸收资金，用于获取转借利差或投入湖南株洲、山东定陶项目做资金运转。”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于2019年3月25日以仁检诉刑诉〔2019〕82号起诉书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 又查明，在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裁定拍卖案涉股权后，被执行人曾发清、熊世红曾以其已与熊莺达成以资抵债协议，双方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为由申请不予执行，且提出涉案股权已抵偿给其他债权人，并在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后向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川14执复2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曾发清、熊世红的复议申请。 再查明，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在裁定拍卖案涉股权后，曾责令鹏达公司在收到《提交评估资料通知书》之日起七日内按照《被评估单位提供的资料清单》要求向该院提交股权评估所需资料。后因该公司未按期提交相关资料，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决定对其罚款30万元。 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已经依法对被执行人财产进行了网络查询和传统调查，目前所发现的案涉股权已被公安机关查封，而公安机关起诉意见书中已明确熊世红、曾发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投向了山东定陶项目，该起诉意见书所附《熊世红、曾发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核查统计表》中亦包括熊莺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规定，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据此，本案中执行法院应当中止对案涉股权的执行，该财产暂不具备继续处置条件，故本案属于有财产但不能强制执行的情形。至于复议申请人熊莺提出的追究鹏达公司的转款责任、追加鹏鑫公司股东杨杰为被执行人、执行百时公司土地回购款等请求，因本案被执行人为曾发清、熊世红，公司法人财产独立，其股东的责任不能以公司财产承担，对被执行人的追加亦应以法律明文规定为据，不能擅自扩大执行。本案中，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虽然发现了被执行人的财产，但目前不能处置该财产，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已经对被执行人采取了限制消费措施，并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以及移送追究被执行人拒不执行生效判决、裁定的刑事责任，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法定条件。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遂作出（2019）川14执复49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熊莺的复议申请，维持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9）川1421执异101号执行裁定。 熊莺向本院申诉称：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1919号之四执行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二、（2017）川1421执1919号案件属有财产可供执行，本案不符合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法定要件；三、（2017）川1421执1919号案件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执行，历时超过两年，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有严重渎职行为。请求：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执复49号执行裁定，尽快推进执行进度。 本院对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认可。 另查明，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6月29日向四川省仁寿县公安局出具的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载明：“犯罪嫌疑人熊世红在山东菏泽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出资金额600万元已冻结。”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5日向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起诉曾发清、熊世红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尚在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是否具有事实基础。 一、关于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1919号之四执行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申诉人认为中止执行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法定要件不同，本案不属于“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法定情形。本院认为，本案中，执行法院发现的被执行人财产已被公共机关查封，本案债权也在起诉意见书所附《熊世红、曾发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核查统计表》中载明，本案已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的规定，故执行法院不应对案涉股权进一步采取执行措施，案涉股权属“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法定情形，执行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 二、关于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1919号案件目前应否继续执行的问题。申诉人认为应对案涉股权通过审计调查方式确定股权价值并进行拍卖，应对被执行人持股的百时公司账上的款项进行执行，应继续追查被执行人转移财产的行为，应追究公安机关干扰执行的责任。本院认为，目前案涉股权属于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的法定情形，对该项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申诉人所提对被执行人持股的百时公司账上款项进行执行的请求，因本案被执行人并非百时公司，申诉人该项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申诉人提出的应继续追查被执行人转移财产行为的请求及应追究公安机关干扰执行责任的请求，因不属于执行异议复议程序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查。 三、关于申诉人所提（2017）川1421执1919号案件长期未执行结案，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存在严重渎职行为的问题。本院认为，执行程序需要遵循法定程序依法开展，从本案的执行过程来看，执行法院已依法对被执行人穷尽财产调查措施；对妨害执行涉嫌构成犯罪的被执行人已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申诉人的该项主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4执复49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熊莺的申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熊莺的申诉请求。 审 判 长 胡旭东 审 判 员 茅 勇 审 判 员 张 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刘严梅 书 记 员 刘俨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 129.上级人民法院依法监督下级人民法院的执行工作。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监督地方各级人民法院和专门法院的执行工作。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 第一条人民法院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应当同时符合下列条件： （一）已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被执行人报告财产； （二）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将符合条件的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三）已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发现的财产不能处置； （四）自执行案件立案之日起已超过三个月; （五）被执行人下落不明的，已依法予以查找；被执行人或者其他人妨害执行的，已依法采取罚款、拘留等强制措施，构成犯罪的，已依法启动刑事责任追究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