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36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丽娟，女，197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映汉，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婷婷，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联盟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3M0000EV818。 法定代表人：洪雪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山海，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慧群，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雪珍，女，1989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山海，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少军，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丽娟与被上诉人厦门联盟天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下公司）、洪雪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3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丽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并无充分证据予以佐证。（1）天下公司及速运公司长期以上市为噱头，公开进行招股宣传，按所谓“天使投资人”、“区域合伙人”、“事业合伙人”等各种名义公开吸引不明真相的普通公众进行投资。签订本案《协议书》之时，速运公司已经存在多名隐名股东，股权结构不清晰，一审法院在没有就此进行深入调查的情况下，认定“天下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已如实披露速运公司的股权占比及投资情况”，可能过于草率。（2）《协议书》“二、各方约定”第1款“乙、丙方保证，本协议中所披露的目标公司的情况是真实的、无重大遗漏、无误导性陈述，各股东对于目标公司的出资是真实的、足额的、无出资瑕疵”，在天下公司刻意隐瞒速运公司巨额亏损、业务量极其微少，极力夸大、虚构上市前景，将一个起步阶段的小公司作价1.2亿元公开兜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避而不谈到底有无“重大遗漏”、“误导性陈述”，所做出的事实认定不能令人信服。（3）《协议书》“二、各方约定”第5款约定“乙方应当将参与目标公司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及时向甲方通报”，第7条约定“乙方负责定期向甲方提供目标公司的业务进度汇报材料”，一审法院认定“代持期间亦多次通知吴丽娟参与速运公司的内外运营活动”而不论该等所谓“内外运营活动”性质为何、内容为何，是不是洗脑活动的继续，有没有如实、全面披露速运公司的实际情况，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及时”“定期”之时效性要求、“重大事项”“业务进度”之范围要求、“材料”之形式要求失之偏颇。2、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作出对天下公司有利的事实认定，进而得出其没有违约的结论依法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天下公司答辩称：1、案涉《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吴丽娟亦于一审期间予以认可。2、吴丽娟无端指责的招商行为，毫无事实根据，也非协议解除之要件。3、案涉《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然实现。4、天下公司已依约履行股权代持义务，且吴丽娟已实际参与速运公司之经营。 被上诉人洪雪珍答辩称：案涉《协议书》是各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吴丽娟在一审期间也已经承认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付足股权转让款后已经依约受让股权并收持投资款项的收入凭证；洪雪珍也均有邀请吴丽娟参加速运公司产品发布会、年终大会等各项股东活动并告知公司审计报告等相关经营数据等事实情况，案涉《协议书》已然充分履行；吴丽娟主张解除《协议书》没有合理理由也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已经准确查明涉案相关事实且正确适用法律，作出的一审判决依法应予以维持。 吴丽娟向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吴丽娟与天下公司、洪雪珍签署的《协议书》；2、判令天下公司立即返还吴丽娟股权转让款24万元；3、判令天下公司支付吴丽娟资金占用利息（以2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4、判令天下公司支付吴丽娟律师代理费1.5万元；5、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天下公司、洪雪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速运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实缴出资200万元，天下公司及洪雪珍分别持有速运公司90%、10%的股权。2018年12月10日，速运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天下公司、洪雪珍及厦门联盟共创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75%、10%、15%。 2017年3月27日，吴丽娟与天下公司、洪雪珍就吴丽娟委托天下公司投资速运公司并由天下公司代持吴丽娟股份事宜签署《协议书》，约定：速运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总投入资金200万元，天下公司、洪雪珍分别持股90%、10%；天下公司将其持有的速运公司0.2%股权以24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丽娟，吴丽娟享有的0.2%的股权由天下公司代为持有，吴丽娟按比例分享或承担速运公司的利润或亏损；天下公司、洪雪珍保证协议书披露的速运公司的情况是真实的、无重大遗漏、无误导性陈述，各股东对于目标公司的出资是真实的、足额的、无出资瑕疵；吴丽娟作为速运公司的隐名股东，授权天下公司代表吴丽娟参与速运公司的经营管理，认可天下公司在参与经营中做出的决策、发表的意见、签署的文件，接受速运公司的经营结果；天下公司对速运公司的经营成果无法预测，也无法对吴丽娟做出收益承诺，吴丽娟对此表示充分的理解和认可；天下公司应当将参与速运公司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及时向吴丽娟通报，吴丽娟认为应该提出意见的，应及时以书面形式向天下公司提出。 2017年3月27日，天下公司出具收款凭证确认收到吴丽娟2万元投资款。2019年3月29日，天下公司出具收款凭证确认收到吴丽娟22万元投资款，合计收到吴丽娟投资款24万元。 《协议书》签订后，吴丽娟分别于2017年6月至8月参与速运公司股东学习会、沙龙会等活动，之后多次参与速运公司2017年年终总结会及系统发布会、2018年年终总结会及红酒沙龙会等会议。根据审计报告显示，2017年速运公司净利润为-2537792.69元，2018年速运公司净利润为-2220272元。2019年7月31日，天下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告知吴丽娟速运公司2016年至2019年公司净利润情况：2016年为-887817.51元、2017年为-2537792.69元、2018年为-2218522元、2019年1-6月为-816526.11元。 2020年2月26日，吴丽娟诉至本院，并为此支付律师代理费费14955元。 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系吴丽娟与天下公司、洪雪珍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天下公司将其名下速运公司0.2%的股权转让给吴丽娟，并明确约定由天下公司代持该0.2%的股权，吴丽娟已通过股权受让方式成为速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天下公司在签订《协议书》时已如实披露速运公司的股权占比及投资情况，代持期间亦多次通知吴丽娟参与速运公司的内外运营活动，天下公司作为股权代持人已依约履行《协议书》相关义务，故吴丽娟关于天下公司存在未告知吴丽娟速运公司经营状况违约行为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经营利润问题，吴丽娟签订《协议书》的目的在于通过股权代持投资速运公司，但天下公司并未对投资收益进行承诺，吴丽娟亦明确表示认可，故其主张无法获得投资收益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吴丽娟主张解除《协议书》、要求天下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24万元并支付利息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丽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中，吴丽娟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投资协议》（林枝兰），拟证实：签订《协议书》时速运公司已经引入投资者，存在隐名股东，股权结构不清晰；2、天下公司、速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十一份，拟证实：天下公司、洪雪珍及速运公司以上市为噱头公开招股宣传，按所谓“天使投资人”、“区域合伙人”、“事业合伙人”等各种名义公开吸引不明真相的普通公众进行投资。 天下公司、洪雪珍质证认为：1、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2、其中的第8页-第13页的三份协议仍未见原件，不予确认，其余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尤其最后一份合伙协议无天下公司、洪雪珍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的签章，内容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天下公司、洪雪珍提交如下证据：1、企业信用报告节选（企查查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拟证实：速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获得高新技术企业荣誉；2017年至2019年，速运公司共发布22条软件著作权信息；2018年至2019年，速运公司共发布163条包括程序员等岗位招聘信息；速运公司投资经营物流平台至今，在研发设计领域多有收获。2、快运零担外发服务合同，拟证实：2020年起，速运公司通过其全资子公司福建联盟速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顺丰等物流行业头部企业开展深度合作。 吴丽娟质证认为：1、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根据天下公司、洪雪珍一审提交的审计报告可以看出公司是处于连续亏损的状态，其高新技术企业证书取得的途径是否合规不可得知；2、天下公司、洪雪珍与第三方的合同与吴丽娟无关，合同即使真实，其签订之后是否履行也应当提交相应证据如款项往来及双方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过程文件。 针对吴丽娟提交的前述证据，因天下公司、洪雪珍对《股权投资协议》（林枝兰）、天下公司及速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十一份（除其中的第8页-第13页的三份协议无原件外）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因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其证明对象不予认可；对于天下公司、洪雪珍提交的证据，因吴丽娟对企业信用报告节选（企查查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而对于快运零担外发服务合同，虽然吴丽娟不予认可但天下公司、洪雪珍提交了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认可。 吴丽娟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异议，而天下公司、洪雪珍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遗漏认定事实：一审有提交速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供应链公司与吴丽娟的业务往来记录及聊天记录证明吴丽娟是速运公司的股东，有权参与供应链公司的相关业务。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以。 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18日，天下公司、许文峰与林枝兰签订《协议书》就林枝兰投资及股权代持事宜进行约定。2017年3月，福建联盟速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洪力鹏、黄金英等人签订《区域运营网点合作协议》就区域运营网点股份相关事宜进行约定。 速运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获厦门市科学技术局、厦门市财政局、国家税务总局厦门市税务局颁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2017年至2019年，速运公司共发布22条软件著作权信息；2018年至2019年，速运公司在“企查查”软件上查询可见100条包括程序员等岗位在内的招聘信息。2020年4月15日，福建联盟速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与福建顺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签订《快运零担外发服务合同》，就双方合作事宜进行约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吴丽娟是否已实际享有股东权益。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判决驳回吴丽娟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2、该协议约定，天下公司将其名下速运公司0.2%的股权转让给吴丽娟，并明确约定由天下公司代持该0.2%的股权，吴丽娟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理性经济人，对自身实际出资并通过股权代持方式成为速运公司的出资人具有明确认知，对投资行为及公司经营前景及利润等有自己的判断。吴丽娟亦在天下公司通知之下出席了速运公司的内外运营活动，实际享受了股东权益，天下公司作为股权代持人已依约履行了相关义务。现吴丽娟主张该协议书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吴丽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701元，由上诉人吴丽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徐丽碧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