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7民再2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建成，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珍，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永榆，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魏金泰，男，196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虹，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晗，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诗云，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虹，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晗，福建熹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翁其斌，男，1957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张建成与被申请人魏金泰、程诗云及原审被告翁其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南民终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7）闽民申26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珍、乐永榆，被申请人魏金泰、程诗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丹虹、吴晗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翁其斌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建成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民终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5）潭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魏金泰、程诗云对张建成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金泰、程诗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魏金泰、程诗云要求张建成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原审判决张建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1)张建成提供保证的借款期限在2012年11月30日届满，保证期间两年，截至2014年11月29日，魏金泰、程诗云20**年1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张建成的保证期间。(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明确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2.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私自变更主合同，张建成不应承担保证责任。(1)《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3)张建成提供担保的借款期限是2012年9月30日至2012年11月30日期间，约定借款期间月利率3.5%，借款合同并未对2012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作了约定。在借款期限满后，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未经张建成同意，擅自延长借款期限，擅自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借款利息和利率。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双方未征得保证人张建成同意擅自变更主合同显然加重了保证人张建成的责任。3.原审判决张建成对魏金泰、程诗云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本案一审中魏金泰、程诗云起诉标的900000元本金及180000元的利息，而原判决支持的本金为315000元及其利息。一审判决驳回了魏金泰、程诗云的大部分请求事项，却判决受理费全部由翁其斌、张建成负担，明显违反了《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足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有违公正。(2)张建成并未承诺对魏金泰、程诗云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提供保证责任。《保证借款合同》中“实现债权人的一切费用”语义不明，不应作出对保证人不利的解释。(二)原判决认定魏金泰、程诗云自认已收到翁其斌于2014年6月12日还款400000元是2014年6月19日转账450000元中的一部分这一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翁其斌尚欠借款本金315000元未清偿与本案事实和证据相悖。1.魏金泰、程诗云在诉讼中先后确认翁其斌已返还（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585000元，故借款人翁其斌已全部清偿本息，张建成依法无需承担保证责任。(1)魏金泰、程诗云在2014年10月10日起诉的《民事起诉状》中对事实的陈述是“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被告无奈在2014年6月12日还原告40万元，其后被告在7月份就开始拖欠利息到现在未还原告一分钱”，且其诉讼请求是：“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翁其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0万元，（从2014年6月13日至10月10日止的利息48000元）”，由此足以证明：翁其斌已经付清了2012年9月30日起至2014年6月30日前应付利息（每月35000元共计21个月）合计为735000元，并于2014年6月12日偿还了借款本金400000元。(2)在本案诉讼中，魏金泰、程诗云确认翁其斌于2014年6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450000元给魏金泰、程诗云。2.原审认定魏金泰、程诗云20**年6月12日收到的400000元是2014年6月19日银行转账450000元中的一部分，对这一基本事实的认定显然缺乏证据证明，违反证据规则，显失偏颇。(1)魏金泰、程诗云收到翁其斌已实际支付1585000元，均是魏金泰、程诗云在诉讼过程中对事实的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张建成对此无需举证证明。(2)魏金泰、程诗云关于其自认的400000元是2014年6月19日银行转账450000元中的一部分的辩解，显然缺乏合理性，不能成立。因为：首先，两笔款项的金额不同，一笔是400000元，另一笔是450000元；其次，付款时间不同，一笔是2014年6月12日，另一笔是2014年6月19日；再次，魏金泰、程诗云并未在本案诉状中表明2014年10月10日《民事起诉状》中所述的400000元是2014年6月19日450000元转账的一部分，是在张建成提出相关抗辩后才作出不合逻辑的辩解。(3)原审判决将此举证责任倒置给张建成违反证据规则，应由魏金泰、程诗云承担举证责任。因为：首先，张建成并不掌握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的资金往来凭证。其次，魏金泰、程诗云在诉讼中已先后确认相关事实，其不合逻辑的辩解不足以推翻自认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再次，翁其斌未到庭，并未确认魏金泰、程诗云自认的400000元是2014年6月19日450000元转账的一部分。3.即便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翁其斌还款总额为1065000元，张建成应承担的保证责任所对应的主债务也已履行完毕。(1)如前所述，张建成仅对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两个月的合法利息提供保证，保证责任的最高金额为1040000元。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依法视为未约定利息，双方未经张建成同意，擅自变更主合同，另行约定了借款期限届满后的利息，该变更加重了张建成的保证责任，且未经张建成同意，张建成无需对此承担保证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翁其斌已实际支付1065000元，已超过再审申请应承担的保证责任的最高金额1040000元，原审判决张建成对本金315000元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与本案事实相悖。 魏金泰、程诗云辩称，（一）关于翁其斌是否于2014年6月12日偿还借款400000元的问题。张建成认为是魏金泰、程诗云自认的事实，但魏金泰、程诗云认为这是由于他们记忆错误造成的。翁其斌根本没有偿还400000元，张建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翁其斌有偿还400000元。2014年10月10日魏金泰、程诗云向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虽然有诉称翁其斌于2014年6月12日偿还借款400000元，是因为当时经办该事的人对诉讼事实存在理解错误和记忆失误造成的，魏金泰、程诗云发现这一错误后，在2014年12月24日就及时以理解错误和需补强证据为由向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撤回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8年调整）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魏金泰、程诗云将翁其斌于2014年6月19日转款450000元，错误记成了2014年6月12日归还400000元，不仅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收取现金后出具的收款收据存根联外，还提供了翁其斌之间资金往来的历史明细清单，从这些证据充分证明了魏金泰、程诗云与翁其斌仅有2014年6月19日的450000元的资金往来凭据，确无2014年6月12日偿还400000元的任何凭据，也根本没有偿还400000元的事实。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我们自认的事实确实不存在，且张建成没有提供任何给付400000元的证据，原审法院的判决是完全正确的。（二）关于张建成的保证责任是否已经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的问题。张建成称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已超过约定的保证期间，原审判决其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魏金泰、程诗云认为一、二审人民法院认定根据合同三方约定的担保方式是张建成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二年。魏金泰、程诗云于2014年10月10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担保期限未届满，虽然于2014年12月24日撤回起诉，但于2015年1月21日再次提起诉讼，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因此无论是本案的事实还是相关的法律规定都没有超过保证期间为二年的时效，张建成无法免除其保证责任。原判决张建成对翁其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三）关于原审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承担问题。张建成称原审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费由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魏金泰、程诗云认为律师费是实现债权的费用，因为涉案《保证借款合同》明确约定，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并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共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证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债务人如依约履行债务，债权人的权益即能得到实现，由于债务人不履行义务，债权人不得不通过诉讼的方式来实现权利，由此支付的律师费是当事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一、二审法院判决张建成承担合理的律师费是有法律依据的。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维持原判。 翁其斌未陈述意见。 本院再审认为，原判决认定翁其斌已经偿还的本案借款本金、利息等基本事实不清。 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南民终字第1179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5）潭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重审。 审 判 长 谢利党 审 判 员 林 俏 审 判 员 陈 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方研婧 书 记 员 夏 莉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