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8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时俊，男，1983年12月25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嵘，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瑜，女，198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江海，广西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洁玲，女，199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西柳州市柳**。 原审第三人：黄业华，男，1965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路开发区。 原审第三人：陈俊贤，男，196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州市越秀区。 上诉人苏时俊因与被上诉人郭瑜、原审被告黄洁玲、原审第三人黄业华、原审第三人陈俊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6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时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驳回郭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郭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郭瑜与黄业华之间系通过苏时俊介绍认识，其两人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郭瑜一审提交的《借条》仅有复印件，也没有相关的银行流水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定郭瑜与苏时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郭瑜并未委托黄业华向苏时俊付款，属于郭瑜依据莫须有的《借条》和拼凑的银行流水提起的诉讼，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属于合作开发纠纷，而非借贷。本案系郭瑜在广西容县的工程合作项目中利益受损，胁迫苏时俊向其出具《借条》。苏时俊并未收到借款，特地在《借条》上注明2018年12月1日收到款项。苏时俊提交陈俊贤的声明证据后，郭瑜当庭撤回其中十万元的诉讼请求，间接证明其擅自拼凑五十万元银行流水。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苏时俊无法举证系受胁迫写下的《借条》和《还款计划》，便判令苏时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法院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的规定，由郭瑜、黄业华承担举证证明责任。3.一审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并未核实郭瑜向黄业华出具的《借条》原件后，即作为认定事实写入判决书，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苏时俊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郭瑜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驳回苏时俊的上诉请求。 原审第三人黄业华未到庭答辩，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黄业华不同意苏时俊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合情合理。 原审被告黄洁玲、原审第三人陈俊贤均未作答辩。 郭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苏时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暂计利息3685元（从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按本金50万元，月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计503685元；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苏时俊承担；3.黄洁玲对苏时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郭瑜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苏时俊归还郭瑜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9年5月30日起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按本金40万元，月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该诉讼请求减少的本金为陈俊贤向苏时俊转账10万元的款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7日，黄业华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苏时俊转款40万元。2018年8月10日，郭瑜向黄业华出具一份《借条》，确认收到黄业华出借的40万元，并承诺于2019年5月31日还清。郭瑜主张其系委托黄业华向苏时俊交付40万元借款。 2019年1月10日，苏时俊向郭瑜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如下：苏时俊确认收到郭瑜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收到款项之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同日，苏时俊向郭瑜出具一份《还款计划》，承诺于2019年5月30日还50万元。 2019年6月28日，黄业华出具一份《证明》，主张其系应郭瑜要求，于2018年8月7日向苏时俊转账40万元。 另查明：苏时俊与黄洁玲于2017年1月6日登记结婚。郭瑜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参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费25000元。 再查明：2019年5月31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期限档次为一年以内（含一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35%/年。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关于郭瑜减少部分诉讼请求的问题。庭审中，郭瑜减少部分诉讼请求，系郭瑜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当事人在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数额，案件受理费依照下列规定处理：（二）当事人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的，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退还，由《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一条，明文规定。郭瑜减少诉讼请求的数额为10万元，本案受理费8836元应相应降低为7355元，应向郭瑜退回1481元。 关于郭瑜诉请苏时俊偿还借款本金的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明文解释。郭瑜主张其与苏时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系委托黄业华向苏时俊交付40万元借款，对此，郭瑜提交书证与黄业华出具的《证明》能够相互印证。苏时俊主张其与郭瑜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收到的40万元款项实为与郭瑜合作项目所获佣金，且其系遭遇郭瑜胁迫而写下《借条》及《还款计划》，对此，苏时俊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苏时俊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郭瑜与苏时俊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均有缔约能力，郭瑜委托黄业华将借款交付于苏时俊，苏时俊向郭瑜出具《借条》及《还款计划》，对所负债务、履行时间予以确认，该《借条》及《还款计划》应为苏时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对郭瑜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郭瑜与苏时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明文规定。苏时俊未按照《借条》及《还款计划》的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郭瑜诉请苏时俊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郭瑜诉请苏时俊支付利息的问题。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明文解释。郭瑜与苏时俊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但苏时俊逾期归还借款，给郭瑜造成损失，郭瑜的损失实为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此，郭瑜要求苏时俊支付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苏时俊向郭瑜支付的利息应以4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期限档次为一年以内（含一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即4.35%/年的标准，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至苏时俊清偿借款之日止。 关于郭瑜诉请苏时俊赔偿律师费的问题。郭瑜与苏时俊并未在《借条》及《还款计划》中对律师费的负担问题作出明确约定，因此，郭瑜要求苏时俊赔偿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郭瑜诉请黄洁玲对苏时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明文解释。苏时俊的债务虽然系发生于苏时俊、黄洁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洁玲并未事后追认该笔债务，且郭瑜亦未举证证明苏时俊所负债务系用于苏时俊、黄洁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郭瑜要求黄洁玲对苏时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1.苏时俊偿还郭瑜借款本金40万元；2.苏时俊向郭瑜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借款本金40万元为基数，按照4.35%/年的标准，自2019年5月31日起计至苏时俊清偿借款之日止）；3.驳回郭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55元、财产保全费3038元，合计10393元，由苏时俊负担。 二审期间，苏时俊向本院提交其与陈俊贤、案外人赖汉标于2019年8月21日的录音材料及文字说明。 本院对苏时俊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理由：1.录音材料形成于一审庭审前，苏时俊未能对其逾期提交证据作出合理说明；2.苏时俊提交的相关录音未整理成文字对话内容，无法予以播放录音并核对对话内容；3.从苏时俊提交的文字说明来看，其中一段为其与陈俊贤的录音，本案涉及陈俊贤的10万元转款郭瑜已撤回起诉，该录音真实与否与本案处理无关联性。另一段是其与赖汉标的录音，本院无法核实赖汉标的身份信息，且也没有证据显示黄业华的40万元转款与苏时俊所称的容县合作项目存在关联。 苏时俊对一审部分查明事实有异议：1.对一审判决书第4页第1段的《借条》有异议，称该《借条》属于虚构的；2.本案40万元转款属于黄业华向其本人支付的佣金，不是借款，其出具给郭瑜的《借条》是被胁迫出具；3.律师费不应计算在本案中。除此之外，苏时俊对一审其他查明事实没有异议。郭瑜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 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认定意见：1.郭瑜与黄业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二人予以认可，系当事人之间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苏时俊认可该《借条》的真实性与否，并不影响郭瑜与黄业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2.本案40万元是黄业华代郭瑜支付给苏时俊还是黄业华支付给苏时俊的佣金，属于案件处理意见的范畴。3.郭瑜为实现本案债权而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费属于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如前述意见，本院对苏时俊的异议不予采纳。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 本院认为，苏时俊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理由：1.苏时俊向郭瑜出具《借条》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的合意。苏时俊辩称其出具的《借条》系受胁迫出具，未能予以佐证，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本案款项已经发生实际交付。借贷双方的款项交付既可以是出借人直接交付给借款人，也可以是出借人指示他人交付给借款人，无论是何种形式交付，皆不影响出借款项实际交付的客观事实。本案中，郭瑜自认系其向黄业华借款，所借到款项转借给苏时俊，黄业华认可郭瑜向其借款且其按照郭瑜指示向苏时俊支付款项，故郭瑜主张本案出借款项已经实际交付，本院予以采信。苏时俊辩称其收到黄业华的40万元转款系佣金，其举证不足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苏时俊请求本院调取郭瑜与黄业华的银行流水往来以证明其二人之间没有经济往来，本院认为，因郭瑜自认其欠黄业华款项并未归还，其二人此前是否有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苏时俊的调查取证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55元，由上诉人苏时俊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