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开平市立星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龙胜镇*****。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意文，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穗欣，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名称广东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法定代表人：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景珍，男，汉族，1964年4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公民身份号码：440************415。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超珊，北京市中盾(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开平市立星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康莱公司）、张景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星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福康莱公司向立星公司返还工程款183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83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4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张景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福康莱公司与张景珍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福康莱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却以违约金的计算基数不明确为由，对合同中的违约条款不予适用，仅判决福康莱公司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立星公司赔偿客观造成的利息损失，该判决不合法，也有失公平。首先，关于违约责任，《环保工程合同书》中明确约定：“供方延期交货，第2天起每延1天，应扣减供方设备价款1‰每天的违约金，......，需方应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如未按时，第2天起每延1天，将支付拖延工程款额的1‰每天的违约金”。根据这一约定，当立星公司违约时，需按未付工程款额的1‰计算每天的违约金，反之，福康莱公司违约，也应按已收款额的1‰计算每天的违约金，这才符合公平原则。而且，福康莱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已收取的款项不是设备价款。由于涉案的《环保工程合同书》是福康莱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双方对违约条款理解有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福康莱公司一方的解释。其次，由于福康莱公司的违约行为，不但令立星公司重复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导致利息损失，更重要的是拖延了办证的时间，导致生产延迟，这个损失是难以简单衡量的。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福康莱公司的行为客观上已对立星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那么自立星公司交付款项之日起，该利息损失就已经客观产生了，所以，福康莱公司应当从立星公司交付款项之日起计付利息损失给立星公司。二、张景珍是福康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真正的老板，其在诉讼期间故意假借管辖异议进行股权转让、减少出资和变更法人的行为，属于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相信二审法院定能明察秋毫。首先，张景珍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张景珍并没有对公司进行实际出资，其长期占用公司的款项，是在出审计报告之时才急忙“还款”，请法院注意，张景珍“还款”的时候已经转让了公司股权和变更了公司法人，但仍可继续占有公司款项。张某韶是张景珍的哥哥，专门跑业务，业务员在收取款项后却没有将款项入账，可见该公司的财务混乱。张景珍作为公司的老板，没有落实公章的管理，公章随便可取，没有登记等等。以上情况足以证明福康莱公司是财务和管理混乱，因此，《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张景珍的财产独立。其次，张景珍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后，才急忙办理股权转让、减少注册资金(将公司1000万元的注册资金减少为10万元)和变更法人等手续，但福康莱公司在办理上述手续时却没有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也没有通知立星公司，张景珍的这一行为在本质上与股东违法抽逃出资并无不同。另外，立星公司了解到，现在承接福康莱公司股权的法人张某1是张景珍八十多岁的老爸，按照《审计报告》显示，福康莱公司本身没有什么资产，远远不足以偿还其对立星公司的债务，因此，作为公司的独资股东，张景珍急忙将公司股权转让到其父亲名下，明显是想逃避债务，令到法院无法执行本案债务。张景珍辩称，1、审计报告由具备资质的机构作出，依法应认定有效，立星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审计报告违法，依法应予以认定，且立星公司并没有申请法院重新审计。福康莱公司从未授权张天韶与立星公司签订合同，更未收到款项，涉案款项当然未记载于公司账册中。一审中立星公司代理人曾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涉案的款项支付至福康莱公司、张景珍或张天韶的账户中，并称五日内提供支付流水。但立星公司未提交该证据，实际上立星公司也无法证明其已将涉案款项支付给了福康莱公司和张景珍。审计报告也证明张景珍与福康莱公司财产独立，张景珍举证责任已完成，之后的股东变更增加等均不影响该事实。2、本案中福康莱公司为合法法人，至今仍正常经营，经营状况良好，具备正常的经营和承担风险的债务能力。立星公司坚持由与涉案工程无关的张景珍、福康莱公司承担债务目的不纯。3、涉案工程约定的是如供方延迟交货，扣减供方价款设备每天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并未约定应由供方向需方支付违约金。立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无理无据，且事实上，与张某韶核对，涉案工程施工部分均已完工，因立星公司未向张天韶提供领取环保证等资料，立星公司也未取得环评报告。因为立星公司自身原因无法领取环保证的责任不应由其他人承担。福康莱公司在二审诉讼过程中无作答辩。立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立星公司与福康莱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环保工程合同书》；2、判决福康莱公司向立星公司退还183000元、违约金86252元以及从2019年5月7日起以18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日止；3、张景珍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福康莱公司、张景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立星公司的起诉主张，2017年3月25日，案外人张某韶手持福康莱公司公章及收据到立星公司，以福康莱公司的名义与立星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书》，合同主要内容为：“1.立星公司(需方)委托福康莱公司(供方)制造安装除废气设备。2.合同签订预付款日起，供方在厂内30天完成准备工绪，现场安装20天完工每套；供方负责将设备运输到需方场地，供方施工人员现场施工的水、电由需方负责。3.总价款为56万元，签合同当天支付定金6万元；配件进厂安装付款10万元；工程安装完毕运行正常，设备可申请检测合格付款10万元；预付环评费5万元；拿到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环保证)付清25万元。4.供方延期交货，第2天起每延1天，应扣减供方设备价款1‰每天的违约金，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不能正常完工的(在需方厂内安装因停电和延迟付款等原因顺延)，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需方应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如未按时，第2天起每延1天，将支付拖延工程款数额的1‰每天的违约金。5.供方完成工程后四个月内必须给需方本工程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环保证)，如没有按期给予需方本工程环保证，则供方需退还需方该工程的全部工程款(此工程退款负责人张景珍。)”合同落款处加盖了福康莱公司的公章，张某韶作为供方代表人签名。立星公司又提供了五份《收据》，拟证明其向福康莱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83000元，具体支付时间及金额为：2017年3月24日支付6万元，2017年4月29日支付5万元，2017年9月11日支付2万元，2018年2月4日支付3000元，未载明日期的收据载明支付金额5万元。该五份收据均加盖了福康莱公司公章，并由张某韶作为经手人在收据上签名。立星公司书面说明：上述五笔共计183000元的工程款，其中2017年4月29日支付的5万元、2018年2月4日支付的3000元，是张某韶持上述《收据》原件到立星公司处收取工程款，由立星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其余三笔款项由立星公司于2017年3月24日向张某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6万元，2017年6月16日向张某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5万元，2017年9月11日向张某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并提供了相应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立星公司认为张某韶持有加盖了福康莱公司公章的《收据》原件，其有充分理由相信张某韶收款是代表福康莱公司的行为。立星公司称上述合同签订后，福康莱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遂于2019年6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福康莱公司是于2017年3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研发环保设备，承接废水、废气、粉尘、噪音治理工程等，原名称为“广东福康莱环2019年7月2日变更名称为“江门市福康保科技有限公司”，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福康莱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景珍，2019年7月2日变更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某1。在一审庭审中，福康莱公司、张景珍称张某韶是张景珍的哥哥，但不是福康莱公司的员工，福康莱公司、张景珍也并未授权张某韶与立星公司签订合同及收取款项，张某韶才是合同当事人，立星公司应向张某韶主张权利，福康莱公司、张景珍无需承担合同责任。为证明福康莱公司财产独立于张景珍个人财产，张景珍提供了广州鸿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其原股东张景珍之间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审计期间为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经对福康莱公司的独立经营场所、财务制度、现金流、预付账款、其他应收款、预收账款、存货等情况进行审计分析后，作出审计结论认为：“福康莱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有完整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并得到较好的实施，企业资金收支真实合理，与原股东张景珍之间的往来款项核算清晰，张景珍所欠福康莱公司的往来款项已于2019年9月21日归还。由此我们推断，于被审计期间，企业财产与原股东张景珍的财产相互独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立星公司与福康莱公司在涉案《环保工程合同书》的签订、履行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属合同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福康莱公司是否涉案合同的主体，是否应履行合同义务：2、福康莱公司是否需承担违约责任；3、张景珍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关于福康莱公司是否涉案合同主体、是否应履行合同义务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环保工程合同书》是由案外人张某韶持福康莱公司的公章与立星公司签订的，也是由张某韶携加盖了福康莱公司公章的收据向立星公司收取工程款。福康莱公司声称其并未授权张某韶与立星公司签订合同，也未授权其向立星公司收取款项，而本案中也无直接证据证明张某韶获得了福康莱公司的授权。故认定福康莱公司是否为涉案合同主体、是否需承担合同义务，需要审查判断张某韶的行为是否对福康莱公司构成有效的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福康莱公司及张景珍均否认曾授权张某韶，但根据本案有关事实，张某韶的行为足以让立星公司有理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张某韶作为个人并没有承接环保工程的经营资质，其是以福康莱公司的名义与立星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书》，合同上也明确载明供方为福康莱公司，且涉案合同及收据上均加盖了福康莱公司的公章，故本案存在使立星公司相信张某韶具有代理权的客观事实。其二，在合同签订时，张景珍是福康莱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庭审中，福康莱公司称张某韶是张景珍的哥哥，张景珍亦称“印章一般放在公司里，印章谁都可以拿去用”，可见，由于张某韶和张景珍之间的特殊关系以及福康莱公司公章管理的混乱，张某韶得以持福康莱公司公章与立星公司签订合同并收取工程款。在此过程中，福康莱公司存在过错，而立星公司作为善意相对人，基于对福康莱公司公章及收据原件的信赖，有合理的理由相信张某韶获得了福康莱公司授权、可代表该公司签订合同及收取款项，立星公司对此并无明显过失。综上，本案中张某韶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产生与有权代理相同的法律效果，对被代理人福康莱公司发生效力，应认定福康莱公司是涉案《环保工程合同书》的一方主体，受《环保工程合同书》的约束。同理，张某韶收取的工程款，视为福康莱公司收取了工程款，张某韶是否将工程款交还福康莱公司是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间的内部关系，对外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福康莱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二、福康莱公司是否构成违约、是否需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如上所述，福康莱公司《环保工程合同书》的一方主体，合同内容并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福康莱公司受合同约束，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环保工程合同书》约定福康莱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为立星公司制造安装除废气设备，并为立星公司取得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福康莱公司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对其完成合同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福康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为立星公司安装除废气设备、并为立星公司取得排污许可证的合同义务；张景珍答辩提出未能办理排污许可证的原因在于立星公司选址不当、不符合政策等情况，但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因此，福康莱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自己已经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立星公司主张福康莱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予以采信，福康莱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立星公司认为福康莱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经催促仍不履行，因此请求解除《环保工程合同书》，并根据合同约定要求福康莱公司退还已收取的工程款183000元，其请求合法合理，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立星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环保工程合同书》约定，“供方延期交货，第2天起每延1天，应扣减供方设备价款1‰每天的违约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是以设备价款作为计算基数，但合同中约定的价款是包含了提供设备、安装施工、办理环评、代办许可证等项目在内的总价款，并未分别列明各项目的具体金额，而合同注明作为验收依据的“附件《江门市宏源工程》”并不存在，无法体现设备的价款，故上述违约金的计算基数并不明确，属于约定不明。但福康莱公司未按约定完成合同义务，导致立星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对立星公司支付的183000元款项又未按约定予以退款，客观上造成立星公司资金在利息上的损失，应当从立星公司起诉之日(2019年6月5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向立星公司支付利息，直至款项退还之日止。三、关于张景珍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福康莱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及履行期间，张景珍是其唯一股东，立星公司据此请求张景珍对福康莱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张景珍在本案中抗辩认为自己无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当由张景珍对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互相独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景珍提供了《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其原股东张景珍之间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论认为福康莱公司有独立的经营场所，有完整独立的财务管理制度并得到较好的实施，企业资金收支真实合理，与原股东张景珍之间的往来款项核算清晰，福康莱公司财产与原股东张景珍的财产相互独立。立星公司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认为张某韶收取的涉案款项在审计报告中并未体现，该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独立。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张某韶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立星公司是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支付方式将涉案款项交付给张某韶，并未通过银行转账划入福康莱公司的账户，而福康莱公司也否认收到过张某韶交回的涉案工程款，而审计报告是根据福康莱公司的实际账款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分析，故报告中未体现涉案款项，符合情理，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也并不矛盾。福康莱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张某韶追究有关法律责任，并不影响本案中审计报告的客观真实性。张景珍提供的审计报告，审计了福康莱公司自成立之初至立星公司起诉后的财务状况，是在对福康莱公司的独立经营场所、财务制度、现金流、预付账款、其他应收款、预收账款、存货等方面逐一进行审计分析的基础上作出的审计结论，能够初步证明福康莱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原股东张景珍的个人财产，立星公司虽有异议，但在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审计报告、也未申请重新审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张景珍提供的审计报告结论予以采纳。张景珍已经完成举证责任，证明福康莱公司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互相独立，依法不需对福康莱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解除立星公司与福康莱公司于2017年3月25日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书》；二、福康莱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立星公司返还工程款183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8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其中2019年6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立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8.78元，减半收取2669.39元，由立星公司负担689.39元，由福康莱公司负担1980元。立星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福康莱公司工商档案登记资料，证明张景珍在收到立星公司的起诉状后，为了逃避本案债务，利用其控制地位对公司进行减资990万元，随后又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其八十多岁、明显没有偿付能力的老父亲，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张景珍在二审期间提交了如下证据：福康莱公司在企查查的工商登记截图，证明目前福康莱公司的登记股东为张某1和张景珍。张景珍没有逃避债务的行为。张景珍针对立星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证据的三性认可，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张景珍逃避债务，且目前福康莱公司已变更登记，张景珍是公司股东之一。立星公司针对张景珍二审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在本案起诉之前，张景珍是福康莱公司的一人股东，其出资比例是1000万元，但其在收到起诉材料后，转让了全部股权以及减资了990万元，现在张景珍虽然又获取了福康莱公司的10%的股权，其现在的出资比例是1万元，证明了张景珍为了逃避本案债务，转让本案股权以及违法减资，这是既定的事实，损害了立星公司的利益。经审查，对于立星公司与张景珍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至于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同样将结合全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综合认证。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二审仅针对立星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一、关于违约金的调整及法律适用的问题。案涉《环保工程合同书》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供方延期交货，第2天起每延1天，应扣减供方设备价款1‰每天的违约金，因不可抗力因素造成不能正常完工的（在需方厂内安装因停电和延迟付款等原因顺延），供方不承担任何责任，需方应按合同要求支付工程款，如未按时，第2天起每延1天，将支付拖延工程款额的1‰每天的违约金”。根据前述条款的约定，所涉及的违约金适用的是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形，而《环保工程合同书》中对于合同解除情形下的违约金并未作出约定，故本案立星公司在主张解除合同的基础上，要求适用前述条款主张违约金，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回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因此，赔偿损失是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之一。本案中，立星公司因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所支付的183000元款项未及时退还，客观上造成了其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在立星公司并未就其实际损失进行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确认立星公司有权主张从其起诉之日起至款项实际退还日止期间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立星公司针对该问题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景珍在本案中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张景珍虽提供了《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其原股东张景珍之间财产独立性专项审计报告》欲证明其个人财产与福康莱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但该审计报告中也载明“本报告的出具基于下述假设：（1）所有福康莱提交给我们的文件均是真实的，所有提交文件的复印件与其原件均是一致的，且其所提供的审计资料不存在重大错漏……（3）所有福康莱提交给我们的文件上的签字、印章均是真实的……（4）所有福康莱对我们作出的有关事实的阐述、声明、保证均为真实、准确和可靠的……”。由此看来，审计报告中明确表示了福康莱公司应对其所提供的审计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负责。现张景珍并无证据证实福康莱公司提供的审计依据符合真实性、完整性要求，且立星公司也对该审计结论不予认可，故该份审计报告的证明效力不足。作为举证义务人，张景珍应当进一步提供诸如公司的收支明细以及其个人账户收支明细的比对材料，以较为充分的证据佐证其观点，但张景珍在诉讼中未予进一步提供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立星公司要求张景珍对福康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依法应当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立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53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张景珍应对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本案所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开平市立星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38.78元（已由开平市立星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预交），减半收取2669.39元，由开平市立星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89.39元，由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张景珍共同负担1980元。开平市立星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张景珍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9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8.78元（已由开平市立星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由开平市立星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1378.78元，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张景珍共同负担3960元。开平市立星五金橡塑制品有限公司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江门市福康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张景珍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黎景欣审 判 员  张萍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谢惠英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