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量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孔凡迪，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上诉人深圳量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3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量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判令驳回周涛要求量子公司支付其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29198元的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并判令驳回周涛要求量子公司支付其财产保全保险费5000元的请求。3、本案上诉费用由周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属于一次股权交易安排两次付款行为，对于第二次付款完全系周涛的自愿行为，也是为了配合股权转让工商登记而进行的一次交易流水走账，双方之间对于该款的返还时间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另外量子公司会计准则对于退款事宜也是有相关的要求，量子公司多次要求周涛配合补签一份完整的协议，就退款事宜作出明确的说明，但是周涛一直拒不配合。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量子公司承担占用款项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二、本案在一审诉讼期间，周涛申请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依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在其自身不能提供担保财产的情况下，自愿选择以保险公司出具的诉讼财产保证责任保险作为担保物，并支付保费5000元，这是周涛自愿的行为，该费用也不是诉讼过程中必然要发生的费用，且不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因此该费用不能由量子公司承担。对此，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利息及保费的承担均存在错误，为维护量子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能够尊重案件事实，尊重客观证据，依法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周涛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量子公司的上诉请求。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量子公司向周涛返还1536749.9元；2、判令量子公司向周涛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3月26日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本案的律师费、保险费155000元由量子公司承担；4、本案的诉讼费由量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涛曾持有标的公司（东阳华海时代影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9.8%的股权，双方2016年1月6日签订协议，将其中1%股权（股数26.151万股，股改后变更为0.8717%股权）以26.82万元转让给量子公司，双方签订了《东阳华海时代影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并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将1%的股权登记在量子公司名下。由于双方在其他合同中（为《东阳华海时代影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了对赌条款（大致内容是标的公司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挂牌新三板，或2016年实际实现净利润6000万元，而业绩未如约达标，就会触发股权回购条款）。2017年4月28日，周涛、量子公司签订了一份《关于东阳华海时代影业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之股权回购协议》，以500万的价格由周涛回购量子公司在标的公司的26.151万股（占0.8717%股权比例），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500万元的其中300万元在2017年4月20日前支付、200万元在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并约定从2017年4月1日起计算回购利息。2017年5月12日，周涛将562万元（含500万元本金、62万元利息）支付给量子公司。付款后，标的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即新三板）挂牌上市，周涛称根据有关规定，上市前的创始股东有一年的股权锁定期，锁定期内不能进行股权变更的工商变更。因此量子公司名义持有标的公司0.8717%股权未如约转让登记到周涛名下。锁定期满后，双方经协商由量子公司配合周涛办理股权过户手续，期间需再安排一次付款作为股权过户的交易流水，因此在2019年1月17日、1月28日、2月26日周涛分三笔分别将2149000元、1934100元、1536749.9元合计共5619849.9元支付给量子公司，后双方办理了标的公司的股权变更手续。由于本案属于一次股权交易支付了两次款项，第二次付款5619849.9元量子公司应予以退回，而量子公司在周涛起诉前归还了4083100元，余款1536749.9元至今未退，周涛遂在2019年3月15日委托律师给量子公司发出了《律师函》要求量子公司在2019年3月25日退回余款。双方就此产生纠纷。量子公司认为，并非不愿意退还周涛1536749.9元，其认为量子公司作为企业，不能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直接退款给周涛，公司会计准则也要求其就退款事宜进行明确，因此一直要求周涛配合补签一个完整的协议说清楚情况予以退款；对周涛主张的利息，量子公司认为双方从未就退款约定期限及利息，因此不认可周涛此项诉请。另外，周涛在本案中申请了诉讼保全，选择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投保，以诉讼财产保证责任保险作为担保物，支付了保费5000元；周涛另委托了律师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15万元。两笔开支周涛均要求量子公司承担。量子公司对此表示不予认可，不愿意承担这些费用。周涛共举证提交了12份证据，包括合同、企业信息查询、转账凭证、律师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等，量子公司对周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经庭审查明的情况，本案属于一次股权交易两次付款行为，双方确认第二次周涛支付给量子公司的5619849.9元是配合股权转让工商登记而进行了一次交易流水走账，双方虽然就第二次付款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根据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量子公司第二次收款后如未及时退还则构成了不当得利之债。周涛要求量子公司退还余款1536749.9元该院予以支持。对周涛主张的利息，量子公司在周涛发函催收后仍然拒不归还，理当支付周涛占用资金期间的合理利息。该院确定利息应从2019年3月26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全国银行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该院根据这一变化将周涛的利息请求重新分段计算，2019年3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年为年利率4.75%）计算，此段利息为29198元；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实时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该院对周涛相应过高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周涛要求量子公司承担律师费15万元，由于双方没有对律师费的负担进行约定，周涛的该项主张没有合同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周涛主张的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000元，提供了发票及付款凭证，且周涛在申请诉讼保全时确实是阳光保险公司深圳分公司给该院出具了保函。当事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为避免日后胜诉后执行不能，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对提出诉讼保全的担保问题，当事人有权选择自有财产作为担保物，也可以选择由金融机构、保险公司、担保公司等提供保函担保，为此产生的保函担保费是诉讼的合理开支，周涛要求由败诉方承担是合理且适当的，该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一、量子公司退还周涛款项本金1536749.9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量子公司支付周涛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其中2018年3月26日到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为29198元，其后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量子公司支付周涛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000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四、驳回周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58元（周涛已预交），周涛负担4058元，量子公司负担17000元；保全费5000元（周涛已预交），由量子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量子公司与周涛均确认周涛第二次支付给量子公司的5619849.9元是配合股权转让工商登记而进行了一次交易流水走账。量子公司在起诉前已向周涛退还了4083100元，并主张并非不愿意退还给周涛剩余的1536749.9元，只因一直要求周涛配合补签一个完整的协议说清楚情况才予以退款，对周涛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量子公司第二次收款后如未及时退还则构成了不当得利之债，量子公司在周涛发函催收后仍然拒不退还，一审判决量子公司退还余款1536749.9元及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合理利息于法不悖，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周涛为本案产生的保函担保费是诉讼的合理开支，周涛要求由败诉方承担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量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元，由上诉人深圳量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