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5民再7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尹光明，女，1965年5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风，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贤芳，四川竹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天惠，女，1973年8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四川契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业勇，男，1969年10月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珙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珙县巡场镇惠博采石厂。住所地：四川省珙县。负责人：魏春锦，该厂投资人。二审上诉人尹光明与二审被上诉人袁天惠、黄业勇、珙县巡场镇惠博采石厂（以下简称惠博采石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作出（2019）川15民终25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19）川15民监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尹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东风、金贤芳，二审被上诉人袁天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浪，二审被上诉人黄业勇、惠博采石厂投资人魏春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光明称，二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事实和理由与一审、二审时陈述的相同。主张黄业勇在借条上面加盖惠博采石厂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惠博采石厂加入了黄业勇对尹光明的债务，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袁天惠应当承担补充还款责任。袁天惠辩称，二审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黄业勇辩称，答辩意见与一审、二审时的陈述相同。惠博采石厂辩称，与袁天惠的答辩意见一致。尹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惠博采石厂、袁天惠、黄业勇偿还尹光明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4.49万元（利息计算方式：从2012年9月25日至2018年5月25日，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1%为标准计算，以后另计）；2、诉讼费由惠博采石厂、袁天惠、黄业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业勇、袁天惠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3年4月29日登记离婚。2012年黄业勇因做生意需资金周转，向尹光明借款1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3%，但未约定借款期限。黄业勇也向尹光明出具了借条。2014年6月25日尹光明与黄业勇经结算，黄业勇尚欠尹光明借款本金10万元及从2012年9月25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止的利息6.3万元未付。为此，黄业勇重新向尹光明出具了一张《借条》，载明：今借到尹光明现金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利息3%计算）借款人：黄业勇（签名捺手印）2014.6.25。黄业勇并在该《借条》下面作出承诺：2012.9.25-2014.6.25利息6.3万元。利息按此计算。如因工程款审计资不抵债，本人承诺，优先偿还本金。承诺人：黄业勇（签名捺手印）2014.6.25。2016年10月尹光明找到黄业勇要求其还款，黄业勇则将惠搏采石厂的印章加盖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与承诺人处。此后，黄业勇并未偿还尹光明借款和支付利息。另，惠搏采石厂原名称为珙县巡场新林四社邓仕春采石厂，投资人为邓仕春，袁天惠于2013年10月25日在邓仕春死亡后，与邓仕春的遗产继承人邓仁春的配偶李国荣签订《珙县巡场新林村四社邓仕春采石厂转让协议》，取得了珙县巡场新林四社邓仕春采石厂的所有权，成为该采石厂的投资人，协议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转让方负责，且双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3年12月25日，袁天惠申请将珙县巡场新林四社邓仕春采石厂变更为惠搏采石厂。2018年5月28日，袁天惠与魏春锦签订《转让协议》，袁天惠又将惠搏采石厂转让给魏春锦所有，魏春锦取得惠搏采石厂的所有权，成为惠搏采石厂的投资人，协议约定转让前的债务由袁天惠承担，2018年5月29日，双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投资人变更为魏春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10月黄业勇将惠搏采石厂印章加盖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和承诺人处，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惠搏采石厂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尹光明提供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及黄业勇所提供的企业工商档案材料复印件均证实2016年10月惠搏采石厂的投资人为袁天惠，系采石厂的负责人，黄业勇加盖惠搏采石厂印章时并无代理权，也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尹光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黄业勇当时具有惠搏采石厂代理权的外在客观表现，作为原告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尹光明在此过程中存在有过失，故本案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黄业勇加盖惠搏采石厂印章的行为对惠搏采石厂不具法律效力。并且上述借款也并非惠搏采石厂与黄业勇的共同借款，也未用于惠搏采石厂，所以惠搏采石厂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袁天惠作为当时惠搏采石厂的投资人也不应承担责任。黄业勇向尹光明借款10万元的事实清楚，有借据予以佐证，证据确实充分，借贷关系合法，予以确认。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现尹光明要求黄业勇偿还借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尹光明所主张从2012年9月25日起按月利率2.1%计付利息的请求，因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其月利率为3%，但尹光明要求按月利率2.1%计算其利息，高于了法律所允许的范围，依法只能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其利息，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黄业勇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尹光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二、驳回尹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74元（尹光明已预交），由黄业勇负担。尹光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袁天惠、黄业勇、惠搏采石厂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14.49万元；二、判令袁天惠、黄业勇、惠搏采石厂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失偏颇，袁天惠的主张没有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认为印章不是袁天惠加盖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假如就是黄业勇加盖，如果袁天惠不知情，黄业勇就涉嫌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侦察，如果袁天惠知情，黄业勇就是表见代理，袁天惠应承担还款义务；3、本案袁天惠、黄业勇离婚的事实没有人知晓，大家都认为是夫妻关系，黄业勇2012年借款后一直催收未还，其称以惠搏采石厂作为担保，尹光明完全有理由相信黄业勇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袁天惠辩称不知情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原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惠搏采石厂、袁天惠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借条》上的借款人处和承诺人处在2016年10月加盖了惠搏采石厂公章，而惠搏采石厂属个人独资企业，袁天惠作为惠搏采石厂当时的投资人和负责人，惠搏采石厂、袁天惠在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尹光明与黄业勇恶意串通，损害企业合法权益，也未提供报案记录或其它依据证明黄业勇盗用了企业公章，故在借条上签字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作债的加入，即对外以企业名义加入黄业勇与尹光明的民间借贷关系之中，故对该笔10万元借款本息，惠搏采石厂应承担偿还责任。袁天惠作为惠搏采石厂的投资人，后来又将惠搏采石厂转让给魏春锦，系惠搏采石厂内部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惠搏采石厂的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袁天惠作为惠搏采石厂加盖公章时的唯一投资人和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故袁天惠应在惠搏采石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若惠搏采石厂认为袁天惠损害其合法权益，或袁天惠认为黄业勇损害其合法权益，自可凭相应证据另案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本院原审判决：一、撤销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二、黄业勇、珙县巡场镇惠搏采石厂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尹光明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9月25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为标准计算），并承担连带责任；三、若黄业勇、珙县巡场镇惠搏采石厂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债务，由袁天惠以其其他财产予以清偿；四、驳回尹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黄业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黄业勇、袁天惠、珙县巡场镇惠搏采石厂共同负担。再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本院原审中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9月22日，尹光琴与黄业勇因借款纠纷到珙县巡场镇派出所要求解决。2016年10月黄业勇在借条上加盖了惠博采石厂的印章。尹光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袁天惠向珙县公安局经侦大队、治安大队报案称惠博采石厂公章被偷盖。还查明，袁天惠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了其与王增强、王吉芬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惠博采石厂联营协议，陈述称将惠博采石厂租给了王增强、王吉芬经营。在尹光琴上诉案件中，黄业勇向本院提交了其与王增强签订的矿山开采协议，陈述称在王增强租赁惠博采石厂经营后，其承包了采石厂资源的开采。再查明，2015年3月9日袁天惠向工商局出具委托书，委托矿长黄业勇办理营业执照延期相关手续，当日，黄业勇作为申请人在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应提交文件材料目录上签字，其变更内容为“经营范围及方式”栏“有效期至2016年6月27日”。2017年2月9日，袁天惠作为申请人向工商局出具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指定代表或者授权委托代理人为黄业勇，委托事项及权限：1、办理惠博采石厂（企业名称）的变更；2、同意核对登记材料中的复印件并签署核对意见；3、同意修改企业自备文件的错误；4、同意修改有关表格的填写错误；5、同意领取营业执照和有关文书。工商局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记载惠博采石厂2017年4月7日“联络员备案”栏由李忠敏变更为黄业勇。联络员主要负责本企业与企业登记机关的联系沟通，以本人个人信息登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依法向社会公示本企业有关信息等。联络员应了解企业登记相关法规和企业信息公示有关规定，熟悉操作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本院再审认为，2012年尹光明借款给黄业勇时作为被代理对象的惠博采石厂尚未成立，且黄业勇无论是惠博采石厂矿长身份还是联络员身份，其在惠博采石厂从事的工作也仅仅是事务性的工作，不具有能代表惠博采石厂对外借款等涉及经济事务的表象。故，尹光明主张黄业勇于2016年10月在借条上加盖惠博采石厂印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之说不能成立。至于黄业勇加盖印章的行为是不是惠博采石厂加入了该债务需看惠博采石厂有无加入该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构成债务加入的要件是：1、第三人与债务人约定，第三人加入该债务，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2、第三人或者债务人通知债权人，或者向债权人表示，第三人愿意加入债务，与债务人共同承担债务；3、债权人同意，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未明确表示拒绝。本案中，第三人惠博采石厂与债务人黄业勇没有共同承担债务的约定。其次，从借条上印章的形成过程看，2014年黄业勇与尹光明结算时惠博采石厂已经成立，借条上没有加盖惠博采石厂印章。2016年9月尹光琴因借款与黄业勇产生纠纷时到珙县巡场镇派出所请求解决时，尹光明所持借条上也未加盖惠博采石厂印章，直到时隔不久的2016年10月，黄业勇才在借条上加盖惠博采石厂印章。且到2018年尹光明提起诉讼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向惠博采石厂或该厂投资人袁天惠主张过权利，而投资人袁天惠在得知被诉以后向珙县公安局报案称惠博采石厂印章被偷盖。因此，黄业勇在借条上加盖惠博采石厂印章的行为并不足以认定为是惠博采石厂加入该债务的真实意思表示。惠博采石厂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作为投资人的袁天惠也因此不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二审上诉人尹光明要求惠博采石厂、袁天惠对黄业勇所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该债务应由黄业勇个人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原审判决认定黄业勇在借条上加盖惠博采石厂印章的行为是惠博采石厂加入了该债务从而判决惠博采石厂与黄业勇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袁天惠承担补充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川15民终25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四川省珙县人民法院（2018）川1526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尹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柱华审判员  曾 珍审判员  张 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