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宁01刑终162号 原公诉机关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l988年6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忠，1970年8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专科文化，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l974年3月26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l978年6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原审被告人鲁某，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固阳县，捕前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指定辩护人牟某，银川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某2，公民身份号码×××，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卓资县。 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统一信用代码××××××。 负责人张某3。 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审理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鲁某犯交通肇事罪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张某1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0年6月15日作出(2020)宁0122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不服，提出上诉。上诉期内，原审被告人鲁某未提出上诉，检察机关未提出抗诉。刑事部分现已生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9年9月29日16时10分，被告人鲁某驾驶×××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挂车号×××）沿贺兰县广源街由南向北行驶至洪运路路口处向西左转弯时，与被害人高某22驾驶的×××号二轮摩托车相向行驶至此相撞，造成被害人高某22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鉴定，被害人高某22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其死亡与交通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因被告人鲁某在案发后，向公安机关谎称其叫鲁某2并使用鲁某2的驾驶证接受公安机关的立案调查，致使贺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9年10月6日认定，鲁某2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2019年11月15日，贺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重新认定被告人鲁某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 附带民事原告人高某1、张某1系被害人的父母。事故发生后，被害人高某22被送往贺兰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产生医疗费175.15元。原告人承担了×××重型半挂车牵引车（挂车号×××）的救援费800元和停车费150元。涉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于2019年6月17日购买，价格4500元。涉案车辆×××重型半挂车牵引车（挂车号×××）系被告人鲁某从内蒙古澎承公司租赁，租赁期间自2019年5月15日至2020年5月15日。租赁合同签订时王某及该公司未审查被告人鲁某的驾驶资质。涉案车辆×××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保包头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4月30日19时0分至2020年4月30日19时0分，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3月15日之前，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系内蒙古澎承公司的总经理。王某为注销该公司，该公司股东王某、万鹏、刘向前于2019年3月15日将所持股权转让给张某2，该公司性质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张某2系该公司负责人。2019年10月10日，该公司决议解散，并经简易程序注销。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鲁某的家属给被害人家属赔偿20000元。 以上刑事部分的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贺兰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内蒙古自治区人口信息（户籍）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被害人高某22户籍信息、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返还物品凭证、贺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尸体处理通知书、居民医学死亡证明（推断）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公开记录、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640122120190000178、6401221201900001781号）、酒精含量检测单、固阳县公安局兴顺西派出所证明、抓获经过、贺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办案说明、通话清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人高某1、鲁某2、王某、张某2证言、被告人鲁某供述和辩解、贺兰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鉴定意见告知书、当事人血样提取登记表、提取笔录、宁夏一路平安司法鉴定中心血液中乙醇含量检测报告（宁平司鉴[2019]毒鉴字第1104号）、司法鉴定人执业证、鉴定机构司法鉴定许可证、宁夏一路平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宁平司交鉴字[2019]第1006号）、鉴定人及鉴定机构资质证明、银川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银）公（物）鉴（尸）字[2019]0155号]、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及现场勘查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上述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并被贺兰县人民法院采信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户口本一份，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张某1系被害人的父母。 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本案事故中被告人鲁某负主要责任，被害人负次要责任。 3.挂号单、门诊收费票据，证明事故发生后，被害人被送往贺兰县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产生医疗费175.15元。 4.救援费收据、停车场收据、机动车统一销售发票，证明（1）事故发生后，原告人承担了×××重型半挂车牵引车（挂车号×××）的救援费800元和停车费150元。（2）×××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于2019年6月17日购买，价格4500元。 5.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人保包头分公司投保交强险。 6.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三方协议、租赁合同、询问笔录各一份，证明（1）张某2系内蒙古澎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不包括融资租赁服务。（2）被告人鲁某选定车辆后，王某以该公司名义购买车辆。2019年5月30日该公司与被告人鲁某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人鲁某承租涉案车辆，在租赁期满后被告人鲁某付清全部租金，租赁车辆的所有权随即转移给被告人鲁某所有。（3）租赁合同签订时王某及该公司未审查被告人鲁某的驾驶资质。（4）王某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某2的主要目的是注销公司，该公司于2019年10月10日因决议解散注销。 7.承诺书、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人鲁某在与内蒙古澎承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被告人鲁某承诺该车辆由其或其选定的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使用。公司审查了鲁某2的驾驶证。 8.保险承诺书，证明被告人鲁某向内蒙古澎承公司承诺将按照约定，对使用的车辆进行投保。 9.打款明细，证明被告人鲁某承租后向内蒙古澎承公司支付9000元租赁费。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宁夏普通税增值发票七张、客运限额发票一张、客运机打发票一张、收据一张，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原判认为，被告人鲁某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鲁某当庭自愿认罪，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损失，酌情考虑。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鲁某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真实身份情况，致使公安机关未能认定其属于无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的事实，且该事实足以影响对被告人鲁某的量刑，应认定被告人鲁某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 被告人鲁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张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据《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并参照宁夏回族自治区××区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对本案的各项损失，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37904元（31895.2元/年×20年），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丧葬费40972.5元（81945元÷12个月×6个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3.抢救费175.1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4.误工费11410元（59519元÷365天×7天×10人）、住宿费6720元、伙食费1600元、交通费1600元，二原告人主张的上述费用均系处理丧事产生的费用，因二原告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误工人员的姓名、职业、工资，提交的票据与主张费用的关联性不能认定，本院酌情支持误工费8153元、住宿费3000元、伙食费1000元、交通费1000元；5.财产损失5450元（救援费800元、停车费150元、摩托车价值4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以上合计697654.65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二条，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 本案中，被告人鲁某虽系无证驾驶，但保险公司仍应当对财产损失以外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原告人主张由保险公司赔偿损失112175.15元，本院予以支持110175.15元。涉案事故经贺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人鲁某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高某22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法院根据双方的行为及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被告人鲁某承担70%的责任，被害人高某22承担30%的责任。故上述交强险赔偿完毕后，不足的部分，由被告人鲁某按照70%的比例赔偿。即（697654.65元-110175.15元）×70%＝587479.5元×70%＝411235.65元。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本案中，内蒙古澎承公司与被告人鲁某签订的《租赁合同》，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认定条件，应认定为融资租赁合同。内蒙古澎承公司的经营范围虽不包括融资租赁，但涉案《租赁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以超越经营范围而认定涉案《租赁合同》无效。内蒙古澎承公司作为车辆的出租人，应当审查承租人即被告人鲁某的驾驶资格，但在案证据能够证实内蒙古澎承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属于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情形，故内蒙古澎承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酌情认定其与被告人鲁某对损害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即50%的责任。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本案中，根据在案证言、书证，能够证实王某为方便注销澎承公司，将澎承公司变更成一人有限公司，且澎承公司未经依法进行清算，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因此，原告人主张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张某2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应予支持。王某辩称的与被告人鲁某已约定损失承担方式，因其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此，对应由被告人鲁某承担的411235.65元，确定由被告人鲁某承担205617.83元（411235.65元×50%），被告人鲁某已赔偿2万元，扣减后还应承担185617.83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张某2承担205617.82元。被告人张某2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 为了维护交通运输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鲁某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包头市分公司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张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共计110175.1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三、被告人鲁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张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财产损失共计185617.83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张某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张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财产损失共计205617.8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王某的上诉理由：其与原审被告人鲁某系租赁关系，在签订租赁合同时，其审查鲁某无驾驶半挂牵引车资质，故鲁某向其提供了鲁某2的驾驶资质，并承诺涉案车辆由具有驾驶资格的人员使用，故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鲁某明知自己无驾驶资格，仍然驾驶半挂车，应当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请求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四项，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王某、张某2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张某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抢救费、财产损失共计205617.82元。 原审被告人鲁某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罪名、量刑均无异议。 原审被告人鲁某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提请对鲁某从轻处罚。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鲁某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道路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 对上诉人王某提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涉案肇事车辆×××重型半挂车牵引车（挂车号×××）由内蒙古澎承汽车租赁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澎承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租赁给原审被告人鲁某。内蒙古澎承公司作为出租人，应当审查承租人鲁某的驾驶资格，该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王某称其尽到了审查义务，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定内蒙古澎承公司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并对损害结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内蒙古澎承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故上诉人王某应当对内蒙古澎承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刑事附带民事部分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令赔偿经济损失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刚 审判员 周宁林 审判员 宋名一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 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