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40414号原告：张艳艳，女，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红军营南路**院**楼******701。法定代表人：梁热。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猛追湾横街******法定代表人：吕敏，执行董事。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建昆，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林诗乐，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艳艳与被告北京嗨学网教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分别简称为嗨学网公司、乔戈里公司，合称二被告）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进行了审理。张艳艳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飞，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昆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艳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张艳艳与二被告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关系；2、要求二被告退还教育培训费18878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我在嗨学网上看见关于一级消防工程师考试的网页广告，在网页上填写个人信息后不久，收到自称嗨学网销售老师的电话，声称我符合一级消防师报考条件，证书含金量高，万一通不过可以退费等。我告知其没有消防相关工作经验，但对方告知我可以通过代报名解决，承诺代报名报不上或万一考试没通过还可以退款。由于对上述销售人员所说信以为真，在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下我通过手机下载了由嗨学网公司运营的“嗨学课堂”APP，在打开交费页面时，协议被默认勾选，并非我主动勾选，我根据销售人员要求向对方转账5200元。学习过程中，嗨学公司老师打电话推荐我一个密训班，我又交了6998元。之后对方销售又联系我谎称报考BIM和心理学就免考消防，而且还在本省考，又诱导我支付7380元购买了BIM课和心理课。电子协议非但默认勾选，签订协议并非我真实意思表示，而且电子协议签订形式也不符合《电子签名法》的规定，保持数据电文内容完整性方法不可靠，嗨学网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单方面篡改合同内容，数据电子真实性无法确保，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我交费报名课程后了解到二被告承诺代报名的方式为弄虚作假，违反法律规定安排有关单位出具虚假工作证明文件等，因此即使代报名成功也无法拿到证书。由于二被告明知我不符合一级消防工程师报名条件，仍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导致我陷入错误认识的情况下向对方支付培训费，报名培训课程。我多次要求退还培训费用，但均遭到拒绝，因此诉至法院以维护合法权益。二被告辩称：关于报名条件，张艳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身是否符合报考条件具有注意及审查义务，二被告无核查张艳艳是否具备报考条件的义务，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误导行为。一级消防工程师报考条件是在中国人事考试网上任何人可以公开查询的信息，张艳艳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自身是否符合报考条件具有注意及审查义务，同时应有分辨任何推销人员的说法是否符合法律及一般常识的能力。张艳艳却抱着侥幸心理，单方面相信推销人员对于报考资格的说法而放弃主动核实；采信“开假证明/代报名/内部通道/免考拿证/考前密卷”这类明显弄虚作假违反考试规则的做法，因此张艳艳应对自己陷入错误认识而购买培训课程的行为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二被告也已向张艳艳尽到了适当的提示义务，不存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误导行为。事实上，嗨学网也在用户协议、课程服务协议和官方网站等多处对广大学员应该自行审查报考资格尽到了充分的提示义务。关于协议不成立，协议需要张艳艳主动勾选“认可协议”选项后才可进行付款，张艳艳与二被告签署电子合同的方式也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同时，二被告按照法律的要求将电子合同进行储存，不存在事后修改协议的情况，因此，张艳艳关于协议不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的电子协议需要张艳艳主动勾选“认可协议”选项后才可进行付款，并且张艳艳在付款前能够点击查看每一份课程服务协议的全部内容；付款后张艳艳需填写身份信息“激活协议”，并在协议内容界面点击“我同意并确认签署”。张艳艳与嗨学网达成的几份课程服务协议第8.1条或10.1条规定：“协议自甲方通过网页确认协议内容之时成立，自甲方全额支付本课程的辅导费用之时生效。”上述订立方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学员在嗨学网系统的个人中心随时能够查看和保存电子合同。张艳艳申请退费应依据协议约定，根据课程服务协议第四条，张艳艳不满足协议约定的退费条件，因此无权主张退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3日及4月24日，张艳艳向乔戈里公司分别支付培训费1039.37元和4160.63元购买《VIP私教应试无忧班》【前导】及【全科】课程。2019年8月1日，张艳艳向乔戈里公司支付培训费6998元购买《百天内训特招班》课程。2019年10月31日，张艳艳向乔戈里公司分别支付培训费2680元和4000元购买《BIM启航直通班基础应用》及《实训定制班（心理咨询师）》课程。张艳艳支付完培训费后，乔戈里公司开通学习平台提供直播、录播课程视频及习题库供张艳艳学习，张艳艳参加了课程学习。经查，诉讼同期，本院受理涉嗨学网的教育培训合同纠纷百余件，同类案件证据中，山东省青岛市市中公证处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鲁青岛市中证民字第1047号公证书，载明公证处就案外人初阳手机下载、登录、浏览“嗨学课堂”APP并对相关内容进行截屏的行为进行监督。其中，付款过程的记录为：（三）返回手机桌面，点击图标“应用商店”，进入相对应的界面，在该界面上方输入“嗨学”，在打开的界面中点击第一项“嗨学课堂”右侧的“安装”，直至“嗨学课堂”右侧显示为“打开”，点击“打开”后，依次点击“始终允许”、“同意”，进入相对应的界面，在该界面“手机号/邮箱/学习卡”下方的空白处中输入“159****2668”后输入密码，点击“登陆”，在打开的界面中点击“取消”后，在打开的界面右下角点击“我的”，进入相对应的界面，点击该界面中部的“我的订单”，进入相对应的界面，“待付款”项下订单编号为158572520327025508653的订单下方的“我已同意《嗨学网课程服务协议》，并知晓退费规则”显示为已勾选状态。庭审中，张艳艳提交该公证书，证明二被告就合同订立过程并未尽到告知义务，也未尽到格式条款的提示义务，付款之前其未看到协议内容，不符合电子商务法的相关规定，协议根本无法代表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不成立。二被告对于公证书本身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公证的内容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从二被告提交的下单流程公证书来看学员需要勾选然后点击同意才能下单，勾选前后都可以看协议，服务协议开头粗体提示学员如果不同意协议内容，可以致电客服，二被告已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初阳的公证书非张艳艳本人的下单流程，关联性不认可。本院认为：电子商务经营者应当清晰、全面、明确地告知用户订立合同的步骤、注意事项、下载方法等事项，并保证用户能够便利、完整地阅览和下载。《网络交易管理办法》第十七条也规定，网络商品经营者、有关服务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合同格式条款的，应当符合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按照公平原则确定交易双方的权利与义务，采用显著的方式提请消费者注意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并按照消费者的要求予以说明。网络商品经营者、有关服务经营者不得以合同格式条款等方式作出排除或者限制消费者权利、减轻或者免除经营者责任、加重消费者责任等对消费者不公平、不合理的规定，不得利用合同格式条款并借助技术手段强制交易。本案中，结合双方所提交的在案证据可知，张艳艳向乔戈里公司购买培训课程支付相应培训费，乔戈里公司向张艳艳提供在线培训课程，张艳艳与乔戈里公司之间达成教育培训合意，确立教育培训合同关系，双方亦对此予以确认，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不足以证明张艳艳与二被告之间就代报名达成合意，本院就此难以确认。根据张艳艳提交的公证书可知在公证书作出之日，学员在购买课程过程中，在付款前存在“我已同意《嗨学网课程服务协议》”的选项被默认勾选的情况，二被告对电子协议的签订步骤、注意事项等未尽到充分、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学员在毫无预期、不知情或无法充分研判的情况下进行了订单的付款行为，难以认定二被告提交的电子协议内容为张艳艳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电子协议对张艳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考虑到双方之间的数个教育培训合同均具有一定的人身专属特性，合同履行需要双方配合，一方拒绝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不适宜强制履行，现张艳艳要求解除与乔戈里公司之间的所有教育培训合同，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考虑张艳艳参加教育培训的目的、其购买课程前销售宣传的情况、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及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判定乔戈里公司退还张艳艳的教育培训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商务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艳艳与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教育培训合同；二、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原告张艳艳教育培训费用一万七千六百五十八元；三、驳回原告张艳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元，由原告张艳艳负担15元（已交纳），由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0元（原告张艳艳已预交，被告成都嗨学乔戈里教育科技有限公司随上述教育培训费用一并退还原告张艳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禹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旭书 记 员 王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