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04民初9542号 原告：吴某，男，194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松，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某，女，1974年9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西安市碑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燕君，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原告吴某与被告张某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松，被告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耿燕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得继续在微信群、微信朋友圈及其他任何公开场合散布损害原告名誉的任何信息；2.被告在《词刊》《歌曲》杂志与《音乐周刊》的显著位置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在微信群（中国词曲作家群）澄清事实，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100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50000元、诉讼合理支出30000元，共计18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下旬，被告开始在中国词曲作家微信群中散布对原告不实的信息，称原告对其享有著作权的歌曲恶意侵权。此言论在群内引起了很大轰动，大家对此议论纷纷，矛头均指向原告。原告是被誉为“儿歌爷爷”、“军营民谣之父”、“歌坛伯乐”，作有《军中绿花》《茶山情歌》《风含情水含笑》《女孩的心思你别猜》《我的老班长》《井冈山下种南瓜》《小手拍拍》《拾稻穗的小姑娘》的国家一级词曲作家，打造出杨钰莹、陈思思、小蓓蕾组合的著名音乐制作人，在中国歌坛享有很高的声誉和威信。中国词曲作家群，是中国音乐文学学会发起的一个全国音乐创作领域的高端微信群，该群在中国音乐界具有广泛的影响。该群人数众多，成员包括各省协会领导、音乐报刊主编、著名词曲作家、歌唱演员、影视导演制作人、业余作者等近400余人，都是业内意见领袖式的人物。被告在群内散布原告对其词曲恶意侵权的言论，扭曲事实，严重有损原告在音乐界内的名誉，严重降低原告在其他词曲作家心中的地位。原告知晓此事后，立即与被告联系解决，但被告不愿意听取原告对事件原委的解释和说明，拒绝探讨和商议，一味要求原告在9月6日前先将34万元的最低赔偿金支付到她银行卡上，否则将带人前往原告于9月9日在上海音乐厅举办的作品音乐会闹事，并且以“自己陕西人、处事做事都比较冷愣”为由对原告的人身和名誉进行恐吓和威胁，甚至还写了一首名为《吴老头》的歌词，传给原告与他人，以此来辱骂和诋毁原告，并威胁要将其唱出大肆炒作。因为此次音乐会规模大、规格高，届时会有很多省市级领导与音乐界知名人士到场，原告担心现场出现意外情况，一直想与被告当面沟通澄清，和平解决此事。但是被告不谈事件原委，只催逼着要钱，一再以到音乐会上闹事相威胁，直到原告向上海市南京东路派出所报警，被告才有所收敛。被告的行为给原告的精神和生活造成极其严重的影响。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 被告张某辩称：一、被告主观上并没有令原告名誉受损的故意。2015年9月，被告将19首歌曲交给原告，委托其帮忙宣传，此后长达一年没有消息。之后原告提出为了提升宣传效果，要求将演唱者署名更改为小蓓蕾组合，被告明确拒绝。直至2018年8月，在他人的提醒下，被告才发现网易云、虾米等著名网络音乐平台上出现了这些歌曲，但词曲作者和演唱者均出现错误。绝大多数的词曲作者未标注被告的名字，只有1首署名正确，而演唱者均署名为小蓓蕾组合，小蓓蕾组合为原告创建。原告自认是网络音乐平台在上传的过程中出现了词曲作者、演唱者署名错误和头像背影错误，被告第一反应是源头处即原告出了问题，侵犯了被告的著作权。作为一位热衷于公益儿歌事业但长期被侵权的音乐人，选择在同行圈里披露客观事实、寻求维权建议，为合理合法之举。被告将歌曲交给原告宣传、而非使用，原告必须在被告书面授权下方能确定如何使用、给谁使用，未经书面授权就使用即构成侵权。而原告认为其虽未得到被告的书面授权，口头也算授权，故坚称自己未侵权，是网络音乐平台在上传的过程中出现了错误，但从未拿出令人信服的证据。因此，双方在原告对被告的著作权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上产生争议。虽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采纳了原告的观点，认为原告不构成侵权，但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并不能证明被告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故意。被告在终审判决结果出来后选择尊重判决结果，并没有继续发表任何关于原告侵权的言论。其次，被告客观上不存在扭曲事实、散布谣言的违法行为。被告之前陈述的事实均为保障自身合法权益发表的言论，并没有散布谣言，在公众场合也没有发表侮辱性的过激言辞。第三，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名誉受到严重损害。被告仅在私下里和原告就著作权一事进行和解，并未在所谓社交平台发表任何有违客观事实的言论。即便在中国词曲作家微信群里发表了言论，那也是事出有因，且始终陈述的是客观事实，没有损害原告的名誉，更没有造成严重损害后果。第四，即使原告受到他人的讨论，也与被告的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也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在著作权纠纷终审结果出来后不再坚持原告侵权的观点，故原告第1项诉请不成立。原告主张相关损失1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律师费和差旅费均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不应得到支持。 经审理查明，被告是《飘扬的红领巾》《红歌献给亲爱的党》《争当四个好少年-我爱我的家》等19首歌曲的词曲作者和录音制作者，曾将涉案歌曲交由原告进行推广、宣传。2018年8月，被告发现虾米音乐、网易云音乐上传了《飘扬的红领巾》等19首歌曲，使用了原告头像，并标注有“小蓓蕾组合”字样。虾米音乐页面显示除《红歌献给亲爱的党》、《我爱我的家》标注词曲作者为“张某”外，其余未标明词曲作者。网易云音乐显示除《少年中国说》标注有“作曲：张某”、《少先队辅导员之歌》标注有“作曲：王**溢”外，其余未注明词曲作者。被告于2018年8月23日在“中国词曲作家群（343）”微信群上称“在网上已发现盗用我作品，改用姓名的侵权行为，特此声明，违者必究”，并将相关网页截图发布至微信群中。随后有微信名“王磊/海政文工团”、“陈晓涛作词编剧西安”、“石青山-作曲-北京”等几人就中国音乐市场中存在的盗版抄袭等侵权现象及音乐人如何维权问题进行讨论。被告说“@王磊@陈晓涛作词编剧西安@石青山-作曲-北京吴老师是名家大腕儿，我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学老师，2015年在西安曲江一起参会，我送给吴老师我的专辑，吴老师说他会帮我宣传，还要走了二十首作品音频和歌词，我明确告诉他利益我可以暂不考虑，我的词曲姓名张某，演唱者名：爱心童声合唱团，均不可有变。后来网上竟出现这样的提携，我就惊讶了！我需要大家给我出出主意，该怎么处理这事儿？感谢大家的关注！”“不好意思，今天在群中提到了被侵权的案例，引得词曲人的热议。吴某老师已在与我私了此事，我想他会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请大家不要再过于延伸此事！谢谢”。8月27日上午，被告通过个人微信要求原告就歌曲侵权一事进行道歉并在9月6日前向其赔偿34万元，否则将亲临原告在上海举办的作品音乐会现场维权。8月29日凌晨，原、被告见面协商未果。8月29日下午，被告在上述微信群中表示因与原告私了无果，求助群内成员帮助解决。8月30日，被告写了一首“吴老头”发给“王磊/海政文工团”，并通过“王磊/海政文工团”向原告提出30万赔偿金，否则可能到原告在上海举办的作品音乐会上维权。原告称其报警后才制止了被告的进一步侵权行为。 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对上诉人张某、杭州乐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读公司）、杭州阿里巴巴音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巴巴音乐公司）与被上诉人吴某、北京龙天世纪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天世纪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国唱片（广州）有限公司、杭州网易云音乐科技有限公司、中凯吉韵（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依法作出（2019）陕民终1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认定“由于阿里巴巴音乐公司通过虾米音乐，乐读公司通过网易云音乐向公众提供案涉歌曲时，部分歌曲词曲作者标注错误或者未标注，原审认定阿里巴巴音乐公司、乐读公司侵害了张某的署名权亦无不当。”、“吴某、龙天世纪公司并不存在侵权行为。” 原告确认“中国词曲作家群”微信群已经解散，被告目前没有继续在微信群等公开场合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故当庭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即“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得继续在微信群，微信朋友圈及其他任何公开场合散布损害原告名誉的任何信息的诉讼请求。此乃当事人对自身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微信、微信群中所发布的内容能否认定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首先，原告分别与被告、案外人“王磊/海政文工团”之间的微信内容仅是两人之间的交谈并未由其他第三人获知，不会造成原告在公众中的社会评价降低，故不构成侵权名誉权。其次，被告在中国词曲作家群中所发布的微信内容也仅限于描述自己词曲作品被侵权的事实，寻求维权保护，客观上是就事论事，没有使用侮辱、诋毁等方式贬损原告的人格。且被告在短时间内也提起了著作权纠纷之诉，其上述言论与其在著作权纠纷中所持观点基本一致，相关终审判决也已认定被告词曲作品的署名权被侵权的事实客观存在，只不过侵权主体不是原告。因此，被告并无虚构自身被侵权的事实，主观上并无损害原告名誉权的故意，其行为不应认定为侵害原告名誉权。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名誉权，进而要求被告书面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律师费、差旅费等支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吴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14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吴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的次日起七日内按上诉请求的项目及相关交费规定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 凡 人民陪审员  苏燕芬 人民陪审员  刘润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朱姝 法庭记录张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