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75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文群，女，1970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南宁市，现住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园，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唱片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兴宁区兴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1799B。 法定代表人：韦景欢。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启东，广西伟宁律师事务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圆媛，广西伟宁律师事务实习律师。 上诉人闫文群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唱片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20）桂0102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闫文群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广西唱片公司第二门市部是该公司分支机构，贺某是该门市部负责人，也是被上诉人的在编职工，门市部由公司管理，故门市部负责人可以作为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公司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未查明贺某对第二门市部的承包是否属实，未认定清楚只有被上诉人才是与上诉人确定劳动关系的主体，也未审理清楚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贺某所指认的时间到底何为真实。三、上诉人与贺某都是接受被上诉人管理，都与被上诉人有人身及经济依附性。四、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确认之诉，不应适用一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且时效规定不适用于对事实的确认之诉。五、一审驳回诉讼请求，本身就是没有查清事实，也没有审理完结，既然已经立案审理就应该按照诉讼请求事项进行全面审理。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未查明营业执照办理的真实性，没有查明贺某认可的上诉人参加公司联欢会而中奖彩电的时间是1998年1月，早于贺某陈述的1998年底。七、上诉人作为劳动者接受被上诉人的第二门市部管理，贺某确认上诉人的工作并支付报酬，且上诉人的工作是连续性的，上诉人根据第二门市部的安排销售录像带等影像制品，是被上诉人的业务组成，一审法院未查明相关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八、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但一审的审理期间超过了三个月。九、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支持其主张，不能说明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广西唱片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我方的第二门市部在1996年至1999年期间，由贺某独立承包经营，自负盈亏，期间贺某只是在短时间内断断续续雇请上诉人做营业员。从入职看，上诉人是贺某个人自主招聘，未办理入职被上诉人的手续；从工作性质看，上诉人从事的是短期临时性、辅助性工作；从报酬看，上诉人的报酬由贺某发放；从日常管理看，上诉人的日常工作只受贺某管理安排，其从未受到被上诉人规章制度的约束。二、本案已过仲裁时效和诉讼时效。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属劳动争议，既然是劳动争议，必然受仲裁时效的限制；劳动争议仲裁时效与诉讼时效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上诉人借用诉讼时效的法理解释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闫文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补交社会保险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西唱片公司于1989年8月22日注册成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主营音像制品、音响器材，兼日用百货、家用电器、收录机、放唱设备及维修、音响设备及广播器材安装。主管部门（出资人）为广西广播电视器材总公司、广西广播电视局。 闫文群与广西唱片公司因发生劳动争议，闫文群于2019年11月19日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要求裁决确认与广西唱片公司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2日，该仲裁委作出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7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闫文群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决定不予受理。闫文群不服，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闫文群申请证人贺某、莫某、赖某出庭作证，经法院审查予以准许，庭审时，三名证人均未到庭。 庭审过程中，闫文群述称，1996年至1999年其在广西唱片公司的南宁市第二门市部工作期间，工资系由贺某从广西唱片公司处领取后，以现金方式发放给其签字领取，其具体工作是出售唱片、影碟、录音带还有其他广播器材，上班没有考勤记录，两个人一个班，早上一个班为8时00分至12时00分，中午接班的是12时00分至18时00分，接着早班的人就从18时00分上至21时00分。 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通知贺某本人到场协助配合调查。贺某述称，其本人现在的劳动关系在广西广播电视器材总公司处，确实曾经在大约1996年至1999年底期间承包广西唱片公司南宁第二门市部，是否签订有书面承包合同已不记得，具体承包模式是由其本人作为承包人上交风险抵押金，采用独立经营模式，由承包人自负盈亏；第二门市部经营项目与唱片公司经营项目一致，主要经营音像制品，门店处悬挂有“广西唱片公司第二门市部”为名称的营业执照；闫文群大约是在1998年底开始至1999年期间经贺某招聘至第二门市部工作，工作报酬由贺某发放；贺某承包第二门市部期间招聘员工有完全自主权，不需要报广西唱片公司同意，期间第二门市部员工日常工作由贺某安排、管理，因员工都是熟人介绍来的，均未签订有书面的用工合同且已按时足额发放了工作报酬。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未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因双方就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产生争议，按原劳动部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的相关规定内容，须同时符合以下三项条件方可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即：（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综合本案查明的情况，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为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上诉人也在被上诉人下属南宁第二门市部的门面处工作过，但上诉人并无直接证据可证实被上诉人单位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其本人、由被上诉人对其进行劳动管理并从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以及从被上诉人处获得劳动报酬；根据证人贺某庭后协助法院调查时的陈述，可知上诉人在第二门市部工作期间处于贺某向被上诉人承包经营该门市部的承包期内，其日常工作系由贺某安排、管理由贺某负责、工作报酬亦由贺某发放，承包期间内该门市部由贺某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由此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无人身及经济依附性，不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实质要件，故上诉人要求确认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不足。 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的仲裁时效为一年，且明确，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请劳动仲裁。该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将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排除在仲裁时效适用的范围之外，而上诉人自述领取1999年10月的工资后，即不再上班，针对其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应当在此后的1年内申请劳动仲裁；但上诉人直至2019年11月19日方向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提请仲裁，早已超过了仲裁时效，亦无证据可证实在仲裁时效期间存在延长、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 综上，对于上诉人要求判决确认上诉人、被上诉人于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要求判决被上诉人补交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根据南劳人仲不字[2019]第72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记载的内容，上诉人此项诉请并未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中作为仲裁请求提出，且目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因各类社会保险费缴纳所产生的争议暂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故对上诉人此项诉请，在本案中不做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闫文群要求确认与广西唱片公司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闫文群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闫文群与被上诉人广西唱片公司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就一审的审理程序事实补充查明如下： 2020年3月27日，上诉人闫文群与被上诉人广西唱片公司于一审庭审中同意延长3个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20年4月2日，一审法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 本院认为，劳动争议仲裁是劳动争议诉讼的前置和必经程序，当事人不服仲裁裁决或者决定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首先解决当事人申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的问题。如果人民法院不适用仲裁时效而是径行适用诉讼时效，因诉讼时效期间长于仲裁时效期间，当事人可能会在仲裁时效届满后于未届满的诉讼时效期间内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实质性地规避劳动仲裁程序。因此，在仲裁前置的争议处理体制下，仲裁时效必应适用于诉讼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的规定，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的适用对象包含了涉及劳动私法和劳动公法的众多争议类型，第一项即为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毋庸置疑，这些劳动争议类型都应适用该法第二十七条关于仲裁时效的规定，即“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所谓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是指有证据表明权利人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日期，或者根据一般规律推定权利人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的日期，即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根据闫文群的诉讼主张及其自认的事实，其在1999年后就已经离开第二门市部而不再在该单位上班，此时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为闫文群在离开工作单位时对该单位是否认可其为单位的劳动者并是否已保障其相关劳动者权利等情况应为知晓，则闫文群于此时即已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故仲裁时效亦从此时开始计算，而其于2019年11月19日才提起本案仲裁，明显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闫文群在此期间亦未向单位或相关部门主张权利，不存在导致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因此，本案应驳回闫文群的诉讼请求。 至于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问题，双方当事人已在审理期限届满前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并经一审法院院长批准，故一审审理期限的延长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闫文群就此提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闫文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蒙恪民 审 判 员 罗建燕 审 判 员 姚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甘泽英 书 记 员 黄于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