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水根，男，196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雪高，男，198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萍乡市安源区，系上诉人何水根外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萍乡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萍乡市安源区昭萍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0159066642K。法定代表人：吴培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培发，江西振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水根因与被上诉人萍乡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萍矿集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2020）赣0302民初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水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书证、通话文字记录及通话录音光盘、萍乡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申领表、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表、江西煤炭集团关于白源煤矿有效资产重组的批复、萍乡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白源煤矿有效资产重组的请示等证据的真实性认定有误。1.白源煤矿负责工伤保险事务的林姓女工作人员在职工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审批表背面书写的“平均工资：1976元，伤残补助：23274元”是真实、合法的，该书证所表达的内容是林女士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所记载的内容真实可靠。通话文字记录及通话录音中林姓工作人员亲口承认是其书写的，且通话录音有林姓工作人员的电话号码，通话内容也能证明林女士是白源煤矿的工作人员而且有权查询到上诉人的全部工资表及申请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关数据和缴纳社保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三）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通话录音是视听资料且有书证及其他证据作证，因此该录音通话是有证明力的。伤残补助金领取表证实上诉人在2008年3月28日领取了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3274元的事实，其金额与书证上所书写的金额相一致，既然书证上的“伤残补助23274元”是真实的，“平均工资1976元”与“伤残补助23274元”有内在的逻辑关系，因为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是依据工伤前的平均工资来认定的。而且该书证是2019年4月10日星期三上午10点26分左右在白源煤矿会计办公室的电脑上查询到的2006年平均工资为1976元之后，要求林女士写下来的，当时她解释说明了是拿了11个月多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在庭审中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也详细陈述了当时的书证书写经过，且办公室有八个人在场，写完书证后林女士从存放档案的柜子中拿出了伤残补助金领取表来核实其所书写的数据与查询到的数据是真实的。就当事人的陈述还有两份证据予以佐证。第一份证据是职工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申请表，证明林女士在书写书证之前是上诉人的代理人拿出的申请表要求其写在背面空白处的事实；第二份证据是手机照片，拍摄时间是2019年4月10日星期三上午10点26分，拍摄地点白源煤矿会计办公室，该证据有上诉人的签名和具体领取时间，一审法院也认定了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能孤立审查证据，而要与案内其他证据互相结合起来综合判断，考察它与其他证据之间是否相互印证。因此，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书证、通话录音、职工丧失劳动能力鉴定表及伤残补助金领取表等证据，已经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平均工资1976元是真实的。2.萍乡矿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申领表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在白源煤矿信访办拍摄的手机照片由白源煤矿提供，该证据的真实性被一审法院采信，但该份工伤保险待遇申领表的数据是不真实的。第一，负伤时间明显造假，申领表上的负伤时间是2004年1月，而真实的负伤时间是2006年11月17日，有职工丧失劳动能力鉴定审批表为证。第二，申领表上注明的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为1293元是2006年度的萍乡市城镇职工的平均工资，而申领表是2008年5月10日填写的，按普通人的推理，上年度应该是2007年的城镇职工平均工资才合理。第三，《工伤保险条例》有哪一条规定职工享受工伤保险待遇是依据城镇职工的上年度平均工资？条例明确规定是按职工工伤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而且上诉人的平均工资明显高于1293元（有银行流水及书证证明）。第四，上诉人2007年6月9日就已经被认定为四级伤残，时隔五个月（即2008年元月）才享受到每月的伤残津贴，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008年3月28日才领取，明显违反《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第五，此申领表标题注明是萍乡矿业集团公司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申领表，当时数据申报及办理工伤手续都是由企业自主进行，且表格最尾处注明：此表一式五份，（一份存档，三份工伤保险机构，一份单位留存），说明上诉人2008年根本无从知晓该申领表的存在以及享受工伤待遇的平均工资是多少。企业完全有操作空间扣押所有对上诉人有利的证据。也从侧面印证在起诉书中陈述的企业在申请工伤保险待遇时刻意将职业病鉴定书、工伤认定决定书、工伤保险待遇申领表扣压，导致上诉人无从了解其真实的工伤前12个月实际平均工资起算时间、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起始时间和具体明确数额的事实。结合上述五点，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是完全错误的。3.企业法人注销登记申请表、江西煤炭集团关于白源煤矿破产有限资产重组的批示。一审法院认定三组证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的代理人在法庭举证阶段明确说明这些证据是手机照片且已经经过对方当事人质证，且其也当庭核实、查看了手机上的照片，而且此组证据在每一页上都盖有萍乡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档案查询专用章，不作经营凭证的红印章，并注明了时间为2019年11月8日，而且有2008年萍矿白源煤矿破产清算组的指定代表孙家勇书写的本件与原件一致的签名和日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一条：在国家机关存档的文件，其复制件、副本、节录本经档案部门或者制作原本的机关证明其内容与原本一致的，该复制本、副本、节录本具有与原本相同的证明力。因此该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法院应予采信。二、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中表述的上诉人何水根2008年5月11日办理工伤保险待遇后对其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每月发放的工伤保险待遇工资一直未提出过异议，与真实情况不符。2007年3月之后上诉人就已经退出工作岗位，按国企内部说法是已经退养在家，所有工资都是单位直接打入银行卡中，而且当时申领工伤保险待遇等所有手续都是由单位办理，2008年3月28日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也是单位打电话通知签名领取，根本不会解释或者让上诉人查阅工伤保险待遇的相关手续，而且法律规定本该送达给上诉人的相关工伤保险认定手续，也被企业扣押了，上诉人根本无从知晓关于办理工伤保险待遇的任何细节和相关数据。其实从2019年7月15日拍摄于白源煤矿信访办的《萍乡矿业集团公司职工工伤保险待遇申领表》中能够证明上诉人从2007年退养至2019年7月15日根本不清楚自己的工伤保险待遇是按什么标准计算的，因为五份申领表没有一份是送达给上诉人。一审法院根据2008年5月11日工伤保险机构的审查意见，直接认定上诉人一直未提出过异议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实际情况是2008年5月11日的申领表是白源煤矿于2019年7月15日提供给上诉人的代理人查看，代理人拍照后才提交给法院作为证据的。况且上诉人退养在家，怎么可能知晓权益被侵害，以及怎样去提出异议？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已过仲裁时效的起始时间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以应当知道权利被谁侵害，它包含两层含义。一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合法权益何时受到侵害；二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的侵权人。上诉人从2007年3月退养在家后工资和每月的伤残津贴都是由被上诉人直接汇入其银行存折之中，而且2007年至2008年期间单位办理工伤保险待遇手续，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相关材料，而且上诉人根本不清楚工伤保险待遇是依据什么标准核发的，直至上诉人2019年3月入院治疗，代理人发现上诉人退休工资很少，而且是四级伤残，由此产生怀疑，遂于2019年4月10日到白源煤矿查询上诉人的工伤保险待遇及工资，查询到2006年的平均工资为1976元，此时才真正确定上诉人的权益受损。因此，上诉人知道权利被侵害的起算时间是2019年4月10日。而且萍矿的工伤待遇申领表是上诉人及代理人于2019年7月15日在白源煤矿信访办第一次看到，才明确知道工伤待遇的发放时间、数额以及其他信息。上诉人在知道权益受损后即向被上诉人主张了权利，因此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被上诉人萍矿集团辩称，上诉人何水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水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萍矿集团赔偿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12294元；二、依法判令萍矿集团按512.25元/月的伤残津贴补差赔偿(2007年7月至2017年10月)的损失共计635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水根于1995年1月进入萍乡矿务局白源煤矿从事井下掘进工作，萍矿集团在为其职工缴纳养老保险金时，未按职工实际工资缴纳，其中何水根2005年11月至2006年6月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为750元，2006年8月至11月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为1538元。2006年12月16日，何水根经湘雅萍矿合作医院诊断为煤矿尘肺二期，2007年6月9日经江西省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四级残废；2008年3月28日何水根领取了一次性工残补助金23274元；2008年5月11日，何水根经工伤保险机构审查批准确定自2008年1月起每月享受工残待遇金额为969.75元；期间遇国家政策调整工伤保险待遇工资时，工伤保险机构均给何水根调整增加了相应的工伤保险待遇工资。何水根2008年5月11日办理工伤保险待遇后对其领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每月发放的工伤保险待遇工资一直未提出过异议。2008年9月16日萍乡矿业集团白源煤矿因政策破产，经破产重组后，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萍民破字第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2017年11月6日，何水根按规定办理了退休手续，领取了退休证，退休工资为1286.07元。2019年7月2日，何水根认为萍矿集团未按其实际收入缴纳养老保险金，影响其工伤待遇及退休待遇，向萍矿集团进行信访无果后，于2019年11月12日，以萍矿集团未按其实际收入缴纳养老保险金，造成其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待遇工资未按其实际收入发放，要求按其平均收入1976元，赔偿其一次性工残补助金的差额12294元和工残待遇工资63519元为由，向萍乡市安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经仲裁委审查认为何水根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作出不予受理后，何水根遂向法院起诉。一审中，萍矿集团认为何水根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何水根认为其一直领取工伤保险津贴，权益一直在受损，其没有法律意识，该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争议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何水根于1995年1月进入萍矿集团所属单位白源煤矿工作后，与萍矿集团形成了劳动关系；现因何水根认为萍矿集团在其工作期间未按其实际工资缴纳养老保险金，影响其工伤待遇，要求萍矿集团赔偿其工伤待遇损失，经萍乡市安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而向法院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劳动者因为工伤、职业病，请求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给予工伤保险待遇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该案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何水根是否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依照该法律规定，2007年6月9日，何水根因尘肺二期经江西省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四级伤残，2008年5月11日，何水根经工伤保险机构审查确定自2008年1月起每月享受工伤保险待遇969.75元，并一次性领取了工伤补助金23274元。如何水根对此有异议，提起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也即自2008年5月11日起一年内，何水根应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但何水根在事隔十一年多，于2019年11月12日才向萍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一审审理期间，何水根未提供期间存在中断、中止等法定事由的证据。庭审中，何水根也认可一直未向萍矿集团提出过异议，故其请求显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期限，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何水根认为其一直领取工伤保险津贴，权益一直在受损，其没有法律意识，该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对该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水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何水根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询问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规定：劳动者因为工伤、职业病，请求用人单位依法承担给予工伤保险待遇的争议，经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当事人依法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萍矿集团核算何水根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是否错误，应否以何水根主张的2006年平均工资为基数进行计算。何水根于2006年12月13日被诊断为职业性煤工尘肺贰期，于2007年6月9日被鉴定为四级伤残。2003年4月27日国务院令第375号公布的《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四级伤残为18个月的本人工资；（二）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标准为：……，四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百分之七十五。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三）工伤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低于伤残津贴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该《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本人工资，是指工伤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前十二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本人工资高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百分之三百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三百计算；本人工资低于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百分之六十的，按照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的百分之六十计算。根据前述两条规定，可以确定计算何水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的本人工资应为何水根确诊之日即2006年12月13日之前十二个月平均月缴费工资，该平均月缴费工资区别于上诉人何水根主张的2006年月平均工资。根据萍乡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出具的何水根2005年12月至2006年11月缴费基数表，可以认定计算何水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的平均月缴费工资为1078元[（1538×5+750×7）÷12]。1078元低于当地200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被上诉人萍矿集团按照200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1293元计算何水根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何水根的利益。故上诉人何水根提出应按照其主张的2006年全年平均工资1976元计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和伤残津贴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关于“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工伤保险机构于2008年5月11日对何水根的工伤保险待遇和一次性工伤补助金已经审核确定。何水根自该日起应当知晓其权利是否被侵害，即何水根对劳动争议的仲裁申请应自2008年5月11日起一年内提出。何水根于2019年11月12日向萍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已超过一年仲裁时效期间。综上，上诉人何水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何水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刘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晶书记员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