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13刑初188号 公诉机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辛辉军，男，1991年12月30日出生于陕西省柞水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住柞水县，快递员，2019年9月24日因本案被抓获，次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30日被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安市雁塔区看守所。 辩护人张文英，陕西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以雁检诉刑诉[2020]8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辉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焦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辉军及其辩护人张文英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辛辉军来到其情人被害人梁某甲位于本市雁塔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楼XX室的住处，梁某甲提出结束二人之间的情人关系，辛辉军不同意，随后二人发生争执。梁某甲要求辛辉军离开，辛辉军情绪激动，口称要致死梁某甲，用手和胳膊勒掐梁某甲颈部，随后又从厨房内拿出一把菜刀，将梁某甲按倒在沙发上，对其头部连砍十数刀，梁某甲用手格挡，造成梁某甲头部、胳膊、左手等处被砍伤，辛辉军将菜刀丢在现场后逃离，来到楼顶准备跳楼，之后放弃来到楼下，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鉴定，梁某甲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为了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并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辛辉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同时指出，被告人辛辉军的行为系故意杀人未遂，民事部分尚未赔偿，建议对辛辉军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左右。 被告人辛辉军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对公诉机关当庭出具的证据均无异议，辩称他没有用手和胳膊勒被害人的脖子，菜刀的豁口是他当时在茶几上砍的，他不是故意砍被害人，是在被害人夺刀时砍了三刀，庭审中否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主观上无预谋杀人的动机或故意，也并无致被害人于某某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被害人重伤或者致残等危及生命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本案系因感情纠纷矛盾激化而引发的突发性犯罪，辛辉军系初犯，当庭认罪，其亲属已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并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辛辉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4日21时许，被告人辛辉军来到其情人被害人梁某甲位于西安市雁塔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的住处，梁某甲提出结束情人关系，辛辉军不同意，二人发生拉扯和争执。后辛辉军用手和胳膊掐勒梁某甲颈部，又从厨房内取出菜刀，将梁某甲按倒在沙发上，对梁某甲头面等部位连砍十数刀，造成梁某甲头、面、颈、项、手等部位多处刀砍伤，辛辉军弃菜刀逃离，在案发现场楼下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鉴定，梁某甲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辛辉军亲属向被害人梁某甲赔偿损失63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书证 （1）报案材料、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9月24日22时许，周某甲报案称，其朋友梁某甲于当日21时许在家中被辛辉军持刀砍伤，公安机关于次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9月24日21时许，辛辉军逃离至XX小区1号楼下时，被民警抓获。 （3）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辛辉军在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4）伤情照片证明，梁某甲头面部、手部有多处刀伤。 （5）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入院诊断为失血性休克，急性中度贫血，头部皮肤软组织撕脱伤，右颌面部软组织撕脱伤，颅骨骨折，颈部皮肤裂伤，颈周积气，左耳不全性离断伤，左手第四掌骨开放性骨折，左手小指开放性骨折，左前臂皮肤裂伤，左手第2-5指背伸肌腱断裂，左尺、桡侧腕伸肌腱断裂，左小指屈伸肌腱断裂，右上臂皮肤裂伤。 （6）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客厅中央可见1.2mx0.7m范围内血泊，客厅沙发北侧地面可见0.6mx0.4m范围内血迹，客厅茶几表面西北角可见0.4mx0.2m范围内血迹，茶几西南角地面可见vivo手机一部，紧邻702室大门东侧地面的啤酒箱内可见刃长20cm的菜刀一把。 （7）提取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在702室进门处的啤酒箱内提取到作案工具菜刀一把。并扣押手机一部。 （8）交款凭证、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案发后辛辉军亲属向梁某甲支付医疗费等共计63000元。 2、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甲证明，她和梁某甲是发小，梁某甲和辛辉军认识时间不长，是情人关系。2019年9月24日18时许，她到梁某甲位于雁塔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的家中一起做饭，梁某甲说不想和辛辉军发展了，但是辛辉军不停地骚扰她，还给梁某甲发了梁母的照片威胁梁某甲。19时许，辛辉军来找梁某甲，梁某甲和辛辉军就在卧室里说了大概两个小时，梁某甲一直要分手，辛辉军不同意。21时许，梁某甲对辛辉军说“我们不会有结果的，时间晚了，我孩子要睡觉，你走吧”，辛辉军情绪有些激动，从卧室走出来坐在客厅地上，用双臂抱着梁某甲的腿大哭，梁某甲让辛辉军不要哭，让他出去，辛辉军突然起来用左胳膊锁住梁某甲的脖子，用右手抓着左胳膊用劲，拼命地勒，梁某甲想拉开辛辉军胳膊但是没成功，整个身体开始僵硬，她赶紧上前用手拉辛辉军胳膊，辛辉军换成右胳膊更用劲地勒梁某甲脖子，梁某甲使劲挣扎，她去拉但是没拉开，她感觉梁某甲当时已经喘不过气了。突然辛辉军松开梁某甲向厨房跑去，她看见辛辉军拿刀出来，她就赶紧拉着她的孩子和梁某甲的孩子往门外跑，而且喊梁某甲赶紧跑，她回头看见梁某甲被辛辉军按到沙发上，辛辉军左手按着梁某甲，右手拿着菜刀往梁某甲脸上砍过去，梁某甲试图用手将辛辉军推开，然后她就带着两个小孩跑出去，去告诉了梁某甲妹妹梁某乙，梁某乙及其老公拨打110和120，并去了梁某甲家。那把菜刀大概30cm，刀柄为木，当时她和梁某甲一起做饭，梁某甲用菜刀切菜，她看见菜刀没有任何磨损。 （2）证人孙某某证明，案发当晚，周某甲带着孩子来到他家，说梁某甲在家被人杀了，他和妻子梁某丙去梁某甲家中，看见家门敞开着，梁某甲侧躺在客厅里，头上和身上都是血，左手小拇指第二关节几乎被砍断。他让梁某乙拨打110和120，梁某甲下楼去接人，十分钟后警察和医生都来了，就把梁某甲送去抢救。 （3）证人梁某乙证明，当时周某甲说“杀人了，那个男的把你姐杀了，手上拿的刀，就在你姐家”，她和丈夫二人来到梁某甲家时，只见梁某甲一人在客厅躺着，头部下面都是血，左手伤口比较深。后来她在小区门口接到警察，返回梁某甲居住的1号楼1单元楼下时，看见一个上身没穿衣服的男子准备骑电动车离开，但是一直在看她和警察，她突然想起几个月之前这个男子和她姐逛过街，就告诉警察把男子抓了。 3、被害人梁某甲陈述，2018年底她通过手机游戏认识辛辉军，后来见面并发展为情人关系。2019年9月24日下午她和闺蜜周某甲各自带着孩子去买菜，辛辉军给她发了一张她妈妈的照片威胁她。后来她和周某甲到她家做饭，19时许，辛辉军发微信说就在她家楼下，电动车没电了，让她帮忙充电，她就让辛辉军上楼拿她的电动车钥匙，进门后她和辛辉军就在卧室谈事情，周某甲也在卧室坐着，辛辉军想继续处对象，她一直拒绝，要分手。21时许，她让辛辉军离开，辛辉军不走，她和周某甲商量带孩子下楼玩，周某甲就和孩子先出了卧室到客厅，她也从卧室往外走，辛辉军拉着她不让走，二人拉扯着走到客厅并发生争执。辛辉军突然坐在地上抱着她的腿，她摆脱时倒在地上，辛辉军骑在她身上，用右手使劲掐她的脖子，嘴上说“我要把你弄死”，后来辛辉军松开她，她准备起身时听见周某甲说“辛辉军你拿刀干什么”，她回头看见辛辉军从厨房方向过来，右手提着她家的菜刀，挥刀向她头上砍来，她用左手挡了一下，左手立即开始流血，她蹲下后辛辉军抓住她的头发，用刀在她头上砍了数十刀，辛辉军松手后，她求辛辉军说自己不能死，辛辉军又挥刀砍过来，具体砍到哪里她记不清了，最后的记忆就是辛辉军朝门口走之前，把她一把拉倒在地，辛辉军在砍她的过程中反复说了很多遍“死”。那把菜刀十分结实，案发当日辛辉军上楼之前她还用来切菜，刀刃没有任何磨损。 4、被告人辛辉军供述 2019年9月25日供述：2019年9月24日，他约梁某甲见面详谈分手的事情，17时30分左右，他骑着电动车到梁某甲居住的西安市雁塔区XX小区，他和梁某甲微信聊天期间在楼下看见梁某甲的母亲手里提着一袋卫生纸，他就帮梁某甲母亲将卫生纸提上楼，还用手机拍了一张梁某甲母亲的照片给梁某甲发了过去。大约在19时，梁某甲让他上楼谈，他看见房子里有梁某甲、梁某甲儿子、周某乙、周某乙儿子四个人在。他和梁某甲、周某乙三人就坐在卧室开始谈分手的事，两个孩子在隔壁的房子玩。在交谈大约2个小时的过程中，一直说不到一起，梁某甲想分手不联系，他想问梁某甲要一个分手的理由，后来梁某甲和周某乙提出了一些让他比较为难的要求，例如在西安买房子，买一万块钱的包这类的话。大约21时许，周某乙说要回家了，梁某甲也说孩子作业没写完，让他离开。他当时走到客厅之后就坐到地上，问梁某甲要电动车充电器给电动车充电，梁某甲说没有充电器，让他怎么来的怎么回去，并撵他出去，他当时坐在地上用手抱着梁某甲的腿，梁某甲开始挣脱他，用腿把他往门外踢，他和梁某甲在纠缠中一起倒地，在倒地之后他和梁某甲都是侧身躺在地上，他用右手用力掐住梁某甲的脖子，大约有5、6秒钟，梁某甲挣扎开之后他又用胳膊勒住梁某甲的脖子，大约有十几秒时间，然后他就松开了梁某甲。随后他就去梁某甲家厨房，从厨房拿出菜刀返回客厅，梁某甲当时坐在客厅的地上面对着他，看到他拿刀出来就准备跑，他没有说话就右手持刀砍在梁某甲的后脑勺上。梁某甲被他砍了一刀之后就转过身抓着他的两只手，他紧接着又砍了一刀，梁某甲用手挡了一下，菜刀砍在梁某甲手上。然后他又对着梁某甲头上砍了一刀，这是他能记住的三刀，他一共就砍了三刀或者四刀。砍完之后他就准备离开，将砍人用的刀扔在梁某甲家门后的一个啤酒箱子里，下楼的时候他脱了短袖，走到楼下就被警察抓获了。 2019年10月2日供述：他当时从梁某甲家厨房拿了一把菜刀，梁某甲半躺在地上，他直接半蹲在梁某甲身边，右手拿刀向梁某甲后脑勺砍去，梁某甲用左手挡了一下，第一刀砍在梁某甲手上，梁某甲的手就流血了，第二刀还是向梁某甲后脑勺砍过去，梁某甲依旧用手挡，这一刀还是砍到梁某甲手上，这时梁某甲说“我错了，我有两个娃，你还有个娃”，他很平静地给梁某甲说“你还知道错了，生不在一起，咱死在一起”，说完连续两刀向梁某甲头顶砍去，梁某甲都尝试用胳膊、手护挡，但他用刀砍到梁某甲头顶部位了，然后又朝梁某甲额头砍了一刀，能记起来的是5刀，梁某甲胳膊、左手也被他砍伤了。砍完梁某甲后，他将菜刀放在门口的啤酒箱子里，就冲出门去，进了电梯直接按到该楼的顶层，他准备跳楼，在楼顶待了不到两分钟，又不想跳楼了，就从安全通道走到一楼电动车旁边，把脱掉的白色短袖放在电动车前面架子内，然后就被警察抓了。 2019年11月27日供述：他当时用的那把刀本来就有残缺，因为梁某甲以前用刀砍过排骨和鸡块。 5、司法鉴定意见及告知书 经检查，被害人梁某甲头、面、颈、项部外伤性瘢痕共计22处。 经鉴定，被害人梁某甲头皮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达51.5cm，符合轻伤一级标准；面部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达42cm，符合轻伤一级标准；颈部右侧遗留外伤性瘢痕7cm，符合轻伤二级标准；鼻部遗留划伤痕4cm，符合轻微伤标准；左耳垂、耳根部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达4cm，符合轻微伤标准；项部、右肩部遗留外伤性瘢痕累计达5.5cm，符合轻微伤标准；额骨及双侧顶骨骨局部皮质砍痕，符合轻微伤标准；综上，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 另，梁某甲目前治疗尚未终结，伤情尚不稳定，故本次左手外伤所致肢体功能障碍的损伤程度，需待伤情稳定后另行鉴定。 上述鉴定意见已向被告人辛辉军告知。 6、辨认笔录证明，辛辉军辨认出梁某甲就是被他砍伤的人，辨认出砍伤梁某甲的地点在雁塔区XX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辨认出砍伤梁某甲所使用的菜刀；梁某甲辨认出辛辉军是砍伤她的人，辨认出辛辉军砍她所使用的菜刀；周某甲辨认出梁某甲，辨认出辛辉军是砍伤梁某甲的人；梁某乙辨认出辛辉军。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定案。 本院认为，被告人辛辉军持刀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所犯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辛辉军辩称，他没有用手和胳膊勒被害人的脖子，菜刀的豁口是他当时在茶几上砍的，他不是故意砍被害人，是在被害人夺刀时砍了三刀之辩解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主观上无预谋杀人的动机或故意，也并无致被害人于某某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被害人重伤或者致残等危及生命的严重后果，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之意见，经查，从辛辉军所持作案工具、砍击部位、被害人伤情等方面来分析，结合诊断证明、证人周某甲的证言、被害人梁某甲的陈述、司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伤情照片、现场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人辛辉军在梁某甲家中手持凶器菜刀对梁某甲的头、面、颈、项部等足以致命的身体要害部位进行了数次砍击，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虽因意志外的原因而未得逞，但仍造成被害人轻伤一级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系犯罪未遂，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信；辩称本案系因感情纠纷矛盾激化而引发的突发性犯罪，辛辉军系初犯之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辩称辛辉军当庭认罪之意见，因辛辉军当庭否认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在客观证据面前仍坚称自己只砍了被害人三刀，属拒不认罪，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辩称其亲属已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并取得谅解之意见，经查，被告人辛辉军亲属已向被害人支付医疗费等共计63000元，但是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被害人已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故本院仅认定被告人亲属已向被害人赔偿损失63000元。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系犯罪未遂、赔偿损失等情节，综合予以量刑。为了保障公民的生命权利不受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辛辉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4日起执行至2030年9月23日止）。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杨 琳 人民陪审员  李真理 人民陪审员  张 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 记 员  雷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