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汪贝贝，女，1989年5月6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宁阳，系上诉人汪贝贝叔叔。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祥，兴庆区凤凰北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夏兴泰鼎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法定代表人：张浩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嘉，宁夏京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姣，宁夏京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汪贝贝因与被上诉人宁夏兴泰鼎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泰保安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初15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汪贝贝的委托代理人汪宁阳、刘金祥，被上诉人兴泰保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璐嘉、张学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汪贝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父亲汪宁源与被上诉人兴泰保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兴泰保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能查清事实，上诉人父亲汪宁源由兴泰保安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景川招聘，于2017年初入职后一直在兴泰保安公司从事保安服务工作至死亡之日。2019年4月2日汪宁源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由王景川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均由兴泰保安公司工作人员胡海红签字。王建华系兴泰保安公司员工，不是用工主体，亦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王建华支付三万元丧葬费为由，认定汪宁源与王建华存在劳动关系实属错误。 兴泰保安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 兴泰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父亲汪宁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银川建发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兴泰保安公司提供××住宅（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秩序服务分包工作，双方签订《建发××住宅秩序维护服务分包合同》一份，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12月31日止。2019年3月1日，兴泰保安公司（甲方）与自然人王建华（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承包的建发××住宅（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秩序服务工作分包给乙方，承包期限自2019年3月1日至12月31日止；乙方负责招聘、培训秩序维护人员，与乙方签订合同，支付秩序维护员的工资福利待遇；乙方安排服务人员工作应依据现行劳动法；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9年4月2日，汪宁源在建发××2楼昏迷，于2019年4月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9月9日，汪贝贝作为申请人以兴泰保安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银川市金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请求确认汪宁源生前与兴泰保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1月8日，银川市金凤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银金劳人仲裁字[2019]261号裁决，确认申请人的父亲汪宁源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被告汪贝贝与汪宁源系父女关系，汪宁源与妻子赵荣于1994年4月15日离婚。2.2019年7月2日，赵荣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因汪宁源于2019年4月2日死亡，其女汪贝贝640××××××2（系父女关系）为死者直系亲属，特委托赵荣（系汪贝贝母亲）及兴庆区凤凰北街法律服务所刘金祥为其父办理相关丧葬事宜。现代汪贝贝收取王建华现金支付的丧葬费叁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该规定明确必须三种情形同时具备才能确认事实劳动关系存在。虽然本案原告兴泰保安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汪宁源也具有劳动主体资格，但是兴泰保安公司已将其承包的建发××住宅（10号楼、11号楼、12号楼）秩序服务工作分包给自然人王建华，被告提交的收条中也明确载明由王建华支付了3万元丧葬费。被告称汪宁源的工资由兴泰保安公司发放，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汪宁源与兴泰保安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宁夏兴泰鼎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与汪宁源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汪贝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建发××住宅秩序维护服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2019年3月1日被上诉人与银川建发物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负责10、11、12号楼秩序服务。证据二、居民死亡证明一份、居民死亡殡葬证一份，证明：1.王宁源于2019年4月2日死亡的事实；2.胡海红在死亡证明书、殡葬证明书中签字及本人电话。证据三、银川市殡仪馆遗体接送登记表一份，证明：汪宁源的尸体由公司工作人员王景川及上海西路派出所民警送往银川市殡仪馆，并交付5000元尸体停放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三不属于新证据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经查，证据一、证据三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汪宁源与兴泰保安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认定劳动关系，应考虑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结合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与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兴泰保安公司系注册登记并取得营业执照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门卫、巡逻、守护、区域秩序维护，系劳动法律关系的主体，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汪宁源从事劳动非临时性劳务，与兴泰保安公司有稳定的用工关系，亦具有劳动主体资格。汪宁源生前从事的保安工作系兴泰保安公司业务组成部分，且为兴泰保安公司主营业务工作，兴泰保安公司将公司主营业务以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王建华，其劳务分包的行为应视为公司内部管理行为。综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陈述以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汪宁源与兴泰保安公司在经济和人身方面均存在隶属关系，其为兴泰保安公司提供劳动具有长期、持续、稳定性的劳动关系特征，故汪宁源从用工之日起就与兴泰保安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陈述汪宁源自2017年1月入职兴泰保安公司，但无相关证据加以证实。综合兴泰保安公司成立日期及兴泰保安公司关于汪宁源工作处的《建发××住宅秩序维护服务分包合同》的服务期限，本院认定汪宁源到兴泰保安公司的工作时间为2019年3月1日。2019年4月2日，汪宁源在建发××2楼昏迷，于2019年4月2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综上，可以认定汪宁源与兴泰保安公司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20）宁0106民初15031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汪宁源与被上诉人自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宁夏兴泰鼎盛保安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岳 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王小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 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 （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 （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 （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