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洪金，男，汉族，住广东省增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颖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旭曦，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州市*********。法定代表人：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文，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华，广东捷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连州市捷通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连州市*****。法定代表人：王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辉华，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阮洪金因与上诉人连州市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原审被告连州市捷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2民初1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阮洪金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润华公司向阮洪金支付工程款14690274.4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算存在错误，应当改判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一、补充协议已经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未结算工程款故支付时间无法确定属事实认定错误。补充协议第九条双方已经明确约定进度款的支付节点，即使该协议无效，但进度款的支付应当参照协议的约定。阮洪金将涉案工程移交给润华公司后，通过口头、公证函告等方式，向润华公司催收工程款，因润华公司的失信行为导致双方无法结算，故一审判决认定该节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未对工程移交的时间节点进行查明，从而导致对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无法认定。2016年8月1日，阮洪金已经完成并移交涉案工程给润华公司进行装修和销售，该时间节点应当视为涉案工程交付之日。根据补充协议第九条的约定，润华公司应当在交付之日支付工程款的97%，一审判决认为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无法确定属事实认定错误。因润华公司有违诚信，拒不支付工程款，故相应的利息也应当从2016年8月1日起计算。润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润华公司支付工程款2983042.27元；2、由阮洪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如下。1、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属事实认定错误。工程是否验收合格应当以住建部门出具的备案手续为准。自2017年1月起，润华公司陆续将已完工的工程向住建部门申请验收备案，但由于阮洪金在施工过程中偷工减料，不按图纸施工等问题，无法办理验收手续，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后，阮洪金拒绝提供验收所需材料，导致涉案工程至一审判决后仍未备案。2、关于阮洪金偷工减料、未按图纸施工，润华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图纸、现场开凿照片、漏水照片等予以证明，而且在司法鉴定中，双方进行现场勘验，润华公司曾多次提出对未按图纸施工部分予以扣减。比如地下停车场工程，按图纸要求，地坪厚度需达到板厚300mm，配筋三级钢直径14@150双层双向拉通，但实际测量板厚约100mm，配筋只是直径中6@200单层双向，因而造成车库大面积裂缝渗水。3、一审判决没有采纳关于质量鉴定的申请属于遗漏重要事实。润华公司曾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对涉案工程是否按图纸施工以及工程质量等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没有采纳，从而导致重要事实没有查明。二、一审判决采纳鉴定意见中关于定额方式计算的造价违反了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后，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工程价款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来确定，即按照1430元/平方米来计算造价。但一审判决在确定工程款上做了区别对待，对其中的1#、2#楼工程以及10#楼裙楼桩基础工程等三个项目选择按照定额方式确定造价，这样的处理方式违背了司法解释的规定。鉴定过程中，润华公司为了使鉴定过程顺利进行，虽然同意按照定额方式计算，但并非同意按照定额确定工程造价。三、一审判决采纳鉴定意见书关于增加工程的造价属于违反法律规定。鉴定意见书第4、第8项工程属于图纸范围内，不属于增加工程，故该部分价款487579.95元应当予以扣减。四、一审判决润华公司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涉案合同属无效合同，经竣工验收合格的，保护的范围仅限于工程款而不应当包括利息。五、一审判决认定了铝合金玻璃存在质量问题，但对工程价款未作相应的扣除。涉案工程的铝合金玻璃不符合相应的质量和安全标准已经住建部门确认，即使工程验收合格，但质量问题发生在保修期内，阮洪金应当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在其未履行该项责任的情况下，应当扣除该部分工程价款。六、一审判决润华公司承担偷工减料部分的工程价款不符合客观事实，未按图纸施工的部分应当予以扣除。七、润华公司实际欠付工程款不超过300万元。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数据，1、2、10号楼工程造价按面积计算为7610402元，3、5、6、8、9号楼的工程造价扣除地下室没有按照图纸施工部分的造价为108941661.4元，增加部分扣除第4、8项后的造价为2102098.87元。以上数据相加，扣减已经支付的款项，实际尚欠2983042.27元。阮洪金未移交施工资料并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润华公司有权拒付工程款。八、润华公司已经委托广州润恒房屋安全鉴定有限公司对3、5、6、8、9号楼未按图纸施工的部分进行鉴定，结论是地下室底板有多处开裂，厚度不符合设计要求。根据法律规定，阮洪金应当承担无偿修理、返工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润华公司有权就该部分工程款予以扣除。九、阮洪金未就应付工程款开具发票，润华公司有权拒付。十、阮洪金拒绝协助办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润华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应由阮洪金承担。捷通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阮洪金的请求与捷通公司无关，且担保期限已经届满，一审判决驳回阮洪金对捷通公司的请求是正确的。双方的上诉均没有对捷通公司承担的问题提出异议，一审该部分判决是正确的。阮洪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华公司向阮洪金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810.458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5%，自2016年8月1日起计至润华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7年12月1日为120.6972万元）；2、判令润华公司在欠付工程款总额及自2016年8月1日起的法定孳息范围内对涉案工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判令润华公司向阮洪金返还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33.478万元；4、判令润华公司向阮洪金返还工人工资保证金100万元；5、判令润华公司赔偿阮洪金预期可得利益265.8347万元；6、判令捷通公司在1600万元额度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判令润华公司、捷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以上暂合计2330.4679万元）。诉讼过程中，阮洪金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为1826.0876万元，利息调整为121.7391万元，第5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65.6441万元，以上合计相应调整为2346.9490万元。撤回第4项诉讼请求。关于利息的计算，2019年8月20日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之后就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2日，润华公司（发包人）与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连州市***金汇湾豪庭，工程建筑面积约为126086.69平方米。二、承包范围：设计图纸、变更内容所含土建工程。三、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1080天，从2013年10月22日起至2017年10月22日竣工。四、质量标准：达到国家或现行行业质量验收评定的合格标准。五、合同总价约为16000万元。2013年10月23日，润华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阮洪金（承包人、乙方）签订《金汇湾豪庭工程补充协议》，双方约定，一、工程概况：l、工程名称：金汇湾豪庭，2、工程地点：连州市***，3、工程内容：土建工程总承包。二、工程承包范围：1、甲方提供的工程设计施工图纸，以及设计会审变更内容，乙方按确定的设计图纸和会审及变更内容施工。2、基础工程桩长必须满足图纸设计要求收桩。3、乙方施工全过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4、不含给水、强电、弱电、消防、防雷、电梯、桩检测费、地基检测费。三、合同分项面积造价：l、塔楼部分：约105000㎡，2、车库部分：约20500㎡。四、工程承包方式及单位价款：1、按以上土建施工承包内容，综合每平方米面积（含建筑税费）：1430元/㎡总价包干。2、按图纸建筑面积规范计算（窗台板、雨篷板、外飘线条、空调板、天面钢筋混凝土构筑物不计算面积）。结算经甲、乙双方审核确定为准。3、甲方按项目地块现状，做好钎探并提供资料，施工用电、水到现场驳接点。4、如因基础地质复杂因素，乙方实际施工中出现桩基混凝土超方量、填石，经甲方、监理、施工三方现场签认，甲方承担超方量材料的80%费用。5、乙方对施工全过程质量、安全、文明施工负全面责任。严格执行施工技术规范要求，精心组织现场施工。如发现工程质量、材料、工艺等问题造成翻工，一切工料费由乙方自负，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工期、重新检测等费用；必须切实加强安全文明施工，对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包括周边民居安全）负全面责任。五、质量标准：达到国家或现行行业质量验收评定的合格标准。六、合同工期：1、项目计划分3期施工，首期工程：全部基础至±0.00，二期工程：3、5、6、8、9#楼，三期工程：1、2、10#楼。2、首期工程180天，拟于2013年10月23日至2014年4月21日完成。3、第三期内容根据实际情况调整确定后，甲方于开工前20天书面通知乙方，乙方制定分期连续工作日，书面报告甲方审核。七、材料及工艺要求：1、钢材：韶钢（如缺部分规格钢材，经甲方同意后可采用检测合格的国标品牌）。2、铝材：凤铝牌或坚美牌。3、外墙块料：白兔、冠珠牌。4、墙体砌块按设计图纸要求，或使用经连州市建设质监部门认可材料，否则，由此产生的经济处罚由乙方承担。5、每层入户大堂、电梯前室、共用通道：（1）电梯镶嵌门套石；（2）墙面贴抛光砖；（3）地面、波打线、踢脚线、抛光砖。6、每户安装入户大门l樘（消防标准）、外墙阳台门1樘，室内为门洞。7、未注明部分按建筑图纸标准施工。八、物价涨、跌调整及工程量偏差计算：本项目设计变更增减工程量，按2010年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相关规定和连州市建筑工程造价信息同期指导价计算。注：钢材信息单价按4000元/吨，超出10%部分以上（即4400元/吨以上不含4400元/吨）由甲方调整。九、工程付款方式：1、基础工程：基础至±0.OO（地下室顶板）完工，工程总造价（估算基础工程量）按3300万元支付1/3即1100万元整。2、塔楼：下述总造价指每栋塔楼（±0.00以上）（1）按完成每4层5天内支付主体形象进度款的80%（计算方法：1430元/㎡×70%×80%=形象进度款）。（2）主体封项5天内支付总造价工程款至70%。（3）完成砌体、抹灰及门窗安装完框架5天内支付按总造价的工程款至80%。（4）外墙脚手架拆除完毕5天内支付总造价工程款至90%。（5）竣工验收支付工程款至97%。（6）质保金3%，工程竣工验收起1年内付清。十、工程保证金：1、乙方于签订本合同前，按甲方指定银行（连州市内）汇入人民币壹仟万元整（￥10000000元），作为工程保证金，甲、乙、银行三方共同监管。2、基础工程完成浇筑桩砼、车库柱基础混凝土，达到验桩条件5天解封工程保证金。3、基础至±O.00工程余款2/3，暂扣第三期陆佰万元，其余部分在塔楼施工过程中按面积比例分批返还。4、第三期工程暂扣的基础至±0.00余款陆佰万元整，如甲方连续开建，按原方案执行；如甲方原因缓建，甲方全部返还工程余款。十一、违约责任：甲、乙双方严格参照本合同履约，如有以下情况将视为违约：1、甲方发现乙方在主要形象工程上拖延进度，3天内以书面通知乙方整改，乙方在接到通知书3天内必须采取有效措施纠正，乙方无故怠工5天或停工3天，甲方有权采取措施追究责任，直至终止合同，调换施工队伍，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2、因甲方没按合同约定拨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乙方可停止施工，并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十二、本协议与广东省建设合同通用条款、工程质量保修条款同时使用，如条款内容有冲突，以本协议为准。2013年11月21日，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阮洪金签订《工程承包承诺书》，约定：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该公司中标的金汇湾豪庭工程项目交由项目责任人阮洪金按要求组建项目部承包。承包内容及范围：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本工程承发包的所有内容。2013年11月28日，捷通公司向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业主支付保函》，内容：鉴于贵方与润华公司就位于连州市***金汇湾豪庭工程项目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业主的申请，我方愿意就业主履行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义务以保证的方式向贵方提供如下担保：一、保证的范围及保证金额、保证范围是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款，主合同约定的除工程质量保修金以外的合同价款，保证金额是工程款的10%，数额最高不超过1600万元。二、保证的方式及保证期间、保证方式：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之日后30日内（至2016年11月22日止），贵方与业主协议变更工程款支付日期的，经我方书面同意保证期间相应调整。三、承担保证责任的形式、业主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我方在保证金额内代为支付。五、保证责任的解除、1、在本函承诺的保证期间内未书面向我方主张保证责任，自保证期间届满次日起，我方保证责任解除。六、免责条款、3、贵方与业主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如加重业主责任致使我方保证责任加重的，需征得我方书面同意，否则我方不承担因此而加重部分的保证责任。2014年12月7日，阮洪金向润华公司发出《联系单》（编号04），润华公司回复如下：1、1#、2#、10#、为后期工程，因而钻探、设计方案等原因并不会影响首期车库工程的进度。2、改图扩大二层地下车库，因而增加面积，你部尚未组织施工不存在增加工期的理由。3、提前1#、2#楼两层的施工同第二期工程是同步进行，并不影响到一期车库的工作内容范围。2014年7月3日、2015年1月21日《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载明，缴款单位：润华公司，执收单位：连州市墙体材料革新办公室，项目名称：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金额分别为：278926元、1000000元。润华公司出具2015年8月20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扣代支付给的新型墙体基金1278926元。”阮伟锋出具2015年12月2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回金汇湾地墙改基金部分款项944145.6元。”2017年1月20日，连州市金汇湾豪庭3#、5#、6#、8#、9#楼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5月27日，连州市金汇湾豪庭地下室竣工验收合格。庭审中，润华公司确认1、2号楼已经投入使用。2017年10月20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公证处公证员见证下，阮洪金通过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润华公司邮寄《工程催款函》。2017年11月7日，阮洪金向润华公司出具联系单，载明：“我方承建的金汇湾豪庭土建工程，3#5#6#8#9#楼、地下室和****首两层已完工并于7月份退出场地。现贵司安排人员对1#2#楼进行围蔽和施工。基于我方已退场并交付#1、2、10楼给贵司使用，因此贵司安排人员施工所产生的安全事故，我方不承担。”润华公司工作人员罗秀龙于2017年11月8日在该联系单上签名确认。一审法院根据润华公司的申请，经摇珠委托清远市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清远市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载明：“一、金汇湾豪庭1#、2#楼工程：1、方案一、按定额计算：5894516.43元；2、方案二、按面积计算：5630138.8元。二、金汇湾豪庭10#楼裙楼工程：1、方案一、负一层10a-A轴和10a-1处外墙按砖砌墙计算：1657728.87元（按定额计算）；2、方案二、负一层10a-A轴和10a-1处外墙按混凝土直行墙计算：1701886.46元（按定额计算）；3、方案三、按面积计算：1980264元（按面积计算）。三、金汇湾豪庭1#、2#、10#楼裙楼桩工程：按定额计算：2656311.09元。四、金汇湾豪庭3#5#6#8#9#楼、负一负二层工程：按面积计算：117519001.6元。五、金汇湾豪庭增加工程：1、金汇湾豪庭纯地下室双方界处承台费用分担：150000元（该签证有甲方负责人签名，但没有盖章）；2、金汇湾豪庭消防步级梯改石面增加工程：50000元（该签证有甲方盖章，但没有负责人签名）；3、金汇湾豪庭C30水下混凝土扩散、填大石结算工程：1014961元（该签证有甲方负责人签名，但没有盖章）；4、金汇湾豪庭扩大地下室华景支护桩增加工程：270821.44元（该签证有监理盖章，没有甲方签名盖章）；5、金汇湾豪庭水电管道预埋分包增加工程：587085.84元（该签证有甲方负责人签名，但没有盖章）；6、金汇湾豪庭5#前室防火门位置更改拆除和安装工程：94005.7元（该签证有甲方负责人签名，但没有盖章。已操作防火门工程）；7、金汇湾豪庭B4-A轴交B3-19-B4-7轴与华景交楼各部位增加工程：131003.07元（该签证有甲方负责人签名）；8、金汇湾豪庭6#负二层地下室侧壁增加工程：216758.51元（该签证有甲方负责人签名，有盖章）；9、金汇湾豪庭6#、8#扩大地下室补桩四条工程：71302.73元（该签证有甲方负责人签名，有盖章）；10、金汇湾豪庭2#桉负二层防水和回填土工程：3740.53元（该签证有甲方负责人签名）。”鉴定费共70万元，润华公司垫付50万元，阮洪金垫付20万元。《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第五项金汇湾豪庭增加工程相对应的依据如下：1、《联系单》由法定代表人刘某1书写“该款项十五万元由建城有限公司承建，金汇湾豪庭车库扣除”并签名确认。2、由润华公司盖章的《梯楼步级砖修改通知》载明由甲方补材料差价5万元。4、工程量签证记录由监理单位盖章。3、5至10项的联系单、工程量签证记录，均由润华公司的负责工程施工的李权或罗秀龙签名确认。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鉴定机构，对现场进行勘查，并作出《勘查笔录》，载明：“问：再次确认鉴定范围：一、3#5#6#8#9#各栋的面积；二、负二层面积、负一层及商铺面积（扣除图纸阴影面积）；三、扣除10#负一、负二面积；四、3#5#车道入口只有一层（负一层地下室图纸有标注）；五、附属工程以签证为准；六、1#2#的首层、二层及10#的负一层、负二层按定额计算；七、按1#2#10#楼分部分项工程的施工界限；八、1#2#10#基础与桩木工程按定额计算。各方对以上鉴定范围、项目有什么时候看法？原告代：没意见。被告代：没意见。”庭审中，阮洪金、润华公司双方均确认润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15671120元。一审法院向阮洪金释明是否追加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阮洪金表示不需要追加。阮洪金提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第一项金汇湾豪庭1#、2#楼工程按定额计算5894516.43元，第二项金汇湾豪庭10#楼裙楼工程按定额方案二计算1701886.46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阮洪金、润华公司履行合同的依据及效力问题。润华公司与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之后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阮洪金签订《工程承包承诺书》将该工程交由阮洪金承包施工，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阮洪金形成转包关系。润华公司与阮洪金签订了《金汇湾豪庭工程补充协议》，该协议未涉及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故阮洪金与润华公司形成合同关系。本案中阮洪金未以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向润华公司主张工程款，也未列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而是直接作为原告起诉润华公司，阮洪金的行为应视为其选择阮洪金与润华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作为定案依据，故本案审理的依据是阮洪金与润华公司签订的《金汇湾豪庭工程补充协议》。阮洪金作为自然人无承建工程的质资，阮洪金与润华公司签订的《金汇湾豪庭工程补充协议》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金汇湾豪庭3#、5#、6#、8#、9#楼、地下室已验收合格，1、2号楼也已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且阮洪金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作为本案的主体适格，故阮洪金请求润华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阮洪金已完成的工程量应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润华公司的申请，委托清远市华林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作出《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该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参照该鉴定意见书计算工程量。《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终稿）》载明：（一）、金汇湾豪庭1#、2#楼工程：1、方案一、按定额计算：5894516.43元；2、方案二、按面积计算：5630138.8元。（二）、金汇湾豪庭10#楼裙楼工程：1、方案一、负一层10a-A轴和10a-1处外墙按砖砌墙计算：1657728.87元（按定额计算）；2、方案二、负一层10a-A轴和10a-1处外墙按混凝土直行墙计算：1701886.46元（按定额计算）；3、方案三、按面积计算：1980264元（按面积计算）。在2018年11月12日《勘查笔录》中，一审法院向双方当事人释明1#、2#、10#楼基础与桩木工程按定额计算，润华公司未提出异议。阮洪金施工的1#、2#、10#楼工程大部分为基础工程，施工成本比其他部分工程要高，基础工程部分套用1430元/平方米来计算不能反应出真实的工程量，故一审法院采纳阮洪金在庭审中提出的意见，1#、2#楼工程按定额计算为5894516.43元，10#楼裙楼工程按方案二为1701886.46元。（三）、金汇湾豪庭1#、2#、10#楼裙楼桩工程：按定额计算为2656311.09元。（四）、金汇湾豪庭3#5#6#8#9#楼、负一负二层工程：按面积计算：117519001.6元。上述两项工程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金汇湾豪庭增加工程1-10项共2589678.82元：1、虽然阮洪金在联系单中提出15万元由诚建公司支付，润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但润华公司无举证证明诚建公司已支付该款项，润华公司作为发包方应负担该工程款，故15万元可以认定为增加工程量。2、润华公司盖章的《梯楼步级砖修改通知》载明由甲方补材料差价5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工程量签证记录》由监理单位盖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5至10项工程的的联系单、工程量签证记录，均由润华公司的负责工程施工的李权或罗秀龙签名，故上述工程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润华公司辩称阮洪金未按图纸施工，要求扣减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如润华公司认为阮洪金未按图纸施工，应在签证时就发现该问题并作出回应，现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无相关证据证明阮洪金未按图纸施工，故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润华公司辩称玻璃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已举证证明玻璃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未举证修复所需的费用，润华公司也未提出扣减的具体数额，故该抗辩不予采纳。上述（一）至（五）项总工程量为130361394.4元，减去润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15671120元，润华公司拖欠阮洪金的工程款为14690274.4元。三、关于利息计算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金汇湾豪庭工程补充协议》未对利息计算方式作出约定，故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由于阮洪金与润华公司一直未结算工程款，各楼层的交付时间也不一致，应支付工程款的时间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确认利息起算时间应从阮洪金起诉之日起计算。阮洪金主张按贷款利率5%自2016年8月1日起算，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以14690274.4元为本金，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关于阮洪金诉润华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阮洪金与润华公司签订的《金汇湾豪庭工程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阮洪金、润华公司均无履行合同的义务，故在这种情形下并不能产生上述法律规定的预期利益。《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应由过错方赔偿损失。阮洪金、润华公司明知阮洪金作为自然人无承建工程的资质仍然签订该合同，阮洪金、润华公司双方均存在过错。虽然《金汇湾豪庭工程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约定甲方没按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但并未约定损失的计算方式，阮洪金也未举证证明其的实际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阮洪金诉润华公司赔偿预期利益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五、关于工程款优先受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四、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涉案工程分别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5月27日竣工验收，阮洪金应于竣工之日起六个月内主张优先受偿权。阮洪金于2017年12月1日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限，且涉案施工合同无效，故阮洪金主张其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六、关于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是否应由润华公司退回阮洪金。2014年7月3日、2015年1月21日《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载明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共计1278926元的缴款单位为润华公司，2015年8月20日《收据》载明该款项是由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代为支付，润华公司答辩称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是阮洪金垫付。阮洪金、润华公司未对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如何负担作出书面约定，《票据》载明的缴款单位为润华公司，现阮洪金的施工已经结束，润华公司占用阮洪金的资金无法律依据。润华公司已向阮洪金方退回944145.6元，故剩余款项也应退回。故阮洪金诉请润华公司返还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33478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七、关于捷通公司是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捷通公司向广东宏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作出保证承诺，保证内容是2013年10月22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款，本案中阮洪金直接要求捷通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不符合该保函的约定。阮洪金与润华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经捷通公司同意，故阮洪金与润华公司的工程款纠纷与捷通公司无关。且保函约定保证期间至2016年11月22日止，截至阮洪金起诉之日已超过了保证期限。故阮洪金诉请捷通公司在1600万元的额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与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70万元，本案是由于润华公司不与阮洪金结算、逾期支付工程款而引起，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报告结论支持阮洪金诉请的工程款，故鉴定费70万元应由润华公司负担。阮洪金已垫付了20万元，该款项应由润华公司支付给阮洪金。判决：一、连州市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阮洪金工程款14690274.4元及利息[利息以14690274.4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工程款清偿之日止]；二、连州市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阮洪金新型墙体材料专项基金334780元；三、驳回阮洪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47.45元，保全费5000元，由连州市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116950.32元，由阮洪金负担47197.13元。鉴定费70万元，由连州市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由连州市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返还阮洪金垫付的20万元鉴定费）。本院二审期间，润华公司提交鉴定报告六份，拟证明3、5、6、8、9号楼的地下室底板开裂，存在质量问题，主要原因是未按图纸施工和偷工减料，铝合金门窗安装不符合规范，存在安全隐患。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工程造价如何确定；2、润华公司以质量问题作为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3、利息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涉案工程的造价，一审法院经当事人申请已经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并作出结论，现双方对3、5、6、8、9号楼的造价并无异议，仅润华公司对1、2、10号楼的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不应当按照定额计算工程造价。对此，本院认为，1、2、10号楼仅施工了基础与桩木工程，该部分工程在整栋楼的建设中是较为复杂的部分，按照面积计算确实难以体现施工方的工作量。更为重要的是，一审法院在鉴定之前经征求双方意见，双方均同意按照定额计算1、2、10号楼的工程造价，故一审判决采信鉴定结论中按照定额计算的金额并无不妥。影响工程造价的另一个问题是增加工程范围的认定。润华公司上诉认为造价意见书中第4、8两项工程并非增加工程。经查，鉴定过程中法院已经向双方释明增加工程按照签证认定，涉案双方均表示认可。润华公司提出异议的第4、8两项增加工程，鉴定机构是依照阮洪金提供的签证得出的结论，且第4项签证有监理签名确认，第8项签证有润华公司负责人签名确认，故鉴定结论将该两项列为增加工程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涉案工程部分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部分已经实际使用，虽然润华公司上诉提出竣工验收合格的标准是行政主管部门备案，但根据《金汇湾豪庭工程补充协议书》第九条的规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仅为验收合格，并未要求行政主管部门备案。故本院对润华公司的该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润华公司应当向阮洪金支付工程款。润华公司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如前所述，鉴于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实际使用，润华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并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如其有证据证明质量问题是阮洪金的原因造成，可据实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算。涉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节点分别是完成砌体、抹灰、门窗安装、脚手架拆除以及验收合格等，涉案双方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进度完成的具体期限，而各栋楼验收合格及使用的期限又不一致，故一审判决从阮洪金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符合本案的实际，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63.52元，由阮洪金负担13220.13元，连州市润华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92043.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