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行终1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峰，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江丽娟，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智灵，北京市铸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全，北京市铸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特克，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上诉人国家知识产权局与被上诉人鑫海贸易顾问有限公司（简称鑫海公司）、原审第三人周特克因商标权撤销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周特克。2.注册号：4673300。3.申请日期：2005年5月2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8年3月6日。5.标志：AUNTIEANNE’S6.核定使用商品（第32类，类似群3202-3203）：矿泉水（饮料）；果汁饮料（饮料）；番茄汁（饮料）；葡萄汁；水果饮料（不含酒精）；可乐；果子晶；起泡的饮料粉末；无酒精果汁；汽水。二、被诉决定2018年11月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206246号《关于第4673300号“AUNTIEANNE’S”商标撤销复审决定书》，认定周特克提交的许可合同显示其在2014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9日（简称指定期间）将诉争商标许可给芜湖健士露饮料有限公司（简称健士露公司）使用，周特克提交的销售发票显示指定期间内健士露公司对外销售了带有诉争商标的系列饮料、粉末饮料，结合产品的实物照片，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周特克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综上，决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三、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周特克提交了以下证据：1.广告费发票；2.包装袋、印制费发票；3.包装及商标印刷合同；4.许可合同；5.产品图片；6.合作协议；7.销售发票。在原审庭审中，国家知识产权局认可周特克在评审阶段未向其提交销售发票的原件，其在审查程序中通过安徽税务系统网站验证了其中一张发票的真实性，但无法指出具体对哪一张发票进行了验证，亦未提交证明该张发票在税务系统网站中被验证为真的证据。鑫海公司不服被诉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进行审查，程序问题应适用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进行了真实、合法、有效的商业使用。本案中，国家知识产权局未提交销售发票的原件，亦未提交其通过税务系统网站对销售发票进行验证的查证结果，在此基础上难以确定销售发票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周特克提交的其他证据，其中许可合同、健士露公司与福建省霖胜商贸有限公司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包装及商标印刷合同，在缺少其他客观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该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周特克提交的包装袋、印刷发票等证据，未显示诉争商标，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缺乏关联性。其提交的产品实物照片，未显示形成时间，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是在指定期间内进行的。周特克提交的上述证据，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以证明其在指定期间内对诉争商标进行了真实、有效的商业使用。被诉决定认定事实部分有误至结论错误，应予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决定。国家知识产权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决定。其主要上诉理由为：周特克提交的证据4许可合同显示周特克在指定期间内将诉争商标许可给健士露公司使用。周特克提交的证据7安徽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健士露公司对外销售了AUNTIEANNE’S系列饮料、粉末饮料，发票形成时间在指定期间内，能够显示诉争商标。结合证据5产品图片显示了诉争商标，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在指定期间内健士露公司对诉争商标进行了有效的商业使用。周特克提交的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予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鑫海公司、周特克均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决定、诉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矿泉水、果汁饮料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商标法意义上的使用。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注册商标如连续三年停止使用，由商标局责令限期改正或者撤销其注册。商标使用是实现商标识别、区分商品来源功能的前提，也是维持注册商标有效的条件。连续三年停止使用注册商标的撤销制度，是为了鼓励和督促商标注册人使用其商标、发挥商标在市场上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作用。司法实践中，对于连续三年未使用商标的审查，不仅要坚持形式上的审查，亦要重视实质上的审查，对于以维持商标注册为目的的象征性使用、无法通过使用发挥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作用的使用、使用注册商标的商品未进入流通环节的使用，一般不认为其满足使用的要求。本案中，周特克为证明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在行政阶段及原审诉讼阶段进行了举证，关于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连续三年停止使用应被撤销的情形，需要根据在案证据就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矿泉水、果汁饮料等商品上是否进行了公开、真实、合法的使用作出认定。具体而言，周特克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广告费发票和证据2包装袋、印制费发票中均未显示诉争商标，无法证明本案诉争商标的实际使用情况。证据3包装及商标印刷合同仅能证明周特克委托他人印刷带有“AUNTIEANNE’S”标志的包装袋，无法证明带有“AUNTIEANNE’S”商标的矿泉水、果汁饮料等商品实际进入了流通环节。证据4周特克与健士露公司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仅能证明周特克存在许可使用商标的行为，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实际发挥了区分不同商品来源的功能。证据5产品图片为自制证据，无法判断形成时间，证明力较弱。证据6健士露公司与徐州嘉鑫调味品商贸行等签订的《合作协议》均无发票等其他证据进行佐证，不能证明上述合同已经实际履行。证据7销售发票因周特克未提交原件，且国家知识产权局未提交其通过税务系统网站对销售发票进行验证的查证结果，在原审法院明确指出上述销售发票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二审期间其亦未提供相应的补强证据，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周特克提供的在案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于指定期间内在核定使用的矿泉水、果汁饮料等商品上进行了真实有效的使用，原审判决认定其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并无不当。国家知识产权局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东勇审判员  吴 静审判员  郭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婉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