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正荣，男，1970年8月30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现住易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蒋伯林，男，1963年9月1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现住易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国成（曾用名：普国林），男，1979年12月2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云南天外天（蒙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普成，男，1980年4月24日生，哈尼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普成与邱正荣、蒋伯林、普国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云0425民初814号民事判决，普成、邱正荣、蒋伯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遂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云04民终36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云0425民初601号民事判决，邱正荣、蒋伯林、普国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邱正荣、蒋伯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邱正荣、蒋伯林赔偿普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合计29922.66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普成和普国成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普成是普国成的雇工，不是邱正荣、蒋伯林的雇工，一审认定普成是为邱正荣、蒋伯林提供劳务错误。本案涉诉的葡萄园，搭葡萄架的工作由普国成承揽，工人由普国成自行雇佣，并自行决定工人工资。2、普成的损害是由于普国成疏于管理，普成无证驾驶三轮车的重大过失行为造成，损害后果和责任应由普国成和普成分担。3、普成的损伤系十级伤残，按惯例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支持此项费用有失公平。4、本案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普成的损伤进行了重新鉴定，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按十级计算，其他费用不变，据此，普成的损失应为：医疗费82963.76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误工费13500元、护理费60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2130元、后期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3600元、交通费308元，合计193612.76元，邱正荣、蒋伯林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106487元，扣除已垫付的79364.34元，还应赔偿29922.66元，一审重审后判决由其二人赔偿91506.65元不当。普国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邱正荣、蒋伯林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其仅是普成到葡萄地工作的介绍人，不是葡萄地的管理者，也不是接受劳务的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普成受伤时，其已请假离开葡萄地多日，对葡萄地发生的损害事件没有任何过错和责任。一审判决由其赔偿普成12928.54元错误。被上诉人普成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普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邱正荣、蒋伯林赔偿医疗费83063.76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1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300元、营养费3600元、后期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308元、赡养费108021.87元、抚养费55470.69元，共计377340.32元，扣除已支付的73764.34元，还应支付赔偿款303575.98元。2、诉讼费由邱正荣、蒋伯林承担。一审认定事实：邱正荣、蒋伯林合伙在易门县龙泉街道曾所社区代所村承租葡萄基地种葡萄。2018年3月，经普国成介绍，普成与普国成等人共同到该葡萄基地为邱正荣、蒋伯林提供劳务，工作任务主要在葡萄基地扯铁线等。邱正荣、蒋伯林指派普国成管理到场做活的工人、记工打考勤。邱正荣、蒋伯林按照每人每天130元的标准计发工人工资，普国成又从每个工人的工资中提取10元至20元不等作为管理费。2018年4月23日，普成和另两名工人在葡萄基地工作，普国成请假不在现场。因铁线用完，普成遂驾驶该葡萄基地上的电动三轮车到基地工棚拉铁线，去拉铁线的路途中，普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撞到路边树上造成普成受伤。普成受伤后，邱正荣将普成送到易门县人民医院治疗，为便于护理，于受伤当天即2018年4月23日转到建水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右股骨髁上骨折（开放性）；2、右髌骨骨折；3、右膝关节皮肤裂伤，于2018年5月8日出院，住院15天，支付住院医疗费18491.97元、门诊医疗费846.86元。普成从建水县人民医院出院当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右股骨骨折克氏针固定术后；2、右大腿ＶＳＤ放置术后，于2018年5月10日出院，住院2天，支付住院医疗费927.31元、门诊费724元，另支付救护车费860元。普成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中心医院出院之日，转至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1、右侧股骨远端骨髓炎；2、右侧股骨髁上骨折克氏针固定术后；3、右侧大腿皮肤软组织感染伴脓肿形成，于2018年6月27日出院，住院48天，期间需1人陪护，医嘱出院后休息三月，支付住院医疗费60764.34元。2018年7月3日，普成到建水县卫生院住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右侧股骨骨折术后感染，住院6天，于2018年7月9日出院，支付住院医疗费184.80元，建议休息3个月。2018年7月23日，普成到云南中德骨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88元。2018年9月3日，普成到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付门诊医疗费76.48元。2018年9月3日，普成委托云南红河公信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于2018年9月5日作出鉴定意见，普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玖）级伤残，后期医疗费评估为11000元，普成支付伤残鉴定费1000元、后期医疗评估费800元，三期评估费800元。2018年12月29日，普成委托云南红河公信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普成的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评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本案诉讼中，邱正荣、蒋伯林申请对普成的伤残等级及后期医疗费重新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通过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评估，该中心于2019年10月30日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18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普成的损伤鉴定为十（拾）级伤残，后期治疗费需11000元。邱正荣、蒋伯林支付鉴定费2800元。普成受伤后，邱正荣、蒋伯林为普成垫付医疗费71764.34元，生活费2000元、重新鉴定费2800元，共计76564.34元。一审另查明，普成的父亲普兴有于1955年4月3日生，母亲李保芬于1963年1月20日生，双方共生育了两个儿子。普成与妻子李春花于2007年2月28日生育儿子普黎明，于2011年6月23日生育女儿普梦妍。普成及以上家庭成员均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认为，普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自己能否安全驾驶电动三轮车应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且应注意安全驾驶，其作为提供劳务一方，为从事劳务驾驶电动三轮车造成自己受伤，其未尽到安全驾驶义务，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接受劳务一方的责任，因此，确定普成对损害后果自行承担30%的责任。邱正荣、蒋伯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疏于现场监管，未对用工过程中的安全责任尽到监管义务，应对提供劳务一方在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且邱正荣、蒋伯林为合伙关系，因此，确定对损害后果连带承担65%的赔偿责任。普国成作为邱正荣、蒋伯林指派的现场管理人员，普成受伤当天其请假，普成受伤其无过错，但普国成从普成等人工资中提取了管理费，在普成等人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有受益，故确定对普成的损害后果承担5%的赔偿责任。普成认为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邱正荣、蒋伯林关于普成不是其二人雇员，普成的损害系其自身过错造成，其二人无过错的辩解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普国成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结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云南省公安厅关于印发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的通知》，对普成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认定如下：1、医疗费82963.76元。建水县人民医院的住院医疗费18491.97元、门诊医疗费846.86元，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中心医院的住院医疗费927.31元、门诊医疗费724元，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医疗费60764.34元、门诊医疗费88元，建水县卫生院的住院医疗费184.80元，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第二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费76.48元，转院救护车费860元，合计82963.76元，有相应凭证证实，予以支持。2、残疾赔偿金66976元。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普成系城镇居民，伤残等级为十级，残疾赔偿金计算为66976元（33488元／年×20年×10%）。3、误工费18400元。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普成的损伤部位膝关节属人体大关节，按照伤残鉴定的相关规范，伤残评定需在损伤后6个月以上进行，普成于2018年4月23日受伤，至2018年10月23日满6个月，为184天，因此，误工天数支持184天。普成受伤前为邱正荣、蒋伯林提供劳务的工资为每日120元，普成主张按每日100元计算，予以支持。误工费计算为18400元（100元／天×184天）。4、护理费6532元。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普成仅提供云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期间需1人陪护的证明，依据普成的伤情，支持其住院期间共71天的护理费。因普成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参照2018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为每天92元，护理费计算为6532元（92元／天×71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普成共住院7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标准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计算为7100元（100元／天×71天）。6、营养费2130元。根据普成的伤情及住院天数，支持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每天30元，营养费计算为2130元（30元／天×71天）。7、后期治疗费11000元。有鉴定意见予以证实，予以支持。8、鉴定费3600元。普成主张的鉴定费2600元，其中800元系后期医疗费评估，与重新评估的意见一致，该鉴定费予以支持；1000元系伤残鉴定费，800元系“三期”评定费，该两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鉴定费1800元不予支持。邱正荣、蒋伯林申请重新鉴定支付的鉴定费2800元，予以支持。9、交通费308元。有往返昆明和建水之间的交通费发票和火车票予以证实，予以支持。10、被扶养人生活费5956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普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致残，残疾等级为十级，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普成要求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予以支持。扶养费计算：普成父亲普兴有：21626元／年×17年×10%÷2人＝18382元；普成母亲李保芬：21626元／年×20年×10%÷2人＝21626元；普成儿子普黎明：21626元／年×6年11个月×10%÷2人＝7479元；普成女儿普梦妍：21626元／年×11年2个月×10%÷2人＝12074元。上述1～10项合计258570.76元，由邱正荣、蒋伯林按65%的比例赔偿168070.99元，扣除邱正荣、蒋伯林已经垫付的76564.34元，尚应赔偿91506.65元。普国成按5%的比例赔偿12928.54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邱正荣、蒋伯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普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68070.99元，扣减被告邱正荣、蒋伯林已经垫付的76564.34元，被告邱正荣、蒋伯林尚应赔偿91506.65元。二、由被告普国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普成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鉴定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2928.54元”。案件受理费5899元，由原告普成负担3890元，由被告邱正荣、蒋伯林负担1760元，由被告普国成负担249元。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普成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为2015年4月2日至2021年4月2日，准驾车型为D，即普通三轮摩托车、普通二轮摩托车和轻便摩托车。综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责任如何划分；2、赔偿费用如何认定。关于责任划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应认定普成为邱正荣、蒋伯林提供劳务。普成驾驶电动三轮车到工棚拉铁线的过程中因操作不当撞在路边的树上，致使自身受伤，应认定其存在过错。邱正荣、蒋伯林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劳务现场和劳务人员疏于管理，亦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确定由普成和邱正荣、蒋伯林分别承担30%和65%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普国成除为邱正荣和蒋伯林提供劳务外，还按照邱正荣和蒋伯林的指示履行现场管理、考勤记录、工资发放等管理职责，且从每个工人的工资中每天固定提取10至20元的费用，故一审确定由其对普成的损害后果承担5%的赔偿责任，符合公平原则。综上，邱正荣、蒋伯林和普国成针对责任划分问题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费用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82963.76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100元、营养费2130元、后期治疗费11000元、鉴定费3600元、交通费308元等七项费用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普成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右膝关节功能丧失33%，结合鉴定意见和治疗康复情况，应认定其部分丧失劳动能力，故一审支持此项费用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邱正荣、蒋伯林上诉主张不应支持此项费用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和护理费，一审认定亦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邱正荣、蒋伯林和普国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邱正荣、蒋伯林负担1217元，由普国成负担1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荆 燕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