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鑫隆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镇隆镇楼寨村第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钱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鹏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法定代表人：吴小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嘉欣，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钱某1，男，汉族，1973年1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奉节县***********1-1，公民身份号码512************096。上诉人惠州市鑫隆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鹏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鑫恩公司”）、原审被告钱某1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隆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1，被上诉人鹏鑫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进、黎嘉欣，原审被告钱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隆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鹏鑫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鹏鑫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两被告抗辩原告与被告鑫泰隆公司之间的货款己结清，不存在欠原告任何货款，但不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原审中，鑫隆泰公司向法院提供了鹏鑫恩公司员工出具的《收款证明》一份。此证据足以证明案涉的货款在2015年2月5日双方己结清，鹏鑫恩公司的委托人就此向鑫隆泰公司出具了一份《收款证明》，《收款证明》载明“甲方：鑫隆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乙方鹏鑫恩，甲方欠乙方材料货款共计人民币147789元，现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其送货单和对账单未拿给甲方，此收款证明后乙方不在向甲方再次收款，甲方无任何债务关系，甲乙方签字生效。我用管做底，在2015年5月1日前没有钱付，让乙方自己处理。特此证明，甲方：鑫隆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钱某1，乙方：段兵2015年2月5日”，涉案货款鑫隆泰公司己付清。因当时鹏鑫恩公司未向鑫隆泰公司返还相应的送货单及对账单，故有本案的发生。事实是鹏鑫恩公司己用货物来偿还涉诉的货款，且鹏鑫恩公司也向鑫隆泰公司出具了《收款证明》。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出借人为案外人傅连的一张《借条》为案涉货款的结算，属于事实的认定错误。一审法院仅凭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傅连）人民币壹拾肆万伍仟元整（小写￥145000.00）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6月、7月（三个月还清）借款人：钱某1身份证号：512************096被借款人：傅连身份证号：360************217备注2015年2月3日的收款证明作废，借款日期：2015年02月8日”的《借条》，认定涉案的货款未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该《借条》记载的是傅连出借人民币壹拾肆万伍仟元整（小写￥145000.00）给钱某1，而该笔欠款并未实际发生。鹏鑫恩公司的诉讼行为属于滥用诉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贵院驳回鹏鑫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鹏鑫恩公司辩称，一、《收款证明》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一、《收款证明》乙方签字人员为“段兵”，鑫隆泰公司明确知道该人员仅为鹏鑫恩公司的司机，其权限仅限于送货，鑫隆泰公司在明知段兵无鹏鑫恩公司授权情况下，而要求段兵签字的行为，理应对鹏鑫恩公司不发生任何效力，而且事后也未得到鹏鑫恩公司的追认，未采取其他有效方式促使该《收款证明》产生效力，因此，应当认定该《收款证明》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二、该签字日期是“2015年2月3日”而非“2015年2月5日”，与2015年2月8日签订的《借条》中所载明的“备注：2015年2月3日的收款证明作废”形成证据链，而且涉及金额基本一致。另外，鑫隆泰公司声称其所保管的2015年2月3日《收款证明》丢失，却拿出2015年2月5日《收款证明》，若真实存在两份《收款证明》，按常理来讲不可能在如此相近时间就同一争议事项形成不同的《收款证明》，故应当认定该《收款证明》时间为2015年2月3日。即使认为时间为“2015年2月5日”，在前述日期之后，鑫隆泰公司另行出具了借条，根据先后顺序原则，也应当认定后出具的借条为准。第三、鑫隆泰公司不能提供其他任何支付货款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手写字体“我用管做底，在2015年5月1日前没有钱付，让乙方自己处理”，改字体的手写添加时间不明确，证明不了，该手写字体部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二、《借条》签订的主体适格。第一、傅连为鹏鑫恩公司主要成员，职务为监事，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有权代表公司签订协议，追收货款。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认定鑫隆泰公司拖欠鹏鑫恩公司货款的事实于法有据。钱某1没有陈述意见。鹏鑫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鑫隆泰公司向鹏鑫恩公司支付货款135000元；2.鑫隆泰公司向鹏鑫恩公司支付货款利息，利息以本案货款135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1.50倍计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履行期限为止，截止立案之日暂计利息39189.38元；3.鑫隆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鑫隆泰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登记状态：在营（开业）企业，经营范围：加工、销售：五金配件。根据双方自述，鹏鑫恩公司主要向鑫隆泰公司供应五金材料，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鑫隆泰公司向鹏鑫恩公司下订单，之后鹏鑫恩公司向鑫隆泰公司送货，鑫隆泰公司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每个月5号进行对账。没有约定违约金。根据鹏鑫恩公司向法院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内载“订单编号、物料编号、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项目，鑫隆泰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30张《送货单》“客户签收”处签名。2015年2月8日，经双方结算，鑫隆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1对鑫隆泰公司欠下的货款向鹏鑫恩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内载：“今借到（傅连）人民币¥壹拾肆万伍仟元整（小写¥145000.00）还款日期为2015年5月、6月、7月（三个月还清）。”鑫隆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1在该《借条》“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并备注身份证号：512************096；案外人傅连在该《借条》“被借款人”处签名，并备注身份证号：360************217。此外，在该《借条》空白栏处还载明以下内容：“备注：2015年2月3日的收款证明作废”、“借款日期：2015年2月8日”。鑫隆泰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某1出具《借条》后，鑫隆泰公司一直未按照《借条》约定向鹏鑫恩公司支付相应款项。鹏鑫恩公司遂于2019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在庭审中，鹏鑫恩公司自认，鑫隆泰公司于2017年7月28日支付了5000元货款，另外还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5000元货款，合计10000元。同时，鹏鑫恩公司与钱某1均认可，案外人傅连与鹏鑫恩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小娟是夫妻关系。鹏鑫恩公司亦自认鹏鑫恩公司的法人委托傅连去催收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本案鹏鑫恩公司为鑫隆泰公司供应五金配件，双方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鹏鑫恩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借条等证据，可以认定鹏鑫恩公司与鑫隆泰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双方的买卖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鑫隆泰公司拖欠鹏鑫恩公司货款，并出具了借条，应当及时依照《借条》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由于鑫隆泰公司未能及时给付鹏鑫恩公司货款，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支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依据《借条》载明的内容，确认鑫隆泰公司尚欠鹏鑫恩公司货款145000元，扣减鹏鑫恩公司自认鑫隆泰公司已支付货款10000元，仍欠鹏鑫恩公司货款135000元，因此，鹏鑫恩公司诉请鑫隆泰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35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鑫隆泰公司、钱某1抗辩鹏鑫恩公司与鑫隆泰公司之间的货款已结清，不存在欠鹏鑫恩公司任何货款，但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鹏鑫恩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鑫隆泰公司未按照借条约定的付款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鹏鑫恩公司诉请鑫隆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鑫隆泰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鑫隆泰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关于钱某1是否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问题。依据本案中现有的证据，本案买卖合同的合同当事人系鹏鑫恩公司与鑫隆泰公司，钱某1虽系鑫隆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合同当事人，钱某1以鑫隆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向鹏鑫恩公司出具确认尚欠鹏鑫恩公司货款的借条，系履行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债务应由鑫隆泰公司承担，故钱某1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故对钱某1主张无需对涉案货款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惠州市鑫隆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惠州市鹏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3500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以货款1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惠州市鑫隆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二、驳回惠州市鹏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4元（惠州市鹏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已预交1892元），由惠州市鑫隆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中，鑫隆泰公司提交2015年2月5日《收款证明》一份，甲方为鑫隆泰公司、乙方为鹏鑫恩公司，主要内容为：甲方欠乙方材料货款共计人民币147789元，现甲方一次性付清给乙方，其送货单和对账单未拿给甲方，此收款证明后乙方不再向甲方再次收款，甲乙双方无认可债务关系，甲乙方签字生效。鑫隆泰公司另行手写“我用管做底，在2015年5月1日前没有钱付，让乙方自行处理”。庭审中，案涉双方均认可，鑫隆泰公司并未按照《收款证明》所载，实际支付了货款，而是将货款交给鹏鑫恩公司，作为还款的保障。一审庭审中，鹏鑫恩公司陈述，钱某1作为鑫隆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署《借条》是对货款的结算和确认，转为钱某1按照借款的方式来还款，从钱某1的角度来讲，钱某1对案涉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对鑫隆泰公司而言，是买卖合同关系，对钱某1而言，是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2月8日《借条》载明的债权人傅连没有实际出借借款给钱某1。2015年2月8日后，鹏鑫恩公司通知鑫隆泰公司将货物取走，不清楚鑫隆泰公司有无实际取走。二审中，鹏鑫恩公司陈述，2015年2月8日钱某1带人已经把货取走，并且出具《借条》作为货物交接手续。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鑫隆泰公司是否应按照2015年2月8日《借条》载明的数额偿还货款。鑫隆泰公司与鹏鑫恩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案涉各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鑫隆泰公司拖欠货款事宜，案涉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签订《收款证明》一份，约定鑫隆泰公司在2015年5月1日偿还欠款，提供货物作为担保，逾期让鹏鑫恩公司自行处理。诉讼中，案涉双方确认，鑫隆泰公司并未按照《收款证明》的约定，在2015年5月1日之前偿还欠款。2015年2月8日，鑫隆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某1与案外人傅连签订《借条》，明确载明借款人为钱某1，出借人为傅连，将原本鑫隆泰公司拖欠鹏鑫恩公司的货款，转为钱某1个人对傅连的借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情形，故鑫隆泰公司与鹏鑫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因债权债务的转移履行完毕。2015年2月8日《借条》载明的权利人是案外人傅连，鑫隆泰公司无权依据该《借条》主张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对其诉请，应予驳回。综上所述，鑫隆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3民初317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惠州市鹏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84元，由惠州市鑫隆泰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3784元，由惠州市鹏鑫恩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