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民终13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鹤岗市惠生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住所地鹤岗市向阳区水电新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李洪涛，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胜双，黑龙江吉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美奇，该公司技术科科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鸡西市热力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鸡西市鸡冠区腾飞二段**。法定代表人：李明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平，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鹤岗市惠生供水供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鸡西市热力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热力安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4民初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审理。上诉人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胜双、赵美奇与被上诉人热力安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金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生供水供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审核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诉讼费用由热力安装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存在诸多不合理、不合规的问题，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热力安装公司辩称：1.热力安装公司已提供完整的工程竣工验收资料，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已经接收案涉工程并投入使用多年，无质量问题，惠生供水供热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未竣工不成立。2.合同约定为一口价，没有约定进行由第三方评审确定工程总造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施工完毕后再签订的合同，目的是配合对方请款。3.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主张利息，应予支持。4.热力安装公司举示的会议纪要及后续支付款项等证据均为一审判决后形成的，与本案无关。热力安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惠生供水供热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56,616,422元；2.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5,568,960元（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日，至付清时止）；3.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2日，惠生供水供热公司与热力安装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热力安装公司为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施工鹤岗市昌南路供热老旧管网改造工程项目；热力安装公司为该项目先行垫付工程款2000万元，待2018年工程招标条件具备后热力安装公司参加该项目工程投标，如果热力安装公司中标，按中标通知书结算该工程款；如热力安装公司未中标，则由惠生供水供热公司负责中标人按中标通知书与热力安装公司结算，该工程款结算方式及结算时间按招标文件执行。第二条约定，该工程主要材料按双方拟定价格执行；工程施工造价按国家规定执行。第三条约定，在2018年6月30日前仍然不具备招标条件时，双方商议该工程资金解决办法；在2018年10月1日前仍然不具备招标条件时，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开始按人民银行同期年贷款利率2-2.5倍按月支付热力安装公司该工程总造价款的利息，利息支付至该工程具备招标条件或至热力安装公司将该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结束。协议签订后，热力安装公司垫资开始施工，2017年9月30日工程竣工，热力安装公司并将该工程交付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惠生供水供热公司验收后于同年冬季投入使用。2018年12月30日，双方就案涉工程签订了正式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款为69,816,493.96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了《鹤岗市昌南路供热老旧管网工程项目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中记载施工过程中产生了二次倒运费及补充砂费用2,799,928.69元。合同的通用条款部分第15.2.1条约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又在专用合同条款约定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但该期限最长不超过24个月。第15.3.3条约定，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认真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承包人可向发包人申请返还保证金。2019年7月27日，热力安装公司将案涉工程款中的16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哈尔滨农垦方大管业有限公司，热力安装公司并将该债权转让通知了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惠生供水供热公司陈述其已经按照热力安装公司的请求向哈尔滨农垦方大管业有限公司支付了1600万元。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在与热力安装公司签订《协议书》后，至今未能就案涉工程组织招投标事宜。本案审理过程中，热力安装公司将利息部分予以变更，在原诉基础上予以减少。要求惠生供水供热公司以72,616,422.6元为基数，给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以56,616,422元为基数给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的利息，两项合计2,684,400元；并从2019年11月1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4.75%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为，热力安装公司与惠生供水供热公司签订《协议书》，热力安装公司为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施工鹤岗市昌南路供热老旧管网改造工程项目，后双方又补签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之间形成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该工程在2017年9月30日施工结束，双方在2018年12月30日补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确定“签约合同价”为69,816,493.96元，并在《鹤岗市昌南路供热老旧管网工程项目补充合同》中记载施工过程中产生了二次倒运费及补充砂费用2,799,928.69元，该价格系在热力安装公司施工结束后，根据热力安装公司施工的情况所作出的价格，应是对热力安装公司已经施工完成工程量的确认。依据双方确认的以上价款可以认定热力安装公司就案涉工程支出的工程价款为72,616,422.6元。惠生供水供热公司以其尚未完成对该工程的审计为由从而否定该工程款数额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2019年7月27日，热力安装公司将工程款中的16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哈尔滨农垦方大管业有限公司，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同意并称已经支付完毕，故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尚欠热力安装公司工程款为56,616,422元，对于该欠款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应予给付。因热力安装公司已经施工完毕，该工程已于2017年9月30日经经过验收并交付使用，尽管双方在合同里没有约定具体的缺陷责任期，但合同的通用条款部分第15.2.1条约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该期限最长不超过24个月。现在缺陷责任期已过，该期间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未向热力安装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故工程的质保金亦应返还，不存在继续扣留质保金的问题。关于热力安装公司所主张的欠款利息问题。2018年12月30日，双方确认了热力安装公司施工工程的合同价格，则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应及时给付热力安装公司工程款；因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没有给付，故应支付此日期后的欠款利息。热力安装公司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减少其利息部分的诉讼请求，系对其合法权益的处分，应予准许。热力安装公司请求惠生供水供热公司给付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息应予支持，但其请求的利息数额2,684,400元计算有误，该时间段的利息应为2,400,345.31元（因欠款时间不足一年，故应以年利率4.35%为准。热力安装公司请求的第一阶段即2019年1月1日-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72,616,422.6元×4.35%÷12个月×6个月=1,579,407.19元。热力安装公司请求的第二阶段即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利息为56,616,422元×4.35%÷12个月×4个月=820,938.12元。两阶段利息相加为2,400,345.31元）。判决：一、惠生供水供热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热力安装公司拖欠的工程款56,616,422元；二、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热力安装公司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400,345.31元，并以56,616,42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1月1日起给付利息至拖欠的工程款实际付清时止；三、驳回热力安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2,726.91元，由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承担329,258.36元，由热力安装公司承担73,468.55元。本院二审期间，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竣工图1册，建设工程竣工资料5册。意在证明案涉工程完工后未验收，一审判决后热力安装公司补充了资料，才具备验收条件。证据二，黑龙江省顺译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工程造价审查书》复印件1份、《关于鹤岗市昌南路供热老旧管网改造工程小牧结算审核说明》1份，意在证明案涉工程审核后核减12,317,562.21元。证据三，付款凭证1份15页，意在证明惠生供水供热公司积极筹措资金，已支付3100万元工程款。证据四，2019年12月23日作出的《市政府专项协调办公会议纪要》1份，意在证明案涉工程支出列入财政资金，须经第三方审核后拨款。由于热力安装公司对惠生供水供热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热力安装公司对证据二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未加盖印章，也无原件进行核对，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庭审情况，本院认定如下事实：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十三、本工程由承包人垫资施工。竣工后，以实际工程量计算造价，无签证和暂列金（附：2017年6月22日发包人和承包人签订的提前施工《协议书》和竣工后的《清单计价书》）。”《清单计价书》载明：“清单总价69,816,493.96元。”尾部盖有委托人处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印章，造价咨询人处大华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或其授权人王×波印、毛全熠印，编制人张中华签名并盖章，复核人吕建军签名并盖章。同日，双方又签订了《鹤岗市昌南路供热老旧管网工程项目补充合同》，该补充合同中记载施工过程中产生了二次倒运费及补充砂费用2,799,928.69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供热老旧管网改造工程所签订的《协议书》和施工完毕后补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案涉工程作为关系公共利益、公共安全的项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情形，而双方未履行法定的招投标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对上述协议及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一、二审法院审理情况，本案应解决的关键问题在于：如何确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数额。本案中，惠生供水供热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30日交付使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设计单位均在竣工验收记录及竣工报告中签章确认工程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惠生供水供热公司参照合同约定向热力安装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补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均未约定依据造价评审结果结算，故惠生供水供热公司主张以造价评审结果为依据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签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之后，所附竣工后《清单计价书》中明确载明了清单总价69,816,493.96元，应视为双方补签该合同时已经确定了工程结算价格，并在此基础上重新约定了明确数额的合同，该数额应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同理，双方又在《鹤岗市昌南路供热老旧管网工程项目补充合同》中明确了二次倒运费及补充砂费用2,799,928.69元，惠生供水供热公司亦应支付热力安装公司该数额的工程价款。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惠生供水供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9,258.36元，由惠生供水供热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胡乃峰审判员 安学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周天乙书记员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