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1民初8673号原告：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原山东中通钢构建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钢构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南郊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41E4-1。法定代表人：段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穆宏，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莞电化集团进宝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50Y。法定代表人：李海澎，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中科公司管理人（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人：罗海龙，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灿全，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通钢构公司诉被告中科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4月10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受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穆宏、被告中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灿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与原告及案外人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东北电力设计院、北京国能盈辉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6月、2012年3月签订了《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和《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就被告向原告购买钢结构货物及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5年10月9日，原告和被告又签订《补充协议》，就前述两个合同的履行作出了补充约定。补充协议确定：如被告不能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支付货款，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有权要求被告一次性支付剩余全部货款，未付清全部价款前，原告保留已运至被告工地钢结构构件的所有权。后被告违约，原告将被告及东莞电化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电化公司”）诉至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被告支付货款、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并由东莞电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12月7日，东莞中院作出（2017）粤19民初68号民事判决，确认上述两个买卖合同已经于2017年11月17日解除，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5280598.40元、违约金1371600元。该判决同时认定：在被告未付清原告全部货款前，原告保留已运至被告工地钢结构构件的所有权；被告取得所有权的条件是付清全部价款；同时认定原告已经实际向被告交付货物5393.029吨。东莞电化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民终387号民事判决，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上述案件审理期间，被告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原告按程序申报债权，并提示在被告未付清全部货款前原告所保留的所有权。2020年3月31日，原告收到被告的破产管理人的《债权审核结果通知函》（债权人编号051），该函虽然确认原告申报的货款、违约金、受理费、保全费等合计36870730.68元，但同时“不予确认贵单位对所供货物所有权的债权申报”。就目前被告已经进入破产财产清算程序的情况来看，被告已经不可能向原告支付完全部货款，因此，已经运至被告工地的5393.029吨货物的所有权应当归原告所有，原告享有取回权。为维护自身合法利益，原告请求法院判决：一、确认已运至被告工地的5393.029吨钢结构构件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价值暂计为人民币5500889.58元，以实际变卖的价值为准）；2、原告对已运至被告工地的5393.029吨钢结构构件享有取回权；3、被告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补充协议》、（2017）粤19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债权审核结果通知函》及《通知函快递单》、《债权审核结果异议申请书》。被告中科公司辩称：债权人若主张货款的，则不应当主张对货物保留所有权；对货物主张所有权的，则不应当主张货款，而应当主张货物残值与货款之间的差额。本案中，原告在（2017）粤19民初68号案件中当庭撤回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则原告选择的是主张债权。法院已经判决被告支付货款，管理人也根据生效判决认定了债权，故原告再主张所有权保留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法院支持原告关于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则原告同时获得货物的债权和所有权，这不合理，且与法院生效判决有冲突。故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中科公司提供如下证据：（2017）粤19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债权申报表、债权审核结果通知函。本院经过开庭质证，审查原告和被告双方证据，全部证据均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均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6月，中科公司作为甲方、中通钢构公司作为乙方、中国电力工程顾问集团东北电力设计院和北京国能盈辉清洁能源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为丙方，签订《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结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丙方负责合同管理及设备监造，甲方向乙方提供煤气化框架钢结构，并约定了材质、数量、单价、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内容。2012年3月，上述四方签订《东莞市中科煤气化有限公司煤气化及配套工程煤气化框架钢平台、楼梯及栏杆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煤气化匡计钢结构，并约定了材质、数量、单价、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内容。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中通钢构公司根据中科公司提供的图纸进行加工，并交付货物。2013年，因被告中科公司存在资金缺口，致使本合同中止履行。2015年10月9日，中科公司（甲方）与中通钢构公司（乙方）就上述两份合同签订《补充协议》，确认中通钢构公司已经交付的数量、尚未交货的存货数量、尚未加工重量、存货价值；协议记载：甲方未付清乙方全部价款前，乙方保留已运至甲方土地钢结构构件的所有权；甲方取得所有权的条件是甲方付清全部价款。2017年，中通钢构公司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中科公司支付货款、担保人承担责任，并请求法院判决确认原告对已经交付的货物保留所有权。开庭时，原告撤回关于保留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7）粤19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两份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认定中通钢构公司已实际向中科公司交付货物5393.029吨，中通钢构公司存货数量为1261.2吨，单价均按照9600元/吨为单价计算，已经交付的货物货款为51773078.4元，未交付存货的价款为12107520元，该存货所有权属于中科公司，中科公司可在判决生效力后自行取回；扣除已经支付的货款28600000元，认定中科公司尚应向中通钢构公司支付35280598.4元（51773078.4元+12107520元—28600000元），判决中科公司支付此款及违约金1371600元，判决东莞电化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中科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213532.28元、保全费5000元。东莞电化公司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粤民终38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26日，本院作出（2018）粤1971破申8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对中科公司的破产申请。中通钢构公司向本院指定的管理人申报债权51085100.76元，同时备注“保留所供货物的所有权”。管理人于2020年3月27日向中科公司作出《债权审核结果通知函》，确认原告申报的债权为36870730.68元，并说明“不予确认贵单位对所供货物所有权的债权申报”。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收到该通知函后，于2020年4月10日向管理人提交了《债权审核结果异议申请书》，继续主张所有权保留。同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管理人表示：无法付清原告全部货款。原告表示：同意管理人的债权确认金额。本院认为，（2017）粤19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粤民终387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涉案的两份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其中一审判决书认定尚未交付货物的所有权属于被告中科公司。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未付清乙方全部价款前，乙方保留已运至甲方土地钢结构构件的所有权；甲方取得所有权的条件是甲方付清全部价款”，因此，本案所有权的认定也应当按照该内容确定。也就是说，对于已经交付被告的货物，在被告付清全部货款前，所有权属于原告。但是，由于被告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在主张权利时应当知道被告难以付清全部货款，且被告管理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也明确表示无法付清原告全部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本案中，原告可以行使取回权，也可以申报债权。在行使取回权的情况下，法律没有规定在行使取回权的情况下可以同时主张债权。显然，如果行使取回权，则其债权归于消灭。从破产法的程序设计来看，需要认定债务人的财产和债务，在权利人存在债权和所有权保留的情况下，只能在两种权利中选择一种行使。在同时选择的情况下，将造成无法及时认定所有权归属，造成破产程序无法顺利进行，由此也可得知不得同时选择两种权利。本案中，在明知被告难以付清全部货款且原告保留所有权的情况下，原告仍然申报债权。虽然其在申报债权时主张保留所有权，但其权利主张仍然属于债权申报，而不是行使取回权，原告应当对其权利选择的后果负责。原告在申报债权并认同管理人所确认的债权金额的情况下，仍然继续主张所有权保留和取回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上述所引用的法律印文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通钢构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306.23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长青审 判 员  潘 涌人民陪审员  殷灿焕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徐子晴陈嘉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