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36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魏大彬，男，汉族，1979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长宁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国志，男，汉族，1963年6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宜宾飞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长宁县长宁镇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李洪飞，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魏大彬、高国志因与被申请人宜宾飞亚水电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飞亚水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魏大彬、高国志申请再审称，其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和第九项规定的情形。魏大彬、高国志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缺乏基本的证据证明。2019年5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川1524民初2378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案件事实，缺乏基本的证据证明。本案事实为魏大彬、高国志与飞亚水电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水电站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电站总价款3999800.00元。魏大彬、高国志分三期支付转让款，签订合同二日内魏大彬、高国志支付定金500000.00元；魏大彬、高国志接收电站后15日内支付2999800.00元;在2016年6月30日飞亚水电公司办理完土地过户手续时支付250000.00元，办理完取水手续支付250000.00元；飞亚水电公司在交付电站前所欠村民债务由飞亚水电公司负责清偿。2016年1月，飞亚水电公司将案涉水电站移交给魏大彬、高国志经营。2017年7月25日，长宁县人民政府通知魏大彬、高国志水电站属违规小水电站，必须关停拆除。2017年8月1日，长宁县梅硐镇人民政府向魏大彬、高国志送达《关于违规小水电关停拆除告知书》。2018年6月8日，政府组织对案涉电厂进行评估，《长宁县高简二级电厂实物资产市场价值评估报告》载明评估价1933376.00元，《长宁县凌霄城电厂实物资产市场价值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价1186549.00元，共计3119925.00元。两个电厂市场评估价3119925.00元，比出让价3999800.00元直接少879875.00元。而拆除电站后政府按照评估市场价的80%补偿，即收到补偿款2475940.00元，加上奖励资金共计获得政府补偿金2641059.60元，造成魏大彬、高国志直接经济损失1358740.40元。合同签订一年后，飞亚水电公司所建小水电站被认定为违规电站，到该电站拆除后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还未转户给魏大彬、高国志,由于飞亚水电公司的欺骗和违约行为导致拆除电站时魏大彬、高国志重大损失，就尚有499800.00元未给付，飞亚水电公司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魏大彬、高国志支付剩余合同款的499800.00元，并承担违约定金125000.00元。魏大彬、高国志未支付剩余合同款499800.00元，其原因为飞亚水电公司存在以下违反合同行为：一是飞亚水电公司未清偿电站转让前的债务74008.00元，导致魏大彬、高国志垫付后才能到电站经营惨状，否则村民阻止经营；二是隐瞒了该电站建设前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及缺乏环评报告；三是转让意思不真实，飞亚水电公司没有如实告之电站的资产价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四是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修建电站时存留的有关手续；五是没有到现场清点电站财产交付；六是在拆除电站时，飞亚水电公司也未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变更为魏大彬、高国志。由于飞亚水电公司的行为致使电站修建违法，加上飞亚水电公司一系列违约行为，造成电站被相关行政机关下令整体拆除时，魏大彬、高国志直接经济损失1358740.40元。一审法院没有采信魏大彬、高国志提交的证据，却在开庭审理后草率判决魏大彬、高国志在十日内支付飞亚水电公司转让电站合同款499800.00元，魏大彬、高国志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综上，魏大彬、高国志认为，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基本的证据证明，未对飞亚水电公司不履行合同的事实行为进行认定，也未对飞亚水电公司不守诚信、隐瞒电站真实的事实进行认定，所以导致本案事实不清，错误判决魏大彬、高国志承担义务，损害魏大彬、高国志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整体有效错误，据此作出的裁判不公正，应依法审查认定纠正为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并依法作出裁判，还魏大彬、高国志一个公道。一审法院认为，飞亚水电公司与魏大彬、高国志签订的电站转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二审法院作出同样的认定，还同时认定飞亚水电公司未按期办理取水许可证和未按约定办理完毕土地使用权证的变更手续，也并未影响魏大彬、高国志作为所有权人获得水电站经营收益以及关闭时政府的相关补偿的权利，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大彬、高国志认为，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对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当，应当认定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第一、转让合同的第三期付款是附条件的，条件未达到就不应当付款。魏大彬、高国志与飞亚水电公司在《电站转让合同》中约定第三期付款为“办理完土地过户手续支付250000.00元”，而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查明“电站拆除时飞亚水电公司也未将电站厂房的国有土理使用权手续办变更为魏大彬、高国志”，因此，当事人对合同部分约定是附期限的履行，即飞亚水电公司将国有土地使用权手续变更为魏大彬、高国志，魏大彬、高国志才付款，没有办理合同就应当失效。因此，飞亚水电公司未办理完毕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就判决魏大彬、高国志支付款项，是不合法、不公正的。第二、魏大彬、高国志与飞亚水电公司签订的《电站转让合同》是一份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并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转让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首先，在签订合同时，飞亚水电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飞亚水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洪飞长期从事小水电站开发建设，而魏大彬、高国志是从未涉及电站经营。在出让电站时李洪飞反复讲电站的产值是4000000.00元左右，诱使魏大彬、高国志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愿购买电站，导致政府强制拆除。两个电站市场评估价共计3119925.00元，比出让价3999800.00元直接少879875.00元。因此飞亚水电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合同价格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合同价格应当以市场评估价为准。其次，签订合同时，飞亚水电公司隐瞒了电站真相。飞亚水电公司隐瞒了电站建设和财产的真实市场价格情况，该电站建设时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属违规小水电。从表面看，魏大彬、高国志与飞亚水电公司签订的电站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但其真实目的却是非法的。合同不是平等交易，不是基于魏大彬、高国志所期望达到的结果，恰恰是飞亚水电公司真正希望达到的目的，希望通过合法的买卖合同达到转让低价值的电站设施、厂房及其土地等，最终给魏大彬、高国志造成了重大损失。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等义务，即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不得有欺诈或其他违背诚实守信用的行为。从签订合同时起飞亚水电公司即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致使魏大彬、高国志蒙受了重大的经济损失。 本院经审查认为，魏大彬、高国志主张的再审事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五项、第六项及第九项，即：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针对魏大彬、高国志主张的上述再审事由，本院作如下评述： 一、关于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事由。 本案系飞亚水电公司依据其与魏大彬、高国志于2015年12月29日签订的《水电站转让合同》约定内容，向魏大彬、高国志催收转让款余款未果，所生诉讼。经审查，《水电站转让合同》系飞亚水电公司与魏大彬、高国志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原判决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合同内容对飞亚水电公司和魏大彬、高国志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秉承诚实，恪守承诺。 案涉合同的转让款为3999800.00元，金额较大，魏大彬、高国志在受让案涉电厂时，应对电厂的资产情况、经营情况及相关政策要求等方面有着较为全面、准确的了解和认知，审慎地作出交易判断和决定。魏大彬、高国志受让案涉电厂、履行大部分付款义务并实际进行经营后，又以飞亚水电公司在交易时隐瞒真相、受让价格低于政府补偿价格等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按照《水电站转让合同》约定，魏大彬、高国志应当在飞亚水电公司完成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办理手续并交付时支付250000.00元，在取水许可证完成交付时支付250000.00元，魏大彬、高国志的付款义务明确。根据查明的法律事实，案涉取水许可证已经完成交付，当事人约定的付款250000.00元的条件已经成就，魏大彬、高国志应向飞亚水电公司履行该付款义务。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的问题，现案涉电厂已按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进行关闭，政府部门也对电厂的土地使用权进行相应的补偿，虽飞亚水电公司未能按约定进行交付，但对魏大彬、高国志的权益并未形成实质性损害，魏大彬、高国志应向飞亚水电公司履行转让款余款付款义务。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魏大彬、高国志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不成立。 二、关于法院未依法调查收集证据和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再审事由。 魏大彬、高国志虽主张了该再审事由，但在再审申请书中并未记明具体事实和理由，亦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此外，本院在审查过程中并未发现一审法院或者二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存在该情形，故魏大彬、高国志主张的该再审事由亦不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魏大彬、高国志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范升山 审 判 员 雷晓芳 审 判 员 梁 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刘琴容 书 记 员 章梦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