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邮电人才服务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负责人：秦建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帼慧，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玉，女，198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广东邮电人才服务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服韶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冬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东邮电人才服务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济赔偿金54136.48元给杨冬玉。二、广东邮电人才服务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无需支付杨冬玉无法领取失业金赔偿金。案件受理费5元，由广东邮电人才服务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负担。邮服韶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邮服韶关分公司无需支付杨冬玉经济补偿金；二、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杨冬玉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邮服韶关分公司解除与杨冬玉的劳动关系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邮服韶关分公司解除与杨冬玉的劳动关系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上诉人邮服韶关分公司认为，一、杨冬玉以个人原因单方提出辞职，邮服韶关分公司同意后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合法合理，杨冬玉也已签字确认，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二、杨冬玉并未举证证明邮服韶关分公司存在任何违法解除的事实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目前并无法律强制性规定要求劳动者必须向用人单位或用工单位作出辞职申请，即劳动者是向用人单位还是向用工单位递交辞职申请(即辞职流程)是可以通过双方约定的行为。邮服韶关分公司《员工手册》作为劳动合同的附件，杨冬玉已学习、知悉并执行。根据《员工手册》辞职流程的规定，杨冬玉向用工单位递交辞职申请实际上也是执行《员工手册》的规定。《员工手册》关于辞职流程的规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遵照执行。被上诉人杨冬玉认为,一、仲裁裁决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定依法有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对邮服韶关分公司的无理诉求予以驳回。二、杨冬玉入职时间2007年1月1日，2019年4月17日向中国电信始兴分公司提交《辞工书》，但杨冬玉并未向劳动合同一方的邮服韶关分公司提出《辞工书》，故该辞工书对邮服韶关分公司不发生解除合同效力。三、本案属于邮服韶关分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不具有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四、邮服韶关分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按杨冬玉在被指派单位工作年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支付经济赔偿金2353.76元／月×ll.5个月×2=54136.48元依法有据。五、邮服韶关分公司出具相关办理领取失业保险金手续等证明文件。六、请求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邮服韶关分公司负担。七、请求二审法院应本着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办案原则，驳回邮服韶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杨冬玉的合法权益。对此，本院认为，由于杨冬玉与邮服韶关分公司之间一直签有书面劳动合同，从未间断，而双方所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对于劳动者主动辞职的程序以及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等与本案密切关联的问题均有相关约定，因此，判断邮服韶关分公司解除与杨冬玉的劳动关系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这一焦点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双方劳动合同是否存在约定以及该约定是否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回到本案，杨冬玉与邮服韶关分公司是每2年续签一次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次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是2018年6月5日，合同期限从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止。该合同第十一条“其他”的第（二）项明确约定邮服韶关分公司的员工手册作为合同附件，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08年7月1日，该条约定首次出现在杨冬玉与邮服韶关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此后的2010年、2012年、2014年、2016年版劳动合同中均有完全相同的约定，2008年7月19日，杨冬玉在邮服韶关分公司外包人员学习邮服韶关分公司的员工手册签到表中签名确认）。而上述员工手册中关于劳动者在合同未到期提前解除劳动关系的操作程序中明确规定，第一步是劳动者提前30天向用工单位（劳务派遣中的接受派遣单位）而非用人单位（劳务派遣中的派遣单位）递交书面离职申请，然后才轮到劳动者通知用人单位，办理相关交接离职手续，其中对于用人单位在收到劳动者的离职申请后给出处理意见的时间没有具体规定和限制。本案中杨冬玉于2019年4月17日主动向用工单位“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始兴县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始兴分公司）”递交《辞工书》，同日，电信始兴分公司将杨冬玉要辞职的消息及杨冬玉书写的辞职申请书告知了邮服韶关分公司，该司于同日向杨冬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杨冬玉于2019年4月18日签收了上述证明书。此后，杨冬玉以其是受电信始兴分公司的胁迫才不得不递交上述辞职申请，其未向邮服韶关分公司递交辞职申请，其向电信始兴分公司递交辞职申请的效力并不必然及于邮服韶关分公司，故邮服韶关分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邮服韶关分公司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仲裁机构提出仲裁申请，从而引发本案。虽然杨冬玉一直坚称是受电信始兴分公司的胁迫才不得已写下《辞工书》，但杨冬玉至今未能提交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佐证自身上述主张，故本院只能认为辞职是杨冬玉自身真实意思表示，杨冬玉在该问题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从2008年7月至2018年7月，杨冬玉已累计与邮服韶关分公司签订了6份劳动合同，当中每1份合同都有明确约定邮服韶关分公司的员工手册作为合同附件，与该合同具有同等效力，且邮服韶关分公司已举证证明该司于2008年7月就已组织包括杨冬玉在内的全体外包人员学习了上述员工手册，此后10多年，杨冬玉一直没有对该员工手册提出任何异议（期间反而有证据证明杨冬玉生育后需休产假以及杨冬玉因私休事假均只需向电信始兴分公司提出申请即可，而无需杨冬玉的实际用人单位邮服韶关分公司批准后才可以休假，如果按照杨冬玉所称其向电信始兴分公司递交辞职申请的效力并不必然及于邮服韶关分公司之逻辑，则杨冬玉上述休假用工单位电信始兴分公司批准也没用，杨冬玉休假必须得到邮服韶关分公司的审查批准后方可为之，否则就没有法律效力，邮服韶关分公司完全可以不予追认），且杨冬玉至今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政策的强制性规定或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参照“粤高法发[2008]13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法》实施后，用人单位制定、修改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未经过《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民主程序的，原则上不能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但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情形，并已向劳动者公示或告知，劳动者没有异议的，可以作为劳动仲裁和人民法院裁判的依据。”之规定，本院认为邮服韶关分公司的员工手册合法有效，对杨冬玉具有法律约束力，可以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既然本案系劳动者杨冬玉主动提出辞职，用人单位是根据具有法律效力的员工手册规定的流程向杨冬玉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因此，本案并不存在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情形，故杨冬玉提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由邮服韶关分公司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杨冬玉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邮服韶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既有事实基础，亦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始兴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广东邮电人才服务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无需向杨冬玉支付赔偿金。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均由杨冬玉负担。广东邮电人才服务有限公司韶关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全额退还。杨冬玉应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理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