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678号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廖刚，男，197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星，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婷霞，山西新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肖立，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山西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刚因与被上诉人肖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7日作出（2019）晋01民终173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9）晋0106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廖刚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廖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星、武婷霞，被上诉人肖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晋0106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被上诉人发送的价款为5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一审判决关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就转让青鸟股权的价款达成一致"的认定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仅以文件大小不同就认定双方对被上诉人发送的价款为500万元的《股权转让价款》未达成一致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已确认该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就价款为5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二）被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也进一步证明双方就被上诉人发送的价款为5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了一致。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股权转让事宜经过长时间的协商，涉及的股权转让价款金额也高达几百万元，被上诉人不可能在双方没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向其回复《股权转让协议》的第二天开始支付股权转让价款，这一行为已证明双方已经就《股权转让协议》达成一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股权转让价款达成合意，进而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不成立，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所作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肖立辩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己向上诉人支付3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上诉人没有按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8年达成的意向，为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因此，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晋0106民初5164号判决，判令上诉人廖刚返还被上诉人山西青鸟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股权转让款320万元合法合情合理，恳请法院维持迎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维护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原告肖立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350万元，以及向原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上述资金期间的利息（其中第一笔100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4月29日起，第二笔100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5月8日起，第三笔50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6月1日起，第四笔100万元的利息从2018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是山西青鸟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鸟公司）及山西久远智能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远公司）的股东，原告廖刚分别持有青鸟公司和久远公司26.6%和10%的股权。2018年4月底，原、被告达成口头协议，廖刚将其持有的青鸟公司和久远公司26.6%和10%的股权分别作价320万元和30万元，一并转让给原告。随后原告将350万元分数次转给被告，被告为此给原告出具收条。被告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拒绝为原告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也拒绝返还原告股权转让款。被告廖刚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判令原告支付80万元股权转让款（税后），并支付从2018年6月3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的利息损失，并由原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底，原、被告协商一致同意被告将青鸟公司26.6%的股份转让给原告。2018年4月27日，原告通过微信将《股权转让协议》发送给被告，被告于次日回复确认，协议中约定，被告以500万元税后价格将其在青鸟公司拥有的26.6%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以此价格受让该股权。同时，原告提出，将被告持有的久远公司10%股权作价30万元转让给原告，原告予以同意。以上，原告共向被告支付了青鸟公司股权转让款420万元（税后），久远公司30万元（税后）剩余青鸟公司80万元（税后）股权转让款原告至今未向被告支付。一审法院查明，肖立、廖刚是山西青鸟消防设备有限公司和山西久远智能电子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廖刚分别持有山西青鸟消防设备有限公司26.6%和山西久远智能电子工程有限公司10%的股权。2018年4月27日，原告肖立通过微信向被告廖刚发送一份《股权转让协议》（25.0KB），协议内容为廖刚将其持有的青鸟公司26.6%的股权转让给肖立，协议载明的股权转让价款为500万元（税后）。该协议为电子文档，没有原、被告签字。2018年4月28日，廖刚通过微信再次向原告发送一份《股权转让协议》（26.5KB）。2018年4月29日，肖立分三次通过网银向廖刚转账50万元、20万元、30万元，金额总计100万元。2018年5月8日，肖立分二次通过网银向廖刚转账60万元和40万元，金额总计100万元。2018年6月1日，肖立通过网银向廖刚转账50万元。2018年6月25日，肖立通过网银向廖刚转账60万元、40万元、金额总计100万元。2018年6月25日，廖刚给肖立出具收条一张（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肖立山西青鸟股权转让款320万元（税后），收到久远智能股权转让款30万元，原来所写相关收条作废。一审法院审理中，原告明确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为解除青鸟公司股权的转让和久远公司的股权转让，返还青鸟公司股权转让款320万元，返还久远公司股权转让款30万元。一审判决认为，根据肖立诉称、被告反诉称，可以确认双方对廖刚向肖立转让青鸟公司和久远公司股权已达成一致。关于久远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原、被告均认可被告廖刚将其所持久远公司10%的股权以30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肖立，该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肖立按照该约定向被告廖刚支付30万元，廖刚在2018年6月25日出具的收条中予以确认，但双方未约定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时间。我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被告廖刚可以随时履行股权变更登记义务。本案中，廖刚并未明确表示拒绝为肖立办理久远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因此，原告以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并返还3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青鸟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肖立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一份500万元价款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没有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廖刚于次日向原告发送一份与前述文件大小不同的《股权转让协议》，可以证明对原告发送的价款为500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并未达成一致，被告据此主张股权转让价款为500万元证据不足。廖刚给肖立出具的收据中记载内容为收到青鸟公司股权转让款320万元，但并未标注收到的是全部股权转让款，仅凭该收条不能证明双方确认的股权转让款为320万元。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就转让青鸟股权的价款达成一致。股权转让对价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必备条款，原、被告关于青鸟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因未就合同主要条款达成合意而尚不成立，故原告要求解除该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到利益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被告认可收到原告通过网银转账320万元，本院已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没有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被告占有原告3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应当返还。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应当从其向被告主张返还该款项的时间起算。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告廖刚基于青鸟公司股权转让款为500万元的事实向原告主张剩余80万元及损失，没有证据证明，该反诉请求应予驳回。被告廖刚收到原告肖立的100万元承兑汇票和通过网银收到的350万元是否具有关联性，并不影响本院对双方就股权转让款未达成一致的认定，被告廖刚提交的2018年6月28日的收条对原告肖立的诉讼请求和被告廖刚的反诉请求无关。故判决：一、被告廖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肖立三百二十万元，及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肖立的其他诉讼求;三、驳回被告廖刚的反诉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肖立除向上诉人廖刚支付35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还于2018年6月1日以承兑汇票的方式向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肖立自认该100万元款属于其支付给廖刚的股权转让款，与廖刚于2018年6月1日出具给肖立的收条内容一致，且肖立就交付10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未予否认，本院予以确认，并依此认定，肖立共向廖刚支付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其中30万元肖立付廖刚受让久远公司10%的股权转让款，肖立因受让青鸟公司26.6%的股权，共向廖刚支付42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廖刚、被上诉人肖立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及理由、反诉请求及理由，可以确认廖刚向肖立转让青鸟公司和久远公司股权达成一致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廖刚与被上诉人肖立双方就青鸟公司26.6%的股权的转让价款是否达成合意，以及双方是否应当按照约定的转让价款继续履行。（一）关于双方是否对青鸟公司26.6%的股权的转让价格达成合意。根据2018年4月27日被上诉人肖立通过微信向上诉人廖刚发送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廖刚于次日也通过微信回复肖立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在廖刚回复肖立《股权转让协议》后，双方即开始履行股权转让款。从4月29日开始至2018年6月25日止，肖立共支付廖刚420万元，双方在履行股权价款过程中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双方就股权转让价款提出任何异议。从以上行为可以判断，双方就青鸟公司股权转让价款已达成一致意见，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基于双方形成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价款的约定。从被上诉人肖立首先发送给上诉人廖刚的《股权转让协议》表明，其受让青鸟公司26.6%的股权给上诉人的出价是500万元，廖刚于次日回复给被上诉人肖立的《股权转让协议》如对股权转让价款有所变化，则该价款应当不会低于肖立提出的500万元；被上诉人声称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款为320万元，未能举出相应的证据。上诉人廖刚庭审中自认其于次日回复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提出更高的交易价格，没有对肖立提出的《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实质性修改，仅是对该协议的确认。应认定双方已就青鸟公司26.6%的股权的转让价格达成合意，双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款为500万元。一审判决以上诉人廖刚与被上诉人肖立发给对方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文件大小不同即认定该两个协议内容不一致，依据不足。（二）关于双方是否应当按照约定的转让价款继续履行。上诉人廖刚与被上诉人肖立双方通过微信交流形成的转让股权的约定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约定。各方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被上诉人肖立应于2018年6月30日之前向上诉人廖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廖刚则应与被上诉人肖立“配合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根据上述约定，被上诉人肖立向上诉人廖刚支付42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未支付剩余的80万元，双方因转让款项发生争议造成本案纠纷，对此被上诉人肖立应承担主要责任，其应将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支付上诉人廖刚。关于被上诉人肖立认为上诉人廖刚没有按约定为被上诉人肖立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辩解，经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需要股权转让双方当事人配合办理，并非上诉人廖刚的单方义务，且根据双方微信交流形成的约定，双方并没明确约定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期限，在被上诉人肖立未按约定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未办理工商登记并不意味着上诉人廖刚构成违约，被上诉人肖立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故双方应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即上诉人廖刚在收到股权转让款80万元后，协助肖立到相关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上诉人廖刚主张80万元利息的诉请，因双方对此没有约定，故对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廖刚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9）晋0106民初5164号民事判决;二、肖立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廖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80万元;三、驳回廖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3200元，肖立负担50000元，廖刚负担43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爱英审判员 张军红审判员 赵文林 二Ｏ二Ｏ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宇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