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知民终8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云关乡油榨二关口**。 法定代表人：万卫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波，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奎，贵州观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友合益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院**楼****925。 法定代表人：郑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沈昉，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中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万友合益高新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万友公司）技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的（2019）黔0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贵州中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奎，被上诉人北京万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郑炜、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沈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中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北京万友公司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北京万友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原审判决所确定的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验收时间错误，混淆了签收与验收的概念，2017年4月28日应为签收时间并非验收时间。2.北京万友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其延迟交付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未完成阶段建设任务，无法实现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正常使用的合同目的。3.原审判决确定的逾期支付价款的起算时间错误。 北京万友公司辩称：1.涉案软件的两次验收均对交付工作成果进行了实质性的审查，审查了软件是否具有功效、功效是否达到了设计要求，具有验收的本质。涉案软件2017年3月进行了交付。运行一个月后，在2017年4月26日-28日进行了第一次验收，出具了验收报告。之后进行了整改，又运行了4个月。2017年8月15日贵州中邮公司出具了第二次验收报告，结论是验收合格。该验收报告上有贵州中邮公司领导及各部门签字。2.根据涉案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应在试运行一个月后验收，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15日验收完毕后10日支付价款即2017年8月26日付款并无错误。综上请求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贵州中邮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北京万友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北京万友公司诉讼请求：1.判令贵州中邮公司给付《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一期软件开发费用65.956352万元；2.判令贵州中邮公司以应付款（65.956352万元）为基准，按每日3‰标准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至款项结清之日止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用由贵州中邮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6月间，北京万友公司参加了贵州省级招标公司在全国范围内进行的《贵州中邮物流有限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建设项目》招投标，经2轮投标，北京万友公司中标该项目。中标后北京万友公司与贵州中邮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分为一期和二期二个阶段，总价款为164.89080万元，分4次支付。合同签订后，贵州中邮公司支付总价款的30％，即49.467264万元；完成项目一期工作，试运行并验收后支付总价款的40％，即65.956352万元。二期工作完成后支付20％，即32.978176万元。项目系统免费维护期结束后，支付最后10％，即16.489088万元。涉案合同签订后，贵州中邮公司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项目费用。2017年3月，一期工作完成后，贵州中邮公司于2017年4月8日对该合同项目一期工作首次验收，对方工作人员对合同项目几十个业务管理系统逐个签收，每一个业务管理系统在验收通过后有关人员签了字，最后由贵州中邮公司总负责人在《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第一阶段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8月15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对项目进行再次验收。验收后出具了《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系统验收工作报告》和《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二次验收报告》，结论是：“此次验收系统功能基本齐全，作为初验，验收通过”。该项目使用部门的负责人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贵州省分公司的有关部门负责人均签字。后北京万友公司向贵州中邮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第2笔应付费用65.956352万元，贵州中邮公司要求北京万友公司先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北京万友公司按照贵州中邮公司要求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贵州中邮公司一直拖延付款。经多次催要，仍拖延支付至今，故诉至法院。 贵州中邮公司原审辩称：北京万友公司因技术人员缺乏、技术力量薄弱，未能按约完成供应链管理平台的开发工作，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依据双方签订的供应链项目合同，北京万友公司应于2017年2月25日提交一期管理平台，并在试运行一个月以后完成验收，但北京万友公司直至2017年4月8日才提交了一期管理平台，且因模块之间不能有效衔接、系统功能之间没有导向性等原因，导致其经过三次以上的测试及模拟初验，均未通过实操测试，甚至出现系统崩溃及无法登陆等严重问题。经过2017年4月8日、2017年8月15日两次验收均未通过，贵州中邮公司也未能实际使用该套管理平台。第二次验收时，贵州中邮公司提出明确整改意见，要求试运行3个月后，优化出现的问题，再行验收。但北京万友公司对贵州中邮公司提出的问题根本无力解决，期间，双方多次电话沟通均未得到解决。2018年4月10日，贵州中邮公司的技术负责人袁昆山通过电子邮件向北京万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技术负责人郑炜发送了一份《关于贵州供应链平台建设相关问题的建议》的函，要求北京万友公司对一期管理平台进行修改，并建议委托第三方开发以解决北京万友公司能力不足的问题，但其未作任何反应。据此，贵州中邮公司原审当庭对北京万友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北京万友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完善一期管理平台的功能并开发二期管理平台；2.原审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北京万友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北京万友公司所提诉讼请求中，未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解除或者已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约定，二期管理平台的开发是合同明确的标的，继续履行当是应有之义。而北京万友公司所完成并向贵州中邮公司提交的一期管理平台是否达到合同要求、是否经贵州中邮公司确认验收，本就是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贵州中邮公司所提反诉请求，仅仅是对北京万友公司诉请的反驳和抗辩，不构成与本诉有牵连关系的独立的诉。至原审辩论终结以前，贵州中邮公司仍坚持其所提前述反诉主张，原审合议庭决定对其所提反诉不予受理，并告知其有另案起诉的权利。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4日，北京万友公司中标贵州中邮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建设项目（二次招标）。2016年9月19日，贵州中邮公司（甲方）与北京万友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约定北京万友公司为甲方贵州中邮公司开发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分为二期进行，第一期管理平台提交日期为2017年2月25日，验收期限为管理平台提交日之后五个工作日内签收，经过一个月系统试运行完成验收。管理平台实施上线后，北京万友公司向贵州中邮公司发出《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验收报告》，通知贵州中邮公司进行管理平台的验收准备。验收工作须有双方在场的前提下进行，管理平台验收标准以双方认可的《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功能说明》中提及的功能为准，北京万友公司提供的管理平台功能满足要求即为合格管理平台，管理平台通过验收合格后的当日作为管理平台验收合格日。管理平台整体费用为1648908.80元，分四次支付，第一次支付合同总额的30％，应在项目启动后北京万友公司方人员进入现场调研前支付；第二次支付合同总额的40％，应在第一阶段建设任务试运行一个月并验收第一阶段工作成果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金额为659563.52元；第三次支付20%，应在第二阶段工作成果试运行一个月并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金额为329781.76元；第四次支付10%，应在免费维护期结束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金额为164890.88元。如北京万友公司未能按期完成建设任务，则贵州中邮公司按照违约责任扣除违约金后并根据延误天数顺延支付上述价款。合同对双方的违约责任均约定了每延迟一日向对方支付当期应付（收）款总额千分之三的违约金。 2016年10月14日，贵州中邮公司如约向北京万友公司支付了第一笔合同价款494672.64元。至2017年4月28日，北京万友公司向贵州中邮公司出具《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第一阶段验收报告》，双方组织人员对该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第一阶段进行验收。贵州中邮公司方验收工作人员虽在北京万友公司提供的相关功能说明（附件1）上90个验收项目中签字，但载明“一阶段系统工程需对应项目生产进行全环节测试，目前，无法确定是否能满足生产，达到优化流程的目的”。 2017年8月15日，北京万友公司又向贵州中邮公司出具《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二次验收报告》，明确该次验收的内容是“第一次验收未通过主要因为系统基础数据不全，导致一期系统功能测试并未对应项目生产进行全环节测试，无法确定是否满足生产，达到优化流程的目的”，贵州中邮公司方验收人员在“供应链管理平台一期功能上线”项目上签署“功能基本齐全，相关问题见附件2，于二期中完善优化,可作为初验通过”、在“电子标签货架调试通过”项目、“现场培训”项目上签署或表达通过的意见、在“硬件设施设备”项目上签署“硬件齐全，中置隔板货架部分损坏，需维修”、在“项目服务响应”项目中签署“减少远程沟通，如有无法远程解决问题，应于24小时内到现场解决”、在“后续推进”项目中签署以附件形式补充的意见、在“仓库咨询规划”项目中未签署意见。 同日，贵州中邮公司同本单位项目相关使用部门，出具了《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系统验收工作报告》，载明“此次验收系统功能基本齐全，作为初验，验收通过”“建议试运行3个月后，优化试运行阶段出现的问题”。具体验收人员在《贵州中邮物流供应链管理平台验收报告》中签署有“本次作为初验，在试运行3个月后再进行验收，对功能再进行完善”“系统功能基本齐全，初步验收通过，建议试运行三个月后，在处理运行过程中发现问题，再进行最终验收”的意见。但北京万友公司及相关负责人并未在该验收工作报告上签章。自此以后，双方未再就本案争议的供应链管理平台第一期工作内容组织过验收工作。 2018年4月10日，贵州中邮公司方技术负责人袁昆山通过电子邮件方式向北京万友公司方法定代表人郑炜发送《关于贵州供应链平台建设相关问题的建议》，认为“从系统搭建情况来看，一期基本完成框架的构建，但各模块之间无法进行有效衔接，系统操作较为繁琐，系统功能之间没有导向性，无法做出正确的判定，且系统无法形成平台式管理……甚至出现系统崩溃及无法登陆使用等严重问题”，并对仓储管理、项目管理、帐务管理提出具体问题，同时建议“一、乙方（北京万友公司）根据甲方最终需求（详见需求统计表）在不改变原框架的情况下，完成框架内功能修改，并经甲方上线实操验收，确保部分小项目的上线使用。二、鉴于目前乙方开发能力严重不足，甲方建议在不违反相关政策法规的前提下，与乙方共同确定第三方进行TMS系统开发。相关款项由乙方自行支付。三、乙方完成上述一、二项工作后，甲方支付乙方原合同约定中第二、三笔款项。四、请乙方于2018年4月20日前就相关建议回函。”北京万友公司未予回函答复。 2019年5月20日，北京万友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所诉请求如前。 原审法院认为，北京万友公司与贵州中邮公司签订的《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贵州中邮公司虽答辩称北京万友公司向其交付的涉案供应链一期管理平台工作成果有重大瑕疵，导致不能正常使用，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未就该主张提供相关证据，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贵州中邮物流有限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第一阶段验收报告》《贵州中邮物流有限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建设项目系统验收工作报告》《贵州中邮物流有限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二次验收报告》，是否能够证明贵州中邮公司已就北京万友公司提交的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第一阶段工作成果进行了验收，该事实关系到贵州中邮公司是否已达到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应付款即659563.52元的条件。 根据《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合同》约定的“项目各周期完成情况说明”和《贵州中邮物流有限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建设项目招标文件》中“供应链管理平台开发方式”“供应链管理平台各期开发内容说明”，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第一期建设任务包括仓储管理系统（WMS）、订单管理系统（OMS）、业务协同系统（BCS）、供应链金融系统（SCF）、运输管理系统（TMS）五个子系统，具体包括仓储管理、项目管理、帐务管理、回单管理、供应链金融信息管理五个模块。第二期建设任务为“子系统的二次深化开发”，包括运输管理系统中的车辆管理、驾驶员管理、承运商管理、运单管理、调度管理、跟踪管理、手机APP管理等功能模块。 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以北京万友公司提出的《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功能说明》作为供应链管理平台开发、实施、验收的基础、依据。该《项目功能说明》作为《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合同》的附件3，载明了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一、二期开发功能的系统区分、业务模块（一级）、子模块（二级）、开发期间等内容。但合同中并无名为《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功能说明》的附件3，而是一份未标注附件名称等《贵州中邮物流供应链管理信息平台一、二期开发功能一览》，该份文件与双方在组织验收时提供的验收项目明细表的附件内容一致，与合同文本一同装订并盖有北京万友公司公司印章，双方亦予以认可，故该《贵州中邮物流供应链管理信息平台一、二期开发功能一览》的内容即为合同中约定的《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项目功能说明》。 双方于2017年4月28日组织了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的第一次提交及验收，贵州中邮公司在《项目第一阶段验收报告》的“验收结果与意见”中，对“供应链管理平台一期功能上线”签署“各功能模块能使用，验收通过”、对“现场培训”签署“验收通过”、对“项目服务响应”签署“同意”、对“后续推进”签署“须进行功能优化，界面优化，同意”的意见。同时，贵州中邮公司验收工作人员在前述验收报告的附件1中，对此次验收的90个系统项目中均签字确认，该附件1内容，与《贵州中邮物流供应链管理信息平台一、二期开发功能一览》中载明的涉案供应链平台一期项目内容一致。 但按照贵州中邮公司方提出的关于“一阶段系统工程需对应项目生产进行全环节测试，目前无法确定是否能满足生产，达到优化流程目的”的要求，北京万友公司又于2017年8月15日向贵州中邮公司提请第二次验收。贵州中邮公司方验收人员在此次验收形成的《项目二次验收报告》中的“验收结果与意见”中，对“供应链管理平台一期功能上线”签署“功能基本齐全，相关问题见附件2，于二期中完善优化”、对“电子标签货架调试通过”“现场培训”均签署或表达通过的意见、对“硬件设施设备”签署“硬件齐全，中置隔板货架部分损坏，需维修”、对“项目服务响应”签署“减少远程沟通，如有无法远程解决问题，应于24小时内到现场解决”、对“后续推进”签署“见附件1、2”的意见、对“仓库咨询规划”未签署意见。 第二次验收中，形成了双方合同约定的贵州中邮公司方项目负责人袁昆山签字确认的《贵州邮政信息系统二次验收优化问题对应清单》，列举了16个待优化问题，其中，第2项“退货各环节时间节点控制”中载明“可对应”“具体需求要明确”；第4项“报表管理部分功能缺失，需增加损益表等合同要求一期功能所具备的报表功能”中载明“可对应”“具体要求要明确，明确需求后进行对应，但不能影响验收付款”；第5项“KPI管理部分功能目前只有返单率，还需增加合同要求一期功能所具备的报表功能”中载明“可对应、同上”；第6项“现有系统在TMS功能模块的bug”中载明“可对应、列出bug列表”；第9项“在入库环节，PDA增加商品编码显示栏”、第10项“分捡时，同一箱散货不许再进行输入箱码”中均载明“可对应”。除前述六项外，其余十项均备注“预计二期实现”。 该《贵州邮政信息系统二次验收优化问题对应清单》能够证明，在北京万友公司向贵州中邮公司提交二次验收时，双方就系统存在的问题已得到解决，即大部分功能预计二期实现，剩余六项功能均可对应。故此次验收中形成的验收报告和相关问题对应清单有贵州中邮公司方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贵州中邮公司在相关验收意见中签署了“功能基本齐全，相关问题见附件2，于二期中完善优化，可作为初验通过”的意见，结合第一次验收的情况，能够证明北京万友公司在向贵州中邮公司交付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系统并取得前述两次《验收报告》后，即已完成合同约定的“第一阶段建设任务”并取得贵州中邮公司验收通过这一事实。 贵州中邮公司抗辩称，北京万友公司向其交付的涉案供应链一期管理平台工作成果有重大瑕疵，导致不能正常使用，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系统已由北京万友公司两次提交给贵州中邮公司，由贵州中邮公司持有、保管，贵州中邮公司应当对其抗辩理由负有举证责任，但贵州中邮公司称该供应链管理平台已不在部署在该公司终端上，亦未向原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以证明其主张，该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 双方约定的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系统的提交时间为2017年2月25日，北京万友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才向贵州中邮公司提交系统并组织验收，属迟延履行62日，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以当期应收款总额即659563.52元为基数计算，承担违约责任，并在前述款项中予以扣减。原审庭审中，北京万友公司对其迟延提交涉案供应链管理平台系统无异议，并表示愿意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但该违约责任的承担不能免除贵州中邮公司向其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但贵州中邮公司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提出异议，认为每日3‰的计算标准过高。经审查，每日3‰的标准明显过分高于双方因违约行为造成的对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原审法院确定本案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两倍。故北京万友公司应向贵州中邮公司支付因其迟延履行提交合同成果62日的违约金共计9404.28元，该违约金按照双方约定，在贵州中邮公司应支付的合同价款中予以扣减。同时，贵州中邮公司亦应按照前述标准，向北京万友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责任。 贵州中邮公司应于第二次验收后至迟第十日即2017年8月25日向北京万友公司支付涉案项目价款，故其迟延履行的行为应从2017年8月26日起计。但北京万友公司主张贵州中邮公司支付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的违约金，属于民事主体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确认。 原审法院判决：（一）贵州中邮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友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共计650159.24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7年9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为止）；（二）驳回北京万友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原审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95.64元，由贵州中邮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贵州中邮公司为了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中石化仓储服务合同》及光盘（光盘内容为：贵州中邮公司当前使用的wms系统操作流程，wms系统部分源代码），证明因北京万友公司开发的涉案系统存在问题，当前未使用北京万友公司开发的系统。 北京万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中石化仓储服务合同》及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前述合同系贵州中邮公司与案外人签订，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即使贵州中邮公司目前使用案外人开发的系统也无法证明北京万友公司开发的涉案系统无法使用。 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鉴于贵州中邮公司无合理理由，未提交证据原件，且该合同签订日期在本案验收报告签署之前，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均不予确认。 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 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一）北京万友公司是否完成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开发义务，贵州中邮公司应否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费用；（二）若北京万友公司完成第一期开发义务，原审法院对贵州中邮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是否有误。 关于争议焦点一，贵州中邮公司主张，不应依据2017年8月15日的验收报告确认北京万友公司完成了涉案合同第一期的开发义务。2018年4月10日，贵州中邮公司涉案合同负责人袁昆山向北京万友公司郑炜发送邮件，内容为涉案系统的相关建议，可以反推出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开发义务没有完成。而且，贵州中邮公司并未使用北京万友公司开发的涉案系统，进一步证明北京万友公司提交的系统不符合涉案合同约定。北京万友公司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判断涉案系统是否完成、是否达到开发效果应以是否验收为标准。涉案系统于2017年8月15日已经验收，贵州中邮公司确认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要求，且贵州中邮公司的各部门负责人均对涉案软件进行了签收。北京万友公司已经完成第一期的开发义务，贵州中邮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开发费。 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都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四、项目管理”约定，“第一期……验收期限：管理平台提交日之后五个工作日内签收，经过一个月系统试运行完成验收”；“六、项目验收”约定，“管理平台实施上线后，……通知甲方进行管理平台验收的准备。验收工作须有双方在场的前提下进行，管理平台验收标准以双方认可的《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供应链管理平台功能说明》中提及的功能为准，乙方提供的管理平台功能满足要求既为合格管理平台，管理平台通过验收合格后的当日作为管理平台验收合格日”；“七、项目费用及其支付方式”约定，“第二笔费用的支付按下列方式在规定时间支付：如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第一阶段建设任务，则甲方在试运行一个月并验收第一阶段工作成果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第二笔的应付款”。根据上述约定可知，第二笔应付款的支付条件为“完成第一阶段建设任务”“试运行一个月并验收第一阶段工作成果”。 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2017年8月15日，贵州中邮公司已经对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开发内容进行了验收。验收报告中写明，“验收项目：供应链管理平台一期功能上线”“备注：功能基本齐全，相关问题见附件，于二期中完善优化”“验收结果：可作为初验通过”。验收报告附件为“贵州邮政信息系统二次验收优化问题对应清单”，其中待优化问题第1、3、7、8、11、12、13、14、15、16项均备注“预计二期实现”。根据该验收报告及附件可以认定北京万友公司已经完成了第一期开发义务，合同约定的第二笔费用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至于贵州中邮公司所主张的第一期开发项目还存在的问题，鉴于本期只是阶段性开发成果，相关款项也只是四笔开发费用的第二笔，根据合同约定、验收报告及附件的记载，该些问题可以通过第二期开发及后续维护进行完善，不足以推翻涉案合同第二笔费用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的事实。此外，涉案合同所约定的两期开发的时间间隔仅一个月，而贵州中邮公司在2017年8月15日验收后直至2018年4月10日提出修改建议的约6个月的时间里，并未对第一期开发成果提出任何修改意见。期间，北京万友公司向其开具了共计659563.52元的发票，发票金额与合同约定的第二笔款项数额一致，贵州中邮公司收到发票后亦未提出异议。综上，本院能够认定北京万友公司完成了涉案合同约定的第一期开发义务，贵州中邮公司应当支付对应的第二笔费用。贵州中邮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贵州中邮公司不认可原审法院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其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应该在验收通过后试运行一个月之后的十个工作日支付第二笔款项，故逾期付款时间应从2017年9月30日起算。 本院认为，鉴于双方当事人对于原审法院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计算方式不再赘述。关于贵州中邮公司主张的应从2017年9月30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认为，其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为：首先，涉案合同“四、项目管理”约定，“第一期……验收期限：管理平台提交日之后五个工作日内签收，经过一个月系统试运行完成验收”。从该条款内容可知，交付第一期开发内容后应先进行一个月试运行，再完成验收，并非贵州中邮公司主张的应验收后再进行一个月试运行。其次，涉案合同“七、项目费用及其支付方式”约定，“第二笔费用的支付按下列方式在规定时间支付：如乙方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第一阶段建设任务，则甲方在试运行一个月并验收第一阶段工作成果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乙方第二笔的应付款”。前文已述，涉案合同第一期项目通过验收的时间为2017年8月15日，故依据涉案合同约定，贵州中邮公司应于2017年8月29日之前支付北京万友公司第二笔应付款。原审法院将“十个工作日”作为“十个自然日”计算付款期限确有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中，北京万友公司主张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根据该主张自2017年9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 鉴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调整。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于付款期限的计算虽有瑕疵，违约金基准利率的确定不当，应予变更，故对贵州中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友合益高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共计650159.24元及逾期违约金（利息以本金650159.2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 一审案件受理费10395.64元，由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贵州中邮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1.59元，由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原晓爽 审判员  徐 飞 审判员  张新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要点                            案 号                       （2020）最高法知民终801号                               案 由                       技术服务合同纠纷                               合 议 庭                       审判长：原晓爽             审判员：徐飞、张新锋                                                     法官助理：郝小娟                       书记员：汪妮                               裁判日期                       2020年8月20日                               关 键 词                       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验收标准；利息计算                               当 事 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万友合益高新技术有限公司。                               裁判结果                       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友合益高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共计650159.24元及逾期违约金（利息以本金650159.24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两倍计算）。             原判主文：一、贵州中邮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原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万友合益高新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共计650159.24元及逾期违约金（自2017年9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两倍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款项为止）；二、驳回北京万友合益高新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涉案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三百三十四条。                               法律问题                       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基本标准的调整                               裁判观点                       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益的基本标准应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                               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