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韶关市恒辉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法定代表人：温文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鸿浑，广东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宏宁，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南华，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韶娟，广东韶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彭瑞强，男，197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韶关市恒辉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覃宏宁以及原审第三人彭瑞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韶关市恒辉船务有限公司与覃宏宁从2018年3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驳回韶关市恒辉船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韶关市恒辉船务有限公司负担。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恒辉公司与覃宏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覃宏宁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确认劳动关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覃宏宁与恒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覃宏宁与恒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上诉人恒辉公司认为，一、一审法院认定彭瑞强将自有船舶委托恒辉公司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符。彭瑞强与恒辉公司不是委托关系，而是挂靠关系。《船舶所有权确认书》已明确规定：“自签订该证明书之日起该船舶的债权债务及一切经营活动、安全责任彭瑞强负责，与恒辉公司无关。”《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第三条“甲方责任”中明确约定：“（甲方）负责取得船舶合法的经营资格”，第四条“乙方责任”第2款明确约定：“按照甲方提供的货运范围经营；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另外第五条亦约定了支付挂靠管理费的标准和方式。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恒辉2628船舶的挂靠经营关系，即彭瑞强将恒辉2628船舶通过挂靠恒辉公司进行经营。一审判决仅凭《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中的“委托”二字判定委托经营关系成立与事实不符。退一步讲，如真的存在委托经营管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船舶在委托经营过程中所产生民事责任应由彭瑞强承担。二、一审法院认为恒辉公司授权彭瑞强聘请覃宏宁与事实不符。如前所述，彭瑞强与恒辉公司是挂靠关系，恒辉公司允许彭瑞强挂靠恒辉公司对外进行船舶运输经营，并不等于授权彭瑞强聘请覃宏宁。仲裁庭审与一审庭审中，覃宏宁均认可是由彭瑞强聘用，由彭瑞强支付工资，由彭瑞强交待工作任务。因此，覃宏宁与恒辉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情形，恒辉公司和覃宏宁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三、鉴于彭瑞强与恒辉公司的挂靠关系，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47号】第1条：“个人承包、挂靠他人经营或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承包人、挂靠人或借用人自行招用的劳动者不受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管理和支配，劳动者的工资也并非由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支付，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被招用的劳动者主张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恒辉公司和覃宏宁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覃宏宁认为，一、覃宏宁是恒辉公司的职工，覃宏宁提供的内河船舶船员证书簿、船员服务簿等证据足以证明。二、恒辉公司辩称船舶所有权的情况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登记条例》第五条规定，船舶所有权的取得、转让和消灭，应当向船舶登记机关登记。恒辉2628号船的船舶所有人是恒辉公司，船舶经营人也是恒辉公司，这有政府主管部门出具的船舶基本情况、营运船舶档案登记卡为证。该证据证明力要高于恒辉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被否定。三、恒辉公司辩称的挂靠不存在，理由如下：其一，恒辉公司所交证据不能证明恒辉2628号船存在挂靠；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水路运输经营者应当在依法取得许可的经营范围内从事水路运输经营。《交通部关于进一步加强国内船舶运输经营资质管理的通知》规定，船舶挂靠严重扰乱运输市场秩序，影响运输安全。为此，重申严禁船舶运输经营人出让其经营资格，接受船舶挂靠。恒辉公司所提“挂靠”违反国家规定，依法不能成立。据此，恒辉公司与覃宏宁构成劳动关系。请二审法院驳回恒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彭瑞强认为，恒辉公司上诉所称是事实，彭瑞强是涉案船舶的实际权利人，该船舶与恒辉公司没有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覃宏宁据以认为其与恒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要证据是覃宏宁日常工作所在涉案船舶的登记船主是恒辉公司，加上覃宏宁的船员服务簿“船员服务资历”中注明覃宏宁曾于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25日在恒辉公司所有的“恒辉2628”号散货船工作，因此，覃宏宁认为聘请自己的用人单位是恒辉公司，并因而提起本案诉讼。经查，覃宏宁日常工作所在的涉案船舶的登记船主虽注明是恒辉公司，但实际上该船舶都是由实际控制人彭瑞强出资购买，然后以彭瑞强个人名义与恒辉公司签订《运输船舶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将涉案船舶挂靠到恒辉公司名下对外经营，但涉案船舶的所有权不变，仍由彭瑞强实际拥有，这有恒辉公司与彭瑞强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船舶所有权确认证明书》为证。恒辉公司与彭瑞强签订上述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的目的就是为了从事恒辉公司才拥有经营权的某些内河货运业务，并由此获得利润。因此，实际操作中覃宏宁是由彭瑞强直接雇请，其只受彭瑞强的调配与管理，覃宏宁的工资也是由实际船主彭瑞强支付而不是由恒辉公司支付，恒辉公司替覃宏宁在其“船员服务资历”中备注行为只是为了方便覃宏宁的日常工作，应对内河运输执法部门的检查，并不能证明恒辉公司已经承认与覃宏宁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同时，恒辉公司对挂靠在自己名下的营运船舶的营运规范、行船安全、船舶技术状况等履行管理和监督工作（例如取得涉案船舶合法经营资格、组织安全技术学习培训、代挂靠船舶办理有关证件及购买各种保险等）是基于该司与挂靠人之间的挂靠合同所约定的合同义务，而不是基于该司与挂靠船舶的船员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才不得不为之。结合并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粤高法(2017)147号】第1条：“个人承包、挂靠他人经营或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承包人、挂靠人或借用人自行招用的劳动者不受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管理和支配，劳动者的工资也并非由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支付，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被招用的劳动者主张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被挂靠人或被借用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一般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此，覃宏宁主张与恒辉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既无事实基础，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恒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并参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第1条的内容，判决如下：一、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30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覃宏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均由覃宏宁负担。覃宏宁应向一审法院交纳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已由韶关市恒辉船务有限公司向本院全额预交，本院退还10元予韶关市恒辉船务有限公司。覃宏宁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刘理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