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永清，男，199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清华，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倩瑜，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秀林，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付梅，女，1971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浈江区大学路怪兽车业电动车经营部。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经营者：冯小磊，男，l99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市政管理中心。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芙蓉新区*********。法定代表人：朱丹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飙，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婕，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永清因与被上诉人吴秀林、张付梅、浈江区大学路怪兽车业电动车经营部（以下简称怪兽车业）、韶关市市政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市管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20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赵永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吴秀林、张付梅729313.6元；二、驳回吴秀林、张付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885元，由吴秀林、张付梅负担4465.5元，赵永清负担10419.5元。赵永清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受害人吴宇柏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死者吴宇柏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50％的损害赔偿责任；三、怪兽车业、市管中心对死者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按份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吴秀林、张付梅、怪兽车业、市管中心负担。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吴宇柏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二、死者吴宇柏在本案中须否自负部分事故责任；三、怪兽车业、市管中心对于吴宇柏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吴宇柏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赵永清认为，吴宇柏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判决错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施行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7条规定：受害人的户口在农村，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在计算赔偿数额时按城镇居民的标准对待。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给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农村居民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必须同时满足二个条件，一是经常居住地来源于城市，二是经济收入来源于城市。依据上述二个法律之规定，死者吴宇柏的户口是农村户口，死亡时要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那么要同时满足二个条件，即事故发生时必须在城市居住满一年以上，在居住期间连续性十二个月以上的经济收入来源均来自城市，其赔偿标准按城镇居民标准。本案中死者吴宇柏出事之前是一名刚刚离开学校的学生，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居住在城市，其作为一名学生，没有经济收入，经济生活方面完全依赖其父母，因此不符合上述条件。而韶关市第十三中学教务处出具的《证明》以及韶关市社会保障卡，根本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吴宇柏的死亡赔偿金明显有误。被上诉人吴秀林、张付梅、怪兽车业、市管中心对该问题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吴宇柏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时其户籍性质仍注明为“农业家庭户口”，但从韶关市第十三中学教务处出具的证明可知，吴宇柏自2017年7月至2018年7月一直在该校读书学习至初中毕业，且该校位于韶关市武江区，农村户籍的学生在城镇的学校学习实际上就是在城镇生活，其生活标准已达到城镇居民生活标准，其经常居住地已经脱离农村，加之吴宇柏初中毕业后马上入职怪兽车业，成为销售顾问，且吴宇柏于2014年9月25日（12周岁）时已办理了一般情况下只有城镇居民才能办理的社会保障卡，上述证据可证明吴宇柏在身故前已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且吴宇柏已开始依靠自身打工所得的劳动报酬作为生活主要来源，只不过吴宇柏才刚打工一个月左右（2018年8月20日）就发生了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而死亡。故吴宇柏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更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认同。二、关于死者吴宇柏在本案中须否自负部分事故责任的问题。上诉人赵永清认为，死者吴宇柏自己也是喝了酒，并且明知上诉人赵永清酒后驾驶车辆还搭乘，并在搭乘过程中打瞌睡而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以致于发生事故时掉下来碰到头部致死。因此，上诉人赵永清认为死者吴宇柏也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被上诉人吴秀林、张付梅、怪兽车业对该问题均未发表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市管中心认为，根据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的形成原因是由于驾驶人赵永清在没有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道路安全意淡薄，饮酒后驾车没有按规定佩戴头盔上道路行驶，对道路交通环境无法作出清晰判断，行经有限速路段时，未按规定在限定的车速内行驶，不能及时发现施工路段设置的警示标志、标识，采取有效措施避让，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因此，驾驶者赵永清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交警部门在事故发生后出具的两份《事故认定书》中均认为上诉人赵永清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吴宇柏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尽管本案中的证据足以证明死者吴宇柏在发生事故前也喝了酒，但由于吴宇柏不是驾驶员而是乘客，其是否饮酒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并无必然关联，何况上诉人赵永清至今无法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是因吴宇柏在搭乘期间存在不当行为（例如骚扰驾驶员、故意非正常剧烈扭动身体、违法触碰路边的树木或其他设施等）所导致，在此情况下，上诉人赵永清要求吴宇柏也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怪兽车业、市管中心对于吴宇柏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上诉人赵永清认为，吴宇柏系怪兽车业的雇员，其吃宵夜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之后正常的生理需求范围内，怪兽车业作为雇主，明知赵永清酒后驾驶车辆，亦明知死者吴宇柏酒后搭载赵永清的车辆而没有尽到劝阻和安全保障义务，纵容自己的雇员酒后驾驶车辆和搭载车辆，怪兽车业该行为与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和过错责任。被上诉人市管中心经交通警察部门批准的施工占道时间为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8月15日。一审庭审时，市管中心提供的所谓申请延期占用时间期限延期至2018年8月30日的证据是其事后补办的，属于虚假证据。本起事故发生的时间是2018年8月20日凌晨4时35分，当时路边的公告牌上清楚写明的公示占道时间是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8月15日。由于被上诉人市管中心在道路上人为设置障碍，从而导致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因此，市管中心对死者吴宇柏的死亡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怪兽车业认为，一、一审法院未明确怪兽车业的营业执照注册地址是在韶关市浈江区东河文化山庄那边的韶关学院韩家山小区附近，而事故发生时，怪兽车业的经营地点已在2018年3月份搬迁至黄金村综合市场华创宾馆首层4号商铺，法院对该事实不予厘清很容易让人误会为，怪兽车业的经营地点与赵永清和死者以及相关人员喝酒吃宵夜的大排档是在同一个地方，而事发地点与怪兽车业经营所在地点与大排档所在地点都不是在同一个地点。这方面有怪兽车业缴纳的商铺租金水电费用等凭证、赵永清在事发当晚的行驶轨迹、怪兽车业所在的黄金村市场周边商铺以及怪兽车业其余员工可以证明。二、赵永清与死者在事故发生当晚的详细交通行驶轨迹可以在交警部门查询，赵永清和死者离开怪兽车业后到达他们居住的出租屋(五里亭江畔花园)附近，更换了事故时发生碰撞的摩托车后外出到达韶关学院北校区(即靠近大塘那边的那个校区)附近喝酒吃宵夜，也不是怪兽车业给他们的工作指令，也不是公司聚餐，吃宵夜喝酒以及后续的危险驾驶／酒后驾驶等均属于赵永清的个人行为。因此怪兽车业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结论正确，一审判决只是未查明怪兽车业所在地和事发时死者和赵永清以及其余人吃宵夜喝酒的大排档的地点不是在同一个地点，另外一审判决对赵永清在事发当晚的行车记录未查明。被上诉人市管中心认为，其在施工现场依法依规采取了警示措施，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韶关学院片区污水处理设施及配套管网工程的需要，市管中心需要临占用道路进行施工。该中心向交警部门提交了《韶关市临时占用道路申请表》，注明占用时限为2018年5月28日至2019年8月15日。后由于工程需要，市管中心在2019年8月10日向交警部门申请延期至2019年8月30日，并取得交警部门同意。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案发时现场交通环境的描述，封闭路段设置有明显的警示反光牌，反光锥筒，警示闪烁灯等警示标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市管中心在进行污水管道施工时已经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因此市管中心对本次事故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被上诉人吴秀林、张付梅对该问题均未发表答辩意见。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赵永清、吴宇柏均是怪兽车业的雇员，但事发当晚赵永清、吴宇柏是在完成工作任务后自主决定外出吃宵夜，该行为属于两人工作之外的个人行为，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赵永清、吴宇柏吃宵夜前征求了怪兽车业的经营者冯小磊的意见并获得批准用单位公款消费，本案中同样没有证据证明赵永清、吴宇柏吃宵夜属于其工作的一部分，是工作的延续，何况赵永清、吴宇柏吃宵夜的地点也不是两人上下班的必经之路，吃宵夜的时间也远远超出一般雇员正常的工作时间，故怪兽车业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怪兽车业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至于市管中心对于吴宇柏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问题，本院认为，市管中心因对韶关学院片区污水处理设施及配套管网工程的施工需要，已经韶关市公安局浈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审批后同意开工，占用亦经批准延长时限自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8月30日（该延长手续市管中心已提交证据证明是严格按照操作流程报政府相关部门事前审批，上诉人赵永清虽一直坚称该证据是事后补办，属于虚假证据，但赵永清一直未能提交足以让人信服的证据佐证自身观点，故赵永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窖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地面施工致人损害侵权责任的承担是以施工者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有效的安全措施为前提条件的，也就是说，如果施工者已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客观上已尽其应有的注意义务，即可以免除责任。市管中心因建设韶关学院片区的污水处理设施及配套管网工程需临时占用道路，向交警部门申请临时占用道路并获得批准，且施工过程中，在封闭路段设置有明显的警示反光牌，反光锥简，警示闪烁灯等警示设施，因此，市管中心在事发地点已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客观上已尽其应尽的注意义务，故市管中心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同样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任何侵权责任。综上所述，赵永清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93元，由赵永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刘理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