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02民初407号原告：孟庆芝，女，1969年3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辽宁省阜新蒙古。现暂住铁岭市银州区。被告：孟建华，女，1968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代理人：汪纯辉，辽宁金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庆芝与被告孟建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一审裁决，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上诉后，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0日作出（2020）辽12民终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一审裁定，指令本院审理。2020年3月30日，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庆芝、被告孟建华委托代理人汪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庆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并从2018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干姐妹关系，二人经常在一起吃饭、打麻将、旅游，关系一直很好。2018年10月初，被告跟自己讲其母亲年龄大了，想卖完旧房后给母亲买个新房，需要钱暂时跟自己倒一下，开始没说借多少钱。2018年10月8、9号左右，被告给自己打电话和微信借钱，自己说刚存个定期6万元，被告讲可以给自己2分利。10月12日，被告和一个男士开车到阜新找到自己，自己就取了6万元现金在车里交给了被告，被告当时用手机微信给自己打了借条，注明借6万元利息2分。10月19日，自己和被告在沈阳溜达，被告接了个电话后，对我讲取楼钥匙必须交钱向我借钱，原告就用信用卡给被告划了8、9万元，被告又用手机给我写了借条，注明借10万元整、利息2分。回到铁岭后，自己又用微信等给被告转了点共计10万元。原告在被告家住了几天，10月22日，因为钱不够，自己又借给被告现金2万元，被告也是通过手机微信给自己打了借条，注明借款2万元、利息2分。二人分开后，过了20多天，因为要还信用卡，自己给被告打电话要钱，被告让我等两天，因为旧房子没有交易成。后来到还信用卡时间了，我就又向被告要钱，被告躲着不见自己，后来双方发生争执，我就住到被告家不走了。被告见此，就给一个人打电话，问那个人退款到底什么时间，说退单，我不相信被告，就跟着被告。2019年1月3日，被告将自己带到铁岭一个办公室，进屋被告就问一个人什么时间能退单，那个人说快了一周左右钱就回来，被告说回来就给原告，让我别跟着她。当时，我要求被告给自己打一张欠条，被告让我写，我就写了个欠条，欠条纸是在办公桌上拿的，写完欠条后，被告在欠条上签了字。当时，那个领导让我俩快走，说我们欠钱的事别在他屋里说与他无关。被告下楼后，这个领导给原告讲被告从别人处借钱，给1分、2分利放到盛世集团谋取高额利润。后被告又回来，让原告将手机里给被告打的欠条都删除，原告让被告的领导在欠条上给写个类似担保的话，怕领导的公司退回给被告的钱，被告不给自己。这个领导就同意了，就给我写了欠条上的话，写了公司给回款孟建华再付款给孟庆芝。这个领导说如回款就给我打电话，让被告还钱给我。后来，我认为这个领导正直，就请这个领导吃的饭，这个领导叫王海忱，我们之间还加了微信、留了电话。回到家后，我看到条上没写利息，就给被告打电话，被告同意我把利息写上，我就写上了。原告认为和被告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孟建华答辩称：原告称被告向其借款买房不属实，约定利息2分不属实。事情经过是原、被告是因传销相识，因各自有项目，经常互相介绍推荐。原告讲的2018年10月被告先后向其借款6万元和2万元不属实。实际是2018年10月20日，原、被告还有陈某、柏铁利四人在沈阳北站附近一饭店吃饭，期间每人把各自的项目向对方推荐，原告向被告推荐的亿嘉乐，每份1500元。被告向原告推荐盛世农业项目，当时条件是每投资1万元，每天给100元，属于利息，原告同意投资10万元，当时就在桌上通过POSS的方式向被告银行卡转了93367元，当时被告用向原告项目投资1500元抵了一部分，剩下部分原告是通过微信给付的，共计10万元。当日，被告就转款给盛世公司在铁岭长王海忱9万元，余1万元因当时王海忱欠被告1万元坐扣了。因为当时只有被告在盛世公司有账户，不能给原告在盛世公司单独立账户，这笔钱就存在被告的账户内，但是投资款是分别计算的。但后来，被告这笔钱盛世公司没有返利。2019年1月3日，原、被告到王海忱办公室去了，因为2018年10月20日算到这天利息接近8万元，总数就变成了18万元，欠条上半部分全是原告自行书写的，被告签的名，下边备注部分是队长王海忱写的。之后原告起诉了，被告才知道原告与王海忱存在直接联系，被告与该案件无关，原告应直接找王海忱。另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后被告得知盛世公司被公安机关定为违法传销已经立案侦查，王海忱也被铁岭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认为原告起诉事实不存在，自己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支持其诉讼主张：1、《欠条》一张，证明被告欠款事实及利率约定。被告称欠条签名属实，但欠条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18万元，案涉钱款是原告通过被告向盛世公司的投资款，并不是被告借款，欠条备注部分是盛世公司在铁岭地区长王海忱写的，王海忱已备注是公司回款，可证明该款是公司欠款，且数额不是18万元，原告投入的是10万元，投入对象是葫芦岛盛世公司，该公司理财汇报率是10万元每天1000元，18万元就是这样计算出来的。另外欠条上还款时间及利息约定是原告自己私自写的；2、存款、银行取款凭条，证明2018年8月12日、15日日取款借给被告。被告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没有收到这笔款；3、出示通过录音光盘，证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借款，与王海忱及助理通话录音表明公司已经将钱返给了被告。被告提出异议，认为原告与王海忱通话录音可以证明这笔钱是盛世公司的理财款项，同时原告与王海忱间存在直接的联系，被告介绍或帮助行为已经完成，不存在被告个人对原告欠款。庭审中，被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支持其答辩意见：1、收款、转账记录，证明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和微信红包收到原告转款10万元，当日将款转给王海忱。原告对转款10万元无异议，称对被告将款转给王海忱这件事不清楚，与原告无关；2、原告与王海忱助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明知这10万元理财款到了盛世公司账号，也明知王海忱是盛世公司队长。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自己是在2019年1月末2月初的微信记录，因自己经常问王海忱，他就让我找他的助理联系，这个微信记录能证明原告要钱过程，对王海忱具体身份不知道；3、银行流水记录，说明王海忱单独给原告返利，其中2019年3月9日建设银行记录，证明王海忱在这天给原告转账1.71万元；2019年2月1日农业银行记录，证明王海忱给原告转账1.8万元；2019年1月8日，原告给王海忱转账6万元。以上证据能证明原告与王海忱经被告介绍后，他们之间有直接的业务往来。原告对银行流水记录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其中1.71万元是因为原告和王海忱成为朋友后，原告因还不上信用卡，跟王海忱借的钱。另1.8万元是以前原告给王海忱打过钱后王海忱给自己返回来的钱，是一个4S店刚开业集资，是王海忱给自己推荐项目的回款。另6万元就是原告给王海忱打的4S店的集资款，与本案无关；4、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本案资金的来源和目的。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证人证言系伪证，之前根本不认识证人，是向被告要钱时才认识的；5、盛世公司相关案情报告，证明盛世公司与原告、被告所谓的投资行为已经被公安机关认定为非法传销行为，所以二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6、铁岭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证明盛世公司已被铁岭市公安机关以涉嫌诈骗立案侦查。原告提出异议，认为被告是否为传销与自己无关，这笔钱是被告借款，被告放在哪与自己无关。经庭审质证和对证据的分析，本院认证意见为：1、原告提交证据1欠条中还款时间和利息部分原告自认是经被告同意后自己所写，但被告予以否认，现原告无其他证据佐证，可认定欠条该部分系原告自行添加，不能证明其相关诉讼主张，不予认定；而被告签名部分，孟建华承认是自己签署予以认定；而欠条注明欠款数额则须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仅凭该欠条不能认定数额为18万元。另欠条备注部分文字双方当事人均承认是王海忱所写，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证据2系原告自行取款单据，不能证明其取款后以现金方式借给被告事实，不予认定；3、原告提交证据3系原告与王海忱及其助理和被告聊天记录，内容真实予以认定；4、被告提交证据1能够认定2018年10月20日原告给其转款10万元后，被告于当日转款9万元给王海忱的事实，予以认定；5、被告提交证据2、证据3，因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6、被告提交证据4证人证言，因证人陈述事实与原、被告陈述事实和提交相关证据基本一致，具有合理性，能够证明被告在盛世公司投资理财情况，以及被告在2018年10月20日在沈阳市向原告推荐盛世公司理财项目，原告当即通过银行卡转账进行投资事实，予以认定；7、被告提交证据5、证据6内容真实，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予以认定。综上，根据质证、认证意见，并结合当事人陈述自认事实，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被告孟建华系从事传销理财人员，与原告孟庆芝在铁岭市银州区结识后，双方成为朋友，二人经常在一起互相推荐投资理财项目。2018年10月初，葫芦岛盛世农业有限公司开始在铁岭市开展传销活动，孟建华通过该公司铁岭地区“大队长”王海忱加入该传销组织，设立了自己的投资专有账户，招募人员进行所谓投资，投资方式为招募人员将投资款存入孟建华账户，孟建华再将投资款汇入王海忱账户，投资“利润”则由王海忱汇入孟建华账户，再由孟建华二次分配给各投资人。2018年10月20日，孟建华、陈某（为盛世公司投资人员）在沈阳与孟庆芝见面时，孟建华向其推荐了盛世公司投资项目，称投资1万元每日可返100元利润。孟庆芝表示同意，当即通过POSS机刷银行信用卡给孟庆华账户转款93367.23元。当日，回到铁岭后，孟庆芝又通过微信零钱红包等方式将余款转给孟庆华，当日，孟庆华将其中9万元汇至王海忱账户，因此前欠付孟庆华1万元，王海忱将该笔投资款记账为10万元。后过了二十多天，孟庆芝因信用卡透支需要还款，找到孟庆华要钱。因盛世公司没有返利，孟建华即推托。此后，孟庆芝感觉情况不对，就经常留在铁岭向孟建华催要钱款，并住在了孟建华家，孟建华见此给王海忱打电话要求退单，原告不相信被告，就整天跟着被告。2019年1月3日，孟建华将孟庆芝领到王海忱办公室，提出退单，王海忱答应钱一周左右就能回来然后就给原告，让原告别再跟着被告。原告提出要被告写个欠条，被告让原告自己写，原告就用办公桌上王海忱银行交易流水单的背页纸写了一张《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孟庆芝18万元，孟建华在欠款人处签字。后王海忱在欠条上填写了备注：公司给回款孟建华再付款给孟庆芝。孟庆芝回到家后，在《欠条》上添加了“大概7天左右还钱利息贰分”。另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8日，原告孟庆芝给王海忱账户汇款6万元；2019年2月1日，王海忱通过银行账户给孟庆芝转款1.8万元，3月9日给孟庆芝转款1.71万元。另查，至2019年5月本案立案前，原告多次与王海忱及其助理联系，要求王海忱协助解决其与被告间投资欠款纠纷，王海忱及助理在微信中力劝原告与被告协商解决，争取把投资的本金10万元拿回来。另2019年6月，公安机关认定葫芦岛盛世农业有限公司为传销犯罪，对相关犯罪嫌疑人逮捕。2019年9月27日，被告孟建华到铁岭市公安局报案称通过王海忱投资葫芦岛盛世农业集团项目，被王海忱诈骗42万元，铁岭市公安局工人分局正对王海忱调查取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告诉称被告以购房名义向其借款共计18万元，并约定按月息2分计息，但却未告知原告，为获利将该款投入到王海忱盛世公司理财项目，导致原告借款18万元及利息不能返还，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而被告则辩称事实是原告接受其推荐的盛世公司理财项目，借其账户投资10万元，后因公司不能及时返款，自己代表公司给原告出具包括预期收益在内的18万元欠条，公司领导王海忱在欠条上也代表公司签字，后原告和王海忱直接进行投资往来，并获返款，自己与原告系帮助、介绍投资理财关系，不存在个人对原告欠款，双方非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转款10万元发生在2018年10月20日，原告现提交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告因购房与其达成借款18万元并承诺月息2分的合意，原告庭审中陈述称，被告收到自己多笔现金、转账总计18万元借款后，用微信方式为其出具了数张借条，在2019年1月3日重新出具书面欠条后，原告才将微信欠条予以删除，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对该重要事实，原告在本案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并未提及，显不可能。另原告自认与被告系好朋友、干姐妹关系，被告因给母亲以旧换新购房短期向原告借款，被告却以月利率2分作为借款条件，显然不符合常理，原告相关陈述不真实，诉讼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相反的，被告的相关陈述有证人陈某的证言佐证，有当日向王海忱的汇款记录佐证，与原告提供的“欠条”、微信记录相吻合，与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向对应，较为符合客观实际，予以采纳。关于原告与被告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孟建华是盛世公司投资理财非法传销项目的参与者，其上线为铁岭地区负责人王海忱，原告孟庆芝系孟建华招募的投资者，二人间为传销组织层级中的上下线关系，涉及的10万元转款为“投资理财”款，并非被告向原告的个人借款，原告对转款给被告用于所谓投资理财完全明知。关于原告提交的《欠条》是否为被告为其出具的民间借贷债权凭证问题，本院认为，该欠条并非原告在给被告转款10万元当日形成，而是在被告将原告领到其上线领导王海忱处了解到全部情况后，在王海忱答应原告钱一周左右就能回来然后就给原告情况下，应原告要求才给原告出具的，并且王海忱代表盛世公司还在欠条添加了“备注”，承诺公司给回款被告再付款给原告，继而原告还根据王海忱的承诺，在欠条上自己添加了大概7天左右还款等字样。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告出具的欠条并非其个人为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原告仅以此证据向被告个人主张债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原告自认2019年1月3日与王海忱结识后，即接受其推介，仅过5天就向其转款6万元，进行所谓理财投资，并在以后二个月时间获回款3万元余元，原告该陈述可以证明原告对理财投资项目非常熟悉，出手果断，为专门人员，也进而证明了被告的相关陈述是真实的。综上，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纠纷并非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纠纷实际为非法理财传销上下线间返还投资款纠纷，该行为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具法律效力，不受法律保护。在无效合同履行中，被告收到原告投资款后即按约定将大部分投资款转给其上线盛世公司王海忱，并且在盛世公司不履行回款返利义务后，带原告直接找到了王海忱，代表盛世公司给原告出具了债权凭证，并促使王海忱给原告返还部分投资款，不存在恶意串通和欺诈，且其没有获利也没有为原告提供保证，没有向原告返还投资款义务，原告相关损失应自行承担，被告相关答辩意见具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予以采纳。另本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就投资10万元达成合意，收到投资款数额亦为10万元，但其转给盛世公司上线为9万元，余款1万元被其留存，被告不能因合同无效而将原告钱款占为己有，应返还原告。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建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孟庆芝投资款1万元，并从2018年10月20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居民一年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孟庆芝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执行。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被告负担217元。原告负担36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忠人民陪审员  陈丽人民陪审员  陈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庞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