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投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鹿城镇北浦路**。法定代表人：周炳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城际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昆明出口加工区监管大楼**/div>法定代表人：袁钧，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光顺，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文产昆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呈贡区白龙潭住宅小区******>法定代表人：曾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梅，女，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建投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十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城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际物流公司）、云南文产昆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产置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1民初2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投十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东，被上诉人城际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被上诉人文产置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投十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城际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钢筋产品购销三方合同》约定的“增补价格”实质上是“迟延付款违约金”，一审认定案涉钢材的价格由基础价格和增补价格两部分相加组成，属认定关键事实错误。如果是增补价格，通常会有一个增补价格的计算期限，按照一审判决逻辑，时至今日，钢材价格还未确定而是一直处于增长状态，显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商业交易习惯和起码的经验逻辑。2.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所购材料是为了建设工程施工所需，建设项目系云大医院职工宿舍配套项目，施工利润低且建设单位至今还拖欠建投十四公司巨额工程款。案涉欠付钢材款为31835383.57元，但截至目前的违约金已达到4000多万元且还在巨额增加，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性质的“增加价格”约定过高，应调减为以欠付的材料款金额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承担迟延付款违约金。庭审中，建投十四公司明确其上诉请求改判的内容为：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由建投十四公司向城际物流公司支付钢筋货款31835383.57元和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的增补货款为24823844.57元，两项合计56659227.93元，以及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照2元/吨/天计算的增补价格货款；文产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由建投十四公司向城际物流公司支付钢筋货款31835383.57元和自应付未付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文产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城际物流公司辩称，建投十四公司所有钢材都是城际物流公司垫付资金提供的，建投十四公司没有损失，但城际物流公司产生了巨大损失，合同约定2元/吨/天的增补价格是货款，没有明显过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文产置业公司述称，签订《钢筋产品购销三方合同》时，约定的价格是当时的市场价格，增补价格是未能付款的违约金利息，违约金利息约定过高，应按银行贷款利率认定。城际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投十四公司向城际物流公司支付基础价格货款31835383.57元及按2元/吨/天计算的自提货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增补价格货款（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的增补价格货款为24823844.36元）；2.判令文产置业公司就建投十四公司应向城际物流公司支付的钢筋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383660元由建投十四公司与文产置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与城际物流公司签订《钢筋产品购销三方合同》，约定：建投十四公司向城际物流公司采购“昆钢”牌钢筋产品，并委托文产置业公司付款；购销合同约定结算单价由基础价格和增补价格两部分相加组成，三方认可结算单价后，在每月的《钢筋结算清单》上签字盖章，作为最终结算支付依据；付款时，由建投十四公司向文产置业公司开具《委托支付申请书》，由文产置业公司向城际物流公司直接支付货款。同时，文产置业公司承诺未按购销合同约定付款造成工期延误的，由文产置业公司承担工期损失和城际物流公司的费用损失，并对建投十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1月9日，建投十四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钱利春和李咏为建投十四公司为城际物流公司所提供钢筋材料的指定现场材料验收、对账、结算签字人员。截止2017年4月30日，经三方确认的钢筋数量合计17696.310吨，货款金额合计73710544.86元，建投十四公司尚欠城际物流公司10069.922吨钢筋的货款46830984.06元，其中，基础价格货款31835383.57元，增补价格货款14995600.48元。2019年1月12日，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与城际物流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一、文产置业公司建投十四公司欠付城际物流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直至全部款项付清为止，最终款项金额以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为准，同时，文产置业公司向城际物流公司提供市场变现价值不低于60000000元的不动产财产作为付款保证，保全费和保全担保费用由建投十四公司和文产置业公司承担；文产置业公司保证提供用于保全的资产权属清晰，如提供的资产已抵押、查封的，建投十四公司和文产置业公司共同承担城际物流公司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城际物流公司在实现债权的过程中以文产置业公司资产实现的债权部分，建投十四公司同意从文产置业公司应支付给建投十四公司的价款中进行相应扣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城际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申请对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价值46830984.06元的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提供了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担保函。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30日、2019年2月18日分别作出民事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名下价值46830984.06元的财产。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城际物流公司与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签订的《钢筋产品购销三方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三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城际物流公司已依约履行了分批次将钢筋运输至花香满径小区项目工地现场的义务，现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作为钢筋购货方及付款方，应当按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支付钢筋货款的义务。购销合同中，对于增补价格有明确约定，而建投十四公司未支付货款的时间已经明显超过了五个工作日，故城际物流公司要求建投十四公司在钢筋基础价格的基础上计算增补价格以及主张文产置业公司在建投十四公司不能履行上述贷款的还款义务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在城际物流公司与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补充协议中，城际物流公司仍为钢筋供货方，建投十四公司仍为付款方，约定明确文产置业就建投十四公司应付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提供市场变现价格不低于60000000元的不动产作为担保，但建投十四公司应付款项以法院判决为准，可以看出该补充协议实质并非以资抵债，且协议约定的价款扣减系文产置业与建投十四公司之间，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之间的纠纷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故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关于“补充协议已经约定以资抵债”的抗辩，不予采纳。由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经约定如文产置业公司提供作为付款保证的资产已抵押、查封的，建投十四公司和文产置业公司共同承担城际物流公司因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而在一审法院依城际物流公司申请对文产置业的资产进行保全时，文产置业公司提供作为付款保证的资产已被查封，且以上约定未违反相关律师收费标准，因此，对城际物流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373660元，予以支持。判决：一、由建投十四公司向城际物流公司共同支付钢筋货款31835383.57元和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的增补货款为24823844.57元，两项合计56659227.93元，以及自2018年9月1日起至货款还清之日止按照2元/吨/天计算的增补价格货款；文产置业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由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城际物流公司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共计37366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5096元，保全费10000元，共计3350996元，由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因本案系城际物流公司基于其与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诉请建投十四公司支付欠付基础价格货款及增补价格货款，并由文产置业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买卖合同纠纷；而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提交的（2018）云01民初987号《民事调解书》、（2019）云0114民初1968号《民事调解书》、（2019）云01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书》，系建投十四公司与文产置业公司之间，以及文产置业公司与案外人之间，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由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及判决书，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纠纷所涉法律关系及基本事实均不相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全案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城际物流公司要求建投十四公司支付增补价格货款并由文产置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城际物流公司与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签订的《钢筋产品购销三方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生效，各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城际物流公司已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建投十四公司、文产置业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建投十四公司应向城际物流公司支付按基础价格计算的尚欠钢筋货款31835383.57元，以及文产置业公司应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无异议，仅对城际物流公司诉请支付的、按增补价格计算的款项是否是迟延付款违约金，应否予以调减各执一词。本院认为，从《钢筋产品购销三方合同》的约定及履行情况来看。因《钢筋产品购销三方合同》第二条已明确约定钢筋结算单价由基础价格和增补价格相加组成，即增补价格为合同约定的钢筋结算价格的组成部分；虽该条第5项将货款迟延到账约定为增补价格的起算条件，但条件成就后，三方当事人已签署《花香满径钢材结算汇总表》，将截止2017年4月30日的增补金额14995600.48元，作为钢筋基础价格的上浮价格，在累计货款总额及尚欠货款金额中予以了确认；且基于城际物流公司垫资供货及建投十四公司长期拖欠货款的情况，钢筋价格2元∕吨∕天的上浮标准并不明显过高，故城际物流公司认为增补价格是基础价格的上浮价格，为货款的组成部分，该标准并不过高不应调减，具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建投十四公司认为增补价格的性质是迟延付款违约金，约定过高应予以调减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城际物流公司主张建投十四公司按增补价格2元∕吨∕天的标准计付钢筋增补货款（其中计算至2018年8月31日的增补货款为24823844.57元），并由文产置业公司对建投十四公司应支付的增补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具有相应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城际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919元，由云南建投第十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婷婷审判员  孙少波审判员  邹 倩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怡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