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3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712516697J），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锦绣路**。负责人：毛俊嵘，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恺娴，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凤枝，女，197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罗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守杰，男，199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凤枝、洪守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瑞安市人民法院（2019）浙0381民初13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对于太平洋财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的判决改判不予支持；2.本案上诉费由周凤枝、洪守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案驾驶员洪守杰具有2年驾龄，在明知自己已饮酒的情况下，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开车上路，且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找人顶替，致使交警部门无法对其进行酒精测试，从而不能确定其系“饮酒驾驶”还是“醉酒驾驶”。从瑞安公安局交警大队马屿中队对洪守杰的询问笔录中可知，洪守杰具有故意隐瞒、逃避责任的主观恶意，由此导致无法确定醉酒或饮酒的后果完全是由洪守杰自身的一系列违法行为所造成，合理怀疑其可能醉酒驾驶。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洪守杰系饮酒逃逸而非醉酒逃逸，从而认定太平洋财险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二、洪守杰醉驾的举证责任应当在其本人。1、保险公司不具有对洪守杰醉驾的取证职权，其举证应依赖于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中所采集的证据，而洪守杰在事发后逃逸并找人顶替，且未及时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从而导致交警部门未能采集到洪守杰的酒精检测样本，无法固定现场证据、核实现场情况，不能做相关的认定。2、洪守杰事发后不及时报案，找人顶替，其违法行为造成的后果应当由其自身承担，而不应由保险公司为其买单。洪守杰的违法行为阻却了保险公司的举证责任，故本案的举证责任不应在保险公司，而在洪守杰本人，若洪守杰不能举证证明事发时其未达到醉酒程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酒后驾驶车辆属于严重违法的行为，社会危害极大，如果予以赔付会纵容违法行为的发生，引导错误的价值取向，与鼓励守法、安全的价值取向相违背，也有违保险制度设立的初衷。故太平洋财险公司不应当承担本案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即使法院判定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周凤枝先行赔偿，上诉人也应依法享有对本案驾驶员洪守杰的追偿权。洪守杰辩称，其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谈话笔录中确实说过有饮酒驾驶。因为驾驶逃逸，其被拘留了10天，已经对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本案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周凤枝辩称，请求法院维持原判。如果太平洋财险公司不赔，那应该由洪守杰赔偿。周凤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守杰赔偿损失计22447.6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内先予赔付，超出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2019年2月18日凌晨，洪守杰驾驶浙Ｃ9××**号小型轿车，从马屿集镇往马屿镇京河宾馆方向行驶，1时30分许，其行经马屿镇三马东路京河宾馆前地段时，因未确保安全，碰撞行人周凤枝，造成周凤枝受伤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洪守杰逃避现场执勤交警的调查。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瑞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洪守杰负事故全部责任，周凤枝不负事故责任。三、受害人治疗概况。事故发生后，周凤枝即被送往瑞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4天，出院时经诊断为头部外伤、脑震荡、右侧额顶部头皮裂伤、右侧面部裂伤、全身多处擦伤、牙外伤等。2019年9月16日，经温州东海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周凤枝的误工期为60日、护理期为20日、营养期为20日。四、事故车辆投保情况。洪守杰驾驶的浙Ｃ9××**号小型轿车已向被告太平洋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2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五、医疗费。周凤枝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予以采纳。经核实，周凤枝住院医疗费5419.55元，门诊医疗费1553.3元，扣除住院期间的伙食费360.5元，总计6612.35元。太平洋财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六、住院伙食补助费。周凤枝主张420元（30元／天×14天），予以支持。七、营养费。结合周凤枝的伤情、鉴定意见，予以支持600元。八、护理费。周凤枝提供的其配偶银行交易流水不足以证实其配偶因护理周凤枝而造成的误工损失，周凤枝的护理费应区分住院期间和非住院期间采取不同的计算标准。周凤枝住院14天，参照浙江省2018年度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6432元／年的标准，非住院期间的护理期根据鉴定意见为6天，参照浙江省2018年度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43759元／年的标准，计3267.40元（66432元÷365天×14天＋43759元÷365天×6天）。九、误工费。周凤枝提供的瑞安市紫鸿足浴会所出具的技师提成汇总在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但未有出具人签名，且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采纳，故应参照与周凤枝所从事的相同行业即2018年度浙江省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3759元的标准予以计算，计7193.26元（43759元÷365天×60天）。太平洋财险公司、洪守杰抗辩误工期限过长，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十、交通费。结合周凤枝住院天数、门诊次数、居住地与医院之间的距离，酌情支持300元。十一、鉴定费。周凤枝主张700元，并提供相应的票据。鉴定费非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的理赔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十二、已赔偿情况。事故发生后，洪守杰已赔付周凤枝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周凤枝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未含鉴定费的损失共计18393.01元（医疗分项7632.35元、伤亡分项10760.66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周凤枝除鉴定费外的上述损失，应由太平洋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另，洪守杰还需赔付周凤枝鉴定费700元。现洪守杰已赔付周凤枝10000元，故太平洋财险公司还需赔付周凤枝9093.01元（18393.01元+700元-10000元），支付洪守杰保险理赔款9300元（10000元-700元）。太平洋财险公司拒绝赔付交强险的抗辩，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凤枝赔付9093.01元；二、驳回周凤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1元，减半收取180.5元，由周凤枝负担155.5元，洪守杰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洪守杰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且在事故发生后逃避现场执勤交警的调查，有违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其行为应当予以谴责。上诉人太平洋财险公司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主张其不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或享有对被上诉人洪守杰的追偿权，但上述法律条文规定的保险公司可主张追偿权的情形中包括驾驶人醉酒驾驶行为，而非饮酒后驾驶行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洪守杰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处于醉酒状态，太平洋财险公司主张应由洪守杰举证证明其事发时未达到醉酒程度即举证责任倒置，缺乏法律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对于太平洋财险公司免于赔付交强险的主张不予支持，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柯丽梦审判员  白海玲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