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皖行赔终16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范恒武，男，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国英，省长。 上诉人范恒武因诉安徽省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2行赔初1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范恒武向一审法院诉称，2018年6月，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增减挂钩）（2018）314号《关于太和县2018年第9批次（工矿废弃复垦挂钩）城市建设用地指标的批复》（简称314号《批复》），该批复中征收土地包括原告土地，该批复经行政复议已被确认违法。原告的土地因此被非法征收，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据此，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2020年3月6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原告认为被告应对其进行赔偿。请求判决确认被告对其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的行为违法，并撤销该决定书；判决被告返还其0.384亩土地（或者给付该土地拍卖所得的价款、或者按周边土地拍卖价格给付相应赔偿款）；判决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失费、误工费3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6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314号《批复》，后经过行政复议，该批复被确认违法。2020年1月9日，安徽省人民政府收到范恒武邮寄的行政赔偿申请书，请求返还承包经营的0.384亩土地并赔偿精神损失费、误工费共计3万元。安徽省人民政府于3月6日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认为314号《批复》的法律效力包括得到执行的效力仍然存在，且该批复未对范恒武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范恒武请求国家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决定驳回赔偿申请，不予赔偿。范恒武认为该不予赔偿决定书违法，安徽省人民政府应当依法予以赔偿，遂诉至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针对案涉314号《批复》，安徽省人民政府已作出行政复议决定。该行政复议决定认为314号《批复》存在部分实体和程序违法情形，应当撤销该批复或者确认其违法，考虑到涉案部分土地已经出让、划拨并实施建设，如果撤销该批复会给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造成损失，且太和县人民政府已对被征地农民予以征地补偿安置和办理了社保，保障了被征地农民合法权益，决定确认该《批复》违法。该复议决定结果意味着314号《批复》虽然违法，但并未予以撤销，仍保留了其效力。通常，政府征地行为包括作出征地批复、组织实施、安置补偿等一系列行政行为，其中，直接影响被征收人权利的是房屋拆迁或土地清表、安置补偿等行为。被征收人认为自己的权益受损，要求赔偿或补偿的，一般应向具体实施机关主张权利。原告范恒武认为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的批复已被确认违法，要求赔偿其损失，难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应当就当事人之间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和裁判。行政机关的行政赔偿处理决定本身并非行政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原告将确认被告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赔偿决定书违法并撤销该决定书列入诉请不妥。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范恒武的赔偿请求。 范恒武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该复议决定结果意味着314号《批复》虽然违法，但并未予以撤销，仍然保留了其效力”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八条规定。314号《批复》及涉案行政复议决定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最终裁决，人民法院无权作出任何评判。2、一审法院没有进行调解、未对证据予以审查、评判，且遗漏了“确认被告对原告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的行为违法，并撤销该决定书”这一诉讼请求，审判程序严重违法。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安徽省人民政府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范恒武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明；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314号《批复》；4、皖行复（2019）2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5、不予赔偿决定书。证明原告的身份适格、被告作出违法的征地批复，造成原告的土地无法继续耕种，依法应当对原告进行赔偿。6、现场勘验申请书以及照片。证明涉案土地并没有被实际占用，具有退还原告的条件，并且不损害任何公共利益，被告应当也必须依法返还原告使用的土地，法院也应当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安徽省人民政府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行政赔偿申请书、EMS快递单；2、不予赔偿决定书、EMS快递单。证明作出不予赔偿决定书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涉案314号《批复》及皖行复（2019）25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314号《批复》被确认违法，但未被撤销，其法律效力包括得到执行的效力依然存在。4、太和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的《关于太和县范恒武申请国家赔偿有关情况的说明》；5、太和县城关镇银杏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6、征地补偿领取单。证明314号《批复》未对原告造成损害的结果。 安徽省人民政府一审中向法庭提交以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九条。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的皖行复（2019）257号行政复议决定认定，涉案314号批复存在部分实体和程序违法情形，对314号《批复》应当依法予以撤销或者确认违法，但鉴于涉案土地已经出让、划拨并实施建设，如果撤销该批复会给公共利益造成损失，且太和县人民政府已经对被征地农民进行了安置补偿，办理了相关社保手续，保障了被征地村（居）民合法权益，故确认该批复违法。该生效的行政复议决定虽确认案涉批复违法，但并未予以撤销，保留了该批复的法律效力。在此情况下，征地实施机关仍然可以依法继续实施征地行为。对于原土地权利人而言，其应由征地实施机关在实施征地的过程中依法给予土地征收补偿安置。故范恒武要求安徽省人民政府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以及赔偿损失等行政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院亦予指出，相关主管机关应当加强对征地实施情况的监督检查，督促下级机关依法组织实施征收及做好补偿安置工作，及时、足额支付补偿费用，切实保障好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被征收人如对征收补偿安置不服，亦可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应当就当事人之间的行政赔偿争议进行审理与裁判。安徽省人民政府针对范恒武的赔偿申请作出不予赔偿决定，系法律规定的先行处理程序，并非行政赔偿案件的诉讼标的，人民法院仍应针对范恒武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进行审查。故范恒武主张一审判决遗漏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在坚持合法、自愿的前提下，可以就赔偿范围、赔偿方式和赔偿数额进行调解。调解成立的，应当制作行政赔偿调解书。该条赋予了人民法院对行政赔偿案件可以进行调解的权力，并非规定人民法院必须对所有行政赔偿案件进行调解，故范恒武认为一审法院未进行调解，审判程序违法，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范恒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王劲 书记员陈维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