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1民初25764号原告：杨培彬，男，198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公民身份号码445************638。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雅，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倩平，广洋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肖淇丹，女，198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公民身份号码440************144。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丽敏，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胡自芬，男，1973年7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公民身份号码440************650。原告杨培彬诉被告肖淇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据被告肖淇丹申请，依法追加胡自芬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培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倩平，被告肖淇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第三人胡自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培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杨培彬与被告肖淇丹在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2.判令被告肖淇丹立即向原告杨培彬返还327000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直至款项全部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告杨培彬与被告肖淇丹在2019年8月15日签订《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约定原告杨培彬向被告肖淇丹购买粤E*****号奔驰车辆，约定成交价327000元，并约定该车辆如遇查封过不了户的情况，全款退车。而后，原告杨培彬陆续付款给被告肖淇丹，合计327000元。双方去办理过户时，发现该车辆已经被他人查封导致无法过户。原告杨培彬遂向被告肖淇丹主张全款退车，但被告肖淇丹一直置之不理。为此，原告杨培彬特提起诉讼，主张前述权利。原告杨培彬为支持其诉请，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2.转账凭证；3.机动车注册信息。被告肖淇丹辩称，1.原告杨培彬与被告肖淇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签订时，被告肖淇丹尚未向第三人胡自芬支付购车款，车辆登记所有人仍然为第三人胡自芬，此时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尚未转让，被告肖淇丹不可能成为买卖合同的主体。第三人胡自芬与被告肖淇丹于2019年8月13日签订了《车辆寄售协议》，第三人胡自芬委托被告肖淇丹所在的公司代为销售涉案车辆，授权代为签署买卖合同及代收车辆交易款项，并支付代理费。被告肖淇丹签署《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只是一个代理行为。2.原告杨培彬明确知道被告肖淇丹与其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交易前，被告肖淇丹在微信朋友圈发布车辆代售广告时，已明确注明“代友急售”，明确告知只是代售。从交易方式上看，双方的交易方式符合居间交易的方式。从银行流水上看，原告杨培彬将定金27万元转账给被告肖淇丹当日，被告肖淇丹即将定金转给第三人胡自芬，被告肖淇丹在收到原告杨培彬支付的尾款次日亦将相应款项转账给第三人胡自芬，该交易方式原告杨培彬在交易过程中是清楚知悉的。从交易习惯上看，原告杨培彬是知道被告肖淇丹从事居间代售车辆服务的，可以看到被告肖淇丹发布在朋友圈的代售车辆广告。本次交易不是双方第一次的交易，此前被告肖淇丹也为原告杨培彬提供过同样的车辆居间交易服务。交易后，原告杨培彬也告知被告肖淇丹由第三人胡自芬与被告肖淇丹到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被告肖淇丹只是帮忙进行预约和过户的前期准备工作，被告肖淇丹在交易中起到的是中介作用。2.案涉车辆因查封导致无法过户，原告杨培彬存在过错。案涉车辆解押当日即2019年8月27日，被告肖淇丹已通知原告杨培彬于2019年9月2日到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但在2019年9月1日时，原告杨培彬却告知案涉车辆已经卖了，要等新车主办好居住证才能到车管所办理，随即该车辆于2019年9月9日被查封。由于原告杨培彬迟迟不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才导致车辆无法过户，因此原告杨培彬亦存在过错。3.原告杨培彬要求被告肖淇丹支付逾期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即使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据该合同被告肖淇丹仅需向原告杨培彬退还购车款，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利息及利息标准。此外，双方签订涉案合同后，被告肖淇丹已按时将涉案车辆交付原告杨培彬使用，原告杨培彬一直使用车辆至今，不存在任何损失。4.原告杨培彬完全可以通过向查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原告杨培彬与第三人胡自芬的车辆买卖交易于2019年8月15日开始，涉案车辆已于当日被交付给原告杨培彬，原告杨培彬也于2019年9月2日完全结清购车款，此时原告杨培彬已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其可以向查封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排除执行。综上，被告肖淇丹认为，《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实际上是原告杨培彬与第三人胡自芬，被告肖淇丹只是其中的居间方，被告肖淇丹与原告杨培彬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使需要解除该合同，也应在原告杨培彬与第三人胡自芬之间解除，由第三人胡自芬向原告杨培彬返还购车款。被告肖淇丹对其辩解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车辆寄售协议、第三人胡自芬身份证；2.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3.营业执照、社保记录、微信朋友圈截图；4.原、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5.行驶证、车辆登记信息表；6.被告与原告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第三人胡自芬陈述称：对于原告杨培彬的诉求没有意见，涉案车辆确实尚登记在第三人胡自芬名下，涉案车辆被查封属实。第三人胡自芬对其陈述未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肖淇丹作为卖方（甲方），杨培彬作为买方（乙方），双方签订一份《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该合同载明了交易车辆的相关资料，其中注明该车辆车牌号码为粤E*****，“原车主姓名：胡自芬”。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涉案车辆的成交价为327000元，定金270000元；“2.甲方在收到定金后须在1天内交车……”；“3.付款方式及补充内容：此车粤E*****于2019年8月15日9时交于杨培彬，待车辆解押时，再结余款给甲方。如出现查封过不了户的现象再全款退车”。该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其下方卖方签章处有肖淇丹签名并指模确认，买方签章处由“丰云章”代杨培彬签名（标明代签）予以确认。杨培彬手持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及微信转账截图共八张。依据回单及截图，丰云章及杨培彬在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27日之间共向肖淇丹支付7笔款项，其中银行转账共6笔，金额分别为2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270000元，回单上附言均注明为“粤E*****奔驰车款”；剩下一笔为微信转账，金额为15000元。及至2019年9月2日，杨培彬再次通过工商银行向肖淇丹账户转账38400元，附言注明为“奔驰E2000L结清”。杨培彬另提交一份手写计算稿，涉案车辆全款327000元，其中包含“喷漆3600元”。对于该3600元，肖淇丹在庭审中明确是应由其支付给杨培彬的保险赔偿款，但因涉案车辆已出险，杨培彬直接从购车款中扣除了该3600元保险款，并确认杨培彬已向其付款327000元。此外，从机动车登记信息栏可查，涉案粤E*****号车辆的品牌、车型为梅赛德斯-奔驰BJ7205JEL，车架号码为LE4ZG4CB1JL137692，发动机号码为10845226，其所有人登记为胡自芬。该车辆曾于2018年2月5日进行抵押登记，解除抵押日期为2019年8月27日。肖淇丹及车辆所有人胡自芬均确认涉案车辆在解除抵押登记后，于2019年9月9日被查封，目前仍处查封状态。另查，2019年8月13日，胡自芬作为甲方（委托方），中山市星源二手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源公司）作为乙方（代理方），双方签订了《车辆寄售协议》。该协议载明寄售车辆为粤E*****号车辆，车主为胡自芬，车辆其他信息与前述《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所载的涉案车辆信息相一致。协议约定该车辆的售价为327000元，寄售时间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19年9月13日止共30日，并载明“四、代理费金额：乙方按车辆实际成交价的8.5%收取代理费，当代理费用低于￥10000元时，按￥10000元收取。在车辆没有成交、因甲方或车辆本身原因造成车辆不能过户、转籍等情况下，代理费为￥3000元，（甲方）须向乙方支付相关费用”；“六、甲方寄售予乙方的车辆，甲方必须具有完全合法的处分权，否则因此产生的纠纷及不良后果由甲方负责……并保证该车辆可以过户转籍”；“九、因甲方原因造成车辆不能过户或转籍，甲方无条件接收第三方（买方）退回的车辆，并向乙方支付双倍代理费和因此发生的过户费用……”。该协议另载明了其他事项，协议下甲方处有胡自芬签名并指模确认，乙方处加盖了星源公司公章。依据中山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提交的个人参保证明，肖淇丹在2019年3月至2019年9月期间均在星源公司缴纳社保，是星源公司员工。对于杨培彬及丰云章向肖淇丹支付的购车款，肖淇丹提交了平安银行中山分行营业部出具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该订单显示，2019年8月14日至2019年8月15日，肖淇丹共收到杨培彬、丰云章支付的270000元，随后肖淇丹于2019年8月15日向胡自芬转账了6笔款项共计263586.71元，并均备注“粤E*****车款”。2019年9月2日，肖淇丹收到杨培彬支付的38400元，同日，肖淇丹向胡自芬转账27814元。肖淇丹主张除涉案车辆外，其与杨培彬存在相似的交易，杨培彬清楚知悉其从事代售车辆工作。对此，依据肖淇丹的平安银行流水清单，在2019年9月9日，肖淇丹收到杨培彬支付的170000元，备注为“粤T*****雷克萨斯车”。同日，肖淇丹分两笔向案外人宋泽柱各支付了50000元，共计100000元，该两笔款项备注分别为“粤T*****”、“粤T*****”车款。又查，肖淇丹提交了微信朋友圈截图及其与杨培彬的微信聊天截图。依据截图，肖淇丹在朋友圈多次发布不同车型的二手车信息，并均有注明为代售。2019年8月14日，肖淇丹发布朋友圈“代友急售，奔驰2018款改款E200L，2018年2月入户，准新车一台……”。同日，杨培彬向肖淇丹了解涉案车辆相关情况，肖淇丹向其发送了涉案车辆照片，杨培彬随即向肖淇丹支付了20000元定金并截图告知肖淇丹，肖淇丹告知杨培彬需在次日9点前入账27万用于扣款。2019年8月15日，肖淇丹向杨培彬发送信息“还没有看到你们同事过来取车，要帮忙开过去吗？”。对此，肖淇丹主张涉案车辆已于2018年8月15日实际交付给杨培彬，杨培彬庭审中确认该车辆目前由其占有。2019年8月27日，肖淇丹与杨培彬在微信中商谈了涉案车辆过户问题。其中，肖淇丹提及“彬哥那台车，奔驰可以过户了，就是今天解完押了……佛山那边说要隔一天才可以过户。反正就是你们星期四或者星期五安排人过去过户喽”、“我已经跟佛山那边过户的人联系啦，他帮我弄好旧车主的资料了，到时候我直接发定位给你们，那边人直接过去跟他交易就可以啦”、“星期五就百分百可以啦”，杨培彬回复“安排一下，星期五还是下个星期一，就是这两天”。肖淇丹随即表示“OKOK，麻烦彬哥了……”。后肖淇丹和杨培彬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确定于2019年9月2日（星期一）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后因杨培彬已将涉案车辆转卖他人，且该车主的居住证尚未办好，需等该车主办理好居住证后再办理过户后续，故双方未于2019年9月2日办理过户手续。后涉案车辆被查封，已不能办理过户。杨培彬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肖淇丹与杨培彬签订的《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在于肖淇丹与杨培彬之间系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居间合同关系。经查，肖淇丹与杨培彬签订的协议书名称为《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协议书已明确双方之间的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且明确载明肖淇丹为卖方；协议书中并未明确双方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且协议书签订后，肖淇丹收受了杨培彬支付的车辆转让款，肖淇丹收受车辆转让款为合同卖方之权利，若作为居间方则一般情况下并无直接收受车辆转让款的权利。另，虽然涉案协议书约定的转让车辆为胡自芬所有，且胡自芬与肖淇丹之间系车辆寄售合同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出卖的标的物，应当属于出卖人所有或者出卖人有权处分”的规定，出卖标的物可以是属于他人之物，出卖人只需取得所有人的同意即可，而胡自芬与肖淇丹之间的《车辆寄售协议》显示胡自芬已授权肖淇丹代为销售涉案车辆，且胡自芬在诉讼过程中对肖淇丹与杨培彬之间的《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亦予以确认和追认，故凭《车辆寄售协议》不足以认定肖淇丹出售胡自芬所有的涉案车辆的行为系促成杨培彬与胡自芬之间交易的居间行为。肖淇丹抗辩其与杨培彬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居间代售车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肖淇丹与杨培彬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杨培彬已经支付车辆转让款，肖淇丹应将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杨培彬名下。经肖淇丹及胡自芬确认，粤E*****号车辆在2019年8月27日解除抵押登记后，于2019年9月9日被查封，目前仍处查封状态。在此情形下，杨培彬签订该合同获得粤E*****号车辆所有权并完成车辆过户登记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其主张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签订后，杨培彬已向肖淇丹支付购车款327000元，对此肖淇丹亦予确认。现粤E*****号车辆无法办理过户登记，《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应予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杨培彬诉请肖淇丹返还购车款3270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因粤E*****号车辆已于2019年8月15日交付杨培彬使用，且庭审中杨培彬同意若肖淇丹退还购车款，其愿意返还涉案车辆。合同解除后，在收到肖淇丹返还的购车款的同时，杨培彬应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肖淇丹。肖淇丹在向杨培彬退还327000元购车款后，肖淇丹与胡自芬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解决。杨培彬另诉请肖淇丹支付逾期利息，经查，肖淇丹和杨培彬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沟通确定于2019年9月2日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手续，后基于杨培彬的原因，双方未依约定时间办理过户手续；2019年9月9日涉案车辆被查封。故涉案车辆未能办理过户手续，杨培彬亦存在一定过错，杨培彬诉请肖淇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培彬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杨培彬与被告肖淇丹于2019年8月15日签订的《车辆转让买卖协议书》；二、被告肖淇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杨培彬返还购车款327000元，原告杨培彬同时向被告肖淇丹返还粤E*****号车辆；三、驳回原告肖淇丹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05元，诉讼保全费2155元，合计8360元（该款原告杨培彬已预交），由被告肖淇丹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杨培彬。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贺铁斌人民陪审员  林学明人民陪审员  李文兵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卓依莲周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