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木兴，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明，男，198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丽贤，女，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老启荣，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清远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明、缪丽贤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宁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键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导致判决不公。涉案工程款问题属于本案的关键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的总工程款是612863元，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总工程款为523000元。围绕该总工程款问题，上诉人依法向一审法院提出了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并未启动鉴定程序，故该专门性问题的事实无法查明，最终导致一审判决结果对上诉人极其不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鉴定程序启动方式是当事人的申请或审判法院自行启动，本案中，既然上诉人一审已经提交了鉴定申请，那么一审法院应当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否则，属于程序违法。二、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是否已经全部支付上诉人结算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对涉案工程造价按实际工程量进行了结算确认，结算依据是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工程结算单》，结算单上的工程款总价是612863元，被上诉人仅支付了523000元，并未全部付清。1、一审判决单凭第4张收条的字面意思而直接断定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上诉人出具了第4张收条字面虽然备注了“结算款”，但是，备注了“结算款”是不能推出支付了“全部的结算款”这个结论，因此，明显存在错误。2、第4张收条的款项95000元实际上只不过是第三期工程款，充其量只是结算款的一部分款项，而不等于全部的结算款。涉案工程完工是在2017年底，双方已经对总工程款结算确认，双方口头确认的总工程款为612863元，依据是《工程结算单》。被上诉人支付了4笔款项给了上诉人，因此，上诉人出具了4张收条，分别备注为“定金”、“第一期工程款”、“第二期工程款”、“结算款”，唯独不见有备注“第三期工程款”的收款收条。这当中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一直拖欠第三期的工程款迟迟未支付，直至拖到了工程已经完工并且确认了总工程款后，直到2018年1月31日才支付，因支付时间发生在结算之后，所以被纳入了“结算款”。这也就是为什么合同约定有第三期工程款，但却没有“第三期工程款”收条的合理解释。3、一审判决以支付的笔数来推定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款，该推定形式上看似正确，实质上缪之千里。第1笔款项8000元备注为“定金”，按照合同第四条第1项“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双方签认的报价单中工程款总额的50%（含设计定金），乙方才进场施工”约定，定金属于预付款，预付款实质就是第一期工程款加定金。一审判决认为合同没有约定第一期工程款是错误的。合同补充协议载明“本工程按实际工程量结算”。此外，在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后，出现增加或减少项目等变动属于装修行业的常见情况，因此，工程款数目存在出入属于正常现象，且多数情况是实际工程款多于预算。依照上述该条约定，双方签认的报价单总价是489027元，那么，预付款应该是244513.5元，而因实际上有增减项目或为灵活处理，所以，真实的预付款数额是第2笔备注为“第一期工程款”的款项250000元加上定金8000元，即共计258000元。而备注“第二期工程款”的就是第二期工程款，备注“结算款”的实际上是“第三期工程款”，本案讼争的89863元才是工程尾款。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不需要推翻第四笔款项为“结算款”，我们只承认该结算款只是“部分”而不是“全部”。因被上诉人拖欠第三期工程款，导致第三期工程款被归入结算款的原因上述已经说明，此次不作赘述。三、上诉人与客户进行结算时通常都会要求客户在结算书上签字确认的，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客户，在工程完工验收双方结算时虽然没有在结算书上签字，但是已经口头确认，事实上就是对《工程结算单》默认。被上诉人否认上诉人的《工程结算单》而又拿不出双方确认另外的工程结算单，更不同意对涉案工程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这是自相矛盾的。另外，被上诉人既承认共支付了523000元给上诉人，也承认收条的备注款项性质，但依合同约定理应当有一张备注为“第三期工程款”的收条，但对缺少一张备注了“第三期工程款”的收条也没有合理解释。赵明、缪丽贤答辩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已经完工，双方约定结算是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是其单方制作的，验收标准都是空白的，如果已经验收不是这样的。上诉人的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最基本的水电施工图上诉人都无法提供，水电布线都不清楚。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有一间房的灯不能开，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因为很多质量问题无法进行修复，后来经双方结算，其后的工程由答辩人自行找人施工，故答辩人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就是结算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华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明、缪丽贤支付工程款尾款89863元及其利息，利息以实际欠款为本金，按照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所有款项结清时止；2、判令赵明、缪丽贤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28日，华宁公司（乙方）与缪丽贤（甲方）签订《装饰工程合同书》，就甲方委托乙方承担维港半岛7-102号房屋（下称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相关事项作了约定。其中，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如下：1、本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乙方双方签认的报价单中工程款总额的50%（含设计定金），乙方才进场施工。2、工程施工过程中，泥、水、电工完成前期工程，木工进场当天甲方预付乙方第二期工程款即双方签认的报价单中工程款总金额30%。木工基本完成，油漆工进场当天甲方预付乙方第三期工程款即付满第二次预算总工程款的95%。甲方预付的工程款以乙方财务部开出的，带有财务章的票据为准。3、施工及安装竣工验收后当天甲方付清乙方全部工程款。4、双方同意以《报价单》为本工程单价及数量的基础约定，结算时以实际工程量为准。5、工程量的核实确认。乙方完工后，向甲方提出已完工程量的报告，甲方收到报告后，未在三天内与乙方一起计量或提出其他意见，从第四天起乙方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视为已被确认，作为工程款支付的依据。补充协议载明“本工程按实际工程量结算。”附件《工程预算单》显示的工程总价为489027元。庭审中华宁公司陈述涉案房屋装修工程已于2017年年底施工完毕，赵明、缪丽贤认为未完工，因为施工过程中不断出现很多问题，但确认其已于2018年8月入住。赵明、缪丽贤共向华宁公司支付了四笔工程款，分别为2016年8月25日8000元，2016年11月9日250000元，2017年4月19日170000元，2018年1月31日95000元，合共523000元。华宁公司均向赵明、缪丽贤出具了收条，并载明四笔款项的性质依次为“设计定金”、“第一期工程款”、“第二期工程款”以及“结算款”，华宁公司主张最后一笔尾款95000元实际为第三期工程款，由于其工作人员失误等原因把第三期工程款写成了结算款。诉讼中，华宁公司申请对涉案房屋装饰装修的工程量及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赵明、缪丽贤对此不予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华宁公司与赵明、缪丽贤签订的《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且有效。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华宁公司与赵明、缪丽贤是否就涉案房屋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华宁公司要求赵明、缪丽贤支付工程款尾款89863元的依据是否充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赵明、缪丽贤共向华宁公司支付了四笔款项合共523000元，华宁公司均向赵明、缪丽贤出具了收条，载明款项性质分别为设计定金、第一期工程款、第二期工程款以及结算款，从字面来看，华宁公司与赵明、缪丽贤已经就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进行了结算，赵明、缪丽贤向华宁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其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赵明、缪丽贤应支付的款项包括预付款、第二期工程款、第三期工程款以及工程尾款，即合同约定的是四笔款项，现赵明、缪丽贤共向华宁公司支付了四笔款项，从笔数来看与合同的约定一致。虽然华宁公司认为结算款实际为第三期工程款，但合同并未约定第一期工程款，而华宁公司向赵明、缪丽贤出具的收条却注明第二笔款项为第一期工程款，与合同的约定不符。故收条中的第一期工程款可视为合同约定的第二期工程款，相对应的收条第二期工程款可视为合同第三期工程款。最后，虽然《装饰工程合同书》约定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但该合同附件《工程预算单》显示的工程总价为489027元，现赵明、缪丽贤支付的工程款也已经超过该预算价格。综合以上因素，在华宁公司未提供实质性证据对第四笔款项为“结算款”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华宁公司与赵明、缪丽贤已经就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款进行了结算，赵明、缪丽贤向华宁公司支付了全部的工程款，故华宁公司再向赵明、缪丽贤主张工程尾款89863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华宁公司的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判决：驳回清远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3元，由清远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理据是否成立。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当由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为此，上诉人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其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单，该结算单未经被上诉人确认，根本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欠款的事实。另一方面，被上诉人提交的付款凭证明确记载上诉人已经在2018年1月31日收到被上诉人支付的结算款的事实。上诉人辩称“结算款”是工作人员笔误，实际上该笔款项是第三笔工程款，对其该节抗辩理由，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第三笔款项是工程进度款，是需要在施工过程中支付的款项。既然上诉人认为涉案工程已经在2017年底完工，而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8年支付，则上诉人抗辩该笔款项是工程进度款，于常理不符，本院对其该节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要求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问题，经对比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预算单和结算单，可以看出金额的差距主要体现在园林部分的增加工程，该部分工程双方并未对单价作出约定，而家庭装修也无行业统一的定价参考。此外，被上诉人表示上诉人对园林只做了部分施工，故其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已经超出了预算单约定的数额。其后由于双方产生矛盾，被上诉人已经委托案外人进行了整改和重新装修，上诉人亦未提交双方确认的施工凭证证明其工程量，故鉴定在本案中不具备可行性，本院对其申请不予采纳。综上，华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华宁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