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香港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新东海商业中心****，登记证号码62336645-000-11-17-8。法定代表人：郑波，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渝北区李旭食品经营部，经营场所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宝桐一路**奔力乡间城**商铺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00112MA5UUBQP7H。经营者：李旭，男，197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上诉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国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渝北区李旭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李旭食品经营部）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宏联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承祥、被上诉人李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联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人民币1万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于庭审中已提交律师费发票及知识产权代理服务费发票，作为本案的合理开支。一审法院罔顾上诉人已支付各项费用的事实，判决酌情确定赔偿数额2000元，仅支持了上诉人的合理开支，上诉人并未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得到赔偿，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一审法院未将上诉人在取证时购买侵权产品的相应费用、交通差旅费等计算在赔偿数额内。最后，涉诉美术作品被广泛使用，使用时间较长，使用的地域范围很广，并且也被社会公众广泛认可，有很高的经济价值。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金额与上诉人的经济价值不匹配，不足以起到警示被上诉人的作用，被上诉人的违法成本过低。被上诉人李旭食品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宏联国际公司的上诉请求。宏联国际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旭食品经营部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国际公司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的商品；2.李旭食品经营部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宏联国际公司为制止李旭食品经营部侵权所产生的公证费、交通费、购物费、律师费共计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1日，国家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登记了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该作品的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该美术作品系经过艺术加工创作的猴子头部的卡通图案，两只耳朵呈现半圆形，位于头部的左右两侧。两只眼睛呈现椭圆形，竖立在面部上且呈现对称排列，上宽下窄。鼻孔呈现圆形位于卡通图案的中心位置，与两只眼睛相互对应。嘴巴夸张巨大，为狭长的椭圆形，横跨整个脸部。2015年1月1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书面确认书载明，宏联国际公司系该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许可有效期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国际公司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该确认书后所附的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境内登记注册的著作权和商标权清单中包含了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同日，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宏联国际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宏联国际公司就涉嫌侵犯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动，并就任何争议做出回应。前述“侵犯知识产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商标、商号、商业装潢、商业秘密、版权、域名及不正当竞争方面的纠纷。宏联国际公司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且可转委托其他人或律师行使。2018年10月8日，王希作为宏联国际公司的授权代表，向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的张洁律师、俞文滨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受托人可以单独或共同作为宏联国际公司公司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保护代理人，制止并清除中国大陆及港澳地区的任何仿冒、假冒及其他侵犯宏联国际公司公司知识产权行为，对侵犯PaulFrank品牌知识产权的嫌疑商品进行购买、公证等；代理诉讼案件为特别授权，且就上述事项有转委托权，委托期限至2021年12月31日。2019年2月25日，俞文滨律师就本案委托山东博睿(上海)律师事务所的刘承祥律师作为原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包括代为立案，代为提起诉讼，代为出庭参与诉讼，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等。2018年3月25日，山东省莱芜市钢都公证处出具(2018)莱钢都证民字第585号公证书，主要载明：2018年1月22日，公证员与公证人员和申请人委托的代理人来到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宝桐一路555号奔力乡间城12幢商铺2的大众超市，公证人员对该商场门头拍照后进入该商场，看到店内挂有名称为“渝北区李旭食品经营部”、经营者为“李旭”的营业执照。在公证员及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申请人的代理人购得大嘴猴编织袋一个，现场取得由该商场出具的收据一张。公证人员对购买现场、购买取得的物品进行了拍照，对票据进行了复印，照片及票据复印件附于公证书后，对所购物品进行了封存。当庭确认公证书所附实物封存完好，当庭进行拆封所得编织袋一个，编织袋上突出使用了猴子头图案。经比对，编织袋上的猴子头图案的绘制线条和轮廓、简洁的颜色搭配，以及该图案中对猴子嘴巴夸张的描绘，猴子嘴巴、眼睛、耳朵的形状和在图案中的位置等特点都与宏联国际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宏联国际公司为证明其支出的合理费用，举示了知识产权代理服务费发票三张、律师代理费发票两者，金额共计44000元，在本案中主张合理费用4000元。另查明，李旭食品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旭，该经营部注册日期为2017年9月20日，经营，经营场所为重庆市渝**回兴街道宝桐一路**奔力乡间城**商铺2经营部为证明其销售的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举示了销售单（抬头为“肖静日用品经营部销售单”，客户：奔力大众，制单时间：2019年6月5日，制单人：肖宇，商品名称80大袋子，数量10，售价6，金额60，地址：，地址：重庆市渝**：肖静，联系人：肖静，并印有联系电话及户名为肖静的农业账号）。宏联国际公司对李旭提供销售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宏联国际公司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登记证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同时结合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宏联国际公司签订的《授权委托书》、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给宏联国际公司的《独占许可转让说明书》等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宏联国际公司有权依法就他人侵犯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李旭食品经营部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突出使用的猴子头图案与宏联国际公司涉案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故李旭食品经营部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侵犯了宏联国际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最后，关于法律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结合宏联国际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因李旭食品经营部销售了侵权商品，其理应停止销售上述商品。关于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李旭食品经营部提出了合法来源抗辩，认为涉案产品来渝于肖静日用品经营部，其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并据此举示了相关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旭食品经营部举示的销售单出具时间晚于公证取证时间，该证据不足以证明公证购买的涉案产品来源于肖静日用品经营部，故李旭食品经营部的合法来源抗辩不成立，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相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宏联国际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李旭食品经营部的违法所得，因此，一审法院综合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作品的知名度、宏联国际公司因维权支付公证费、律师费以及李旭食品经营部主观过错的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等情节酌情确定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李旭食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宏联国际公司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号）商品的行为；2.李旭食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2000元；三、驳回宏联国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宏联国际公司为证明其涉案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证据：大嘴猴天猫官方旗舰店的品牌介绍、产品清单网页打印件及(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25号公证书。经质证，被上诉人表示，对前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经上网核实，上诉人提交的大嘴猴天猫官方旗舰店品牌介绍、产品清单网页截图打印件与该天猫官方旗舰店所载内容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公证书，该公证书系原件，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至于前述证据能否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判定。基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及一审中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1、大嘴猴天猫官方旗舰店产品清单网页打印件显示，印有涉案美术作品图案的服装在其店铺内的月销量为30件至5000件不等，涉及到的服装类型共有10余种，销售价格100元到700元不等。2、上诉人提交的的(2018)鲁莱西证经字第25号公证书公证的商品分许可协议载明的特许产品具有多种销售渠道，包括Paulfrank专卖店、临时售卖店、专业品类店、多品商店、电子商务、家居品店、高铁机场售卖店等。许可费用为：净销售额4000万以下的，特许权使用费率为10%；超过4000万元至6000万的，特许权使用费率为8%；超过6000万的，特许权使用费率为6%。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现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二审期间举示的新证据显示，印有涉案美术作品的服装月销量较高，使用范围较广，结合一审中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有一定的市场影响力，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涉案产品的市场价格及销量情况、李旭食品经营部侵权行为的性质、经营方式、规模及宏联国际公司为制止侵权所必然产生的律师费、公证费等因素认为一审判决金额明显过低，二审酌定李旭食品经营部赔偿宏联国际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000元。综上，上诉人宏联国际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依据二审期间新证据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92民初32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渝北区李旭食品经营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渝北区李旭食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 颖审 判 员  姜 蓓审 判 员  周 映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陆书瑶书 记 员  卢萤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