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91民初3000号 原告：徐玉芳，女，195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祥，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下沙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杭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下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057146532XM。 法定代表人：孙雍容。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青青，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徐玉芳与被告杭州市下沙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玉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祥，被告杭州市下沙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华、王青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玉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变更后）：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58633.98元[医疗费26569.59元（66423.97元×40%）、误工费21024元（144元/天×365天×40%）、护理费10920元（182元/天×150天×40%）、营养费960元（40元/天×60天×40%）、交通费1600元（4000元×40%）、鉴定费3480元（8700元×40%）、住院伙食补助费736元（40元/天×46天×40%）、残疾赔偿金33344.40元（55574元/年×15年×40%×10%）、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12月30日因需在左前臂做动静脉内瘘手术前往被告处诊治。在经过被告单位的医生检查后，被告于2017年1月6日（星期五）为原告在左前臂做了人造血管动静脉内瘘手术。手术后，原告非常痛苦，整夜无眠。原告女儿及时向被告反映，要求处理。当时因为是休息天，做手术的医生不在，其他医生漠不关心。当时原告女儿只听到另外一位医生轻轻地对其他医生讲了一声，要及时处理，否则要出事情。到了星期一，原告女儿及时找到原来做手术的医生，反映了情况，要求及时处理。原来做手术的医生看了一下，说需要观察观察。后原告女儿发现原告的手臂开始发乌，原告整天整夜撕心裂肺的喊叫，讲胡话称看到自己死去的母亲来了。原告那几天也一直未睡，多次催促医生作出处理。直到星期四，被告单位做手术的医生才处理，把人造血管堵牢。原告女儿问医生，人造血管还有用吗？医生表示没有用了。原告女儿表示把人造血管取下。医生表示，不影响的。后原告手臂开始起水泡，整个手臂自手术后一直没知觉。直到1月26日，因为春节将至，医生表示没有问题，并叫原告出院。于是，原告于1月26日出院。春节过后，原告发现自己的左手臂开始腐烂，手臂变细，没有知觉，脓水从管子里流出。原告及其子女发现问题严重，于2017年3月1日主动到被告处找到原来治疗的医生并住院治疗，被告单位的医生看了后将人造血管取出。3月17日，原告出院。出院后，原告发现自己的左手臂一直没有知觉，越来越细。到目前为止，原告的左手指握不拢，碰到冷的东西就钻心的痛，特别是做血透时要经受难以忍受的痛，伤处在夏天都需要用热水袋敷着。原告原来主要从事裁缝工作，是一位老裁缝师傅，收入可观，并承担主要家务。手术后，原告不能从事正常工作，还需他人来照料。长期、严重的疼痛，使原告的生活质量受到极大影响。案发后，原、被告多次协商解决，因被告缺乏诚意，未达成协议。综上，被告作为一家三甲医院，未履行一般的注意义务，导致原告受到严重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杭州市下沙医院辩称：一、关于本案基本事实，被告认可浙江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中“诊治概要”的内容。二、关于本案的责任，被告认可浙江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确定被告为次要责任，原告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原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护理依赖程度，被告均认可。三、关于原告诉请的合理性、合法性。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无异议。关于误工费，原告出生于1951年，至评残日已年满68周岁，不再具有劳动能力，故其主张的误工费不合理，无法律依据，被告不认可。关于交通费，原告未能举证证明交通费损失，故被告不认可。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计算的住院天数有误。关于残疾赔偿金，若认定原告为非农业户口，则被告同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上述原告主张的合理损失，被告应按25%的比例赔偿。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应以5000元为基数按25%的比例赔偿。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12月30日，原告因“维持性血透4年余，导管流量不佳10余天”入住被告处。经查体及相关检查，诊断：慢性肾脏病5期，维持血液透析状态，右颈内长期血透导管置入术后；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胆囊切除术后。入院予降糖、降血压等治疗，2017年1月6日行左前臂人造血管动静脉内瘘成形术。原告术后出现左侧手臂疼痛麻木，指端缺血，末梢皮温相对侧低，考虑窃血综合征，嘱解痉、营养神经等处理。麻木疼痛一直未缓解，指端苍白缺血，桡动脉尺动脉搏动消失。1月11日行左前臂人造血管内瘘造影＋内瘘栓塞术，原告手部疼痛明显缓解、内瘘侧手臂桡动脉及尺动脉触及搏动。1月26日，原告出院。3月1日至3月17日，原告再次在被告处住院治疗，因左侧内瘘感染，3月3日行左前臂人工血管动静脉内瘘清创切除，3月10日行DSA下局麻下左颈内静脉半永久性血透管置管术。目前原告表示其左右手臂粗细存在明显差异，左手没有知觉，无法端碗，伤口一直疼痛。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医疗损害司法鉴定，申请鉴定事项为被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被告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原告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依法委托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鉴定。 2019年5月10日，浙江省医学会作出浙江医鉴[2019]5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为：根据患者第一次入院时的主诉、查体及相关检查，医方诊断“慢性肾脏病5期，维持血液透析状态，右颈内长期血透导管置入术后；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胆囊切除术后”正确。血管通路是血液透析患者的生命线，医方行“左前臂人造血管动静脉内瘘成形术”，手术指征明确。术前医方已告知该手术的风险及并发症，如术后上肢前臂或手部缺血症状、人工血管感染等，也告知糖尿病、高血压患者上述风险会加大的情况，患方知情同意并签字。根据目前资料，医方术中操作未见违规。术后患者内瘘听诊杂音响亮，表明手术成功。术后患者出现左上肢剧烈疼痛、缺氧、皮肤苍白紫绀、桡尺动脉搏动消失，故患者窃血综合征＞Ⅲ级。专家组认为，医方虽及时诊断“窃血综合征”并予解痉、营养神经等治疗，而患者疼痛仍旧存在，医方在术后第5天（1月11日）再行内瘘关闭，时间偏晚，在时机的把握上存在过错。根据目前资料第一次住院期间，患者不存在人造血管内瘘感染，目前临床上不建议将未发生动静脉内瘘感染的人造血管直接摘除，而且本例患者第一次住院期间手术后左上肢水肿严重，当时取出人造血管手术风险高，故医方栓塞后不取出人造血管无过错。第二次入住医方时，患者出现人造血管内瘘感染，医方予以人造血管切除的处理符合规范，感染控制良好，与目前损害后果无关。窃血综合征属于人造血管动静脉内瘘手术的并发症，临床上难以完全避免。患者自身有糖尿病、高血压多年，自身血管条件差，且疾病严重，人造血管动静脉内瘘手术难度大，术后并发症的发生风险较高。患者目前左上肢神经肌肉损伤主要与术后并发症有关。在术后并发症的处理上，虽然医方的出发点是想尽力保留内瘘，但关闭内瘘过晚与患者左上肢缺血性神经肌肉损伤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患者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患者目前左手握力差、肌力约Ⅲ级，左腕关节与右腕关节相比稍受限，左手功能尚未完全丧失，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例患者损害后果评定为三级戊等。鉴定意见为：1.杭州市下沙医院在对患者徐玉芳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2.医疗过错与患者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本例损害后果为三级戊等（十级伤残）。 2019年10月15日，浙江商检司法鉴定所作出浙商检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47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建议为：1.被鉴定人徐玉芳住院行“左前臂人造血管动静脉内瘘成形术”，术后并发窃血综合征，目前遗有左上肢神经、肌肉损伤的后遗症，其伤后误工期建议为365日，护理期建议为150日（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为60日；2.被鉴定人徐玉芳目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总分值在61分以上，日常生活活动基本自理，无护理依赖。 另查明，原告的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安吉县××街道××村××村的集体土地在2015年前被征收，原告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因本次医疗事故可列入赔偿范围的物质损失为：医疗费66423.97元、护理费27300元（182元／天×150天）、营养费24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87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20元（40元／天×43天）、残疾赔偿金72246.20元（55574元×13年×10%），共计179790.17元。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出院记录、住院病历、住院费用结算单、出院病人费用明细汇总清单一览表、住院收费票据、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证明、居民户口簿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其余证据，缺乏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浙江医鉴[2019]54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系经本院委托由具有法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鉴定程序合法，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上述鉴定意见，被告在对原告的诊治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疗过错在造成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大小为次要原因。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定被告对原告的物质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3937.05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本院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调整为15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5437.05元。 关于原告的物质损失范围，本院在事实认定中已作阐述，不再重复，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出生于1951年9月14日，至被告处诊疗前已年满60周岁，现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仍从事劳动且因被告的诊疗行为丧失劳动能力和劳动报酬，故本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1000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住院天数有误，本院据实调整为43天。关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确定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原告在定残之日（2019年5月10日）已年满67周岁，故应按13年计算。 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市下沙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玉芳损失55437.05元； 二、驳回原告徐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73元（原告徐玉芳预交3891元），减半收取计1736.50元，由原告徐玉芳负担1129.50元，由被告杭州市下沙医院负担607元。原告徐玉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下沙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周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许文佳 *ArabicDash-8- *ArabicDash-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