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晓兰，女，1967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宦美英，女，1976年7月4日生，汉族，住兴化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长俊，江苏楚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宦苏，系被上诉人宦美英之女。上诉人郑晓兰因与被上诉人宦美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9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晓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的房屋存在异味，明显没有证据。首先，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房屋存在异味，并因异味影响其正常生活。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对出租房屋存在异味申请专门技术鉴定，从而确认异味的存在及来源，其个人认为的异味并不具有代表性和客观性。其次，稍有常识的人都应该知道，房屋要有异味，不应该是阳台，而应当是卫生间。如有异味，则来源于房屋自身或是外界，是偶尔一时闻到或是天天如此，并无定论。如天天存在，被上诉人在多次看房、承租后，为何没有及时发现并提出？被上诉人宦美英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因女儿在兴化中学读书需要与上诉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8月19日晚，被上诉人带女儿入住后就发现房屋阳台有臭味，非常刺鼻，无法居住。同年9月3日开始，被上诉人多次找上诉人交涉要求解决房屋臭味问题，但均未能解决，期间拨打市长热线12345，房屋承建方工作人员到现场检查后，也证实房屋确实有臭味。上诉人口头答应同意封房屋阳台，也能说明房屋存在臭味是客观事实，否则其不可能同意封阳台，但事后仍未能解决。上述事实，有被上诉人提交的接处警工作表、租赁合同、三次通话录音、通知函等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12月10日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时，便带女儿搬出了租赁房屋，收到一审判决后于2020年3月11日向上诉人交还房屋钥匙，遭到拒绝。2020年3月15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交还钥匙，仍遭到拒绝。宦美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2.判令郑晓兰立即返还宦美英租金30000元及押金1000元；3.判令郑晓兰赔偿宦美英违约损失5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郑晓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宦美英为了女儿上学方便，于2019年6月28日与郑晓兰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郑晓兰将坐落于兴化市九顷南村5号楼403室房屋出租给宦美英居住，租期3年，每年租金12000元。宦美英于合同签订当日将三年租金36000元全部交付给郑晓兰，另向郑晓兰支付押金1000元。郑晓兰将房屋交付宦美英使用。宦美英和其女儿入住后，双方为阳台是否有异味、是否封阳台等事项多次交涉，发生纠纷后两次报警。本案争议焦点：案涉房屋的阳台是否存在异味影响宦美英的居住使用。宦美英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兴化市公安局新城派出所、牌楼派出所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各1份，证明因租赁房屋存在臭味等问题，宦美英多次与郑晓兰交涉，要求对租赁房屋采取措施解决，遭到郑晓兰拒绝，宦美英分别于2019年9月29日、10月23日两次报警求助公安机关解决；2.通知函1份、手机短信截图2份、照片1张，证明宦美英于2019年10月7日分别向郑晓兰手机（号码为133××××****）、郑晓兰丈夫陶洪明手机（号码为158××××****）发送通知函，通知函的主要内容为“因房屋存在臭味等一系列问题，严重影响宦美英及其女儿的学习、生活及健康，要求郑晓兰在2019年10月10日之前解决，否则宦美英有权解除租赁合同，并要求郑晓兰返还剩余租金及承担违约责任”；3.手机录音3份，时间分别为2019年9月29日、10月29日、12月6日。宦美英因房屋有臭味拨打市长热线12345，2019年9月29日，房屋承建方派人到现场查看，承建方工作人员查看后在与郑晓兰的通话中证实房子确实有臭味，但认为是房子内部原因，不是外部原因。2019年10月29日的手机通话录音是郑晓兰打电话给宦美英同意封阳台，证明租赁房屋存在臭味是客观事实，否则郑晓兰不可能同意封阳台。2019年12月6日的手机通话录音，是宦美英与郑晓兰电话交涉要求解决房屋臭味，郑晓兰在通话中口头同意解决，但后来一直未解决；4.兴化市中医院门诊病历1份，证明因房屋存在臭味，导致宦美英及其女儿身体受到伤害，宦美英经兴化市中医院诊断患上了鼻炎，花费医疗费用1200多元。对宦美英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核认为，郑晓兰对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其真实性；郑晓兰对宦美英发送短信接受方的号码为郑晓兰和其丈夫持有的事实郑晓兰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宦美英向郑晓兰和其丈夫发送了通知函；且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证据4是医院病历，对其真实性应予确认；但病历上记载的病情不能证明是因案涉房屋的环境所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2019年9月29日，宦美英打电话给郑晓兰，房屋承建方工作人员在现场与郑晓兰通话中陈述，案涉房屋的阳台确实存在一阵阵臭味。2019年10月29日，宦美英与郑晓兰及其丈夫陶洪明在电话中交涉封阳台解决臭味问题，郑晓兰同意封阳台，但要求变更合同中关于兴化中学搬迁后退租金的条款。2019年12月6日，宦美英又与郑晓兰通话，要求郑晓兰尽快办理封阳台事宜，但郑晓兰仍提出变更合同中关于兴化中学搬迁后退租金的条款，否则不予办理。一审法院认为，1.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租赁物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的，即使承租人订立合同时明知该租赁物质量不合格，承租人仍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郑晓兰出租给宦美英居住的房屋阳台存在异味是事实，有郑晓兰与承建方委派人员的通话录音及郑晓兰同意封阳台解决异味的事实为凭，但郑晓兰未能及时解决异味问题，不管异味是房屋自身原因还是外部原因，均已影响宦美英的居住和身体健康，致宦美英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宦美英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因宦美英至今未将房屋交还给郑晓兰，故宦美英应承担交还房屋前的租金，其余租金郑晓兰应予退还。至于宦美英主张的其他损失：代伙费损失2000元，宦美英未举证证明该损失的存在；医疗费用因不能证明所医疾病是因房屋异味所致，故代伙费、医疗费不应由郑晓兰承担；宦美英主张的违约损失1800元，郑晓兰已将承租房屋交付给宦美英使用，房屋中的异味并非郑晓兰主观原因造成，故郑晓兰不应承担该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一、解除双方于2019年6月2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郑晓兰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宦美英租金（36000元扣除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宦美英交还郑晓兰房屋之日止的租金，按年租金12000元计算）及押金1000元；三、驳回宦美英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8元，宦美英负担47元，郑晓兰负担291元，郑晓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宦美英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91元退给宦美英。二审中，被上诉人宦美英提交以下证据材料：1.手机微信截图三张及视频，证明一审判决送达后，被上诉人分别于2020年3月11日、3月15日两次向上诉人交还房屋钥匙，遭到拒绝。2.房东曹美华出具的收款收据两份，证明被上诉人带女儿于2019年12月10日搬出案涉租赁房屋，并于2019年12月12日开始将女儿寄宿代伙在曹美华家中。上诉人郑晓兰质证称，手机微信截图及视频内容是事实，但事情没有解决前，不可能接收钥匙。收款收据与其无关，不清楚具体情况。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手机微信截图及视频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收款收据，涉及到案外人，且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宦美英在本院2020年7月3日组织的询问调查中明确表示其于2020年3月11日、3月15日两次向上诉人交还房屋钥匙，遭到拒绝；并未遗留相关物品在租赁房屋内，如有遗留，也予以放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的阳台存在异味影响其居住使用，要求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租金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租赁物危及承租人的安全或者健康的，即使承租人订立合同时明知该租赁物质量不合格，承租人仍然可以随时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举通知函、手机短信截图以及通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出租给被上诉人居住的房屋阳台确实存在异味。因此，对于上诉人主张应通过专门技术鉴定确认异味是否存在及其来源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且亦无必要。被上诉人在签订租赁合同时，一次性缴纳了三年的租金，租房的目的是女儿上学住房所需，而房屋异味未能解决，已实际影响被上诉人的居住和身体健康，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房屋租赁合同的诉请，应予支持。二审中，虽然被上诉人宦美英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以及视频内容，反映其于2020年3月11日、3月15日两次向上诉人交还房屋钥匙，遭到拒绝。不过，尚未有充分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在二审询问调查作出如有遗留物品视为放弃这一陈述之前，已经实际腾空搬离案涉房屋。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将被上诉人交还房屋之日确定为2020年7月3日。经计算，按年租金12000元的标准扣除自2019年6月28日起至2020年7月3日止的租金部分，上诉人郑晓兰应向宦美英退还租金23803元及押金1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郑晓兰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出现新的事实，需要对本案交还房屋之日进行明确，故一审判决内容应予相应的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90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1民初90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郑晓兰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宦美英租金23803元及押金1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82元，由上诉人郑晓兰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旭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鲁兵兵书 记 员  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