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5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健军，男，1978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恒伟，贵州梓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漆颜，贵州梓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法定代表人：王伯航，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延安中路******负责人：孔余江，该公司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光杰，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贵州贵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贵州渝黔道桥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都司路中天商务港****/div>法定代表人：龚子林。上诉人付健军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桥梁公司）、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以下简称桥梁第三分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贵州渝黔道桥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黔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5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健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付健军与渝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不能仅依据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就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应该综合全案证据结合具体案件事实认定。虽然付健军与渝黔公司签订空白书面劳动合同，但付健军实际在桥梁公司项目上从事技术管理工作，服从桥梁公司管理并由桥梁公司支付工资给付健军。据此，付健军已与桥梁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而付健军签订的空白合同系桥梁公司为转嫁风险、逃避法律责任而欺诈、强制要求付健军签署的，违背了双方自愿原则，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付健军签订的空白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然桥梁第三分公司辩称其受渝黔公司委托代为支付付健军工资，但未提交委托书原件及银行流水等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且付健军的工资均是由桥梁公司支付与管理，未涉及渝黔公司。因此，尽管付健军与渝黔公司签订有空白书面合同，但未实际建立劳动关系，且该合同约定：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即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织普××标段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织普××标段任务于2018年2月竣工，但付健军在桥梁公司工作至2018年9月30日，因此，付健军自2018年2月至2018年9月30日与桥梁公司建立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双方签订合同，付健军工作项目应是渝黔公司承建，但却将其派遣至与桥梁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处工作，前后相互矛盾，亦不符合逻辑与常理。二、一审判决驳回付健军要求桥梁公司支付付健军工资、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请求错误。付健军与桥梁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按时支付劳动者工资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故付健军于2018年7月至2018年9月30日因病请假期间，桥梁公司应当支付工资，不得无故拖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桥梁公司已与付健军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但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桥梁公司应当支付付健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7366.98元。根据《劳动法》第二十九条、《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桥梁公司下属项目部在付健军生病住院期间通过发放《劝退通知》违法解除与付健军的劳动关系，应向付健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6075.9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共同辩称，付健军系由渝黔公司劳务派遣到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处工作，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与付健军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本案中，付健军认为桥梁公司为其安排工作并支付工资，所以与桥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无事实依据。付健军作为渝黔公司派遣到桥梁公司工作的人员，桥梁公司安排管理其工作，并代渝黔公司支付付健军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付健军称空白合同是违反自愿原则强制要求签署的理由不成立，付健军作为大学毕业生，对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是清楚的，且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签订该份劳动合同是违背其意愿。付健军与渝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为织普××标段任务完成时，但桥梁公司与渝黔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是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付健军在该期间内为桥梁公司服务，约定工作期限为织普××标段完成时的工作合同是付健军与渝黔公司之间的协议，对桥梁公司无约束力，且付健军称签订该份合同是桥梁公司为转移法律风险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支撑。关于付健军要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工资的主张。因为付健军与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以付健军所提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渝黔公司未到庭参与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付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付健军与桥梁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桥梁公司支付付健军2018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工资13425.54元；3、判决桥梁公司支付付健军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7366.98元；4、判决桥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075.90元；5、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由桥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31日，桥梁第三分公司与渝黔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1、根据本协议约定的条款与条件，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甲方所需的派遣员工，双方确认该项委托对双方均是非排他性的，即甲乙双方均可委托他人或接受他人从事类似于本协议下的服务，2、乙方与派遣员工建立合法的劳动（务）关系，并负责派遣员工入职、离职、社会保险福利、人事档案的管理……不限岗位、人数、工作的内容，工作地点为所属项目所在地方，派遣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6年2月29日，付健军与渝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织普三标任务完成时即行终止。付健军根据渝黔公司安排从事现场技术员岗位工作，工作地点位于渝黔公司承建的高速公路。此后，付健军在桥梁公司承建的织普三标项目工作。2018年2月，付健军到桥梁公司承建的湄石MSTJ-3B高速公路项目工作。2018年6月27日-2018年7月4日期间，付健军因病在中国贵航集团三〇二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7月29日至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7日至2018年8月28日期间，付健军在贵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9月，付健军未再向桥梁公司承建的湄石MSTJ-3B高速公路项目提供劳动。2019年1月2日，付健军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9月9日，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筑劳人仲裁字[2019]第23号裁决：一、申请人与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要求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7月至9月的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申请。付健军不服，诉至法院，诉请如前。另查，根据渝黔公司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贵州）显示“正在进行简易注销公告，公告期：2019年8月27日至2019年9月15日”。2019年10月17日，法院向贵阳市南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2019）黔0102民初15058号函，请该局对渝黔公司的注销申请予以核实并尽快依法进行处理。2019年11月27日，该局回复法院，载明“我局已于2019年10月22日在贵州市场监管综合业务管理系统中对贵州渝黔道桥劳务有限公司进行了警示信息录入，限制该公司的注销登记。目前贵州渝黔道桥劳务有限公司为存续状态，即市场主体资格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劳动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关于付健军与桥梁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9月30日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桥梁公司提交付健军与渝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证明付健军与该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付健军主张其是受欺骗签订空白劳动合同，对该合同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予认可。法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付健军亦未对其主张受胁迫签订劳动合同的主张提交证据证实。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付健军的工作岗位亦与其与渝黔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相符。对付健军的此项主张，故不予采信。关于付健军提出其工资是由桥梁公司支付，双方已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劳动报酬是劳动者提供劳动后所支付的对价，桥梁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向付健军支付工资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付健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桥梁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付健军要求确认与桥梁公司自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9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付健军要求桥梁公司支付付健军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7366.98元和违约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6075.90元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关于付健军要求桥梁公司支付2018年7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工资13425.54元的请求，付健军因病未提供劳动，庭审中亦未提交相关病假请假手续，故对付健军的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付健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未收取案件受理费。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付健军提交了湄石3B标的通讯录、个人收入证明及与伍小琴的QQ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湄石3B标的通讯录中载有付健军的部门、职务及电话号码；桥梁公司重建扩容项目T9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于2018年7月11日出具个人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付健军先生，系我单位职工，已在我单位工作5年，职务主管技术员，月收入为8000元人民币，年收入为96000元人民币”；湄石3B标劳资伍小琴通过QQ发送《劝退通知》给付健军，拟证明付健军与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具有劳动关系，付健军与伍小琴的QQ聊天记录佐证《劝退通知》的来源，且《劝退通知》的原件由桥梁公司掌握。经质证，桥梁公司与桥梁第三分公司均称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认为付健军系劳务派遣到湄石3B标工作，因此在该项目的通讯录中载有付健军的通讯号码是正常的。个人收入证明不是原件，真实性存疑，且不能达到付健军的证明目的。付健军在诉状中称其2016年3月起就在桥梁第三分公司工作，但该个人收入证明出具单位为桥梁公司重建扩容项目部，并非桥梁第三分公司的项目，亦与付健军的陈述相互矛盾。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渝黔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出具给桥梁第三分公司的《委托书》一份，载明“兹有我贵州渝黔道桥劳务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根据协议约定我公司应贵公司所属项目派遣劳务人员。因我公司人力资源有限，路途遥远无法对我司向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派遣的劳务人员发放工资。特委托贵州桥梁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第三分公司所属项目以银行转账方式将所有劳务人员的工资打到劳务人员的账号上，发生一切经济纠纷由我贵州渝黔道桥劳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与贵司无关”，拟证明桥梁第三分公司系受渝黔公司的委托代为发放付健军工资。经质证，付健军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力均有异议，认为该《委托书》签订的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迄今有六年之久，不可能如此崭新，且该《委托书》不属于新证据，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应于付健军申请劳动仲裁至迟提起诉讼时就应当提交，但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却故意迟迟不提交，截止二审法院要求才提交，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后果。另，渝黔公司在职权范围内出具的书面材料应有其负责人或制作文件相关人员签字或盖章，并加盖法人印章，而该《委托书》只有单位盖章，无相关人员及负责人签字，与劳务派遣协议约定要一方签字盖章的条款不吻合，亦与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的第三条第一款第六项及渝黔公司与付健军签订的空白劳动合同第二条相矛盾，不具证明力，难以证实桥梁第三分公司受渝黔公司委托代为发放付健军在桥梁公司或桥梁第三分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庭后，付健军书面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对上述《委托书》纸张、内容、印章的形成时间及印章真伪进行鉴定。此外，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付健军与桥梁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付健军诉讼主张其与桥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桥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付健军系渝黔公司劳务派遣到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处工作。结合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桥梁第三分公司与渝黔公司于2013年12月3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及付健军与渝黔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等证据，付健军虽然主张其受欺骗与渝黔公司签订空白劳动合同，其工资系桥梁公司发放，故与桥梁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其在诉讼中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与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亦不认可其主张，付健军的工作岗位亦与其签订的上述《劳动合同》相符，故付健军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不予确认付健军与桥梁公司在2016年2月29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付健军申请对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委托书》纸张、内容、印章的形成时间及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问题。因本案在案证据已能证明付健军与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委托书》纸张、内容、印章的形成时间及印章真伪鉴定与否于本案事实判断并无意义，故本院对付健军的该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因付健军与桥梁公司、桥梁第三分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付健军要求桥梁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判不予支持付健军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工资的问题。本案中，付健军自2018年6月27日因病住院治疗后未再向桥梁公司承建的湄石MSTJ-3B高速公路项目提供劳动，付健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相关病假请假手续，故付健军要求桥梁公司支付其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工资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判不予支持付健军要求桥梁公司支付其上述工资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付健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付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权审判员  汤 萍审判员  谌致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王一多书记员吕伊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