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003刑初147号公诉机关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玉华，曾用名黄义华，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原荆州区优艾精品酒店经营者。出生地湖北省荆州市，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住荆州市荆州区。因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9年11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12月19日经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执行。2020年8月1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江明炎，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唐金庭，湖北旻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州区检二部刑诉〔2020〕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玉华犯行贿罪，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何全洪、检察官助理邹晓青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玉华及辩护人江明炎、唐金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至2018年底，被告人黄玉华得知由其实际控制的荆州区优艾精品酒店被纳入荆州大道项目征收范围后，为多获取征收补偿款，送给时任荆州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副主任熊某1人民币6万元，送给荆州大道项目部主任郑某28万元，送给征收小组工作人员黄某1、易某、毕某16万元，送给易某2万元，送给毕某10.5万元，通过毕某1送给郑某2、熊某1、毕某120万元，共计人民币42.5万元。2019年11月26日被告人被抓获归案，2020年5月14日其家属退缴违法所得321.7331万元。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列举了：1.到案经过、户籍资料、涉案酒店工商资料、征收资料、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书证；2.证人戈辉、郑某1、杜某1、毕某1、郑某2等人的证言；3.视频监控资料；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玉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二款，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黄玉华有期徒刑二年左右，并处罚金，可以适用缓刑。被告人黄玉华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玉华犯行贿罪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被告人黄玉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在审查起诉阶段积极退赃、自愿认罪认罚，确有悔罪表现，请法院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被告人黄玉华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至2018年底，被告人黄玉华得知由其实际控制的荆州区优艾精品酒店被纳入荆州大道项目征收范围后，为多获取征收补偿款，在征收补偿过程中黄玉华送给时任荆州区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副主任熊某1人民币6万元，送给荆州大道项目部主任郑某28万元，送给征收小组工作人员黄某12万元、易某4万元、毕某12.5万元。在此期间又送给毕某1本人和通过毕某1送给郑某2、熊某1、易某合计20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2.5万元。另查明，被告人黄玉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了行贿行为，2020年5月14日其家属已退缴违法所得321.7331万元，其自愿认罪认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户籍资料、荆州区优艾精品酒店营业执照、关于熊某1履历情况说明、干部任免审批表、荆州市大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雇工合同、房屋征收劳务委托合同，征迁工作专班工作证、荆州大道项目部关于组成人员分工及工作任务的通知、武汉云之海信息工程有限公司证明、湖北正量行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情况说明、以上证实：黄玉华为酒店实际经营者。收受财物人员身份为事业单位从事公务人员或者其他依照法律规定从事公务的人员。2.房屋征收补偿资料、黄玉华、杜某2、刘在满银行流水、征收办合同付款审批汇总单（集体144批）、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房地产买卖合同。以上证实：黄玉华优艾酒店被征收获取征收补偿款1607万余元。3.房屋征收政策、国有土地使用证、测绘明细表、房间洗手间照片、超证情况处置办法说明、荆州市测绘院提供2011、2013年航测图、荆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荆州区分局说明、荆州市荆州区城市管理执法局情况说明、荆州区统计局第六次人口普查资料情况说明、荆州市荆州区古城保护发展中心关于征收补偿认定的说明。以上证实：征收资料内容有失真实，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超100万元。4.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实2020年5月14日黄玉华家属退缴违法所得321.7331万元。二、证人证言毕某1的证言：收取黄玉华26.5万元。黄玉华希望我能出面帮他联络，得到更多征收利益。要多得补偿款,离不开测绘、项目部和征收办领导的帮助,跟黄玉华商量要打点易某、郑某2、熊某1三人。2017年10月黄玉华从前台拿装有20万元的包给我打点关系，给易某8万元，郑某22万元，熊某15万元，我得5万元。2018年春节前和黄某1、易某在黄玉华酒店一房间，黄玉华拿了6万元给我们3人。2018年6月因为黄玉华提供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有问题，补偿款要变少，郑某2召集所有人开会决定结构性调整，虚增面积补齐差价，易某不愿意，黄玉华跟易某谈好，先给易某2万元，补偿款下来后再给2万元。易某帮忙虚增房屋面积后上调80-90万元的差额，新的测绘明细表在我的移动硬盘。据我所知,易某在黄玉华房屋的坡屋顶、架空层以及虚增面积上提供了帮助;黄某1在整理征收资料、协调住改非认定小组的事情上提供了帮助;我在增加按摩浴缸、评估采取就高原则，增多装修评估390578元元、帮忙协调黄某1、易某等关系以及帮忙向他们送钱等事项上提供了帮助。熊某1、郑某2他们一直积极帮助黄玉华进行协调,比如多次开协调会帮其虚增面积,进行协调装修补偿款的事情等等。从家中搜出的国有性质房产证、土地证复印件是黄玉华提供的，在土地局查不到。黄某1的证言：入户调查后，黄玉华主动将优艾酒店资料交到劳务公司，最开始初评大概1700万元，黄玉华提供的土地证上土地性质都是国有土地，在土地局中找不到，项目部戈辉主任要求实事求是，整理资料时黄玉华不配合使用涂清虎的房产证。监委从毕某1家中调取的资料就是黄玉华提供给我们的。2018年3月黄玉华在酒店给一个袋子，说是6万元，让我们自己分，感谢我们尽快给他帮忙，我、毕某1、易某一人2万元。易某的证言：2017年10月毕某1让我把黄玉华酒店面积上调，多算点钱。在鑫都公馆旁财校宿舍给8万元，说黄玉华给了10万元，他自己得2万元，让我快点把黄玉华的事搞好。2018年3月毕某1把我和黄某1带到黄玉华酒店，黄玉华提一个袋子说是6万元让我们自己分。项目部根据黄玉华提供的产证评估价格签订协议，后来审核时发现产证是假的，价格要下调，黄玉华不同意，郑某2多次召集劳务、评估、测绘公司开会协调为补齐差价进行结构性调整，要求测绘虚增黄玉华房屋面积补差价，项目部开会商量通过测绘评估上调时，黄玉华就在场。我已经调到极限，郑某2不敢下文件仍要我调，我很烦，黄玉华说先给我2万元，我就同意了。2018年7月份,我对黄玉华优艾酒店按误差率重新调了数据,没有实际测量,在黄玉华户测绘表上多增加了24.66平方米,在黄某2测绘表上多增加了30.55平方米,杜某2数据不变,总共将面积数据上调了55.21平方米,即多增加了55.21平方米。我将重做后的测绘表发给毕某1计价。熊某1的证言：项目部将黄玉华酒店按国有商业性质上报征收科，补偿款2000多万元，发现资料造假未核准。此后黄玉华到办公室要我多关照，送2条黄鹤楼1916香烟，一袋剃须刀、茶杯，12月底在新南门送2万现金、四件套、保暖内衣、秋衣、皮带，2018年3月项目部以集体商业性质上报黄玉华资料补偿款1800万，姚凌云审查有800多平米没有房产证，只能按住宅评估，并且分户，资料打回。后黄玉华到我办公室给2万元，说酒店被拆后三周还没有拿到补偿款，希望帮忙催一下。我让郑某2和黄玉华解释清楚假证和违背政策报的钱不该得。2018年10月5日黄玉华请我们在熙园味道餐馆吃饭时给我2万，希望我催一下项目部快点给钱。2019年春节后多次找我，郑某2说黄玉华要求太高，政策用完，希望给他终止合同损失的补偿，项目部报上来后没有研究。黄玉华送钱就是希望我今后能从政策上给予关照,不再为难他,以宽松的政策让他的征收档案资料轻松过关,让其利益最大化，同时希望我能出面催促郑某2他们,让他们迅速上报其房屋征收资料,这样黄玉华也能快速拿到补偿款。所以,每次黄玉华来找我后,我都是跟郑某2打电话,让其尽快上报黄玉华的征收资料,收了毕某1转交的黄玉华的5万元。郑某2的证言：4次收优艾精品酒店黄玉华现金8万元。我找黄玉华核实酒店房屋性质，黄玉华坚持说是国有，没查到原始资料，就按国有补偿标准测算，戈辉查到原产权人涂清虎的证，认为黄玉华提供假证应该报案，我找黄玉华让其同意按集体商业性质征收，但是其对补偿金额不肯退让，2018年6月我主持会议对黄玉华无证部分分三户按自然人征收，黄玉华不同意减少差额，之后又主持会议让测绘公司将面积调整，差不多调到1700万元。2018年7月拆除房屋，9月30日签订补偿协议，因为资料不完整，荆某没有登记面积和人口认定，补偿款不能到位，我多次催荆某走程序，熊主任建议从租赁补偿方面找证据，黄玉华提供刘在满与黄某2、杜某2的租赁合同，补偿了58万元，2019年3月征收科姚凌云审核有问题要整改，下调征收金额为1600万元。对黄玉华优艾酒店的征收,我们按政策就高不就低的原则进行征收的,但仍然存在以下几个问题:第一是发现黄玉华提供假的国有土地证、房产证时,没有向有关部门反映,让黄玉华对其补偿金额一直期望过高,黄玉华总想按国有标准补偿;二是主持项目部开会给黄玉华酒店房屋上调误差3%面积,提高补偿价格;三是对于黄玉华无证面积部分没有严格执行认定程序,没有进行未登记面积和人口认定的核实。四是审核同意黄玉华的终止合同补偿,为黄玉华提高征收补偿款。戈义才的证言：2017年7月听郑某1汇报黄玉华是集体土地，但黄某1提供国有土地证和房产证，我到土管所没有查到该证的记录，查到是集体土地的记录，我就将查询结果告诉戈辉并将国有土地的资料交给戈辉。黄玉华房屋征收是由郑某2亲自负责。郑某1的证言：2017年7月上门宣传登记产权信息，黄玉华拿出的土地证是集体土地性质，3人共有。戈辉的证言:社区书记戈义才反映上门协商时黄玉华拿出土地证是集体土地，之后提供的却是国有土地，我找黄某1要资料到国土部门没有查到档案，在不动产登记中心查到房屋是集体土地上房屋，由此推定黄玉华提供的是假证。找黄玉华询问，黄玉华说是他提供的证是土地部门颁发，让我们按照国有土地补偿。我向郑某2汇报，涉及骗取国家征收补偿款，建议向区经侦大队报案，郑某2不同意，郑某2多次召集商量提高黄玉华补偿。郑某2要荆某原书记熊家妮登记面积和认可，新书记杨帆拒绝在黄玉华征收资料上签字，说黄玉华不是荆北村村民，赔偿金额大，向熊某1汇报，熊某1明确说没问题，后才在资料上签字。终止合同补偿是假的，是熊某1和郑某2为了提高黄玉华补偿金额约50万元的操作。因为程序违规很多人担心出问题不敢操作，就陆续卡住了。姚凌云的证言：上报黄玉华酒店材料形式审核发现诸多问题，要求整改，审核没有通过，后来熊某1电话让先审核再补会议纪要。黄玉华酒店这3户的很多政策都是不正常的。熊家妮的证言：黄玉华酒店一开始不属于集体土地自然户征收，后来郑某2说要纳入集体土地征收，发现有证面积200多平米，无证面积800多，但是补偿金额1700多万，是我见过最高的，我没有签字。2018年11月郑某2多次要求村民代表大会对黄玉华酒店进行面积和人口认定，面积是项目部调查，相关资料都是项目部通过劳务公司提供。黄玉华3人肯定不符合视为荆北村村民的条件。项目部已经签好协议，再开会认定，程序倒置。杨帆的证言：我刚到村里不熟悉，要求征收科姚凌云将资料再审查，郑某2多次联系说维稳压力大，让我快点签字盖章。黄某3、段某，李白杨，王某的证言：人口认定居住满15年且是唯一住房。黄义华、黄义萍、杜某1三人不是荆北村村民，也没有在这居住，村民代表会通过人口认定和超面积及2008年前建设，只是根据项目部提供资料走程序。熊某2的证言：黄玉华资料中人员认定的资料是根据黄玉华提供的信息填写，迁入荆某时间是2001年，建筑时间1994年等信息，当时还有黄某1、毕某1、易某等人。征收资料都是项目部和黄玉华提供给我的，我只是整理查漏补缺。肖世福的证言：2013年左右，黄玉华租文英房屋改装成酒店，自有房5层是普通房间，没有按摩浴缸。酒店应该是集体土地。黄玉华一家没有住酒店，黄某2和杜某2都在菱湖居住。黄某2、杜某1的证言：黄玉华和杜某1一起买的房子改成酒店，没有参与经营，3家都没有在酒店住，没有参与拆迁。三、视听资料、电子数据2017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5日监控截图、城南开发区熙园味道餐馆手机支付凭证。以上证据印证部分送钱的细节。四、被告人黄玉华的供述和辩解2004年从涂清虎处购买集体土地上建筑物加层改造成酒店经营，房屋产权人为黄玉华、姐姐黄某2、弟妹杜某2，黄玉华为酒店实际经营者，3人都不是荆北村村民。2017年酒店被纳入荆州大道项目部征收范围，为了在被征收中获取更多利益，先后向多人送钱财物品。在荆州大道项目征收工作专班入户调查,收集相关资料阶段，为寻求关照多获取补偿款，2017年7月送给毕某15000元，并在2017年10月22日交给毕某120万元用来疏通关系。为了资料快速整理，2018年3月在优艾酒店送给黄某1、易某、毕某16万元。为了让易某尽快在房屋面积上进行调整，2018年6月送给易某2万元。为搞好关系、资料未审核通过情况下补偿款尽快到位，2017年10月在熊某1办公室送2条黄鹤楼1916香烟、飞科剃须刀、精品茶杯。2017年12月在新南门送床上四件套、保暖内衣、球衣、皮带和2万元现金，2018年7月在熊某1办公室送2万元现金，10月5日在熙园味道给了2万元，送现金共6万。为了和郑某2搞好关系,得到他的关照,尽快帮我核算酒店补偿款金额,督促项目部尽快审资料,向区征收办协调,尽快拿到补偿款，4次送给郑某28万元。实名举报后，怕官官相护，就一直躲着纪委人员，直到公安机关在广州找到我。酒店72间房有36个房间有按摩浴缸。是自己提供的土地证和房产证复印件，没有人给我退钱。愿意认罪认罚。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玉华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处罚。被告人黄玉华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对其可减轻处罚；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对其可从轻处罚；违法所得已全部退缴，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合理的辩护意见，本院已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黄玉华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30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黄玉华退缴的违法所得321.7331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李江龙人民陪审员  姚守东人民陪审员  杨荣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郑文华书记员王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