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1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伟，男，壮族，1990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宇书，广西金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芳，女，汉族，1965年1月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月庄，广西桂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舒舒，女，壮族，1990年10月1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 原审被告：覃日盼，男，壮族，2002年5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 上诉人韦伟因与被上诉人陈爱芳、原审被告马舒舒、覃日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 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4民初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仇宇书，被上诉人陈爱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月庄，原审被告马舒舒、覃日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伟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爱芳对韦伟的全部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即使上诉人韦伟在 2019年3月27日《借款抵押物变更协议》上签字，并不能就此认定韦伟即借款人。从协议条款来看，仅就抵押物进行变更，并没有对借款权利义务进行重新分配，而且该协议自抵押变更手续办理完毕，协议的权利义务即终止，以此认定上诉人为借款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即使有上诉人韦伟转款60000元给被上诉人陈爱芳的记录及微信转账2550元的记录，也不能就此认定韦伟即借款人。首先，之前陈爱芳的借款并非转给韦伟，韦伟也未收到陈爱芳的转款，那么即使韦伟转款60000元给陈爱芳的记录及微信转账2550元的记录也说明不了什么，即便韦伟没有合理的解释和相关证据，就此认定韦伟为借款人，这明显就是以结果定论，是非常错误的判决。这个还款的结果，对应的原因有多种，比如替别人还钱、还之前另借的钱、还货款等等，不能就此认 定一定是韦伟借了陈爱芳的钱而还钱。 三、本案应适用债务转让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却判决债务转让前后债务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2019年4月17日陈爱芳与覃日盼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应视为陈爱芳重新与覃日盼建立借款关系即债务发生转移，既然覃日盼承继了马舒舒的债务，那么自陈爱芳重新与覃日盼建立借款关系之日起，原陈爱芳与马舒舒的债务关系立即终止。一审法院认定覃日盼、马舒舒、韦伟为共同借款人没有法律依据。 四、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明覃日盼与韦伟都提到了是为公司办事，如 果真的为公司办事，那么就应当是职务行为，一审让个人承担责任是极为不妥的。还有覃日盼与韦伟都没有收到陈爱芳的钱，一个还款，一个办借款抵押，非常不符合常识常理，一审法没有查明，这是遗漏了重要事实。 被上诉人陈爱芳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马舒舒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案借款应该由安创公司承担，因为马舒舒、覃日盼、韦伟都是安创公司的员工，都是帮公司做事的。 原审被告覃日盼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案借款应该由安创公司承担，因为马舒舒、覃日盼、韦伟都是安创公司的员工，都是帮公司做事的。 被上诉人陈爱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马舒舒、韦伟、覃日盼共同向陈爱芳归还借款本金156200元；2.判令马舒舒、韦伟、覃日盼共同向陈爱芳支付利息34059元（该利息以本金216200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9年1月4日开始计算至2019年4月4日；以本金156200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从2019年4月17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20年1月17日，之后的利息以未归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舒舒、韦伟、覃日盼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7日，陈爱芳（甲方、出借方）与马舒舒（乙方，借款方）、韦伟（乙方，借款方）签订《借款抵押物变更协议》一份，其中载明乙方于2019年1月4日用柳州市柳南区航银路8号万利花园7栋1单元6- 1号房屋作为抵押向陈爱芳借款230000元，因乙方需处置上述抵押物的原因，就乙方用其他抵押物替换上述抵押物相关事宜签订本协议：一、甲方同意乙方用柳州市柳邕路房屋及梅赛德斯奔驰小轿车一辆（车牌号为桂Ｂ-×××××，发动机号码：112××××3263）作为新的抵押物，替换原来乙方用于抵押给甲方的柳州市航银路8号万利花园7栋1单元6-1号房屋。 2019年4月17日，覃日盼（乙方、抵押人、借款人）与陈爱芳（甲方、抵押权人）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一份，其中载明乙方自愿将其所有的一辆奔驰汽车、车牌号为桂Ｂ×××××，车架号为ＷＤＢ2093611Ｆ021480，抵押给甲方以作丙方借款担保，约定借款额为17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1.5%，，每月10日前应付清当月的利息；约定借款期限从2019年4月17日起至2019年10月17日止。 2019年1月4日，陈爱芳通过其在上海浦东开发银行卡号为63×××70的账户内向户名为马舒舒，卡号为62×××13的账户内转款216200元。2019年4月17日，户名为韦伟，账号为62×××55的账户向户名为陈爱芳，账号／卡号为62×××09的账户内分别转款50000元、10000元。同日，陈爱芳微信账号收到来自ＰＬＡ微信用户的转款2550元。 2019年4月17日，覃日盼对其名下所有的车牌号为桂Ｂ×××××的汽车设立了抵押，抵押权人为陈爱芳。另查明，覃日盼于2002年5月12日出生，其与陈爱芳签订涉案上述协议时只有16周岁，属于未成年人。 诉讼过程中，陈爱芳主张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于2019年1月4日，借款时马舒舒提供了其名下一套房屋作为借款担保，陈爱芳从本金中预扣了13800元利息，后案涉借款先后变更了两次担保物 ，借条在变更担保物时已被收回，现关于借款的约定以《借款抵押物变更协议》的内容为准，并表示变更担保物后，覃日盼在《抵押借款协议》上以借款人的名义签字，故覃日盼应当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韦伟则辩称其只是一名房地产中介，代陈爱芳与马舒舒办理两人之间偿还债务的业务，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不应当承担还款义务；覃日盼则辩称其在韦伟所在的公司工作，不是案涉230000元借款的借款人，主张其是在韦伟归还60000元借款以后，对于剩余的170000元债务提供覃日盼名下的汽车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主张其签订该协议时仅有16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表示该协议书未取得其监护人追认，主张该协议无效，覃日盼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对于陈爱芳主张的马舒舒向其借款230000元的事实，有《借款抵押物变更协议》、《抵押借款协议书》及相关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陈爱芳自认借款时从本金预扣了13800元的利息，实际只向马舒舒转款了216200元，同时韦伟已于2019年4月17日归还了60000元本金，故马舒舒尚欠陈爱芳156200元借款未归还。现马舒舒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对陈爱芳的主张也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和证据予以抗辩，视为其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马舒舒自行承担，故陈爱芳要求马舒舒归还156200元借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利息，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2019年1月4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利息，陈爱芳主张在其与马舒舒于2019年1月4日签订的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为月利率2%，但该借条在双方变更抵押物时由马舒舒收回了，虽然在涉案的借款抵押物变更协议中未对利息进行约定，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借款抵押物变更协议时仍然确认借款本金是230000元，借款时陈爱芳从本金中预扣了13800元利息，而该数额刚好与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以230000元为本金所计算的三个月利息数额相吻合，则涉案借款双方当事人约定月利率2%的盖然性较高，故该借款每日利息为142元（216200元×年利率24%÷365天），又因陈爱芳自认韦伟已经向其支付了2550元的利息，该利息的实际支付天数为18天，即韦伟已经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16日，故陈爱芳要求支付2019年1月4日 至2019年1月16日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陈爱芳要求以216200元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4月17日之后的利息，韦伟已经向陈爱芳归还了60000元借款本金，尚欠156200元未支付，陈爱芳要求马舒舒以1562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这尚在双方当事人约定且法律保护范围之内，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韦伟的责任。陈爱芳主张韦伟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要求韦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提交了借款抵押物变更协议，韦伟向其偿还60000元借款本金及支付2550元利息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微信转账凭证予以证明，故韦伟作为本案借款人向陈爱芳借款的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虽然韦伟辩称其不是本案的借款人，上述变更协议中关于“韦伟”的签名并不是本人所签，主张其与马舒舒只是客户关系，马舒舒到韦伟就职的公司要求公司帮马舒舒办理与陈爱芳之间债务偿还的业务，其向陈爱芳转款的60000元和2550元是代公司向陈爱芳支付的，韦伟对于其上述的抗辩主张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韦伟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陈爱芳要求韦伟就本案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对于覃日盼的责任。本案中，在韦伟向陈爱芳归还借款本金60000元后，覃日盼与陈爱芳对剩余170000元借款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书》，其中约定了覃日盼为该债务的借款人，并约定覃日盼提供其名下的汽车作为担保，因此在扣除预付的13800元利息后，覃日盼作为剩余借款本金156200元的抵押权人、共同借款人有事实依据，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明确的。虽然覃日盼辩称其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其只有16周岁，主张该协议未获得其监护人的追认，属于无效的协议，但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覃日盼在签订合同时已满16周岁，并自认其当时已经工作，月收入在2000元至5000元之间，则覃日盼应当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陈爱芳与覃日盼之间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成立，且该合同合法、有效，覃日盼作为合同签订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覃日盼应当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陈爱芳归借款本金156200元，并应当以1562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17日起按月利率1.5%的标准向陈爱芳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完毕时止。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马舒舒、韦伟、覃日盼向陈爱芳偿还借款156200元； 二、马舒舒、韦伟以216200元借款本金为计算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陈爱芳支付2019年1月17日至2019年4月4日期间的借款利息； 三、马舒舒、韦伟、覃日盼以借款本金1562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9年4月17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向陈爱芳支付利息，直至本金156200元清偿完毕之日止。 案件受理费4105元（陈爱芳已预交），由马舒舒、韦伟、覃日盼共同负担并迳付陈爱芳。 二审期间，上诉人韦伟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1.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4页； 证据2.支付宝转账凭证1份； 证据1、2拟共同证明2019年4月17日林某将60000元转给韦伟，当日韦伟又将60000元分两次转账给陈爱芳； 证据3.微信转账凭证3份，拟证明2019年4月17日林某将2550元转账给韦伟，当日韦伟又将2550元转账给陈爱芳； 证据4.照片4张，拟证明韦伟为安创公司销售经理，在工作中形成《房屋买卖委托代理协议》、销售业绩统计、公司员工活动照片等事实。陈爱芳为变更抵押物，于2019年4月17日亲笔书写了《抵押协议》； 证据5.视频光盘1份，拟证明韦伟在安创公司工作的事实。韦伟接受安创公司的委托与陈爱芳接洽，为陈爱芳办理相关的房产中介事务。 被上诉人陈爱芳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是韦伟与林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中《抵押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抵押协议》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向法庭提交了，其他的照片与本案无关；证据5中的视频都是在2019年6月12日拍摄的，在本案借款发生的时间之后，所以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其中第二段视频是在韦伟与马舒舒还不起钱后，韦伟带陈爱芳去看门面，说要将那个门面出卖给陈爱芳抵债。 原审被告马舒舒、覃日盼发表质证意见称，对韦伟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对于上诉人韦伟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韦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林某是柳州市安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也未能提供韦伟与柳州市安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或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仅以照片、视频等不足以证明韦伟系该公司员工，受该公司委托与陈爱芳接洽办理本案房产中介事务。因此，本院对韦伟提交的证据1-5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陈爱芳、原审被告马舒舒、覃日盼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韦伟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陈爱芳承担还款责任？ 首先，韦伟在2019年3月27日《借款抵押物变更协议》中乙方（即借款方） 落款处与马舒舒共同签名，韦伟称其系受柳州市安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委托履行职务行为，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韦伟在协议中也未注明其系中介代办的身份，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其为共同借款人正确。 其次，在签订上述协议后，韦伟向出借人陈爱芳转账60000元、微信支付2550元，陈爱芳认可系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韦伟称其系收到柳州市安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财务人员林某转款后转付给陈爱芳，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某的身份。同时，韦伟称因其他原因向陈爱芳转款，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除本案外其与陈爱芳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 再次，韦伟主张2019年4月17日陈爱芳与覃日盼签订《抵押借款协议书》后，债务发生转移，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陈爱芳与覃日盼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的目的是为本案所涉剩余借款170000元再次换押，故之前的借贷关系仍然存在，覃日盼在该协议中借款人、抵押人处均签名确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马舒舒、韦伟、覃日盼为共同借款人正确。 此外，马舒舒、韦伟、覃日盼均称系柳州市安创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员工，系受公司委托办理借款及抵押等中介事务，但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员工身份， 在其以个人名义签订相关协议时，也未向陈爱芳出具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等材料，且该公司并未对其三人的行为进行追认，故本院对马舒舒、韦伟、覃日盼主张的委托关系不予认可。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05元（上诉人韦伟已预交），由上诉人韦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慧冰 审 判 员 丘洪兵 审 判 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黄麟茜 代书记员 侯韵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