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个体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天娇，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牛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英，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农垦前进农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肖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少忠，宁夏宁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牛某、宁夏农垦前进农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进农场）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吴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牛某、前进农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劳务费虽发生在2010年，但吴某自2010年10月起，一直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期间于2012年向贺兰县人民法院起诉，后牛某、前进农场答应给吴某支付劳务费，故吴某撤回起诉，但吴某撤诉后牛某、前进农场并未按约定支付劳务费，后吴某又四处打听牛某的家庭住址，并于2013年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起诉，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以吴某提供的地址无法送达为由驳回起诉。吴某又多方打听，得知牛某户籍所在地在中卫市，又前往中卫市牛滩村寻找牛某，但牛某均未支付劳务费，且吴某也多次前往暖泉农场索要劳务费，相关负责人均以不属于自己职责范围为由不予处理。吴某在九年内一直四处奔走，多方打听，积极主张自己的权益，但一审法院却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吴某的诉讼请求，实在让人无法接受。2.一审法院在本院认定事实中载明：“2019年10月24日，原告工人离开工地，后经结算，牛某总付给吴某13.6万元……”，该部分内容均为牛某单方陈述，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吴某及工人2010年10月24日离开工地，且牛某出示的借款借据实际金额并未有13.6万元，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吴某提供调解协议证明截止2010年10月22日，牛某欠付吴某劳务费9万元未付，牛某提供的证据均为2010年10月22日之前支付的劳务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2010年10月22日之后其支付过劳务费，但一审法院仅根据牛某的单方陈述即认定上述内容，属明显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有误，本案前进农场应对牛某所欠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进农场的分支机构宁夏农垦沙湖实业有限公司暖泉农业分公司已于2018年4月12日被注销，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现前进农场的分支机构不但不能承担民事责任，且已注销，其民事责任应由前进农场承担。但一审法院根据前进农场提供的内部改制文件确定前进农场不承担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该改制文件系前进农场内部持有，其公司在全国企业信息公示系统上公示信息显示宁夏农垦沙湖实业有限公司暖泉农业分公司为其分支机构，前进农场提供的企业内部改制文件不能对抗由企业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文件，故前进农场应对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牛某辩称：首先，牛某已付清吴某的所有劳务费用，吴某与牛某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明确约定双方结算付清劳务费用后，吴某带领工人撤离工地。后于2010年10月24日，经吴某与牛某结算，牛某已付清所有的劳务费用及工人工资，故吴某带领工人撤离工地。因此不存在牛某欠付吴某9万元劳务费用的事实。其次，本案全部事实发生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自2011年以后吴某从未找过牛某支付劳务费，至吴某起诉前整个事情已经发生近10年，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前进农场辩称：吴某针对前进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吴某针对前进农场的上诉，主要是基于其诉称牛某欠付吴某劳务费，对于牛某是否欠付吴某劳务费，我们不发表意见，尊重牛某的意见。2.吴某要求前进农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按照吴某的诉称，他和牛某之间是雇佣关系，而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即使是暖泉农业分公司或者暖泉农场，也不应当对牛某的雇佣关系承担法律责任。3.吴某及一审法院对案件的事实表述有误，暖泉农场和暖泉农业分公司过去是一家，然后又分立，后又合成一家。前进农场和暖泉农场没有任何关系，前进农场和暖泉农业分公司也没有关系。暖泉农业分公司曾经是沙湖实业公司的分公司，后并入暖泉农场。沙湖实业公司后又注销，和前进农场合并。案涉工程的发包方是暖泉农场，暖泉农场有独立的法人资格。 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牛某、前进农场共同向吴某支付劳务费９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4870元（按照年利率4.35%，自2010年10月22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计算方式为：90000元×4.35%×3251天÷365天=34870元），以上合计124870元；2.本案诉讼费由牛某、前进农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前进农场之分公司宁夏农垦沙湖实业有限公司暖泉农业分公司将暖泉农场水协会办公楼发包给牛某施工，后牛某于2010年4月将该工程土建部分交由吴某施工，施工过程中发生争议，后经贺兰县劳动监察大队组织调解，于2010年10月22日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牛某除前期已付工程款11万元以外再给吴某支付9万元，上述9万元工程款于2010年10月25日前付清。2010年10月24日，吴某工人离开工地。因牛某认为签订该协议时系事情紧急，该9万元不是明确所欠的人工费数额，后经核算，2010年10月22日之前，牛某总付给吴某13.6万元，牛某所称人工费已全部付清，故拒绝付款。2012年2月份，吴某曾向贺兰县法院起诉后又撤回起诉。另，2018年，宁夏农垦沙湖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宁夏农垦前进农场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约定，一方在一定期间内向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民事合同。本案中，从协议内容表述系牛某将土建项目分包给吴某，但吴某选择以劳务合同关系起诉牛某，法院尊重吴某意愿，对所欠付劳务费应予以支持。吴某在工人离开工地已反映出牛某已将人工费付清，但是否付清吴某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双方并不明确。吴某应积极行使权利，以要求相对方支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之规定，牛某提出时效抗辩，称吴某长期未主张权利，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吴某自调解协议约定的2010年10月25日债务履行期届满之后，仅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2月29日于银川市贺兰法院交纳诉讼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之规定，诉讼时效自2012年2月29日中断之后重新计算，至2019年诉至一审法院，诉讼时效已明显超过3年。吴某未提交证据证明期间存在其他中断中止事由，故牛某之时效抗辩依法成立，对其抗辩理由予以采纳。 前进农场提交改制文件证明宁夏农垦沙湖实业有限公司暖泉农业分公司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为此，不宜由总公司前进农场承担民事责任。前进农场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7元，减半收取1398.5元，由吴某负担。 二审期间，吴某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录音、录音摘要各两份，证明：自2010年至今，吴某一直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并在2019年11月与前进农场原负责人杨经理（杨某1）沟通付款及寻找牛某事宜，但杨经理以时间长、经手人较多、其也找不到牛某为由推脱，可证明吴某一直积极主张权益，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证据二、证人杨某2证言一份，证明：2010年杨某2给吴某干的是暖泉农场水务办公楼的活，其在暖泉农场见过牛某，但不认识。2013年杨某2与吴某去暖泉农场找杨经理，找牛某找不见，2013年年底杨某2与吴某一起去过牛某在牛滩村的家里找他，2017年年底、2019年9月份又到他牛滩村的家找过。 牛某对吴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首先，录音中的被录音人系案外人杨某1，对杨某1的身份无法核实，其不能代表牛某，故该证据不能对抗诉讼时效；其次，该录音于2019年11月形成，在一审中吴某并未提供该录音证据，在无其他客观条件下，吴某在二审中提供违反规定；最后，该证据实际并未反映出吴某向牛某要劳务费，牛某答应支付的事实，反而证实自2011年之后吴某自始未联系到牛某，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 对证据二，根据证人的陈述不能证实吴某向牛某追索劳务费，牛某答应支付的事实，不能对抗诉讼时效已经过的事实。且根据证人陈述其在2013年即知晓牛某的住址，为何在2019年年底才起诉，前后矛盾。根据诉讼时效中断的相关规定，上诉人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提起诉讼，牛某应诉或者是答应履行债务等条件，不能对抗诉讼时效。 前进农场对吴某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证据二同意牛某的质证意见，另补充：针对证据一无法确认被录音人是杨某1，杨某1是暖泉农场项目部的主任，既不是暖泉农业分公司的负责人，和前进农场更没有任何关系，这份录音也载明吴某一直和暖泉农场联系而不是和前进农场联系。这份录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到目前为止吴某没有和前进农场的任何人联系，故其对于前进农场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针对证据二因为证人曾经是吴某的雇工，有利害关系，另证人证言不客观，违反基本常识，证人只为吴某干过2个月的活，却陪着吴某要了将近10年的债务，不符合一般生活常识。 二审期间牛某、前进农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吴某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证据一，因无法核实杨某1的身份，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通话发生在2019年11月，无法达到吴某证明其一直主张权利的事实。 对证据二，证人杨某2在案涉工地干过活，其证言虽与吴某的陈述在时间上稍有差异，但能够证明2012年之后其与吴某一起多次寻找牛某主张权利的事实，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 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吴某于贺兰法院撤诉后，一直多次寻找牛某主张权利。 本院认为：牛某、吴某2010年10月22日签订的《农垦局暖泉农场水协会办公楼工程调解协议》明确记载，除已付工程款11万元以外牛某再给吴某支付9万元，于2010年10月25日前付清，而牛某提交的5份借款借据均发生在2010年10月22日之前，牛某以该5份借款借据及吴某带领工人撤离工地的事实抗辩其已经付清劳务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牛某应向吴某支付9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34820元【按照年利率4.35%，自2010年10月25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共3219天，按照2019年8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2019年9月16日共28天，即34820元（90000元×4.35%÷365天×3219天+90000元×4.25%÷365天×28天）】。一审认定吴某带工人离开工地就反映出牛某付清人工费不妥，应予纠正。 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证人杨某2的证言虽与吴某的陈述在时间上稍有差异，但对于2012年之后其与吴某一起多次寻找牛某主张权利的事实与吴某的陈述一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吴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牛某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吴某与前进农场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吴某要求前进农场承担共同支付责任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吴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9）宁0502民初449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牛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吴某支付劳务费9万元，逾期付款利息34820元，共计124820元； 三、驳回吴某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5元，由被上诉人牛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97元，由被上诉人牛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杨 涛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周凌燕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