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3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宏大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兴和时代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82224366L。 法定代表人：刘明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该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弟，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秀琴，女，汉族，1966年9月3日出生，河南省沈丘县人，住沈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文通，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界首市农村综合改革促进中心。 法定代表人：李超，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鹏程，安徽儒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宏大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宏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秀琴、界首市农村综合改革促进中心（以下简称界首农改促进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2019）皖1282民初3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本案已审理终结。 河南宏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河南宏大公司少承担12万元的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河南宏大公司对施工现场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措施，有双方提供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即使河南宏大公司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杨秀琴作为成年人在视线不好的大雾天骑车经过尚在修建的桥面上，理应下车推行，但杨秀琴继续骑行以至于跌落桥下是具有重大过失的，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3、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一审判决支持后续治疗费显属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抚慰金过高。 杨秀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河南宏大公司在其施工场所未设置任何警示标志，也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从而导致事发当天包括杨秀琴在内三人接连掉入沟内，造成杨秀琴受伤，故河南宏大公司应对杨秀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天天气起雾，杨秀琴与其他两名案外伤者均未能观察到事故路面的情况而落入坑内，并非杨秀琴疏忽大意所致。杨秀琴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一审法院支持的后续治疗费和精神抚慰金，合情合理，于法有据。河南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界首农改促进中心辩称：河南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是否成立，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杨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请求河南宏大公司和界首农改促进中心共同赔偿杨秀琴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财产损失等共计59293.54元（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以及被抚养人生活提出鉴定后另行主张），且本案诉讼费用由河南宏大公司和界首农改促进中心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7日早晨，杨秀琴骑电动车经过界首市头路段时，因该路段在施工，且未设置警示标志及安全防护措施，致杨秀琴跌落施工坑内受伤。杨秀琴于当日被送往沈丘县卫生院诊疗，支付医疗费、转院费共计1200元，因伤情严重杨秀琴于同日转院至周口协和骨科医院治疗6天，经诊断为：“右锁骨骨折伴血管损伤，双侧颧骨粉碎性骨折、面部软组织损伤、上颌骨骨折、多发牙齿脱落”，支付住院医疗费16260.27元、门诊费6元，出院医嘱为“院外继续对症支持治疗……”。2017年12月13日杨秀琴转院至河南省周口市中心医院继续治疗13天，经诊断为：“颌面部多发骨折，牙外伤，右锁骨骨折术后……”，支付住院医疗费36696.81元，院前转院救护费68元，出院医嘱为：“3月后门诊修复患牙，半年后取出钛板……”。2018年7月15日，为取出上下颌骨、颧骨、眶外侧壁骨折术后内固定物，杨秀琴再次入住河南省周口市中心医院治疗10天，支付医疗费12092.10元。事故发生后，河南宏大公司已支付杨秀琴60000元。在诉讼过程中，杨秀琴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后续医疗费、劳动能力丧失程度进行鉴定，经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明德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月7日出具如下鉴定意见：1、杨秀琴因外伤致上下颌骨骨折，经内固定手术治疗后遗留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因外伤致牙齿缺失或折断7枚以上，属十级伤残，因外伤致右肩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2、杨秀琴的伤后误工期以180日、护理期以90日、营养期以120日为宜；3、杨秀清的内固定（锁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9000元，其义齿的费用建议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4、杨秀琴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原告杨秀琴为此支付鉴定费4500元。杨秀琴系农业家庭户，杨秀琴之夫已死亡，其子吕春亮2002年4月11日出生，杨秀琴定残时其尚未成年，其他子女已成年。事故发生后，杨秀琴曾于2019年1月18日诉至开封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向界首农改促进中心、河南宏大公司主张赔偿事宜，后于2019年6月13日撤回起诉，在诉讼过程中由开封大宋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汴大宋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0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已于2019年4月15日被该鉴定所撤销。界首市农业综合开发局将“界首市砖集镇2016年第二批国家农业综合开发高标准农田项目”工程发包给具有施工资质的河南宏大公司进行施工，本次事故涉案路段系该工程施工路段之一。界首市农业综合开发局已于2019年2月19日更名为界首市农村综合改革促进中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河南宏大公司在事故路段施工，未设置警示标志，亦未对施工路段采取其他安全防护措施，导致杨秀琴跌落坑内摔伤，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应对杨秀琴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河南宏大公司虽辩称已对施工道路限制通行，但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河南宏大公司具备合法有效的资质证，具有所涉项目的施工资格，故界首农改促进中心的发包行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界首农改促进中心、河南宏大公司主张杨秀琴具有重大过错，在途经施工路段时对显而易见的障碍视而不见，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认为，根据接处警登记表记载，事故发生时间为当日早晨的5点30分至7点28分，警察出警到现场后见“修桥处两边未设置警示标志，由于早晨起雾，刘辉骑电动车带着由侠由北向南行驶掉至沟里，杨秀琴骑电动车由南向北行驶掉进沟里，三人脸部受伤”，故因天气起雾原因，杨秀琴及其他两名案外伤者均未能观察到事故路面的情况跌落坑内，并非杨秀琴疏忽大意所致，界首农改促进中心、河南宏大公司亦未对其抗辩主张举证证明，不予采纳。结合当事人举证，经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审核，确认杨秀琴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66323.18元（1200元+16260.27元+6元+36696.81元+68元+12092.10元）；2、误工费19697.60元，误工期以鉴定意见建议的180日为准，杨秀琴未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误工费标准按安徽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职工平均工资113元/天计算，为20340元，杨秀琴主张的误工费19697.60元并未超出其实际损失，予以支持；3、护理费11113.15元（45070元÷365×90天），护理期以鉴定意见建议的90日为准。杨秀琴主张其陪护人员为2人，其大女儿护理费按安徽省居民服务业每年45070元计算，小女儿吕瑞侠护理费按其误工收入每月5000元计算，但杨秀琴三次住院病历均无医嘱显示其需陪护2人，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标准，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认为，杨秀琴发生事故前吕瑞侠在南京润道油液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尚处于实习期内，事故前仅有的三次工资发放记录显示其收入为3000余元至4000余元不等，尚不稳定，吕瑞侠的劳动合同签订于事故发生后的2018年3月19日，合同显示其转正后收入为5000元，故不宜以该标准作为其护理费依据，综上，杨秀琴的护理费以安徽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年45070元计算为宜。4、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杨秀琴的住院伙食费按每天50元计算为1450元，杨秀琴主张870元未超出实际损失，予以允准；5、营养费3600元（30元/天×鉴定意见建议的营养期120天）；6、残疾赔偿金151329.20元（34393元×20年×22%），杨秀琴构成两个十级伤残和一个九级伤残，其主张残疾赔偿金按上一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393元/年计算，未超出相关规定，予以支持；7、被抚养人生活费1578.35元，杨秀琴经鉴定为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其主张按每年21523元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未超出相关规定，予以支持。杨秀琴的被抚养人系其子吕春亮，杨秀琴定残时吕春亮尚有4个月即年满十八周岁。因吕春亮之父已死亡，故杨秀琴应当承担吕春亮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578.35元（21523元/年÷12个月×4个月×22%）。关于杨秀琴主张其母于月兰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杨秀琴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于月兰的基本状况、子女信息，无法核实应承担抚养义务人的人数及情况，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杨秀琴伤残程度、年龄、本地经济生活状况，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500元；9、鉴定费4500元；10、交通费，杨秀琴提供的部分票据虽与就医时间不符，但其三次住院及转院、鉴定检查产生交通费为必然支出，故结合其住院日期、转院情况、就诊地点等，予以部分支持，酌定该项费用为800元；11、后续治疗费9000元。关于杨秀琴主张的财产损失3700元，其棉服费用无证据证明，车辆损失依据不足，均不予支持。关于杨秀琴主张的鉴定检查费，其因鉴定支出的交通费已计入交通费项目，杨秀琴并未举证证明尚有其他检查费用支出，不予支持。杨秀琴以上各项损失合计284311.48元，扣除河南宏大公司提前支付的60000元，该公司仍需赔偿杨秀琴224311.4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河南宏大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秀琴医疗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4311.48元。二、驳回杨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3元，由杨秀琴承担1917元，由河南宏大水利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26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事发前涉案工程的监理机构安徽同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河南宏大公司出具的监理通知载明，河南宏大公司在事发施工现场存在“施工现场板梁桥土方开挖基坑未设置安全防护栏”和“施工现场未张挂安全标识牌”的安全问题。同时，界首市公安局砖集派出所出具的接出警情况登记表显示，事发现场未设置警示标示，且事发当天不止杨秀琴一人行至事发处掉落受伤。河南宏大公司虽上诉称其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杨秀琴对其受伤后果存在过失，但其对上述诉求均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上述诉求明显与案件事实不符，故河南宏大公司主张的上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杨秀琴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住院病历等证据认定杨秀琴主张的后续治疗费确属必然发生费用，并与已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一并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经相关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杨秀琴的伤情构成一个九级伤残和两个十级伤残，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故成因、杨秀琴伤残程度、本地经济水平等因素酌定杨秀琴的精神抚慰金为15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河南宏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河南宏大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斌 审判员  杨柳 审判员  关岚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王影 附：（2020）皖12民终3511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九条第二款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