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南少林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融侨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705154309D。 法定代表人：吴文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来、许玲玲，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火炬城**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853963234。 法定代表人：罗国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善，广东昆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南少林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少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9）闽0181民初4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南少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汇一公司原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南少林公司原审反诉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含保全费用）、鉴定费用等均由汇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汇一公司逾期交货，已严重违约，一审未认定汇一公司违约事实，认定事实错误。1.汇一公司原审提交的由陈炳岩于2011年9月30日签署的《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的相关批注内容，足以证明汇一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南少林公司原审主张汇一公司应退还设备款99.36万元，有事实依据。南少林公司认可汇一公司提交的陈炳岩签字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的《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而汇一公司提交的第一份《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中陈炳岩的签名笔迹与该份《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明显不同，也与案涉《设备购销合同》落款处陈炳岩的签名不符，经过目测比对足以认定第一份调试合格单系汇一公司单方伪造。故根据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30日的调试合格单中关于“每种规格暂已试机，其他规格价、配件未到位。请及时安排，以便下次试生产”的记载内容可知，汇一公司至2011年9月30日仍有设备及配件未到货。根据《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0003）第七条的约定，南少林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付清了预付款144万元，汇一公司则应在2011年1月31日起150天内交货，即2011年6月29日前到货。但直至2011年9月30日出具的调试合格单时尚有货物未到货，已逾期92天，应扣款金额为99.36万元。故南少林公司原审反诉主张汇一公司应退还应扣设备款99.36万元，有事实依据。2.汇一公司提交的《生产线的工作联系函》及《货物运输协议》，属于其单方制作，并无南少林公司签收确认，也不能证明汇一公司已将全部货物交付给南少林公司。且合同约定了交付货物地点为南少林公司内，汇一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全部货物已按期运至南少林公司。汇一公司作为交付货物的义务人，对其履行义务负有举证责任，在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交付货物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3.案涉设备货物价值高达360万元，汇一公司托运货物交付南少林公司理应持有南少林公司签收的货物凭证，在汇一公司持有控制对其不利凭证但拒不提交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亦应认定汇一公司未履行按期交货义务。二、原审认定南少林公司未付设备款48万元的金额认定错误。1.设备款本质上属于货款，在汇一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南少林公司所支付款项系支付其他货物款项的情况下，南少林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支付的39000元、2015年7月13日45292元、2015年9月17日8800元、2015年9月17日45000元、2016年11月28日3000元，合计141092元亦应认定为支付案涉货款。2.按照《设备购销合同》（编号2010003）第三条关于易损件及备品备件均为免费赠送，以及第五条关于终身提供配件和对设备维护约定，汇一公司应无偿提供相关配件。故在汇一公司未能举证证明141092元款项系支付何货款的情况下，该款项应抵扣设备款，即南少林公司未付金额应为338908元。三、汇一公司先行违约逾期交货，南少林公司有权按照《设备购销合同》第七条的约定，扣减设备款。汇一公司逾期交货应扣设备款99.36万元，与南少林公司未付的338908元设备款相抵后，汇一公司还应退还南少林公司多付款项654692元。四、原审鉴定程序及内容均严重违法，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1.南少林公司申请对汇一公司提交的第一份“验收时间2011年4月24日”的《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中陈炳岩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以南少林公司无法提供签名样本为由不予鉴定。鉴定机构完全可以双方都认可的2011年9月30日《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及案涉《设备购销合同》中陈炳岩的签字作为鉴定样材进行鉴定。即便原审法院认为不必鉴定，经目测比对，也可看出2011年4月24日的《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中陈炳岩签字系伪造的，该合格单系虚假的，原审对此事实未作认定是错误的。2.汇一公司对于南少林公司提交的相关资料申请印章鉴定，样材应当以工商登记机关查询备档的印章为准，但鉴定机构仅依据汇一公司单方提供的、南少林公司不予确认的其他合同中的印章作为比对样本，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事实依据。 被上诉人汇一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汇一公司已按约交付货物，不存在逾期交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汇一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其己按约定发货，不存在逾期发货的事实，合同履行期间南少林公司也从未提出过异议，并且继续支付合同款。汇一公司起诉后，南少林公司先是伪造《设备到货时间确认函》证明汇一公司逾期发货事实，但该份确认函经鉴定，所加盖的公章是彩色激光打印机形成，是伪造的证据，现又以调试时间作为发货时间提起上诉，罔顾事实。2.南少林公司根据其现场条件确定后通知汇一公司进行设备调试，调试时间不代表发货时间，但必然是在设备到达之后才可能进行。案涉设备是一整套制药生产线，调试试机时现场配件的损耗、调整很正常，这也是南少林公司在调试验收合格单中要求及时安排其他配件以便下次试生产的原因，但补损耗的配件不等于设备未到货。因此，南少林公司认为汇一公司逾期发货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未付设备款48万元数额正确。1.案涉《设备购销合同》总价360万，该合同项下尚欠设备质保金合计48万元。南少林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支付的39000元、2015年7月13日支付的45292元、2015年9月17日支付的8800元、2015年9月17日支付的45000元、2016年11月28日支付的3000元、2018年3月15日支付的3808元均是南少林公司在质保期满后向汇一公司采购损耗配件的货款，因是款到发货故未签署书面合同，汇一公司收款并发货后，南少林公司多年未曾提出过任何异议。2.南少林公司在反诉时确认上述款项是购买配件款，其还因此伪造了《配件款抵货款确认函》，以达到抵扣案涉合同设备款的目的。该份确认函上加盖的汇一公章经鉴定是伪造的，证明汇一公司并未确认过将配价款抵货款，该证据中南少林公司对上述款项是配件款的事实应视为其自认。3.案涉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免费赠送配件”是指设备安装调试时所需的附件范围内的易损件及随机备品备件及调试工具；合同第五条约定终身提供配件和对设备维护是汇一公司作为厂家所承诺的售后服务，但未约定此售后服务是免费的，也不可能是免费的。南少林公司认为汇一公司应终身无偿提供配件是断章取义，且不符合常理。三、汇一公司不存在逾期发货的事实，南少林公司主张的扣减设备款、退还多付的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鉴定程序及内容合法，一审法院将鉴定结论作为事实认定依据，合法有效。1.一审法院关于南少林公司申请对“陈炳岩”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重新鉴定没有实质意义的认定有理有据，且即便南少林公司对该份安装调试合格单不认可，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也没有任何实质的影响。2.汇一公司对南少林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资料中加盖“长沙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的公章真伪申请鉴定，比对样本是由法院和鉴定机构前往湖南汇一公司公章备案单位取得，因“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未备案鉴定机构通知无法鉴定真伪，因此汇一公司将真伪鉴定请求变更为鉴定检材与样本印章是否一致，该鉴定程序合法有效。经鉴定，南少林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所加盖的印章均是彩色激光打印机形成，也即其所提供的一整套证据都是为其反诉主张量身伪造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南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 汇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l.判令南少林公司支付设备款48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数额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4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由南少林公司承担。 南少林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汇一公司退还南少林公司设备款99.3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0万元；2.诉讼费由汇一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0日，长沙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汇一公司）作为供方、南少林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了《设备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购买产品名称、型号、数量及金额，主要包括非PVC膜软袋大输液生产线（单硬管）一条及配套设备，总价款360万元（含税价）；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以国家行业标准及符合国家《GMP》2010版标准；主要技术参数见附表一，主要外购件配置表见附表二，易损件及备品备件工具清单见附表三、四（免费赠送，附表三为两年内易损件清单及单价表，附表四为随机备品备件及调试工具清单）；总价款360万元（含税价、含运输费用和设备运输过程中的包装），预付款40%，发货前再付总货款30%，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再付12%，待GMP验收合格后再付2%，余款16％待质保期及再验证合格后付清；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自GMP验收合格之日起，按质保400天，终身提供配件和对设备维护；供方免费指导安装、调试和验证，免费培训合格的维修和操作人员，提供整套GMP认证资料，在需方GMP认证之前，供方必须派技术人员来现场协助生产操作，并二次培训操作人员，认证时该技术人员应在现场操作；交货时间自本合同预付款之日起150日内交货，交货地点在需方公司内，一切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不按时交货的按每日千分之三扣设备款；设备到达需方公司后，需方满足安装、调试条件（必需的水、电、气齐全，水电用量供方应提供数据）后30天调试和验证完毕并合格，否则每拖延一天扣除设备款的千分之三，需方配合安装、调试和验证，调试及GMP认证期间所用到包材由需方负责；因设备原因无法正常调试或验证结果不符合GMP要求的，需方有权退货或换货，退货时供方无条件退回设备总金额并赔偿经济损失；设备必须在运行工作时整条生产线是相连接全自动运行，设备用到的技术软件不得设置密码并在验收时以文字形式全部交给需方，因设置软件密码耽误生产的按日罚设备总款的0.5%；售后服务，供方应在6个月内派技术人员来需方公司对设备服务跟踪，其他时间如设备有故障，电话联系能解决的应及时解决，急需零配件的供方应立即特快寄出，待设备正常后再付配件款（质保期以外），电话无法解决的，供方应在36小时内派员到达需方公司解决问题，保证设备正常运行，否则造成损失由供方负责赔偿…… 合同签订后，南少林公司于2010年12月9日、2011年1月9日向长沙汇一公司支付50万元、94万元，共计144万元的预付款（合同总价40%）。2011年4月25日，在供方发货前，南少林公司又依约向长沙汇一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设备款即108万元。2011年5月9日，长沙汇一公司通知南少林公司做好接货准备。2011年5月15日，长沙汇一公司将货物交给承运人黄水旺发货。2011年9月，长沙汇一公司依约对设备进行调试。2013年7月18日，涉案的整条生产线通过GMP认证，涉案设备质保期于2014年8月22日届满。 2015年长沙汇一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将部分业务及债权转移给母公司汇一公司，并于2015年6月通知了包括南少林公司在内的相关客户。2015年10月12日、2017年1月17日，南少林公司向汇一公司支付涉案设备款20万元、10万元。之后汇一公司向南少林公司催讨尚欠的设备款，南少林公司一直以资金紧张为由拖欠质保金48万元，汇一公司多次催讨无果于2019年6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 南少林公司于2019年7月23日提起反诉。 诉讼中，南少林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2018年3月15日《补充购销合同》中相对方的合同专用章的真实性及对汇一公司提交的2011年4月24日《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中“陈炳岩”的签名笔迹进行鉴定。汇一公司申请对南少林公司提交的2011年10月11日《设备到货时间确认函》及2013年11月18日《设备调试时间确认函》的形成时间或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以及对该两份确认函中加盖的“长沙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对南少林公司提供的2017年1月5日《设备购销合同》上所盖的“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2）”与申请人提交的“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2）”印章样本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对南少林公司提供的2017年3月16日《配件款抵货款确认函》及2018年4月16日《收货时间确认函》的形成时间或形成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以及对该两份确认函中所加盖的“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以摇珠指定方式确定并委托司法鉴定机构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如下：无法判断南少林公司提交的证据“2011年10月11日《设备到货时间确认函》”、“2013年11月18日《设备调试时间确认函》”落款处“长沙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否是同一枚印章；南少林公司提交的“2017年3月16日《配件款抵货款确认函》”、“2018年4月16日《收货时间确认函》”两份证据的落款处“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的印章经鉴定与样本印文2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南少林公司提交的证据“2017年1月5日《设备购销合同》”落款处的“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印文与样本印文3至样本印文8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因南少林公司无法提供陈炳岩的签名样本致使鉴定工作无法开展，鉴定机构将该部分鉴定退鉴。诉讼中，汇一公司代垫鉴定费用18000元、诉讼保全费3497.13元。 一审法院认为，南少林公司主张“长沙汇一逾期发货、2015年-2017年间购买的配件款抵购销合同的货款”，为此提交了《设备到货时间确认函》、《配件款抵货款确认函》等证据，经鉴定，相对方的公章均无法确认真实性，故对南少林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南少林公司主张“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合同约定质保期为南少林公司拿到GMP认证之日起的400天，南少林公司于2013年7月18日通过GMP认证，质保期到2014年8月22日，合同约定“待GMP验收合格后再付2%，余款16％待质保期及再验证合格后付清”，南少林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支付设备款20万元、2017年1月17日支付设备款10万元，之后经催讨南少林公司拒付尚欠的设备款48万元，南少林公司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2010年南少林公司向长沙汇一公司购买设备，长沙汇一公司于2015年将债权转移给汇一公司，南少林公司尚欠汇一公司设备款48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汇一公司要求南少林公司支付尚欠的设备款48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南少林公司反诉要求汇一公司返还设备款99.36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应驳回南少林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法院判决:一、南少林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汇一公司拖欠的设备款48万元，并支付以4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表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8月2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南少林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76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574元、鉴定费18000元、财产保全费3497.13元，均由南少林公司负担。 当事人在一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已随一审卷宗移送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认定南少林公司向长沙汇一公司支付94万元的时间有误，应认定为南少林公司于2011年1月31日向长沙汇一公司支付94万元。一审认定2011年5月9日，长沙汇一公司通知南少林公司做好接货准备不当，应认定为汇一公司陈述长沙汇一公司于2011年5月9日通过传真方式通知南少林公司做好接货准备。 本院另查明，2011年9月，长沙汇一公司依约对设备进行调试，《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记载2011年9月19日至2011年10月1日期间，调试成型规格型号为RDY-4A100、RDY-4A250、RDY-4A500的三套模具，安装皮带输送机等；工作表现优；每种规格暂已试机，其他规格件、配件未到位，请及时安排，以便下次试生产。南少林公司于2014年12月26日向长沙汇一公司支付设备款30万元。另，南少林公司还分别于2015年3月30日向汇一公司支付39000元；于2015年7月13日支付45293元；于2015年9月17日支付8800元；于2015年9月17日支付45000元；于2016年11月28日支付3000元，上述五笔款项汇款凭证上均备注为“货款”。南少林公司2017年1月17日支付的100000元汇款凭证上备注为“设备款”。 本院认为，关于一审鉴定程序及内容合法性问题。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因南少林公司无法提供陈炳岩的签名样本材料，将2011年4月24日的《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中陈炳岩签名的笔迹鉴定申请退回，由于该份证据的认定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审理，且一审判决亦未予以采纳，故一审法院未再行收集样本进行鉴定不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问题。另查，在印章鉴定过程中，汇一公司根据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供了样本材料，而南少林公司未提供。一审法院依法向南少林公司送达了汇一公司提供的样本材料，并要求南少林公司限期提交样本材料及对汇一公司样本材料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否则视为放弃相关权利。嗣后，南少林公司仍未提交，亦未发表质证意见。鉴定机构在此基础上采用汇一公司提供的材料原件作为样本进行鉴定符合相关技术规范，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备相应资质，故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并无不当。 关于长沙汇一公司是否逾期发货问题。汇一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能够形成相对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长沙汇一公司已依约发货，并于2011年9月完成了三套模具的调试工作，而南少林公司提交的用以证明长沙汇一公司逾期发货的《设备到货时间确认函》，经鉴定，其落款处“长沙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红色印文系彩色激光打印机形成，表明长沙汇一公司并未予以盖章确认。此外，本院注意到，经南少林公司确认的2011年9月30日的《产品安装调试合格单》记载内容表明，至迟在调试时间2011年9月19日之前南少林公司已收到非PVC膜软袋大输液生产线设备，且于2011年9月完成主要规格模具的现场调试，而该事实却与南少林公司提供的《设备到货时间确认函》记载的“大部分设备于2011年9月30日后到需方现场”的内容不符。上述事实显示，南少林公司在长沙汇一公司逾期发货问题上陈述不实。此外，案涉整条生产线于2013年7月18日通过GMP认证，设备质保期于2014年8月22日届满，而直至2019年6月汇一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南少林公司均未向长沙汇一公司或汇一公司主张过逾期发货的违约责任。故根据优势证据规则，本院对南少林公司在本案中作出长沙汇一公司逾期发货的抗辩不予采纳，对其要求汇一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南少林公司已付货款金额认定问题。南少林公司提供《配件款抵货款确认函》用以证明2015年到2017年间南少林公司共六次向汇一公司购买生产线配件共241093元，双方合意将该配件款无偿转为讼争设备款。经鉴定，该确认函落款处“湖南汇一制药机械有限公司”红色印文亦系彩色激光打印机形成，且与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的印文。汇一公司对南少林公司配件款抵货款的主张不予认可，其仅确认其中一笔2017年1月17日支付的10万元款项为讼争设备款，本院对此予以认可。其余五笔款项汇款凭证上均备注为“货款”，结合南少林公司在《配件款抵货款确认函》中的自述，可以确认该五笔款项系生产线配件款，与讼争设备款无关，南少林公司主张应予抵扣设备款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南少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37元，由福建南少林药业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燕燕 审判员  徐 晶 审判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