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辽民申11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住所地：抚顺市新抚区永宁街**。负责人:张庆党，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菲菲，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涓，该行职员。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抚顺市禄通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县兰山化工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永，系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系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峰，女，196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永，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孟拥军，男，1965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新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江永，辽宁紫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新华大街**楼**。法定代表人：张莉莉，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莉莉，女，汉族，1963年2月1日出生，住抚顺市新抚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费继贤，男，汉族，1957年3月17日出生，住抚顺市新抚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勇，男，汉族，1972年5月3日出生，住沈阳市和平区。被申请人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费继贤及李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莉，女，汉族，1963年2月1日出生，住抚顺市新抚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峰，男，1988年12月4曰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再审申请人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以下简称新抚支行）、抚顺市禄通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禄通化工）、王峰、孟拥军、因与被申请人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凯担保公司）、张莉莉、费继贤、李勇、林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4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申请再审称，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申请人提出再审申请。再审请求：1、请求撤销（2019)辽04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将该判项改判为“维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2018)辽04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要求张莉莉、费继贤、李勇对抚顺市禄通化工有限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被申请人承担。具体理由为：（一）终审判决认定“张莉莉、费继贤、李勇主张保证期间经过,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二审判决第20页下数第10行），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无论张莉莉、费继贤、李勇是否在展期合同中签字，其出具的担保函中明确，对国凯担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贷款业务，均承担连带责任，国凯担保公司对案涉贷款签订了担保合同及展期合同，应视为张莉莉、费继贤、李勇对担保合同及展期合同内容的认可，保证期间应自案涉贷款展期后的到期日开始计算，案涉贷款并未超过诉讼保证期间。（二）终审判决认定“国凯担保公司与张莉莉系两个独立的主体,因此不能以向国凯担保公司催款视为向张莉莉催款，进而视为向费继贤、李勇催款”（二审判决第20页下数第12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终审法院没有依据被申请人张莉莉与费继贤的夫妻关系及张莉莉与费继贤共同拥有国凯担保公司全部股权的事实要求其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抚顺市禄通化工有限公司、王峰、孟拥军答辩意见同其申请再审理由。抚顺市禄通化工有限公司、王峰、孟拥军申请再审称，1、请求依法撤销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辽04民终180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的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具体理由如下：1、关于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以下简称新抚支行）发放贷款行为是否具备合法性、安全性问题，新抚支行未举证证明，同时一、二审法院也未调取相关证据以及质证，导致本案事实不清，一、二审法院均存在严重错误。2、原一、二审法院在禄通化工公司提出书面调证申请后没有依法调取证据，并且相关证据未经依法质证，存在程序严重违法，并且导致实体判决错误。本案债务的正确履行顺序应为首先由国凯担保公司的保证金账户承担，不足部分再对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最后由其他债务人按保证责任清偿。3、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国凯担保公司在一、二审中均表示因为其提交的保证金被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的其他案件查封，所以导致未能扣划，由此表明新抚支行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也属于事实认定不清。4、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超标的查封情况没有审理并依法纠正，存在明显错误。5、二审法院在张莉莉、费继贤、李勇三人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方面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二审判决第二项存在重大错误。根据《担保法》第十二条“承担连带保证的保证人或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担保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规定的精神，新抚支行于2017年5月31日向保证人中的国凯担保公司、王峰、孟拥军发出《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其效力应当及于作为连带保证人的张莉莉、费继贤和李勇，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辩称，1、再审申请人王峰、孟拥军在本案二审阶段放弃诉权，其无权提出再审申请，对其再审应予驳回。2、担保人王峰、孟拥军应按照担保合同为案涉贷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他担保情况与其保证担保责任的承担无关。3、原审判决对新抚支行与国凯担保公司保证金质押问题，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待证事实问题。4、再审申请人禄通化工、王峰、孟拥军申请调取保证金账户资金状况与其承担责任多少无关。5、二审法院认定保证金账户被查封，导致保证金不能扣划并无不当。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张莉莉、费继贤、李勇辩称，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不合理且不合法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判决。事实和理由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关于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的签字盖章是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向保证人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主张催收。张莉莉签字是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法人职务行为，落款处盖有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没有向自然人张莉莉个人送达。第二，担保函的问题，2015年5月29日，答辩人按照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的要求，在新抚支行统一制定的格式文本担保函上签了字。该担保函的形式和内容均不具有保证担保的法律效力。三位股东张莉莉、费继贤、李勇，根据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的要求做出的概括性的意向，不是针对每笔贷款业务进行作出的保证，更不是针对本案贷款作出的保证担保，也不符合保证行为的构成要件。第三，关于连带共同保证问题。三位股东张莉莉、费继贤、李勇与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不属于连带共同保证的法律关系。本案中的三位股东张莉莉、费继贤、李勇出具的保证函是根据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要求作出的保证意向，不是针对每一笔贷款业务作出的保证承诺，不符合连带共同保证的法律特征和条件。相反，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在主债务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峰及其丈夫孟军两位自然人对涉案贷款的提供的保证保证范围完全是一致的，也没有约定保证份额，并且向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银行出具了该笔贷款的保证承诺，所以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和王峰、孟军的保证行为完全符合连带共同保证责任责任。第四，关于展期贷款合同。展期贷款期限是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6日，该合同的约定由辽宁国发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任保证人，王峰、孟拥军继续担保展期贷款，保证人、保证范围是一致的，没有确定保证份额。在展期合同期限的，保证人为连带共同保证。辽宁国凯公司三位股东张莉莉、费继贤、李勇在2015年5月29日给新抚支行出具的保证函，并不是对展期贷款的担保，而是根据银行的要求在上一次担保合作展期后一年做出的担保意向，与涉案贷款没有任何关系。第五点，逾期贷款本息催收的效力不及于自然人张莉莉，该效力只及于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自然人张莉莉不产生法律效果，也同样不属于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另外两位股东费继贤、李勇。第六，关于抚顺银行新抚支行出具的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2018最高法民终1241号判例的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为连带共同保证，与本案的事实完全不相同。本案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及三位股东张莉莉、费继贤、李勇如前所述不是连带共同保证人，因此该最高人民法院的判例所适用的法律及涉案事实与本案不一致，不能套用该最高人民法院判例。第七，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提出的张莉莉费继贤应共同对案涉贷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是独立法人，对外承担的是公司责任，所形成的担保债务是公司债务，不是公司股东的债务。张莉莉、费继贤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法院确定辽宁国凯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再审申请人新抚支行提出张莉莉、费继贤、李勇应否对禄通化工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连带共同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任何一个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上述规定表明，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为实现其债权，无需向全部保证人逐一主张权利，可向任何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而该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会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而免除。也就是说，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的行为，其法律效力均应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内的连带共同保证人。本案原审查明，新抚支行与禄通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新抚支行又与国凯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国凯公司对禄通公司的借款向新抚支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国凯担保公司的股东张莉莉、费继贤、李勇在2014年5月20日、2015年5月29日两次出具担保函中明确承诺为国凯担保公司与新抚支行开展的全部贷款融资业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人对担保的范围包括案涉借款应当明确知晓，对案涉借款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案涉借款履行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5月26日，新抚支行在2017年5月31日、7月3日、8月22日向国凯公司发出《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国凯公司在催收函上盖章，张莉莉在保证人处签字。张莉莉作为国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案涉贷款保证人双重身份，对案涉贷款亦明确知晓，其在新抚支行的多份《逾期贷款本息催收函》中保证人处签字，应视为新抚支行对国凯公司及保证人张莉莉的催收。因新抚支行在保证期间内向张莉莉主张了权利，张莉莉应当承担欠款本息的连带保证责任。此时，同为连带共同保证人的费继贤及李勇的保证期间尚未届满，新抚支行向张莉莉主张权利的行为效力亦应及于费继贤及李勇。故张莉莉、费继贤、李勇应对禄通化工的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原审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应予再审。被申请人张莉莉、费继贤、李勇抗辩新抚支行出具的担保函不具有保证担保合同必备要件，没有法律效力，其三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关于再审申请人禄通化工、王峰、孟拥军所提再审理由的主要内容为禄通化工主张新抚支行未及时对国凯担保公司提供的保证金进行优先受偿，造成其损失扩大，新抚支行对扩大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国凯公司与新抚支行签订的《融资担保合作协议》系就国凯公司在新抚支行设立保证金账户中的资金为国凯公司对外担保总额不超过44620万元的债权提供质押担保，本案案涉借款只是国凯公司对外担保业务中的一项。该保证金混合成为一份不可还原分割的保证金，用于保证由国凯公司提供担保的任一债权能够得以全部实现，并非仅担保本案案涉贷款，国凯公司与新抚支行双方亦未约定禄通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新抚支行需要以保证金账户中资金偿还本案案涉全部贷款，且禄通化工就该项主张也未能提供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支持其观点，故禄通化工该项再审理由不成立。再审申请人王峰、孟拥军二审无正当理由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在二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其权利义务判定的情形下，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机制。故对其再审应予驳回。关于再审申请人禄通化工所提其他再审请求及理由在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均作为其诉讼请求及质证意见作出陈述，一、二审法院对上述请求及质证意见均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足以改变一、二审判决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一、二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法律适用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禄通化工、王峰、孟拥军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对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抚顺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抚支行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燕       妮审判员 罗建华审判员王建柱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晓曦书记员杨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