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发，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令涛，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路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英德市供销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付尚波，系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鹏，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曾桂权，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胡观宁，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吴锡安，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周志勇，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李福才，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李传利，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第三人：黄扬柱，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张家发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英德市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英德供销社）、原审第三人曾桂权、胡观宁、吴锡安、周志勇、李福才、李传利、黄扬柱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家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公司的大股东，其主导的对案涉三家丝厂的收购行为直接导致英德市粤翔茧丝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翔公司）遭受巨额损失并解散清算。一审过程中上诉人己经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主导的对三家丝厂的收购在收购价值、双方权利义务、收购后的履行等方面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习惯，在决策程序上也明显违反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且存在严重的关联交易。被上诉人的行为致使粤翔公司在成立之初即资不抵债，且由于对收购后的资产等没有进行控制、经营、管理，粤翔公司根本无力开展经营，并于成立数月后即被迫解散清算，并非存在市场风险或经营风险的影响。二、上诉人具有行使请求权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应由公司直接享有损害赔偿的财产权益，上诉人也可直接主张分配。1、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滥用股东权利给股东上诉人造成损失时，上诉人有权依照上述实体及程序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对该损失直接承担责任。2、股东可以通过公司清算分配剩余财产的方式来取得公司财产权益，粤翔公司清算过程中，己经依照财产分配顺序对公司的财产进行分配，最后尚有剩余财产可分配给股东，可以推知，若在此清算方案基础上，公司若存在其他未处理债权或者其他财产权益，该财产权益数额应当属于可分配给股东的剩余财产。3、公司注销后，其法人人格消灭，但是股东身份及相应的权利义务并不当然消灭，在某些情形下股东依然可以行使股东权利或承担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的损失，即使诉讼利益归结为公司，即使被上诉人应赔偿的是粤翔公司的损失，该权益也应属于清算方案之外可分配给股东的剩余财产，在公司已经注销且不存在优先分配主体的情况下，对于尚未处理的财产权益，上诉人作为股东为权利承继者，可以直接按持股比例主张分配该权益。三、被上诉人应就上诉人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应赔偿上诉人损失816000元及资本金损失315087.52元。1、被上诉人主导的对涉案三家丝厂的收购总价款为1960万元，粤翔公司也实际履行了该价款的对价，但是并未对收购资产进行管理、经营等，直接在数月后申请解散清算，根据清算方案对三家丝厂处理后资产价值仅为1280万，直接损失额为6800000元，根据上诉人的出资比例，直接损失额为6800000×12%=816000元。该损失是由被上诉人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直接赔偿给上诉人。2、除此之外，上诉人实缴及应缴注册资本总计120万元，即总投资共计120万元，因为被上诉人原因致使投资款损失，另据清算方案显示上诉人按照出资比例可分配财产为68912.48元，因此，被上诉人仍应赔偿上诉人的注册资金损失共计1200000-816000-68912.48=315087.52元。英德供销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曾桂权、胡观宁、吴锡安、周志勇、李福才、李传利、黄扬柱未作答辩。张家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英德供销社赔偿直接损失人民币816000元；二、请求判令英德供销社赔偿注册资本损失人民币315087.52；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英德供销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月，为响应英德市政府关于扶持产业做大做强农业产业的政策，在英德市经贸局等部门的主持，英德供销社、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等单位商议，由英德供销社牵头，通过整合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成立粤翔公司。事后，张家发与英德供销社及曾桂权、胡观宁、吴锡安、周志勇、李福才、李传利、黄扬柱签署了《英德市粤翔茧丝绸业有限公司章程》，拟成立粤翔公司，公司《章程》约定，粤翔公司约定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英德市供销合作社认缴300万元、曾桂权认缴200万元、张家发认缴120万元、胡观宁认缴120万元、吴锡安认缴100万元、李传利认缴50万元、李福才认缴50万元、周志勇认缴50万元、黄扬柱认缴10万元；各股东出资方式为货币；实缴资本于2009年1月时，英德市供销合作社实缴130万元、曾桂权实缴10万元，张家发实缴30万元、吴锡安实缴10万元、李传利实缴10万元、周志勇实缴10万元，合计实缴资本200万元；剩余部分为分期缴付资本，需于2009年3月31日前缴付。2009年1月21日经英德市德洲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验资报告确认，英德市供销合作社实缴130万元、曾桂权实缴10万元，张家发实缴30万元、吴锡安实缴10万元、李传利实缴10万元、周志勇实缴10万元，合计实缴资本200万元。2009年2月27日，拟在粤翔公司成立后被收购的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曾桂权）、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黄扬柱）、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胡观宁）等三家丝业公司，以向银行申请贷款的名义，委托清远市信华资产评估事务所进行资产评估，三家丝业公司的资产评估价值分别为2833738元、1225016元、1975408元。2009年3月23日，以拟成立的粤翔公司的收购的名义，委托广州品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的资产评估价值分别为11248902元、1804198元、3835531元。2009年4月28日，英德供销社、曾桂权、胡观宁、李传利、周志勇、李福才、吴锡安、黄扬柱以拟成立的粤翔公司股东大会的名义，通过了以评估价值1804198元并增加消防、环评1195802元、合共300万元的价格收购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的决议，并约定转让款中190万元作为英德市明辉制丝有限公司入股粤翔公司的注册资本；2009年5月5日，英德供销社、曾桂权、胡观宁、李福才、周志勇以拟成立的粤翔公司股东公决议的形式，通过了以评估价值11248902元并增加消防、环评551098元、合共1180万元的价格收购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的决议，并约定转让款中500万元作为曾桂权个人入股公司的注册资本；通过了以评估价值3835531元并增加消防、环评964469元、合共480万元的价格收购英德市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的决议，并约定转让款中180万元作为胡观宁个人入股公司的注册资本。其中，本案张家发参加了前述两次会议，因不同意收购方案，但是没有在决议上签字。2009年4月30日和2009年5月4日，拟成立的粤翔公司分别与英德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英德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签订《丝厂转让合同》，根据前述决议的内容，购买了三家丝业公司的全部固定资产，并分别于2009年5月8日接受了英德明辉制丝有限公司全部资产的移交、2009年5月8日接受了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英德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的资产移交。因公司实缴现金不足，为了公司的成立，于2009年6月3日前，英德市供销合作社另行实缴注册资本500万元、李福才实缴10万，粤翔公司的实缴注册资金中现金总额为710万元。2009年9月3日依法取得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公司的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其中英德供销社认缴300万元、曾桂权认缴200万元、张家发认缴120万元、胡观宁认缴120万元、吴锡安认缴100万元、李传利认缴50万元、李福才认缴50万元、周志勇认缴50万元、黄扬柱认缴10万元；各股东按认缴比例登记了股份。因公司经营不善，根据英德供销社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0年7月12日作出的（2010）英法民二初字第041号民事判决中强制解散了粤翔公司，并根据英德市供销合作社的申请，一审法院于2012年委托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对粤翔公司进行了强制清算，并于2017年12月8日终结了强制清算程序，事后，注销了粤翔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强制清算过程中，对各股东认缴而未实缴部分的注册资本进行了追缴，并对于2012年对收购的三家丝业公司的固定资产进行了处理，其中，原英德市永发蚕业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以1180万元处理给了曾桂权，原英德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宏伟丝业有限公司公司的固定资产于2012年12月28日以100万元处理给了英德供销社。强制清算结束后，粤翔公司的剩余净资产（含债权）为574270.6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实质是张家发作为股东身份认为粤翔公司在设立过程中，因在拟设立公司中股份占优势地位的股东英德供销社所主导的案涉三家丝业公司的固定资产收购时，以高于固定资产的实际价值进行收购而导致公司设立后亏损，并最终导致公司倒闭而造成其投资损失所引发的纠纷。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设立过程中发起人造成损失的，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本案系大股东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发起人应对其在公司设立过程中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本案的收购行为发生在公司设立过程中，但是案涉粤翔公司最终已实际成立，如发起人在公司设立过程的因过错造成设立后的公司财产损失的，理应参照公司设立后的股东身份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是，股东持有公司的股份，享有的是公司的股份权益，并不直接享有公司财产的财产权。其股份权益需在股份分红、股份转让、公司清算后财产分配等情形下才能变现为直接的财产权。因此，大股东滥用支配地位损害公司利益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诉讼中，应由公司直接享有该损害赔偿的财产权益，股东并没有请求直接判令该损害赔偿纠纷中的财产归其所有的权利。本案中粤翔公司已解散，根据公司剩余财产分配原则，股东股份权益对应的财产权属于公司财产最后分配顺位，在其他优先分配权的债权人未作出明确放弃优先分配权的情形下，股东亦无权优先享有损害赔偿纠纷中的财产收益权。故，本案中，粤翔公司已注销，大股东滥用支配地位损害公司利益诉讼中的财产收益权主体已不复存在，且该财产收益权并不直接对应原股东的股份权益，原股东不能当然取得公司注销后的财产获益权，因此，理应在公司清算结束前处理的大股东滥用支配地位损害公司利益的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张家发在公司注销才提起诉讼，要求将公司的损失财产直接按其股份比例判令归其所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案涉资产收购行为发生的2009年5月份，英德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宏伟丝业有限公司的资产收购价格合共为780万元，而案涉资产处置行为发生在公司于2010年7月12日解散后的2012年12月28日，原英德明辉制丝有限公司、英德宏伟丝业有限公司公司的资产处置价格合共为100万元，张家发以超过三年半的时间跨度比较同一个企业的资产价值，认定大股东的操作的收购行为造成公司损失680万元，显然未考虑公司的运营行为及公司的经营风险，其以其认定大股东的操作的收购行为造成公司损失680万元的主张，因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公司的经营亏损及解散存在多方面原因，公司的经营不善行为、市场变动等因素均可造成公司的经营亏损，张家发并无提供证据证实系因英德供销社的原因造成了粤翔公司的亏损及解散，张家发以此主张其投资的注册资本损失为1200000-816000-68912.48=315087.52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张家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79.89元，由张家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张家发要求英德供销社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否成立。张家发要求英德供销社承担赔偿责任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英德供销社利用大股东地位操控公司对外收购程序不当且存在关联交易，导致公司严重损失并解散的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家发与英德供销社均为粤翔公司的股东，其中张家发持股12%，英德供销社持股30%。根据公司法以及粤翔公司章程规定的表决规则，英德供销社以其持股比例，根本无法单独作出有效决议，更达不到操控公司的目的。张家发提出的三次收购行为，粤翔公司都是以股东会的形式作出决议，并通过持股超过80%的表决权一致通过，故张家发主张收购行为程序不当，依据不足。关于关联交易的问题，张家发提出关联交易主要理由是认为英德供销社的法定代表人同时担任粤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涉案的三宗收购并非粤翔公司与英德供销社之间的交易，故张家发提出的关联交易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张家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79.89元，由上诉人张家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