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0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展（深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金田路**现代国际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PGQC1F。法定代表人：严道。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白雨，广东万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大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963716XF。法定代表人：陈洁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龄，广东一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展（深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大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英展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大众公司对英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大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原判决认为大众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关于大众公司是否违约，原审法院认为大众公司在微信中称“教育集团做财务总监的这个岗位可以放慢一点，可以放在启动之后我们再来筹划”的内容，不能说明大众公司取消包括财务总监等8个职位人才招聘工作，但实际上，大众公司在整个人才推荐服务协议的协议期内都没有再次开放相关职位的招聘需求，且截止双方协议到期之日，该项目仍未启动，也就是大众公司以放慢招聘为借口事实上停止了相关岗位招聘，以此来规避因其取消岗位招聘带来的违约责任，据此应当认定大众公司因单方取消岗位招聘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关于大众公司单方取消岗位招聘需求的时间点应当认定为大众公司要求英展公司停止对上述8个岗位进行推荐之日。大众公司要求放缓招聘后在协议终止之日前未再就上述8个职位开放相应需求，且大众公司要求英展公司退还定金并解除合同的行为明确表明大众公司声称暂缓的招聘需求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可能，已经被大众公司单方取消，自大众公司暂缓岗位招聘之日起英展公司就不再有履行合同的可能性，应当认为英展公司因大众公司原因取消岗位，使得该岗位没有履行的可能性之日为大众公司单方违约之日。如果大众公司能够以放慢招聘进度等理由和借口来单方取消岗位需求并借此规避相应的违约责任对于英展公司明显不公，英展公司根据大众公司的招聘需求投放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尽职尽责的完成大众公司的招聘工作，因大众公司单方原因致使岗位招聘工作终止，大众公司不仅不用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还需要英展公司额外支付肆万元定金，于理于法不合。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英展公司未按照大众公司要求返还定金属于违约行为，应当双倍返还，但是英展公司与大众公司协议约定由大众公司支付定金后，英展公司负责按照大众公司的岗位招聘需求进行人才寻访工作，英展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完成了相应的寻访工作，不存在任何的违约行为。只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即使英展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但因非英展公司原因致使大众公司未完成所有的招聘工作，在双方终止合作后，英展公司同意返还大众公司已经支付的肆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收到定金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英展公司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定金无需退还，即使退还也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双倍退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认真查明。大众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大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展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万元（为人民币，下同）；2、判令英展公司自2019年1月3日起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的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直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英展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英展公司为人才推荐类企业（俗称“猎头”公司），大众公司委托英展公司为其需要招聘的职位推荐人才。二、是否签订合同及约定的主要内容：已签订。大众公司与英展公司签订了一份《人才推荐服务协议》（未在落款处写上签署时间），合同期限两年（2017年1月4日至2019年1月3日）。合同主要内容是：1、鉴于大众公司的业务需要，委托英展公司为其推荐、招聘大众公司所需职位，英展公司将以最快速、最有效的方式为大众公司物色、寻访各类指定职位合适人选；2、服务费根据推荐人员年收入情况按比例收取，年收入为199999元以下按固定比例收取4万元服务费；年收入为20万元-499999元收取23%服务费；年收入为50万元以上的按25%收取服务费。其中对年收入在20万元以上的人员英展公司需要履行12周的担保期限，在担保期限内英展公司推荐的工作人员除特定情况外离职的，英展公司需要为大众公司免费再寻找符合该职位的候选人，直至找到合适人选；3、大众公司在确认每一委托后，须依照本合同收费标准计算每一委托职位的定金作为职位取消保证金，如因大众公司单方面的原因取消该职位的招聘（包括职位取消、主要职位要求发生变化、通过内部提拔、猎头公司推荐其他途径解决向对应职位招聘需求），此笔定金将作为英展公司前期启动项目费用支付给英展公司。此首期定金可在英展公司完成大众公司每一委托的推荐、寻访服务后，在对应职位完成后作为部分服务费抵扣。如英展公司未能完成大众公司任何委托招聘职位，所收预付定金在合同期满后退还。三、合同履行过程：1、交付定金：定金数额在《人才推荐服务协议》中没有约定，大众公司称英展公司要求交付4万元定金，证据为大众公司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41×××33账户转账4万元至英展公司对公账户。英展公司于2017年1月4日出具了内容为收到大众公司交来合同预付定金4万元的收款收据，并备注“定金转为服务费后提供正式发票”。2、推荐人才：在合同履行期间，英展公司共向大众公司推荐了15名人才，大众公司成功录用了彭×与缪×两人，其中彭×担任大众医疗医药供应链（深圳）有限公司的人事经理，缪×担任大众医疗医药供应链（深圳）有限公司的运营总监，大众公司已按约支付给英展公司22.23万元服务费。3、追讨定金：合同期限到期后，大众公司在2019年4月28日给英展公司发出了《沟通函》，要求英展公司退还定金4万元。但英展公司收函后未退款，大众公司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在于大众公司交付英展公司的4万元到底是合同预付款“订金”，还是债权的担保“定金”，该院作出如下认定：关于定金的规定，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九十条“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通过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定金条款成立应以书面形式约定，而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协议》中明确收取的是“定金”，其含义是职位取消保证金，即如果是大众公司单方面原因取消预订的职位，则定金转为英展公司前期启动费用，如果完成人才推荐，则作为服务费抵扣。从双方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定金”确实属于担保法规定债权担保的性质，而不是预付款。如有一方违约，应当适用定金罚则。争议焦点二大众公司是否有违约行为，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来看，大众公司如约支付给英展公司推荐的两名人才服务费22.23万元，并无违约；对大众公司是否取消了职位招聘工作，英展公司的举证是陈少凯在微信中所称“教育集团做财务总监的这个岗位可以放慢一点，可以放在启动之后我们再来筹划……”的内容，从此内容来看，不是取消包括财务总监等职位人才招聘工作，英展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没收定金，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英展公司无证据证明大众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违约行为，要求没收定金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英展公司应双倍返还定金共计8万元。大众公司诉请4万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已适用定金罚则确定英展公司双倍返还定金，大众公司对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提出赔偿损失的诉求，应当提供证据。由于大众公司对此没有举证，该院仅对此诉请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英展公司向大众公司双倍返还定金8万元，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大众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5元（大众公司已预交），由大众公司负担100元，英展公司负担815元。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服务合同纠纷。双方对于一审认定大众公司交付英展公司的4万元为定金，以作为债权的担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英展公司应否向大众公司双倍返还定金。首先，根据大众公司的起诉事由，系因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大众公司多次要求英展公司退还定金遭到拒绝而导致本案争议，故英展公司在实现合同目的过程中并无违约行为。其次，大众公司已依约向英展公司支付了人才服务费，且无证据显示大众公司取消了职位招聘工作，故亦不足以证明大众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人才推荐服务协议》约定，大众公司在确认每一委托后，须依照本合同收费标准计算每一委托职位的定金作为职位取消保证金，如因大众公司单方面的原因取消该职位的招聘，此笔定金将作为英展公司前期启动项目费用支付给英展公司。此首期定金可在英展公司完成大众公司每一委托的推荐、寻访服务后，在对应职位完成后作为部分服务费抵扣。如英展公司未能完成大众公司任何委托招聘职位，所收预付定金在合同期满后退还。因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不存在违约行为，大众公司已依约向英展公司支付了人才服务费，涉案定金并未作为服务费进行抵扣，故英展公司应依约向大众公司退还定金4万元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英展公司应向大众公司双倍返还定金认定有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英展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9）粤0391民初31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英展（深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大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定金4万元及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大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元（深圳市大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大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英展（深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5元（英展（深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大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00元，英展（深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515元。英展（深圳）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深圳市大众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径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