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东，男，汉族，1985年4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山，广东宝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左龙庆，男，汉族，1988年8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赵晓东因与被上诉人左龙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赵晓东无需向左龙庆返还40000元及利息，驳回左龙庆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左龙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购车交易，左龙庆所主张的双方购车事实均系其单方面虚构的情节。首先，左龙庆庭审中确认其所主张的涉案车辆登记权利人为案外人吴如怀，并非赵晓东，可见赵晓东并非涉案车辆权利人，本身即无权处分左龙庆所主张的车辆。其次，双方之间并不存在书面或口头的购车合同。左龙庆声称在2018年11月11日赵晓东抢夺其合同并逃走，当场报警，但却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赵晓东在一审开庭后多日收到法院转发的左龙庆所提交的报警询问笔录，此份笔录的记录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明显与左龙庆声称的报警时间不符，系左龙庆在2019年2月28日立案起诉之后，为了诉讼所需而产生的。且左龙庆所提交的笔录均系左龙庆单方面的陈述，笔录有缺页不完整，无法证明左龙庆的主张。左龙庆系专业从事高利放贷业务和抵押车买卖的人员，因业务需要经常向赵晓东借款用于放贷业务的资金周转，也多次向赵晓东还款，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银行转账流水较多。左龙庆在2018年10月21日、10月29日、11月10日向赵晓东进行的案涉银行转账均系向赵晓东归还借款的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左龙庆主张双方之间存在购车交易，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事实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均为赵晓东向左龙庆出借款项，以及左龙庆向赵晓东归还借款的记录，赵晓东在一审时已经提交大量的银行流水记录，并不仅限于一审认定的“赵晓东向左龙庆出借130000元，左龙庆分两次分别归还100000元、30000元”，故赵晓东就其抗辩已经进行了举证。被上诉人左龙庆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赵晓东提交的银行流水不完整，本案是买卖合同，左龙庆与赵晓东签订了购车合同，但赵晓东说要修改信息把合同抢走了。购车的由来是赵晓东借钱给别人并且押别人的车，因为别人不还钱，赵晓东就把别人的车转卖给我。左龙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购车合同，赵晓东返还左龙庆40000元首付购车款；2.赵晓东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1月2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止为5760元）；3.赵晓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左龙庆、赵晓东素有往来，赵晓东曾向左龙庆借款。左龙庆分别于2018年10月21日、10月29日、11月10日，先后通过银行向赵晓东转账30000元、5000元、15000元。左龙庆于庭审后明确因记忆错误及笔误,其起诉状所主张的2018年11月10日通过微信转账归还赵晓东20000元借款中的10000元其实是2018年8月26日向赵晓东转账的10000元，其余为向赵晓东支付的50000元购车款。2019年3月14日，左龙庆以赵晓东未交付车辆、要求其返还购车款为由将赵晓东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涉案车辆登记在赵晓东客户案外人吴如怀名下，已抵押登记给车贷公司，左龙庆未占有使用该车辆。双方因涉案车辆发生争执曾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赵晓东主张其并未与左龙庆发生交易，双方亦未签订购车合同，其是从事金融中介工作，是赵晓东将案外人吴如怀介绍给左龙庆。庭审后，左龙庆明确其虽已向赵晓东转账支付购车款50000元，但因其尚拖欠赵晓东借款10000元，故其仅起诉要求赵晓东返还购车款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确认左龙庆向赵晓东转账付款的事实，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左龙庆主张存在书面购车合同，但合同已被赵晓东抢走，无法作为证据提交，其已经向赵晓东支付了购车首付款；赵晓东主张左龙庆支付款项的性质实为归还以前的借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晓东应对左龙庆支付的购车款实为归还赵晓东的借款承担举证责任，但其既未提交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条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向左龙庆出借高达247800元的款项。对赵晓东当庭指出的左龙庆提交的银行流水中赵晓东支付给左龙庆的130000元借款，从银行流水中可知左龙庆在当天已经归还100000元，在10月15日也已归还30000元。赵晓东抗辩主张双方之间金钱往来属于借贷纠纷无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其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赵晓东关于左龙庆该付款实为归还以前的借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左龙庆虽未提供购车合同，但其陈述事实有派出所询问笔录以及付款记录为证，对左龙庆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确认双方曾签订购车合同，左龙庆于2018年10月21日、10月29日、11月10日先后向赵晓东支付的款项属于购车款。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交付标的。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晓东作为出卖方应当对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车辆义务，以及有合理理由未交付车辆承担举证责任。因赵晓东未向左龙庆交付车辆，左龙庆有权主张解除合同。至于合同解除时间，由于左龙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曾就合同解除事宜向赵晓东发出通知，故合同解除时间为本案起诉书副本送达赵晓东之时，即2019年3月30日。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左龙庆已向赵晓东支付了50000元购车款，赵晓东却未如约交车，赵晓东除应当返还该购车款，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标准向左龙庆支付逾期利息。左龙庆仅要求赵晓东返还40000元，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利息，应以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标准，自赵晓东应当退款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3月31日起计付。对左龙庆要求赵晓东自2018年11月2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左龙庆与赵晓东签订的《购车合同》于2019年3月30日解除；二、赵晓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左龙庆购车款4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3月31日起计至本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左龙庆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2元，由赵晓东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二审调查中，赵晓东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赵晓东个人账户平安银行资金流水（2017年6月5日-2018年11月4日）。其中赵晓东向左龙庆转账共计195000元：2017年6月8日10000元（编号1136）、2017年7月28日5000元（编号1340）、2017年8月9日10000元（编号1401）、2018年3月28日10000元（编号239）、2018年5月23日10000元（编号393）、2018年6月19日20000元（编号466）、2018年10月12日130000元（编号812）；左龙庆向赵晓东转账共计210066元：2017年6月13日10066元（编号1159）、2017年12月28日6000元（编号2112）、2018年1月9日4000元（编号26）、2018年5月2日10000元（编号358）、2008年10月12日100000元（编号813）、2018年10月15日30000元（编号818）、2018年10月21日30000元（编号845）、2018年10月29日5000元（编号862）、2018年11月10日15000元（编号920）。证据二、赵晓东向左龙庆催要借贷款项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左龙庆拖欠赵晓东的款项赵晓东向其催要。证据三、左龙庆微信朋友圈的截图，证明其专业从事高利放贷和抵押车买卖业务。证据四、左龙庆放高利贷截图，证明其向客户放贷的记录。对此，左龙庆认为，赵晓东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不够完整；朋友圈不是事实，是转发别人的图片；本案系买卖合同，不明白为何赵晓东要把2017年之前的银行转帐翻出来，左龙庆确认曾向赵晓东借款用于还信用卡周转，并且之间的借款后面只欠20000元，到2018年6月26日又还了10000元；对于赵晓东银行流水中显示的左龙庆向赵晓东的转账，左龙庆表示除了诉争的三笔是购车款，其余是归还之前的借款。二审中，左庆龙认可在其支付诉争三笔合计50000元的首期购车款后，赵晓东已将案涉车辆交付，在左庆龙将车开至佛山后该车被深圳市恒某汽车综合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某公司）拖走，其找赵晓东商议过程中购车合同又被赵晓东以修改内容为名借机抢走，以至发生了多次报警事宜，一审中有提交报警回执。另查，一审庭审中，在被问及所主张的双方之前有多笔借款有无证据证实时，赵晓东回答“有微信转账、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记录予以证实”；在被问及出借多少钱及有无签订合同时，赵晓东回答“总金额为247800元，没有签订合同”，左龙庆一审中提交了其平安银行个人户名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的交易流水，同时提交了微信账单详情以及微信转账截图，显示于2018年6月26日分两笔向赵晓东微信转账5000元、5010元，2018年8月3日、9月7日、10月8日、11月5日分别向赵晓东微信转账400元。左龙庆向一审法院起诉后，于2019年4月30日前往新湖派出所就其报警的其一辆牌照为粤B040**的奔驰牌小轿车被人拖车一事接受询问，《询问笔录》中左龙庆详细陈述了车辆被拖走的经过，并称其未与恒某公司签订过合同，其找赵晓东还钱，赵晓东不同意，还要求左龙庆还钱。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赵晓东与左龙庆之间是否存在购车合同关系以及左龙庆诉请赵晓东返还购车款的请求是否成立。首先，赵晓东作为主张购车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对合同成立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虽然左龙庆不能提交与赵晓东签订的书面购车合同，但根据其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的笔录，左龙庆主张的赵晓东向其低价出售客户抵押车辆、据此转账诉争的三笔款项给赵晓东以及在赵晓东交付车辆后第二天该车即被案外人拖走、所签订的购车合同亦被赵晓东抢走等事实的时间、地点、情节具体明确，较为可信。其次，赵晓东不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购车关系，主张双方之间仅存在借款还款关系，即便包含案涉三笔转账在内左龙庆还欠赵晓东借款未还清。左龙庆对曾向赵晓东借款不持异议，但表示案涉三笔款项系购车款非还款，之前的借款仅尚欠10000元，已从赵晓东应返还的购车款50000元中扣除，仅请求返还40000元购车款。本院认为，就诉争的三笔合计50000元的款项的性质，单纯从转账记录无法证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期间提交的个人账户银行流水，以赵晓东提交的银行交易跨越期间较长的交易流水来审查，赵晓东主张左龙庆向其借款的总金额为247800元，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赵晓东向左龙庆转账的金额累计仅为195000元。而如果将诉争的左龙庆对赵晓东的三笔转账一并计入，左龙庆对赵晓东的银行转账累计为210066元，再加上2018年6月26日左龙庆微信转账给赵晓东的两笔合计10010元的款项，左龙庆转给赵晓东的金额有220076元，即左龙庆还款的金额已经超过其向赵晓东借款的金额，这是不符合情理的。虽然赵晓东表示其对左龙庆借款的途径不仅通过银行转账还有微信转账，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仅就目前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诉争左龙庆向赵晓东的三笔转账一定就是赵晓东主张的归还借款，故一审法院采信左龙庆的主张，认定其与赵晓东存在购车合同关系以及2018年10月21日、10月29日、11月10日左龙庆向赵晓东转账的三笔合计50000元的款项均系购车款并无不当。再次，赵晓东上诉主张左龙庆已确认案涉车辆的登记权利人为案外人吴如怀，赵晓东非涉案车辆的权利人无权处分案涉车辆。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支持左龙庆解除合同及退还购车款40000元的诉讼请求，并确定赵晓东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于法有据。至于赵晓东主张左龙庆未还清借款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另，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确定赵晓东应支付的逾期利息应以4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标准，自赵晓东应当退款之日的次日即2019年3月31日起计付。但判项第二项中的“逾期利息”系“以40000元为计算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3月31日起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应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应为2019年3月31日。此外，赵晓东在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中对一审判决的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未提出异议，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判决中的利息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晓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以维持，鉴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本院予以改判，一审判决不属错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赵晓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左龙庆购车款4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被上诉人左龙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赵晓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黄纯（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