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0001号原告褚某1，男，200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法定代理人褚某2（褚某1之父），196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被告张某，男，200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被告兼被告张某的原法定代理人张落（张某之父），197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被告兼被告张某的原法定代理人宋喜玲（张某之母），196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雨，河北金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褚某1与被告张某、张落、宋喜玲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王**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褚某1的法定代理人褚某2，被告兼被告张某的原法定代理人张落、宋喜玲、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某1向本院提出并在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决张某、张落、宋喜玲赔偿褚某1医疗费10901.85元、交通费1748元、电话费100元、代书费2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共计62949.85元；2.诉讼费由张某、张落、宋喜玲承担。事实和理由：褚某1、张某系同事关系。2018年11月6日9时许，张某与褚某1因工作问题发生争执，褚某1遭到张某殴打，致使张某受伤，并导致张某精神受到刺激。经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诊断为：幻觉，休假一个月。后经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诊断为精神分裂。褚某1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个人不得随意侵犯，张某因工作上的些许小事无故殴打褚某1，致使褚某1身体上、精神上受到不法侵害，张某应对其行为的后果承担责任。故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裁判。张某、张落、宋喜玲共同辩称，不同意褚某1的诉讼请求。1.事发后张某陪同褚某1做了全方位检查，并支付了当日所有费用，检查结果未见异常，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是头部未见损伤，张某已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行政处罚，现褚某1以治疗抑郁症、焦虑症、烫伤、烧伤、精神分裂等病症产生的费用主张没有法律依据；2.褚某1头部没有受到损伤，更谈不上精神受到刺激，即张某的行为没有导致褚某1受伤，褚某1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3.褚某1患精神疾病不排除其家族遗传以及其他诱因导致，褚某1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精神分裂疾病与张某的殴打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相反褚某1提供的证据体现出其在打工时被老板批评后紧张害怕发生心理变化，因受到烧伤或烫伤在驻马店医院治疗，被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褚某1在事发后四个月内既能工作又遭受到了批评和意外伤害，其病与张某没有因果关系，请求驳回褚某1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褚某1与张某同在本市丰台区西马金润二区10号楼底商“阿海造型”理发店打工。2018年11月6日9时许，张某与褚某1在理发店内，褚某1在擦店门口玻璃时，张某嫌褚某1擦的不干净，双方随即发生口角，张某将褚某1推至吧台处，用拳击打褚某1的头部后侧几下，后二人被拉开。2018年11月7日，褚某1前往北京博爱医院就诊，初步诊断：急性头痛、头部外伤，经头颅CT扫描（外伤），临时报告诊断为：脑内未见明显异常，颅骨骨质未见明显骨折。2018年11月8日，褚某1前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安定医院（以下简称安定医院）就诊，经精神检查，褚某1意识清晰，定向力完整，接触可，诉被打后几天食欲差，高兴不起来，头疼，脑子反应慢，情感反应协调，自知力存在，初步诊断：抑郁状态；抑郁、焦虑自评量表（SDS）结果分析报告分别诊断褚某1可能存在中度的抑郁状态、焦虑症状。家族史：精神病家族史，母亲患有“抑郁症”。褚某1上述就诊的医疗费用，经本院核实为398元。2018年11月8日9时许，褚某1的父亲褚某2打电话报警；2018年11月9日，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做出京公丰行罚决字[2018]00765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张某行政拘留三日的处罚，不执行行政拘留。2018年12月23日，褚某1就上述行政处罚决定向北京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2月18日，北京市公安局做出维持上述行政处罚的决定。2018年11月8日，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受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大红门派出所委托，对褚某1的人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11月1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了京丰公司鉴（法医临床）字（2018）第970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褚某1头部未见损伤。另查，褚某1于2019年2月20日前往安定医院就诊，内容为：仍觉得情绪低、不开心、心烦，外出时看到别人聊天觉得是在议论自己、骂自己，路上的人故意挤自己、找事，年后近几天家人给找了一份服务员的工作，觉得客人在骂自己，议论自己，不能坚持工作，凭空闻声，家里刷牙洗脸时脑子里也会出现别人骂自己的声音，无悲观厌世想法，有时失眠，诊断为：1、抑郁状态；2、妄想状态；3、幻觉；4、焦虑状态，建议按时服药，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3月20日，褚某1亲属前往安定医院反映褚某1仍存在大量幻听，情绪不稳，已回老家打算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幻觉；2、抑郁状态，建议按时服药，定期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3月5日，褚某1于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代）主诉：急起凭空闻声，多疑，紧张害怕21天；现病史：21天前，褚某1随父母一起在北京一家饭店打工，期间被老板批评，后急起紧张害怕，疑人害己，凭空闻声，当时家人到北京安定医院门诊就诊，并服药治疗，服药一周后病情好转，症状消失。13天前从北京回到河南老家，住在姐姐家，感觉一切正常，停药。4天前病情复发，症状同前，情绪不稳定，烦躁不安，控制不住冲动，无故骂家人，甚至动手打人。昨天晚上进食热八宝粥时被蒸汽烫伤左脸，已对烧伤对症处理，今来我院治疗。家族史：褚某1的母亲及一个姨妈有精神病史，一直服药治疗。褚某1于住院期间进行检查，胸部及颅脑MRI平扫均未见明显异常，诊断为“急性精神分裂症样精神病性障碍”。2019年3月7日，褚某1出院，出院情况：经药物治疗后，病情好转，接触交谈良好，情感反应良好，表情变化适切，注意力集中，思维反应良好。精神检查中未引出幻觉、妄想症状，患者否认近两日有凭空闻声、疑人害己、疑人议论自己等症状。日常生活中情绪稳定，主动性良好，与同龄人接触交往主动。自知力完整，能认识到自己的病情。社会功能恢复良好，饮食、睡眠及二便无异常，服药后无明显药物不良反应。暴力攻击风险评估0分，自伤自杀风险评估0分，擅自离院风险评估0分，日常生活能力量表评估100分，疗效达“显进”出院。出院医嘱：1、坚持服药，巩固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定期复查血常规、心电图、血生化等必要的辅助检查；3、药物由家属妥善保管，严防过量服药和他人误服；4、服药期间不宜饮酒、驾车及从事高危活动等；5、保持情绪稳定，心情愉悦，学会用正确方式应对不良情绪；6、家属多与患者进行沟通交流，改善家庭关系，帮助患者建立自信；7、出院用药：奥氮平片/5mg/日。2019年5月14日，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检查所见，褚某1以“急起凭空闻声，多疑，紧张害怕21天”为（代）主诉住院，主要表现为：凭空听到脑子里与声音骂自己，敏感多疑，疑人害己，紧张害怕，情绪不稳，烦躁易怒，饮食少，睡眠差，体格检查：心肺听诊及神经系统检查无异常，精神检查：意识清，仪表尚整，接触交谈被动，思维显迟缓，情感平淡，存在假性言语性幻听、被害妄想、关系妄想，情感不协调，意志活动减退，无自知力，诊断：精神分裂症，建议坚持服药，定期复查。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褚某1申请，本院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的辱骂、殴打行为与褚某1患精神疾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3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发出不予受理鉴定通知书，认为委托鉴定事项超出该机构司法鉴定业务范围，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2月19日，本院委托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再次就上述委托事项进行鉴定，2020年7月17日，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发出司法鉴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依据现有材料，无法得出明确鉴定意见，无法完成鉴定委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五）项（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鉴定能力的），决定不予受理，并将相关材料退回我院。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张某不能冷静处理同事之间的矛盾，对褚某1进行殴打，张某的行为具有明显的过错，故其对褚某1遭受殴打后支出的诊疗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应当予以赔偿，鉴于张某实施侵权行为时未满十八周岁，故其父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褚某1的各项损失，对褚某1于2018年11月7日在北京博爱医院及2018年11月8日在安定医院就诊的产生的医疗费398元、2018年11月8日就医产生的交通费21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褚某1被殴打三个月后多次门诊或住院治疗精神疾病的费用，经本院两次委托，医疗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对张某的殴打行为与褚某1患精神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故本院综合考虑褚某1发病与被殴打之间的时间间隔、褚某1的精神病家族史、北京博爱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安定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及驻马店市精神病医院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案等材料，认为应当由褚某1对张某的殴打行为与褚某1患精神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对褚某1要求张某赔偿其事发数月之后治疗精神疾病的医疗费以及因此产生的交通费、电话费、代书费、精神损失费等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十六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某、张落、宋喜玲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连带赔偿褚某1医疗费、交通费共计419元；二、驳回褚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元，由褚某1负担673元（已交纳），张某、张落、宋喜玲负担5元（褚某1已预交，张某、张落、宋喜玲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褚某1）。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周 明书 记 员  张宁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