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四新路******、9-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5200371XD。负责人：胡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三妹，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镔，重庆沁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原，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晋川，重庆依斯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11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案件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没有约定劳动者的赔偿责任，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系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签订的两份《劳动合同》均明确约定了劳动者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2.通常而言，劳动合同仅能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的权利义务做原则性约定，而有关岗位职责、劳动纪律以及具体的经营管理事项需要通过各项规章制度进行完善。本案中，针对快消品行业的特性和销售人员的岗位特点，上诉人亦需建立全面的内控制度、业务规则并作出具体的赔偿规定，这即是对劳动合同的补充，也是对应《劳动合同》第七条的要求。（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关键证据存在漠视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被上诉人温原作为营销主管，其在工作过程中存在严重的失职舞弊行为。2.被上诉人温原存在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3.上诉人在预算范围外多支付陈列费67800元，在预算范围内多支付陈列费1607270元，造成上诉人多支付重庆铃宇消费品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铃宇公司）陈列费合计1675070元已构成实际损失。（三）一审法院完全沿用上诉人诉另案当事人王军一案的裁判思路和观点，未按个案进行审理，忽略两案之间的重大区别，对于上诉人而言极其不公。温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原赔偿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损失合计83753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温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1日，金红叶公司重庆分公司（甲方）与温原（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试用期为六个月，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营销部门营销岗位，工作地点为重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根据甲方的工资结构和考核办法，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资，乙方的月基本工资为税前人民币1050元，其中包括各类补贴、津贴及奖金，奖金部分根据个人的绩效按公司规章发放，乙方应自行承担个人所得税并由甲方在每月发薪时代扣代缴，甲方于每月10日（如遇节假日则前移）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月工资。甲方按国家和当地有关规定为乙方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乙方应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自觉维护甲方的声誉与利益；如乙方违反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甲方将根据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甲方在符合下列情形之一时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本合同以及专项协议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或专项协议约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均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同日金红叶公司重庆分公司向温原出具《营销部门规章制度告知员工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20.《员工手册》（2008年4月1日生效），28.《金红叶营销类员工行为管理准则》（2010年5月25日生效），29.《违纪行为处理细则》（2010年5月25日生效）。温原在该确认书上员工本人签名栏签字，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该栏内容载明：公司已经将以上规章制度向我进行了详细告知，我已经收到以上规章制度并知晓其详细内容。本人郑重承诺：严格执行以上规章制度，如有违反，同意按照以上规章制度进行处理。同日，温原在《承诺书》上签字，该《承诺书》载明：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我已经充分了解到公司以下特别规定：1.在公司从事业务工作期间，如需承诺给予或给予任何经销商与客户的有关返利、费用支持或其他优惠待遇必须依公司规定事先提报申请，并依照公司政策加盖公章，或经由公司正式授权的主管签字认可后方可实施；2.公司严禁业务人员或后勤人员在未预先向公司提报申请且经公司同意、核准的情况下，以口头承诺或书面签字等方式私自承诺经销商与客户任何返利、费用支持和其他优惠待遇。我郑重承诺：如违反上述规定，我个人愿意承担因此给公司造成的所有损失，公司可以以我的全部工资予以抵扣并由公司追究相关责任，无论我因何原因离职，公司仍有权通过法律途径追回因我个人违规操作所造成公司的全部损失。2016年12月1日，金红叶公司重庆分公司（甲方）与温原（乙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甲方聘用乙方在营销部门营销岗位，工作地点为重庆，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根据甲方的工资结构和考核办法，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资，乙方的月基本工资为税前人民币1500元，其中包括各类补贴、津贴及奖金，奖金部分根据个人的绩效按公司规章发放，乙方应自行承担个人所得税并由甲方在每月发薪时代扣代缴，甲方于每月10日（如遇节假日则前移）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乙方月工资。甲方按国家和当地有关规定为乙方办理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乙方应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自觉维护甲方的声誉与利益；如乙方违反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甲方将根据相关规定予以处理。甲方在符合下列情形之一时可以随时解除本合同……（2）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3）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本合同以及专项协议一经签订，甲乙双方均应严格履行，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或专项协议约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均应承担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2017年8月2日，温原填写了《员工申诉&调查表》，载明销售部门业务主管温原，入职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员工申诉事由为“公告所说员工温原舞弊行为，事实是将铃宇陈列费摞用为其它费用，处理客户代垫费用。”2017年8月4日，金红叶公司重庆分公司作出《员工处分决定书》，载明：“基本事实：金红叶内控部于2017年7月执行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省总王军的离任审计，审计中发现，重庆分公司省总王军、业务主管温原在GT客户费用申请/结案/呈核流程中存在严重舞弊行为。审计中发现王军、温原通过提供虚假陈列费的方式向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套取促销费用，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共造成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多付陈列费百万余元，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处分依据：综合工会和员工意见，公司决定根据《员工手册》第8章第42条、《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对相关责任人惩处如下：给予重庆铃宇业务主管温原开除处分。”金红叶公司重庆分公司工会委员会在“工会（签收）”一栏加盖印章，落款日期为2017年8月4日。另，该《员工处分决定书》还载明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7年8月5日。温原在“员工（签收）”一栏手写了“不同意清风公司对温原的调查内容，将通过法律途径对清风公司提起申诉，申诉清风公司对温原名誉上造成的重大侵害”，并手写日期为2017年8月4日。温原在《签收表》上签字，载明其于2017年8月4日签收了《员工申诉&调查表》《员工处分决定书》。温原于2017年8月5日起未再到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上班。2018年3月15日，金红叶公司重庆分公司因与温原劳动合同纠纷发生争议，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委于2018年3月22日出具编号2018-394号《证明》，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温原以本案请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金红叶集团公司规定的陈列费审批流程为先申请流程、再结案流程、最后呈核流程，经过该三个步骤后由财务对账，并以货物形式支付。其中，申请流程为由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业务员提交1+3费用计划（1是指提前1个月确定下个月的费用，3是指提前3个月确定总费用，费用计划由省办确认），通过公司TM系统逐级上报，先报送至王军审核确认后，再报送至大区总经理审核，最后由总部进行审核，总部同意报送的预算费用金额后，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根据总部同意的预算费用金额才与玲宇公司、卖场签订三方协议，再进行具体的陈列促销工作。结案流程为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与玲宇公司、卖场的促销工作完成后，由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业务员将签订的三方协议和实际执行的照片等资料通过公司TM系统，先报送至王军审核，再由王军报送至大区总经理审核确认后，查核部门进行抽查，查核部门的抽查结果反馈给市场部；若查核部门未抽查的结案，只要提交三方协议和执行照片资料，就视为正常执行。呈核流程为单笔在5万元内的由温原提出申请后直接经王军核准即可支付，单笔在5万元以上的由温原提出申请后经王军签核上报其上级核准，核准后才能支付。双方均确认在申请流程、结案流程、呈核流程中，温原均是执行提出申请环节，其只有提出申请的权限。温原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其诉金红叶重庆分公司（2018）渝0103民初2711劳动争议案件中陈述：2017年8月2日其在《员工申诉&调查表》填写的申诉事由“公告所说员工温原舞弊行为，事实是将铃宇陈列费摞用为其它费用，处理客户代垫费用”系“2015年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审核费用时仅有专案费用，没有陈列费用，即陈列费包含在专案费中，温原可根据具体情况从专案费指定金额范围内进行分配一定的金额用于陈列；2016年开始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审核费用时就将陈列费从专案费中分裂出来，作为专门的费用，温原是按照特定的费用进行执行，但在2016年的9月和11月，市场部发送的专案及出货管控中只有专案费的总额没有拆分的明细，仅是要求温原进行管控，所以温原按以往的惯例对专案费和陈列费进行了调配；其在申诉中所指的摞用行为是上述两个月的调配行为”。一审法院认为，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以温原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因温原履职不当，给金红叶重庆分公司造成损失，而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系劳动争议案件。按照《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劳动者赔偿经济损失，本案的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温原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劳动者的赔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的规定，劳动者违反本法规定的条件解除劳动合同，或者违反劳动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或者竞业限制，给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除前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外，法律法规无其他明确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玲宇公司支付的费用，温原申请流程、结案流程、呈核流程中仅提出申请，由其有权的上级进行审核，温原没有审批权限，在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有权部门审核确认后，便可由财务人员进行对账后支付。同时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查核部门在结案流程中也有权进行抽查核实，故温原的上级领导和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查核部门在结案流程中也应该履行检查核实义务后再确定结案金额。庭审中，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未举示确凿的证据证明温原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行为，导致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案外人多支付费用的事实，也无确凿证据证明存在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玲宇公司多支付费用的事实；且即便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认为其向玲宇公司多支付了费用，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亦可与玲宇公司进行对账后，向玲宇公司进行追偿，在其未追偿的情况下，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并未产生实际损失。据此，现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要求温原赔偿损失837535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主张温原赔偿损失837535元的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规定的陈列费审批流程为先申请流程、再结案流程、最后呈核流程，经过三个步骤后由财务对账，并以货物形式支付。金红叶重庆分公司与温原均确认在申请流程、结案流程、呈核流程中，温原只有提出申请的权限，最终审批是报送至温原的上级领导还有公司总部进行审核批准。同时，金红叶重庆分公司的查核部门在结案流程中也有权进行抽查核实。本案中，温原仅是按照金红叶重庆分公司规定的审批流程依职权提出申请，而对费用最终是否审批通过并实际支付没有控制权。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关于温原在履职时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向案外人铃宇公司多支付费用的主张，金红叶重庆分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且即便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存在向铃宇公司多支付了费用，其可向铃宇公司行使追偿权，在其未追偿的情况下，金红叶重庆分公司并未产生实际损失。综上，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红叶纸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审 判 员 韩艳审判员申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  媛  媛书 记 员 黄  晚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