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46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东莞市锦皓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金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周林，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振宏，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晓，广东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市金胜龙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塘厦镇桥陇南屏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刘秀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俅，广东瑞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小妹，广东瑞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锦皓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金胜龙模具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胜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锦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锦皓公司向金胜龙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期间实际/真实供货的货款金额220962.27元；2.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胜龙公司向锦皓公司退还骗取（多收取）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供货的货款97407.31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以每笔骗取（多收取）的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20日为人民币5958元】；4.判令一审诉讼费用（本诉受理费、保全费、反诉受理费）、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金胜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精料的货款计价方式应为精料单价*精料重量，毛料的货款计价方式应为毛料单价*毛料重量。1.根据金属加工行业的惯例及常识,精料的货款应为精料价格*精料重量，毛料的货款计价方式应为毛料单价*毛料重量。锦皓公司向金胜龙公司采购相应精料产品的规格是确定的，即相应精料产品的体积是固定的，固定的体积*密度＝精料产品的重量。2.金胜龙公司重新出具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对账单，印证前述计价方式。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对账单系合同双方对已订立合同履行情况的阶段性汇总/梳理，并非是对已订立合同内容的变更，金胜龙公司在对账单中填写的重量高于实际重量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虚报供货重量以骗取（多收取）锦皓公司货款。（2）金胜龙公司第二次发出的关于2018年11月至2019月4日对账单与其第一次发出的关于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对账单中的单价一致印证对账单系合同当事人对已订立合同履行情况的阶段性汇总，并非是合同当事人对已订立合同内容的变更。且金胜龙公司第二次发出的关于2018年11月至2019月4日对账单将精料产品的重量更正为与精料产品的体积*密度相符的实际重量印证双方实际约定和应执行的精料产品货款计价方式应为精料单价*精料重量，金胜龙公司第二次发出的对账单是更正第一次发出对账单中的错误，一审法院认为金胜龙公司第二次发出的对账单的目的是将对的重量改错，既不是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和日常经验法则。二、既然双方实际约定的和应执行的精料产品货款计价方式应为精料单价*精料重量，金胜龙公司在对账单中填写的重量高于实际重量则属金胜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意虚报供货重量以骗取锦皓公司的货款，金胜龙公司应向锦皓公司退还骗取（多收取）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供货的货款至少97407.31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金胜龙公司应按精料的实际重量制作送货单和对账单。经锦皓公司核算，金胜龙公司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份期间多收取的货款金额至少97407.31元。三、在金胜龙公司未将骗取（多收取）锦皓公司的97407.31元退还锦皓公司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之前，锦皓公司有权拒绝向金胜龙公司支付2018年10月份之后的相应期间供货的货款，锦皓公司无需向金胜龙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被上诉人金胜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锦皓公司主张的货款计价方式与双方交易实际约定不符，无证据支持，也与事实不符。根据双方确认的报价单显示，双方至今存在两种精料价格的报价单或计价方式：按照毛料重量*毛料单价+精料加工费（400/平方）或者按照毛料重量*精料单价，不另收取加工费。例如，在2019年4月15日报价单显示，S50C王牌毛料单价6.5，精料加工费400/平方，小于5KG精料每件另收加工费20元/每件；在2019年4月15日的另一份报价单显示，H13毛料单价32，精料单价33，小于5KG精料每件另收加工费20元/每件。根据以上的报价单可知，毛料单价是6.5元，但是没有精料单价标注，精料加工费标注400元/平方，以上信息表示按毛料重量*毛料单价+精料加工费（400/平方）是一种计算方式。另外一份报价单显示，毛料单价和精料单价分别为32和33，该单价已经包含加工费，不另外收取加工费，计价方式为毛料重量*精料单价。金胜龙公司都是按毛料重量送货，把毛料加工成精料，按照毛料重量*精料单价计价，不再计算加工费，否则如精料价格*精料重量或者毛料单价*毛料重量的计价方式，金胜龙公司要收取加工费。锦皓公司主张的货款计价方式并没有任何证据印证，也无证据证明这种计价方式就是所谓的加工行业的惯例或常识。金胜龙公司主张的计价方式符合双方的约定，如双方在2019年5月4日确认的送货单显示精料加工费等内容可以相互佐证。同时通过金胜龙公司与锦皓公司工作人员简秀丽的《QQ聊天记录》中可知，金胜龙公司是有向锦皓公司说明重量问题的，锦皓公司对于重量问题是知晓并予以认可的，且在后续交易过程中仍然正常采购、收货、对账并通知金胜龙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内容到至少表明锦皓公司对重量或计价方式曾推出异议，但其后锦皓公司签收送货单的行为进一步印证双方说明实际履行中均是按照金胜龙公司主张的计价方式履行合同的。二、锦皓公司主张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货款金额为220962.2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为224592.18元。金胜龙公司第一次提供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对账单上精料价格是按照毛料重量*精料单价的方式来计算的。后基于催收货款的需要，应锦皓公司要求重新提供一份按加工好的精料尺寸重量*精料单价的计价方式制作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未付款的对账单，并于2019年7月发给锦皓公司。锦皓公司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和答辩可知，其是同意支付该期间的货款，只是认为应当扣除之前多支付的货款及利息，这完全可以认定是锦皓公司对金胜龙公司合同内容变更的承诺。锦皓公司据此两份不同对账单先后进行变更，在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要求将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之前的或之后的货款计价方式均予以变更，即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2019年6月的计价方式均按以上方式进行变更，这是没有证据支持的，且超过法律规定的货物异议的合理期限。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货款双方按第二次对账金额211046.58元为准。2019年6月的对账单金额与送货单之间吻合，且有锦皓公司的签字确认，锦皓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提出异议。故2019年6月的货款金额为13545.60元。故货款总额为224592.18元。三、锦皓公司依据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两次不同的对账单对货物计价方式变更为由，推定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金胜龙公司存在非法占用为目的的欺骗行为，并认为法院应按照刑事案件处理或直接改判金胜龙公司赔偿货款97407.31元及利息，是锦皓公司一厢情愿、恶意诬陷和诽谤他人的行为。如前所述，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份期间双方先后两次不同的对账单对货物计价方式不能据此类推或臆测以此为由以该变更的计价方式去倒追之前已完成交易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货款。其次，锦皓公司向公安机关以诈骗为由报警，但公安机关并未刑事立案，可见其主张的刑事诈骗并不成立。再者，锦皓公司主张的货物计价方式均无任何法律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与双方实际交易过程中的约定。且其主张的97407.31元货款是其单方制作，并无金胜龙公司确认，相关单据如送货单、对账单等均无从核实。其上述主张缺乏证据，应予以驳回。金胜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皓公司向金胜龙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68699.82元；2.锦皓公司向金胜龙公司支付因拖欠货款产生的利息，按照每笔拖欠货款金额为计算基数，分别计算利息，即从逾期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3.锦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锦皓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金胜龙公司立即向锦皓公司退还多收取的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供货的货款97407.3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应从每笔货款支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胜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锦皓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金胜龙公司支付货款224592.18元及利息（利息以42569.6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18日止，以42667.4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29日止，以211046.58元为本金从2019年8月26日起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3545.60元为本金按照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金胜龙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锦皓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2723元，由金胜龙公司负担448元，由锦皓公司负担2275元；关联案号（2019）粤1973财保1021号保全费1902元，由金胜龙公司负担312元，由锦皓公司负担1590元；本案一审反诉受理费1176元，由锦皓公司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692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1.一审庭审时，锦皓公司对于金胜龙公司提交的报价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确认是双方当时报价的真实意思。报价单上显示，王牌精料加工费400/平方，注明小于5KG（每件）另收加工费20元/每件，付款方式月结90天；另一份报价单显示H13毛料单价32，精料33，注明小于5KG（每件）另收加工费20元/每件，付款方式月结90天。一审庭审时，锦皓公司对于金胜龙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金胜龙公司提交送货单中，2018年9月6日的送货单显示有精料加工费640元，2018年10月5日送货单显示有精料加工费600元，2018年10月17日送货单显示有精料加工费1000元，2019年5月4日的送货单有显示精料加工费1123.6元。2.一审调查时，金胜龙公司主张锦皓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金胜龙公司迫于追讨货款压力才将对账单中的毛料重量改成精料重量，但对应的送货单中仍然是毛料重量。双方确认金胜龙公司提供的材料有精料和毛料，毛料不需要加工，精料需要加工。对于2019年6月货款计算，金胜龙公司主张2019年4月30日的送货单，本身送的是毛料，因此是按毛料重量乘以毛料单价，不收加工费；2019年5月4日送货单（尾号是61、62）本身送的是精料，所以是毛料重量乘以毛料单价并收取400元/平方的加工费；尾号是63的送货单是毛料重量乘以精料单价，所以不再计算加工费。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锦皓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锦皓公司对于金胜龙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该送货单上已明确详细载明相应货物的规格、重量、单价以及金额等，锦皓公司如对送货单信息有异议，应当场提出或者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而双方交易从2016年12月开始，锦皓公司主张从2019年5月31日左右发现货物重量存在问题，即系双方交易近两年半后才提出重量方面的异议,其并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其次，锦皓公司主张案涉精料的货款计价方式为精料单价*精料重量、毛料的货款计价方式为毛料单价*毛料重量，金胜龙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且主张相应报价按照毛料重量*毛料单价+精料加工费（400/平方），或者按照毛料重量*精料单价，不另外收加工费。双方确认真实性的报价单显示有加工费，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上亦有显示加工费金额的内容，报价单与送货单上精料加工费等内容可以互相印证，由此可见，案涉货品计价方式中涉及加工费金额。故对锦皓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再者，锦皓公司提出重量异议是在金胜龙公司催收货款之时，而锦皓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货物重量存在虚报问题，其应承担举证据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采纳金胜龙公司主张的相应货款计算方式并认定锦皓公司应支付的货款数额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一审对此已作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本院予以维持。锦皓公司主张金胜龙公司退还多收的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锦皓公司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东莞市锦皓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晓娜审判员  李远伦审判员  伍小冰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黄志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