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春慧，女，199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婕，云南正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男，199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云南匡州盛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春慧因与被上诉人陈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4日会见上诉人杨春慧的特别委托诉讼授权代理人李艳婕、被上诉人陈超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波，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春慧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陈超立即偿还杨春慧借款本金24000元及该本金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其中2020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5月20日的利息为348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陈超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审查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驳回了杨春慧的诉讼请求，免除了陈超依法应承担的责任，从而损害了杨春慧的合法权益。一、一审法院认定证据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了《借款协议》，但因双方对借款交付有争议，从而未认定《借款协议》欲证明的目的，该认定不客观、存在片面性，《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亲笔签署，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借款协议》合法有效。2、一审法院认为杨春慧一审起诉时陈述24000元借款系杨春慧及其家人朋友凑齐交付陈超，但庭审时杨春慧又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本案借款系杨春慧多次转账借款给陈超，由此对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五份未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因对杨春慧的陈述理解不当，从而对合法有效的证据未予确认，导致一审法院未能认定杨春慧已将本案的借款24000元交付给陈超的重要事实。3、一审法院未能准确地理解祥云县公安局《回函》的内容，片面认为杨春慧转账款项中涉及赌债的可能，由此否定了杨春慧将款项交付给陈超的事实。事实上，该《回函》载明“该群己被删除，相关链接已无法提取，无法收集固定证据，目前无证据证实和认定杨春慧、陈超等人的行为是否涉嫌赌博犯罪……故不能再对二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由此可知祥云县公安局对杨春慧和陈超的赌博行为均没有收集到有效的证据进行证实。而一审法院却“以不排除赌债的可能”由此否定杨春慧将款项交付给陈超的事实，纯属一审法院未能准确地理解祥云县公安局《回函》的内容，做出了利于陈超的推断，免除了陈超主张本案交付的款项系赌债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的做法违背了《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显失公平公正。二、一审法院逻辑推理混乱，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杨春慧起诉时陈述借款24000元系杨春慧及其家人朋友凑齐后交付陈超，陈超收款后亲笔署名了《借款协议》……”，事实上一审起诉时杨春慧在诉状中表述的是“杨春慧与家人及朋友协商后凑了24000元借给陈超……”“凑齐”与“凑了”是本质区别的，杨春慧阐述“凑了24000元”所表示的意思是，借款并不是一次性交付给陈超的，而是多次凑的，一审法院错误地理解为“凑齐”，从而认为杨春慧在一审庭审时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本案借款系多次转账交付，与诉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由此否定了杨春慧将款项交付给陈超的事实，实属对当事人陈述理解偏差导致对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庭审中，杨春慧向法院提交的5份向陈超交付款项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分别是2018年12月8日转账1000元，2018年12月9日转账600元，2019年1月12日转账1370元，2019年1月5日转账9500元，2019年1月22日转账1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22470元，且转账的时间均是在《借款协议》签署前。上述转账中，其中最后一笔转账，转账时间是2019年1月22日凌晨3点16分，而陈超签署《借款协议》是在2019年1月22日白天，陈超签署《借款协议》的行为，是双方对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22日期间，陈超向杨春慧所借资金的一个结算。杨春慧交付给陈超资金、签署《借款协议》，这些行为及时间关系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交付习惯，交付方式也完全符合常理。而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部分转账发生在前后一、两天内，片面地认为部分转账发生在凌晨，部分转账存在零头，因此认定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的逻辑推理混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综上，杨春慧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已经履行借款合同中交付款项的义务，而一审法院认为杨春慧提供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出借给陈超的款项已经交付，由此驳回杨春慧的诉讼请求，完全是由于对证据的认定不当，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损害了杨春慧的合法权益。为此，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杨春慧的上诉请求。陈超辩称，1、案涉债务不是合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杨春慧建立微信群赌博，将陈超拉入群中，案涉款项就是在赌博中杨春慧通过支付宝及微信转给陈超的，一审已对上述事实进行了查明；2、杨春慧与陈超曾是男女朋友关系，陈超发现杨春慧赌博后要求分手，但杨春慧要求陈超将所欠的赌博款项写下借条才肯分手，如陈超不写，杨春慧就以死相逼，在此情况下，陈超才向杨春慧出具了借条。案涉借条也是杨春慧打印好，让陈超签字的，该借条内容不真实。3、杨春慧的诉状中表述其向家人及朋友凑齐24000元借给陈超，该语句应理解为杨春慧将24000元款项一次性交付给了陈超，而实际杨春慧是通过支付宝及微信分多笔向陈超转款，且还存在零头，上述交付的过程与杨春慧陈述的不一致，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祥云县公安局的回函中也能反映出双方的经济往来是非法的。综上，杨春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杨春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超偿还杨春慧借款本金24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款项清偿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春慧、陈超经朋友介绍认识，后双方互有经济往来，2019年1月22日，杨春慧、陈超签署了《借款协议》一份，协议载明：“出借人杨春慧、借款人陈超，一、借款数额24000元，借期届满，一次性还清，无息。二、借款期限2019年1月22日—2020年1月21日。……”杨春慧在出借人处签名，陈超在借款人处签名捺印。后双方因《借款协议》的履行发生争议，杨春慧遂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陈超按《借款协议》偿还杨春慧借款本金24000元及逾期利息。庭审中，杨春慧、陈超的陈述可能涉嫌赌博犯罪，一审法院将本案所涉犯罪线索函告祥云县公安局。祥云县公安局核查后，函复一审法院：2019年1月间，杨春慧在手机上建立了一微信赌博群，将陈超等人拉入群中，以玩麻将兑积分和进入程序实施赌博。陈超入群在手机上赌博1个多月后，因欠杨春慧赌债而退群。该群已被删除，目前无证据证实和认定杨春慧、陈超等人的行为是否涉嫌赌博犯罪；如以二人赌博的违法行为进行认定，现已不能再对二人的违法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一方面要符合借款双方达成借款合意的形式要件，另一方面要符合款项实际交付的实质要件。本案中，杨春慧提交了《借款协议》，证实了双方达成借贷合意，对此陈超无异议。但就借款是否交付双方存在争议：杨春慧起诉时陈述借款24000元系原告及其家人朋友凑齐后交付陈超，陈超收款后亲笔署名了《借款协议》，但庭审时其又提交支付宝转账记录证实本案借款系杨春慧多次转账借款给陈超，双方就此前借款出具的《借款协议》，借款交付于《借款协议》形成之前，可见杨春慧对本案借款形成及交付陈述相互矛盾；从杨春慧、陈超提交的支付宝转账截图来看，杨春慧、陈超之间的转账在2018年12月8日至1月22日期间，部分转账发生在前后一、两天内，部分转账发生在凌晨，部分转账还存在零头，甚至部分转账在杨春慧转给陈超仅半小时或一小时内又转还杨春慧，杨春慧主张转账均系其出借给陈超的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再结合杨春慧、陈超庭审中的陈述及祥云县公安局函复一审法院的情况来看，杨春慧、陈超在2019年1月间在手机上建微信群赌博，后陈超欠杨春慧赌债而退群，故杨春慧陈述其转账给陈超款项时并不知晓陈超赌博与案件事实不符，且双方的转账大部分发生于2019年1月间，不排除转账款项中涉及赌债的可能。综上，杨春慧仅有《借款协议》，而不能证实其已经将《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实际交付给陈超，杨春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根据在案的证据，杨春慧所主张的事实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春慧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杨春慧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春慧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1份，证实双方在聊天过程中对借款关系进行了确认。被上诉人陈超对上诉人杨春慧提交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陈超向本院提交二组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2份，证实杨春慧明知其向陈超出借的款项系用于赌博；2、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微信群聊记录及情况反映等共计66份，证实杨春慧拉人入群的赌博情况。上诉人杨春慧对被上诉人陈超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被上诉人陈超的举证目的，上诉人杨春慧认为被上诉人陈超提交的第2组证据中的支付宝、微信转账记录，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对第2组证据中的微信群聊记录及情况反映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春慧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上诉人陈超提交的第1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第2组中的微信群聊记录，因上诉人杨春慧、被上诉人陈超均未提交原始的微信聊天记录，且对方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陈超提交的第2组证据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及情况反映等证据，经审核，该组证据中的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证据的内容，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陈超主张的待证事实，该组证据中的情况反映，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本院对上诉人杨春慧及被上诉人陈超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上诉人杨春慧及被上诉人陈超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春慧与被上诉人陈超之间是否存在24000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本院认为，杨春慧诉请陈超归还24000元借款的主要依据为一份《借款协议》及七份支付宝转账账单详情，陈超虽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款协议》所涉款项为赌债，对此，本院认为，杨春慧虽提交了七份支付宝转账账单详情以证实其已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但杨春慧对借款形成及交付前后陈述不一，且双方之间的转款存在不符合常理情形，杨春慧对此也未作出合理解释，杨春慧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已将案涉借款实际交付给陈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及在案证据，判决驳回杨春慧的全部诉讼请求，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春慧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杨春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