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董事长。住所地：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万丰经济开发区开源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8021172408769。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郜某1，现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某2，现住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内蒙古扬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1，现住巴彦淖尔市。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曙光建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2，经理。住所地：巴彦淖尔市临河区西环办开源东路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50802701430927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公司项目经理。上诉人内蒙古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郜某1、原审第三人王某1、原审第三人内蒙古曙光建筑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曙光工程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80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被上诉人郜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某2、潘某、原审第三人王某1（亦为原审第三人曙光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天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临河区人民法院（2019)内0802民初58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认可，原审第三人王某1也认为被上诉人无权单独主张权利且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事宜尚未清算，并不存在第三人欠被上诉人566万元投资款的事实。所有诉讼参与人对争议的事实不仅不属于基本一致，相反是完全对立，审判人员还曾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进行调查取证，以上情形证明本案不符合《民事诉讼法》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2、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庭审记录表明被上诉人在行使代位权，本案是代位权纠纷，最后的判决结果却变成了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在两次庭审笔录中、包括在判决书中均找不到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的内容，所以一审审判内容和结果均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3、被上诉人在其诉状及两次庭审中都自认与原审第三人王某1是合伙关系，一审应围绕合伙关系进行必要的审查并做出认定。在原审第三人辩称且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事宜尚未清算，并不存在欠被上诉人566万元投资款的事实的情况下，即使被上诉人基于合伙关系对外主张权利，应将原审第三人王君追加为本案一审原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庭审查明，原审第三人王某1挂靠原审第三人曙光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份，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在查明本案存在挂靠法律事实的情况下，未对合同效力做出明确认定并直接认定上诉人欠原审第三人曙光公司工程款，属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因被上诉人未提供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证据，一审法院应作出原审第三人以及王某1作为承包人无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认定。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尚未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关系，被上诉人基于尚未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提出行使代位权的诉请和一审判决的债权转让均无法律依据，一审应依法做出驳回被上诉人起诉的裁判结论。3、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上诉人至今未收到曙光建筑公司债权转让的书面通知。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合同法》第64条“当事人可以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债务人末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8月11日证明，原审第三人曙光公司约定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履行债务，并非债权人将其债权转让给第三人的债权让与。被上诉人不是新债权人，而只是接受债务履行的人。所以《证明》其内容和意思表示并不是债权转让，更不是债权转让的通知。2、基于挂靠事实的存在，曙光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并未有实际投入，所以即使工程验收合格其也不是真正的债权人，一审认定上诉人欠原审第三人曙光公司工程款，曙光公司为原债权人并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错误。3、被上诉人诉称原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即反证债权并未发生转让事实，一审认定债权转让错误。4、被上诉人提供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并不是债权债务凭证。其只是按照双方约定支付进度款的凭证。债权债务需在竣工验收后，双方进行最终决算确定。一审以此作为债权债务凭证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明显错误，因此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撤销原判，依法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郜某1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答辩人郜某1基于与第三人王某1合伙投资承建了上诉人告诉开发的“新城康都”三期2#、3#、5#的建筑、装饰及水电、暖卫安装、基础降水等工程，所建项目现已经全部完工并于2015年施工完毕后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经于2016年交付住户入住，截止答辩人起诉之日上诉人尚欠第三人曙光公司及王某1工程款16878302元。所以上诉人应支付给第三人曙光公司及王某1的工程款中就包含答辩人的权益,而第三人曙光公司及王某1明确表示上诉人公司在欠付其工程款中566万元同意支付给答辩人郜某1，也就是说，郜某1、曙光公司及王某1之间的合伙清算是明确的不存在纠纷的,所以一审法院对于明确的合伙事宜无需审理，且第三人曙光公司及王某1将属于上诉人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郜某1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没有侵害到上诉人的利益。至于上诉人认为答辩人起诉时行使代位请求权后变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依据民诉法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法官对于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有释明权，在一审中，主审法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通过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该为债权转让行为，故依法向郜某1的代理人郜某2进行释明，郜某2通过法官释明的法律关系，选择了债权转让的诉讼请求(详见一审中2019年12月11日的《询问笔录》），所以一审法院按照郜某1代理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对审理结果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所以，一审中的审理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第三人所施的涉案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并已经交付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于2018年1月给第三人出具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明确了剩余应付第三人的工程款为1687.8302万元，所以本案中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的效力根本不影响上诉人应给第三人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至于涉案工程是否整体验收，这是上诉人的事情，第三人只是配合工程验收，事实上上诉人在2016年己经将涉案工程交付住户使用。第三人将自己对上诉人的债权转让给答辩人郜某1是对自己享有的权利的处置，并且己经以书面通知告知了上诉人，债权转让合法有效，答辩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权利，要求上诉人给付受让的566万元债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王某1述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第三人做如下答辩：第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郜某1与我合伙投资承建了上诉人告诉开发的“新城康都”三期2#、3#、5#的建筑、装饰及水电、暖卫安装、基础降水等工程，所建项目现己经全部完工并于2015年施工完毕后交付上诉人，上诉人也已经于2016年交付住户入住，截止郜某1起诉之日，上诉人尚欠我和曙光公司的工程款为16878302元。所以上诉人应支付曙光公司和我的工程款中就包含郜某1的权益，曙光公司及我本人明确表示上诉人公司在欠付我们的工程款的范围同意支付给郜某1566万元，郜某1、曙光公司与我之间的合伙清算是明确的，也不存在任何纠纷，并且该转让己经告知了上诉人公司，但上诉人公司收到该转让通知后并没有给郜某1支付款项。上诉人己经和我结算清楚工程款，并于2018年1月给我和曙光公司出具的《工程款支付审批表》，在该审批表中明确了剩余应付我们的工程款为1687.8302万元，而且有上诉人公司各个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所以不存在没有结算的情形，而且我们所施的工程上诉人公司在2016年己经实际交付，但至今未能支付我们剩余的工程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曙光公司述称，意见同王某1。郜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566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8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至全部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5日，第三人内蒙古曙光工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海天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新城康都三期2#、3#、5#住宅楼工程；承包施工范围为“建筑、装饰及水电、暖卫安装、基础降水”等工程项目；合同价款为，71290070元。合同签订后，王某1与原告郜某1签订新城康都2#、3#、5#补充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郜某1与王某1共同出资建设新城康都三期2#、3#、5#楼约46000平米；双方各占有50%的股份，投资款按每人50%投资；双方本着风险共担、利润共享原则，所有开支和分红共同签字生效。2017年8月11日曙光工程公司给海天房地产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我单位曙光工程公司承建2#、3#、5#，工程现已完工。在施工期间欠郜某1投资款566万元整，请海天房地产公司支付给郜某1本人。海天房地产公司收到该证明后至今未予支付。2018年1月17日经曙光工程公司与海天房地产公司结算，确认上述工程已于2015年全部交工；工程合同决算总价为79280748元，应支付75316711元，已支付工程款58438409元，欠工程款16878302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因被告海天房地产公司欠第三人曙光工程公司工程款16878302元，而曙光工程公司欠原告郜某1投资款5660000元，曙光工程公司同意将其享有的海天房地产公司5660000债权转让给郜某1，郜某1同意，并且该债权转让也以书面形式通知海天房地产公司，海天房地产公司应将欠付曙光工程公司的部分工程款支付给郜某1。因利息未约定，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综上所述，海天房地产公司支付郜某1工程欠款5660000元，并从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曙光工程公司、王某1不承担责任。海天房地产公司关于未收到付款通知、工程款未决算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内蒙古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郜某1工程款5660000元，并从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二、第三人曙光建筑工程公司、王某1不承担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56元，由被告内蒙古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7378元，退还原告郜某127378元。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供新证据。1、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二份。2、不动产销售发票复印件二份。3、海天房地产业主入住确认单复印件一份，收据复印件两份，海天物业公司的收费收据复印件四份。以上证明证实海天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的新城康都三期房屋已经于2016年交付住户入住的事实。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确实已经入住。王某1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曙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没有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是否应支付郜某1工程款5660000元及利息。债权转让是指合同债权人将其债权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的行为。债权全部让与第三人，第三人取代原债权人成为原合同关系的新的债权人，原合同债权人因合同转让而丧失合同债权人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经审查，2012年7月5日，原审第三人曙光工程公司与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8年1月，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给第三人曙光工程公司出具了《工程款支付审批表》，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副总王少明在询问笔录中也自认海天房地产公司尚欠曙光工程公司工程款，上述证据可证实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尚欠第三人曙光工程公司的工程款为1687.8302万元，二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郜某1与原审第三人王某1均认可二人合伙投资承建了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新城康都”三期2#、3#、5#的建筑、装饰及水电、暖卫安装、基础降水等工程。原审第三人曙光工程公司认可欠被上诉人郜某1投资款566万元，二者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审第三人曙光公司要求将其享有的海天房地产公司部分债权即566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郜某1，被上诉人郜某1同意，并且该债权转让也以书面形式通知了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该债权转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应将欠付原审第三人曙光工程公司的部分工程款支付给被上诉人郜某1。关于上诉人海天房地产公司称一审适用简易审判程序违法，审判内容和结果均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中，法官对于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有释明权，在一审中，主审法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对于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通过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该为债权转让行为，在一审询问笔录中依法向被上诉人郜某1的代理人郜某2进行释明，被上诉人郜某1的代理人郜某2亦认可双方行为属于债权转让行为，故一审法院审判内容和结果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内蒙古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6元，由上诉人内蒙古海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彬审判员 毛爱萍审判员 付桂梅 二○二○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马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