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飞，男，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凤凰高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24、25、26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93L。法定代表人：余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斌，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鲜胜，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绪，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佳波，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原审第三人：韩金明，男，1965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绪，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佳波，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原审第三人：曲峻生，男，197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原审第三人：李凡，男，196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国绪，天津四方君仁律师事务所兼职律师。上诉人余飞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凤凰高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高科公司）、原审第三人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9035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2017年5月13日《广东凤凰高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无效。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1.凤凰高科公司的原股东是余飞、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而天津和治友德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治友德公司）的一人法人股东是凤凰高科公司，非直接股东。两个公司的股东身份不一样，存在上下级关系。按一审认为的置换关系成立，则明显错误，置换的前提股东必须是两个或以上公司的股东身份，而鲜胜当时并不是和治友德公司的股东，无法跟余飞置换，若强行置换，则凤凰高科公司则置换为自己的股东，故不合逻辑。2.本案是股东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不是合同法调整范畴，是否无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来进行适用。因后续的转让协议都是涉案凤凰高科公司股东决议书的延伸结果。（二）凤凰高科公司决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应确认无效。1.凤凰高科公司决议书变相抽逃凤凰高科公司的注册出资。凤凰高科公司于2010年10月29日成立，注册资金5000万元，2014年2月和治友德公司的注册资金由3000万元增加到8000万元，凤凰高科公司又再增资的5000万元中投入现金3721.7万元，债转股1278.3万元，即凤凰高科公司将自有的全部资金财产都投入给了和治友德公司，凤凰高科公司相当于是“空壳公司”。2017年6月，和治友德公司的股东由凤凰高科公司备案转给了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个人名下，并没有收取工商备案的对价（最起码投入的8000万元），即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通过决议，借助和治友德公司股权的无偿受让分配了凤凰高科公司的账面资产8000万元，直接将凤凰高科公司投入的注册资金收入股东私人囊中，变相抽逃了凤凰高科公司的注册资金。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2.涉案股东会决议实质构成对凤凰高科公司利益的侵害，也侵犯了凤凰高科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凤凰高科公司将全部资金投入到和治友德公司后，在没有对和治友德公司及其下属关联单位的财产进行评估核算，且凤凰高科公司也没有获得任何对价的情况下，通过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将所持有的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以及下属关联公司的资产无偿转让给了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直接导致凤凰高科公司作为法人的独立、信用财产消失和严重贬损，导致凤凰高科公司几乎丧失经营能力、对外承担债务的能力，也没有能力按规定提取公积金。涉案股东会决议的形成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固定。3.基于涉案股东会决议而实施的后续系列变更、股权转让，并无任何资产评估、税务清交、法定公积金提取，是利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是凤凰高科公司原股东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并利用公司治理便利而实施的恶意逃避管制、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综上，涉案股东会决议违反法律规定，应被确认无效。（三）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称系股权合理配置，凤凰高科公司是和治友德公司的母公司，凤凰高科公司与凤凰高科公司股东进行股权配置，不符合常理。（四）涉案股东会决议，从程序、表决人数上看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掩盖了股东分割抽逃凤凰高科公司财产的非法目的。（五）余飞提起本案诉讼，是因为涉案股东会决议导致凤凰高科公司资产被侵占，凤凰高科公司没有获取对价。余飞作为凤凰高科公司法定代表人提起本案诉讼。（六）2017年5月13日决定“凤凰高科公司与和和治友德公司进行拆分”当时凤凰高科公司与和治友德公司各自财产状况。1.根据公开的凤凰高科公司和和治友德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凤凰高科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收购和治友德公司后凤凰高科公司资产为0元元；和治友德公司接受凤凰高科公司投资后注册资金为8000万元。（1）凤凰高科公司2011年10月由100万元由余飞及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决议增资2100万元至注册资金到2200万元，同时凤凰高科公司将增资的2100万元收购和治友德公司70%股权，凤凰高科公司剩余注册资金100万元，2100万元购买和治友德公司70%股权。（2）凤凰高科公司2012年2月余飞及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决议增资800万元至注册资金到3000万元，同时2013年12月凤凰高科公司出资共900万元收购和治友德公司30%股权。凤凰高科公司剩余注册资金0元，3000万元收购了和治友德公司100%股权，和治友德公司注册资金3000万元。（3）凤凰高科公司2013年12月余飞及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决议增资2000万元至注册资金到5000万元。2014年2月，凤凰高科公司出资5000万元（现金3721.7万元和债转股1278.3万元）给和治友德公司，凤凰高科公司剩余注册资金0元，5000万元转到和治友德公司股权，和治友德公司注册资金8000万元。2.在2017年5月13日决定“凤凰高科公司与和治友德公司进行拆分”当时和治友德公司资产约为22718.4万元，而凤凰高科公司资产为0元元。通过一审提交的评估基准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的广东正恒资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广东正恒资评字（2019）第003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显示和治友德公司直销经营许可证价值为10800万元。通过一审提交的评估基准日期为2017年3月31日的中山市正大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正大土评字第（2019）04001号《土地估价报告》]评估显示和治友德公司直销经营许可证价值为2504.4万元，土地已记录入账386万元，可按少记入财产2118.4万元。根据和治友德公司及凤凰高科公司资产表显示，凤凰集团资产9800万元，但凤凰高科公司的财产为0元，财产均在和治友德公司名下；直销牌照、上述土地和其他资产一共22718.4万元，但这些财产均在和治友德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名下，即凤凰高科公司资产为0元和治友德公司资产为22718.4万元。（七）2017年5月13日时在凤凰高科公司资产为0元，和治友德公司资产为22718.4万元的情况下，进行“凤凰高科公司与和治友德公司进行拆分”、“股权进行置换”就是对凤凰高科公司资产的抽逃。1.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拆分”“置换”是抽逃凤凰高科公司资产方式方法。按照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陈述和实际操作，将凤凰高科公司与和治友德公司资产作价9571万元（没有依据），平均分成两份，各50%，即凤凰高科公司4785.5万元，和治友德公司及下属公司4785.5万元，第三人鲜胜退出凤凰高科公司，其占股20%让给余飞，余飞间接占有和治友德公司的33.5%股份除20%置换外，多出的13.5%按95712676.38元给付对价12921211.31元转让，至此凤凰高科公司由余飞（占股53.5%）、韩金明（占股21%）、曲峻生（占股14%）、李凡（占股11.5%）所有。可以看出:“拆分”就是将凤凰高科公司的资产分拆两部分，“壳”给余飞、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凤凰高科公司的全部资产22718.4万元给了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余飞和第三人韩金明、曲峻生、李凡本来就是凤凰高科公司的股东，和治友德公司的股东由凤凰高科公司变成了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但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并未给付对价给凤凰高科公司。“拆分”最终目的就是取得和治友德公司全部财产且不需向股东凤凰高科公司支付对价。“置换”就只是鲜胜持有凤凰高科公司的股份加上现金置换余飞“持有”（并非直接持有）和治友德公司的股份，将和治友德公司完全从凤凰高科公司手上分离，和治友德公司最终由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收入囊中。2.当作出“拆分”凤凰高科公司和和治友德公司及下属公司的资产即为凤凰高科公司的资产，所以无论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是按95712676.38元无偿分配凤凰高科公司一般资产还是按占有和治友德公司全部22718.4万元资产分割，都是将凤凰高科公司资产抽逃。“股权置换”只是鲜胜抽逃凤凰高科公司资产后，退出凤凰高科公司股东身份而已。（八）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进行“凤凰高科公司与和治友德公司进行拆分”、“股权进行置换”构成了抽逃出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故2017年5月13日的决议无效。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通过2017年5月13日的决议将占有凤凰高科公司所有资产的和治友德公司无偿占为己有，导致凤凰高科公司资产一夜之间真正归于0，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的这种巧取豪夺损害了凤凰高科公司的财产权益，滥用股东权利及关联交易抽逃公司资产，损害了公司利益，侵害了企业法人独立财产权，违反了公司法“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应被确认为无效。（九）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一审观点错误。1.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认为，其分割处分凤凰高科公司资产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所以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处分凤凰高科公司的资产合法。首先，股东达成一致的决议拆分凤凰高科公司和和治友德公司资产，本身就是本案要确认无效的诉求，不可能作为拆分合法的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1467号民事裁定“股东是否构成抽逃出资，系以股东是否损害了公司的财产权益为认定标准，而与其他股东对抽逃出资行为是否知晓无关”的观点，可以看出，2017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并不是所有股东签字确认就有效，抽逃出资也并不是所有股东确认或知晓就合法。故第三人所辩称观点违背法律的规定，其抗辩理由不成立。2.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认为2017年5月13日决议只涉及股权，不涉及财产。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已给付对价”说法不符合事实。首先，股权是一种权益，属于财产范畴。其次，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认为其持有凤凰高科公司股权，当然间接持有和治友德公司及下属公司的股权，所以将持有凤凰高科公司的股权与凤凰高科公司持有的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进行分拆配置，所以理所当然成为和治友德公司的股东。但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持有人为凤凰高科公司，并非其他与第三人无关的自然人或法人，所以第三方若要占有和治友德公司股份，必须经凤凰高科公司的同意，受让方第三人应向凤凰高科公司支付转让对价后办理转让，但受让方并未向凤凰高科公司支付任何对价，实际是无偿取得和治友德公司。最后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所谓称“股权拆分”或一审法院称“已支付对价”显然与事实不符，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只是持有凤凰高科公司股权，再没有直接持有和治友德公司股权，所以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是如何将持有凤凰高科公司的股权与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进行分拆，即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与凤凰高科公司是股东与被投资企业关系，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与投资的凤凰高科公司如何能股权分拆和配置、交易，股东、被投资企业这是无法对等的两个主体，若有交易基本就是违法，本案股东与被投资企业凤凰高科公司进行股权交易除了抽逃出资再无其他。综上，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通过决议抽逃了凤凰高科公司的全部资产，损害了凤凰高科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确认决议无效。凤凰高科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股东会决议的签订和实施实质系凤凰高科公司的股东抽逃出资的行为，为法律所禁止，应认定为无效。1.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及余飞利用作为凤凰高科公司股东的身份，利用凤凰高科公司全资持有和治友德公司及下属关联公司股份的便利，通过涉案股东会决议，实际以股东与股东所投资的公司进行股权关联交易的方式，将所投资于凤凰高科公司所形成的资产转出并无偿划归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名下个人所有。根据有关和治友德公司的财务资料、评估报告等证据所反映的事实，通过涉案股东会决议实际涉及抽逃的资产达两亿元之多。在凤凰高科公司仅有5000万元注册出资，且主要投资至和治友德公司及其下属珠海御品堂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品堂公司）等企业的情况下，涉案股东会决议实际通过关联股权交易的方式剥离和治友德公司、御品堂公司至个人名下，掏空了凤凰高科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资产、侵害了凤凰高科公司的公司权益。涉案股东决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涉案股东会决议表面上是凤凰高科公司股东及凤凰高科公司对外投资的股权调整，实质是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变相获取、分配公司利益的行为。凤凰高科公司的任何财务资料均未体现已经履行了提取法定公积金的手续，涉案股东会决议在未履行提取公积金的情形下将公司的资产进行无偿剥离并分配到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个人所有。一审证据显示通过涉案股东会决议导致凤凰高科公司实际拥有的账面资产价值仅有2000余万元，远远低于凤凰高科公司的法定信用资本5000万元，但涉案股东会决议的签订和实施并未履行任何形式的减少注册资本所需的强制性程序。故该股东会决议无论是股权置换还是股东分配利益，均属于“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二）涉案股东会决议严重侵害了凤凰高科公司的权益，是对公司法人制度的破坏，系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的违法行为，依法应认定无效。一审证据显示，涉案股东会决议隐瞒了凤凰高科公司及和治友德公司、御品堂公司的资产规模等合计两亿元的资产股权价值，进而以零对价全部无偿转让给了作为股东的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个人所有。按照税法有关股权交易的规定，该股东会决议隐瞒资产抽逃、股权交易价值并实际以零对价抽逃，导致国家税收损失达4000万元。同时，凤凰高科公司作为股权的出让方则面临被股东置于税务机关征缴逃税和处罚的境地。凤凰高科公司在资产被抽逃、无偿剥离后实际账面金额仅有2000万元，无法承担交易税金，更无任何资产用于公司营运及对外承担债务，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同样被损害。（三）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审理的范围系指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所规定的违反法律法规而须认定为无效的情形；涉案股东会决议是否股东共同意思表示、是否存在股东个人获利、以及提出本案诉请的股东是否参与股东会决议的签署、提出本案无效确认诉讼是否有悖诚信等均不在审理范围。（四）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并不涉及公司清算、股东分取经营红利、减少注册资本等公司治理事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凤凰高科公司资产转让给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履行了清算、公积金提取、事务处理、履行减资公告及登记等法定程序。因而涉案股东会决议将凤凰高科公司全资所有且拥有巨额财产价值的和治友德公司股权无偿转让给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所有，并非合法的公司自治行为。（五）涉案股东会决议实质系法律明令禁止的股东滥用权力以股权无偿转让的方式抽逃出资的行为，侵害了凤凰高科公司独立法人财产权益、损害凤凰高科公司债权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1.和治友德公司所持有的资产是凤凰高科公司全部资产所在，和治友德公司股权实际是凤凰高科公司的全部资产。一审余飞提交的证据7证明，涉案股东会决议所依据的财务报表显示，和治友德公司及其下属关联公司仅账面资产为96278369.90元（未真实披露房地产价值、未计算直销牌照价值）；而一审余飞提交的证据9证明，凤凰高科公司合并报表体现的账面净资产（包括和治友德公司及其下属关联公司在内）95712627.38元；该两份财务报表反映和治友德公司作为全资子公司，其实际持有了凤凰高科公司的几乎全部资产。该上述事实亦可由涉案股东会决议第一项第三条有关和治友德公司股权作价的约定得到进一步印证。该约定显示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作价即是凤凰高科即是凤凰高科集团公司的账面净资产95712627.38元，故而和治友德公司实际持有者凤凰高科公司的全部资产，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就是凤凰高科公司全部资产是包括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在内的股东认同的事实。2.涉案股东会决议以无偿剥离凤凰高科公司对外投资股权并归于股东个人享有，系典型的抽逃出资行为。对外投资权益作为公司的重要资产形式，处置对外投资公司的股权即构成对公司资产的实质处置行为。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核心内容就是将凤凰高科公司全资子公司和治友德公司股权剥离并转让给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二审查证，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受让凤凰高科公司全资子公司和治友德公司价值接近两亿元的股权不支付任何对价，也没有支付任何对价。股东合法收受公司财产的前提要么依法履行分红程序、减少投资程序、甚至是清算程序，否则即不存在得以无偿取得公司“资产”的情形。涉案股东会决议虽冠以“改善股权结构、提升公司管理效益的目的”，但不存在前述所涉合法收受情形，该股东会决议实质系转让对外投资股权的方式以处置公司资产并无偿归由部分股东个人所有、系典型的抽逃出资行为。3.涉案股东会决议无偿剥离和治友德公司股权，掏空了凤凰高科公司的资产，该抽逃出资行为为法律明令禁止。如凤凰高科公司于本案提交的《答辩状》所述，涉案股东会决议几乎掏空了凤凰高科公司的全部资产、严重侵害了凤凰高科公司的作为独立法人的财产权、导致凤凰高科公司的实际资产远低于注册资本、动摇了凤凰高科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地位。涉案股东会决议不仅导致了凤凰高科公司缺乏存续能力，也基本丧失对外清偿债务的能力、侵害了公司债务权人的利益，并且凤凰高科公司也因全资子公司股权的无偿剥离和资产抽逃而导致面临高额税务处罚的风险。因此涉案股东会决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侵害了凤凰高科公司及公司债权人利益和国家税收利益，系无效的股东会决议。综上，涉案股东会决议并非股东之间的股权交易，其实质系股东滥用权利非法处置公司财产、抽逃出资、由股东个人无偿受让公司资产并逃避税收管制、侵害公司法人独立财产权益的无效股东会决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余飞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第三人鲜胜、韩金明、李凡述称，（一）余飞及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作为持有凤凰高科公司100%股权的股东，于2017年5月13日所签订的涉案股东会决议系五位股东经过充分讨论作出的。涉案股东会决议的主观目的为“为改善股权结构，提升公司管理效益”“就凤凰高科公司以及全资子公司和治友德公司股权变更达成一致”。涉案股东会决议的核心事项和内容仅关涉到凤凰高科公司及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在签字的全体股东之间的置换问题。涉案股东会决议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处，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余飞参与了涉案股东会决议的讨论并签字同意，通过应获得的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份额与鲜胜持有的凤凰高科公司的股权份额的置换获得了凤凰高科53.5%的股份，鲜胜就置换的股权份额不足部分另向余飞支付了12921211元的补偿款，故双方的置换是对价的，且余飞是最大的受益者。余飞现无理主张涉案股东会决议无效，有悖诚信。（三）余飞和鲜胜、韩金明、李凡、曲峻生作为股东在一致同意的情况下有权对凤凰高科公司及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作出处分。涉案股东会决议对凤凰高科公司、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拆分变更未损害其他任何人的权益，更未损害社会公众利益，故余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曲峻生述称，同意鲜胜、韩金明、李凡的意见。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2017年5月13日《广东凤凰高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中山市佛浩纺织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佛浩公司）系凤凰高科公司的前身，余飞、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均为该公司的股东。2017年6月21日，中山佛浩公司登记变更为凤凰高科公司。2017年5月13日，余飞、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在中山市***威尼斯西餐厅共同签署本案《决议》。该《决议》载明，为改善股权结构、提升公司管理效益，经过全体股东充分讨论，就凤凰高科公司以及全资子公司和治友德公司股权变更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一、核心事项：1.一致同意将和治友德公司股东变更为自然人股东，凤凰高科公司与和治友德公司进行拆分、不再组成母子公司关系；2.余飞和鲜胜的股份在两家公司进行等数量置换；余飞选择凤凰高科公司进行持股、同时放弃和治友德公司持股和表决权；鲜胜选择和治友德公司进行持股、同时放弃凤凰高科公司的股份和表决权；3.余飞置换后在和治友德公司多的13.５%的股份由鲜胜购买。明确以2017年3月份集团合并报表所的股东净资产95712676.38人民币为基础作价为12921211.31人民币购买。按照两年四次支付给余飞；4.置换后股份变为：凤凰高科公司由余飞53.5%、韩金明21%、曲峻生14%和11.5%构成；和治友德公司由鲜胜53.5%、韩金明21%、曲峻生14%和李凡11.5%构成；5.按照以上安排进行工商备案完成后，两家公司新的股东成为新的董事长会成员。根据股东股权比例、董事的表决权票数分别为：凤凰高科公司董事会余飞5票、韩金明2票、曲峻生1票、李凡1票，以上共9票。两家公司董事会在现有董事会规则基础上讨论拟定新的董事会议事规则以便遵守。二、其他事项：1.FOHOW系列商标属于凤凰高科公司，和治友德公司系列商标属于和治友德公司。凤凰高科公司授权和治友德公司在五年内拥有中国市场范围内无偿使用权，且在中国区市场范围内、和治友德公司是唯一经凤凰高科公司授权使用的企业；未经和治友德公司书面允许，凤凰高科公司以及控股、参股企业不得在国内开展任何形式的带有FOHOW商标的市场销售行为。五年后和治友德公司根据情况以及需要与凤凰高科公司协商解决该商标的继续使用问题。和治友德公司系列商标五年内由和治友德公司授权凤凰高科公司为海外独家使用者，未经凤凰高科公司书面同意，和治友德公司以及控股、参股企业不得在海外开展任何形式的带有和治友德公司商标的市场销售行为。五年后，凤凰高科公司根据情况以及需要与和治友德公司协商该商标的继续使用问题；2.珠海御品堂公司由于拥有和泰粉以及和治友德口服液的保健食品批文，为了不影响和治友德公司的正常经营，维持和治友德公司对御品堂的100%股东身份不变，和治友德公司拥有这两个批文的中国区独家永久使用权，但实际经营管理权和海外市场的独家永久使用权归凤凰高科公司所有；3.中山佛浩公司为了维护和治友德公司国内直销经营的需要，维持其作为中山佛浩公司的股东身份，实际股权和资产归凤凰高科公司所有；4.天津万通盛网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万通盛网公司）归和治友德公司所有，天津佛浩公司归凤凰高科公司所有；5.拆分后，原则上各自市场的产品各自分别由珠海御品堂公司和和治友德公司工厂生产提供。为了便于两个工厂重新调整人力和物力的资源安排、维护双方正常，给予一年的过渡期，在过渡期内，原则上生产的下单安排尽量均衡照顾双方工厂。上述《决议》核心事项现已经由凤凰高科公司及签字股东余飞、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履行完毕。2019年7月23日，余飞以其诉称之事实与理由，以凤凰高科公司为被告、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为第三人，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实体权利如上。凤凰高科公司及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分别提出了答辩意见和陈述意见。一审庭审中，余飞确认其主张《决议》无效的具体内容为该《决议》第一条第四点，认为《决议》第一条核心事项没有体现转让的有偿性，认为该部分内容无效的法律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条五条、第六条。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不认可余飞的法律依据，认为余飞所陈述的法律依据和《决议》相关事项无关，因为《决议》的相关内容所涉及的实际上是凤凰高科公司和和治友德公司之间股东的重新配置问题。案经一审主持调解，涉案各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关于公司效力确认问题，主要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本案决议系作为凤凰公司全体股东的余飞、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共同作出的决议，该决议之目的为“为改善股权结构、提升公司管理效益”，目的为“就凤凰高科公司以及全资子公司和治友德公司股权变更”，并且该决议的核心事项亦仅关涉到凤凰高科公司及全资子公司和治友德公司的股权在签字股东之间的置换问题。综合该决议的内容，并无违反上述法律条文的部分，故该决议合法有效。因此，余飞主张该决议无效，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决议》核心事项作为一个整体，所有条款均围绕凤凰高科公司以及全资子公司和治友德公司股权变更问题进行约定，各签字股东之间关于对相应股权的取得与放弃是具有对价的。余飞认为《决议》第一条核心事项没有体现转让的有偿性，与事实不符合，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六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一条、条五条、第六条规定的相关内容并非认定公司决议效力的法律依据，余飞以此认为本案《决议》无效，依据不充分，不予支持。综上，余飞本案诉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飞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余飞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理人进行了质证。余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加盖中山市市*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的凤凰高科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凤凰高科公司章程第33条规定，股东会无权置换公司股权；第52条规定，任何人不得侵占公司财产；第64条规定，公司应当通过企业信息系统向社会公示章程、年度报告、股东缴纳出资情况等信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余飞主张确认2017年5月13日《广东凤凰高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无效，理据是否充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余飞、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于2017年5月13日共同签署的《广东凤凰高科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的内容，和治友善公司的股东由凤凰高科公司变更为余飞、鲜胜、韩金明、曲峻生、李凡。该决议的内容并无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故该决议合法有效。因此，余飞主张该决议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余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伍青花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