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8775号原告：黎敏华，女，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告：广州市天河区艾思语言培训中心，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林中凯。原告黎敏华与被告广州市天河区艾思语言培训中心（以下简称“艾思培训中心”）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黎敏华、被告艾思培训中心的法定代表人林中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黎敏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向原告收取的股权转让价款3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约定的违约金60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次诉讼形成的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6月25日，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转让被告的10%原始股权名义，向原告收取股权转让金30万元。原告于2016年6月23日向被告法定代表人林中凯支付股权转让金2万元，原告收到被告法定代表人林中凯亲笔所写收条一份。另于2016年6月28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将股权转让款余款28万元以银行转帐形式转至指定帐户中国工商银行，帐号62×××01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六条约定，被告应自《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起三个月内，需到天河区教育局办理办学许可证章程变更，将股东载入股东名册，逾期未办理或办理不成功，均视为被告违约。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第八条中约定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款的20%。原告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多次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林中凯询问相关手续办理进度，并要求提供办学许可证章程变更的结果，每次林中凯都会承诺在一定期限内完成变更手续，但到期后都以各种理由推托，截至2019年9月18日，被告仍未能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完成相关股东变更手续。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为盼。被告艾思培训中心辩称：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所收取的分红共201301元依法应当返还给被告。被告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法应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基于被告的公益性质，其本身不存在股权结构，收入亦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活动。《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来源必须合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或者挪用民办非企业单位的资产。民办非企业单位开展章程规定的活动，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取得的合法收入，必须用于章程规定的业务活动。”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变更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登记管理机关、业务主管单位应当组织对其进行财务审计。”根据上述规定，被告的所有资产和收益均属于被告所有，而非被告的举办者或投资者按照出资比例按份共有。但《股权转让协议》第十条利润分配中，就明确约定将被告的利润分配给所谓的“股东”，即本案原告，且自协议签署后，原告每月均非法获得被告利润分配，截止至2019年1月，共计201301元。因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违反上述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违背其设立的公益性目的，应属无效。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原告与被告各自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原告向被告转账的300000元，被告应予返还，同时，原告应将取得的利润分红共计201301元返还给被告。由于签订该合同，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返还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股权转让协议》的主体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也属于无效之约定。股权转让的转让方应是被告的举办者林中凯，而非被告。被告是作为社会组织，对于举办者已投入的资产享有独立法人财产权，其并非是股东。四、退一万步，即便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原告要求解除协议，则应恢复原状。《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且被告属于非营利性组织的实际情况，本案合同解除后，需要恢复原状，即原告应当将取得的分红返还给被告，被告返还原告转让款30万元。即被告在扣减原告的分红201301元后，还应当返还原告98699元。综上，原告隐瞒每月收取的分红利润，在起诉状中只字不提，实属违背诚信原则。请法庭查实本案实际情况，依法判决。经审理查明：被告持有《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为2007年11月27日成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法人），法定代表人为林中凯，开办资金为5万元，业务主管单位为广州市天河区教育局，业务范围为成人非学历英语教育培训。广州市天河区教育局于2019年4月28日向被告颁发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载明校长为林中凯，学校类型为非学历教育培训中心，主管部门为广州市天河区教育局，有效期限为四年。2016年6月2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林中凯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原告的关于被告的股权转让金20000元。2016年6月25日，原告（受让方、乙方）与被告（出让方、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决定出让其持有的广州市天河区艾思语言培训中心10%的原始股权，乙方决定购买。甲乙双方均充分理解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各自的权利义务，并均同意依法进行本次股权转让。甲乙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签定本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标的为甲方持有的广州市天河区艾思语言培训中心的10%原始股权。转让价款为人民币300000元。乙方已于2016年6月23日支付给甲方20000元现金，并于2016年即于协议签字的7日内将转让款余款280000元转至甲方指定账户。甲方指定林中凯中国工商银行账号62×××01。甲方承诺甲方具有签约和履约能力，签订和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已获得所有合法的、必要的决议、授权或同意，并且不会违反中国法律、法规及规章的强制性或禁止性规定。股东转让合同签订完毕后，乙方即成为艾思语言培训中心的合法股东，具有10%的原始股份，享受相应的权益，并按照其持股比例履行股东义务。自本股权转让协议签订起三个月内，甲方需到天河区教育局办理办学许可证章程变更，将股东载入股东名册，逾期未办理或办理不成功，均视为甲方违约。广州市天河区艾思语言培训中心的利润自2016年7月1日起进行分配，中心利润实行按股份持有比例向股东每月分配，即当月30号前进行上月利润分配。甲方违反本协议（包括但不限于违反其承诺与保证），则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或要求继续履行，且无论采取何种方式，都有权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为股权转让款的20%。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损失的，甲方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2016年6月28日，原告向被告指定的林中凯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280000元。后原告认为被告未依约办理办学许可证章程变更并将原告载入股东名册，遂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请求。诉讼中，被告主张其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取得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案涉协议违反《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应属无效，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利润201301元。为此，被告提交了《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以及原告通过邮件给被告法定代表人林中凯发送的《财务报表》截图予以证明。其中，支付宝转账电子回单显示林中凯向原告转账支付了193531.9元。经质证，原告表示经核实收到林中凯向原告转账金额共193531.9元，与被告所主张的201301元金额不符，但转账并未显示为分红及相关字样，故无法确认是否属于分红。关于《财务报表》，原告认为表格仅为流水帐，数据简单，并非有效和完整的财务报表，收入及支出数据来源缺乏凭证依据。原告多次向林中凯要求提供被告完整财务报表及收支凭证以便核实表格中利润数据，均遭到林中凯拒绝。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主张被告违约系基于被告未依约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将其载入被告股东名册，被告还主观停止发放分红。被告则表示原告一直有正常领取每月的分红，现在规定民办非企业不能进行分红，所以才在教育局上不能作出变更。另外，原告确认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9年5月份之前，都是以林中凯个人名义转分红给原告。被告确认是以林中凯个人的名义转分红给原告，但从2019年4月之后就没有再支付分红给原告，暂停向原告发放分红是因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变更股东手续的纠纷。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经查明，被告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并取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根据《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民办非企业单位，是指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其他社会力量以及公民个人利用非国有资产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第四条规定：“民办非企业单位应当遵守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不得反对宪法确定的基本原则，不得危害国家的统一、安全和民族的团结，不得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以及其他社会组织和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得违背社会道德风尚。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得从事营利性经营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非营利性民办学校的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学校的办学结余全部用于办学。”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应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被告取得的收益应全部用于办学，举办者不得取得办学收益。本案中，被告以原、被告双方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引进原告成为被告股东，并约定对被告的利润进行分配，亦实际进行了分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协议。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60000元的问题。承上所述，《股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转让300000元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原告在签订案涉协议时未对被告的性质及协议是否能够履行尽到审慎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明知其为非营利性民办学校，仍与原告签订案涉协议并约定对被告的利润进行分配，其存在主观过错。因协议无效，故本院根据公平原则，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依法酌情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40000元，原告要求超出上述部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至于原告已收取的分红返还问题，因被告未提出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被告可另循法律途经解决。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九条第二款，《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天河区艾思语言培训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黎敏华返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二、被告广州市天河区艾思语言培训中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黎敏华赔偿40000元；三、驳回原告黎敏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黎敏华负担300元、由被告广州市天河区艾思语言培训中心负担6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吉人民陪审员  马晓岚人民陪审员  林彩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叶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