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1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肖红春，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市天河区东圃美嘉康药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桃园中路**。经营者：肖红春，男，197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宝辉，男，198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再审申请人肖红春、广州市天河区东圃美嘉康药房（以下简称美嘉康药房）因与被申请人张宝辉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第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7）粤民申12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肖红春、美嘉康药房申请再审称：（一）肖红春、美嘉康药房二审提交的由法定机关出具的卫生证书，证明涉案产品已经法定检验机关检验“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的深府复决[2015]14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认定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撤销了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涉案产品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肖红春、美嘉康药房作为销售者，依法有权销售、使用该产品。一、二审法院在张宝辉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事实依据。（二）虽然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文（2014年4月14日）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鱼肝油不属于普通食品”，但上述文件并未将鱼肝油界定为药品，即鱼肝油也可能属于特殊膳食食品。而且，涉案产品是鳕鱼肝油制品，其成分仅有鳕鱼肝油，而非在食品中添加鳕鱼肝油，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2009年施行）第五十条关于“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三）国家关于进口产品的分类具有滞后性，而且产地国的分类可能与我国的产品分类有所不同，这与各国编制的药典或者食品分类以及食用传统的差异有关。国家关于进口食品申报、检项、数据要求极其严格，产品名称、分类、成分要求、召回保障机制均有相关制度保证。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为中国进口食品唯一法定检验监督机构，涉案产品经其检验合格取得的卫生证书载明“符合食品安全要求”，一、二审法院不顾国家检验检疫部门的专业结论，以分类（归类）判定进口食品是否合格显然依据不足。综上，肖红春、美嘉康药房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宝辉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宝辉于2015年3月14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肖红春、美嘉康药房称：张宝辉在肖红春经营的美嘉康药房购买了8瓶纽派婴幼儿鳕鱼肝油软胶囊和一盒仙芝堂的破壁灵芝粉，分别为944元和588元，共计1532元。后经了解，涉案鳕鱼肝油为3·15晚会曝光的违法产品。中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发布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要求各地依法查处违法生产销售儿童鱼肝油类产品》《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83号）》等明确禁止鱼肝油作为食品销售以及生产，涉案产品违反添加鱼肝油，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关于“生产经营的食品不得添加药品”的规定。而根据《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卫监督函[2007]274号]和《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390号）的规定，破壁灵芝孢子粉作为药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同样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肖红春、美嘉康药房销售的涉案鳕鱼肝油和破壁灵芝粉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张宝辉因此依照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起诉请求：1.肖红春、美嘉康药房返还货款1532元；2.肖红春、美嘉康药房按照十倍货款的标准赔偿153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宝辉于2014年11月20日在肖红春经营的美嘉康药房购买了8瓶纽派婴幼儿鳕鱼肝油软胶囊和一盒仙芝堂的破壁灵芝粉，分别为944元和588元，共计1532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肖红春、美嘉康药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张宝辉货款1532元；张宝辉应退还所购婴幼儿鳕鱼肝油软胶囊8瓶以及仙芝堂的破壁灵芝粉一盒。二、肖红春、美嘉康药房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宝辉15320元。肖红春、美嘉康药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鳕鱼肝油产品是普通食品错误，没有证据证明纽派婴幼儿鳕鱼肝油等同于添加鱼肝油的食品。涉案鳕鱼肝油产品是原包装进口产品，没有在国内进行过任何加工，产品的成分就是鱼肝油，不存在其他普通食品，更没有将鳕鱼肝油添加到普通食品中形成新的产品。涉案产品是经国家权威检测，且经市场长期检验的安全产品。肖红春、美嘉康药房据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宝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国家卫生计生委于2014年4月14日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不属于普通食品。同年4月25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总局进一步发出了《食品药品监督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严禁企业生产经营鱼肝油食品（指普通食品）。同时，《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破壁灵芝孢子粉有关问题的回复》明确破壁灵芝孢子粉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在此情形下，美嘉康药房仍然销售鳕鱼肝油及将破壁灵芝粉作为普通食品销售，构成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审法院据此对张宝辉要求肖红春、美嘉康药房退还货款及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肖红春、美嘉康药房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载明涉案鳕鱼肝油产品经过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并取得出国家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核发的卫生证书。本院再审认为，张宝辉以涉案产品分别违法添加了鱼肝油和破壁灵芝孢子粉为由，依据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诉请涉案产品的销售者肖红春、美嘉康药房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施行，下同）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是以其存在主观过错为前提，即销售者明知所售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才适用惩罚性赔偿。经查明，涉案鳕鱼肝油胶囊经过了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并取得出国家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核发的卫生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第三条、第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涉案鳕鱼肝油胶囊系经合法途径进口的被许可销售、使用的食品，肖红春、美嘉康药房对涉案鳕鱼肝油胶囊进行销售，并不存在过错，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条款。张宝辉依据上述规定诉请肖红春、美嘉康药房按照涉案鳕鱼肝油胶囊价款的十倍向其支付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肖红春、美嘉康药房应否就销售的破壁灵芝孢子粉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肖红春、美嘉康药房在原审以及再审阶段均未围绕上述问题进行答辩，亦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来源的合法性，一、二审法院据此判令肖红春、美嘉康药房按照涉案破壁灵芝孢子粉价款支付惩罚性赔偿款58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肖红春、美嘉康药房应否向张宝辉返还涉案产品货款的问题。鉴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已发文明确禁止将鳕鱼肝油及将破壁灵芝粉作为普通食品销售，在此情形下，张宝辉作为买受人购买涉案鳕鱼肝油和破壁灵芝孢子粉的合同目的客观上已无法实现，肖红春、美嘉康药房作为销售者应向张宝辉返还涉案产品的货款。一、二审法院据此对张宝辉关于要求肖红春、美嘉康药房返还涉案产品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第480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1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肖红春及广州市天河区东圃美嘉康药房连带赔偿张宝辉5880元。四、驳回张宝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张宝辉负担128元，肖红春、美嘉康药房负担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宝辉负担29元，肖红春、美嘉康药房负担2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琼圣审判员  金锦城审判员  许东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武晓晖书记员周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