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沪03行终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畏，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律师协会，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季诺，上海市律师协会会长。委托代理人戴天文，上海市律师协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叶保，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张恒通，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主任。上诉人朱畏因诉上海市律师协会(以下简称市律协)要求履行职责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0)沪7101行初15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畏，被上诉人市律协的委托代理人戴天文、叶保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禾翰通律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朱畏诉称，其系就职于德禾翰通律所的执业律师。2019年12月初，市律协短信告知其入选市律协“刑法刑辩研究会”(以下简称“刑委会”)委员和主任候选人，要求其于同年12月14日携带德禾翰通律所的非备案合伙人证明参会。由于其两次拒绝按照市律协副会长及工作人员的要求，通过对德禾翰通律所实际出资成为其合伙人，市律协遂于2019年12月14日下午非法组织与会委员进行投票，直接取消了其“刑委会”委员资格，亦导致其主任候选人资格被剥夺。朱畏认为，“刑委会”是市律协内部研究刑法与刑事辩护理论与实务的专业委员会，并非股东或合伙人会议。市律协威胁其出钱投资德禾翰通律所遭拒后，在没有召开会长会议的情况下，以取消其委员与主任候选人资格为目的，组织“刑委会”委员开展非法投票活动，侵害了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以下简称《律师法》)、《中华律师协会章程》与《上海市律师协会章程》相关规定享有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请求判令市律协向其提供2019年12月14日下午由市律协副会长以取消其“刑委会”委员资格与主任候选人资格为目的而组织的投票活动的计票全程记录(含同步音视频)。市律协辩称，朱畏诉请系要求市律协公开其内设机构“主任选举”和“朱畏委员资格取消表决”两项内容的相关信息，实质是要求市律协履行信息公开职责。市律协认为，与行政机关恒为行政主体不同，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只有在行使法律、法规、规章授予的行政管理或管理公共事务的职权时，才具有行政主体资格，成为行政诉讼的被告。市律协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和律师的自律性组织，根据《律师法》的授权，只在特定情形下才行使有关管理社会公共事务的职能。“刑委会”是市律协根据《上海市律师协会业务研究委员会工作规则》(以下简称《工作规则》)设立的开放性律师业务与法律研究组织，受业务研究指导委员会指导和监督，是市律协的内设机构。关于“刑委会”主任选举和委员资格取消的表决行为，属于市律协的内部自律行为，不属于律师协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授权实施的行政行为。综上，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请求裁定驳回朱畏的起诉。原审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高等学校等事业单位以及律师协会、注册会计师协会等行业协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实施的行政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以该事业单位、行业协会为被告。本案中，朱畏所称的“刑委会”，系市律协依据《工作规则》的规定，根据律师业务的不同专业和领域设立的开放性律师业务与法律研究组织，上述《工作规则》由市律协理事会会议制定并通过，不属于法律、法规或者规章，故“刑委会”的会议召集、成员选举和任免等活动是市律协的内部行为，依法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法律、法规、规章授权行业协会实施的行政行为，不具有行政法上的可诉性。据此，朱畏诉请要求市律协提供“刑委会”相关投票活动的计票全程记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4月8日裁定如下：驳回朱畏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应预缴人民币50元(实缴人民币0.02元)，据实退还朱畏。裁定后，朱畏不服，上诉至本院。上诉人朱畏上诉称：2019年12月14日下午，市律协副会长等以非法取消其“刑委会”委员资格与主任候选人资格为目的、在市律协所在地非法组织了非法投票活动。2020年1月8日，上诉人致函市律协，要求市律协暨会长向上诉人提供上述非法投票与计票的全程记录(含同步音视频)。依据《律师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强制所有会员(律师或律所)加入律师协会。依据《律师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律师协会的产生，法定基于选举而不是任命，并设定了律师协会服务型行政主体的行政权能；从该条律师协会应当履行职责的文义解析来看，全部是对会员(律师或律所)的服务型赋权。依据《律师法》第四条规定，律师协会本身也要受司法行政机关的行政监管。因此，在本案涉(被)选举权的计票信息告知义务之诉中，市律协具有行政诉讼被告主体资格。市律协制定《工作规则》，属于市律协履行《律师法》第四十六条赋权中的行政行为，市律协依据《工作规则》成立“刑委会”的选举活动，对律师产生具体影响，不是所谓的内部活动，而是具体行政行为。原审未向上诉人发送“答辩状”、“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未公开开庭审理，剥夺上诉人对原审审判员的回避申请权，诉讼费计费没有依据，程序和实体违法。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市律协辩称：行政诉讼的审查范围应当限于行政行为。依据《律师法》第四十三条、《上海市律师协会章程》第二条规定，市律协是依法设立的社会团体法人，是律师的自律性组织，依法实施行业自律管理。律师协会的职能职责，司法实践中确认的只有《律师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组织管理申请律师执业人员的实习活动，对实习人员进行考核”属于授权行政行为。根据《工作规则》，“刑委会”这一市律协内部机构的主任选举行为和委员资格取消的表决行为，属于行业自治组织的行业内部自律行为，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则授权律师协会行使行政职责的行政行为，故上诉人要求市律协公开相关计票信息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原审裁定径行驳回起诉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第三人德禾翰通律所提供书面陈述意见称，对朱畏的上诉请求根据事实和法律规定处理。经审理，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诉讼包括“(六)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拒绝履行或者不予答复的；”和“(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该条第二款还规定，除前款规定外，人民法院受理法律、法规规定可以提起诉讼的其他行政案件。本案中，上诉人朱畏因对“刑委会”的主任选举和其委员资格取消表决有异议，而向被上诉人市律协提出申请，并进而提起诉讼。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的履职内容，指向的是相关计票信息，即向其提供“2019年12月14日下午由市律协副会长以取消其‘刑委会’委员资格与主任候选人资格为目的而组织的投票活动的计票全程记录(含同步音视频)。”就本案所涉相关计票信息的性质而言，“刑委会”系被上诉人市律协内部的业务研究委员会，属于根据律师业务专业和领域设立的开放性律师业务和法律研究组织。“刑委会”主任选举和委员资格取消表决，系被上诉人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律师自律性组织实施行业自律管理的内部行为，不具有依据法律、法规、规章授权实施的行政行为属性。相关计票信息依法不属于政府信息范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公开职责，其主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二)项所规定的予以行政诉讼救济的合法权益的范围，也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可以提起诉讼的前提条件。综上，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上诉人提起行政诉讼依法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本案中，原审于2020年3月9日受理后，向各方当事人发送相关诉讼文书，市律协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关于朱畏诉上海市律协“信息公开”一案的书面意见》。经审查，原审径行裁定驳回朱畏的起诉，理由正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对原审裁定和审判程序的质疑意见，不符合应当撤销原审裁定并指令继续审理的法定条件。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需要指出，原审法院向朱畏出具的2份《缴纳诉讼费用通知》，将应缴纳的诉讼费用写成“其他诉讼费.01元”，工作上有瑕疵，并不严谨，本院予以指出，望今后予以改进。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张文忠审 判 员 鲍 浩审 判 员 徐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王 帅书 记 员 秦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的，可以径行裁定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