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6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住所地：罗山县城关北大街**。负责人：张艳，系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国，男，汉族，1974年12月29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系该行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阳，男，回族，1990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固始县，系该行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立友，男，汉族，1962年3月16日出生，住武汉市黄陂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立斌，男，汉族，1969年5月1日出生，住武汉市黄陂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大磊、董祥，河南涵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梅锋（峰），男，汉族，1970年8月27日出生，住信阳市浉河区，原系上诉人原行长。原审第三人：杨诗词，男，汉族，1963年9月11日出生，住罗山县。系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田立友、田立斌，原审第三人梅锋、杨诗词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20）豫1521民初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卫国、王成阳，被上诉人田立友、田立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祥，原审第三人梅锋、杨诗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清偿义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二年期间诉讼时效，同时被上诉人未在诉讼时效期内行使权力，诉讼时效已过，不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债务纠纷发生在2012年，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债务到期日为2012年7月16日，当时民法总则并未颁布，普通债权应当适用2年诉讼时效。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限应当从2012年7月16日起计算，到2014年7月16日届满。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债务到期后至案发，被上诉人未能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在2012年之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仅依据被上诉人在2020年3月30日、31日、4月1日与一审第三人的电话录音来认定发生催告行为，进而否定被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提供2012年之后催要的相关证据，该笔债务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同时2020年3月至4月间的电话录音内容一方面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另一方面也无法证明上诉人对该笔债务的认可。其中被上诉人提供的高世发的录音，因高世发与本案无任何法律关系，录音内容不应当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田立友、田立斌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答辩人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2012年卖给上诉人家具之后，便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但因为上诉人是单位不是自然人，答辩人只能通过到上诉人办公地点和电话联系第三人的方式讨要，第三人在合同签订时是上诉人的高管，后来调到其他单位，答辩人不认识新来的领导，只能向第三人以及到办公地点主张。答辩人因上诉人等类似的欠款行为，导致答辩人尚欠付大额的银行贷款，每月都要偿还本息，在此情况下，答辩人没有理由不向上诉人主张债权。答辩人的两名员工，一个叫李某是答辩人公司的货运司机也是安装师傅，另一个员工宋某是答辩人的出纳，这两人在2012年到2017年之间都跟随过答辩人到上诉人的办公地点主张债权。另外，上诉人上诉状提到的高世发是上诉人的高管，他的录音完全可以证明答辩人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但他表明答辩人如果不通过诉讼或者是找小莉帮忙之类的方式是无法要到钱的。同时，他还提到上诉人欠付其他人的空调款等情况。由此可见，上诉人是没有诚实信用可言，法律不应保护上诉人的这种不讲诚实信用。原审第三人梅锋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原审第三人杨诗词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田立友、田立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141834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自2012年7月16日起按总货款141834元月利率2％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上6、7月份，被告单位需要购买办公家具，被告原行长梅峰与原告经营的信阳市浉河区兴田家具有限公司先是口头约定购买办公家具，后来补签了《办公桌椅购销合同》，该公司约定，1、甲方（购方，被告）采购货物明细清单，总货款141834元；2、交货日期，2012年6月15日；3、交货方式及地点，乙方（供方，信阳市浉河区兴田家具有限公司）应在签约合同后交货期内，将甲方所采购的货物直接运到甲方指定的到货地点，交货地点为甲方相应的办公场所。…7、经济责任约定，甲方应在货物验收完毕后，及时支付货款给乙方，每迟一日，支付乙方总货款百分之五的违约金。…该合同甲方负责人梅峰签字，乙方负责人田立友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2012年8月，原告与第三人梅锋（峰）、杨诗词、袁宏顺在《工行信阳分行罗山支行家具清单》上签字确认，总货款为141834元。该货款被告至今未还。信阳市浉河区兴田家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4日，于2017年5月15日注销并进行了清算，股东有田立友和田立斌，田立友出资比例为70%，田立斌出资比例为30%。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在经营家具销售期间，被告单位在原告处赊购办公桌椅，签订了《办公桌椅购销合同》，被告其当时法人及其工作人员在家具清单上签字认可，原告将办公桌椅送到被告办公场所，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几个争议问题的认定与分析：一、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的财产是在股东出资或者认购股份的基础上形成的，股东将自己的财产以投资方式交付公司后，就因取得公司的股权而丧失了对该财产的所有权，而公司在取得股东所交付财产的所有权后形成公司法人财产权，公司与公司股东在法律上虽然是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但因存在投资关系，股东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权利，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在公司注销登记后对尚未处理债权，公司股东根据民法权承继原则，其法人人格已经消灭，但公司的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灭失。公司的原股东仍可以一般债权的身份主张其权利。本案中，田立友、田立斌作为被注销企业信阳市浉河区兴田家具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及清算义务人，田立友出资比例70%，田立斌出资比例30%，因该公司已经注销，二原告作为原公司的股东，有权主张权利。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不采纳。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辩称，原告的请求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民法总则》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原、被告先是口头约定购销合同相关事宜，后来，原告与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梅峰及其工作人员袁宏顺、杨诗词对购买的办公家具清单进行了货款的结算，双方的债权债务至此确定，原告将办公桌椅已交付被告使用多年，并多次向被告及当时的经办人催要（第三人），并提供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第三人的责任问题。本案中，第三人梅锋（峰）作为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杨诗词系被告当时的办公室主任，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其行为的相应后果应被告承担。且被告也认可第三人是职务行为。四、关于违约金问题。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但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同时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原告要求的违约金应予以调整，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告可从2012年7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原告田立友、田立斌货款141834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41834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1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田立友、田立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8.00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田立友、田立斌依法提交两份证人证言以及一份短信记录，用于证明其从2012年开始一直在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质证称，对于两份证人证言我们认为与被上诉人是利害关系人，真实性无法验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17年发的短信并没有提到这个债权合同，2019年短信虽说当事人提到了合同款的事，但是，我们没有对债务进行明确认可，不能视为对到期债务的认可及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被上诉人田立友、田立斌提交的两份证人证言，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对其真实性不认可。经本院当庭电话核实，证人李某和宋某的陈述与证言内容一致。故，对两份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田立友、田立斌提交的短信记录，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田立友、田立斌主张欠付货款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涉案《办公桌椅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货物送达指定场地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2012年8月，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在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行信阳分行罗山支行家具清单》上签字确认收到货物。即，本案的欠付货款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此后的一个月，即2012年9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梅锋2017年12月20日的短信内容,虽未直接反映催要货款，但双方无其他经济往来，结合双方的其他短信内容和梅锋拒接电话的情形，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具有催要欠款的意思表示。证人李某和宋某的证言与2017年12月20日的短信相互印证在2012年9月至2017年12月20日之间，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催要货款。被上诉人的催要行为，构成本案主张欠付货款的诉讼时效连续中断，诉讼时效自2017年12月20日起重新计算。此后，被上诉人2019年5月30日催要货款的短信，再次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至本案一审立案之日，未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故，被上诉人田立友、田立斌主张的欠付货款未超出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6元，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山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鸿审判员  吴斌审判员  张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彬书记员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