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知民初1151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天，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雷米高动物营养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周德成。被告：西安市XX超市XX路XX广场，住所地西安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王小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龙，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宿舍。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与被告佛山市雷米高动物营养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米高公司）、被告西安市XX超市XX路XX广场（以下简称人人乐超市）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被告人人乐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春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雷米高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了书面答辩状。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雷米高公司立即停止一切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即停止对方正汉真广标体、方正倩体单字的侵权复制和发行行为；2.判令被告人人乐超市立即停止一切对原告著作权的侵害，即停止对方正汉真广标体、方正倩体单字的侵权发行行为；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60000元；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00年7月7日创作完成了方正倩体的文字作品，首次发表于同年8月31日，于2008年4月22日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2008年5月30日，原告创作完成了方正汉真广标体，首次于2009年6月30日在北京发表，并于2010年6月30日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近来，原告发现二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原告在被告人人乐超市购买了由被告雷米高公司生产销售的“澳缘牌全价猫粮”，该产品外包装上最显著的位置处突出使用了方正汉真广标体“雷”“米”“高”和方正倩体“营”“养”“金”“枪”“鱼”等字。被告雷米高公司在其产品外包装上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单字，更易吸引消费者的注意力，激发消费者的购买欲，极大地提升了产品销量，促使其因此获得巨大利益，被告人人乐超市也同样因此获利。被告雷米高公司擅自制造、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和发行权，被告人人乐超市的销售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两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雷米高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原告的“方正汉真方标体”和“方正倩体”与现今流行通用免费字体（如:思源字体等）均有很多相似之处，并无独创性，故不属于美术作品，不应受到著作权的保护；2.原告未使用适当方式提示使用人使用字体应当经过许可并付费，因此导致使用人误认为该字体为公共产品而使用，原告对此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3.其使用的字体是另行独立设计，而不是原告所诉称的“方正汉真方标体”和“方正倩体”，明显与与涉案字体有较大差异，未侵犯原告著作权；4.其所属的“澳缘牌全价猫粮”并未因包装字体因素带来畅销，且销量一直不好，已于2019年下半年开始逐渐退市、停止销售，该产品在被告人人乐超市的销售额非常少，因此，原告所主张的损失远超过其收益。其使用什么字型，对该产品销量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并未因使用“字体”而获益，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人人乐超市辩称，是否侵权由法院裁判，其可以提供进货来源，如果涉及侵权，应由被告雷米高公司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5月30日，原告完成了《方正汉真广标体》的创作，并于2009年6月30日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该作品于2010年6月30日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登记号为2010-F-028704。该字体特征：笔划粗细均匀，字体以黑体字为基础融入弧线元素（如笔画两端和结笔处），将“撇”的两端设计成横线或者竖线等。2000年7月7日，原告改编完成了《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并于同年8月31日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该作品于2008年4月22日在国家版权局登记，登记号为2008-F-011015。该字体特征：笔画粗细对比强烈，字体的笔形设计以扁平硬笔的书写轨迹为基础，笔峰避免尖锐、设计成微小的圆弧，字型方正饱满。2019年8月1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富磊在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以下简称汉唐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在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路XX号民乐新都会的XX超市XX路XX店，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购买了“澳缘全价猫粮”一袋（16元/袋）及其他物品，并取得发票、购物小票各一张。汉唐公证处对上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并出具了（2019）陕证民字第009593号《公证书》。上述公证取得的猫粮外包装袋标明了“RAMICAL 雷米高”、“澳缘”商标及被告雷米高公司的信息。经当庭拆封存物，该产品外包装最上方印有“RAMICAL 雷米高”字样，下方注明“营养金枪鱼味”。其中，“雷”、“米”、“高”三字与原告所提交《方正汉真广标体》作品原稿中的单字对比，两者字形、字体相同；“营养金枪鱼”五个单字与原告提交的《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中的粗倩体比对，两者字形、字体相同。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人乐超市提供了其购货合同以证明其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原告因此当庭明确表示放弃向被告人人乐超市索赔经济损失的主张。原告官方网站上公布的“方正字库‘商业发布’授权价格说明”中显示:精选字体为除免费字体、基础字体类以外的其他全部方正字体;授权价格说明中还显示的方正倩体VI类发布的授权价格9000元/年。上述事实，有查询报告、著作权登记证书和申请资料、公证书、《联营合同》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2.两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3.两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原告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法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著作权的单字若能成为受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就应当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即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具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从涉案单字作品的表现形式来看,与公知领域的美术字的基本笔画相比具有独特的艺术效果和审美意义,体现了设计者的独创性,且具有可复制性,能够成为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原告提供了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被告雷米高公司以涉案被控侵权字体系另行设计，但其未提交相关证据加以证明，其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故不予采信。两被告是否实施了被诉侵权行为。经比对,原告认为上述涉案单字与原告方正粗倩体、方正汉真广标体作品中的单字对比，两者在视觉上字形、字体、总体设计相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六)项的规定,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被告人人乐超市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发行权；被告雷米高公司也自认其生产、销售了被控侵权商品,故本院认定两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关于两被告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权利人可要求其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据此，原告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有据；对于赔偿数额，因被告人人乐超市提供了其购货合同以证明其所售涉案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原告因此放弃要求被告人人乐超市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故本院在此不予涉及。由于产品的外包装除了实现包装产品这一基本功能外，还要以吸引消费者为目的，增长产品、服务的销量，最终实现利益最大化。因此，外包装设计使用的字体对实现吸引消费者这一目的也发挥着一定的作用，这与最终获益之间具有不可分性，但应以字体使用在不同载体上加以区分。就本案所涉产品“猫粮”而言，外包装宣传所使用的涉案字体，并不能达到因使用该字体而引起消费者选择该产品的效果，仅影响外包装设计的美感，且字体也仅是外包装设计的一小部分，而影响消费者选择的实质因素是产品本身的品质及其售价，涉案文字对消费者的引导功能主要是通过其所具备的汉语文意来体现，而非字型的审美特征，字型的外观和审美特征并不会对产品潜在消费者的选择和评价产生显著影响，即便使用其他字型，也不会影响产品本身的价值和评价。况且，被告雷米高公司与原告分属不同的商业领域，也并非同类产品的竞争者，与侵权导致产品竞争产生的利益冲突无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作品每年的许可费、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8000元（含合理开支费用）。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和(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雷米高动物营养保健科技有限公司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涉案的包装装潢上使用的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倩体系列粗倩》“营、养、金、枪、鱼”及《方正汉真广标体》“雷、米、高”的产品；二、被告西安市XX超市XX路XX广场立即停止销售涉案的包装装潢上使用了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方正倩体系列粗倩》“营、养、金、枪、鱼”及《方正汉真广标体》“雷、米、高”的产品;三、被告佛山市雷米高动物营养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总计18000元（含合理开支）。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已预交），该费用由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负担910元，由被告雷米高公司负担3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晶审 判 员  李 沫 雨审 判 员  刘   淼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 官助 理  单 娅 娜书 记 员  强   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