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81民初974号原告：刘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20000438470226Y。法定代表人：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甘肃金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诉被告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某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告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某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整；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按照双方约定的20%的年利率承担2009年12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5日止的借款利息377881.56元(扣减已经支付的36674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按照双方约定的20%的年利率承担2020年3月6日起至上述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8年12月16日，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为了发展水利经济，促进多种经营工作，达到行业脱贫职工致富的目的，向原告借款140000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了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期限等。上述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借款当日向被告付款140000元，被告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向原告出具《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内部结算收据》一张。同日，原告受让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职工刘莹对被告60000元债权。2012年12月19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上述债权2008年12月16日至2019年12月16日利息40008元，支付了2019年12月17日至2010年的利息36674元。至此以后，被告再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过利息，被告也未在约定的借款期限内向原告偿还本金。随后，原告年年到被告处催要，被告以自己是事业单位，不会欠钱不还为由，让原告回去耐心等待。原告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被告拖欠原告借款已经十年之久，已经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置之不理，原告无奈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被告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辩称：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以下简称：花海处)作为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的内设机构，其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首先，根据原一审及二审法院已生效的裁判文书认定的事实，本案并非个案，花海处以借款的形式筹集资金，且涉及人员多，数额巨大，由此可以认为花海处向单位职工及社会人员筹集资金的行为属于单位集资行为。同时，单位集资的目的是向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老君庙水泥公司)进行投资从而获取红利，具有营利目的。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花海处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向原告在内的多个职工进行借款，筹集所得款项转而借贷于老君庙水泥公司以达到获取红利的目的。且根据花海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花海处与老君庙水泥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书》，无论是作为出借人的原告，还是作为借款人的老君庙水泥公司均知晓借款的来源及用途。在此种情形下，应当认定为花海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其次，《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国发【1993】62号)第三条规定：“禁止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向内部职工或者社会公众进行有偿集资活动禁止社会团体举办还本付息或者支付股息、红利的有偿集资活动”。本案中，花海处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性质上属于事业单位的内设机构，在其向老君庙水泥公司借款的过程中，向内部职工及社会公众借款筹集资金，并承诺向出借人支付红利，系进行有偿集资活动。且该条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花海处违反该项规定进行有偿集资活动，应当认定花海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再次，与原告在内的职工及社会公众签订的《借款协议》，与老君庙水泥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书》均系花海处以自身名义签订，由花海处盖章。从花海处的性质来看，其属于被告的内设机构，不具备民事权利能力与民事行为能力。根据《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花海处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不具有订立合同的能力，因此其在不具备签订合同资格情形下，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无效。因此，根据《合同法》52条之规定，花海处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向原告在内的众多职工及社会公众筹集资金转借给老君庙水泥公司进行技改，以达到获利的目的，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其以自身名义与职工及其他社会公众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在花海处与职工及社会公众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的情形下，花海处在前期以“红利”的方式向原告在内的职工及社会公众支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偿还的本金，在认定借款数额时应当进行折减。即便认定借款合同并非无效，也应当由实际使用该款项的老君庙水泥公司偿还，而不应当由被告承担还款责任。花海处与老君庙水泥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书》第四条第二款中约定：“确保甲方单位职工或个人投资每年得到不少于20%的投资回报”，花海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个人按每年本金不低于20%分配红利”。由此可见，花海处虽与老君庙水泥公司签订了《合资经营合同书》，但该合同的性质为借贷合同。同时，花海处并未通过原告在内的职工及社会公众借款获取利润，亦未实际使用原告的借款，老君庙水泥公司为实际用款人。被告并未因原告投入的资金而获取利益，该《合资经营合同书》所约定的利息及利润最终全部由原告获取。相反原告明知且认可该笔款项的借款人为老君庙水泥公司，老君庙水泥公司亦明知花海处借款的来源。因此，达成借贷合意的双方为原告与老君庙水泥公司，即双方明知对方为己方的交易主体。《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老君庙水泥公司借用花海处名义向包括原告在内的职工及社会公众借款，包括原告在内的职工及社会公众对此均知情且认可，原告与花海处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属于无效。原告在内的职工及社会公众与老君庙水泥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被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告依据该意思表示支付了相应的借款，名义借款人花海处在收到借款后，将借款交于老君庙水泥公司，用于老君庙水泥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应当认为该被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偿还借款的责任应当由实际用款人老君庙水泥公司承担。而非被告对此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经审理查明：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系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的内设机构。本案原告刘某不属于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的职工。2008年12月16日，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为了发展水利经济，促进多种经营工作，达到行业脱贫职工致富的目的，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与原告签订了《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向原告借款140000元，借款用途为发展多种经营项目，借款期限为三年，按照不低于20%分配红利。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借款当日向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付款140000元，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向原告出具《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内部结算收据》一张。2008年12月16日，原告受让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职工刘莹债权60000元，后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向原告支付了两次利息，2010年12月27日支付利息36674元，2012年1月19日支付利息40008元，其余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告索要无果。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刘某起诉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请求依法判令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346659元。2019年本院经审理认为，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向其职工与社会人员筹集资金的行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属于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法驳回刘某起诉。刘某不服向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了本院（2018）甘0981民初2167号之三裁定。2020年2月10日，玉门市公安局向本院送达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没有犯罪事实存在。以上事实有原告与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借款协议、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内部结算收据、利息进账单、债权转让协议、公证书、玉门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证明、手机通话录音书面整理材料等证据在案佐证。关于本案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效力问题，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抗辩认为，依据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本案中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向原告借款，款项转而借贷于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达到获取红利的目的。且根据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及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与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合资经营合同书》，无论是作为出借人的原告，还是作为借款人的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均知晓借款的来源及用途。在此种情形下，应当认定为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依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国发【1993】62号)第三条规定：“禁止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向内部职工或者社会公众进行有偿集资活动禁止社会团体举办还本付息或者支付股息、红利的有偿集资活动”，本案中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性质上属于事业单位的内设机构，在其向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借款的过程中，向内部职工及社会公众借款筹集资金，并承诺向出借人支付红利，系进行有偿集资活动。且该条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违反该项规定进行有偿集资活动，应当认定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九条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不具有订立合同的能力，因此其在不具备签订合同资格情形下，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属于无效；根据《合同法》52条之规定，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向原告在内的众多职工及社会公众筹集资金转借给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技改，以达到获利的目的，违反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其以自身名义与职工及其他社会公众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借用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名义向包括原告在内的职工及社会公众借款，包括原告在内的职工及社会公众对此均知情且认可，原告与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基于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属于无效。原告在内的职工及社会公众与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是被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告依据该意思表示支付了相应的借款，名义借款人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在收到借款后，将借款交于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用于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生产经营活动，应当认为该被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偿还借款的责任应当由实际用款人玉门市老君庙特种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而非被告对此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而原告认为，被告抗辩时援引的法律规定与案件事实不符，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认为，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首先，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一款(二)项：是指原借款人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转贷合同无效，并非原借款合同无效，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本案被告内设机构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与原告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再次，《国务院关于清理有偿集资活动坚决制止乱集资问题的通知》(国发【1993】62号)第三条规定：“禁止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向内部职工或者社会公众进行有偿集资活动禁止社会团体举办还本付息或者支付股息、红利的有偿集资活动”，该通知属于其他规范性文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本案中，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作为被告的内设机构，向原告借款用于发展多种经营项目，并承诺向出借人支付红利，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关于利息计算期间，按照原告诉讼主张从2009年12月17日起至起诉日2020年3月5日止，借款期间利率按照原告起诉时（2020年4月7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当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1年期3.85%的四倍计算，即按照年15.4利率计算利息。逾期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二款（二）项规定，亦按照年利率15.4%计算。原告主张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按照双方约定的20%的年利率承担2020年3月6日起至上述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已支付利息金额，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支付利息两笔，分别为36674元和40008元。经计算，原告自2008年12月16日至2009年12月16日止应得利息为30798.7元，多支付利息45883.3元。本院认为，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管理局花海灌区管理处未履行的义务，应当由被告履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二十九条第二十九条二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偿还原告刘某借款本金200000元，承担利息314484.26元，（200000元本金每天利息84.38元，利息计算3727天），合计514484.26元，扣除多支付的利息45883.3元，剩余本金与利息合计468600.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78元，原告刘某负担1053元，被告甘肃省疏勒河流域水资源局负担8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尉志勤人民陪审员 毕文娟人民陪审员 张振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樊媛媛申请执行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