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海外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大街******。法定代表人：罗进馥，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百强，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十堰汇斯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城开发区火箭路许家村**iv>法定代表人：李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十堰市茅箭区诚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代为放弃、增加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十堰市大唐靓驰汽车装饰乐园。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东汽九中路口iv>经营者：唐跃进，男，1960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上诉人中海外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十堰汇斯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斯诚公司）、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十堰市大唐靓驰汽车装饰乐园（以下简称：大唐装饰乐园）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20)鄂0302民初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海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百强、被上诉人汇斯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大唐装饰乐园的经营者唐跃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海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汇斯诚公司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支持中海外公司在一审提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应定性为定作合同纠纷，而非一审认定的买卖合同纠纷。1.双方签署的合同名称为《增程式电动重型半挂牵引车制作委托合同》，合同的标的为“市场上并没有广泛存在应用、尚处于研发试制试用阶段、需要不断测试完善及市场验证的创新型、不完全成熟型车辆”，并非汇斯诚公司已有的标准化或非标准化汽车；按照合同约定，汇斯诚公司的义务是“研发设计、采购制作、装车调试、改装装饰、按约交付研发制作车辆”，中海外公司的义务是“支付预付款、研发费、制作费”；从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情况来看，中海外公司也是在他人推荐的情况下，以为汇斯诚公司具备汽车的设计、制作资格和能力，才委托其进行相关工作。2.定作合同与买卖合同在标的上、合同解除上均有区别。定作合同交易的标的是符合约定、验收合格的工作成果；定作合同在合同未终止前，双方义务未履行完毕前可以单方解除。二、案涉车辆未完工，没有进行验收，没有完成交付。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汇斯诚公司是否完工、双方是否进行验收、对半成品车辆的暂时转移占有是否为交付的情况下，依靠简单推理认定事实错误。1.汇斯诚公司的工作没有完成。汇斯诚公司向中海外公司移交的车辆尚存在缺件和未完成项目，汇斯诚公司未提交约定配件，未进行上路测试，未提交技术资料并提供技术培训，其公司提交的成果仅是半成品。汇斯诚公司如认为已经按照约定完成了相应工作，应提供证据证明。不能简单的认为中海外公司占有了车辆，就认定汇斯诚公司已经按约完成了相应工作任务。2.中海外公司并未对车辆进行验收，双方也没有任何“车辆是否符合约定”的书面意见。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验收条件，并专门制作了《验收大纲》。按照合同约定，车辆在出厂前进行300公司里带挂满载综合路面跑车试验，以便验证产品车的可靠性；汇斯诚公司进行出厂验收前应确保产品已经经过检验并确认合格，汇斯诚公司应于出厂验收前5日通知中海外公司，中海外公司参与验收。而案涉车辆出厂前，汇斯诚公司并没有进行跑车试验，也没有通知中海外公司进行验收，双方均未组织人员验收。《验收大纲》约定了非常详细的验收项目及验收指标，双方并无验收的任何详细记载。3.出厂交接的前提条件以及蕴含的根本内容是产品必须已完成约定工序，确保产品经过检验并确认合格，必须是经过300公里以上的上路测试，然后才是验收、移交和接收。本案中，中海外公司只是暂收接收保管半成品，进而委托更加专业的其他人员进行论证、排查，以备汇斯诚公司继续进行后续工作。中海外公司在保管案涉车辆期间，对该车辆进行了分析论证，认为汇斯诚公司无法继续完成后续工作，才提出解除合同的。4.汇斯诚公司完成工作任务并得到验收合格后才能取得95%的款项，因其未完成工作任务，其无权要求中海外公司支付95%的款项。三、中海外公司在接收案涉车辆前，已经多次向汇斯诚公司书面发函表达车辆不符合设计要求的意见，实际上也是中海外公司对车辆不符合约定提出的异议，但汇斯诚公司并未继续进行改进工作。定制车辆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产品，相应的验收工作也是非常复杂、专业的，需要较长的时间。如果汇斯诚公司移交车辆算作交付的话，验收并提出异议的时间应为合理期限，不能要求中海外公司在接收车辆的同时就提出异议。车辆内饰仅是汇斯诚公司工作的极小部分内容，中海外公司验收并提出异议是针对整个工作成果进行，而非仅针对内部装饰。一审判决仅以中海外公司对内部装饰未提出异议就认定车辆符合约定系以偏概全。四、中海外公司订立合同的一个非常重要目的就是参加上海车展，为此在合同中重点强调了交付的时间、参加上海车展及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中海外公司在占有保管案涉车辆前，已经多次书面发函表达了汇斯诚公司严重逾期的意见，并未同意汇斯诚公司延期并豁免其逾期的违约责任。五、汇斯诚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系伪造的。汇斯诚公司在一审开庭中未提交《合作协议》的原件，中海外公司对其真实性并未认可。大唐装饰乐园所提交的《合作协议》并没有“陈烜”的签字。汇斯诚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唐装饰乐园述称：汇斯诚公司与中海外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大唐装饰乐园无关。汇斯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海外公司支付汇斯诚公司车款52430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19年5月1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二倍计算至付清为止）；2.判令中海外公司、大唐装饰乐园共同赔偿汇斯诚公司20000元损失。中海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海外公司与汇斯诚公司签署的《增程式电动重型半挂牵引车制作委托合同》及《技术协议》；2.判令汇斯诚公司向中海外公司返还已支付的款项582556元，支付违约金116512元并赔偿其他损失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3日，中海外公司（甲方）与汇斯诚公司（乙方）签订《增程式电动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制作委托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目的和依据，甲方因企业发展需要委托乙方制作LNG增程式6×4电动重型半挂牵引车样车1辆，车型号：COS4250EV1…第三条：合同价格…含税总价1165120元，交货进度（验收状态）3月31日（完成车辆带挂调试），地点：，地点斯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第七条：交货进度，1.2019年4月6日前（含三电系统调试一周时间），甲方组织完成产品的出场验收…第八条：支付…2.本合同产品款项名称、支付比例、支付金额及支付所需单据见下表：1.预付款，支付比例30%，支付金额349536元，支付条件：本合同生效，支付所需单据：乙方提供的预付款收据；2.研发费，支付比例20%，支付金额233024元，支付条件：造型、总布置图完成，支付所需单据：乙方开具相应支付额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3.制作费，支付比例45%，支付金额524304元，支付条件：出厂交接，支付所需单据：（1）开具剩余额度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2）产品质量合格证1份（非上传合格证）；（3）交接清单（加盖乙方单位公章、接货单位签章）；4.质保金，支付比例5%，支付金额58256元，支付条件：质保期三个月后无异议7个工作日内支付，支付所需单据：产品验收证明，或最终验收纪要…第十条：产品验收…（2）出厂验收：乙方进行出厂验收前应确保产品已经经过检验并确认合格。出厂验收内容及程序按产品会签图纸、制造与验收规范、技术条件及合同有关要求（条款）执行…第二十一条：违约责任，1.甲方应按本合同第八条（支付）的规定向乙方支付合同款项，由于样车制作时间十分紧迫，甲方承诺在12月19日之前支付第一笔款（即预付款）349536元，由于甲方原因导致付款拖延的，乙方有权就损失部分要求甲方赔偿…第二十四条：合同总价和报价明细，1.本合同标的物合同总价为1165120元…。”2019年3月25日，中海外公司工作人员陈烜与汇斯诚公司签订《中海外试制小组委托汇斯诚采购件清单》一份，载明中海外公司委托汇斯诚公司采购部分零部件用于驾驶室安装，双方后期结算。2019年4月19日，汇斯诚公司（甲方）与大唐装饰乐园（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载明“…1.甲方同意将一辆牵引头车身内饰由乙方来生产。具体内容按照附件软包要求。第一辆样车费用为40000元，本合同签订起，甲方支付乙方10000元订金后乙方组织生产，最迟2019年4月29日完工，完工后甲方验收合格支付剩余尾款…。”中海外公司的工作人员陈烜在该协议上备注：“十堰汇斯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按中海外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要求与大唐靓驰汽车装饰乐园签订内饰软包商务协议，交货期是：2019年4月29日，双方按此时间内完成内饰软包工作。”2019年5月11日，中海外公司与案外人十堰市恒鑫贸易有限公司签订《运输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货物名称：爱奇卡电动牵引车及充电桩，数量：各1台；运费共计：7900元…第二条货物起运地点：十堰市东环路109号十堰汇斯诚专用汽车有限公司；货物到达地点武汉…。”汇斯诚公司向中海外交付了车辆，中海外公司委托十堰市恒鑫贸易有限公司将涉案车辆送至武汉，并于2019年5月31日支付运费7900元。中海外公司向汇斯诚公司支付购车款，分别于2018年12月19日付349536元（预付款）、2019年1月29日付233024元（研发费），共计付款582560元，尚欠制作费524304元、质保金58256元。汇斯诚公司索要制作费524304元未果，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汇斯诚公司与中海外公司签订制作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视为合法有效。汇斯诚公司按照中海外公司要求制作半挂牵引车并完成了交付，中海外公司理应及时支付购车款。汇斯诚公司要求中海外公司支付购车款524304元，实际系合同载明的制作费，支付条件为出厂交接，因中海外公司已经于2019年5月31收到汇斯诚公司交付的涉案车辆，故汇斯诚公司主张的该部分购车款，依法予以支持。汇斯诚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过高，依法予以调整，资金占用利息应以欠款524304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1日起至债务清偿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算的利息。汇斯诚公司要求中海外公司和大唐装饰乐园共同赔偿损失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大唐装饰乐园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中海外公司以汇斯诚公司逾期交车及装饰不符合约定为由等，提出反诉，请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因汇斯诚公司已与中海外公司合意达成新的交付时间，故汇斯诚公司不存在逾期交付，中海外公司验收收车时对内部装饰未提出异议，并且安排物流运送签收车辆，应视为所交付的车辆符合双方约定，中海外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决：一、中海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汇斯诚公司购车款524304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524304元为本金，从2019年5月31日起至债务清偿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计算）；二、驳回汇斯诚公司对中海外公司、大唐装饰乐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海外公司对汇斯诚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款项，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9243元，由中海外公司承担；反诉费7795元，由中海外公司承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中海外公司、被上诉人汇斯诚公司、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海外公司与汇斯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增程式电动重型半挂牵引车制作委托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委托方为中海外公司，承揽方为汇斯诚公司。中海外公司委托汇斯诚公司制作的产品和提供的服务为：全新设计和生产LNG增程式6×4电动重型半挂牵引车样车。同时，双方在合同中对车辆所要达到的技术条件、联合开发双方的责任及技术服务等内容作出了详细约定。通过中海外公司与汇斯诚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及约定内容来看，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故，原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适用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增程式电动重型半挂牵引车制作委托合同》第十条约定：汇斯诚公司进行出厂验收前应确保产品已经经过检验并确认合格，出厂验收内容及程序按产品会签图纸、制造与验收规范、技术条件及合同有关要求执行。汇斯诚应于出厂验收5日前通知中海外公司，中海外公司参与出厂验收。第十六条约定：因样车需要发到上海车展展馆，鉴于样车特殊性，汇斯诚公司在本合同中不承担运输责任，产品出厂现场验收后，运输由中海外公司负责，汇斯诚公司协助中海外公司运输。通过上述约定来看，中海外公司有权对车辆进行验收，验收工作应当在车辆交付承运人以前进行。本案中，中海外公司已经接收汇斯诚公司交付的案涉车辆（工作成果），应视为中海外公司已对车辆进行了验收。因汇斯诚公司已向中海外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承揽工作已经完成，中海外公司上诉请求解除与汇斯诚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并返还已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中海外公司向一、二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汇斯诚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中海外公司有关汇斯诚公司应向其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因中海外公司已经接收了汇斯诚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其公司应向汇斯诚公司支付剩余定做费524304元，并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中海外公司上诉认为汇斯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作协议》系伪造的，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中海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038元，由中海外新能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韧审判员 张 妍审判员 刘占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胥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