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781刑初33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辛凯，男，1972年4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伊春市铁力市，居住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2019年9月1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吉林省四平市公安局抓获并临时羁押于四平市看守所，2019年9月4日因涉嫌合同诈骗被铁力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9月30日因涉嫌集资诈骗被铁力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铁力市公安局执行。现羁押于友好区看守所。辩护人张晓琳，黑龙江龙程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检察院以黑铁检诉刑诉﹝2020﹞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辛凯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3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疫情原因，经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铁力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凡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辛凯及其辩护人张晓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铁力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12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辛凯在铁力市双丰镇经营铁力市双丰凯世飞弘室内装修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司），公司成立时注册资金50万元，2014年增资至1000万元，因公司经营状况不佳从2009年开始以高利息向他人大量借款并支付利息，使得借款及利息持续增加至其逃跑时已累计欠下借款本息4455万余元。现查明，自2014年5月至2015年11月，被告人辛凯明知公司生产大幅下降无力偿还借款和利息的情况下，仍隐瞒公司已拖欠巨额亏损债务的事实，以公司资金周转、进口木材及办理土地证等为由，以月利息2分至4分不等的高利息为诱饵，分别向李某2、刘某2等21名社会不特定人员及单位非法集资1090万元。被告人辛凯除了将小部分集资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外，大部分集资款项用于偿还前期借款本金和支付高额利息。至案发被告人辛凯共支付给上述被集资人员及单位本息共400万元，辛凯外逃后，法院执行辛凯名下房产55万元，实际集资诈骗金额为635万元。2015年11月辛凯与妻子田某办理了离婚、关闭了公司，逃匿至吉林省长春市，更名为刘某2生活，于2019年9月1日在吉林省长春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辛凯犯集资诈骗罪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辛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惩处。并建议本院判处被告人辛凯有期徒刑十一至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至300000元。被告人辛凯对指控罪名有异议。其辩称是为了生产借款，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他都是向朋友、同学、亲属借款，没有向不特定人借款；他没有处理其动产不动产，有偿还能力。辩护人辩护意见：1、辛凯不具有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的主观目的。（1）无证据证实辛凯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2）企业融资后，用来支付企业因为生产经营产生的贷款，应属于用于生产经营。（3）“借新还旧”虽不属于生产经营领域，但也不能直接认定为“非法占有目的”。（4）辛凯没有携款潜逃。2、本案不具有集资诈骗罪公开性和社会性的特性。3、李某3、杨某2、司某、郑某、李某1几人的借贷关系是辛凯偿还龙江银行500万贷款前发生的借款事实，合计损失金额111万元，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辩护人向法庭提供辛凯记事本两本，证实早在2009年至2013年，辛凯与郑某、李某3、杨某2、李某1、韩某1、郭某2、杨某3发生过经济往来，这7人不属于社会不特定人员。经审理查明，2004年12月，被告人辛凯注册成立铁力市双丰凯世飞弘室内装修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50万元，2014年增资至1000万元。公司从2010年开始以高利息向他人大量借款，导致公司自2014年8月下旬开始产能大幅下降。辛凯明知公司生产大幅下降无力偿还借款和利息的情况下，隐瞒公司巨额债务，以周转资金、进口木材及办理土地证等事由，承诺月2分至4分不等的高利息，于2014年9月至2015年11月间，分别向李某2、谢某、冠群公司等15个不特定人员和单位集资947万元。辛凯将小部分集资款用于公司生产，大部分集资款项用于偿还前期借款本金和支付高额利息。至案发辛凯共支付给上述人员及单位本息共378万元。辛凯外逃期间，法院执行辛凯名下房产45万元用于偿还上述集资款，尚有524万元未清偿。另查明，1、至2015年11月辛凯外逃时，公司债务本息已累计达到4455万余元。2、2015年11月17日，辛凯与田某办理了离婚手续后逃匿至吉林，更名为刘某2在长春市生活至归案。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侦破经过证实，2016年4月，铁力市公安局经侦大队陆续接到冯某、张某2、王某1等人报案，称辛凯借巨额债务后不知去向。经侦查，辛凯于2019年9月1日在吉林省长春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讯问，辛凯对负债潜逃的事实供认不讳。2、工商登记档案证实，2004年12月15日，辛凯注册成立铁力市双丰凯世飞弘室内装修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2014年4月28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至1000万元。3、证人冯某、李某1、郑某、牟某、张某1、张某2、王某1、吴某、王某2证言证实，2010年开始，辛凯以高利向他们借款的事实。4、增值税纳税申报表、铁力市劳动仲裁裁决书、证人贾某、印某、郭某1、张某3、刘某1、王某3证言证实，他们是凯世飞弘的员工，公司自2014年开始产能下降。至2015年11月，公司已欠8个月的员工工资，共计140余万元。5、证人于某、徐某、赵某、滕某、杨某1证言证实，辛凯自2014年开始赊欠他们货款和运费，至2015年11月共计拖欠他们100多万元。6、证人李某2、张某4、刘某2、张某5、裴某、申某、韩某1、韩某2、吕某、王某4、谢某、安某、刘某3、郭某2、李某3、杨某2、司某、郑某、李某1、王某5、范某证言证实，自2014年5月至2015年11月，辛凯以公司生产资金、购买原材料、办理土地证等事由，向他们高利借款的事实。他们中的多数人与辛凯不认识。7、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借据、抵押合同、出货单、明细表、物流货运单、银行业务凭证证实，辛凯借款、拖欠货款、运费的事实。8、黑龙江广明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2014年5月至2015年11月，辛凯向冠群公司及李某2、刘某2等15人借款本金947万元，归还本金374万元，支付利息4万元，法院执行赔偿金45万元，造成借款人实际损失524万元。9、贷款手续、银行对账单证实，辛凯于2013年8月16日，以公司名义在龙江银行铁力支行贷款500万元；2014年8月15日还贷款502.7万元。10、证人田某证言证实，她和辛凯原是夫妻，2015年11月27日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她和辛凯来到长春一起生活。辛凯用一个姓刘的名字工作和生活。辛凯就是为了出去躲债。11、离婚协议书证实，辛凯与田某于2015年11月27日协议离婚。12、户籍证明证实，辛凯1972年4月13日出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13、被告人辛凯的供述证实，2004年他注册成立了凯世飞弘公司。他从2009年开始以高利息向他人大量借款，导致公司自2014年9月开始产量大幅减少。为了偿还债务，他隐瞒公司巨额债务，以生产周转资金、进口木材及办理土地证等事由，高利息向李某2、谢某、冠群公司等人和单位借款900多万元。他将大部分款项用于偿还前期借款本金和支付高额利息。对于被告人辛凯关于其借款时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辩解，经查，辛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和被害人陈述证实，辛凯在筹集涉案款项时，隐瞒了公司负巨额债务的真相，虚构了周转资金、进口木材及办理土地证等用款的事实。其筹到款后大部分用于偿还到期债务了。故辛凯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辛凯关于他都是向朋友、同学、亲属借款，没有向不特定人借款的辩解，及辩护人关于本案不具有集资诈骗罪公开性和社会性的特性的辩护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相关意见，“向社会公开宣传”包括以各种途径向社会公众传播集资信息。辛凯前期以经营公司为由向几十人高利借款，人数众多。因给的利息高，返款及时，出借人在亲朋好友间口口相传，导致本案中很多被害人在不认识辛凯的的情况下，将钱出借给了辛凯。上述行为应当认定为“向社会公开宣传”，具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的特性。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该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关于辛凯不具有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主观目的的辩护意见，依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集资后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中，辛凯偿还龙江银行500万元贷款后，明知自己身负2000多万元高额债务，在面对公司资金链断裂、产能大幅下降情况下，又借款近千万元。除少量资金用于维持生产，大部分资金用于偿还前期债务。因此，应认定其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向法庭提供的辛凯记事本两本，证实早在2009年至2013年，辛凯与郑某、李某3、杨某2、李某1、韩某1、郭某2、杨某3发生过经济往来。经查，本院认定的集资诈骗事实中不包括郑某、李某3、杨某2、李某1、杨某3，5人。公诉机关也没有否认辛凯与韩某1、郭某2认识的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辛凯与多名被害人不认识而向他们借款，具有“向社会不特定人员”集资的特征。辛凯在公安机关供述中也承认，刘某3、安某、刘某5、张某5、申某、韩某2、王某5、李某2他完全不认识。综上，辩护人提供的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辩护人关于李某3、杨某2、司某、郑某、李某1是辛凯偿还龙江银行500万元贷款前发生的借款事实，合计损失金额111万元，不应认定为集资诈骗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辛凯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且只将集资到的一少部分资金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辛凯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根据辛凯犯罪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辛凯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30年8月3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追缴被告人辛凯犯罪所得人民币524万元，返还各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伊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刘铁军审判员  李宏珍审判员  张文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范思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