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8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詹佩彬，男，1995年4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公民身份号码445************614。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板，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尧，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铨胜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沙股份合作经济社黎发辉厂房自编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TT498M。法定代表人：林玉注，该司经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锦荣，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佩彬因与被上诉人佛山铨胜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铨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30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詹佩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詹佩彬与铨胜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铨胜公司向詹佩彬返还货款52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案件诉讼费由铨胜公司负担。铨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詹佩彬向铨胜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反诉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以5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詹佩彬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詹佩彬与铨胜公司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于2020年5月14日解除；二、詹佩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还货款6666.66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铨胜公司；三、驳回詹佩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佛山铨胜机械科技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550元、财产保全费540元，合共1090元，由詹佩彬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铨胜公司负担458元，詹佩彬负担67元。詹佩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铨胜公司向詹佩彬支付货款52000元及相应利息；2.改判詹佩彬无需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合同解除的事实依据和法律适用错误（一）讼争合同为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订立的口头买卖合同詹佩彬与铨胜公司先后形成了两个口头买卖合同关系，其一为2019年3月8日订立的合同，系詹佩彬向铨胜公司购买立式排盘机。双方已依约履行完毕，故该合同不在本案争议范围内。本案讼争合同系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通过微信订立的，关于购买“三道轮成型件3件套+立式排盘机+520手动开酥机”的口头买卖合同。（二）本案应为铨胜公司迟延履行合同基本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解除合同。詹佩彬与铨胜公司在微信中明确约定，尾款在机器设备调试完成后付清。但詹佩彬于2019年3月14日收到从铨胜公司处购买的捏花机后，经詹佩彬多次催促分别于2019年3月16日、3月28日、7月26日、8月13日多次调试但均未成功，之后便对詹佩彬的催促不予理会。显然，铨胜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铨胜公司在调试案涉机器设备未成功的情况下，对三道主机以及立式排盘机采用程序密码上锁，导致前述设备无法投入使用，詹佩彬因此遭受巨大损失。詹佩彬向铨胜公司购买的机器是配套的制饼设备，该机器设备系整套使用，若单独区分则无法达到购买机器用以制饼的目的，故一审判决将整套设备拆分认定不合理。（三）案涉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解除。本案中，詹佩彬购买设备后，铨胜公司经多次调试后设备仍无法正常使用，还将设备上锁，致使詹佩彬无法正常使用本案设备。案涉合同解除的原因应为铨胜公司懈怠迟延履行调试机器设备的基本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予以解除，而非一审法院依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二、詹佩彬要求铨胜公司支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詹佩彬有权要求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案涉合同已经解除，詹佩彬有权要求恢复原状即返还设备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二）本案应改判为铨胜公司返还相应货款利息案涉设备系配套使用，调试过程中亦是配套调试，不可将该设备进行分拆，一审判决将案涉整套设备进行单独区分履行不合理。铨胜公司有权利主张返还整套设备，退还设备后经该司修理完全可以再次销售和使用。（三）一审判决詹佩彬支付货款有误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合同解除后，将设备拆分判令詹佩彬支付货款缺乏法律依据，加重了詹佩彬的经济损失。且本案已经明确约定支付货款尾款的条件系设备调试成功，故一审判决以设备交付为条件判决詹佩彬支付货款明显违反双方约定。（四）一审判决詹佩彬支付捏花机货款有误本案中詹佩彬为消费者，而铨胜公司作为生产供应商应就设备质量、性能等承担更大的举证责任。在本案未能区分每台设备价款的情况下，铨胜公司应就价款的多少承担举证责任，在铨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每台设备价款的情况下判决詹佩彬支付货款，恰恰证明了案涉设备是整套、不可拆分单独生产使用的。另，早在2019年3月6日詹佩彬便要求铨胜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但铨胜公司拒绝签订。詹佩彬从铨胜公司处购买的捏花机实际已被运回。2019年3月14日詹佩彬收到从铨胜公司处购买的捏花机后，3月16日、3月28日铨胜公司两次安装调试该捏花机均未成功。同年7月26日，铨胜公司两名员工调试詹佩彬从东莞众瑞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瑞公司）购买的捏花机未成功后，便将从铨胜公司处购买的捏花机运回。故詹佩彬不需要支付该捏花机的相应货款。因从铨胜公司处购买的捏花机经过多次调试后仍然不能正常投入生产，经铨胜公司同意并确认后，詹佩彬向众瑞公司购买捏花机替代。该机器以实际价格11100元成交。该部捏花机亦需要三道轮主机等设备配套使用，无法单独拆分使用，也属于因案涉合同造成的损失范围，詹佩彬一并要求返还价款合理合法。铨胜公司答辩称：第一，铨胜公司在案涉交易过程中，没有任何故意和过失，亦严格按照约定提供了合格设备的义务。第二，铨胜公司交付的设备没有质量问题，双方也对设备进行了调试，设备运作均正常，符合双方约定的交付标准。在第一次交易中，詹佩彬一收到设备，调试完毕马上付款。因此按照交易惯例，在第二次交易即本案交易中，亦应当收到设备并调试完毕后马上付款。然而，因詹佩彬一直拖延、拒绝支付货款，铨胜公司才不得对部分设备进行上锁，目的也只是为了是詹佩彬尽快付清款项，与设备的质量毫无关联。第三，综合全案事实和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见詹佩彬在收到铨胜公司交付的设备后，一直没有对质量提出过任何异议。而且本案交易是双方的第二次交易，其明知铨胜公司提供的设备都是标准产品，而非订制设备。詹佩彬在收到铨胜公司交付的设备后临时起意额外要求增加设备功能而向案外人购买其他设备，造成原来本已合格的设备无法满足其所需，该行为与铨胜公司的设备质量没有任何关系，铨胜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第四，一审判决认定詹佩彬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否真实地额外购买了捏花机设备正确。本案在2019年12月17日已经立案，期间经过两次开庭审理，詹佩彬均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却在二审期间提交1份《购销合同》，该合同明显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亦无签名和日期，故该证据应不予采纳。第五，詹佩彬因经营情况不佳，故通过各种理由退货甚至拒绝支付货款，其实质是想把自己的损失转嫁给铨胜公司。詹佩彬原本经营一家面包店，其与铨胜公司第一次交易所购买的设备就是用于该店，后其新开一家分店，但生意惨淡，所以以各种借口拒绝支付本案货款。詹佩彬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1.众瑞公司设备购销合同1份，拟证明詹佩彬2019年6月12日与众瑞公司签订书面合同购买原价为14000元的“6片捏花机（带撒芝麻）”设备一台，实际成交价为11100元。该设备无法单独使用，亦属于本案买卖合同造成的损失范围。2.2019年3月6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份，拟证明2019年3月6日詹佩彬已询问铨胜公司签订书面合同事宜，但被铨胜公司拒绝。铨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但却没有需方的签名，故该合同未生效；本案在2019年2月17日已经立案，该证据拟证明的内容也已经在一审查明的事实中予以查明，故不属于新证据；詹佩彬购买新设备之事实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即使购入了也是其单方行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聊天记录系片面截图，不能联系上下文；本案之所以发生纠纷是因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不能认定是由于铨胜公司过错造成的，该证据拟证明内容不能成立。关于前述证据材料的综合认证意见，详见下文“本院认为”部分分析所论。经审理，本院除认定一审所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詹佩彬于2019年6月12日与众瑞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购买6片捏花机（带撒芝麻）一台，价格为111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人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詹佩彬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院作如下分析：詹佩彬与铨胜公司虽未曾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在诉讼期间均确认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铨胜公司完全交付了立式挤馅机、捏花机、开酥机予詹佩彬使用，詹佩彬须给付此部分机器的货款与铨胜公司。詹佩彬现以铨胜公司交付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屡次调试不成功以致无法正常使用为由，抗辩主张铨胜公司返还52000元货款及相应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詹佩彬对其主张的产品质量问题及损失事实存在，依法负有举证责任。经审查，双方未就案涉设备的质量要求、功能设计、调试标准进行明确约定。詹佩彬所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购销合同等证据材料虽可反映铨胜公司多次对案涉设备进行调试，及其此间向众瑞公司购入新捏花机，但未能明确各次调试的内容及结果，无法证明多次调试及购入新设备系因铨胜公司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所致，亦未能证明其因产品质量问题已将铨胜公司的捏花机退还，加之微信聊天记录反映，詹佩彬在收到铨胜公司的设备后还要求该司另行增加撒芝麻功能、整一活动的杆等，导致铨胜公司重新设计图纸、增加配件、调试机器，故仅以前述证据材料不能高度盖然性地得出铨胜公司交付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之结论。詹佩彬在二审期间陈述案涉设备存在的质量问题为制作的饼有破损，但其在2019年3月至8月期间与铨胜公司员工的微信交流中从未反馈过此项问题，直至铨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剩余货款时，才提出此项抗辩，明显不符合常理。至于詹佩彬所主张的因案涉设备无法使用造成的经营损失，其在诉讼中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营损失已经发生或必然发生，且与案涉设备质量存在关联性，故其主张铨胜公司承担前述损失无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詹佩彬就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及损失事实的举证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詹佩彬上述抗辩主张，进而判令其应支付已交付设备的相应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此外，詹佩彬主张案涉机器设备系整套装备，不能分拆使用及单独解约退还。铨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认为三道主机、立式挤馅机、捏花机是独立的设备，可以单独使用。经审查，本院认为，从詹佩彬此前曾单独向铨胜公司购入立式排盘机，及向案外人购买捏花机之案件事实看，结合铨胜公司出售的机器设备非定作加工物，可认定铨胜公司提出的抗辩事实主张成立，一审法院区分铨胜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交付义务的机器设备之价款给付问题作出不同处理，并不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詹佩彬上诉所提，理据不足，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6.67元，由上诉人詹佩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斯筠书 记 员 骆静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