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7行初55号原告张建，男，汉族，1983年8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代理人李张伟，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封丘县民主路。法定代表人王献臣，县长。委托代理人蔡峰，封丘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何录林，封丘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第三人张献一，男，汉族，1961年2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封丘县。委托代理人封宗华，河南中同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封丘县公安局，住所地封丘县东风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727005550677L。法定代表人张永胜，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卫东，封丘县公安局法制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东河，封丘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工作人员。原告张建诉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第三人张献一、封丘县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原告张建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建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张伟，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蔡峰、何录林，第三人张献一委托代理人封宗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封丘县公安局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建诉称，2019年8月9日，张建与第三人张献一因宅基地纠纷，张献一故意用头顶撞原告将原告顶至坑中，造成原告受伤，原告报警后，第三人封丘县公安局依法对张献一作出行政处罚，张献一对此不服提起行政复议，经审查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作出封政复议[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将封丘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予以撤销。原告认为被告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复议决定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以封丘县公安局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案涉处罚决定不妥，即使封丘县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存在瑕疵，被告也不能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复议机关认为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违法或决定撤销的，应在决定撤销的同时责令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处罚决定，但被告并未责令封丘县公安局重新作出。综上，原告诉请撤销封丘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封政复议[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张建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视频光盘一张证据2、照片八张证明目的：张献一在事发当日用头部故意将原告顶进坑中，导致原告人身权益受到损害。封丘县公安局基于张献一的违法事实作出行政处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不应予以撤销。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封丘县人民政府受理案件后依法采取书面审查的方式，结合申请人复议申请书内容对封丘县公安局提交的证据材料进行审查。经查：封丘县公安局提供的2019年08月13日10时17分至2019年08月13日10时42分对张献一的询问笔录中办案民警朱东河的签字笔迹与2019年08月14日15时20分至2019年08月14日15时47分对张建的询问笔录中存在明显差异，包括被询问人张振连、范建民、张振红等人的笔录均有此类问题；对于复议申请人张献一明确提出的一人办案情况，封丘县公安局在法定时间内仅以笔录均由办案民警个人签字为由进行答辩，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封丘县人民政府认为封丘县公安局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范》第五十二条规定，认定封丘县公安局作出的封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1326号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予以撤销；二、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封丘县人民政府决定撤销具体行政行为的，可以责令封丘县公安局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而非必须责令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综上，封丘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封政复议[2020]4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原告张建的诉讼请求。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张献一申请行政复议材料证据2、张建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据3、张献一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据4、封丘县公安局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证据5、封丘县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证据6、封丘县公安局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证明目的：办案民警朱东河签字笔迹前后不一致。证据7、封丘县人民政府发文批示证据8、行政复印件决定书证据9、张献一送达回证证据10、张建送达回证证据11、封丘县公安局送达回证第三人张献一述称，一、封丘县公安局调查案件过程中，询问、告知等各环节都仅有一个“警察”在场，制作的各种笔录及文书没有法律效力，且各种笔录存在明显违法事实。具体表现为“朱东河”的名字出现13次，其中2019年8月9日的受案登记表和2019年9月28日两次行政处罚告知笔录的签名字体相似。其余10次字体均与以上三次字体明显不同，且事实上在城关乡派出所询问阶段自始至终都是一名办案人员单独与张献一谈话办案。同时张建、张振连、范建民的笔录形成时间和落款时间均不一致，且张某1的调查笔录通过卷宗二维码识别结果显示是杨献秋，张某2的调查笔录中卷宗二维码无法识别。对于行政案件中张建（封）公（刑）鉴（活检）字[2019]466号鉴定书却是刑事鉴定存疑，且送达程序也明显违法；二、封丘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明显不足。张建的伤情与张献一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封丘县公安局在作出行政处罚时没有对伤情来源彻底查清，坑内地基情况没有调查，定案证据不足；三、封丘县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封丘县政府所作复议决定合法有据，应当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张献一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20年6月30日封丘县城关乡陈堂村村委会证明证明目的：张振红、张振连与张建存在利害关系，张振红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证据2、2020年6月30日张献一妻子周惠平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封丘县公安局2019年9月28日传唤证，周惠平没有签收，公安局程序违法。证据3、张某1、范建民、张振连、张建的笔录二维码扫码识别证明目的：封丘县公安局严重违反程序办案。证据4、证人张某1、张某2证言。证明目的：张某1、张某2两人去城关乡派出所接受调查询问时，均只有一名民警对其进行询问、记录，封丘县公安局违反办案程序。第三人封丘县公安局述称，一、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019年8月9日，第三人张献一与张建因宅基地纠纷，张献一用头顶撞张建，致使张建落入正在施工的坑中，造成张建受伤。经法医鉴定为轻微伤，以上事实有被侵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视频资料、犯罪嫌疑人供述和辩解等，张献一在正在施工的坑附近顶撞张建的行为，有明显伤害他人的故意，其行为已经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规定的故意伤害行为；二、本案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适当。封丘县公安局在受理调查案件各个环节中都依照法定程序进行，充分保障了张献一的程序性权利，依法对张献一作出行政拘留并处罚款三百元的行政处罚，事实清楚，处罚适当。综上，封丘县公安局的处罚决定应予维持。第三人封丘县公安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其提交的材料依法不作为证据认证。经庭审质证，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针对原告张建提交的证据，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第三人张献一认为该证据并不是公安机关的最终调查结论，证据效力有待确认，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来源不合法，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联，原告提交的属于线索而非证据范畴，应以公安机关最终认定结论为准。针对被告封丘县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中，2019年8月13日及2019年8月14日询问笔录中，并不能分辨办案民警朱东河签名有明显差异，询问笔录中签字应当以笔录中最后一页办案人员签字为准，被告在未经相关部门鉴定的情况下仅凭肉眼认定“属于一人执法违反程序”与事实不符，且即使程序存在瑕疵被告也不应撤销案涉处罚决定；其次，卷宗中数份询问笔录均有相关当事人签字，说明当事人对此是认可的。第三人张献一对被告证据的证明目的无异议，认为封丘县公安局办理案件中程序存在多处重大且明显违法，应当予以撤销。针对第三人张献一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仅有村委会盖章，无负责人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对证据2有异议，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依法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但周慧平未到庭，该证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3有异议，卷宗二维码系公安机关后来制作，扫码结果与询问时间不相符不影响案件实体结果，应以卷宗中实际调查询问时间为准；对证人张某1、张某2的证言有异议，二证人均系第三人直系亲属，其证言具有天然偏见性，另二证人当庭认可询问调查笔录的内容，故询问笔录系证实有效。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对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证，原告张建提交的证据旨在证明其与第三人张献一存在冲突的事实，但与被诉复议决定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处罚决定的审理内容不具有直接关联。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提交的证据均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第三人张献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直接关联性。经审理查明，2019年10月25日封丘县公安局对张献一作出封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1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9年8月9日16时55分张建报警，报称在河南省封丘县城关乡陈堂村，张建与邻居张献一因宅基发生纠纷，张献一用头顶张建身体，张建落入坑中，张建受伤。经法医鉴定，张建之损伤为轻微伤。该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张献一以故意伤害行政拘留六日，并处罚款三百元。第三人张献一对该处罚决定不服，于2019年12月23日向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封丘县人民政府于2019年12月25日受理了张献一的复议申请，经审查，于2020年4月8日作出封政复议[202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该决定载明：封丘县公安局提交的案件卷宗显示，询问笔录中办案民警朱东河的签字笔迹前后存在明显差异，张献一提出的一人办案这一情况，封丘县公安局也未提交相关证明材料，违反了《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封丘县公安局作出的封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1326号行政处罚违反法定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目之规定，决定撤销封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1326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复议决定于2020年4月13日向原告张建送达。张建对此不服，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在庭审中称其经复议审查，认为封丘县公安局对张献一的违法事实认定成立，复议决定仅系以程序违法将处罚决定予以撤销，封丘县公安局应依职权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封丘县人民政府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封丘县公安局作出的处罚决定是否合法。公安机关在办理治安案件时，应当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履行相应程序。在案证据显示，封丘县公安局制作的多份询问笔录中，办案民警“朱东河”的签名字迹明显存在差异，不能排除违法代签的情形。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五十二条“公安机关进行询问、辨认、检查、勘验，实施行政强制措施等调查取证工作时，人民警察不得少于二人，并表明执法身份……”之规定，封丘县公安机关在对张建、张献一及其他证人进行调查询问时，应至少有两名民警在场，但从本案当事人张献一陈述、其他证人证言等可以看出，封丘县公安局在进行调查询问时，存在仅有一名民警在场的情形，且在封丘县人民政府复议期间，封丘县公安局对此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另经本院调查，封丘县公安局提交的治安卷宗中，存在多份询问笔录中所载明的询问时间与被询问人签名落款时间不符的情形，该办案程序显属违法。据此，封丘县人民政府认定封丘县公安局办案程序违法，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撤销该处罚决定，事实清楚，结果并无不当。鉴于封丘县人民政府认为封丘县公安局处罚张献一的违法事实成立，封丘县公安局在封公（城关）行罚决字[2019]13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复议撤销后，仍应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完善执法程序，依职权重新作出相应行政行为。综上，原告张建要求撤销封丘县人民政府案涉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建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时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彩霞审判员  随 伟审判员  谢田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史阳阳书记员丁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