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刑终106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楚振，男，199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2019年8月1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8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邓剑武、黄致远，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女，199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陆丰市。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楚振犯故意伤害罪、强制侮辱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提起附带民事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21日作出（2019）粤0306刑初50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方楚振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庄晶然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方楚振及辩护人邓剑武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8月10日凌晨3时许，被告人方楚振因联系不到其女朋友被害人蔡某1，便使用手机定位功能，查到蔡某1在深圳市宝安区金玲公馆。后方楚振赶至金玲公馆，来到蔡某1入住的706房，发现蔡某1与一名男子在房内，且蔡某1躺在床上、衣衫不整。方楚振遂上前对蔡某1拳打脚踢，赶走房间内的男子，用手机录制自己殴打蔡某1的视频及蔡某1裸照的视频，之后，其通过微信发送给蔡某1的亲朋好友等12人、还将视频发布在蔡某1的微信朋友圈。2019年8月12日12时，被告人方楚振接民警电话后至深圳市公安局福永派出所投案。经鉴定，被害人蔡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另查明，蔡某1受伤后于2019年8月10日在深圳市第三人民医院和深圳市宝安区中心医院门诊治疗，共支付医疗费7491.61元。原审查明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证明：方楚振身份情况及到案过程。2.提取笔录、医院检查报告单等，证明：蔡某1的伤情情况。3.证人蔡某2（蔡某1的妹妹）的证言：8月10日凌晨4点微信上收到我二姐发来的裸照视频共两段，之后接到二姐的微信电话，对方是一名男子，说我姐喝醉了，让我去接她。后面对方让我把微信定位给他，他把我姐送到这边。凌晨5点我姐在副驾驶，当时意识不是很清醒，脸上有被打的痕迹。驾驶座上是我姐的前男友。第二天早上我姐说不舒服，就把她送去医院看病，我当时看到她脸上有伤痕，我家人、朋友、同事都有收到我姐的裸体照片。蔡某2辨认出蔡某1微信帐号发来被打视频的开头和结尾，辨认出与蔡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辨认出方楚振。4.证人蔡某3（蔡某1的哥哥）的证言：与蔡某2基本一致。5.被害人蔡某1陈述：8月9日凌晨1时许喝完酒后在宾馆开房休息，当时跟一个男的住在一个房间。2点多有人敲门，发现是前男友方楚振，直接过来动手打了自己。方楚振把男子赶走，方楚振又继续打我，基本都是打我的头部和腹部，后面把我的衣服脱了，拍了视频发给朋友和同事，还用微信发了朋友圈。后来他把我带到他的车上，在车上也一路打我。到9点多我姐看我伤得重就把我送到医院并报警。方楚振用拳头打我的头部，用脚踢我的肚子，并把拍的裸照发到朋友圈和同事，后面朋友圈的内容他删掉了。蔡某1辨认出自己被打后脸部、额头、下巴、腿部的受伤情况，辨认出方楚振是打自己的人，辨认出方楚振向微信名称“子墨，朋友”“我的斯文哥哥蔡某3”“小婷，同事”等12人发送了视频的截图。6.被告人方楚振的供述与辩解：案发当晚通过手机定位发现蔡某1在福永一个酒吧，后自己定位发现她在宾馆，在706房开门的是一个男子，看到蔡某1在床上，衣服不整齐，当时很生气，就拍了一巴掌在她腹部。她抓着我的腿说对不起，后来我用手拍她，用脚踢她。推她的时候把她衣服掀开了，她裤子也在被我踢的时候脱开了。后来我拍了她的裸体视频，发给她妹妹、哥哥，还发了朋友圈，朋友圈的一分钟后就删掉了。她妹妹问我怎么回事，我就让她妹妹把地址发过来，把蔡某1送到她妹妹那里。我用手机拍摄的第一个视频是刚进门不久后拍摄的，是蔡某1的脸和开房男子的画面，第二个是我手机拍的裸体视频。第三个是蔡某1手机拍的，她已经穿好衣服，拍她的身体全像。我把视频发给了她妹妹、妈妈和她两个朋友，我自己手机拍摄的发到了朋友圈上。后来把两个视频一起发给她哥哥。方楚振辨认出自己录制的视频及相关截图。7.伤情鉴定意见，证明：2019年8月13日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蔡某1头面部、左膝部、后腰部软组织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19年9月7日司法鉴定，经鉴定蔡某1头面部、左膝部、后腰部软组织损伤，复查腰椎CT显示，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8.勘验、检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9.光盘1张：视频1是蔡某1的脸和与其开房男子的画面，视频中方楚振有用脚踢蔡某1的大腿；视频2是蔡某1裸体；视频3是蔡某1全身人像。原审对方楚振及其辩护人的意见综合评判如下：关于故意伤害罪，经查，被害人蔡某1在2019年8月10日拍摄的CT结果与2019年9月5日拍摄的CT结果具有因果关系，CT结果证实蔡某1腰椎的损伤为第二腰椎左侧横突及第三腰椎双侧横突骨折，共计三处横突骨折，因此蔡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一级。2019年9月7日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宝公（司）（法临）字【2019】3961号鉴定文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被告人方楚振故意对被害人蔡某1实施殴打，致其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强制侮辱罪。被告人方楚振出于泄愤的目的强行拍摄被害人的裸体视频并通过网络平台向被害人的家人及朋友等12人发送该视频，并在有771位微信好友可见的情况下将视频发布朋友圈，性质恶劣，严重伤害了被害人的性羞耻心，破坏了公序良俗，其行为已构成强制侮辱罪。原审认为，被告人方楚振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以暴力方式侮辱妇女，其行为已构成强制侮辱罪。方楚振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除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外，被告人方楚振还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因此遭受的直接损失。结合蔡某1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赔偿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7492元（根据蔡某1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2.营养费3000元（根据蔡某1的伤情及出院医嘱酌定）。3.误工费5063元（蔡某1未能提供的证据证实收入情况，依照其从事的服装销售行业，按国有零售业在岗平均年收入61603元计算，时间按30天计算，以诉讼请求为限）。4.交通费1330元（根据蔡某1提供的交通费票据计算）。上述合计16885元。根据被告人方楚振的犯罪情节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被告人方楚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犯强制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二、被告人方楚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蔡某1人民币1688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上诉人方楚振及其辩护人二审提出：1.方楚振认罪悔罪；2.方楚振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蔡某1损失取得了谅解。据此请求从轻处罚。出庭检察员提出方楚振能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认罪认罚，建议对方楚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强制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本院经审理，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所采用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审理并未发生变化，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期间，被告人方楚振家属代其向被害人蔡某1赔偿6万元（包含附带民事诉讼赔偿数额16882元），蔡某1对方楚振予以谅解。方楚振自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经二审庭审质证属实的刑事谅解书、银行个人收付款业务回单、认罪认罚具结书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方楚振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级，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以暴力方式侮辱妇女，其行为构成强制侮辱罪；方楚振犯数罪，应数罪并罚。方楚振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二审期间，方楚振家属代其赔偿被害人蔡某1损失，且方楚振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方楚振及其辩护人所提从轻处罚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信。综上，原审认定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但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的量刑情节，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刑初50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判对原审被告人方楚振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刑初509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判对原审被告人方楚振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方楚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犯强制侮辱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1年2月11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 锦 资审判员 黄 丹 燕审判员 刘 付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璐（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百三十七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强制猥亵他人或者侮辱妇女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聚众或者在公共场所当众犯前款罪的，或者有其他恶劣情节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猥亵儿童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从重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