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26民初1859号原告：陈某，女，198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海，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湖北省襄阳市中原路3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770788367A。负责人：鲁某，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男196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员工，住襄阳市樊城区。原告陈某与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作出（2019）鄂0626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原告陈某不服该判决，向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鄂06民终2538号裁定，撤销本院（2019）鄂0626民初82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清海、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原告陈某车辆损失94000元；2.由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原告陈某在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为自己的鄂Ｆ×××**号小汽车投保了交强险、车损险、第三者责任险、全车盗抢及不计免赔等保险。2019年2月24日，原告陈某驾驶该车从保康县盐业公司行驶至城关派出所附近时，车辆发生燃烧，导致该车报废。原告陈某当场拨打了永安财险人工客服电话，其工作人员随后对现场进行了勘查。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但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以机动车车辆损失条款（免责条款：以人工直接供油，高温烘烤，自燃等不明原因火灾）拒绝赔偿。原告陈某认为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拒赔不合理不合法，原因如下：1.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所提供的车辆损失险有明确记载“火灾”在其财产损失赔付范围内，而“自燃”只是火灾的一种特殊表现形式，车损险理应理赔；2.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所提供的条款中，“自燃”在车损险中标记在免赔事项下，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销售保险过程中，投保人未见到过投保单更没签字确认，并不知其有“自燃险”一说，其免责条款约定的内容也不知道，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也未通过电话等方式告知本人，故保险人不能以该格式条款作为免责的依据，应当赔偿原告陈某的车辆损失。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辩称，此案虽然发回重审，但是我公司仍然坚持原来的答辩意见：1.车辆自燃不属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二审裁定混淆了自燃与火灾的概念，应当驳回原告陈某的诉讼请求：⑴原告陈某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我公司承保鄂Ｆ×××**号小汽车商业险属实，但是保单上特别约定第一受益人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冈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黄冈分行），原告陈某虽是被保险人，但不是受益人，故其无权向我公司主张权利；⑵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产品多种多样，其中自燃险属于一个单独的附加险。原告陈某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鄂Ｆ×××**号小汽车，贷款方工商银行黄冈分行指定购买的险种中，并不包括自燃险在内。没有购买相应的险种，车辆发生自燃后却要主张权利，实在没有道理。作为消费者，你购买了什么产品就享有什么权利，两者是对等的。本案原告陈某压根没有购买相应的险种，不属于合同约定赔偿的范围。至于如何购买相应的险种，规避相应的风险，是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的自由选择，不是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的需要提示、说明的范围和情形，也不能因为不知道有该险种的存在而没有购买，就认定保险公司负有责任；⑶按照最高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三条的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鄂Ｆ×××**小汽车在分期付款购车时，保单的订立不是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而是其自行委托他人代为投保，法庭应当对当时被保险人委托谁办理投保事宜进行核实。不管被保险人委托谁，都应当得到了她的授权，按照其要求投保，并交纳了保费，其投保情形符合该条的规定，证明被保险人、接受委托人是知道保险险种及相关约定的，故原告陈某以不知道投保的险种、没有签字的理由是不成立的；⑷火灾与自燃都是可能导致车辆损毁这一后果的因素，虽然造成的后果可能相同，但是导致后果的原因存在较大的差别，在起火的原因上，火灾与自燃的定义存在本质上的区别。《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释义》中，对自燃、火灾作了明确的表述，自燃：是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火灾：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共同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案涉车辆起火原因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该车属于自燃情形。鄂Ｆ×××**小汽车是老旧车辆，还是使用多年的二手车，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等应当知道存在自燃的风险，没有购买自燃险属于自身对风险认识不足，保险公司依照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陈某诉请金额不实。⑴原告陈某在宜城市博大恒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分期付款的方式购买鄂Ｆ×××**小汽车，实际交易价格为75000元，现在向保险公司索赔94000元，违背了保险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⑵该车并不是全车损毁，只是发动机部分管道、电器等部件受损，其车身、轮胎、座椅等并未毁损，原告陈某要求按保险限额94000元赔偿没有依据；⑶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6民终2538号民事裁定书中，已明确指出鄂Ｆ×××**小汽车因自燃造成的损失数额没有确定，影响案件实体处理，到目前为止，原告陈某并未拿出具有可信度的鉴定报告来支持其诉请。3.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四条（四）款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七条第（七）款，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规定，诉讼费、鉴定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故我公司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鉴定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7月29日，原告陈某在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为登记在自己名下的鄂Ｆ×××**小汽车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不计免赔特约险。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车损险（综合型）赔偿限额为94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为10000元；全车盗抢险赔偿限额为94000元，以上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7月30日0时起至2019年7月29日24时止。其中第三者责任保险、车损险、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不计免赔特约险的保单中注明了第一收益人为工商银行黄冈分行。2.2019年2月24日20时许，原告陈某驾驶的鄂Ｆ×××**小汽车从保康县盐业公司行驶至保康县城关派出所附近时，车辆发生燃烧。永安财保公司襄阳支公司工作人员对现场进行了勘查，2019年2月27日，原、被告共同委托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车辆起火原因进行鉴定。2019年3月5日，湖北平安行道路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作出平安行司鉴所[2019]保鉴字第19号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通过对鄂Ｆ×××**小型轿车发动机机舱内各部燃烧程度的技术勘验和起火形成条件的比较，认定该车起火部位在其发动机的机舱左侧；起火原因，符合鄂Ｆ×××**小型轿车机舱左侧的燃油管松脱，导致燃油喷溅至机舱内灼热的机体、排气管、三元催化装置等引发起火燃烧的形成特征。原、被告对该鉴定结论均无意见。3.本案发回重审后，原告陈某于2019年12月11日向本院提出鉴定评估申请，2020年4月10日，本院委托武汉悦鑫达旧机动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陈某的鄂Ｆ×××**号小汽车自燃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评估。2020年6月30日，武汉悦鑫达旧机动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作出武悦司评【2020第（005）号】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鄂Ｆ×××**号小型轿车在2019年2月24日发生自燃事故时，财产损失为73500元。此评估结果为车辆全损价值扣减车辆残值，即85000元－11500元＝73500元。原告陈某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9日，原告陈某和其丈夫肖继勇与工商银行黄冈分行签订《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汽车专项分期付款/担保合同》，约定以信用卡透支方式借款用以购买汽车，透支金额为65600元。并与浙江高诚担保有限公司签订了《汽车按揭服务合同》，由该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保证担保。现浙江高诚担保有限公司已经承担保证责任，向工商银行黄冈分行分期偿还了该笔借款，并于2019年7月29日、2020年8月24日分两笔向本院起诉，要求原告陈某及其丈夫肖继勇偿还其代为支付的银行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当事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1.关于原告陈某是否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本案所涉的车辆损失险保险合同系财产保险合同，而非人身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虽在投保时约定工商银行黄冈分行为第一受益人，但对于该财产保险合同受益人的权利，法律没有规定，保险合同双方当事人在保险合同中亦无明确约定，而保险合同条款及保险法均规定被保险人享有保险金请求权，故本案不能排除原告陈某对保险金的请求权。另外，保单中约定工商银行黄冈分行作为第一受益人实际上是银行作为债权人要求借款人为保证借款按时偿还提供的另一种形式的担保，以便在车辆灭失的情况下，通过行使保险理赔请求权来保证实现债权。而本案中，原告陈某的借款担保人浙江高诚担保有限公司已经向银行偿还了借款并向原告陈某主张追偿权。所以本案原告陈某依法享有保险金请求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原、被告争议的鄂Ｆ×××**号小汽车因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是否应由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本案所涉车辆因火灾造成机动车损失，属于保险赔付范围，对此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并不持异议，但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又认为保险人不应承担本案所涉车辆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的保险责任。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中，保险责任的“责任免除”第九条第（三）项载明，车辆自燃导致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属免责条款，保险人作为保险条款的提供方，应将该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解释，提醒其审慎选择该项保险，并告知投保人车辆因自燃导致的损失需通过购买其他险种予以保障。使投保人明确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但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保险合同系投保人陈某本人所签，不能证实已向投保人提示即使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车辆自燃导致的损失亦不能获赔，也即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故有关车辆自燃导致车辆损失不能获赔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保险条款中既约定“火灾、爆炸”所导致的车辆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又约定对“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不负赔偿责任。这两种约定依常人理解，存在相互矛盾。当合同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时，应当作出不利于格式合同条款提供方的解释。综上，本案案涉鄂Ｆ×××**小汽车因自燃导致的车辆损失应由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关于赔偿数额。本案发回重审后，经原告陈某申请，本院委托武汉悦鑫达旧机动车评估服务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因自燃造成的损失进行了鉴定评估，评估结论为：鄂Ｆ×××**号小型轿车在2019年2月24日发生自燃事故时，财产损失为73500元。该评估报告系鉴定评估机构依据案涉车辆在评估时点的现行市场价值作出的客观结论，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永安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原告陈某车辆损失73500元的保险责任。4.关于鉴定费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原告陈某因鉴定评估案涉车辆自燃损失所支出的鉴定费5000元，应当由被告永安财保襄阳支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车辆损失73500元，支付车损鉴定评估费5000元，合计78500元。二、驳回原告陈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俊峰人民陪审员  肖余琴人民陪审员  陶彩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余延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