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020575587777。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因与被上诉人赵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9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多收上诉人款项56208.72元；2.本案一、二审涉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2016年12月8日，在案外人韩某的引荐下，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97万元，约定借款期限5个月，从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每月利息3万元，并签订了借款合同。2017年5月借款到期后，因市场行情不景气，生产经营严重亏损，无法及时偿还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协商后约定，只偿还本金，不再计算利息，被上诉人答应再给上诉人4个月的还款期，这4个月不计算利息，只需将本金还完。当时在上诉人程某办公室内有前来商洽业务的案外人夏某和本公司的业务员王某，都可以证明双方重新约定的4个月是不支付利息的。到2017年9月7日，上诉人还是没有能力偿还借款，最终双方又决定将借款展期至2018年9月7日，同时协商好不计算利息，只计算违约金，并重新书写了借条。2.上诉人于2016年12月8日向被上诉人借款，利息也应该从这一天开始计算，而一审直接从2016年12月1日借款还未发生时就开始计算利息错误。3.借款展期到期后，上诉人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7年9月8日重新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一份，从借条内容可以看出，双方针对该笔借款重新约定了违约金并没有约定利息，也证明重新约定不支付利息后，之前上诉人偿还的全部都应该是本金。4.从2016年12月8日到2017年5月7日，上诉人应该支付的利息是144291.28元，偿还的本金是25708.72元。5.按照双方约定，从2017年5月8日开始是不计算利息的，如果违约不能及时偿还借款，则承担8%的违约金。到2018年9月7日前，上诉人已经偿还了本金共计895708.72元（在2018年6月偿还了2万元，一审未计算），剩余的74291.28元被上诉人让案外人韩某拉取物资抵顶了，案外人韩某共计拉走了价值130500元的物资，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的要求抵顶了物资，不存在违约的情况，不应再计算违约金。上诉人实际已经偿还的款项总共是1170500元，减去本金97万元，利息144291.28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退还多付的款项56208.72元。赵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0000元；2.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利息197700元（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3.判令三被告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某系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被告程某系夫妻关系。2016年12月8日，原告赵某（甲方）与被告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出借给乙方人民币（大写）壹佰万整￥1000000元整；借期5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每月利息为30000元，乙方应在每月8号清息，不得拖欠。被告李某、程某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时，被告李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李某因资金周转需向贷款人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大写）￥1000000元（小写），借款日期为2016年12月8日，还款日期为2017年5月7日前，按期偿还，如若逾期将承担每天8％的违约金，不得有误”。案外人韩某在该借条的保证人处签字，自愿为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出具了担保承诺。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李某账户转款970000元。后被告未按约还款，经双方协商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9月7日。借款到期后，因被告仍未还款，由被告李某于2017年9月8日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本人李某、程某因资金周转需向借款人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借款日期为2017年9月8日，还款日期为2018年9月7日，按期偿还，如若逾期将承担8％的违约金，不得有误。（此笔款是2016年12月8日的借款展期，属同一笔款）”。被告李某、程某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字并捺印。另查明，被告李某自2017年1月7日起开始还款，截至2018年6月10日向原告偿还现金共计1020000元。2018年3月7日和3月11日，原告委托案外人韩某从被告处提取了农资化肥29吨（725袋），用以抵顶被告欠付的部分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借款，现借款合同及展期约定的还款期限均已届满，被告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借款本金，借款合同及借条载明的金额为1000000元，但转款凭证显示原告实际支付970000元，双方均认可预先扣除了利息30000元，故借款本金应以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970000元。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已偿还的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被告偿还的款项应为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应当充抵本金。借款合同约定每月利息为30000元，即年利率为36%，已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利率限额，故对于已偿还的利息，该院确定按照年利率36%计算，超出部分应当抵充本金；对于未足额偿还的利息，该院确定按照年利率24%计算。截止2018年6月10日，被告共计偿还原告借款本息1020000元，其中偿还本金为530029.30元、利息为489970.70元（详见附表）；2019年3月，被告以农资化肥29吨（725袋）抵顶了部分借款，应予确认。化肥的价格综合原、被告陈述以及当时的市场价格确定为每袋180元，抵顶金额合计130500元。故被告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应为309470.70元（970000元－530029.30元－130500元），被告应当予以偿还。截止2020年1月7日（起诉前）未偿还利息合计应为143323.96元（439970.70元×24％÷365天×283天+309470.70元×24％÷365天×302天）。被告李某与被告程某系夫妻关系，且以借款人名义向原告出具借条（2017年9月8日），应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对上述借款本息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被告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赵某借款本金309470.70元；二、被告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赵某利息143323.96元。案件受理费10278元，减半收取计5139元，由原告赵某负担1093元，被告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负担404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6月10日，李某账户交易明细查询一份，拟证实2018年6月10日李某向赵某偿还2万元，该笔款项一审未予计算。2.申请证人王某、夏某出庭作证，拟证实2017年5月借款到期后，程某与赵某协商只偿还借款本金，利息不再计算。经质证，被上诉人赵某对证据1无异议，但认为该笔款项在其一审提交的银行明细中也有，一审已经将2万元计算在李某偿还的款项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称并不认识证人，也未见过证人。被上诉人赵某申请证人韩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其从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拉取的化肥价格当时约定是每袋按照150元抵顶借款，而一审将化肥价格按照每袋180元计算，与双方说好的价格不一致，并提交酒泉市建新农资化肥区域代理销售协议一份。经质证，上诉人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认为是赵某委托韩某从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拉取化肥用以抵顶借款，韩某与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协议与赵某的借款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2018年6月10日账户交易明细在一审中已经进行了举证质证并予以认定，本院再不作审查；王某、夏某、韩某三人的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原审开庭质证又经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欠付被上诉人赵某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应如何确定。双方虽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但赵某在实际借款时仅支付了97万元，故借款本金应认定为97万元。双方于2016年12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每月30000元，即月利率3%，借款期限5个月，自2016年12月8日至2017年5月7日，到期后双方协商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7年9月7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对于上诉人在履行还款过程中,按照年利率36%已经履行的,本院予以支持,其超过年利率36%的本院不予支持,其超过36%部分而支付的款项应作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予以扣减。2017年9月8日，李某、程某向赵某出具借条对2016年12月8日100万元借款展期，展期至2018年9月7日，双方在该份借条中未约定借款利息，约定“如若逾期将承担8%的违约金”属约定不明，应视为未约定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赵某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借期内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应按年利率6%向赵某支付自2017年9月8日至2020年1月7日的利息。对于2018年4月22日至2018年6月10日共计还款52万元，双方均认可归还的是本金，故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的顺序进行抵充。关于赵某所述双方约定以农资化肥每袋150元的价格抵顶借款，而一审以每袋180元计算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因赵某在二审中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对于化肥抵顶的130500元归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未进行约定，一审直接将其扣减本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核算，截止2019年3月11日，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尚欠赵某借款本金126656.64元（详见计算清单），对于2019年3月12日起至2020年1月7日止的利息，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应按年利率6%支付。综上所述，上诉人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863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赵某借款本金126656.64元及自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1月7日的借款利息6287.72元[126656.64元×6%÷365天×302天（2019年3月12日至2020年1月7日）]；三、驳回上诉人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被上诉人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90元，合计14029元，由上诉人酒泉市建新农资有限公司、李某、程某负担2879元，被上诉人赵某负担11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林审判员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夏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