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3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现康，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杰，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宫保晶，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现康因与被上诉人韦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20）鲁018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现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及本案诉讼费用由韦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事案件不告不理，韦杰诉讼请求中未明确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且韦杰与宋现康间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一审判决认为宋现康与韦杰间买卖合同无效的行为违反了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系事实认定不清，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案由适用错误，应为债权转让纠纷，非买卖合同纠纷。2017年11月15日，李洪波向王伟借钱，以其名下宝马牌机动车(车牌号：豫A63K**)向王伟作抵押，并签署《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李洪波收到165000元银行转账后给王伟出具收条一份。此时，王伟是李洪波的债权人，标的额为165000元。2018年1月18日，因李洪波的借款到期仍未偿还，王伟为实现债权将该车辆向崔阳转质押。2018年10月12日，崔阳向王继海转押。2018年10月30日，王继海向李某转押。2018年11月18日，李某向宋现康转押。2018年11月22日，宋现康向韦杰转押。可知，除李洪波与王伟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外，其余的后手债权转让方与债权接收方的合同均为债权转让合同。1.至2019年12月30日，韦杰起诉宋现康，该债权已经转让五次，且前后流动时间较短，证明后手债权接收方不为取得或使用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价值，而在于保证债权的可实现性与车辆的保值；2.虽然各后手债权转让方与债权接收方的合同没有明确约定数额，但韦杰在起诉状上的数额却明确了“165000元”，这一数额与李洪波、王伟签订的《车辆质押借款合同》数额一致：无论经过怎样的债权转让，债务人李洪波指向债权人的标的额都是165000元。若是买卖合同，卖方为了获得利润，当然会包含溢价，但韦杰主张的165000元的数额与债权转让的数额一致，即可证明宋现康并没有向韦杰获利的事实。该《车辆转押合同》既不具备买卖活动中“卖方获利”的基本性质，故该《车辆转押合同》不是买卖合同且不具备买卖合同的性质。若是买卖合同，则韦杰没有理由以显著低于市场价的价格“买走”一辆宝马；3.前手债权人指向后手债权人的转质押合同均没有后手债权人的签字或捺印，亦无法证明或可以避免证明多层次债权转让合同中的后手债权接受方。这是为了避免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为买卖合同的考虑。其次，宋现康没有该车辆的所有权仍处分即为无权处分，亦买方无法实现买卖合同目的即可解除合同，故宋现康仅可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避免长时间债务缠身的风险；4.若该《车辆转押协议》被认定为买卖合同或无效，则宋现康势必要追索上家责任，五次的债权转让意味着至少五次的纠纷，这些可以避免的诉累和不必要的诉讼，完全不必要存在。(三)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宋现康不是适格被告，韦杰应向李洪波或河南梦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车辆转押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明确债务人的债权人，从而在风险发生或权利不能实现时约束债务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韦杰因债权不能实现，其应当向真实债务人李洪波或河南梦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主张实现债权，不能向无关的第三者主张权利。（四）涉案车辆由宋现康以165000元的价格债权转让给韦杰，该价格严重低于市场价格，韦杰行为已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对于造成的损失应当自担风险。且宋现康为韦杰的损失多处奔波，付出了较多的心血，从公平角度，由宋现康承担韦杰的损失不符合公平的民法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韦杰辩称，（一）一审判决对本案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判决正当，审判程序合法。（二）关于宋现康主张的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只是宋现康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质押合同是出质人与质权人双方基于主债务合同就质物担保事项达成的书面担保合同，在韦杰支付给宋现康购车款之前，韦杰与宋现康之间不存在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双方之间没有可依附质押等从合同的主合同关系。（三）在韦杰支付完购车款后，宋现康为韦杰出具了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明确写明165000元为购车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在此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宋现康从韦杰处得到购车款，属于相对方，应当对韦杰承担民事责任。（四）涉案车辆的最终价格是双方协商的结果，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宋现康对该车辆系属无权处分，致使韦杰购买车辆并使用的合同根本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承担对韦杰的民事责任，退还购车款。综上所述，宋现康的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现康返还购车款165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6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宋现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车牌号为豫A63K**的宝马轿车的行驶证载明的所有人为李红波。注册日期为2017年4月7日。2.韦杰之夫与宋现康系朋友关系。2018年11月23日，宋现康将车牌号为豫A63K**的宝马轿车以165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韦杰，在韦杰支付完购车款后，宋现康为韦杰出具了收据，并将车牌号为豫A63K**的宝马轿车交付给韦杰。2019年1月2日，韦杰发现车牌号为豫A63K**的宝马轿车丢失后，以该车被盗为由向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王官庄派出所报警。经查，该车被河南梦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邵率领开走，理由是李红波将车牌号为豫A63K**的宝马轿车放在河南梦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租，2018年10月11日车牌号为豫A63K**的宝马轿车被贺超租车开走后一直未归还，通过车上的定位系统找到车后开走的。公安机关以韦杰不是登记车主，未予立案。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车牌号为豫A63K**的宝马轿车的所有人为李红波。宋现康既不是车牌号为豫A63K**宝马轿车的所有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车牌号为豫A63K**宝马轿车的处分得到所有人李红波的授权或者事后的追认。韦杰明知豫A63K**宝马轿车不属于宋现康所有且以远低于市场价格出卖，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行为。韦杰与宋现康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韦杰要求宋现康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韦杰对买卖合同的无效存在过错，其要求宋现康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宋现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韦杰购车款165000元；二、驳回韦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计1800元，由宋现康负担。二审中，宋现康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涉案车辆转押过程中的相关证据材料；拟证明涉案车辆从李洪波到王伟、崔阳、王继海、李彪、宋现康、韦杰之间的质押车辆流转情况，属于债权转让，而非车辆买卖。在整个流转过程中价格基本保持在165000元左右，卖方没有获利。2018年10月12日车辆在王继海与崔阳之间流转，并且有转账记录为证，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汽车租赁合同的签订时间2018年10月11日相矛盾，也证明车辆不可能既在济南又在河南，同时流转的事实；证据2.涉案车辆登记转让情况；拟证明涉案车辆原车主为李洪波，在车辆被盗后李洪波将车辆解押，将车辆转押给了邵亚丽，进一步说明原车主李洪波等人有涉嫌诈骗的嫌疑；证据3.宋现康提供的与韦杰的对象聊天记录一宗；拟证明韦杰对涉案车辆的质押情况是明知的，风险应由韦杰承担。经质证，韦杰对证据1不予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原车主为李洪波无异议，其他内容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不予认可，认为宋现康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宋现康提交的证据1.2，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证据3，该证据仅能证实宋现康与韦杰的丈夫就涉案车辆进行沟通，不能证实宋现康的证明目的，故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宋现康是否应当向韦杰返还165000元购车款。根据宋现康向韦杰出具收到条的记载，韦杰支付的165000元为购车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正确，宋现康主张其与韦杰之间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韦杰购车后，案涉宝马车辆已经被案外人开走，宋现康未能协助韦杰追回车辆，致使韦杰的权利遭受损失，故对于韦杰要求宋现康返还165000元购车款的请求，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宋现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宋现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