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清汇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兵，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锋，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瑞科(廊坊)能源装备集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经济技术开发区桐西路**。法定代表人：李俊芳，总经理。上诉人山东清汇清洁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清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瑞科（廊坊）能源装备集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瑞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2民初10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进行了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清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安瑞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编号为ELF2017A035-3的《设备买卖合同》第10条的约定“设备到达现场最终验收合格且收到卖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买方在5日内支付至总金额的30%，总计21.57万元(若货到现场，由于买方原因设备在4个月内仍未安装调试，买方仍需支付此阶段款项，待买方安装时，卖方仍需负责安装)，剩余总金额的10%，计7.19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后30日内一次性付清”的约定，安瑞科公司起诉山东清汇公司的款项16.108万元中的8.918万元为设备到达现场最终验收合格后且收到卖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阶段款项，剩余7.19万元为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后30日内付清的余款。本案中因第三方原因导致合同项下设备尚未安装，过错不在山东清汇公司，山东清汇公司在已支付合同项下大部分款项，且购买设备的目的为开展经营的情况下，没有理由阻止设备安装条件的成就。安瑞科公司尚有5.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给清汇公司，合同项下付款时间节点尚未达到。虽然是否开具发票不是支付买卖款项的必要条件，但合同项下已明确约定合同双方履行合同义务的先后次序，在安瑞科公司未能履行合同项下义务且设备尚未安装的情况下，该阶段8.918万元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其无权要求山东清汇公司提前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山东清汇公司在收到安瑞科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5.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这一尚未存在的事实和情形之日起15日内支付安瑞科公司款项，属于程序错误，其应判决驳回安瑞科公司的诉讼请求，待安瑞科公司向山东清汇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5.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行向山东清汇公司主张设备欠款。（二）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12个月，根据合同约定，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试运行正常满5日....通过最终验收视为验收合格，而并非货到现场的外观验收合格为最终验收合格，因合同项下设备尚未安装，尚未进入质保期，剩余7.19万元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同时合同项下全部款项不仅仅包含设备款，还包括了安装、调试等其他费用，目前安瑞科公司只是向山东清汇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设备，尚未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相关费用并未产生。因合同项下设备具有性能专业性和安装调试操作不可替代性特点，如此阶段支付了合同项下全部款项，待设备具备安装调试条件时，一旦安瑞科公司不履行合同项下安装调试义务，则将损害山东清汇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安瑞科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安瑞科公司辩称，（一）安瑞科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主张山东清汇公司支付应付货款16.108万元，其中包含8.918万元为设备尾款，7.19万元为质保金。安瑞科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的“山东清汇公司应于收到安瑞科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5.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瑞科公司设备款16.108万元。”安瑞科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其目的就是为了促进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履行完毕，而山东清汇公司仅就合同的履行先后问题故意拖延其应当付款的合同义务，其上诉理由不符合法院“一事不再审”的裁判规则，会导致司法资源的浪费。（二）安瑞科公司主张的7.19万元质保金系山东清汇公司因第三方原因未提供设备安装的场地导致设备无法安装调试，应由山东清汇公司承担无法调试产生的一切后果。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安瑞科公司已履行买卖合同中的货物交付，同时完全有能力履行设备的安装调试，因山东清汇公司同第三方合作导致安瑞科公司的安装调试工作无法进行。且合同第14条违约责任14.1条“卖方逾期交货、逾期交付技术资料、预期完成安装调试······卖方按合同总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只约定了安瑞科公司逾期安装调试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山东清汇公司也应当就设备的逾期安装调试承担违约责任。在一审庭审中山东清汇公司自认设备未安装调试的原因系第三方未能为其提供设备安装的场地，在安瑞科公司与山东清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由于山东清汇公司未能提供设备安装场地而致使设备未能安装，因此，设备质保期无法开始计算并非安瑞科公司造成，山东清汇公司应当支付7.19万元的质保金。综上所述，山东清汇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安瑞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清汇公司偿还安瑞科公司设备款16.108万及逾期支付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山东清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5日，安瑞科公司（卖方）、山东清汇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ELF2017A035-3《设备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鉴于，买方向卖方购买LNG气化站设备壹套（详见技术协议）……第一条项目名称和合同标的……2.合同标的：买方向卖方购买的设备信息详见附件1《合同设备一览表》、附件2《技术协议书》及相关技术文件。3.合同总金额：71.90万元……第七条安装、调试、验收及审计1.买方应在设备到货后3日内对产品的数量及型号进行外观验收……2.设备到货后7日内，买方在满足现场施工的条件下，卖方负责完成现场安装、调试工作（卖方负责调试所需要的液氮）并初验合格……3.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试运行正常满5日……通过最终验收即视为验收合格（此条款只作为卖方为买方提供竣工资料的相关手续）……第10条结算及付款……10.2.2合同签订3日内，买方收到卖方开具预付款等额的收据后，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计21.57万元；卖方气化站所有设备发货至买方指定地点并外观验收合格，买方在收到卖方开具发货款等额的收据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21.57万元；设备到达现场最终验收合格后且收到卖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买方在5日内支付至总金额的30%，总计21.57万元（若货到现场，由于买方原因设备在4个月内仍未安装调试，买方仍需支付此阶段款项，待买方安装时，卖方仍需负责安装）；剩余总金额的10%，计7.19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后30日内，余款一次性付清……第11条质保期及售后服务要求……11.2卖方对所售产品实行‘三包’，质保期为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以签署日期最晚者为准）起12个月……”。安瑞科公司、山东清汇公司均在上述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2017年5月5日，安瑞科公司（卖方）、山东清汇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ELF2017A045-3《设备买卖合同》一份，内容为，“买方向卖方购买LNG气化站设备壹套（详见技术协议）……第一条项目名称和合同标的……2.合同标的：买方向卖方购买的设备信息详见附件1《合同设备一览表》、附件2《技术协议书》及相关技术文件。3.合同总金额：56.84万元……第七条安装、调试、验收及审计1.买方应在设备到货后3日内对产品的数量及型号进行外观验收……2.设备到货后7日内，买方在满足现场施工的条件下，卖方负责完成现场安装、调试工作（卖方负责调试所需要的液氮）并初验合格……3.全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试运行正常满5日……通过最终验收即视为验收合格（此条款只作为卖方为买方提供竣工资料的相关手续）……第10条结算及付款……10.2.2合同签订3日内，买方收到卖方开具预付款等额的收据后，支付合同总价30%的预付款，计17.052万元；卖方气化站所有设备发货至买方指定地点并外观验收合格，买方在收到卖方开具发货款等额的收据后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计17.052万元；设备到达现场最终验收合格后且收到卖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买方在5日内支付至总金额的30%，总计17.052万元（若货到现场，由于买方原因设备在4个月内仍未安装调试，买方仍需支付此阶段款项，待买方安装时，卖方仍需负责安装）；剩余总金额的10%，计5.684万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后30日内，余款一次性付清……第11条质保期及售后服务要求……11.2卖方对所售产品实行‘三包’，质保期为设备最终验收合格之日（以签署日期最晚者为准）起12个月……”。安瑞科公司、山东清汇公司均在上述合同中加盖合同专用章。安瑞科公司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一份、银行承兑汇票七份，金额共计1126320元，山东清汇公司对上述银行回单、银行承兑汇票无异议。安瑞科公司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三份，票面金额共计1229400元，山东清汇公司对上述发票无异议，但山东清汇公司主张安瑞科公司仍有5.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庭审中，安瑞科公司、山东清汇公司均认可两份涉案合同总标的为1287400元、山东清汇公司已给付安瑞科公司设备款1126320元。另，山东清汇公司庭审陈述设备没有安装调试的原因为“因第三方原因，山东清汇公司与第三方进行合作，由第三方提供场地，现因第三方未能将设备安装的场地提供给山东清汇公司，设备暂时尚未安装调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安瑞科公司与山东清汇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买卖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安瑞科公司已向山东清汇公司提供了合同约定的LNG气化站设备，则山东清汇公司应向安瑞科公司支付相应的价款。通过庭审查明，山东清汇公司已给付安瑞科公司设备款1126320元，剩余16.108万元未给付。对于山东清汇公司提出的安瑞科公司尚有5.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未开具故未达到合同付款节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开具发票的义务并非买卖合同主要义务，与买方支付货款不能形成对待给付，山东清汇公司不得以未开具全额发票为由拒付货款，但涉案合同约定“收到卖方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买方在5日内支付至总金额的30%”，该内容系对清汇公司支付货款期限的约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履行，综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清汇公司应于收到安瑞科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5.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瑞科公司设备款16.108万元。对于山东清汇公司提出的编号为ELF2017A035-3买卖合同所涉设备尚未安装、质保期未开始计算，故剩10%质保金尚未达到付款节点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山东清汇公司庭审认可设备未安装调试系因第三方未能为其提供设备安装的场地，合同具有相对性，在安瑞科公司与山东清汇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中，系山东清汇公司未能提供设备安装场地而致使设备未能安装，因此，设备质保期无法开始计算并非安瑞科公司造成，对于山东清汇公司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对于安瑞科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山东清汇公司未全额支付设备款，已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综合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山东清汇公司应自安瑞科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6.108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向安瑞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山东清汇公司于收到安瑞科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5.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安瑞科公司支付设备款16.10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6.10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安瑞科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0元，减半收取计1760元，申请费1330元，均由山东清汇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山东清汇公司与安瑞科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山东清汇公司是否应支付安瑞科公司16.108万设备款。山东清汇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该16.108万元中的8.918万元需安瑞科公司开具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支付，剩余7.19万元在质保期满无质量异议后支付，故现尚不具备付款条件。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开具发票系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安瑞科公司未开具发票，不影响山东清汇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且一审法院判决安瑞科公司先开具发票后山东清汇公司再行支付货款，故山东清汇公司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其次，在本案中，山东清汇公司当庭表示因第三方不能向其提供设备安装场地导致设备无法安装调试，故导致设备质保期无法开始计算的责任在山东清汇公司，应由山东清汇公司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安瑞科公司主张山东清汇公司支付7.19万元质保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山东清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元，由上诉人山东清汇清洁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