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830民初670号 原告：余良，男，1979年11月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祖华，江西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李海文，男，1976年5月1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 被告：华屹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龙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690972324P。 法定代表人：李志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军，南昌市八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永新县步步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永新县禾川镇原禾化厂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30314634452T。 法定代表人：张海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民，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余良与被告李海文、江西中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永新县步步高实业有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祖华，被告李海文，被告华屹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中,江西中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华屹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建军及被告永新县步步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新步步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良向本院提出诉请：1.判令被告李海文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劳务工资623000元，被告华屹公司、永新步步高公司在欠付民工工资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把永新梦时代广场工程发包给被告华屹公司（原江西中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期间被告华屹公司又将该工程的水电施工项目发包给被告李海文，被告李海文又将水电施工中的劳务（水电开槽、布线等）分包给原告，合同约定：地下：地下室面积按33元/平方米，地上部分面积按23元/平方米计算劳务费17年年底，原告组织20余名民工按约为被告提供劳务。所有工程已验收并投入使用，2019年1月6日经与被告李海文结算，被告李海文应付原告民工劳务费2139000元，原告施工期间已领取1516000元，被告李海文尚欠原告623000元，此后经多次催要无果，特提起诉讼。 被告李海文辩称，1.原告余良与被告李海文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不是事前签订的，而是事后补的，结算单上的地上和地下部分计价标准每平方米比实际均高了3元，对原告诉请的欠款金额623000元不予认可，没有这么多，欠款金额大概只有20多万元，有电话录音为证；2.被告华屹公司（原江西中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未结清被告李海文的工程款，根据被告华屹公司与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的结算，被告华屹公司也还有80多万元工程款未付，对此被告李海文也未签字确认，被告李海文与被告华屹公司之间工程还未最终结算，双方需要重新结算。被告李海文只领取了几十万元工程款，大部分都被被告李海文的合伙人领走了。 被告华屹公司（原江西中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余良与被告李海文之间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并未与被告华屹公司签订，且被告李海文不是被告华屹公司的员工，其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是以其个人名义实施的，被告华屹公司未授权也未追认，被告华屹公司不是该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李海文欠原告的劳务款，原告只能向被告李海文主张，不能向合同关系以外的被告华屹公司主张；2.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是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被告华屹公司是承包方，并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所指的发包人，即使被告李海文欠付原告的工程款属实，也应由发包人即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原告主张被告华屹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3.被告华屹公司已经按照与被告李海文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劳务工程款，被告华屹公司没有再向原告支付劳务款的义务。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华屹公司的诉请。 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辩称，1.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只与被告华屹公司（原江西中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与原告余良没有法律关系；2.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已和被告华屹公司结算完毕，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没有向原告支付劳务款的义务。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的诉请。 原告余良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6年7月28日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李海文将承包的水电施工工程劳务转包给原告余良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李海文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是事后补签，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标准每平方米比实际标准均高了3元；被告华屹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系复印件；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认为其不是该合同当事人，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该证据虽系复印件，但合同当事人即被告李海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证据2.结算单1份，证明经结算，被告李海文尚欠原告余良工程劳务款623000元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李海文认可结算单是其签字确认的，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结算单上的标准每平方米比实际均高出了3元；被告华屹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同意被告李海文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被告李海文、华屹公司、永新步步高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证据3.2016年6月22日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华屹公司将永新县梦时代广场水电施工承包给被告李海文的事实。 经质证，被告李海文无异议；被告华屹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认为其不是该合同当事人，由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被告李海文、华屹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达到原告的拟证目的，予以确认。 证据4.《答辩状》1份，证明永新县梦时代广场的发包人是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 经质证，被告李海文、华屹公司、永新步步高公司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李海文为支持其辩解，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1.通话录音1份，证明被告李海文与原告余良之间的合同是事后补签，合同约定的价款每平方米比实际价款要高3元，其尚欠原告余良的工程劳务款大概20多万元。 经质证，被告华屹公司、永新步步高公司均无异议；原告余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通话中双方之间并没有确认差欠工程劳务款的具体数额，被告李海文单方提出如收到40万元要给他15万元，对此原告并未认可，该证据不能达到合同约定价款比实际要高3元/平方米及被告李海文只尚欠原告20多万元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原告余良与被告李海文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是补签，对此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实其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比实际要高3元/平方米及被告李海文拖欠原告的工程劳务款只有20多万元，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2.《永新梦时代广场工程最终结算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华屹公司与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工程结算情况，被告李海文未签字认可，根据该结算协议，被告华屹公司也还欠被告李海文80多万元。 经质证，原告余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被告华屹公司、永新步步高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均认为该证据与被告李海文无关。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提交的原件核对无异，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华屹公司与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之间工程结算情况，不能证实被告李海文与被告华屹公司之间工程款具体差欠情况，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告华屹公司为支持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各1份，证明永新梦时代广场工程的建设单位是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被告华屹公司只是工程的承包人，不是发包人，对原告余良不存在支付劳务款义务。 经质证，被告李海文、永新步步高公司无异议；原告余良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被告华屹公司不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原告及被告李海文、永新步步高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被告华屹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本院将综合依法认定。 证据2.《水电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被告华屹公司将水电工程劳务分包给被告李海文的事实，以及费用结算方式、质保金等约定情况。 经质证，被告李海文无异议；原告余良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其诉请无关；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认为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告余良提交的证据3相同，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被告李海文、华屹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达到被告华屹公司的拟证目的，予以确认。 证据3.永新梦时代广场（水电安装）结算单、欠条、收条、永新步步高水电结算明细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华屹公司已超额向被告李海文支付了工程款。 经质证，原告余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其诉请无关；被告李海文对该组证据中的结算明细有异议，认为其本人没有签字确认，对其他证据无异议；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认为与其无关。 本院认为，结算明细无双方当事人被告李海文和被告华屹公司签字确认，该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华屹公司已超额支付了被告李海文工程款，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4.建设工程造价审核认定表（土建）、建设工程造价审核认定表（安装）、永新梦时代广场工程土建结算审核汇总表、永新梦时代广场工程支付一览表复印件各1份；永新梦时代广场工程（总包土建工程）争议部分商定稿复印件2份，证明土建决算金额为8950万元，水电安装工程款决算金额为718.677052万元，被告步步高公司还有1224.45万元（897.29万元+18.16万元+309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并且扣留了179万元土建工程质保金和35.9338526万元水电安装质保金未支付。 经质证，原告余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其诉请无关；被告李海文无异议；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认为其与华屹公司的剩余工程款只有200多万元，并不是1000多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与被告华屹公司之间具体欠付的工程款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为支持其辩解，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永新梦时代广场工程最终结算协议》、《永新梦时代广场工程款支付一览表》复印件各1份，证明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与被告华屹公司剩余的工程款只剩200多万元的事实。 经质证，原告余良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其诉请无关；被告李海文认为是被告华屹公司与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单独的结算，与其无关；被告华屹公司认为该份证据中的结算协议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没有具体实施，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商铺也没有按时交付，该协议以铺抵债和支付工程款是一个并列的支付关系。未交付商铺的相应工程款仍需支付给被告华屹公司，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所述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实际还欠被告华屹公司1200多万元工程款。 本院认为，被告华屹公司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华屹公司与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之间具体差欠的工程款不是本案审查范围，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认可差欠被告华屹公司200多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将永新县梦时代广场工程发包给被告华屹公司（原江西中锦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建，双方于2015年11月27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华屹公司承建后，又将该工程的水电工程分包给被告李海文，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被告李海文承包后，又将水电施工中的劳务分包给原告余良，双方于2016年7月28日补签了一份《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结算方式按建筑（地下（地下室每平米3元一次性全包，按建筑（正负零以上每平方）23元一次性全包；付款按每层完成后工程量的70%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整体竣工后验收合格后支付97%，剩余3%保修金，竣工一年后如无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原告完工后于2019年1月6日与被告李海文进行了结算，被告李海文向原告出具了一份结算单，确认总工程价为2139000元，其中地下室工程价为759000元（23000㎡×33元/㎡），地上，地上部分工程价为1380000元000㎡×23元/㎡），原告共已领取1516000元，被告李海文尚欠原告工程款623000元，该款被告李海文后一直未予支付，原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永新县梦时代广场于2018年9月份开业至今。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认可尚欠被告华屹公司工程款金额有200多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告李海文拖欠原告余良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二、被告华屹公司、永新步步高公司应否向原告承担支付义务？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李海文明拖欠原告余良工程劳务款623000元的事实,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单为凭,应予认定。被告李海文辩称其拖欠原告的工程劳务款只有20多万元，提供了一份电话录音予以证明，但根据通话内容，原告余良并未重新确认被告李海文拖欠其工程劳务款的数额，被告李海文也未提供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海文拖欠原告的工程劳务款应以结算单确认的623000元为准。故对被告李海文提出的其只差欠原告20多万元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般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余良基于合同只能向被告李海文提出请求，而不能向与其无合同关系的被告华屹公司、永新步步高公司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原告余良如需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主张权利，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余良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即本案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主张权利，但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欠付的工程款远高于原告诉请金额，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海文支付其工程劳务款623000元及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相应支付义务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对被告永新步步高公司提出的其与原告没有合同关系，无义务向原告支付劳务款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华屹公司系承包人，并非发包人，且其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原告诉请被告华屹公司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华屹公司提出的其不应承担本案支付义务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原告余良的诉请，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海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余良工程劳务款623000元，被告永新县步步高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二、驳回原告余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30元，由被告李海文、永新县步步高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龙 勇 人民陪审员  郭小平 人民陪审员  龙海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黄少俊 书记员周方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