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再180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孝忠，男，196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市。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忠敏，女，1964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即墨市。 二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寿增，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申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超，山东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兰军，男，197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东，上海锦天城（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徐孝忠、郭忠敏与被申诉人吴兰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终字第388号民事判决，向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提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山东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鲁检民（行）监[2017]370000000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20）鲁民抗1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董梅、冯毅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徐孝忠、郭忠敏以及两申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寿增、孙超，被申诉人吴兰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终字第388号民事判决。首先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终字第388号终审判决和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民终字第2372号终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3月20日，郭忠敏、徐孝忠通过开封美伊服饰有限公司向苏国辉转账495000元”，系同一基本事实。另案（2016）鲁02民终字第2372号中吴兰军认可该笔款项系偿还其借款。吴兰军对于该495000元到底是什么款项在上述两起案件中作了相反的陈述，直接导致相同的人民法院在不同案件中对同一基本事实作出了相反的认定。其次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鲁02民终字第2372号民事判决，系在本案原审结束后形成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终字第388号的判决。 申诉人徐孝忠、郭忠敏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另补充意见称双方在四年的时间里一共发生的借款为45笔，申诉人已实际还清全部借款，并且多还近500000元，不再欠被申诉人款项。 被申诉人吴兰军辩称，1、郭忠敏、徐孝忠在本案一审中已自认2013年3月20日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条，该自认符合客观事实；2、本案事实是2013年3月20日的两笔495000元转账后，双方才进行的结算，并由郭忠敏、徐孝忠出具结算条，这样才符合常理；3、对于吴兰军在二审中对于苏国辉账户转款495000元的质证意见，吴兰军在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2372号案件中已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4、郭忠敏、徐孝忠现在法院有大量的涉诉案件均未履行，已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员名单，提起本案再审明显是为了规避还款责任。 吴兰军一审诉讼请求为：要求徐孝忠、郭忠敏偿付借款本金2991900元，从每笔借款的借款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孝忠、郭忠敏系夫妻关系，经常向吴兰军借款。2013年3月5日，徐孝忠向吴兰军借款115500元，为吴兰军出具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据，借款时间为2013年3月5日至2013年4月4日，逾期按照每日1%支付违约金；2013年3月20日，吴兰军与郭忠敏就2013年3月5日以前的借款进行结算，郭忠敏为吴兰军出具846400元的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据，借款期限为2013年3月20日至2013年4月20日，逾期按照每日1%支付违约金；2013年9月27日，徐孝忠、郭忠敏共同向吴兰军借款2020000元，为吴兰军出具借款协议、借条及收据，借款期限为2013年9月27日至2013年10月11日，逾期按照每日1%支付违约金，并由案外人邢汝玲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3年11月7日，郭忠敏又向吴兰军借款10000元，并出具借条及收据。徐孝忠、郭忠敏庭审中称分两次分别付给吴兰军50000元、180000元，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吴兰军仅认可2013年9月30日收到180000元。徐孝忠、郭忠敏对借条上吴兰军书写的“月息2.25%”内容予以否认，吴兰军也没有证据证明借款期限内约定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有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兰军主张徐孝忠、郭忠敏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采信。徐孝忠、郭忠敏辩称给付50000元的事实，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兰军也予以否认，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徐孝忠、郭忠敏2013年9月30日偿付的180000元，首先应当抵顶以前借款的利息，后折抵本金。对于115500元借款，从借款到期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利息为12576.76元；对于846400元借款，从借款到期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3年9月30日，利息为80746.56元；徐孝忠、郭忠敏偿付的180000元折抵利息后款项为86676.68元，再抵顶本金，剩余本金为875223.32元；再加2013年9月27日借款2020000元、2013年11月7日借款10000元，借款本金总计2905223.32元。对于吴兰军主张的利息，借款875223.32元应从2013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借款2020000元从2013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借款10000元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该四笔债务系徐孝忠、郭忠敏婚姻存续期间发生的，徐孝忠、郭忠敏应相互共同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孝忠、郭忠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吴兰军借款本金2905223.32元，并分别承担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借款875223.32元从2013年10月1日开始计算，借款2020000元从2013年10月12日开始计算，借款10000元从起诉之日即2014年1月26日起计算）。二、驳回吴兰军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5735元，由徐孝忠、郭忠敏承担。 徐孝忠、郭忠敏不服一审判决，向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自2010年6月15日发生第一笔借款业务到2013年9月30日偿还最后一笔借款，其中上诉人共计向被上诉人借款总额为13674500元（2010年3210000元、2011年5090000、2012年3229000元、2013年2145500元）。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13003465元（2010年3012400元、2011年4422165元、2012年4298900元、2013年1270000元），因此，上诉人至今尚欠被上诉人借款为671035元。退一步，按照上诉人举证，上诉人分别于2013年3月5日借款115500元、3月20日借款846400元、9月27日借款2020000元、11月27日借款10000元，共计借款2991900元。上诉人在2013年3月20日通过兴业银行转账偿还借款两笔分别为495000元，同时偿还现金100000，共计1090000元。2013年9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转账还款四笔分别为3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共计180000元。2013年通过工商银行现金转账50000元，2013年1月11日提取190000现金交付被上诉人。上诉人在2013年共计借款2991900元后，共计偿还借款1510000元，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偿还的无论是本金还是利息，都不应该是判决的2905223.32元。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吴兰军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徐孝忠、郭忠敏还款数额的认定。上诉人主张其已向被上诉人还款1510000元，其中2013年9月30日偿还的180000元，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主张2013年3月20日偿还的现金100000元，2013年1月11日偿还的现金190000元，2013年6月之前转账的50000元，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3年3月20日两笔转账495000元，其中向苏国辉转帐495000元，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未进一步举证向苏国辉账户的转账汇款即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还款，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向王彩凤转帐495000元，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于借款当日确实偿还了495000元，但称该笔还款之后，双方就截止到2013年3月20日之前的借款往来进行了结算，上诉人就剩余的846400元借款为被上诉人出具了借条。上诉人在一审中，未提及曾向被上诉人还款495000元，并认可846400元的借条系对2013年3月20日之前的借款的结算。在二审向法庭陈述借款与还款均发生在同日的缘由时，又称该846400元借款系当日向被上诉人借款，又于当日偿还，上诉人的陈述与一审陈述不一致，且不符合常理，又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74元，由上诉人徐孝忠、郭忠敏共同负担。 本院再审中徐孝忠、郭忠敏提交了九份证据：第一部分，针对一审中起诉的四笔借款的真实情况提交了四份证据，证明申诉人实际收到借款数额与名义数额不一致，及汇款和结算条的顺序问题。第二部分，针对双方之间发生的全部借、还款数额提交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证明申请人不仅还清了被申请人包括涉案4张借条在内的全部借款，并且还多还了471296元。申请人实际上已不欠被申请人任何款项。被申请人的放贷行为已经构成非法经营罪。第三部分，针对被申请人非法高利放贷的部分事实举证。第四部分，针对被申请人提起本次诉讼的目的进行举证，证明被申请人以申请法院拍卖的合法形式来掩盖谋夺申请人巨额财产的非法目的。 吴兰军质证意见：关于115000元，打款110000元，5500元给的现金。关于2000000元，是申诉人贷款，还有20000元利息，该笔款项可去银行查询，确实给了申诉人2020000元。申诉人多次向我借款，因笔数太多，2013年3月20日还了两笔495000元后做了结算，尚欠846400元。对于495000元在二审中律师没有承认的原因，系因为其没有参加二审，所以律师对复印件没有认可。针对是否有1140000元款项，记不清了。但多次给申诉人公司现金，记得比较清楚的给过两次，一次300000元，一次500000元。申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一、二审均未对借款真实性提过异议，根据禁止反言原则不足以推翻原审认定事实。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申诉人徐孝忠、郭忠敏本案申诉中主张，其与吴兰军在四年的时间里一共发生的借款为45笔，申诉人已实际还清全部借款，并且多还近500000元，不再欠被申诉人吴兰军款项。申诉人的该主张，与其在一、二审的自认不一致，违背了禁止反言原则，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3年3月20日申诉人向苏国辉转帐495000元的认定问题。2013年3月20日共有两笔495000元转账，其中向苏国辉转帐495000元，向王彩凤转帐495000元。当日，申诉人为被申诉人出具了846400元的借款借条。申诉人在一审中认可846400元的借条系对2013年3月20日之前的借款进行的结算，一审中其未提及向苏国辉转帐495000元的还款事实。申诉人在二审中又称向苏国辉转帐495000元系当日结算后的还款，也即出具846400元的借条后的还款。对此，被申诉人不予认可。鉴于申诉人一审中，未提及曾向还款495000元的事实，并认可846400元的借条系对2013年3月20日之前的借款的结算。二审中向法庭陈述借款与还款均发生在同日的缘由时，又称该846400元借款系当日向被申诉人借款，又于当日偿还，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结合该495000元的转出时间以及交易习惯，申诉人上述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二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申诉人徐孝忠、郭忠敏再审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款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金终字第388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磊 审判员 王 园 审判员 董运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于 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