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华，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浙江省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江西钧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有禄，江西赣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北门步行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360000492392337Q。法定代表人：万丹，该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自金，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海华因与被上诉人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律星事务所）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8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1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张海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昊、易有禄，被上诉人律星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兰、曾自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律星事务所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由律星事务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时，律星事务所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提出的主张，但一审法院却对律星事务所提出的主张予以采纳，而对张海华提出的主张予以否定，违反了证据规则。1、在当事人提供两份不同版本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的情况下，依法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即律星事务所）的解释，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作任何评判。2、双方代理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11月27日，案涉仲裁申请系浙江省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长城建设公司）法务人员所写，并非律星事务所曾自金所写。3、相关保全申请系张海华向法院提出，律星事务所除提交了保全裁定外，未提供其参与保全的其他任何证据。4、仲裁过程中，曾自金律师除参与了仲裁开庭外，自始至终没有参与过调解工作，都是张海华与吉安市六合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安六合盛公司）自行协商。5、仲裁裁决作出后，系张海华自己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律星事务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派员参与吉州区人民政府组织的协调工作。6、律星事务所自始至终没有派员参加吉州区人民政府就分配四套房产的协调事宜，车辆也是张海华通过自己查找并予以扣押的，且在吉安六合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前，律星事务所一直没有主动与执行法官联系并提供财产线索。另外，上述财产最终是经过张海华的自身努力并在破产程序中实现的。7、一审判决认定律星事务所曾自金律师仍然积极关注破产重整是错误的。在解除委托后，曾自金律师是否关注破产程序与张海华无关，且律星事务所在本案审理期间所提供的关于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案的材料是事后复印的，不能证明其实际参与破产程序事务。8、一审判决认定张海华的行为明显有违诚信是错误的。张海华之所以解除委托，是因为律星事务所曾自金律师不积极主动查找财产线索（相关财产线索均由张海华提供），甚至不及时与法院联系并将相关情况反馈给张海华。另外，律星事务所曾自金律师在履职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仲裁阶段未提出优先受偿权并导致张海华的债权在破产程序中只能按照普通债权受偿）等，曾自金律师无法按照委托人的意愿完成委托事项，致使张海华对其失去信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律星事务所要求支付代理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区分执行程序和破产程序，张海华没有委托律星事务所在破产案件中主张权利，律星事务所也没有实施相应的代理。（2）《委托代理协议书》系由律星事务所拟制，但代理协议中并未明确律星事务所可以代理申报债权，相应的后果应由律星事务所负担。（3）从案涉代理协议及授权委托书来看，律星事务所的权限在于代理案件审理及执行程序，没有包括破产事务。（4）张海华是根据被挂靠公司的授权参与债权申报、债权人会议等破产事务，并最终促成第三方收购了案涉债权。（5）破产债权的申报并非一定要以诉讼或仲裁结果作为前提，而是依据三方结算协议及相关材料就可以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也会予以认可和支持。（6）张海华是在法院执行终结后通过破产程序获得清偿，张海华的债权实现与律星事务所的代理行为之间无因果关系。（7）本案属于风险代理，通常受托人只有胜诉并实际获得利益才能取得律师费，否则就得不到任何报酬。（8）根据代理协议的约定，张海华支付代理费有三个前提，一是律星事务所参与诉讼，二是律星事务所参与执行，三是执行到位。张海华前期已支付费用2万元，而支付尾款的条件并未成就，故张海华无需支付任何代理费。2、一审法院判令张海华支付巨额代理费缺乏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1）委托合同中任意一方均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且根据法律规定，提出解除一方应当赔偿损失（即实际损失和可得利益），但报酬不应成为损失的范围。否则，对委托人不公平。并且，张海华之所以解除合同，过错完全在于律星事务所。（2）随时解除委托合同是当事人的法定权利，如果该权利的行使以委托人赔偿受托人的报酬为代价，该权利将形同虚设，也加重了委托人的负担。（3）即使律星事务所完成了部分委托事项，根据法律规定，其也只能就已经完成的事项主张报酬；对于未完成的事项，即使归责于张海华，张海华也不承担支付剩余报酬的责任。另，律星事务所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张海华对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不负赔偿责任。（4）即使张海华应按照代理协议的约定向律星事务所支付代理费，也不能按照代理协议第四条所约定的6%的比例和最终债权受偿数额来计算代理，而应按照代理协议第五条所约定的1%的比例和代理协议终止前债权实际受偿数额来计算代理费。三、律星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11月，张海华就通知解除了双方之间的代理协议，但律星事务所于2020年3月才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律星事务所辩称：一、律星事务所提供的《委托代理协议书》有张海华本人的签名，修改处也有张海华本人签字确认。代理协议中所载明的“执行”不应局限于执行程序，还应包括实现债权的所有程序和方法。签订代理协议时，双方都没有想到吉安六合盛公司会进入破产程序，但探寻双方本意，可以理解为张海华的债权最终得到多少清偿，律星事务所就按6%比例收取律师费。二、律星事务所已尽职尽责完成代理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委托代理协议书》虽于2015年11月27日签订，但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早在2015年4月就根据张海华的要求开始准备工作，并拟好仲裁申请书。张海华自行申请仲裁后，在申请仲裁保全阶段因保全担保问题而遇到阻力，后张海华又找到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经曾自金律师与法院多次交换意见后，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6日书面通知吉州区人民法院受理保全申请。试想，在当事人是否委托都不确定的情况下，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就尽心为张海华解决问题，其在正式接受委托后，又如何不会勤勉尽责呢！次日，张海华正式与律星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期间，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先后多次前往吉林通化、浙江杭州等外地开展工作，且已提供车票信息为证。仲裁过程中，因部分争议事项约定由法院管辖，吉安六合盛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导致仲裁面临困境，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极力促成各方调解，并拟订调解方案，最终促成各方签订调解协议和仲裁委作出裁决。现在，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的U盘中还保留了当时起草的相关法律文件。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也是多次陪同张海华前往吉州区人民政府参与协调，促成吉州区人民政府同意将被查封房产中的四套房产备案至张海华指定人员的名下。雷克萨斯车辆扣押问题。因情况紧急，是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联系并购买好火车票送执行人员坐火车前往杭州扣押的。关于张海华提出的债权优先权问题。因张海华施工工程于2012年5月就已竣工，准备申请仲裁时，早已过了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当时，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已将该情况向张海华作了解释。通过保全和执行，一共查封了吉安六合盛公司137套房产、一块地皮，冻结了关联公司的股权，还查封了吉安六合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传坚个人的房产并扣押了雷克萨斯车辆，保全财产价值远大于诉讼标的额。在此情况下，张海华要求继续扣押汪传坚的一辆老旧车辆，代理人认为没有必要。二、张海华因吉安六合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而认为代理律师作用不大，为达到不支付代理费的目的，恶意单方解除代理协议。这一点，从张海华一审时提交的虚假解除通知就可以知晓。一审时，张海华的代理人从未提出律星事务所存在过错和不尽责，且也没有证据证实。现在，张海华对于律星事务所的工作全盘否定，让人难以置信。张海华与案外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不是平白无故的，与律星事务所之前工作密不可分，且破产重整是执行程序的延伸。因之前保全行为，破产管理人追回近1.9亿元现金，这保障了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得到100%清偿。三、法律虽赋予委托人解除合同的权利，但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行使解除权一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风险代理的情况下，张海华为了阻止律星事务所获得代理费，恶意解除委托，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过错，阻止了律星事务所利益的实现，故应按6%的比例全额向律星事务所支付代理费。律星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华支付代理费174.77万元；2、诉讼费由张海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海华以浙江长城建设公司名义承建了吉安六合盛公司所属“滨江四期”南区块一期高层5#、6#、9#、10#、11#楼的工程建设。张海华系实际施工人。浙江长城建设公司后变更为浙江省三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三建公司）。吉安六合盛公司后拖欠张海华工程款2000多万元。张海华通过他人介绍，找到律星事务所曾自金。2015年9月，曾自金写好申请并通过张海华盖好浙江长城建设公司的公章。同年10月21日，吉安仲裁委员会受理该案。同年11月27日，张海华与律星事务所曾自金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张海华作为浙江长城建设公司的实际施工人与吉安六合盛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委托律星事务所律师曾自金代理，代理费用采取协议方式收取，签订协议时支付2万元，根据生效判决书（还是通过法院或仲裁一起协调的按6%计），执行到位后，按执行到位额6%收取律师费。随后，曾自金申请仲裁财产保全，并积极与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协调。2015年12月9日，吉州区人民法院做出裁定办理了保全措施，查封了吉安六合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汪传坚价值2500万元财产。吉安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后，六合盛置业公司于2016年1月提出仲裁管辖异议申请，案涉工程部分分项工程合同约定由法院管辖。为了保全成功查封的财产，律星事务所提出和解方案并努力协调。在律星事务所的努力下，吉安六合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汪传坚与浙江长城建设公司（实际施工人张海华）签订《调解协议》，三方确认吉安六合盛公司欠浙江长城建设公司工程款23983078.81元。同时约定了利息计算标准，并用部分房屋抵押。三方最后约定：同意吉安仲裁委员会按照本调解协议制作裁决书，裁决书对三方均有约束力。2016年5月16日，吉安仲裁委员会做出（2015）吉仲裁字第15号裁决书：吉安六合盛公司于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3983078.81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1.8%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吉安六合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汪传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5月30日，向吉安市吉州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吉安六合盛公司涉及众多债权人利益而引起区政府重视，并参与协调处理相关事务。2016年6月，在律星事务所努力下，吉州区人民政府同意将法院查封的四套房屋（价值2274570元），直接过户给张海华指定的人员名下。另处理了一辆雷克萨斯车价款计483278元、汪传坚在深圳以住房作价500万元，总价7757848元。2016年9月22日，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律星事务所同时及时告知张海华吉安六合盛公司已进入破产重整及第一次申报债权时间，并要求张海华盖章寄送参加债权人会议的授权委托书。张海华得知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重整后，于2016年11月24日向律星事务所邮寄了《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协议〉的通知函》（张海华庭审提交虚假证据反映该函于2016年8月寄送）。律星事务所收到后，于同年12月1日复函张海华，并要求张海华配合出具手续参与债权人会议，且重申要按6%收取律师代理费。张海华没有再出具委托书，但曾自金仍然积极参与关注破产重整，并与管理人联系、协调，致使管理人对前述处置的四套房屋未依法行使撤销权。2017年12月26日，张海华与毛玉平、汪传坚达成《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除去上述已经处理的7757848元外，毛玉平另支付2000万元给张海华，毛玉平承受此后的清偿债权额，其后实际获得的破产重整清偿额为29461659元。张海华支付2万元后，没有再支付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律星事务所与张海华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诚实守信，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律星事务所代理律师积极并尽最大努力为张海华争取了利益，已经尽到了受托人应尽的责任，依法应当获得约定的律师代理费用。张海华在得知律星事务所代理的案件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后即解除与律星事务所的委托代理，虽然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但张海华的行为明显有违诚信。同时，必然影响律星事务所在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即执行到位后按6%收取的律师代理费。张海华解除委托事务的事由，不属于可归责于律星事务所的事由。因此，张海华虽然可以解除委托代理，但其仍然应该按照双方《委托代理协议书》约定收费方式、标准支付律师代理费用。张海华提出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且其故意提供虚假证据，不予采信。律星事务所诉讼请求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张海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律星事务所律师代理费174.77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29元，减半收取计10264.5元，由张海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海华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给吉州区人民法院的保证函（2018年2月5日），以证明案涉四套房产的取得与律星事务所无关。证据二、工程结算暨付款协议书（2015年7月17日），以证明张海华与吉安六合盛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在案涉代理协议签订前确定的。证据三、以物抵债协议书（2017年7月12日），以证明抵债所涉及的深圳房产与律星事务所的代理行为无关。证据四、吉安六合盛公司第一次破产债权人会议资料，以证明律星事务所一审时提交的证据为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并非完整的债权人会议资料，律星事务所没有实际参与破产程序；第二次债权会议前，张海华就已经与对方私下达成转让协议，该协议签订并未告知破产管理人，故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关于张海华的债权记载错误。针对上诉人张海华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律星事务所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律星事务所也持有第二、三、四组证据材料，这反映律星事务所事后仍积极参与相关工作。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根据律星事务所提交的证据四以及张海华本人当庭陈述可知，律星事务所在四套房产备案至张海华指定人员名下过程中已履行代理人的职责，故对该证据的拟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二，吉安六合盛公司事后并未按照该协议履行，并造成张海华后续委托律师代理相关事务，且仲裁裁决结果与该协议载明的金额不完全一致，故该证据与律星事务所是否忠实勤勉、是否完成委托事务、张海华应否支付代理费等争议事项无关。对证据三，从该协议中“鉴于：1、申请执行人诉吉安市六合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安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了（2015）吉仲裁字第15号裁决书，……。2、裁决书生效后，吉安市六合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汪传坚均未向申请执行人作出主动履行，申请执行人已向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内容，并结合吉州区人民法院先前已保全该协议所涉抵债房产的事实，可以认定律星事务所已尽勤勉义务，且促成张海华的债权得到部分实现。对证据四，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间是2017年1月5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召开的时间是2019年6月5日，结合2017年7月12日以物抵债协议书以及2017年12月26日债权转让协议书，恰好可以证明张海华、浙江长城建设公司故意向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清算组（管理人）和律星事务所故意隐瞒其债权已受偿的实际情况。而律星事务所在本案一审时提交债权债务结清证明、债权初步审核函、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等的主要拟证明事项是张海华的债权实际受偿情况，并不能因此否定律星事务所基于自身利益而关注、跟进张海华债权后续受偿情况的事实。被上诉人律星事务所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U盘及U盘文件截屏打印件，以证明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全程参与了全部工作。证据二、吉安市仲裁委保全提请函、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财产保全担保函、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以证明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在案涉代理协议签订前就勤勉尽责为案件付出诸多努力。证据三、管辖异议申请书（结合证据一），以证明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参与了仲裁调解工作。证据四、曾自金律师的邮箱内容截屏及与张海华、吉州区征收办的邮件往来，以证明吉州区人民政府同意将四套房产备案至张海华指定人员名下前，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为此曾向吉州区人民政府书写报告，并与政府相关工作人员沟通。证据五、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与张海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仲裁委作出裁决后，曾自金律师就案件的执行与张海华保持沟通联系，且做了诸如申请执行立案、向政府书写报告、沟通等大量的工作。证据六、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在本案起诉前与张海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在本案起诉前，曾自金律师就将准备起诉张海华支付代理费一事告知了张海华本人，但张海华从未表达过对律师工作不满，且一直愿意积极处理。对于律星事务所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张海华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提交形式不符合规定。曾自金律师是根据张海华与吉安六合盛公司达成一致意见的基础上起草调解协议，这是其作为代理律师的职责，不能证明曾自金律师实质性参与了调解工作以及促成调解方案的达成，更无法证明曾自金解决了管辖权异议问题。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是张海华交给律星事务所的，并不是律星事务所交给张海华的。另，双方系风险代理，应按实现的债权数额计算代理费，并不是按代理过程中的工作量情况计算代理费。对证据四，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有异议，发送对象及邮件内容未明确，只能证明曾自金律师做了部分事务性工作。给吉州区人民政府报告的呈报人也是浙江长城建设公司，并非曾自金律师，曾自金律师只是作为代理人按照张海华的要求提交相关法律文书，属其本职工作。并且，无法证实吉州区人民政府同意将四套房产备案至张海华指定人员名下与曾自金律师的工作存在因果关系，备案至张海华指定人员名下是张海华自己努力的结果。对证据五，张海华的微信号属实；仲裁过程中，曾自金律师的确做了一部分工作，但具体事情是张海华与吉州区人民政府协商的结果；只能证明张海华就四套备案房产问题与曾自金律师进行了沟通，曾自金律师是按照张海华的指示做了一些传达性工作，与应否支付代理费无关。对证据五，张海华的微信号属实，内容属实，但张海华的初衷是好聚好散；2016年通知解除后，双方就协商过，曾自金律师一点也不退让，直到现在才起诉。该证据与曾自金是否履职尽责无关，只是双方当事人对起诉进行沟通的过程；张海华出于情面和个人涵养没有责骂，但无法证明张海华对曾自金律师工作是满意的。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一，经现场检视和双方核对，内容予以确认；U盘中“民事起诉状一”文档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主要内容与仲裁申请书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且张海华二审时亦提出律星事务所存在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重大过错，这可以印证仲裁申请材料来源于律星事务所所做的前期准备工作；U盘中“调解协议”文档形成时间为2016年3月，主要内容与张海华代表浙江长城建设公司与吉安六合盛公司、汪传坚签订的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且张海华亦认可曾自金律师起草了调解协议。因此，可以确认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在2015年4月就根据张海华的要求就浙江长城建设公司与吉安六合盛公司、汪传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开展准备工作，还可以确认曾自金律师参与仲裁调解的事实。对证据二、三，根据律星事务所持有上述部分证据的原件、复印件的实际情况，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参与了仲裁保全事项的协调、仲裁管辖权异议的处理事务。对证据四，经现场检视和双方核对，内容予以确认；结合张海华本人的陈述，可以证实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就四套房产备案至张海华指定人员名下事项向吉州区人民政府书写了报告材料，并参与了相关协调工作，也及时向张海华作了通报。对证据五，经现场检视和双方核对，内容予以确认；可以证实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从事了申请执行立案、向吉州区人民政府书写报告、与政府相关工作人员沟通等事务，并向张海华予以报告。对证据六，经现场检视和双方核对，内容予以确认；可以确认律星事务所于2019年9月16日向张海华催讨代理费，并将准备提起本案诉讼一事告知了张海华；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希望双方能够见面协商处理，张海华亦同意，但一直推托，不见面；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海华未提出对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代理工作不满意的意见。二审补充查明：2015年4月，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根据张海华的要求就浙江长城建设公司（挂靠人张海华）与吉安六合盛公司、汪传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开展准备工作。2015年10月21日，吉安仲裁委员会向我院提请财产保全，并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提供担保函。经张海华指派曾自金律师与我院交换法律意见后，我院于2015年11月26日作出书面通知，告知吉安仲裁委员会，仲裁保全依法应由吉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次日，张海华与律星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律星事务所）代理人的职责为包括但不限于代写法律文书、代为办理立案手续、协助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措施、进行必要的调查、开庭、调解、代为上诉、代为执行等。其中，调解方案需经甲方（张海华）书面确认。第三条约定，甲方应为乙方的委托代理活动提供必要的支持，包括提供相关诉讼所需证据材料、办理相关诉讼及委托代理手续、及时缴纳诉讼费及代理费用等。第四条约定，本案代理费用采取协议方式收取。即：1、在本协议订立时交纳乙方前期费用（含差旅费）2万元。2、根据生效判决书（还是通过法院或仲裁一起协调的按6%计），执行到位后，按执行到位额6%收取律师费。该费用在执行款到达浙江公司账户后七天内支付（括号中内容系张海华修改，“还是”属笔误，应为“凡是”）。3、除上述费用外，甲方及浙江公司不再支付乙方其他任何费用。第五条约定，若本案通过非诉讼方式解决，即未通过仲裁或诉讼且经法院强制执行，而是通过非诉讼双方协商解决，则甲方支付乙方解决到位额的1%，作为乙方律师费。另，浙江长城建设公司也向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律星事务所称，根据其与浙江长城建设公司之间的协议，律星事务所无权向浙江长城建设公司主张代理费用。在仲裁保全和执行过程中，律星事务所代表浙江长城建设公司及浙江三建公司向吉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吉安六合盛公司、汪传坚的房产共计100余套、土地1处，扣押和拍卖雷克萨斯车辆1辆，并冻结了相关公司的股权等等。另，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在办案过程中的相关差旅费、办案费用等（除申请仲裁、保全费外）均由其自行支付。2017年10月，浙江三建公司以已与吉安六合盛公司、汪传坚达成和解协议为由向吉州区人民法院申请撤销对本案的执行申请。同年10月27日，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0802执恢51号民事裁定，浙江三建公司申请执行吉安六合盛公司、汪传坚的（2017）赣0802执恢51号案件终结执行。还查明：2016年11月24日，张海华向律星事务所邮寄的《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协议〉的通知函》载明，贵所曾自金律师在办案过程中未能尽职尽责，不对案件的有关事实进行必要的调查，也未将法院通知等事项及时转达，收取费用后也不提供发票等。二审庭审过程中，张海华还提出，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在出差过程中看手机、对请求保全其他车辆一事说风凉话等。2017年7月12日，浙江三建公司与汪传坚签订了一份以物抵债协议书。该协议载明，“鉴于：1、申请执行人诉吉安市六合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吉安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了（2015）吉仲裁字第15号裁决书，……。2、裁决书生效后，吉安市六合盛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汪传坚均未向申请执行人作出主动履行，申请执行人已向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汪传坚同意将其所有的位于深圳市盐田区房屋以总价500万元抵偿给浙江三建公司。张海华代表浙江三建公司向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清算组申报债权时，其申报债权本金为23983078.81元，利息为8202212.95元，诉讼费为99190元，并提交了仲裁裁决书。经审核，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清算组根据仲裁裁决书，扣减已备案至张海华指定人员名下的四套房产价值（2274570元）后，确认浙江三建公司债权金额为29461659元（普通债权）。为推进破产工作进度，案外人毛玉平根据安排还收购了大量其他债权人的债权。2019年6月5日，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根据和解协议草案（重整程序转为和解程序），和解债权人的清偿率为100%，该草案经表决通过。本案二审时，张海华称，其债权经案外人收购回款2000万元，四套房产由吉安六合盛公司回购回款450万元，雷克萨斯车辆拍卖得款483728元，汪传坚名下深圳的房产抵偿500万元（张海华以过户税费高为由提出暂不过户，但该房产由张海华控制、管理）。再查明，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于2019年9月16日通过微信向张海华催讨代理费，并将准备提起本案诉讼一事告知了张海华。张海华提出，希望协商处理。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希望双方能够见面协商，但张海华一直推托。律星事务所遂于2020年3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20年3月4日止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中，张海华未提出对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代理工作不满意的意见。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诉讼期间，张海华、律星事务所对于双方建立合法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以及案涉代理费应由张海华实际承担不持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1、本案应采信哪一份《委托代理协议书》；2、律星事务所是否已尽忠实勤勉义务；3、张海华通知解除的理由是否正当以及张海华在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程序中所获得清偿应否视为“执行到位额”；4、张海华应否向律星事务所支付代理费以及应支付多少；5、律星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受托人律星事务所、委托人张海华分别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书》。该协议的签订是经张海华对律星事务所曾自金律师长期考察以及双方充分协商的结果。律星事务所提交的协议系原件，修改处有张海华本人签字确认，而张海华提交的协议系复印件。根据证据规则，原件的证明力大于复印件，且张海华二审时亦确认律星事务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书》的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采信律星事务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于法相符。即便张海华持有《委托代理协议书》原件且未进行修改，但因其本人经协商后已在律星事务所持有的《委托代理协议书》中对部分条款自行修改且予以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采信律星事务所提交的代理协议也无不当之处。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经审查，律星事务所提交的U盘中“民事起诉状一”文档形成时间为2015年4月，主要内容与仲裁申请书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且张海华二审时亦提出律星事务所存在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重大过错，这可以印证仲裁申请材料来源于律星事务所所做前期准备工作；U盘中“调解协议”文档形成时间为2016年3月，主要内容与张海华代表浙江长城建设公司与吉安六合盛公司、汪传坚签订的调解协议的主要内容基本相同，且张海华亦认可曾自金律师起草了调解协议。因此，可以确认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在2015年4月就根据张海华的要求就浙江长城建设公司与吉安六合盛公司、汪传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开展准备工作，还可以确认曾自金律师代为参与仲裁调解的事实。另，律星事务所在本案诉讼期间还提交了吉安市仲裁委保全提请函、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诸暨支公司财产保全担保函、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仲裁保全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财产清单、订购车票单据、管辖权异议书、授权委托书（强制执行）等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的陈述，足以确认律星事务所指派的曾自金律师代为参与了协调仲裁财产保全、协助仲裁财产保全、处理管辖权异议、申请和协助强制执行等事务。虽然律星事务所提交的上述证据部分系复印件，但基于代理事务本身的特殊性，不能苛求代理人即受托人保留全部法律文书的原件。况且，律星事务所指派的曾自金律师对其具体代理工作已作出清晰的陈述，与其所提交的相关书面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关于律星事务所是否参与四套房产备案至张海华指定人员名下问题。对此，律星事务所提交了曾自金律师的邮箱内容截屏、与张海华和吉州区征收办的邮件往来以及与张海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经现场检视无误，张海华亦予以确认，足以证实律星事务所代为参与协商四套房产备案至张海华指定人员名下的事务。关于律星事务所在仲裁案件中未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存在重大错误问题。经审查，在律星事务所与张海华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书》以及张海华要求曾自金律师介入案件前，浙江长城建设公司所施工的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即已过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责任并不存在律星事务所。二审庭审过程中，张海华还提出，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在出差过程中看手机、对请求保全其他车辆一事说风凉话等。对此，本院认为，曾自金律师作为受托人指派的律师，其与委托人之间并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即独立于当事人（委托人），律师是依靠自身的信誉、专业能力、沟通技巧等，并根据事实和法律履行自己的职责。代理律师在出差过程中看手机，对当事人的意见发表不同看法，这并不能成为指责代理律师不忠实勤勉的正当理由。最后，从曾自金律师与张海华的邮件往来、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律星事务所已将案件进展情况及时向张海华作了通报，并提出了合理建议。综上，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律星事务所作为受托人已积极代为参与仲裁准备、仲裁庭审、仲裁财产保全、仲裁调解、强制执行等事务，已尽忠实勤勉义务，律星事务所在处理上述委托事务中并不存在过错，且处理委托事务已取得一定的成效。张海华作为委托人，基于自身利益的考虑，本身负有配合受托人律星事务所积极处理相关事务的义务，故张海华自己的付出并不能否定律星事务所所做的工作。另，张海华亦未提交反证证实律星事务所未尽忠实勤勉义务。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张海华作为委托人，其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该解除权属于形成权。2016年11月24日，张海华向律星事务所发出《关于解除〈委托代理协议〉的通知函》，故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依法于该日解除。关于张海华解除案涉委托合同的理由是否正当问题。就张海华在该通知中陈述的解除理由以及本案审理期间陈述的其他解除理由，经审查，如上所述，律星事务所指派的曾自金律师已尽忠实勤勉义务，且在处理委托事务中并不存在过错。至于律星事务所收取前期费用（含差旅费）2万元未开具发票问题。因办案过程中的相关差旅费、办案费用等（除申请仲裁、保全费外）均由其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自行支付，存在事后结算问题，曾自金律师在收到解除通知后的复函亦予以了解释。并且，该事由并不构成对受托人律星事务所已尽忠实勤勉义务的否定性评价因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案涉《委托代理协议书》中约定协商收费，属于风险代理。律星事务所作为提供法律服务的专业性机构，在风险代理案件中，其最重要的权益就是通过依法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以获得协议所约定的报酬。张海华作为委托人，其理应知晓律星事务所的权益所在，依法理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协助律星事务所处理好办案所需手续事宜，且更加应该谨慎行使合同解除权。现张海华对于律星事务所经办的代理事务基本予以否认，在诉讼中提交虚假解除时间的通知等等，在案涉被执行人之一吉安六合盛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并由破产清算组具体负责债权债务清理和分配后认为已无需受托人律星事务所继续代理之必要而通知解除案涉代理协议，在事后亦未向律星事务所通报其实际受偿情况，显然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存在重大过错，属恶意解除之行为，这严重阻碍了律星事务所获取风险代理费条件的成就，损害了律星事务所的合法权益。关于张海华在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程序中所获得清偿应否视为“执行到位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财产的保全措施应当解除，执行程序应当中止。从法律规定来看，执行程序确实与破产程序存在一定的区别，但从法理和实践操作来看，破产程序与执行程序存在一定的内在关联。即破产是一种概括的执行程序，即为全体债权人的利益而对债务人的全部财产进行的执行程序，旨在对众多债权人统一公平清偿。另，从案涉《委托代理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律星事务所的工作职责是“包括但不限于：……代为上诉、代为执行等”，并未排除代理破产债权申报。并且，从代理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来看，在经过诉讼或仲裁后，双方当事人注重的是最终获得清偿的数额，并按最终获得清偿的数额计算代理费。因此，张海华在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程序中所获得清偿应视为“执行到位额”。此外，从张海华通知解除时所依据的理由来看，其并非认为普通民事案件执行程序与破产程序存在差别或者认为代为申报债权不属于代理协议所约定的工作范围，其本意只是希望减少代理费的支出。况且，浙江长城建设公司与吉安六合盛公司、汪传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义务人除吉安六合盛公司外，还有连带责任保证人汪传坚，而吉安六合盛公司实际系汪传坚夫妻控制之下的公司，张海华所获清偿的债权部分也是通过汪传坚用个人财产抵偿的。关于第四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在律星事务所已尽忠实勤勉义务且处理委托事务已取得一定成效的情况下，张海华单方恶意解除案涉代理协议，显然存在过错，其对于守约方律星事务所的直接损失或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利益依法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如张海华的该类行为得到支持和鼓励，则势必损害广大律师事务所以及执业律师的核心利益，不利于营造良好的律师执业环境。从律星事务所的诉讼主张和陈述意见来看，其诉讼请求实际包括了已完成委托事务的报酬和因代理协议被解除后丧失的报酬，属于应得或者可得代理费之范畴。现张海华实际获得清偿的数额已超过29461659元，而大部分所获清偿的债权发生于代理协议解除后，但与律星事务所先前所从事的诸多工作存在延续性和关联性（例如比其他破产债权人提前获得清偿），故本案不宜按清偿时间、金额分段计算张海华应承担的代理费。因此，本院综合考虑律星事务所处理案涉委托事务所付出的努力和成效、通知解除后已无法继续代理、各阶段工作量大小和难易程度等实际情况以及张海华的过错程度，并参照《江西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江西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价标准(暂行)》的相关规定，基于公平原则，对一审判决确定的应付代理费金额予以适当核减。即酌情确定由张海华按照29461659元的4%比例向律星事务所承担代理费1178466元（保留整数位）。扣减张海华支付的前期费用2万元后，张海华依法还应向律星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158466元。另，上诉人张海华还提出本案应按1%的比例计算代理费。经审查，《委托代理协议书》第五条所约定的按1%计算代理费系适用于未经仲裁或诉讼的情形，而本案已经过仲裁裁决，浙江三建公司（张海华）申报债权、吉安六合盛公司破产清算组审核案涉债权以及张海华最终获得清偿金额亦是依据仲裁裁决结果。故张海华该上诉意见，与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关于第五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代理协议系于2016年11月份通知解除。事后，张海华故意隐瞒其实际受偿情况，且律星事务所的曾自金律师于2019年9月16日通过微信明确向张海华提出了权利主张，依法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上诉人张海华提出的律星事务所提起本案诉讼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于法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华的上诉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十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赣0802民初1060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张海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11584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29元，减半收取计102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9元，合计30793.5元，由上诉人张海华负担21793.5元，江西律星律师事务所负担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苏平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戴丽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