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再1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钟文娟，女，汉族，1991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46。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颖锋，男，汉族，1984年8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之三，公民身份号码：441************178。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蓓，广东德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亦琛，广东德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钟文娟因与被申请人黄颖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9)粤19民申5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文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杰，被申请人黄颖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蓓、陈亦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文娟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6)粤1971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所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其与黄颖锋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无需承担还款义务。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钟文娟在东莞市贵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作，任出纳。由于职务需要，钟文娟按当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黎润江的指示，提供个人银行账户用作公司资金周转之用。通常情况下，黎润江指令钟文娟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收取公司资金往来款后转入黎润江的账户中，本案涉诉款项也是在这种背景下由钟文娟的个人账户收取，再转出至黎润江的账户，与钟文娟无关。钟文娟与黄颖锋毫不相识、毫无交集，只有过见面之缘，黄颖锋没有理由向钟文娟出借巨款，且不要求利息，在无息情况下又在诉讼时效期将满之际进行追偿。二、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钟文娟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明确显示，钟文娟于收到款当天将涉案款项转入黎润江的银行账户内，足以证明该款项与钟文娟无关。2.经鉴定，黄颖锋提交的《收据》并非钟文娟的笔迹，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粤恒[2018]文鉴字第3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9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上‘收款人’栏内‘钟文娟’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样本上‘钟文娟’签名笔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3.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判决黎润江构成诈骗罪，本案涉案款项是否与该案有关，法院应调阅该案卷宗进行调查。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1.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交的《收据》是伪造的。2.被申请人在原审庭审当中作虚假陈述。黄颖锋向原审法院陈述称钟文娟是东莞市贵族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但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可知钟文娟并非股东。四、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黄颖锋答辩如下：一、原审法院的审判程序并无不妥，不存在传票、证据没有送达申请人或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况。钟文娟在庭审之前已经收到传票和所有证据，且钟文娟与办案人员保持电话联系，可见其早已知晓黄颖锋起诉的内容。钟文娟特意逃避诉讼，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不存在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新的证据。1.钟文娟提供的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和汇款凭证，属于故意未在期限内提供，上述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已存在且可以提交，应排除在新的证据之外。2.钟文娟提供的《鉴定意见》属于无正当理由故意不提出鉴定申请，应排除新的证据之外。3.钟文娟提供的《鉴定意见》没有任何证明力，其提供的鉴定样本肉眼可见存在三种书写风格，鉴定时距签署收据已隔四年之久，其签字风格有变化，且除样本7外均非在鉴定现场签署，无法确定是钟文娟的笔迹，鉴定机构与鉴定人员未经双方协商确定或法院指定，鉴定程序违法，故钟文娟提交的《鉴定意见》不应采信。三、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存在伪造的情况。钟文娟确认收到过黄颖锋的转账并进行了支配，钟文娟出具的《收据》客观真实存在；钟文娟是贵族公司的隐名股东或显名股东不是认定本案的主要证据；钟文娟无法证明其财产独立于黎润江的款项，应当为本案借款承担责任。黄颖锋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钟文娟偿还黄颖锋借款本金2000000元；2、钟文娟自黄颖锋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本息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钟文娟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9日，黄颖锋通过中信银行东莞分行向钟文娟账户转账2000000元，钟文娟向黄颖锋出具了《收款收据》，在《收款收据》上载明：钟文娟确认收到了黄颖锋的借款2000000元，并承诺于2014年4月20日前全部归还。其后，黄颖锋于2016年4月15日和2016年5月25日两次向钟文娟邮寄送达《催款函》，要求钟文娟归还借款。以上事实有黄颖锋提交的证据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明。原审法院认为，钟文娟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黄颖锋提供的证据和诉请的事实与理由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钟文娟向黄颖锋借款2000000元，事实清楚，有黄颖锋提供的证据为证，该院予以认定。现钟文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黄颖锋归还了上述款项，钟文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借款到期后，钟文娟至今未向黄颖锋还款属于违约行为，故黄颖锋请求钟文娟归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利息从2016年4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相关法条判决钟文娟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黄颖锋归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从2016年4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确认原审认定黄颖锋于2014年4月9日向钟文娟的银行账户转账人民币200万元的事实。又查明，钟文娟收到款项当日，通过网上转账和柜台转账的方式将200万元分三笔转至黎润江的银行账户。黄颖锋主张，黎润江自称是东莞市常联造纸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联公司）的经理，称该公司因资金周转需要借款1250万元，年利率较为可观，黎润江告知黄颖锋如想投资该笔借款需要为他亲戚提供200万元的无息借款。因此，黄颖锋于2014年4月8日与常联公司签订拆借合同，并陆续转账1250万元至常联公司的账户，同时按照黎润江与钟文娟的指示于2014年4月9日向钟文娟汇款人民币200万元，黎润江和钟文娟于当日将《收款收据》拿给黄颖锋。黄颖锋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本人钟文娟已收到黄颖锋借款金额为贰佰万元整，承诺于2014年4月20日前全部偿还完毕。收款人：钟文娟。”其后，黄颖锋于2016年4月15日和2016年5月25日先后两次向钟文娟邮寄送达《催款函》，要求归还借款。钟文娟则主张，2011年11月至2014年11月，其在东莞市贵族装饰服饰有限公司工作任出纳职位，按照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及总经理黎润江的指示，其将账号为622*************345的银行账户提供给公司用作资金周转，其对2014年4月9日黄颖锋转给其200万元的原因并不知情，在收到款项后受黎润江的指示将该款项转至黎润江的账户。钟文娟提交了其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恒[2018]文鉴字第3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为2014年4月9日《收款收据》复印件上“收款人：”栏内“钟文娟”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样本上“钟文娟”签名笔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黄颖锋对该鉴定意见不予确认，亦不同意重新鉴定。钟文娟还提交了其诉讼代理人张振杰与黎润江的短信记录，黎润江称200万元是其借的，钟文娟的签名是假的，其也不知道是谁签的钟文娟的名字。黄颖锋对黎润江所述内容不予确认。另查明，黎润江因犯诈骗罪，于2017年6月12日被本院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全部财产。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6月17日，东莞市公安局东城分局东城派出所制作的讯问笔录中，黎润江供述其欠黄老板人民币2500万元，黄老板的联系电话是139*****718。黄颖锋确认上述号码是其本人的手机号，但否认黎润江所称的2500元借款与本案有关。以上事实，有黄颖锋提交的汇款单、收款收据、催款单、EMS邮单、钟文娟提交的银行交易信息明细、工商银行汇款凭证、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短信截图、黎润江的讯问笔录、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及本案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黄颖锋与钟文娟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以及钟文娟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黄颖锋提交了汇款单、《收款收据》等证据，以证实其借给钟文娟人民币200万元；钟文娟在再审期间提交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实《收款收据》上钟文娟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笔迹。黄颖锋虽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确认，但亦不申请重新鉴定，经查，粤恒[2018]文鉴字第3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钟文娟本人签名样本提取了多份钟文娟的文件签名及钟文娟书写的实验样本，并将上述样本与《收款收据》上“钟文娟”签名进行比对，依据《文书鉴定通用规范》、《笔迹鉴定规范》进行鉴定，该鉴定报告内容真实、鉴定程序合法，应予以采信。钟文娟提交的《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足以推翻黄颖锋提交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因此，黄颖锋提交的《收款收据》，本院再审不予采信。黄颖锋主张案涉借款是黎润江称其亲戚需要借款200万元，黎润江与钟文娟一起将《收款收据》拿给黄颖锋的，但黄颖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钟文娟有向其借款的意思表示，也无证据证实该《收款收据》是钟文娟本人拿给其的；且钟文娟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将款项汇入黎润江的银行账户，黎润江在公安机关讯问时承认其欠黄颖锋2500万元，这也印证了钟文娟关于案涉款项是黎润江与黄颖锋间的经济往来的说法，钟文娟提交的短信记录也证实黎润江承认案涉借款不是钟文娟借的，故黄颖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钟文娟向其借款200万元的事实。黄颖锋要求钟文娟偿还200万元及利息，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黄颖锋在再审期间表示不要求黎润江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其应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审认定黄颖锋与钟文娟间的借款关系成立，事实认定错误，再审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1971民初951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黄颖锋的诉讼请求。本案原审受理费22800元、再审受理费22800元（钟文娟已预交4300元），由黄颖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叶俏珠审判员  张 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郑飞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提供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