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华，男，196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河源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池燕，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惠莹，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国合，男，1968年6月2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禹州市人。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名创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陆某1。上诉人杨国华因与被上诉人冯国合、原审第三人哈尔滨名创广告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创公司”）、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l323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国华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由审理有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合作关系并非劳务关系、劳动关系。第三人名创公司将惠东碧桂园三期三标段（天骄公馆）项目高层9楼室内精装饰项目工程中的木工、瓦工项目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承包该项目，由上诉人组织人员负责木工、瓦工项目，被上诉人组织人员负责泥工项目，泥工项目的施工报酬由第三人名创公司支付给上诉人后转交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并非劳务关系、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以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由审理有误。二、上诉人已将泥工项目的全部费用结清给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的行为，不应当再支付款项。截至2017年1月24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泥工项目费用1529792元，每一笔付款均有被上诉人签名确认。另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出具的《承诺书》显示，2018年2月5日，被上诉人承诺其与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成。由此可见，上诉人已经将全部款项支付给被上诉人，不存在拖欠的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综上，上诉人认为惠东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确有错误，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款项，故上诉人不服，向贵院提起上诉。上诉人于上诉中提交了建工公司于2020年5月27日出具的《证明》，欲证明建工公司没有向冯国合出具过2万元的签证。被上诉人冯国合在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名创公司在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建工公司在期限内未提交答辩意见。冯国合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款人民币66000元及利息暂计人民币1000元（以人民币66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止，按年利率6%计付）；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建工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9日，于2014年-2015年间承包惠东碧桂园三期三标段（天骄公馆）项目。期间，第三人名创公司经分包取得上述惠东碧桂园三期三标段（天骄公馆）项目高层9#楼室内精装饰项目工程，组织人员施工期间，将其中的木工、瓦工项目发包（分包）给被告杨国华，第三人名创公司（甲方）。被告杨国华组织人员施工，其中包括原告冯国合、刘华祥等施工队。2014年10月17日，被告杨国华（分包人），第三人名创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其中协议书的第四条“分包合同价款”中“结算方式”记载：“依据碧桂园已下发的7#、8#、9#楼的装修预算价格维持综合单价不变，工程量总价决（结）算按照碧桂园最终审计的结果为总决（结）算金额，计量与计价方式依据黑龙江省建工集团与碧桂园的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第3条记载：“如因乙方拖欠农民工工资，所造成的一切负面影响，导致工人罢工、告状等事故，甲方有权解除与乙方的合同，并处以五万元罚款，所拖欠农民工工资从乙方所缴纳的农民工保证金中扣除由甲方代付。”2018年1月31日，被告杨国华在原告冯国合出具的证明在确认签字人一栏签名“杨国华”、“2018年1月31日”，该证明的主要内容为：“冯国合9#施工墙地面铺贴、沙灰找平、卫生间砌体三项工人工资款共计：1653794.76元，除去借支款下余126000元，加上签证20000元，共计款146000元。”该证明下方空白处备注：“签证冯国合以相同协助为准。”2018年2月4日，原告冯国合出具结欠单，要求被告杨国华签名确认，该结欠单的主要内容为：“本人杨国华欠冯国合工资款146000元，其中有签证款20000元、外加5套房地板地角线款6000元。2018年2月5日晚还款80000元。下余款66000元，2018年10月份一切手续办完并结账。”当天，原告应要求在该结欠单下方注明：“黑龙江公司签证20000元以（于）明年找相关施工员解决，施工中工人工伤6000元，扑（补）缝14000元有（由）杨国华、冯国合共同处理，协商解决，维修费也要承担。”之后，被告杨国华在该结欠单右下方的欠款人一栏签名“杨国华”、“2018年2月4日”，并按上指模。2018年2月5日（次日），原告冯国合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冯国合承诺，我与杨国华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成，杨国华所欠尾款与黑龙江建工集团无关，不再去找黑龙江的相关领导及领导工人闹事。冯国合，2018年2月5日。”尔后，被告按2018年2月4日结欠单所约定的期限付款80000元，余款66000元未付。2019年11月20日，原告冯国合提起本案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诉讼期间，被告杨国华辩称原告冯国合于2018年2月4日书写而由其签名的结欠单记载的“……工资款146000元，其中有签证款20000元、外加5套房地板地角线款6000元”及由原告注明：“黑龙江公司签证20000元以（于）明年找相关施工员解决……”的内容有余款40000元（包括签证款20000元、外加5套房地板地角线款6000元、（补）缝14000元），该部份工资款不属于被告向第三人名创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而是属于其他工程队承包而未完工的工程范围（9号楼B单元），因原告私自施工，未有签证，不能与第三人名创公司结算，致其未能收取或追索相应工程款。原告冯国合对被告杨国华的辩称持异议，认为被告杨国华提及的9号楼B单元是做在工地上，工程结算凭据已提供被告杨国华，被告也已确认，就应当按约付款，原告就该主张在第二次开庭时提供结算工人工资表（2015年10月30日）、收条（2015年4月17日）、收据（23张）、结算单（3张），证明就该签证工程支付工人工资20000元、杂工工资1200元、工人受伤治疗费4800元、杂工费用7080元，认为上述备注项目所涉款项66000元，除个人应承担补缝款4000元，余款62000元，均应由被告杨国华支付。庭审期间，原告自愿承担补缝款4000元并请求扣减此款，将诉请变更为62000元，但坚持请求该款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诉争劳动报酬所涉工程来源于第三人名创公司向第三人建工公司承包的工程（分包），原告施工队隶属被告杨国华管理，施工工程由被告发包，工程款由被告负责向分包方即第三人名创公司结算，原告与被告之间建立劳务关系或承揽关系，据此，原告所做工程的质量向被告负责，工程价款应当由被告结付。原告与第三人名创公司及该公司的发包方第三人建工公司未直接发生民事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彼此间不直接发生工资价款的支付责任。2018年1月31日，被告杨国华在原告冯国合出具的证明在确认签字人一栏签名，确认证明内容“冯国合9#施工墙地面铺贴、沙灰找平、卫生间砌体三项工人工资款共计：1653794.76元，除去借支款下余126000元，加上下20000元，共计款146000元。”该证明下方空白处备注：“签证冯国合以相同协助为准。”以及2018年2月4日被告杨国华在原告冯国合出具的结欠单签名确认的内容：“本人杨国华欠冯国合工资款146000元，其中有签证款20000元、外加5套房地板地角线款6000元。2018年2月5日晚还款80000元。下余款66000元，2018年10月份一切手续办完并结账。”是原、被告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应要求在该结欠单下方注明的内容“黑龙江公司签证20000元以（于）明年找相关施工员解决，施工中工人工伤6000元，扑（补）缝14000元有（由）杨国华、冯国合共同处理，协商解决，维修费也要承担。”，虽系被告要求原告备注的付款条件，但作为劳务接受方，法定负有结算付款的责任，该条件的设立，实质加重提供劳务一方的责任，应视为无效的约定，对原、被告不产生约束力；次日，原告冯国合向被告出具《承诺书》：“我冯国合承诺，我与杨国华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成，杨国华所欠尾款与黑龙江建工集团无关，不再去找黑龙江的相关领导及领导工人闹事。冯国合，2018年2月5日。”，亦印证被告不同意原告就涉案争议工程价款直接向第三人名创公司及第三人建工公司追讨，被告接受该承诺，可视为作出认可涉案争议工程价款由其向发包方结算，表明其同意结付备注工程价款；况且，原告作为提供劳务方，亦提供了工人工资表、收条、收据、结算单等原始支付凭证，予以证明就争议价款工程在施工时支出相关费用，且费用的支出数额与备注结算价款相当，不属于不当得利或获取巨大利差。据此，被告提出余款有40000元（包括签证款20000元、外加5套房地板地角线款6000元、（补）缝14000元），该部份工资款不属于被告向第三人名创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而是属于其他工程队承包而未完工的工程范围（9号楼B单元），因原告私自施工，未有签证，不能与第三人名创公司结算，致其未能收取或追索相应工程款，不应支付的辩解，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提出由原告施工的工程维修费用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诉讼期间，原告自愿承担补缝款4000元并提出在诉请总额中扣减，予以照准，据此，被告应当偿付的价款本金为62000元。原告并提出应付款62000元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四、第五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偿付原告冯国合工资款62000元并支付支利息（利息以本金6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计至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6元（原告预交738元；原告当变更诉请，按实计收1426元），由被告杨国华负担。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二审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给付劳动报酬的问题。本院对此作如下评判：涉案诉争的劳动报酬所涉工程来源于名创公司向建工公司承包的工程，被上诉人冯国合的施工队隶属于上诉人杨国华管理，施工工程由上诉人发包，工程款由上诉人负责向分包方即名创公司进行结算。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施工的相应工程价款应由上诉人结付。2018年1月31日，上诉人杨国华在被上诉人冯国合出具的证明中签名确认以下内容：“冯国合9#施工墙地面铺贴、沙灰找平、卫生间砌体三项工人工资款共计：1653794.76元，除去借支款下余126000元，加上签证20000元，共计款146000元。”该证明的下方空白处备注：“签证冯国合以相同协助为准。”另外，2018年2月4日杨国华又在冯国合出具的结欠单签名确认内容为：“本人杨国华欠冯国合工资款146000元，其中有签证款20000元、外加5套房地板地角线款6000元。2018年2月5日晚还款80000元。下余款66000元，2018年10月份一切手续办完并结账。”上述证明及结欠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确认。因上述证明及结欠单中明确确认是结欠工资款，故上诉人提出“本案属于合作关系，不属于追索劳动报酬案由”的上诉意见，欠缺理据，本院不予采纳。涉案证明下方的备注内容为：“签证冯国合以相同协助为准。”而结欠单下方的备注内容为“黑龙江公司签证20000元以（于）明年找相关施工员解决，施工中工人工伤6000元，扑（补）缝14000元有（由）杨国华、冯国合共同处理，协商解决，维修费也要承担。”由此可见，证明及结欠单的备注内容中，均未明确需要冯国合协助解决的具体事项以及相应范围和程度，并且对未协助的相应后果亦未作出明确的约定。此外，被上诉人冯国合在签署结欠单的次日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冯国合承诺，我与杨国华的工程款已结算完成，杨国华所欠尾款与黑龙江建工集团无关，不再去找黑龙江的相关领导及领导工人闹事。冯国合，2018年2月5日。”由此证实，杨国华不同意冯国合就涉案争议工程价款直接向名创公司及建工公司追讨，杨国华接受该承诺，应视为作出认可涉案争议工程价款由其向发包方结算，表明其同意结付证明及结欠单中的工程价款。并且，冯国合作为提供劳务方，亦提供了工人工资表、收条、收据、结算单等原始支付凭证，证明就争议价款工程在施工时支出的相关费用数额与备注结算的价款相当。综合以上证据的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国华作为劳务接受方，其法定负有结算付款的责任和义务；而引发本案纠纷的主要原因在于上诉人既未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合同以明确施工的范围和价款，又未在施工过程中与被上诉人签认具体的施工项目内容所致，上诉人应承担因其施工管理不规范导致无法通过审计或评估以确定具体工程价款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虽主张被上诉人所涉的20000元因缺乏签证而未能结算相应工程款，但上诉人在签认证明及结欠单时均确认了有20000元所涉签证的内容。如果被上诉人当时没有施工相关20000元签证所涉工程而上诉人作为其管理人和结算义务人，却在证明及结欠单中反复确认该20000元签证的工程问题，则明显有悖于逻辑常理。因涉案证明及结欠单的备注内容中，对于冯国合需要协助的内容、范围及程度或未协助的后果均未作出明确的约定，故上诉人现仅以约定不明的备注内容予以抗辩其不需支付涉及20000元签证部分的结算工资款项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原审诉讼期间，冯国合自愿承担补缝款4000元并提出在诉请总额中扣减，是当事人自主处分其诉权，应予以采纳。故原判认定上诉人杨国华应支付被上诉人冯国合工资款62000元（66000元－4000元）并计付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国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元，由上诉人杨国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丽芳审 判 员 钟震强审 判 员 丁晓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钟 鸣书 记 员 赵顺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