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玉津镇西街**。 负责人：白韧，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俊宏，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雪，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大成，男，195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犍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武华，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春华路南段**/div> 法定代表人：刘一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未岗，男。 原审被告：乐山市鸿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竹公溪路竹溪花园******iv> 法定代表人：雷明有，执行董事。 原审被告：雷明有，男，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 上诉人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以下简称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龚大成及原审被告犍为县宝胜煤矿（以下简称宝胜煤矿）、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担保公司）、乐山市鸿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盛投资公司）、雷明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本院立案前，宝胜煤矿登记的投资人龚大成申请将该煤矿予以注销。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合议庭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初53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龚大成对该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由龚大成及宝胜煤矿、乐山担保公司、鸿盛投资公司、雷明有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龚大成系个人独资企业宝胜煤矿的投资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之规定，其应对宝胜煤矿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同时，宝胜煤矿已经关闭，无力偿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其投资人龚大成应以个人其他财产对宝胜煤矿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2014年10月30日《犍为县宝胜煤矿关于印鉴变更的申请》已授权雷明有为代理人，有权代表宝胜煤矿在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处办理借款业务。龚大成作为宝胜煤矿的投资人，对该煤矿印章负有保管义务，雷明有在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宝胜煤矿印章及“龚大成”名章，属于龚大成授权范围内的事项。龚大成应当知道宝胜煤矿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这一事宜。在龚大成未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书面撤销对雷明有的授权且仍将宝胜煤矿印章交由雷明有持有的情况下，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有理由相信雷明有系龚大成的代理人，有权代表宝胜煤矿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三、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宝胜煤矿的投资人，龚大成不享有法定或者约定的免除还款责任的情形。投资人龚大成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对宝胜煤矿所负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属于法定义务。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并未与龚大成约定免除其对宝胜煤矿债务的清偿责任。龚大成亦未举证证明其在《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签订前已将宝胜煤矿投资人权益转让给雷明有的事实告知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仅反映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知悉宝胜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为雷明有，但法律并未规定在个人独资企业有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可以免除投资人对个人独资企业所负债务的清偿责任。本案二审期间，因宝胜煤矿被注销，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变更上诉请求为：判令龚大成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清偿原宝胜煤矿差欠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的案涉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并支付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已付律师费（金额及计算方式与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一致）。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6日龚大成及宝胜煤矿向犍为县行政审批局提交的《清算报告》中明确记载宝胜煤矿的投资人为龚大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规定，投资人龚大成应当对注销的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龚大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2013年3月15日，雷明有受让宝胜煤矿100%份额，成为该煤矿实际控制人。此后，犍为县相关部门召开的煤矿相关会议，均由雷明有或其委托代理人王军参加。2013年12月25日，宝胜煤矿完成安全生产许可证变更，但随后国家产业政策调整及《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13〕15号）出台，采矿许可证不能变更，致工商变更登记未能完成。宝胜煤矿于2016年7月4日宣布关闭。为防止雷明有再利用宝胜煤矿的公章欺骗他人，造成不良后果，龚大成于2020年3月16日申请将宝胜煤矿注销。二、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人应是实际借款人、资金实际使用人、宝胜煤矿实际控制人（实际投资人）雷明有。三、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能成立。（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资产可以依法转让。龚大成已于2013年3月15日将宝胜煤矿的投资份额全部转让给雷明有并将煤矿交由其经营控制，故宝胜煤矿的投资人权利义务应由雷明有享有和承担。（二）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是在明知龚大成转让宝胜煤矿投资人权益给雷明有、雷明有是宝胜煤矿实际控制人的情况下，与宝胜煤矿签订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并支付借款给宝胜煤矿，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前述合同的相对人是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与实际投资人雷明有，该合同对龚大成不产生法律约束力。（三）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在签订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时明知龚大成不在场、合同中的“龚大成印”亦非龚大成本人加盖，该行为经四川省、乐山市两级银监局审查认定为违反贷款审查规则，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不是善意相对人，其应后果自负。（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精神，工商登记仅为权利外观公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非单纯取决于公示外观。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仅以工商登记未变更为由，要求名义权利人龚大成对宝胜煤矿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违背法理和诚实信用等原则。 乐山担保公司述称，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的上诉主张，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请依法裁决。 鸿盛投资公司、雷明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宝胜煤矿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130万元及未付利息、罚息、复利（截至2019年7月30日利息、罚息、复利合计13,430,019.9元；从2019年8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借款本金3,1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25%的标准计算；复利以未付利息和罚息之和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25%的标准计算）；2.判令宝胜煤矿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3.判令龚大成对前述1、2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乐山担保公司对宝胜煤矿差欠的借款本金3,130万元及相应利息6,029,751.79元、逾期90天罚息836,296.88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鸿盛投资公司、雷明有对前述1、2项诉请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宝胜煤矿、龚大成、乐山担保公司、鸿盛投资公司、雷明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2日，借款人宝胜煤矿（加盖龚大成名章，龚字为简体、编码5111230000714，实际控制人雷明有签名）与贷款人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主要约定：借款用途为煤矿行业水平延伸＋200米工程项目建设资金，借款金额为4,500万元，借款期限60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分次提款的，全部借款的借款期限自首次提款日起算，分次提款的还款时间不得迟于首次提款的到期时间，借款人不得因分次提款导致实际用款期限未达到约定借款期限而向贷款人主张民事权利。借款利率按浮动利率确定，借款利率以基准利率加浮动幅度确定，基准利率为提款日与借款期限对应档次的中国人民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浮动幅度为上浮50%，合同期限内浮动幅度保持不变。借款人提款后，借款利率以12个月为一期，一期一调整，分段计息。第二期利率确定日为提款日满一期之后的对应日，如果调整当月不存在与提款日对应的日期，则以该月最后一日为对应日，其他各期依此类推。借款人分笔提款的，借款利率按每笔提款的借款利率分别确定并调整。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算按日计息，按月结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其中，日利率＝年利率/360。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挪用借款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借款人应根据实际用款需求提取借款，首笔借款必须在约定的首次提款前提条件成熟后10个工作日之内提取，最后一笔借款必须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提取，否则贷款人有权取消全部或部分借款。借款人应按照下列还款计划偿还借款：2016年9月30日和12月31日前各归还350万元，2017年3月31日前归还300万元，2017年6月30日、9月30日、12月31日前各归还350万元，2018年3月30日前归还350万元，2018年6月30日、9月30日、12月31日前各归还400万元，2019年3月30日前归还350万元，6月30日前归还400万元，剩余借款到期前全部结清。本合同项下借款为担保贷款，担保人：乐山担保公司、鸿盛投资公司。借款按月结息的，结息日为每月20日。本合同项下借款采用浮动利率的，借款逾期后利率调整规则仍按照原方式执行。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因借款人提前还款或贷款人根据本合同约定提前收回借款导致实际借款期限缩短的，相应利率档次不作调整，仍执行原借款利率。借款人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借款本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或未履行本合同项下任何其他义务，构成违约。借款人违约，贷款人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借款和其他融资款项立即到期，立即收回未偿还款项。借款到期（含被宣布立即到期）借款人未按约偿还的，贷款人有权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借款人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照约定偿还本合同项下到期（包括被宣布立即到期）债务的，贷款人有权从借款人开立在贷款人或乐山商行其他分支机构的所有账户中扣收相应款项用以清偿，直至借款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贷款人扣收款项不足以清偿借款人所有债务的，贷款人有权决定清偿顺序。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时，龚大成不在场，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知晓宝胜煤矿已转让给雷明有，雷明有系实际控制人。 同日，鸿盛投资公司（甲方）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乙方）签订《保证合同》，主要约定：为了确保2014年10月22日宝胜煤矿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借款人的义务得到切实履行，甲方愿意向乙方提供保证担保。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为4,500万元，主合同履行期限为60个月，自2014年10月22日至2019年10月22日止（主合同载明的借款期限与借款支取凭证载明的借款期限不一致时，以借款支取凭证载明的借款期限为准），如有变更，依主合同之约定。本合同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本保证合同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如主合同确定的借款分批到期的，则每批借款的保证期间为每批借款到期日之次日起两年。如乙方根据主合同之约定提前收回贷款的，则保证期间为自乙方向借款人通知的还款日之次日起两年。乙方依主合同约定的情形提前收回贷款或解除合同，其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未实现或未能全部实现的，乙方有权书面通知甲方提前承担保证责任，甲方应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0日内履行保证责任。 同日，雷明有（签名并捺印）作为保证人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出具《担保书》，主要内容为：为确保宝胜煤矿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本金4,500万元）项下借款人义务得到切实履行，雷明有愿意就该笔借款的偿还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自借款合同确定的借款到期之次日起两年。 2014年10月23日，乐山担保公司（保证人）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贷款人）签订《保证合同》，主要约定：本协议是在保证人与贷款人的上级银行乐山商行于2006年11月1日签订的《担保总协议》原则下签订，故《担保总协议》作为本保证合同的组成部分，其全部约定对本保证合同的主体具有法律约束力。保证人对宝胜煤矿与贷款人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90天内利息三项之和的实际损失额的100%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三年。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未提交《担保总协议》。 2014年11月2日的借款支取凭证载明，借款单位：宝胜煤矿，借款金额：2,300万元，用途：支付设备，贷款种类：项目贷款，到期日期：2019年10月22日，利率：月息7.999999‰。2014年12月19日的借款支取凭证载明，借款单位：宝胜煤矿，借款金额180万元，用途：材料款，贷款种类：项目贷款，到期日期：2019年10月22日，利率：月息7.5‰；借款单位：宝胜煤矿，借款金额：150万元，用途：支付设备，贷款种类：项目贷款，到期日期：2019年10月22日，利率：月息7.5‰。2015年2月15日借款支取凭证载明，借款单位：宝胜煤矿，借款金额：500万元，用途：材料款，贷款种类：项目贷款，到期日期：2019年10月22日，利率：月息7.5‰。前述借款支取凭证均加盖有宝胜煤矿财务专用章及雷明有名章。借款期间，除乐山担保公司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陆续支付了利息2,402,880.5元以外，借款人及其余担保人均未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偿还过贷款本息。截至2018年12月29日，宝胜煤矿尚欠乐山商行犍为支行逾期90天罚息836,296.88元。2019年4月30日，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作出《宣布提前到期通知书》，主要载明：借款人宝胜煤矿，保证人鸿盛投资公司、乐山担保公司、雷明有，2014年10月22日借款人宝胜煤矿与该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取得了借款3,130万元，现借款人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严重影响该行信贷资金安全，宣布：从即日起，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未偿还的全部借款立即到期，请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保证人立即承担保证责任。鸿盛投资公司、乐山担保公司在通知书回执上加盖印章（未载明具体日期）。从邮政快递单显示，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于2019年5月28日向宝胜煤矿邮寄该通知书，据网络邮政快递单号查询显示，该通知书于2019年5月31日未妥投，原因是“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之后，该通知书于2019年6月1日退回妥投。 截至2018年9月30日，宝胜煤矿应支付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借期内利息7,158,325元，扣除乐山担保公司已支付的利息2,402,880.5元后，宝胜煤矿尚欠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借款利息4,755,444.5元（针对2,300万元借款，尚欠期内利息3,111,090.49元；针对180万元借款，尚欠期内利息386,551.61元；针对150万元借款，尚欠期内利息323,907.47元；针对500万元借款，尚欠期内利息933,894.93元）；截至2019年7月30日，宝胜煤矿尚欠乐山商行犍为支行逾期罚息6,163,243.76元。 2013年3月15日，龚大成、徐景树与雷明有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书》，载明：转让方（甲方）龚大成、徐景树，受让方（乙方）雷明有，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宝胜煤矿100%的合伙份额转让给乙方，煤矿工商登记为龚大成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为龚大成与徐景树的合伙企业，二人各占50%的份额。转让基准日为2013年3月14日，在基准日之前煤矿的权利义务属甲方，之后属于乙方。甲乙双方同意合伙份额转让总价款为4,800万元。乙方已于2013年3月14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向龚大成、徐景树支付1,500万元，乙方在2013年4月30日前再各支付800万元，同时，甲方应当向乙方提供法定代表人变更所需资料，保证将煤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乙方指定的人员。甲方应当协助乙方在2013年4月15日前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使得乙方成为显名合伙人，与龚大成一起成为煤矿的合伙人，但是，甲方仅仅享有合伙人的名义，不具有合伙人的任何权利，也不承担任何合伙人义务。在未完成法定代表人变更前，龚大成应当配合乙方完成必须由法定代表人完成的工作。前述协议签订后，雷明有成为宝胜煤矿实际控制人，犍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召开煤矿有关会议均通知雷明有或其委托代理人王军参加，但宝胜煤矿的工商登记因故未变更。据2019年5月8日工商登记网络查询显示，宝胜煤矿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龚大成，出资方式为以个人财产出资。 2015年11月18日，宝胜煤矿向犍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关于自愿申请关闭的请示》，申请关闭煤矿。该请示上有龚大成、雷明有签名、捺印。2016年1月10日犍为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关闭犍为县宝胜煤矿的决定》，决定对宝胜煤矿实施关闭。 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在审理中提交2014年6月5日《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该申请法人代表或负责人签章处有“龚大成”签名字样，加盖有龚大成印名章（龚字为简体、编码5111230000714）〕，载明：宝胜煤矿因业务需要，申请在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开立一般存款账户，预留印鉴中包括前述龚大成印名章；2014年10月30日《犍为县宝胜煤矿关于印鉴变更的申请》（该申请上有“龚大成”签名字样），载明：因宝胜煤矿法人代表龚大成长期外出，为便于办理相关业务，特申请将煤矿法人章（龚大成印）变更为（雷明有印）；2014年10月30日宝胜煤矿《变更印鉴申请》〔该申请原印章人签字及法人代表（或负责人）签字处有“龚大成”签名字样，旧印章样为龚大成印名章（龚字为简体、编码5111230000714），新印章样为“雷明有印”〕载明：宝胜煤矿原印章样为龚大成印（龚字为简体、编码5111230000714），新印章样为雷明有印，新印鉴启用日期为2014年10月31日，旧印鉴同时作废。龚大成认为前述证据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为，所盖印章也并非其本人所持有的印章盖印形成，遂申请对前述证据中“龚大成”签名是否系其本人书写，“龚大成印”名章印文与其本人持有的名章是否系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前述证据中“龚大成”的签名字迹与送检样本上的“龚大成”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龚大成印”名章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龚大成印”名章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龚大成支出鉴定费14,400元。之后，龚大成又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上“龚大成印”名章与龚大成本人持有的名章印文是否系同一枚印章盖印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继续委托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2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上借款人处的“龚大成印”名章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龚大成印”名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与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合同》（未载明签约时间），约定该行委托该所采用风险代理的方式进行代理，由该行支付基础律师费5万元，其余代理费按照实际收回金额的1.2%支付等。2019年7月9日，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向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律师代理费5万元。 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 一审法院认为，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与宝胜煤矿、乐山担保公司、鸿盛投资公司、雷明有签订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保证合同》《担保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宝胜煤矿未按合同约定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及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宝胜煤矿存在前述违约行为，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有权宣布案涉贷款提前到期（按照网络邮政快递单号查询情况，应确定为2019年6月1日），并对尚未发放的剩余借款有权不再发放。 关于借款本金及期内利息、复利、逾期罚息等如何确定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共计向宝胜煤矿发放借款3,130万元，宝胜煤矿未偿还过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相应借款本金，因此，其共计应偿还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借款本金3,130万元。宝胜煤矿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约定的期内利息、逾期罚息标准以及未按时支付利息按逾期罚息计收复利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以确认；但是，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主张对逾期还款期间产生的罚息计收复利，不符合合同约定，应不予支持。扣除乐山担保公司已支付的2,402,880.5元利息以外，宝胜煤矿还应支付《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截至2018年9月30日的剩余借期内利息4,755,444.5元，期内未偿还利息的复利（按照合同约定，以各笔贷款中未按时偿还的借期内利息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12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25%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30日，宝胜煤矿尚欠乐山商行犍为支行逾期罚息6,163,243.76元，从2019年7月31日起的罚息计算方法：以3,13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12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25%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在本案诉讼中实际支付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万元，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按照《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约定，该费用应由宝胜煤矿承担。 关于除宝胜煤矿以外，龚大成、乐山担保公司、鸿盛投资公司、雷明有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宝胜煤矿虽然原系投资人龚大成的个人独资企业，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在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签订时明知宝胜煤矿已转让给雷明有，雷明有系实际控制人，并且，在实际控制人雷明有代表宝胜煤矿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签订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时龚大成不在场，该合同上加盖的“龚大成印”经鉴定亦并非龚大成本人持有的名章所加盖，因此，可以确定龚大成并无签订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意思表示，其不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雷明有系借款时宝胜煤矿的实际控制人，所借款项用途为煤矿项目建设资金，雷明有系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另外，按照雷明有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出具的《担保书》，其亦属于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宝胜煤矿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按照鸿盛投资公司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的约定，鸿盛投资公司应对宝胜煤矿尚欠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包括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含诉讼费、律师费等）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因此，鸿盛投资公司亦应对宝胜煤矿的前述债务（含律师费在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与乐山担保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约定的债权发生期间，前述协议约定乐山担保公司对宝胜煤矿在《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及逾期90天内利息三项之和的实际损失额的100%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按照前述《保证合同》约定，乐山担保公司应对宝胜煤矿尚欠的3,130万元本金及利息5,591,741.38元〔期内利息7,158,325元＋逾期90天内的利息（即罚息）836,296.88元－其已支付的借款利息2,402,880.5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乐山担保公司、鸿盛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宝胜煤矿追偿。 综上，在案涉借款合同履行过程中，宝胜煤矿未按期支付借款本金、利息，构成违约，应当偿还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借款本金，并按照约定支付借期内利息、借期内未支付利息的复利、逾期罚息以及律师费。雷明有作为宝胜煤矿的实际控制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龚大成不承担案涉借款的偿还责任。乐山担保公司、鸿盛投资公司为本案相关借款提供担保，对宝胜煤矿不能清偿的债务，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有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宝胜煤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13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9月30日尚欠的借期内利息4,755,444.5元、借期内未偿还利息的复利（按照合同约定，以各笔贷款中未按时偿还的借期内利息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12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25%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30日宝胜煤矿尚欠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的逾期罚息6,163,243.76元，从2019年7月31日起的罚息计算方法：以3,130万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上浮12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25%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宝胜煤矿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支付律师费5万元；三、对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由鸿盛投资公司、雷明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鸿盛投资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宝胜煤矿追偿；四、乐山担保公司对宝胜煤矿尚欠的借款本金3,130万元及期内利息、逾期90天罚息5,591,741.38元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乐山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宝胜煤矿追偿；五、驳回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600元，由乐山商行犍为支行负担54,600元，乐山担保公司负担50,000元，宝胜煤矿、鸿盛投资公司、雷明有共同负担150,000元；鉴定费14,400元，由龚大成负担。 二审中，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提交《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营业执照》《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等证据，拟证明龚大成是宝胜煤矿投资人，因其在一审判决后注销宝胜煤矿逃避债务而应对该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龚大成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力有异议，龚大成委托中介机构注销名存实亡的宝胜煤矿，目的是防止雷明有继续利用宝胜煤矿公章欺骗他人造成不良社会后果。而且，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明知宝胜煤矿已在2013年转让给雷明有，其在整个贷款过程中均是与雷明有接洽办理，如今在本案中却企图以某方面的形式要件来否认其曾经认可和已经存在的事实，有违禁止反言规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乐山担保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其无关，不发表其他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因龚大成和乐山担保公司均对乐山商行犍为支行提交的《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营业执照》《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前述证据的真实性能够确认，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下列事实： 一、2015年11月27日，雷明有出具《承诺书》载明，其为宝胜煤矿实际出资人，现决定关闭宝胜煤矿，需要龚大成配合办理宝胜煤矿关闭的相关手续。特承诺：龚大成为办理宝胜煤矿关闭签订的一切法律文件，包括煤矿关闭申请书、对王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等均系按雷明有本人的意思办理，王军实际代表雷明有本人办理宝胜煤矿关闭的一切事宜，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均由雷明有本人承担，与龚大成无关。 二、2015年11月18日，宝胜煤矿向犍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关于自愿申请关闭的请示》载明：……宝胜煤矿长期处于亏损状态，于2014年8月10日全面停产至今，目前拖欠职工工资、社会保险、材料款、银行贷款、土地使用租金等合计5,000多万元，……矿井目前自身无法继续组织生产，经煤矿实际控制人同意，特申请自愿关闭，希望能以以奖代补的方式，解决职工的工资、社保、工伤等遗留问题。 三、2020年3月16日，根据宝胜煤矿营业执照载明的投资人龚大成的申请，犍为县行政审批局注销了宝胜煤矿。 本案审理中，本院就宝胜煤矿注销后案涉债务的承担主体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进行了释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认为龚大成作为原宝胜煤矿的投资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如人民法院认定龚大成不承担清偿责任，则承担责任的主体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九十六条关于“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之规定，原宝胜煤矿作为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当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对贷款人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的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当时尚存的宝胜煤矿对案涉借款本息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承担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相对性原则，并无不当。二审期间，宝胜煤矿营业执照载明的投资人龚大成，于2020年3月16日向犍为县行政审批局申请注销宝胜煤矿的登记，获得该局准许。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关于“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之规定，个人独资企业宝胜煤矿自2020年3月16日被注销之日起，丧失民事诉讼主体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关于“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原宝胜煤矿的债务应当由其出资人承担无限责任。本案中，原宝胜煤矿营业执照载明的投资人为龚大成。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上诉主张，龚大成作为原宝胜煤矿的投资人，应当就原宝胜煤矿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龚大成则主张雷明有系原宝胜煤矿的实际投资人，雷明有作为原宝胜煤矿实际投资人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签订《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雷明有，原宝胜煤矿注销后应由雷明有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宝胜煤矿被注销之后，其案涉债务应由龚大成还是雷明有承担清偿责任。 首先，原宝胜煤矿作为个人独资企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调整对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关于“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之规定，原宝胜煤矿的财产为其投资人个人所有，其投资人应当以个人财产对宝胜煤矿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换言之，案涉借款3,130万元及利息等系原宝胜煤矿的企业债务，在该企业注销后，应当由其投资人承担无限责任。 其次，从原宝胜煤矿营业执照看，其登记的投资人为龚大成。《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对本企业的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有关权利可以依法进行转让或继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龚大成、徐景树于2013年3月15日与雷明有签订《合伙份额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原宝胜煤矿100%份额转让给雷明有。自前述转让协议签订后，雷明有已成为原宝胜煤矿的实际控制人，犍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召开有关煤矿工作会议均是通知雷明有或其委托代理人王军参加，只是原宝胜煤矿的工商登记因政策调整之故未能变更。 再次，本案中，雷明有作为原宝胜煤矿的实际控制人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签订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时，乐山商行犍为支行知晓龚大成已将原宝胜煤矿转让给雷明有，雷明有系原宝胜煤矿的实际控制人。由于龚大成已不再是原宝胜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在签订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时，龚大成不在现场，且该合同上加盖的“龚大成印”经鉴定亦并非龚大成本人持有的名章，由此可见，龚大成并无向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借款的意思表示，其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相应还款责任。雷明有作为原宝胜煤矿的实际投资人，所借款项用于煤矿项目建设资金，系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其在原宝胜煤矿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承担清偿责任。至于乐山商行犍为支行上诉称雷明有系龚大成办理案涉借款的代理人，有权代表原宝胜煤矿签订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的问题。基于个人独资企业的法律人格本质上并未与投资人本人分离，个人独资企业实际上仅为投资人个人意志的体现，因此，作为专业的银行金融机构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在与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的原宝胜煤矿签订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时，在该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的投资人龚大成未到场的情况下，并未审查合同签署人雷明有是否持有龚大成的授权委托，明显存在过失，结合雷明有以原宝胜煤矿实际控制人身份签署前述《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以及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在签署合同时知晓原宝胜煤矿已转让给雷明有的事实，能够认定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在签订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时应当知道雷明有并不是作为龚大成的授权代理人签署该合同。故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关于雷明有系龚大成办理案涉借款的代理人、龚大成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无限责任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2015年11月18日原宝胜煤矿向犍为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提交的《关于自愿申请关闭的请示》载明的内容，在雷明有取代龚大成成为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以后，原宝胜煤矿于2014年8月10日开始全面停产并负债5,000多万元，经雷明有同意，原宝胜煤矿申请自愿关闭。据此，在原宝胜煤矿关闭且长期停产缺乏营业收益的情况下，虽然龚大成作为该煤矿营业执照上载明的投资人在二审期间申请注销了该煤矿，但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原宝胜煤矿存在资产转移给龚大成的事实。同时，龚大成早已将原宝胜煤矿的投资权益全部转让给了雷明有，其不再是该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控制人，在原宝胜煤矿于2016年1月10日被犍为县人民政府正式实施关闭后，通过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变更该煤矿投资人的客观条件已不具备，并且在雷明有实际控制原宝胜煤矿后该煤矿负债数额巨大的特殊情况下，龚大成申请对该煤矿予以注销，实属基于对自身权利保护和避免雷明有实际控制下的原宝胜煤矿债务可能扩大导致第三人利益受损而采取的合理措施。因此，龚大成申请注销原宝胜煤矿的工商登记，并不影响实际投资人雷明有依法对被注销的原宝胜煤矿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更不能由此认定龚大成应对被注销的原宝胜煤矿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雷明有作为原宝胜煤矿的实际投资人，依法应对原宝胜煤矿的案涉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乐山商行犍为支行关于龚大成注销企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应不予支持。 另外，雷明有作为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依法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原宝胜煤矿已注销，没有财产可用于清偿债务，雷明有作为该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应对案涉原宝胜煤矿的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在此情况下，雷明有应承担的责任完全竞合，故本案只判决其作为原宝胜煤矿的实际投资人对该煤矿的案涉全部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无需再判决其承担保证责任。 综上所述，乐山商行犍为支行要求龚大成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证明原宝胜煤矿已被注销，致案涉债务的承担主体发生变化，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民初53号民事判决； 二、雷明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偿还借款本金3,130万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9月30日尚欠的借期内利息4,755,444.5元、借期内未偿还利息的复利（按照合同约定，以各笔贷款中未按时偿还的借期内利息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基准贷款利率上浮125%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25%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利息付清之日止）、截至2019年7月30日尚欠的逾期罚息6,163,243.76元，并以3,1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25%的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125%的标准支付罚息； 三、雷明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支付律师费5万元； 四、乐山市鸿盛投资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三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乐山市鸿盛投资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雷明有追偿； 五、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中的借款本金3,130万元及期内利息、逾期90天罚息5,591,741.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雷明有追偿； 六、驳回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4,600元，由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负担54,600元，乐山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雷明有、乐山市鸿盛投资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50,000元；鉴定费14,400元，由龚大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00元，由乐山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犍为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审 判 员 朱文京 审 判 员 徐堂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东 书 记 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