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4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炳星，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辉，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霞，福建理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坤洪，男，197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潜，男，住福建省仙游县。系仙游县盖尾镇昌山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秀清，女，196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然，男，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系王秀清儿子。 上诉人陈炳星、严坤洪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清、陈超然提供劳务受害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3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炳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辉、上诉人严坤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秀清、陈超然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炳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陈炳星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故发生的过错责任及赔偿比例不当，应予以纠正。事实和理由：1.本案陈炳星与严坤洪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陈炳星仅未注意安全，导致不慎摔伤，而严坤洪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存在严重的过错责任，原审法院认定陈炳星自已承担50%的损失严重过高。2.王秀清、陈超然将房屋发包给没有装修承揽资质的严坤洪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事故的赔偿责任。 严坤洪辩称，严坤洪与陈炳星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主客观上都不存在过错，也不应当承担50%赔偿责任。 针对陈炳星的上诉，王秀清、陈超然未作答辩。 严坤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陈炳星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严坤洪与陈炳星存在劳务关系，判决严坤洪承担陈炳星的各项损失是错误的。因为严坤洪与妻子李清花均是识字不多的人，李清花根本不知道包工头是什么概念，原审法院在认定严坤洪是否是包工头时，以李清花在鲤南派出所的陈述为据认定严坤洪与陈炳星存在劳务关系，而非业务合作关系是错误的。因为本案陈炳星那天是从度尾一套房磨灰完赶到涉案套房继续磨灰的，从这个事实可以看出陈炳星的劳动时间是自由的，是不受严坤洪管理的，且陈炳星也无法提供严坤洪在这套总工程价8800元的工程款中提取陈炳星多少管理费。至于借用木架子给陈炳星的行为，也不能说明严坤洪是陈炳星的包工头。本案中严坤洪既没有提取陈炳星的管理费，也没有对陈炳星的上班时间进行严格管理，故不应认定严坤洪与陈炳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故不能判决严坤洪赔偿陈炳星的各项经济损失。 陈炳星辩称，陈炳星与严坤洪之间的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陈炳星与严坤洪之间的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1.原审查明王秀清、陈超然将套房的的刮灰、磨灰、上漆等项目按照8800元的价格发包给严坤洪，可以看出如何施工、人员如何分配，各个项目中的利益均由严坤洪自主安排。2.陈炳星为严坤洪磨灰，报酬也是严坤洪根据陈炳星所做的面积支付，根本不存在与严坤洪合作的情况。如果是合作的话，那么陈炳星应当与严坤洪一并完成所有的工序，而不是仅仅只合作一个磨灰项目，其他项目由其自己负责。3、严坤洪的妻子李清花在事故发生时也在现场套房内磨灰，恰恰证实了陈炳星提供劳务的事实，因为如果陈炳星与严坤洪是承包关系或者合作关系，那么李清花不会在场磨灰，而是会由陈炳星全部负责该道工序。 针对严坤洪的上诉，王秀清、陈超然未作陈述。 陈炳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坤洪、王秀清、陈超然赔偿其因提供劳务者受害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42,155元。 一审法院查明认定事实:陈超然购买坐落仙游县，由其母亲王秀清负责叫人装修。2017年12月底，王秀清联系严坤洪，将涉案套房装修的刮灰、磨灰及上漆项目以包工不包料形式交由严坤洪施工，谈妥价格为8800元。该价款8800元未具体区分刮灰、磨灰及上漆各项目分别为多少钱。2018年1月9日，严坤洪联系陈炳星，叫陈炳星到涉案套房磨灰。当日上午，严坤洪的妻子李清花先在涉案套房内磨灰。下午2时许，案外人林美烟到涉案套房内磨灰。下午3时许，陈炳星到涉案套房内磨灰。当时陈炳星精神状况正常。不久，陈炳星叫林美烟去该小区9号楼4层一套房内磨灰。之后，李清花在涉案套房内给客厅天花板磨灰，陈炳星拿着磨灰工具和木架子到涉案套房中的一房间内给天花板磨灰。该木架子系严坤洪所有，结构为两个木凳放在地上两头，上面横跨铺着一块木板，人就站在木板上面工作。陈炳星在工作时从木架子上摔下受伤。李清花就去9号楼4层一套房内叫来案外人林美烟、陈素钦。三人来到涉案套房内，发现陈炳星已不省人事，就拨打120电话，叫来救护车，将陈炳星送到仙游县医院抢救及住院治疗。陈炳星在仙游县医院住院到2018年3月3日出院，共住院53天，住院期间行左额颞顶枕开颅颅内血肿清除＋脑脊髓修补＋ＩＣＰ置入＋颅骨整复术，出院诊断为：1．急性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1）左颞顶部急性硬膜外血肿；（2）脑疝；（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颞骨骨折；（5）颅底骨折；（6）头皮挫伤；2．癫痫；3．肺部感染。出院医嘱：不适随访。陈炳星在仙游县医院花去医疗费104221.65元。2018年8月3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做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炳星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护理期为150天。陈炳星花去鉴定费1800元。 关于当事人争议的与上诉有关的问题，原审认定如下： (一)关于陈炳星与严坤洪之间是提供劳务关系还是合作关系问题。原判认为，王秀清将涉案套房装修的刮灰、磨灰及上漆项目以包工不包料形式交由严坤洪施工，价格为8,800元，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严坤洪及其妻子李清花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均承认严坤洪是涉案套房的装修承包商（包工头）。严坤洪承揽到涉案套房的上述装修项目后，叫陈炳星从事磨灰工作，与陈炳星结算磨灰工钱。由于严坤洪与王秀清约定的价款8,800元未具体区分刮灰、磨灰及上漆项目每道工序分别为多少钱，故严坤洪主张其叫陈炳星磨灰，并按面积与陈炳星结算工资，没有从中取得任何利益，依据不足，不予认定。严坤洪称承揽到涉案套房的上述装修项目后，其做第一道工序即刮灰，陈炳星做第二道工序即磨灰，与陈炳星是合作关系。这与李清花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称陈炳星出事时，其正在给涉案套房的客厅天花板磨灰的陈述相矛盾。如果严坤洪是将磨灰的项目分包给陈炳星去做，作为严坤洪妻子的李清花又怎么会去做天花板的磨灰工作呢？对此，严坤洪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在庭审中辩解当时李清花是在做检查及磨家具的灰，没有证据证明，也与李清花的陈述不符，不予认定。陈炳星磨灰时所用的木架子也是严坤洪提供。综上，可以认定陈炳星与严坤洪之间是提供劳务关系，而非业务合作关系。 (二)关于本案过错责任问题。原判认为，严坤洪、王秀清、陈超然主张，陈炳星出事当日没吃午饭，造成疲劳、体力不支昏过去而摔倒，没有证据证明，且李清花、林美烟均证实出事那天陈炳星刚到时精神状况正常，故对严坤洪、王秀清、陈超然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定。王秀清、陈超然主张，陈炳星摔伤后不及时就医，仅有李清花询问笔录证明，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李清花系严坤洪妻子，双方存在利害关系，故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严坤洪承揽陈超然房屋装修工程中的刮灰、磨灰及上漆项目后，叫陈炳星从事磨灰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炳星系提供劳务一方，严坤洪系接受劳务一方。陈炳星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严坤洪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未要求并为陈炳星提供安全头盔，且提供给陈炳星作业用的木架子结构简陋，人站在上面作业具有相当的危险性，造成陈炳星站在该木架子上作业时摔下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陈炳星在为严坤洪提供劳务过程中，未注意自身安全，从事高处作业未佩戴安全头盔，且明知自己作业时所用的木架子结构简陋，具有相当的危险性，仍予以使用，并在作业过程中未尽谨慎义务，致自己摔下受伤，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王秀清、陈超然将自有套房室内装修工程中的刮灰、磨灰及上漆项目交给严坤洪施工，不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对陈炳星所受损害没有过错。 综上，原判认为，严坤洪与陈超然、王秀清之间存在承揽关系，陈炳星与严坤洪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陈炳星在为严坤洪提供劳务期间自己受到损害，陈炳星、严坤洪对该损害的发生均有过错，且二人的过错责任基本相当，应对陈炳星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即严坤洪应赔偿给陈炳星各项损失共计114,300.3元（228,600.6元×50%），其已付的11,900元予以折抵后，尚应赔偿给陈炳星102,400.3元。陈炳星的其余损失由其自负。陈超然、王秀清对本案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陈炳星要求陈超然、王秀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不予支持。陈炳星有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陈超然、王秀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严坤洪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赔偿给陈炳星各项损失共计102400.3元；二、驳回陈炳星对陈超然、王秀清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炳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1元，由陈炳星负担699元，严坤洪负担862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另查：1.严坤洪及其妻子李清花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承认该装修工程是严坤洪向业主承包的，没有提到与陈炳星合作承包或分包的问题。2.李清花及案外人林美烟、陈素钦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称事发前李清花也参与磨灰。以上事实有仙游县公安局鲤南派出所制作的询问笔录为据，已经一审庭审质证，当事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当事人争议的严坤洪与陈炳星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于该争议问题，一审法院已进行了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是正确的，另补充阐述如下：1.严坤洪及其妻子李清花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均承认该装修工程是严坤洪向业主承包的，并没有提到与陈炳星合作承包或分包的问题。2.事发前，李清花也参与磨灰，如果磨灰的项目是由陈炳星承揽，则李清花不会参与磨灰工作。3.陈炳星是在劳动过程中受伤的，其主张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已经尽到举证责任，严坤洪主张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综上，应认定严坤洪与陈炳星之间存在劳务关系，而非合作承包关系。 对于本案的其他焦点问题，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事故发生的过错责任问题。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事故发生时，现场只有陈炳星本人，根据李清花在公安机关所作的笔录记载，李清花称有听到一声“砰”的声音，跑过来一看，发现陈炳星已倒在地上，结合上诉人陈炳星的头部伤情情况分析，可认定陈炳星系从高处摔下致头部受伤，摔下的具体原因不明，但可以肯定是受害者自己摔下的，不是因为架子倒下而摔下的。因法律法规对这部分的装修搭架子并无具体的安全要求，一审法院酌定事故责任由严坤洪和陈炳星各负一半是合理的，陈炳星要求严坤洪承担超过50%的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秀清、陈超然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已查明认定的事实，本案中，房主王秀清、陈超然系将自有套房室内装修工程中的刮灰、磨灰及上漆项目交给严坤洪施工，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因法律法规对这部分的装修并无具体的安全要求，房主也不存在选任不当的过失，其对陈炳星所受损害没有存在过错，陈炳星请求王秀清、陈超然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陈炳星、严坤洪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被上诉人王秀清、陈超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11元，由上诉人陈炳星负担799元，由严坤洪负担6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完育 审判员  朱明梅 审判员  李玉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林 烟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三十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