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2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贺美香，女，1971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凤连，女，1986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洪伟，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桂珍，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淑贤，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贺美香因与被上诉人郭凤连、原审第三人陈淑贤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1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贺美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判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股权款19.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暂计11310元（占用费自2018年3月29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共16个月，实际计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0.0435计算）；3、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并在上诉人胜诉范围内诉讼费由法院优先退回给上诉人。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1）合同的成立与生效是两个概念，合同成立不等于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对于大部分的合同，在合同成立时即生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合同成立是履行合同的前提条件，虽然订立了合同，但合同没有生效的，合同不具有效力。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自成立时即生效，混淆了合同成立与生效的概念。（2）《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附条件合同，是指民事主体针对合同特别设定的条件，把条件的成就与否作为限制合同权利义务和民事合同义务的根据，以条件是否成就来决定合同的效力发生或消灭的根据。双方在《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合同生效的法律规定作为生效条件，此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合法条件，故该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3）《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一直未生效。关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条件已成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故该协议书所附条件未成就，协议书不生效。《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即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上诉人要求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占有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退一步来说，即使一审法院认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己生效，上诉人也达到了法定解除条件，并不需要合意才能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自签订协议一年多未履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手续的义务，属于迟延履行债务，上诉人通过微信不断督促被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但其一直推诿，至今仍未办理变更登记，而且犇逸庄园公司有两个股东，股权转让须经得两个股东的同意，被上诉人擅自转让股权，且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即涉案协议书根本无法履行，导致上诉人的合同目的落空，上诉人可依法行使合同的法定解除权。由于涉案协议书已无法履行，且已经结算交接，三方当事人实际上是按月结算，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2018年6月15日已交接完毕，根本不存在未进行最终结算的情况。因此，涉案股权协议书依法应当解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按法定，约定大于法定的原则。《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有约定生效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一审法院以法律无必须登记才生效的规定为由，认定协议自成立时即生效，显然于法有悖。（三）上诉人基于朋友情谊为原审第三人暂代持股，被上诉人不但隐瞒其对犇逸庄园公司并不占有100%股权的重要事实，还隐瞒了其他股东不同意增加股东的重要事实，被上诉人欺诈在先，上诉人与其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被上诉人又拒不履行股权变更登记的义务，被上诉人的行为有违公平正义、诚实信用原则。（四）一审法院查明部分事实错误。犇逸庄园公司的实际投资者是被上诉人和邓琼花，并非郭榕光，协议书清晰写明三方应在生效后30天内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上诉人已举证证实多次要求并督促被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且上诉人先是向被上诉人发出《股权放弃申明书》，后双方是在2018年6月15日签订《证件交接清单》并注明交接完毕，犇逸庄园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发出的通知是对上诉人和对外。（五）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重要事实。犇逸庄园公司工商登记股东共有两个，一审未查明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取得其他股东的同意，且对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时的欺骗和隐瞒行为未予查明。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股权转让款应在合同生效后转出，原审第三人转出款项时并没有和上诉人协商或告知上诉人。一审也未查明犇逸庄园公司的股东并未实际出资，被上诉人在收到股权转让款后也无实际出资到公司。（六）庭审补充意见：经上诉人查询，犇逸庄园公司的股东已变更为他人，被上诉人在2019年11月5日将90%股权转让给了他人，且被上诉人名下所有的财产被法院查封，案涉协议书已经不能履行。双方对解除案涉协议书已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一直通过微信及发出告知函、律师函，向被上诉人主张办理变更登记，但被上诉人未表明能够配合上诉人办理变更登记的意思表示，现被上诉人名下股权已被查封且股权已实际转让，被上诉人根本无法完成变更义务。上诉人实际在店2个月，由于被上诉人之前所欠债务的债权人经常过来追债，造成双方合作无法进行，被上诉人亦不将财务工作交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无法和被上诉人继续合作经营，一审法院不顾及双方合作的基础和实际情况，作出的裁判并不能解决双方的争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郭凤连答辩称：（一）案涉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已成立的合同是成立时生效，本案双方在股权转让书签字完成后，该协议书就已经生效，并且自2018年3月开始，上诉人已进入公司实际参与经营，亦可证实案涉协议书是生效并已实际履行，故上诉人主张协议书没有生效没有法律依据。（二）股权转让行为发生时被上诉人持有犇逸庄园公司90%的股权，另外10%的股权由其亲弟弟代持，相关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上诉人对此也知悉，其以未经其他股东同意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是没有法律依据。（三）案涉协议书存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现实条件，犇逸庄园公司的股权没有被法院查封，否则也不可能出现上诉人陈述的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给亲弟弟代持的情形，无论是原来的股东还是现有的股东，均是被上诉人的亲友，犇逸庄园公司100%的股权实际都由被上诉人控制，被上诉人有能力也有权利随时配合上诉人变更登记手续。（四）股权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追讨要求变更登记，反而在合作时期建议被上诉人找人替名担任法定代表人以规避公司有可能产生的债务。同时，在未经其他股东协商及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在2018年6月单方放弃股权，违反了公司资本恒定的原则，也不能够达到将股权转回给被上诉人的法律后果。退一步讲，上诉人如果真的想要拿到股权，完全有能力以诉讼方式强制过户，且股权没有过户产生的是合同履行的相关法律责任，应当另案处理。原审第三人陈淑贤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贺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贺美香与郭凤连之间签署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判令郭凤连返还贺美香股权款19.5万元及资金占用费暂计11310元（占用费自2018年3月29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9年7月共16个月，实际计至所有款项付清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0.0435计算）；3、判令郭凤连赔偿贺美香损失3万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郭凤连承担。诉讼中，贺美香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冈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园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7日，注册资本100万元，法定代表人郭凤连，投资者为郭凤连、郭榕光，认缴出资分别为90%、10%。2018年3月28日，贺美香、郭凤连与陈淑贤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郭凤连将自己占有的*逸庄园公司60%的股权作价390000元转让给陈淑贤、贺美香各30%，陈淑贤、贺美香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七天内将390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一次付清给郭凤连，协议经贺美香、郭凤连与陈淑贤签订，应于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随后，陈淑贤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郭凤连支付了390000元股权转让款，贺美香立下借条给陈淑贤收执，承认欠陈淑贤195000元。协议签订后，三人开始合作经营*逸庄园公司，贺美香负责财务、人事管理等，郭凤连负责对外事务，陈淑贤负责采购。三人合作一段时间后发生矛盾，三人一直未去办理股权的变更登记。贺美香想将股权退回给郭凤连，2018年6月15日贺美香与郭凤连签订《证件交接清单》，将承包合同、公章、财务专用章、电子支付密码器、银行优盾、剩余人员5月工资9529元等交给郭凤连，双方确认2018年6月7日前餐厅账务全部结算完毕。同日，贺美香向郭凤连、陈淑贤发出《股权放弃申明书》，之后贺美香没有参与*xx园公司的经营等事务。2018年6月16日，*逸庄园公司对外发通知：决定从2018年7月1日起，餐厅同事周少贞、贺美香已离职，她们俩对外的任何业务或服务活动均属个人行为，不代表庄园，本庄园不承担任何责任。贺美香与郭凤连、陈淑贤尚未对经营期间的事务进行最终结算。一审法院认为：贺美香与郭凤连、陈淑贤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自愿、公平的原则，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述协议应自签订之日起依法成立。对此，本案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应予以认定。关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对于股权转让协议，法律并无必须登记才生效的规定，故协议应自成立时即生效。因此，当事人嗣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从各方当事人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及协议的实际履行来看，各方签订并已实际履行了协议，即股权转让款已实际交付，贺美香也已参与犇逸庄园公司的实际经营，当事人各方均已依协议行使股东的权利，故应视公司内部的股东确认已完成，虽然未对外办理变更手续，但并不影响对股权转让各方的法律效力。关于贺美香要求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出资或者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其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过半数同意；不同意转让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出资，如果不购买该转让的出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出资，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对该出资有优先购买权”。可见，股东的出资，在一般情况下依法不得抽回，只有在股东之间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可以转让。贺美香作为股东，根据公司法的资本维持原则，其投资款只能转让，不能抽回。2018年6月15日的交接应是贺美香与郭凤连对于财务工作的交接。而且协议的解除或终止履行应由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本案各方当事人并未就协议的解除形成明确的合意，也没有对协议解除的财产后果达成一致意见。因此，贺美香要求解除《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贺美香也可另行请求公司按照合理的价格收购其股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贺美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94元，减半收取计2197元，由贺美香负担。贺美香预交的受理费2422元，可以在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其变更诉讼请求后多预交的22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贺美香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成立但未生效的问题。经审查，双方订立的协议书第七条是注明“生效条件”，但该条的内容为“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订，双方应于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且并没有明确约定如双方不到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则合同不生效。因此，经对该条款的综合审查认定，该约定并非是附生效条件的条款。而对于股权转让协议，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当事人需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才生效，故当事人订立协议后未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并不影响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综上，上诉人认为案涉《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的理由不充分，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即使认定《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己生效，其可依法解除该协议书的问题。经审查，如上所述，本院认定双方订立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中约定的“三十天内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是当事人履行合同的问题，而且协议中对于双方如何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以及一方不配合办理如何承担责任均没有约定。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可以随时配合上诉人去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对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的问题，双方可以另行协商处理，如果确实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不能为上诉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上诉人可以另案依法要求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本案按现有的证据，上诉人认为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充分，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三方当事人尚未对经营期间的事务进行最终结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经审查，本案处理的是合同效力及合同履行的问题，对于结算的问题，双方可以在公司清算中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贺美香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95元，由上诉人贺美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朱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