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9260号原告：厦门美时美克空气净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火炬高新区创业园伟业楼**407。法定代表人：陈鸿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兰花，上海沪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索斯科锁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THOMASRUDOLFMEHLER，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李平，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厦门美时美克空气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时美克公司)与被告索斯科锁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斯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美时美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勾兰花，被告索斯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李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美时美克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货款(币种下同)170,256.7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以170,256.7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在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期间共向被告采购产品4,490,124.21元(以开票金额为准)。之后，原告实际向被告支付了4,660,380.91元，多支付了170,256.70元。2019年3月21日，原告发现多付货款的情况后，通过邮件要求被告退还多付的金额。被告于同年5月31日回邮件承诺安排退款，但未履行承诺，后以各种理由拖延，故涉诉。被告索斯科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首先，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采购订单(即原告清单中第8项订单)，货款总额251,023.50元。被告对上述订单予以确认，并告知原告系争订单为不可撤销订单，价格以发货数量计算。2019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货款269,240.64元，表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被告按原告下单要求组建生产并向原告供货，供货数量1,440件，金额为103,278.24元，剩余货物尚在被告仓库。之后，被告再三催促原告给定送货日期，但是原告并未要求送货，系因原告原因导致未发货，且合同是不可撤销的。因此，原告系单方面违约，被告收取170,256.70元合法有据。另外，原告请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庭后，被告又向本院提交书面代理意见表示，自2017年6月8日至2018年1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八份订单，采购61,200件铰链组件，货款为4,573,501.50元。由于是不可取消的订单，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货款为4,573,501.50元。因此，原告要求返还的货款中，有86,879.41元属于原告多支付的货款，被告同意返还；其余83,377.29元属于原告应当支付的货款，原告无权要求返还。被告未交货1,133件，是由于原告未付清之前订单的货款，故被告不交货是行使了合法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货款金额统计表、采购订单、订单确认书、发票、汇款单据、邮件截图和光盘；被告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交易金额统计表，证明原告向被告多支付货款170,256.70元。被告对该证据中索赔金额、备注中“不当得利”计算方式不予认可，其他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虽然该统计表由原告制作，但被告对统计表中除索赔金额、备注中“不当得利”计算方式不予认可外的数据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除索赔金额和备注中的所有记载内容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到货列表清单，证明原告的收货情况。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系原告单方面制作，未经被告确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自行记载的到货情况，被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确认，双方交货的情况应以双方确认的对账单，诉讼中原、被告认可的清单为准。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2017年6月8日至2017年11月28日期间，原告合计向被告七次发送《采购订单》，采购Q37铰链组件。其中，2017年8月29日及之前的四份订单约定付款时间为“款到发货”，2017年10月9日至2017年11月28日的三份订单约定付款时间为“月结30天”。被告向原告回复《订单确认书》，记载：CT-99-4771HingeAssembly这料号是不得取消及不能退还，而价格是已发货数量计算的，只限单一放货。针对上述订单，被告共计向原告开具发票4,386,845.97元。截止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合计向被告付款4,391,140.27元。2018年1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采购订单》，订购Q37铰链组件，数量3,500件，金额251,023.50元，交货日期2018年1月19日，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被告书面回复《订单确认书》，记载：CT-99-4771HingeAssembly，这料号是不得取消及不能退换，而价格是以发货数量计算的只限单一放货，价格61.30元，包括税费在内的合计金额为251,023.50元。2018年1月31日，被告人员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记载：经过确认，我司还有8,696pcs铰链没有交货，我司以及我司供应商已经根据贵司订单和发货计划完成备料。我司可以接受最迟交货时间1-2个星期，但无法接受取消订单。按照之前电话沟通，春节前的还有6,000pcs的产品会按计划出货。春节后是否需要推迟交货还请告知，在得到贵司正式通知前，我司会按照计划生产交付，望知悉！2018年2月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记载：关于37铰链组件交货问题，贵司1月31日答复已经有备料8,696pcs，无法取消已经备料的数量，我司邮件也有回复贵司我司只能接受8,696pcs，剩余的取消订单，发货结欠可以按照你们的计划交货，根据贵司的发货计划，节前会发货6,000pcs，剩余2,696pcs的数量需要在春节后的2月28日前到我司，不然到时候不能使用，我司则无法接收，请你通知你们工厂，谢谢！当天，被告向原告回复：我司无法满足贵司2月28日到货需求，只能按照之前给出的出货计划发货，之前和汪经理也讨论过了，望理解，谢谢！2019年3月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69,240.64元。之后，被告向原告开具发票103,278.24元。另查明，原、被告对账单显示：2017年10月21日至2017年11月20日，原告收货7,892件，金额606,736.96元；2017年11月21日至2017年12月20日，原告收货12,576件，金额91,551.60元；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月20日，原告收货7,557件，金额541,995.58元；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2月20日，原告收货10,092件，金额723,808.34元；2018年2月21日至2018年3月20日，原告收货3,764件，金额为269,240.64元。综上，被告向原告合计开票4,490,124.21元，原告合计付款4,660,380.91元。2019年3月21日，原告向被告的人员莫小姐发送电子邮件，记载：以下为我司3月1日付给贵司的一笔款项，很明显有多支付了。贵司之前已开票我司未付款的金额经我与我司财务确认后只剩85,146.24元未支付，还请将多支付的184,094.40元退还我司账户，谢谢！2019年5月31日，被告人员向原告发送邮件，记载：我司已在安排退款流程，估计今天会完成，如之前和贵司所沟通和达成的共识，还望今天将报价单盖章回传，并将订单下给我司。谢谢！之后，被告人员又要求原告提供收款银行账号。庭审中，原告表示，起诉时主张的请求权基础为不当得利，但若法院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则根据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也应向原告返还多支付的款项。诉讼中，原告又明确，诉请中的“不当得利”变更为“多支付的货款”。原告又称，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下单，被告在确认订单中增加了“不得取消”的约束性条款，系改变了原告的邀约，原告未经书面形式确认，故该条款对原告不生效；电子邮件中要求被告返还货款金额为184,094.40元，是加上了一部分索赔金额，但本案中原告不主张索赔金额，并在诉请中予以了扣除，故要求返还金额为170,256.70元。被告称，对于定作产品的约定不能提供证据；最后一笔订单仅开具了103,278.24元发票，根据交易惯例，被告是应原告的需求和被告仓库存量进行发货，发多少货就开具多少金额的发票，否则被告会有税收损失；被告确实向原告发送过安排退款的电子邮件，是因为财务的工作有误，同意退款的金额也与本案诉请不一致，故财务人员不能代表被告的意思；并且，被告同意向原告退款是有前提的，需要原告继续向被告发送订单，但之后原告经被告多次要求也未提供发货时间。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时虽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款，但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及提供的证据均围绕买卖合同履行中被告多收取的货款展开。本案被告也确认，原、被告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庭审中和诉讼中，原告也明确表示不再主张不当得利，而是要求被告返还多支付的货款。因此，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之间的交易通过原告向被告发送《采购订单》，被告回复了《订单确认单》的方式达成合意，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诉讼中，被告认为系争产品为定制产品。原告对于为定制产品不予认可，被告也不能就定制产品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被告共计向原告开具了金额为4,490,124.21元的发票，被告也确认被告系按照向原告交付货物的数量开具发票。因此，被告已向原告交付货物的金额为4,490,124.21元。目前，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4,660,380.91元，故原告确实多支付了170,256.70元货款。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系争订单是否属于不可撤销订单。诉讼中，双方对于系争订单是否不可撤销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之间下单、确认过程来看，原告下单时并未明确订单“不可撤销”，但被告确认订单中均记载“不可撤销”字样。原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且接受被告的货物。可见，在双方合同签订过程中，原告接受订单系“不可撤销”订单，本院予以确认。二、原告是否应支付全部订单项下货款。然而，系争订单为“不可撤销订单”，原告是否就有义务支付全部订单项下货款。原告认为，其曾向被告提出取消订单，被告也未就取消订单提出异议，并且原告已将被告全部库存产品收入，并支付了相应的货款。本院认为，即使双方约定“不可撤销订单”，也系双方正常履行合同时应遵守的约定，并不排除因被告违约，原告仍有权行使合同的解除权或与被告协商一致取消订单。由于本案为买卖合同，原告应支付的货款为货物的对价，故应根据被告已交付的货物数量确定，现被告仅向原告交付了4,490,124.21元的货物，而被告要求原告按照原订单数量支付货款，被告应证明原告对于货物未交付负有违约责任。诉讼中，被告抗辩，未向原告交货是因为原告未向被告发出发货指示，即原告怠于收货。但庭审后，被告又未向本院提交催促原告收货的证据。相反，被告庭后又以尚余1,133件未交货，是由于原告未支付付清之前订单的货款，故被告不交货是行使了合法的同时履行抗辩权进行抗辩。本院注意到，根据原告提供证据显示，原告早在2018年2月6日向被告提出取消订单的请求，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并要求继续向原告交货，但被告也从未提出未交货系因原告未付清之前货物的货款。而双方之后的对账单也显示，2018年3月20日前被告确实陆续货物向原告交付。原告虽然于2018年12月31日才付清了2017年11月28日之前订单的货款，但是原告于2019年3月1日超额支付了全部订单金额后，被告也未继续向原告交付全部货物。可见，被告不再继续发货并非由于原告未支付之前的货款，而是被告已向原告交付了全部剩余的库存。2019年5月31日，被告的财务人员对于原告退还货款的请求也表示认可，也未表示系争订单中仍有库存未向原告交付。可见，双方对于取消剩余订单已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也无义务按照全部订单金额支付货款。综上，原告向被告多支付款项170,256.70元，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由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返还货款，原告存在相应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请求被告偿付，自2019年3月22日，即第一次主张返还次日起至清偿之日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索斯科锁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厦门美时美克空气净化有限公司款项170,256.70元；二、被告索斯科锁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厦门美时美克空气净化有限公司以170,256.7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019.62元，由被告索斯科锁定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张文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朱 任书 记 员 朱 任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