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31知民初2号 原告：舒宗雪，女，住湖南省吉首市。 被告：杭兆文，男，住湖南省吉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军，湘西自治州武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舒宗雪诉被告杭兆文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宗雪、被告杭兆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舒宗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杭兆文停止侵权，于判决后10日内从已登载4年的“湘西网”上删除侵权文章《乾州名厨杭廷宪》，消除坏影响；2、被告杭兆文将我文章《乾州名厨杭宪廷》里“名厨”姓名中的“字”炳廷，“号”宪臣，写在他自己编写的假家谱中他祖父“杭廷宪”名下，请求法院责令杭兆文在判决后10日内删掉这段文字，消除影响；3、请求法院在判决书中写明我的三篇文章《追忆名厨杭宪廷》、《乾州名厨杭宪廷》、《民间艺人杭兆林》是合法文章，为我和文章“正名”；4、请求法院判决责令杭兆文因其侵权行为，写两份“赔礼道歉声明”，内容经我看过满意为止，然后将一份登载在《团结报》，另一份登载在湘西网上，4年后方准许删掉，消除他登假文章4年的影响；5、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杭兆文赔偿原告经济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共计30000元；6、请法院依法判决本案双方当事人诉讼费，由被告杭兆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丈夫杭文清都是乾州人，婚后常听他与其弟杭文源忆述其祖父杭宪廷生前为湘西三位名人当家厨的故事，原告又在市档案馆查阅到“吉首市行政区划地名办公室”编著、出版的地方史志书《湖南省吉首市方舆》，书中有篇文章《名厨杭宪廷》，此书出版于1995年元月，由“吉首市志编纂委员会”编著，于1996年8月出版的《吉首市志》中944页有篇文章《王丙元、杭宪廷》。原告把这两篇文章抄写拿回家，当时原告丈夫病亡，其弟杭文源看后，确认书中所写“乾州名厨”杭宪廷就是他的祖父。原告因此写了篇文章《追忆名厨杭宪廷》，发表登载在2003年1月28日的《湘西广播电视报》上。原告娘家邻居黄大昭见报上文章后，主动向原告提供原告丈夫的祖父为田凤丹当厨师的新故事，原告又写了两篇文章《乾州名厨杭宪廷》、《民间艺人杭兆林》，发表在“市政协文史办”于2004年11月出版的《乾州史志》书的上集中。2018年元月30日，原告收到市法院传票，被告杭兆文诬告原告的文章《乾州名厨杭宪廷》盗用其已死亡的祖父“杭廷宪”之姓名，侵犯其祖父姓名权。被告起诉作为证据的文章《乾州名厨杭廷宪》发表于2015年7月26日的《团结报》上，该文章于2015年7月27日登载在“湘西网”，至今还在网上。原告用自己的文章《乾州名厨杭宪廷》与被告的两篇文章发表日期和内容相对比确认，被告在2015年将原告文章中其丈夫祖父的姓名改成他祖父的姓名，连原告家祖父的字“炳廷”，号“宪臣”，被告也照抄成他祖父的，写入他作假编造的假家谱中，并将原告文章中原告丈夫的亲属人员改写成他家人员。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并用侵权文章作伪证诬告原告，对原告经济、名誉、精神造成严重伤害，应承担民事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 被告杭兆文口头答辩称，吉首市史志办是1996年8月份出版，我父亲口述，由史志办三个人记录的原始底稿我都留在这里。原告出版的那本书是吉首市文史委2003年，她出版了两本书，全部是照着我父亲口述材料抄袭的，文章的大部分经过改头换面，将名字篡改，但事实基本都是一样的。我祖父有两个儿子，舒宗雪将其改成一儿一女，我交上来阶级成分登记表已经写的很清楚了。我并没有侵权或者抄袭，由于舒宗雪的文章是抄袭1995年史志办对我父亲进行调查后进行文字整理所形成的材料。同时这篇文章的口述者是我父亲，属于民间艺术，是吉首市史志办整理出来的材料。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由于吉首市史志办编写的有关杭宪廷的人物志记载,其素材来源于向被告父亲杭松林及杨象成、肖曰恭的调查收集，故原告提交的吉首市史志办向杨象成、肖曰恭的《调查收集》资料，以及被告提交的该办向被告父亲杭松林《调查收集》资料，予以采信。而对双方提交的阶级成份登记表，原告提交的被告家谱、《吉首市志》编纂委员会人员名单、张耀森的证明，被告提交的公安户籍证明、相关部门办事处证明、张耀森证言、杨孝乾证言、赵民忠证言、杨满珍证言、杭廷宪及杭排山家谱，因该部分证据与本案的著作权纠纷无关联性，故对这部分证据，不予采信。 根据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综合确认如下事实：1995年1月，吉首市行政区划地名办公室编的《湖南省吉首市方舆》第251页记载：名厨杭宪廷（1873、3—1938、4），字炳廷，号宪臣。1996年由湖南出版社出版的《吉首市志》（吉首市志编纂委员会编）第944页（第二十五篇人物）记载：王丙元、杭宪廷都是清末至民国时期乾州地方名厨师，各有所长。杭宪廷（1873年—1936年），字炳廷，号宪臣。以上两篇记载的关于“杭宪臣曾为罗荣光将军、湘西名人田凤丹及陈渠珍当家厨”的经历，来源于吉首市征史修志委员会向被告之父杭宪吉（号松林，2010年7月过世），以及向杨象成、肖曰恭的《调查收集》。原告舒宗雪看到上述两篇文章后，在其基础上，将记载杭宪廷文章的第一段中杭宪廷的字和号删除，与增加的杭宪廷善长菜名合为第一段落，对原文第二段落增加情节扩充成两个段落，在原文的尾部新增一段杭宪廷生平及其儿子玉简介，组成了《追忆名厨杭宪廷》的文章。原告舒宗雪以笔名雪花将该篇文章发表于2003年1月28日《湘西电视报》生活版。2004年11月，原告舒宗雪根据《吉首市志》记载的杭宪廷的资料，将杭宪廷个人称谓中增加“名排山”及家庭成员关系组成第一段落，将《追忆名厨杭宪廷》文章的有关杭宪廷厨艺描述及菜名列为第二段落，将《追忆名厨杭宪廷》文章的第六自然段有关杭宪廷生平及其儿子玉简介删除，并将该文第二至第五自然段进行修改，形成《乾州名厨杭宪廷》。随后，原告舒宗雪将该文在吉首市政协学习文史委员会编的《乾州史话》（吉首文史第六辑）进行了刊发。被告杭兆文认为原告舒宗雪对“名厨”的名字、生平及家庭成员等记载有误，通过搜集整理相关资料，在《乾州名厨杭宪廷》文章的基础上将名厨名字更改为“杭廷宪”，删除“名排山”称谓，更改了该篇文章中杭廷宪的家庭关系及子女称谓，并将原告舒宗雪的文章《乾州名厨杭宪廷》余下部分进行转载，编写成《乾州名厨杭廷宪》，并于2015年7月26日刊登在《团结报》晚报版，同年7月27日，该文章登载在“湘西网”。该文章署名为“杭兆文搜集整理”。 另查明，2018年1月24日，被告杭兆文认为原告舒宗雪在《乾州史话》刊发的《乾州名厨杭宪廷》文章中，在自己的祖父杭廷宪称谓中添加了原告舒宗雪祖父之名“名排山”，侵犯被告杭兆文祖父姓名权为由诉至吉首市人民法院。舒宗雪提起反诉，认为杭兆文剽窃、篡改其文章并冒充“名厨”后人。吉首市法院判决认定舒宗雪构成侵权，应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进行赔偿。后舒宗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认定侵权及赔礼道歉的部分判决，但对赔偿损失的部分改判驳回。舒宗雪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再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杭兆文的诉讼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舒宗雪的反诉请求和其他再审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杭兆文是否侵犯原告舒宗雪的著作权。二、原告舒宗雪主张的停止侵权等相关诉讼请求应否支持。 第一个争议焦点，即被告杭兆文是否侵犯原告舒宗雪的著作权的问题。虽然原告舒宗雪所编写《追忆名厨杭宪廷》及《乾州名厨杭宪廷》的文章，基本素材均来源于《湖南省吉首市方舆》与《吉首市志》中关于“名厨”的相关记载。但原告舒宗雪依据自己搜集的资料对“名厨”文章所涉人物称谓及家庭子女情况等进行修改，并对原作品所记载的素材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加工，新形成了《追忆名厨杭宪廷》及《乾州名厨杭宪廷》两篇作品，原告舒宗雪对该两篇作品享有著作权。而被告杭兆文未经原告舒宗雪同意，将原告舒宗雪《乾州名厨杭宪廷》文章中有关人物称谓及家庭子女情况进行修改，然后以《乾州名厨杭廷宪》进行发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规定，被告杭兆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舒宗雪作品的修改权和保护作品完整权，构成了著作权侵权。 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原告舒宗雪主张的停止侵权等相关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1、基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所确认的事实，被告杭兆文侵犯了原告舒宗雪的著作权，故被告杭兆文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删除侵权文章《乾州名厨杭廷宪》的责任。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鉴于被告杭兆文侵权的原因是对原告作品中“名厨”所涉人物的称谓及家庭子女情况有异议，而非为了享有著作权，赔礼道歉的方式以口头或书面方式为宜。故对原告主张须原告审核同意并登报等赔礼道歉方式的诉请不予支持。2、对于原告舒宗雪要求被告杭兆文删除其家谱中有关“名厨”相关记载的问题。由于家谱记载的信息应否删除与本案的著作权侵权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而家谱记载的信息应否删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对原告舒宗雪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对于原告舒宗雪请求确认其三篇文章为合法文章的问题。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本院已确认原告舒宗雪对《追忆名厨杭宪廷》及《乾州名厨杭宪廷》两篇文章享有著作权，但对于原告舒宗雪的《民间艺人杭兆林》文章，因不属于本案著作权侵权案所涉文章的审查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予确认。4、对于原告舒宗雪赔偿请求的问题。由于原告舒宗雪没有提供经济损失费、名誉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的相关损失依据及赔偿数额的计算依据，故对原告舒宗雪要求赔偿3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第四十七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兆文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口头或书面赔礼道歉； 二、被告杭兆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删除“湘西网”上登载的《乾州名厨杭廷宪》文章； 三、驳回原告舒宗雪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被告杭兆文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振强 审 判 员  彭四海 人民陪审员  汪小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 助理  贵黎莹 书 记 员  尹思涵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和财产权： …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 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 （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