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宁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7民初1756号原告：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乐善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乐善庄村。法定代表人：李德军，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光，天津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树员，男，196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乐善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乐善村委会）与被告郑树员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乐善庄村民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光、被告郑树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周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乐善庄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将“四通”加油站内的集体财产、房屋、手续、证件返还原告；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2年4月26日，原告将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财产“四通加油站”对外公开招标租赁，本村村民李某通过公开招标后取得了二十年的承租权。李某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取得的“四通加油站”承租权转让给了郑术元。经过原告查询，原告的全体村民中只有本案的被告郑树员，无法查询到在《协议书》中签字的郑术元的基本信息。鉴于在《协议书》中的合同一方主体郑术元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财产的承包租赁权。所以，就有关租赁“四通加油站”签署的《协议书》，无论在合同主体与合同内容的表现形式上，均属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原告无权处分该集体组织财产，并且该加油站属于法律规定禁止的拍卖标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由于《协议书》的内容中没有约定租赁期限，乙方可以永久使用该集体经济组织财产的约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乐善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协议书》一份，证明该协议书的表现形式与内容均不符合法律规定。协议书的乙方为郑术元，其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取得本村的集体财产的承包权；原告村内只有一座加油站，在对本村村民公开招投标过程中，招投标内容为租赁期限二十年，没有约定中标方可以长期使用加油站所占土地内容，亦没有公开拍卖的约定；二、《常住人口信息》一页，证明本村村民郑树员无曾用名，对协议中的郑术元查询无结果；三、记账凭证、收据各一份及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在签署协议过程中，原村委会领导与被告串通，篡改了原租赁协议的内容。郑树员在法定期限内未递交书面辩称，但在庭审中辩称，如原告不认可“郑术元”与被告系同一人，依据合同的相对性，被答辩人应当另行起诉合同主体“郑术元”。“郑术元”系被告曾用名，签订涉案协议时使用的是该曾用名。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取得的系“四通加油站”的房屋、设备等财物的所有权，以及该加油站的经营收益权，并非原告所称的资质转让。本案买卖所涉及的主体为“四通加油站”，其性质为独立的法人企业，被告仅变更了法定代表人，并没有改变“四通加油站”这个主体，该加油站具备成品油经营销售的全部资质及批准手续，并无违法行为。涉案协议并非租赁合同，而是买卖合同，协议中明确载明被告将四通加油站一座面向社会公开拍卖，被告系通过正规拍卖拍得案涉加油站。本案也不适用拍卖法的相关规定，我国拍卖法规定其适用于境内拍卖企业进行的拍卖活动，而拍卖企业系依据拍卖法和公司法设立的从事拍卖活动的企业法人。本案出卖人为村委会，并非拍卖法规定的拍卖企业，原告仅是采取了公开竞价，价高者得的拍卖形式而已。涉案协议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所规定的无效情形。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郑树员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郑术元系被告郑树员曾用名，被告系原告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二、见证书、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协议书的过程，有乡镇法律服务所见证，双方系协商一致，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签订的案涉协议，协议合法有效。三、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房屋所有权证、开户许可证、税务登记证、检测结论、生产经营单位生产安全事故应急预备案登记表、天津市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天津市公安局建筑工程消防设计审核意见书各一份，证明被告通过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形式获得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的经营收益权。双方之间并非加油站资质买卖关系，而是经营权转让关系。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作为独立的法人企业，其具备成品油零售资质、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没有发生改变，四通加油站具备经营的全部条件，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针对以上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三中的记账凭证和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已当庭认可“郑术元”与“郑树员”系同一人，本案被告又是本村的成员，因此被告有权取得涉案标的的所有权和经营权。同时，确认收据中交款人系李某本人签名。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二不予认可，认为在该信息中并无曾用名一栏，也没有加盖印章，故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三中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被告不予认可。认为，证人李某仅系原、被告之间的中间人，李某没有取得加油站的任何权利，原、被告已经实际达成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权，而且证人前后陈述矛盾，也无法提供任何证据，在2002年，案涉26万甚至28万元的情况下，都不签订任何书面凭证，也不符合常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一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所提交的该户口本变更登记的时间为2020年6月10日，上面虽然的确载有曾用名，但是并没有证据证明2002年有过曾用名。对证据二中的见证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这是当时原村委会领导和被告相互串通的结果。对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该些证据的证明目的。根据以上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一和证据三中的记账凭证和收款收据，以及被告所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二及证据三中的李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系天津市宁河区北淮淀镇乐善庄村办集体企业。郑树员系乐善庄村村民，曾用名“郑术元”。2002年4月，乐善庄村委会以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将该加油站进行公开拍卖，经公开拍卖，中标方为郑树员。2002年4月25日，郑树员通过案外人李某向乐善村委会交纳拍卖款260000元，同年4月26日，乐善村委会与中标方郑树员签订《协议书》，乐善庄村委会为甲方，“郑术元”为乙方，协议约定：“1、甲方现有“四通”加油站一座（其中包括现有的集体财产、房屋、手续、证件）都在内，标底是贰拾陆万元整，乙方中标后一次性把款交给甲方。2、乙方中标把原来的“四通”加油站的集体企业性质变为个体企业性质，办理手续之事均由乙方自行办理，如乙方需要甲方协助，甲方积极配合协助，但是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全部费用和责任由乙方自负。如乙方在扩建“四通”加油站时需要向南拓宽，乙方必须向甲方申请，甲方批准后，乙方方可施工。3、这次甲方拍卖“四通”加油站，只拍卖现有的集体财产、房屋和加油站所有的手续。关于土地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法》甲方无权拍卖土地，乙方中标后可以长期使用“四通”加油站所占土地，甲方不收费，也不干涉。但是，乙方不准把土地外卖，土地所有权归甲方......7、乙方买断甲方所属“四通”加油站，甲方只能把现有的集体财产、房屋、手续交给乙方，乙方在以后经营中不论出现哪些事情及事故都由乙方自负，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包括债权债务）......。”协议签订后，乐善村委会如期向中标方郑树员交付了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全部财产及相关证照和手续。自此，郑树员在未改变涉案加油站集体企业性质的状态下一直经营至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协议书是买卖协议还是租赁协议；二、涉案协议书是否还存有转让四通加油站经营收益权的性质；三、涉案协议书是否存在原村委会干部与中标方郑树员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情形，该协议书是否有效。关于涉案协议性质的问题，在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确定系对协议标的物即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进行公开拍卖，而且通过协议内容来看也不存在租赁关系，因此，涉案协议应为买卖协议，而非租赁协议。即乐善村委会将其所属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通过拍卖的方式卖予郑树员。关于被告主张，被告从原告处购买取得的系“四通加油站”的房屋、设备等财物的所有权，以及该加油站的经营收益权。而根据涉案协议书第2条的约定：“乙方中标把原来的“四通”加油站的集体企业性质变为个体企业性质......”。依据该约定，被告应当在接收涉案加油站的财产及相关手续及证照后，办理企业性质变更登记事项，并依据办理变更后的相关证照、批准证书及手续方可继续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因此，该协议书的内容并不存在将涉案加油站的经营收益权转让给被告的情形。对于原告所述，在签订涉案协议时，乐善村委会原任村干部与郑树员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的主张，并无证据证实，而且涉案协议在签订的当时亦有原宁河县北淮淀乡法律服务所予以见证，因此，原告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涉案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中所确定的协议标的物为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从协议内容来看，其标的物既包括有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的房屋、财产，同时也包括依附于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及《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销售活动的手续及证照。而其中对涉及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房屋及财产的买卖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对协议中对该部分财产的处置应当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登记主管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企业法人的凭证，除登记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可以扣缴或者吊销外，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收缴、扣押、毁坏。企业法人遗失《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应当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声明作废，申请补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或者出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涉案协议书中将依附于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的《营业执照》及系列从事成品油零售经营销售活动的证照、手续一并作为拍卖标的物的一部分一同进行拍卖，显然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原告主张返还“四通”加油站的手续、证件，但并未明确手续、证件的名称，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可据证另行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被告双方于2002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涉及买卖天津市津宁四通加油站手续及证件的条款内容无效。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原、被告各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存喜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董 征附本判决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登记主管机关核发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企业法人凭证，除登记主管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可以扣缴或者吊销外，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收缴、扣押、毁坏。企业法人遗失《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必须登报声明后，方可申请补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不得伪造、涂改、出租、出借、转让、出卖和擅自复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