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2民初274号 原告：马鞍山市申龙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当涂县姑孰镇五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15606706274（1-1）。 法定代表人：申凌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凯，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慧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含山县环峰镇华阳西路水岸国际小区**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2760811535C。 法定代表人：马晓伟，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勋龙，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安质部门经理。 被告：宋宗利，男，197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含山县。 原告马鞍山市申龙涂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慧博建设有限公司、宋宗利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鞍山市申龙涂料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凯，被告安徽慧博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勋龙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宋宗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申龙涂料有限公司（下称“申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宋宗利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570000元及利息（以5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被告安徽慧博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安徽慧博建设有限公司承建含山水岸国际住宅楼一期工程后,于2014年7月3日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宋宗利并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后被告宋宗利派驻施工现场的负责人宋宗宝(宋宗保)于2015年1月5日与原告签订了《含山水岸国际住宅楼一期外墙涂饰供货及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对两被告承建的水岸国际一期1-6#楼外墙真石漆及多彩漆予以供货及施工,同时约定,外墙真石漆(大格)每平方米综合单价为54元,外墙多彩(大格)每平方米综合单价为83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期按质完成了施工,于2017年11月23日与宋宗宝(宋宗保)进行结算,工程款总计为2053544.81元,已支付1180000元,尚欠经原告多次索要,两被告仅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仍欠570000元未付。后被告宋宗利于2019年2月2日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尚欠的570000元工程款分两次付清,端午节前支付300000元,余款在中秋节之前全部付清。但原告在端午节前并未收到两被告所支付的任何款项,且案涉工程系违法分包,故被告安徽慧博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以致成讼。 安徽慧博建设有限公司（下称“慧博公司”）辩称：发包方所付的工程款，我们全部付给宋宗利了，慧博公司不欠宋宗利工程款，我们不需要承担责任。 宋宗利未予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宋宗利既未举证也未质证。本院对申龙公司和慧博公司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是：一、申龙公司提交的，1、《含山水岸国际住宅一期外墙涂饰供货及施工合同》，证明：双方的合同关系；2、结算书及欠条，证明两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70000元；3、建设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证明：案涉工程是由被告慧博公司违法分包给被告宋宗利。 慧博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外墙涂饰供货及施工合同”与慧博公司没有关联性，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公司的盖章，没有真实性哪有关联性，合法性不清楚。2、对欠条和结算书的质证意见同上。欠条更与慧博公司没有关联性，是宋宗利打的，是不是真实的不清楚。3、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是真实的，宋宗利是我们内部施工人员，我们内部签的协议是合法的，与本次诉讼没有关联性。 二、慧博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关于慧博公司与宋宗利工程价款结算及支付方面的证据材料，证明：慧博公司已经付清了宋宗利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申龙公司的质证意见是：1、该组证据中大部分支付凭证与本案无关联性，仅有部分支付凭证能够证明慧博公司向宋宗利支付了工程款，另外大部分支付凭证却载明由慧博公司支付给案外人的且用途并非是支付水岸国际工程款，而是货款、钢材款、生活费等，与本案毫无关联性，不能证明慧博公司向宋宗利支付了水岸国际工程款达23396969元。2、关于慧博公司提交的返还宋宗利质保金的支付凭证，该组证据中仅有三份支付凭证证明了慧博公司向宋宗利支付了欠款，但这三份支付凭证上明确载明支付用途是支付水岸国际商住楼工程款，而非返还质保金，其他支付凭证是慧博公司向案外人支付欠款的情况，与本案无关，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慧博公司返还宋宗利质保金1471643元。3、慧博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定案表，能够证明水岸国际总造价为89128452元，即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应为445642元，但本案中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慧博公司向宋宗利返还了质保金，同时，原告在本案开庭时及庭外调解时，慧博公司也多次陈述，尚欠宋宗利质保金近5000000元未付。综上，慧博公司并未足额向宋宗利支付工程款及返还质保金，其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宋宗利既未举证，也未质证。 本院经审查，对申龙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对证据2的三性予以认定；对证据3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定。 对慧博公司提交的证据，待后综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7月3日，慧博公司与宋宗利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工程名称：水岸国际商住楼施工工程，工程地点：含山县城西门，承包范围及内容（工程量、结构、层数面积）；图纸所示全部内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内的合同价格：约103500000元。甲方收费和项目部费用支付范围：1、公司收费的计算基数是承包范围内各项工程决算总值（含合同价款以外的增减额），甲供材料不得减少总值（实际以审计报告为准）。2、本工程甲方收费前期按合同总值1%收取的（审计结束后按审计报告审定价收取），双方约定上交或扣交的方式和时间为第②种方式……②按甲方拨付工程款比例上交或扣交。……2017年12月31日，慧博公司和建设单位马鞍山市兴邦置业有限公司，在委托第三方咨询机构制作的“工程结算定案表”上签字确认：1、水岸国际一期1#、5#、6#、12#—14#楼工程价款为25039465.48元。2、水岸国际一期17#—22#楼别墅及17#—22#楼变更工程价款为9693480.29元。3、水岸国际住宅小区2#、4#、7#、11#、15#楼人防地下室、室外总体安装工程价款为54395507.59元。以上合计工程价款为89128453.36元。 从慧博公司提交的证据看，慧博公司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共计向宋宗利支付工程价款为67669075元。慧博公司自2017年7月1日至2017年12月共收到开发企业工程款15222687元，此款若全部支付给宋宗利的话，慧博公司还应欠宋宗利工程款6236691.36元（管理费未扣除）。 2015年1月5日，宋宗宝代表含山水岸国际项目部与申龙公司签订一份《含山水岸国际住宅楼一期外墙涂饰供货及施工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同意将水岸国际一期1—6#楼外墙真石漆及多彩漆供货施工交由乙方承包施工。工程地点：马鞍山市含山县水岸国际一期工地现场。承包范围：外墙真石漆多彩漆供货，施工及其它相关服务。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格：1、外墙真石漆（大格）每平方米综合单价为54元。2、外墙多彩(大格)每平方米综合单价为83元。3、对合同价款内容的明确；每平方米综合单价包含机械、主辅材料、规费、包装费、运输费、装卸费、人工费、施工措施费、现场保管费、场内二次搬运费、成品保护费、管理费、利润、保修费、市场风险与政策风险所产生的费用等的一切费用（不含税）。付款、结算方式：1、工程进度款每月按工程进度（以发包人工程师审核量为准）60%支付，工程验收通过后，在完成工程决算并经审计后一个月内再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5%，余款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保修期结束后一次性支付（无息）。2、工程量按照实际发生面积计算。……乙方指派申林峰为本项目负责人……。2017年11月23日，宋宗宝与申林峰在“含山水岸国际班组结算清单”上签字确定，该“清单”上载明工程价款合计2053544.81元，应付工程款为873544.81元。施工范围包括1#、5#、6#、12#、13#、14#水包（泡）水、真石漆、乳胶漆。3—1#乳胶漆、水包（泡）水，别墅17—23#楼乳胶漆，水包（泡）水，19#楼腻子、围墙，上述3—1#楼非慧博公司的施工范围。 2019年2月2日，宋宗利与申龙公司结算后，向申龙公司出具一份欠条，内容为：欠到申龙（能）涂料工程款，水岸国际一期外墙真石漆伍拾柒万整，分两次付清，端午前叁拾万，余款中秋节之前全部付清。但宋宗利没有按照欠条上的约定付款。 本院认为：慧博公司与宋宗利签订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将慧博公司承包的水岸国际商住楼部分施工工程，分包给宋宗利施工，因宋宗利是自然人，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该份“施工合同”因违反了“建筑法”禁止性规定而无效。该份“施工合同”约定，慧博公司按合同总价款的1%向宋宗利收费，宋宗利按照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即施工过程中，施工方案的组织实施，人工费、材料费、措施费等支出均有宋宗利出资，宋宗利应为实际施工人。宋宗宝与申龙公司签订《含山水岸国际住宅楼一期外墙涂饰供货及施工合同》，宋宗利没有在该合同上签字。2017年11月23日，宋宗宝与申龙公司的项目负责人申林峰在“含山水岸国际班组结算清单”上签字确认，宋宗利也没有在该“清单”上签字，但在2019年2月2日，宋宗利与申龙公司结算后，向申龙公司出具一份欠付申龙公司57万元工程款的欠条。并列出还款计划，说明宋宗利对宋宗宝与申龙公司签订合同，工程价款的结算行为予以认可。因此，本案所涉“供货及施工合同”名义上是宋宗宝与申龙公司签订的，可视同宋宗利与申龙公司签订。该“供货及施工合同”的缔约双方均不符合法定的施工主体资格，且又构成违法分包，因此，本案的《含山水岸国际住宅楼一期外墙涂饰供货及施工合同》因违反“建筑法”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结算条款的效力。宋宗利与申龙公司结算后，就尾欠的570000元工程价款向申龙公司出具了欠条，并承诺分两次付清，但至今未付款，过错责任在于宋宗利。申龙公司主张宋宗利支付570000元工程价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申龙公司主张利息的计算方式是，以5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该计息基数和计息利率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但计息的起算时间，申龙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按照无效合同的清偿方式，双方应同时清偿，即申龙公司将竣工验收合格的饰涂工程交付给宋宗利时，宋宗利应付清全部的工程价款。但双方均未提供工程交付时间的证据，因此，申龙公司主张自2018年1月1日起开始计息依据不足。2019年2月2日宋宗利出具欠条，未按欠条上承诺的时间节点付款，宋宗利有过错，可自欠条出具之日起计算利息。 关于慧博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四条固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供货及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为水岸国际一期1—6#楼外墙涂饰工程，而从双方的“结算清单”看，实际施工范围已变更为1#、5#、6#、12#、13#、14#楼，3—1#楼、17#—23#别墅的外墙涂饰工程，而从慧博公司与建设单位马鞍山市兴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工程结算定案表”看，3—1#楼并非慧博公司施工，但宋宗利已支付给申龙公司的工程价款中，并不能排除3-1#楼的涂饰工程价款亦已付清。其次，从慧博公司提交的有关支付宋宗利工程价款的证据看，慧博公司抗辩称已付清了宋宗利施工部分的全部工程价款。但从慧博公司提交的证据看，即便慧博公司在2017年度收取开发企业的工程价款15222687元已经全部支付给宋宗利，仍应欠宋宗利工程价款6236691.36元。扣除1%的费用8912845.53元，应欠5345406.83元。对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申龙公司要求慧博公司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依据充分，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宋宗利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鞍山市申龙涂料有限公司支付涂饰工程价款570000元及利息（以5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自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安徽慧博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宋宗利工程价款5345406.83元的范围内向马鞍山市申龙涂料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96元，由宋宗利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成正林 审判员  李天飞 审判员  陶保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