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5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某，男，汉族，2004年5月16日出生，现住曹妃甸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峰（董某之父），男，汉族，1970年10月4日出生，现住曹妃甸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兵（董某之母），女，汉族，1979年10月17日出生，现住曹妃甸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男，汉族，2004年5月17日出生，现住曹妃甸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赵某之母），女，汉族，1977年10月23日出生，现住曹妃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会钊，河北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冀东中学，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新城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020378405759X3。 法定代表人：付秀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美莲，女，汉族，1967年3月12日出生，现住唐山市曹妃甸区。 上诉人董某、董峰、孙晓兵因与被上诉人赵某、唐山市冀东中学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9民初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某、董峰、孙晓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9民初337号民事判决中上诉人分担10%的损失（7273.52元）；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承担被上诉人赵某的损失。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应分担被上诉人赵某的损失，上体育课是学校的教学活动，如果判决被告赔偿责任会促使学生拒绝参加体育活动。2.体育竞赛中合理的冲撞不可避免，只要致害者没有恶意或未违反规则就没有过错，就不构成侵权。体育竞赛中致人伤害不赔偿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习俗，对于球员不应施加过高的注意义务，只要球员非故意，出现正当的危险后果是正常的。本案中董某正常进攻无过错，一审法院已经认定，不应承担责任。3.一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判决上诉人承担10%责任适用错误，赵某没有投保意外伤害险，造成其损失由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会使法律的引导功能偏离方向，造成因噎废食的后果。4.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赵某的损失不合理合法，医疗费仅扣除了尿路感染的费用及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9日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的费用，而对唐山市第二医院及曹妃甸区医院仅有复印件,没有原件的门诊费用4766.89元及无医嘱的外购药1788元未予扣除。一审认定的交通费并非正规发票，仅是收据两张的救护车票据3600元，属于认定错误,因为该收据存在使用人不明、不能证明系被上诉人赵某使用、不能证明使用用途、数额过高等问题。护理费16416元在未查清护理人员是谁,是否误工的情况下支持显属草率。 被上诉人赵某辩称：1.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作为与被上诉人直接发生肢体接触碰撞的当事人，一审法院判决其分担10%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此次事故是因上诉人犯规所致，虽非恶意，但于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事故给被上诉人造成8.6万元损失和休学一年的损失，一审法院是结合各方实际情况作出的公平判决。2.对于损失被上诉人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唐山第二医院和曹妃甸医院门诊费用确有一部分票据丢失，但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关联××例和诊断证明可以证实费用的真实性。救护车费用和外购药物的单据上显示的时间均发生在被上诉人治疗期间，外购药物票据中表明了被上诉人的姓名和床号，备注“术中加单”字样，可以证实是用于被上诉人本人。护理费是对因受害人恢复健康需要护理而遭受损失的赔偿项目，属于恢复身体健康所必须支出的费用。 被上诉人唐山市冀东中学辩称：1.董某与赵某在进行分组篮球比赛教学中，发生肢体碰撞，赵某倒地。体育老师马上停止比赛，察看伤情，拨打120将其送至医院。体育课是依据教育部规定教学大纲进行，严格按照教学计划和教学进度推进，教学过程有安全提示和技术指导。2.学生课堂发生的肢体碰撞属于合理碰撞，事情发生后，学校按照应急预案及时采取了正确的救治措施，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学校对赵某的伤害事故不承担责任。 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董某、董峰、孙晓兵、唐山市冀东中学连带赔偿赵某损失86127.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和董某均为唐山市冀东中学八年级一班学生，2018年6月11日15时许体育课，赵某和董某在老师的组织下进行分组篮球比赛，董某运球向篮下进攻，赵某在篮下防守，董某转身变向的同时赵某身体前压扑向董某，两人此时发生碰撞，赵某倒地受伤。赵某因伤先后至曹妃甸区医院、唐山市第二医院进行治疗。董某的父亲董峰为赵某垫付了1270.1元费用。 唐山市冀东中学教学工作计划表一页，记载“……本学期提高教学质量的措施：1、进行课堂纪律、安全教育……”，唐山市冀东中学教学八年级体育教师国建瑞书写教案中记载“……2、篮球分组对抗……②强调注意安全，不过分用力，保护自己和对方……”。 赵某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47079.22元。 （1）2018年6月11日至2018年6月26日，赵某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15天，主要诊断是右股骨颈骨折，费用合计29367.92元（证据为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书、费用明细、住院费发票）。（2）2019年6月25日至2019年7月4日，赵某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9天，主要诊断是右股骨颈骨折术后骨性愈合，费用合计9030.88元（证据为住院病历、出院证、诊断证明书、费用明细、住院费发票）。（3）2018年6月11日至2019年7月13日，赵某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门诊诊察治疗费用合计1136.69元（2018年6月11日门诊病历一份，发票原件五张）。（4）赵某在唐山市第二医院门诊诊察治疗费用5755.73元（门诊病历5份，门诊治疗1份，门诊收费票据37张）。（5）救护车使用费、拐杖、凝胶辅料、手术耗材费用共计1788元（拐杖、凝胶辅料发票2张，手术耗材收据4张）。 赵某主张的以下费用不予认定：（1）2018年10月30日至2018年11月9日，在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10天，费用合计4702.66元。本次住院主要诊断是右足拇指背伸受限原因待查，与本案体育课受伤导致的右股骨颈骨折无关联性。（2）2018年8月16日至2018年10月24日，赵某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门诊诊察血尿、健康查体、尿路感染、泌尿系结石、腰椎间盘突出及购药（三张药品处方笺）的费用合计1224.79元，以上诊疗与本案体育课受伤导致的右股骨颈骨折无关联性。 2、交通费4080元（20元/天×（15天＋9天）＝480元；另有救护车使用费1200元＋2400元＝3600元，救护车使用费，收据2张）。 3、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40元/天×（15天＋9天））。 4、护理费16416元（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109.44元×鉴定确定护理期150日）。 5、营养费3600元（20元/天×鉴定确定营养期180日）。 6、赵某护理期营养期的鉴证咨询服务费600元（证据为：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鉴定报告一份，鉴定费发票一张。赵某伤残鉴定的鉴证咨询服务费1000元，因赵某损伤未达到伤残评定标准，该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 以上6项合计72735.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唐山市冀东中学按照教学计划组织包含赵某、董某在内的学生上体育课，属于正常的教学活动，中学尽到了教育、管理职责。赵某、董某在教师的组织下进行篮球分组比赛，篮球运动的对抗性决定双方发生肢体接触碰撞在所难免，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故赵某、董某、唐山市冀东中学在本次事件中均无过错。本案中赵某因伤导致实际经济损失发生，但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结合受伤过程及各方经济状况等实际情况，由三方分担损失：其中应由赵某自负75%（54551.42元）、唐山市冀东中学负分担15%（10910.28元）、董某分担10%（7273.52元）为宜。事故发生时董某年龄14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应负担的损失应由其监护人董峰、孙晓兵负担，且董峰已经为赵某垫付了1270.1元费用，故董峰、孙晓兵还应补偿赵某的损失数额为6003.42元。遂判决：一、被告董峰、孙晓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赵某损失6003.42元；二、被告唐山市冀东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赵某损失10910.28元；三、驳回原告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0元，减半收取计330元，由原告赵某负担247.5元，被告董峰、孙晓兵负担33元，被告唐山市冀东中学负担49.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上诉人董某与被上诉人赵某在被上诉人唐山市冀东中学上体育课时，按照学校教学计划进行篮球分组比赛，比赛过程中双方发生肢体碰撞，并未超出合理范围，董某与赵某对本案事故发生均无过错。但赵某确实因双方碰撞倒地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故一审法院结合赵某受伤过程及各方经济状况等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分担10%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赵某提交的在唐山市曹妃甸区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复印件，一审法院未予认定。赵某提交的凝胶辅料、手术耗材等费用收据的时间与其进行手术的时间一致，系用于治疗而实际发生的费用，拐杖系康复所需的物品，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救护车费用发生在赵某出院及复查当天，结合赵某骨折的情况，应为合理费用。赵某因本案事故致右股骨颈骨折，其住院及康复期间需要护理，一审法院按照唐山华北法医鉴定所临床鉴定确定的护理期及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各项费用数额错误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某、董峰、孙晓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董某、董峰、孙晓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姚春涛 审判员  毕雪维 审判员  沈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