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1962号原告：刘源，男，1997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北京星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真绣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岗东路****2143。法定代表人：黄汉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仓，广东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友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元江路**第****法定代表人：张豪，董事长。原告刘源与被告北京真绣文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绣文公司）、上海友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朋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嵩琦，被告真绣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红仓，友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即刻删除涉嫌侵权内容，终止侵权行为；2、判令二被告在《人民法院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侵权情节，报纸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判令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维权成本合理开支人民币叁仟元整（??3,000.00），以上各项共计人民币伍拾万叁仟元整（??503,000.00）；4、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原告刘源（艺名：刘昊然）得知，被告二在其为认证主体的微博账号“喜购APP”（主页链接：https://weibo.com/xigou100）中发布了内容为“【券后29.9】刘昊然代言Sammi超强修复祛痘套装抢240元大额券！！！”的微博，并配有含有原告肖像及Sammi祛痘产品的图片，该条微博评论中包含一条淘宝链接，复制该链接打开手机淘宝将直接跳转到被告一为认证主体的天猫店铺“真绣文北京专卖店”（主页链接：https://sammibj.tmall.com/）产品领券页面，可领取该产品优惠券。原告作为艺人，在社会上具有极大知名度和影响力，其肖像具有较大商业价值。因此，被告一作为天猫店铺“真绣文北京专卖店”的认证主体，系“Sammi品牌”经营者及销售商即广告主，被告二作为广告发布者，其擅自使用原告肖像进行商业宣传的行为旨在利用原告肖像的商业价值为其牟取经济利益，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已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二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刘源，艺名刘昊然，1997年10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国内地男演员，就读于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本科。2014年，主演电影《北京爱情故事》，正式出道，凭借该片提名第21届北京大学生电影节最佳新人奖。2015年7月，以专业和文化双料第一名的成绩被中央戏剧学院录取；12月，主演悬疑喜剧电影《唐人街探案》，凭借该片获得第20届华鼎奖中国最佳新人奖和2016中国电影指数盛典最佳银幕新锐演员奖，并提名第19届上海国际电影节亚洲新人奖最佳男演员奖。2017年8月，主演建军90周年献礼影片《建军大业》；12月，主演由陈凯歌执导的魔幻电影《妖猫传》；随后，主演古装权谋剧《琅琊榜之风起长林》。2018年，主演喜剧冒险探案系列电影《唐人街探案2》，凭借该电影提名第34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以上事实证明，原告刘源的肖像具有一定的公众辨识度和较高的商业使用价值。作为一名公众人物，原告一直以来都以维护个人积极正面的健康形象作为工作重点之一，经过多年的努力，原告的姓名和形象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辨识度，加之原告良好的外形、气质和在公众中所产生的良好声誉，原告担任过诸多知名品牌的形象代言人。而本案被告未经原告允许擅自在对外商业推广宣传过程中使用原告的肖像，极易使浏览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某种合作关系或其他直接关系，此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并影响了其正常的商业代言工作，给其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经济损失。被告真绣文公司辩称：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对真绣文公司的全部诉求，首先，本案原告的所有证据中都没有真绣文公司使用原告肖像进行商业性宣传的内容，不能证明真绣文公司对其实施了侵权行为。其次，真绣文没有组织、雇佣教唆、委托友朋公司转发发布侵犯原告肖像权的行为，真绣文公司在接到应诉通知前，不认识友朋公司，双方既没有资金往来也没有任何书面协议。最后，真绣文公司没有在涉案微博中发表含有涉案淘宝链接的评论。真绣文公司是Sammi的经营者，但不是涉嫌侵权广告的广告主，我们反对侵犯他人权利的行为。被告友朋公司辩称：恳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在2019年3月6日，被告收到律师函，根据该函的要求当天删除了微博内容，并与负责此案的律师进行了电话沟通，已经妥善处理了此事。关于本案，友朋公司认为：1.我司对涉案天猫店铺的商品是否涉嫌肖像侵权并不知情；2、我司推广内容采取了店铺展示的商品图片信息，非我司自行设计。对于该店铺是否有形象授权，我司无法做出直接判断。该天猫店铺发出商品优惠券时，全网其他平台均同步了该店铺展示的相同商品图片，证明非我司自行设计；3、我司为淘宝联盟推广合作方，商品信息直接取自淘宝联盟，并非与店铺直接联系，无店铺联系方式；4、我司得知情况后及时删除了相关争议微博，并未使后果严重化、影响扩大化，对刘源的名誉也并未造成任何影响；5、我司涉案微博是隶属在淘宝联盟推广账号下的，所有微博发出的推广信息均为该账号获取的推广链接及商品内容，日均订单仅为个位数。关于刘源肖像争议的微博仅展示了3月3日20点开始至3月6日收到第一封通知邮件后立即删除了，仅展示2-3天，该条微博无转发、无评论，未产生任何订单，无实际获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主体相关事实原告刘源系演员。新浪微博“喜购APP”的实名认证主体为友朋公司。天猫店铺“真绣文北京专卖店”认证主体为真绣文公司二、被控侵权行为相关事实原告提交经过IP360证据保全的新浪微博页面截图，显示微博“喜购APP”的实名认证主体为友朋公司，微博简介载明：一个精品生活导购平台，各路达人与你分享私房网购秘籍，快来种草吧。取证时显示关注283、粉丝93785、微博×××。2019年3月3日19:53该微博发布了内容为“【券后29.9】刘昊然代言Sammi超强修复祛痘套装抢240元大额券！！！”的微博，并配有一张含有原告肖像及Sammi祛痘产品的图片，该图片上有“Sammi∣天猫3·8女王节”字样，该条微博评论中包含一条博主发布的淘宝链接，复制该链接打开手机淘宝，直接跳转到真绣文公司为认证主体的天猫店铺“真绣文北京专卖店”（主页链接：https://sammibj.tmall.com/）产品领券页面，可领取该产品优惠券。原告称在真绣文公司的淘宝店铺中本来有刘源肖像的照片，但取证的时候已经删除。庭审中，关于前述淘宝链接，友朋公司称是和天猫官方合作的，所有图片都是淘宝天猫提供的，链接是跳到天猫淘宝上去，跟天猫签的合同，所有东西都是淘宝天猫负责的。涉案的图片及文字是用技术从天猫上抓过来的。对于涉案微博的图文，真绣文公司称不是其制作的。关于侵权责任，原告认为被告一是广告主，被告二是广告发布者，除了被告二，其他平台上也有含有原告肖像的推广，所以应该是被告一发布了这个广告，二被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刘源明确表示其与Sammi品牌化妆品无任何商业方面的合作。友朋公司提交了原告委托的律师发送的邮件及律师函。其还提交了三个网页截图：1、实惠猪网站（shihuizhu.com）截图，载明的“【刘昊然代言】Sammi超强修复祛痘”产品详情，其中一张图片载有刘源肖像，该图片上亦有“Sammi∣天猫3·8女王节”字样，图片右侧有券后价、佣金比例等信息，后有店铺的名称为“真绣文北京专卖店”，在该些信息下有“QQ文案”、“微信文案”两种选择，皆有“复制原文案”功能。2、账号名为“裹凉皮昌”微博账号在2019年3月3日发布的微博截图，微博图片中亦与涉案图片一致载有刘源肖像。3、百度快照截图：有涉案载有刘源肖像的图片。庭审中，原告认可前两个截图真实性，快照内容不认可。真绣文公司认为对该些截图无法确认。三、其他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原告提交了百度百科截图，证明其在演艺领域的知名度，其肖像已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以上事实，有IP360数据保全证书、网页截图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相关规定，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告主张的侵权图片与原告肖像的同一性，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二、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二被告的涉案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关于友朋公司。本案中，在未取得原告授权的情况下，友朋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喜购APP”中发布的为推广真绣文公司网上店铺中销售的Sammi品牌商品的涉案微博图片中使用了原告刘源的肖像，且文字表述为“刘昊然代言”。友朋公司称该微博的图文内容系来自淘宝联盟，其与真绣文公司也并无直接联系。对此本院认为，从友朋公司发布的涉案微博并结合其在评论区发布的淘宝链接来看，系通过网站、网页、互联网应用程序等互联网媒介，以文字、图片、音频、视频或者其他形式，直接或者间接地推销商品或者服务的商业广告，符合互联网广告的特征。友朋公司在其自有的微博账号中发布涉案互联网广告，构成广告发布者。友朋公司称涉案侵权图片系来自淘宝联盟，但未能提交证据，其作为广告发布者，出于发布淘宝链接赚取佣金等报酬的目的，发布了带有原告肖像图片的涉案微博，且未经原告许可，其营利性目的明显，构成侵权。关于真绣文公司。根据涉案微博评论区淘宝链接的指向，可以确认真绣文公司系友朋公司发布的涉案互联网广告的广告主，基于互联网广告的特点，友朋公司发布涉案微博即可能是与真绣文公司存在直接的推广合作，亦可能是友朋公司通过广告需求方平台认领的广告推广业务，由于二被告都否认存在直接的广告推广合作，根据在案证据，友朋公司通过广告需求方认领涉案广告推广业务则具有高度盖然性。但在没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亦不能当然推断出涉案图片系真绣文公司提供给友朋公司或者通过诸如淘宝联盟等平台提供给友朋公司。综上，本院认定真绣文公司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原告的肖像权。二、若构成侵权，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友朋公司的涉案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具体道歉的内容及方式由本院根据被告侵权行为影响范围予以确定。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作为男演员，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就其肖像被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的判定，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被告使用涉案肖像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使用原告肖像的数量、范围、用途、销售情况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维权成本方面，由于原告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上海友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刘源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上海友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友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源经济损失50000元；三、驳回原告刘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16元，由原告刘源负担2500元，由被告上海友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6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连勇审 判 员 龚 娉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郑成凤书 记 员 王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