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02刑初54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邹雪良，男，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18年12月13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19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林，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泰海检一部刑诉〔2019〕2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雪良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于2019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肖鹏平、检察官助理顾素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雪良及其辩护人王林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合同诈骗。2017年10月23日，被告人邹雪良明知无法使用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以下简称电子商票）购买煤炭且自己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虚构其可以使用该电子商票购买煤炭的事实，骗得上海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某公司）将出票人、承兑人为某公司、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的电子商票背书转让给江阴某公司（以下简称江阴某公司）。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邹雪良未将上述电子商票用于经营煤炭生意，而是经胡某等人将该电子商票通过杭州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某公司）贴现人民币901.574万元。胡某从中扣留人民币540万元抵偿被告人邹雪良与其之间的欠款，被告人邹雪良获得人民币210万元，并将该人民币210万元用于清偿其他债务。后上海某公司多次催要剩余款项，被告人邹雪良均以各种理由推脱。2018年6月8日某甲有限公司因交易取得的上述电子商票，并凭电子商票要求某公司付款，2019年6月13日，某公司向某甲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2.诈骗。2018年3月，被告人邹雪良虚构其在山东有煤炭生意急需支付堆场费用的事实，从魏某处骗得人民币1.9万元。后用于偿还其他债务，至今仍未归还该款。公诉机关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魏某的陈述以及报案笔录；证人王某、徐某、李某等人的证言；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银行转账记录、交易明细以及被告人邹雪良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邹雪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邹雪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邹雪良辩称：其不构成合同诈骗、诈骗。辩护人王林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属于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管辖；2.被告人邹雪良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诈骗2017年8月，某公司为融资委托上海某公司帮助联系贴现电子商票事宜。2017年10月23日，被告人邹雪良明知无法使用某公司电子商票购买煤炭且自己负有巨额债务的情况下，虚构其可以使用上述电子商票购买煤炭的事实，以江阴某公司名义与上海某公司签订《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协议》，约定贴现利息12%，电子商票交割前江阴某公司先支付人民币50万元，交割后第五自然日再支付50万元，第三十个自然日支付余款人民币780万元，骗得上海某公司将出票人、承兑人为某公司、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的电子商票背书转让给江阴某公司。同年10月25日、10月26日被告人邹雪良通过江阴某公司银行账户分两次共计转账人民币100万元至上海某公司银行账户。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人邹雪良未将上述电子商票用于经营煤炭生意，而是与中间人胡某商议以18%-20%的贴现利息将该电子商票贴现。2017年10月24日，胡某通过裴某、姜某等人将该电子商票通过杭州某公司贴现人民币901.574万元。所得贴现款姜某从中获得人民币91.574万元，裴某从中扣留人民币60万元抵偿胡某所欠货款，胡某从中扣留人民币540万元抵偿被告人邹雪良与其之间的欠款，被告人邹雪良获得人民币210万元，并将该款用于清偿其他债务。上海某公司得知电子商票已贴现，遂多次向被告人邹雪良催要剩余款项人民币780万元，被告人邹雪良均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未给付。2018年6月8日某甲公司因交易取得上述电子商票，并凭电子商票要求出票人、承兑人某公司付款，2019年6月13日某公司向某甲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某公司为融资委托上海某公司帮助联系贴现电子商票事宜。2017年10月23日，某公司开出1张人民币1000万元的电子商票，约定年化率为13%，上海某公司一个月内将钱转至其公司账上。过了两天得知电子商票已贴现，但至今未拿到钱，后某公司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等经过。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者。2017年10月中旬，某公司开出1张人民币1000万元的电子商票要求贴现，其公司业务员徐某说邹雪良买煤炭需要支付货款，可以贴现，但需要1、2个月钱才能到账，其表示同意，但贴息变成13%。2017年10月23日邹雪良以江阴某公司名义与其公司签订贴现协议，约定利息12%。过了两天，江阴某公司分两次将人民币100万元转至其公司账上，上海某公司将该电子商票背书给江阴某公司。后徐某及某公司颜经理电话告知承兑汇票已贴现向其要钱，其让徐某找邹雪良要钱，但至今未给等经过。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上海某公司业务员。2017年某公司开出1张1000万元的电子商票找其公司需贴现，利息13%。后邹雪良找其将该电子商票背书给其，用于到山东做煤炭生意赚取差价。过了一个月，邹雪良到其公司签订贴现协议，缴纳保证金，约定贴现利息12%，其公司将该电子商票背书给了江阴某公司邹雪良，但背书不久其公司发现电子商票已被贴现，王某让其找邹雪良要钱，邹雪良避而不见，邹雪良一共支付上海某公司人民币100万元，其余一分钱都没有拿到，现邹雪良下落不明等经过。4.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间，胡某和邹雪良拿来一张1000万元的电子商票让其帮贴现，其找到姜某联系杭州一家公司贴现，贴现后胡某转给其人民币940多万元，其收到钱后从中扣留50万元左右货款，一部分返还给姜某，当时杭州公司少算了人民币140万元，其又将人民币140万元左右转给了姜某，将人民币750万元转给了胡某。胡某将其中邹雪良欠款扣除后，将余款转给了邹雪良。贴现开始谈的是15%-18%，实际上支付了近20%等经过。5.证人姜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0月，其通过他人帮裴某贴现了一张1000万元的电子商业汇票，贴现后杭州某公司将人民币900余万元转给裴某，后因费率有误，裴某又退给其140万元左右，其将人民币46万元退给杭州某公司，余款留给自己使用等经过。6.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其以微山县某公司的名义向江阴某公司邹雪良供应煤炭，直到2018年年初停止供货。2017年10月，被告人邹雪良找其了解向山东某局买煤收不收电子商票，并提供了1张1000万元的票样，其经了解告知邹雪良不收电子商票，不能用于购买煤炭，该电子商票可找人贴现，但贴现后需先支付其欠款，且贴现利息较高。后邹雪良拿来1张人民币1000万元的电子商票与其贴现，后让裴某联系贴现，裴某称贴票利息较高，邹雪良表示同意，后裴某将电子商票背书给杭州的一家公司，并转了人民币940多万元至其账上，不久裴某称杭州公司账算错了，将钱又退至裴某卡上，经裴某处理后，扣除其与裴某之间的债务，将余款人民币750万元分几次转至其账上，其扣除邹雪良欠其的货款，将人民币260万元转给了邹雪良。之前邹雪良还向其借款人民币50万元等经过。7.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江苏某公司业务负责人。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间，邹雪良向其公司买煤，一共欠货款人民币351万未还，至2018年8、9月邹雪良就无法联系等经过。8.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常州某公司财务负责人。至2017年8月止，邹雪良共欠其公司煤炭货款人民币800万元未还。至2018年3月邹雪良就下落不明等经过。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邹雪良通过范某的农业银行卡转账。邹雪良欠其人民币10万元，至2018年9月邹雪良下落不明，无法联系等经过。10.证人华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邹雪良因经营不善向其借钱，邹雪良经常通过王某的卡转账。邹雪良现欠其人民币60万元等经过。11、相关电子商票、交易明细、电子商票贴现协议等证据，证实某公司出票、上海某公司与江阴某公司签订协议、电子商票背书、贴息转账等经过。12.合同、欠条等证据，证实邹雪良经营煤炭以及对外欠款等经过。13.相关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电子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证实2018年6月8日某甲公司因交易取得上述电子商票，并凭电子商票要求出票人、承兑人某公司付款，并诉至法院；2019年6月13日某公司向某甲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14.被告人邹雪良的供述，证实2017年9月，其欠债人民币1000余万元，经济状况困难，想用电子商票去山东某局买煤，其找胡某了解山东某局收不收电子商票，并提供电子票样给胡某，胡某联系矿务局后称电子商票矿务局不收，不好用于购买煤炭，但可找人贴现，利息高且中间人要收取手续费。为了能融资其对徐某、王会计说用电子商票去买煤，后让他们联系某公司正式出票，支付了人民币50万元给上海某公司后，与上海某公司签订贴现协议，协议要求12%的贴现利息，也就是1000万元的电子商票其要给上海某人民币880万元，开票前先给50万元，电子商票兑现后再给人民币50万元，一个月再给人民币780万元，后上海某公司将电子商票背书给其江阴某公司，其又背书给山东微山某公司，胡某说商票比较难兑，贴票利率从18%涨到26%，其也同意了。该商票最终兑现人民币740万元，其拿到人民币260万元，胡某直接扣了人民币480万元，480万元中有其欠胡某人民币370万元，还有100多万元给胡某。其获得人民币260万元，其中50万元给了上海某公司，其余钱还了其债务。其支付用江阴某公司账户，也用范某尾号8473的农业银行卡和王某尾号3870的农业银行卡。上海某公司找其要钱，其没有钱给等经过。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二）诈骗2012年以来，被告人邹雪良多次向被害人魏某借款。2018年3月，魏某向被告人邹雪良催要欠款时，被告人邹雪良虚构其在山东有煤炭生意急需支付堆场费用的事实，从魏某处骗得人民币1.9万元，并承诺待煤炭卖出后与其他欠款一并偿还。后被告人邹雪良将上述钱款用于偿还其他债务，至今仍未归还上述钱款。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宣读并出示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魏某的陈述，证实2012年以来，被告人邹雪良多次向其借款未还。2018年3月，其向被告人邹雪良催要欠款时，被告人邹雪良骗其做煤炭生意急需支付堆场费用，并承诺待煤炭卖出后与其他欠款一并偿还，骗得其人民币1.9万元，至今未还等经过。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邹雪良欠陈某和魏某的钱，陈某让其至山东核实山东某地的煤是不是被告人邹雪良的，并拍摄视频等经过。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其和魏某一起向邹雪良要欠款，邹雪良谎称其山东某地有煤炭，魏某要与邹雪良一起看煤，邹雪良不同意，后指派李某去现场拍摄视频，邹雪良在某地、微山根本没有煤，都是欺骗他们的，至今邹雪良未还钱等经过。4、相关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害人魏某支付人民币1.9万元给被告人邹雪良。5.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立案决定书，证实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于2019年3月15日对魏某被诈骗案立案侦查。6.承诺书一份，证实该承诺书落款时间是2018年4月25日，落款人是邹雪良，内容是保证于2018年5月5日左右归还魏某同志人民币250万元整，如到期不还，愿将其江阴某公司在山东微山某货场的煤炭其中4000吨抵押给魏某，若此期间提前出货，由魏某安排人员共同收取货款。7.借条一张，证实该借条的落款时间2018年4月25日，落款人邹雪良，内容是今确认向魏某借款404万元整，于2018年5月5日归还250万元整，余款每月归还本金10万元整，不计利息，到农历年底还清。8.被告人邹雪良的供述，证实2010年以来多次向魏某借钱。2018年3月19日，其为了让魏某继续借钱给他，便捏造山东某地堆场上有其煤炭，向魏某借款人民币2万元，扣除利息给了1.9万元。这笔钱是转至其范某的农行卡上的。2018年4月下旬，魏某、陈某向其索要欠款。其还写给魏某一张借条及一张关于还款的承诺书。承诺书的大致内容：2018年5月初归还魏某的欠款200多万，如果到期不能归还，愿将江阴某公司在山东微山某货场里的煤炭抵押给魏某，如果在此期间煤炭要卖出去，由魏某安排人员和其共同收取货款。其实江阴某公司在山东微山某货场里没有煤炭。那段时间，不管在山东或者其他地方，其都没有煤炭。因为魏某一直向其催要欠款，其也是为了承诺后他不再来烦他。其带李某去微山看的煤炭并不是他的煤炭，是随便找了个堆场，对李某谎称其中的一堆煤炭是他的。其确实没有煤炭，其是为了让魏某知道其手里有煤炭，让其相信其有还款能力，就能放心借钱给他。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证据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邹雪良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意见，评析如下：1.关于本案管辖的问题。经查，邹雪良以江阴某公司的名义与上海某公司签订的电子商票贴现协议后，作为协议中的出票人、承兑人某公司因被告人邹雪良犯罪行为，最终导致某公司按电子商票要求，于2019年6月13日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给某甲公司，犯罪结果发生地在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本院管辖符合法律规定，具有管辖权，故对辩护人提出本案不属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管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邹雪良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雪良的行为属于一般经济纠纷，不属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邹雪良在与上海某公司签订电子商票贴现协议时，其负有巨额债务，根本无法履行协议，为了套取某公司面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的电子商票，明知无法用该电子商票向某局购买煤炭，谎称其用于购买煤炭，并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支付人民币100万元）而欺骗上海某公司与其签订贴现协议，套取某公司的电子商票用于贴现，且不计高额的贴现利息，套取现金也不是用于买煤经营，而是用于还个人债务，事后拒不承担应给付的义务，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虚构用该商票买煤的事实，其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合同，其行为应当依法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邹雪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以借为名，骗取被害人魏某人民币1.9万元的行为亦构成诈骗罪。故对被告人邹雪良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雪良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诈骗罪的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邹雪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邹雪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的方法诈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邹雪良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雪良所犯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雪良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一万元。二、责令被告人邹雪良退赔人民币七百八十万元给被害单位某有限公司；责令被告人邹雪良退赔人民币一万九千元给被害人魏某。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 洋人民陪审员  周荣英人民陪审员  董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丽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