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21291MA1NUPFK0F，住所地泰州市野徐镇野徐中路。经营者：虞晨光，男，1977年8月1日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杰，江苏环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富彬，男，1956年7月19日生，汉族，住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1578133096A，住所地金湖县衡阳南路**。法定代表人：许培龙。上诉人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以下简称晨光摩配店）因与被上诉人魏富彬、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陆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传票传唤各方当事人于2020年7月9日到庭公开进行调查、询问、质证、辩论和调解。上诉人晨光摩配店的经营者虞晨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杰，被上诉人魏富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晨光摩配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判令销售者和生产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系对法律条文的断章取义。当消费者选择同时起诉销售者和生产者时，裁判者应适用不同的归责方式对销售者与生产者判令两者各自应承担的赔偿比例。认定产品责任中销售者与生产者的责任形态为连带责任，既无法律规定也不存在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和正当性。本案中销售者明显应当适用过错规则来确定侵权责任的承担。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销售者在案涉车辆的销售过错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案涉车辆存在的缺陷主要是因为对产品不在工信部目录中却没有明示消费者引起的，那该缺陷在车辆出厂前就存在，且该缺陷是存在已久并一直发展，生产者存在主观故意来规避该缺陷的告知。上诉人作为个体工商户，其并不是专业的车辆销售主体，且在车辆生产者的宣传告知中说该车辆不需要办理车辆行驶证或是不需要以机动车驾驶员的身份来驾驶该车辆。3、本案中对魏富彬承担的损失比例明显过低。交通警察部门判定其承担责任的主要原因是其未谨慎驾驶。驾驶某种证件驾驶车辆只是一种行政许可，不管驾驶案涉车辆是否需要何种驾驶证，都不影响魏富彬在驾驶该车辆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有的对其自身是否有能力控制车辆并确保安全的义务。魏富彬在诉讼中一再强调其误以为案涉车辆是非机动车，一方面又在机动车车道行驶，其应当承担较重的责任。被上诉人魏富彬辩称，1、上诉人认为其作为个体工商户，不是专业的销售主体，不承担任何过错责任，其在一审时并没有提出。上诉人是泰州总经销，应该对涉案的车辆、质量、性能以及产品缺陷是十分了解的。当时买车子的时候虞晨光说不需要驾驶证和行驶证，且该车辆是非机动车。作为当地人，我方是十分信任上诉人的。如果销售商如实反映产品的缺陷，老百姓是不会购买的。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应当负主要责任，生产厂家负次要责任。2、发生交通事故时我是绿灯正常行驶，对方撞到了我的车后方，非机动车道都是水泥桩，因为没有驾驶证我被交警罚款200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欧陆公司未答辩。魏富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损失158149.12元；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魏富彬以26000元的价格在晨光摩配店处购买了欧陆公司生产的车辆型号为L01B12号，车架号为LOLAB21A1GL001538的欧陆牌电动汽车一辆。该产品的合格证注明了车辆型号及车架识别代码等，使用说明书说明了车辆的主要技术规格、驾驶前使用须知等。2018年1月13日13时33分左右，陈扣英驾驶三轮电动车沿泰州市东风路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东风路与姜高路交叉路口左转弯时，与魏富彬驾驶的沿东风路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行驶的四轮电动车发生事故，致双方车损，陈扣英受伤。2018年8月19日陈扣英在家中死亡。经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医药高新区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认定，陈扣英驾驶三轮电动车在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路口左转弯过程中未按交通信号通行，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是形成本起事故的主要因素；魏富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四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过程中，疏于观察，遇有情况采取措施不力，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及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是形成本起事故的次要因素。陈扣英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魏富彬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2018年3月2日，魏富彬因上述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四轮电动车上道路行驶的违法行为被公安机关罚款200元。魏富彬为案涉四轮电动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购买了路路平安保险。路路平安保险卡片正面记载：保险期间12个月，保障项目为第三者责任，其中意外身故/伤残保额为138000元、意外医疗费用保额为5000元、财产损失保额为1000元。路路平安保险卡片正面左上角记载“平安非机动车综合保险系列自助卡”，尾部记载“本产品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1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12.6万元”内容，该部分内容字体为红色，在卡面上相较保障项目等内容并不醒目。路路平安保险卡片背面“本卡说明”第5条记载：“本卡使用条款为《平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B款）条款》”；第6条记载：“本卡仅限承保电动四轮车”。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期间。经交警大队委托，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8年1月16日出具编号为[2018]YYGXQDD第001号车辆类型鉴定报告，认定魏富彬在本起事故中驾驶的欧陆牌四轮电动汽车具有四个车轮（车架号：LOLAB21A1GL001538），装有电机(电机号：161121283)作为驱动装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章附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GBA7258-2017）（3.1）机动车的术语和定义，该车属于机动车。2018年5月16日，江苏省泰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退办单一份，记载魏富彬车辆型号为L01B12、发动机号码为161121283、发动机号码为161121283的车辆因在公信部机动车产品目录中未查询到此型号车辆，无法办理车辆注册登记。陈扣英的法定继承人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于2018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魏富彬赔偿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合计432706.22元，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2018）苏1291民初2070号民事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应赔偿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5000元+138000元=143000元，魏富彬应赔偿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56656.27元+101025.85元=157682.12元。为减少当事人讼累，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医疗费60787.06元由保险公司予以返还，故保险公司实际赔偿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82212.94元。魏富彬垫付的18000元从魏富彬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魏富彬实际应赔偿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157682.12元-18000元=139682.12元，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各项损失合计82212.94元；二、魏富彬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各项损失合计139682.12元；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60787.06元；四、驳回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64元，减半收取1282元，由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负担391元，由保险公司负担424元，由魏富彬负担467元。后魏富彬给付陈永书、周秀英、陈长胜、陈春红139682.12元并承担了案件受理费467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受法律的保护。可能危及人体健康、财产安全的工业产品，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驾驶机动车辆操作难度和危险性相对较大，法律规定需要经过严格的身体检查、学习培训和考试，取得驾驶证后方可驾车上路。而驾驶非机动车危险性相对较少，技术难度低，依法不需要办理驾驶证。案涉电动汽车被鉴定为机动车，但生产者欧陆公司和销售者晨光摩配店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魏富彬所购电动汽车是否经工信部公告许可生产和销售，驾驶该电动汽车是否需要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向消费者隐瞒了不合理的危险。魏富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在发生事故时对路面状况的观察能力及对所驾驶车辆的控制能力与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员相比均存在很大差距，生产者欧陆公司和销售者晨光摩配店向魏富彬隐瞒不合理的危险的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及魏富彬的责任承担有一定的因果关系，魏富彬已赔付款项158149.12元，该院酌定由生产者欧陆公司和销售者晨光摩配店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110704.38元。销售者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如果其无过错，可以向生产者追偿，由生产者承担最终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魏富彬110704.38元；二、驳回魏富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2元，由魏富彬负担1039元，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23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涉案车辆经鉴定属机动车，欧陆公司作为生产者，在其《使用说明书》中没有注明涉案车辆系机动车，也未提示购买者需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上诉人作为销售者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销售过程中尽到安全提示注意义务，欧陆公司与上诉人的行为使得使用者以为无需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也可驾驶该车辆，据此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缺陷。魏富彬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涉案车辆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损害，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存在的缺陷与事故发生存在关联，生产者和销售者应当共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责任承担的比例问题，魏富彬在购买案涉车辆时对车辆基本情况知晓，发生事故前已经使用了案涉车辆较长时间，对该车的性能有了一定的了解，而事发时其驾驶车辆在机动车道内行驶，在行驶中疏于观察，遇有情况采取措施不力而发生交通事故，因此对事故发生而言，魏富彬自身原因的过错是主要原因，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而案涉车辆的产品缺陷是次要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全案，由上诉人与欧陆公司共同承担30%赔偿责任较为适宜，即158149.12元×30%=47444.7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1291民初2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魏富彬47444.74元。如果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未本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2元，由魏富彬负担2423元，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39元（此款已由魏富彬垫付，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并给付魏富彬）；二审案件受理费2423元，由泰州市野徐晨光摩配店、江苏金湖欧陆汽车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038元，魏富彬负担1385元（上诉人已预交3460元，本院予以退还2422元，魏富彬应负担部分138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军强审 判 员 潘贻杰审 判 员 顾连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