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刑终301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利宏，女，汉族，1998年1月8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住广东省河源市东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10月13日被监视居住，同月2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贺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斌，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利宏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桂11刑初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张利宏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讯问上诉人张利宏，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0月份，张利宏与黄长才结婚。张利宏的父母不同意其远嫁到广西。怀孕期间，张利宏丈夫到广东打工，其与家公黄某2在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的农村生活，不适应当地的生活习惯。2019年1月12日，张利宏与黄长才的儿子黄某1出生。出生后，黄某1的身体有病，为借钱医治黄某1，张利宏夫妻欠了很多钱，黄长才外出东莞打工，张利宏留在家中带小孩。期间，张利宏遂产生自杀念头，因担心其死后，黄某1无人照顾而产生杀死黄某1的想法。 2019年10月9日20时许，张利宏再次萌生自杀念头，于是乘黄某1睡觉之机，用被子捂住黄某1的嘴巴和鼻子直至黄某1没有动静，随后拿刀片割其左手腕出血，与黄某1并排躺在床上。在听到黄某1的喘息声后，张利宏拿水果刀割黄某1左手腕欲让黄某1失血死亡。一段时间后当发现黄某1再次发出喘息声时，张利宏用其右手捂住黄某1的嘴巴、鼻子直至没有动静后才松手，随后张利宏再次用刀片割其右手腕。至次日3时许，张利宏醒来用手摸黄某1，发现黄某1身体已冰冷确认死亡。6时许，张利宏认为割手腕自杀不成功，决定喝农药自杀。张利宏在看到死去的黄某1后，认为为妈的对不起儿子在其笔记本里写了一份请儿子原谅的话，后到钟山县购买农药回家口服自杀，不久，感觉身体难受，便分别拨打120、110电话求救送医，当其家公黄某2回到家时，又立即向黄某2求救送医，黄某2立即喊来邻居协助将昏倒在地的张利宏送去医院抢救。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刀刃上沾有被害人血迹、刀柄上沾有被害人、被告人混合血迹的作案凶器水果刀一把，沾有被害人、被告人血迹的毛毯，沾有被告人血迹的刀片、睡衣和一农药瓶盖，被告人写给黄某1的的书信，证人黄某2、冼育深、龙美花、廖青花等证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利宏的供述与辩解，尸体鉴定意见、生物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利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利宏能如实坦白罪行，予以从轻处罚。对于公诉机关提出张利宏的丈夫表示对张利宏谅解，不追究张利宏责任，可酌情对张利宏从轻处罚，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起，可对张利宏从轻处罚，因嫁入广西后生活不习惯、孩子生病、经济困难等多方面原因造成张利宏对生活失去勇气，进而产生杀害孩子后自杀的念头，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为初犯、偶犯，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张利宏有期徒刑十一年的量刑意见，经查，公诉机关建议对张利宏从轻处罚的量刑理由是张利宏自杀理由，不能作为其杀害他人并获得从轻处罚的理由，建议的量刑畸轻，且不同意调整量刑建议意见，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不予采纳。张利宏以及辩护人提出张利宏有自首情节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张利宏不构成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利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随案移送的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存案备查。 上诉人张利宏上诉提出,1.原判没有考虑案件的特殊情况，量刑过重。其与被害人黄某1系母子关系，案发时其情绪极度低落且患有产后抑郁症，因其从广东嫁入广西生活不习惯、语言不通、孩子生病、经济困难等多方面原因而造成对生活失去勇气，进而产生杀害孩子后自杀的念头，案件发生在家庭内部，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且为初犯、偶犯，其丈夫黄长才也对其表示谅解，并希望其能重新回归家庭生活。2.其与公诉机关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为有期徒刑十一年，而原判没有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轻改判。 上诉人张利宏的辩护人提出：1.原判遗漏张利宏具有认罪认罚情节。2.张利宏案发后拨打报警电话，清醒后第一时间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张利宏的行为构成自首。3.本案与一般的故意杀人存在巨大差别，张利宏杀死自己儿子的出发点是不让儿子受苦，本案的社会危害性小，应在有期徒刑范围内量刑。请求二审法院按照一审检察机关的量刑建议量刑。 经二审审理查明，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并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确认的上述所列证据证实，本院对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利宏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上诉人张利宏是否构成自首问题 张利宏喝了敌敌畏农药身体难受后确实用其手机150××××6997打120电话求救医治，因其在120电话中不能明确其所在位置，120接线员叫其打110，根据其打110电话录音的内容，证明张利宏拨打110电话的原因和目的是其喝了农药中毒身体难受，叫医院、公安机关及时抢救，只字未提杀害小孩的犯罪事实。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接警出警经过、张利宏到案经过，亦证实张利宏喝了农药身体难受后向公安机关求救，只字未提杀人事实。证人黄某2证实，其刚回到家，见张利宏扶着房门对其说“救我，快叫救护车。”说完便倒地昏过去，其立即叫人协助将张利宏抬上其三轮车送到镇卫生院抢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张利宏拨打120、110电话的内容和行为，不符合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等部门投案的规定，也未委托他人电话投案。张利宏虽先后打120、110求助电话，但求助内容是其喝了农药求助抢救其，公安机关接到电话赶到现场翻墙入内，才发现黄某1已死在床上，满床是血，现场有农药瓶、沾血的水果刀、刀片，黄某1左手腕有伤口，张利宏写给黄某1的道歉信件，结合医院的诊断和张利宏双手手腕有新伤口、喝农药等情况，证据锁定案件性质系一起杀亲并自杀未遂案件，张利宏是杀害黄某1的凶手。综上证据，张利宏虽先后打120、110求助电话，但电话内容没有报告其罪行，证明张利宏没有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构成自动投案，也不能视为自动投案。张利宏不构成自首。 关于张利宏的量刑问题。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对故意杀人的被告人量刑，量刑程序首先考虑是死刑，如有法定等从轻情节，考虑处无期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张利宏没有法定从轻处罚情节。张利宏因家庭生活不如意、加之其婚姻一直受到父母指责而产生厌世自杀，出于自私狭隘的思想，认为自杀死后其儿子黄某1无母亲疼爱，留在世上可伶而将亲生的9个月大儿子杀死，犯罪动机卑劣。张利宏杀害黄某1经过，前后实施了三次残忍杀人行为，第一次用被子捂嘴鼻，目睹了小孩动手脚踢本能反抗仍忍心实施杀害行为，直到小孩不动弹才住手，过一段时间听到小孩有喘气声音，认为小孩不死又持水果刀切割小孩手腕放血，过后听到小孩仍有喘息声，再次用手捂嘴和鼻子，直至小孩没有任何动静才停手，张利宏杀婴意志坚决，且造成了黄某1当场死亡，后果严重。作为母亲的张利宏，因家庭生活不如意、丈夫不在身边，独自带小孩，婚姻受到父母指责等而厌世自杀，都不能作为为母杀儿的借口和理由，也不能作为获取社会和法律同情的借口和理由，且喝农药自杀未遂后，求生愿望强烈。张利宏的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原判不采纳贺州市人民检察院关于对张利宏故意杀人一案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判根据张利宏到案后的认罪态度，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判处其无期徒刑，量刑适当。 综上，张利宏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利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情节恶劣，致无辜幼儿死亡，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张利宏归案后能如实坦白其犯罪事实，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张利宏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雪刚 审 判 员 陈 晓 审 判 员 黄秀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郭益银 书 记 员 林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