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1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江****小区双子星国际商务大厦****A2101、A2102、A2106、A2110，****A2201-A2210，****A2301-A2306，**首层B0103、B0104。法定代表人：赖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振权，广东广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孝钦，男，汉族，1984年7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饶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孝钦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7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下称“中国人民保险惠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9）粤1302民初17462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因此，原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上诉人的具体上诉理由如下：一、本案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判决认定“基于死者家属与原告的债权转让合意，原告取得了涉案保险金的请求权，故原告为适格主体”。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二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本案属于人身伤害保险金赔偿请求权，因此本案保险金属于不可转让的情形。二、上诉人已履行说明义务，被上诉人亦在投保单签名确认，根据《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约定，上诉人对受害人的死亡也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认定“无法判断保险条款是否与保险单一同送达原告，被告无证据证明其己履行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故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不产生效力”本案，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中关于责任免除的部分与其他部分的条款相比具有较高的区分度，责任免除部分经过加黑字体后其辨识度更高，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根据被答辩人提交的《投保单》显示，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在投保人处签名确认，确认保险人所提供的的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条款，尤其是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上述填写的内容及本人所填投保资料为保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均属事实。据此，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投保人处有被上诉人盖章确认，依据上述条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上诉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原判决认定“被告主张事故发生于违法施工期间，但被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我国法律条文并没有对违法建筑给出一个明确的定义，在界定违法性时应当结合行政许可这一形式要素。根据《城乡规划法》、《土地管理法》以及《建筑法》等法律，结合违法性及行政许可两个要素可以推导得出，违法建筑是违反了规范性法律文件的义务性、禁止性规定，未经相应行政主管部门审批、许可或者违背审批、许可的范围而修建的建筑物、构筑物或者相关设施。本案，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个人建房申请表以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显示：建设单位(个人)：林加山，建设项目名称：个人住宅，建设位置：西柯镇潘涂社区后庄，建发规模：新建三层，总建筑面积270m’，其中一层建筑面积90㎡，二层建筑面积90㎡，三层建筑面积90㎡。涉案房屋实际建筑规模为两栋十四层楼房，其中十三层、十四层面积为其他楼层的一半。即超过规划许可证的四层以上建筑属于应报建而无报建的情形，受害人施工时不慎被升降机压伤致死属于违法施工期间。三、受害人并非被上诉人雇佣的施工人员，不属于本保险的赔偿范围。原判决认定“虽然王建与原告不具有雇佣关系，但王建与朱地全具有雇佣关系，故原告系王建劳务的最终受益人，王建与原告之间存在间接雇佣关系”。本案并无证据证明王建是朱地全雇请的工人，实际上王建也并非是朱地全雇请的工人，而是案外人郭长德施工队的工人。另外，庭审原告也确认王建是郭长德的工人。王建并非被上诉人雇请。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施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1．2被保险人的约定：“年龄在16周岁(释义见8.1)至65周岁、身体健康、能正常工作或正常劳动的、在建筑施工现场从事管理和作业、并与施工：企业建立劳动关系的人员，以及经保险人同意并在保险堆载明的其他人员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即本案依约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无需承担保险金的给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偏袒被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被上诉人谢孝钦辩称，一、被上诉人谢孝钦是本案适格主体。2019年10月，死者家属李在芳(女儿王梦轩的法定代理人)、王江涛、冷祥君出具《确认书》，确认将本案保单的保险金请求权全部转让给谢孝钦。一审庭审结束后，李在芳、王江滔亲自到一审法院接受询问，确认同意将本案保单的保险金请求权全部转让给谢孝钦。谢孝钦与案外人林宾辉是合作建房关系，是本案建筑房屋的最终受益人。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后，谢孝钦通过林宾辉银行账户向死者家属支付了赔偿款人民币70万元整。最高院关于适用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13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答辩双方没有约定本案的身故保险金请求权不得转让，法律亦未有禁止性规定，因此，李在芳、王江滔、王梦轩、冷祥君四人在王建死亡后，将本案保单的全部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谢孝钦，是合法有效的属支付赔偿款70万元整。因此，谢孝钦是本案适格主体，保险金并领取保险金理赔款。谢孝钦又已向死者家有权向被答辩人主张。二、原判决关于‘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答辩人不产生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上诉人所述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的内容，是上诉人投保单版本中固有的，其本质就是上诉人投保单的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是上诉人的免责条款，因此，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书面或口头向被上诉人说明该部分内容的，该内容本身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再者，被上诉人在投保单中的签名，是确认本投保单的具体投保内容。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部分，其字体大小、颜色与投保单特别约定一致，无明显区别，因此，不能判断被上诉人签名确认投保内容时是否已清楚声明部分的内容。上诉人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体建筑工人员意外伤害保险条款(2012版)未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与本案投保单没有骑缝印章，因此无法判断上诉人是否将该保险条款与投保单一同送达被上诉人。上述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属于保险合同中免除上诉人责任的格式条款。然而，上诉人却并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就上述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作出书面或口头形式的明确说明，上诉人也未提供已进行书面或口头说明的证据，综上，上诉人所述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三、原判决对“被告主张事故发生于违法施工期间，但被告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王建死亡原因及情形是在二楼被卡在吊篮中死亡，事发时无人在旁，亦无证据显示是王建操作施工设备不当死亡，因此，王建是否操作施工设备不当，与本案无关。本案投保单中明确约定承保面积为10003平方米，其明显超过规划许可证报建面积，被上诉人投保时，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在核保时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因此，应视为上诉人是明知超出报建规划面积仍同意承保。四、王建是本案保单被保险人，其死亡属于保险事故，属于本案保单的赔偿范围。本案保单计费方式为按建筑施工总面积，工程面积10003平方米，双方并没约定明确的被保险人名单，而是约定以施工地点、施工面积的方式确定被保险人。根据厦门市公安局潘涂派出所出具的《非正常死亡证明》、厦门市同安区西柯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可知，本案保险事故发生地在答辩双方约定保险范围内。被上诉人与案外人林宾辉于2018年3月16日签订《合作建房协议书》，被上诉人与林宾辉是合作建房关系，因此，不论是被上诉人还是林宾辉聘请的工人，其劳动成果均属于被上诉人与林宾辉共同享有。死者王建是郭长德施工队的工人，郭长德是林宾辉聘请的，王建在本案保单建筑地发生事故，因此，王建意外死亡属于本案保单的赔偿范围。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以驳回。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孝钦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理赔款人民币50万元整，并向原告支付利息人民币834元（以人民币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9月26日起暂计至2019年10月10日，直至被告支付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上述暂共计人民币500834元。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谢孝钦支付保险理赔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8808元（原告已预交4404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谢孝钦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2.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惠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被上诉人谢孝钦是否系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本案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属于商业保险，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商业险保险金请求权属于纯财产性质的债权，不具有人身依附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受益人将与本次保险事故相对应的全部或者部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第三人，当事人主张该转让行为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死者家属出具《确认书》，明确表示将受益人权益全部转让给被上诉人谢孝钦，不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效力性规定，该《确认书》有效。基于被上诉人与死者家属的转让合意，被上诉人取得本案保险金请求权，故被上诉人为本案适格主体。上诉人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保险惠州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保单号PECJ201************390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单，被上诉人选择以建造工程面积进行投保，保费按照工程面积计算，双方并无约定明确的被保险人名单，而是以施工地点、施工面积的方式确定被保险人。结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死者王建的死亡地点在本案承保的建筑工地范围内，且王建在承保的建筑工地内工作，可认定王建系被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保险条款与保险单一同送达给被上诉人，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已向被上诉人作出提示、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主张事故发生于违法施工期间，上诉人在核保时应当尽到审查义务，本案保单明确承保的建筑占地面积约10003平方米，上诉人明知超出报建规划面积仍然同意承保，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故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本应及时履行保险义务，其未能及时对保险事故作出处理，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莉娜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蓝 宁书 记 员 钟润美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