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8219630X6。 负责人：胡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娜，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凤珍，福建品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金保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金保大厦**02555067380L。 负责人：沈秋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丽萍，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少鹏，福建衡评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应春，男，1957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伟，男，197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南靖县。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漳州大地财保）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金保支公司（以下简称漳州金保公司）、吴应春、卢伟保险人代为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靖县人民法院（2020）闽0627民初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漳州大地财保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漳州金保公司对漳州大地财保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鉴定费由卢伟、吴应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卢伟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有收到本案的保险条款，一审判决遗漏认定该重要事实。二、本案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依法生效，漳州大地财保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责，一审判决认定免责条款对卢伟不产生效力，系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经过一审庭审可以确定的事实如下：1.闽Ｅ×××××号轻型自卸货车的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2.吴应春在发生事故时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资格；3.卢伟在一审庭审时明确有收到本案相关的保险条款。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该规定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24条第（二）款第6项：“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漳州大地财保采用黑体加粗的方式进行处理，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当认定漳州大地财保对该免责条款尽了提示义务。卢伟已明确收到本案相关保险条款，漳州大地财保对涉案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24条第（二）款第6项的约定尽了提示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即使涉案投保单并非卢伟所签，但其已明确收到本案相关保险条款，保险人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应当认定本案讼争的上述免责条款依法生效。因此，漳州大地财保依法依约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三、本案一审时，卢伟申请笔迹鉴定所花费的鉴定费为4000元，一审判决认定鉴定费为4750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四、本案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均应由吴应春、卢伟承担，一审判决由漳州大地财保承担，缺乏依据，判决错误。本案系因吴应春驾驶车辆与案外人吴秋生发生事故，造成案外人吴秋生车辆损失产生的侵权责任，漳州金保公司系代案外人吴秋生行驶侵权损害赔偿请求权，其代案外人吴秋生提起本案诉讼的基础系吴应春的侵权行为所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而漳州大地财保与漳州金保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直接的法律关系，漳州大地财保也非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因此本案判决由漳州大地财保承担本案一审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缺乏依据，明显错误；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10条第（四）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第26条第一款第（七）项的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因此，本案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应由吴应春及卢伟承担。 漳州金保公司辩称，漳州大地财保没有证据证明对免责条款进行送达以及尽到提示和告知的义务，免责条款对吴应春无效，漳州大地财保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鉴定费依据鉴定机构出具的发票来判定，鉴定费的承担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卢伟辩称，卢伟在投保过程中没有收到漳州大地财保的免责条款，也没有确认签字。卢伟交完保费后，漳州大地财保用快递送达保险单，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鉴定费为4750元，一审法院提到4000元是笔误，有鉴定费发票为证。由于漳州大地财保推卸责任，导致鉴定费损失，故鉴定费应当由漳州大地财保承担。 吴应春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卢伟一致。 漳州金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吴应春偿还漳州金保公司已经垫付的保险赔偿款1927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判令漳州大地财保对上述款项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9月15日11时40分许，吴应春驾驶闽Ｅ×××××号轻型自卸货车沿国道319线由漳州往龙岩方向行驶至国道319线115ＫＭ＋900Ｍ处，操作不当致车辆侧滑，与前方吴秋生驾驶闽Ｅ×××××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南靖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吴应春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吴秋生不负本事故责任。吴秋生所驾驶的闽Ｅ×××××车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换件项目15459元，修理项目3320元，合计18779元。2019年10月8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做出《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确认闽Ｅ×××××号车定损金额为18779元。2018年10月16日，吴秋生签订《机动车保险权益转让书》，同意将取得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漳州金保公司，并授权漳州金保公司向责任方追偿。漳州金保公司于2018年10月18日赔付19279元（车辆损失18779元，施救费500元）。 卢伟系闽Ｅ×××××号车的实际车主，吴应春系卢伟雇员。卢伟为闽Ｅ×××××号车向漳州大地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及500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投保机动车使用性质为营业性货运。漳州大地财保以吴应春未取得合法有效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仅在闽Ｅ×××××号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支付2000元给吴秋生，但不同意在商业险限额内支付该车损失。 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根据卢伟的申请，委托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落款“投保人签名/签单”处“卢伟”签名笔迹与提供比对的卢伟签名样本笔迹是否同一人笔迹进行鉴定，2020年5月11日，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两份检材《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落款“投保人签名/签单”处“卢伟”签名笔迹与提供比对的卢伟签名样本笔迹均不是同一人笔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中，吴秋生驾驶投保于漳州金保公司的闽Ｅ×××××号车与吴应春驾驶闽Ｅ×××××号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吴应春负事故全部责任，漳州金保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吴秋生进行赔偿后，有权代位请求负有损害责任的吴应春赔偿其已支付的保险金。因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应春系卢伟的雇员，故应由卢伟承担赔偿责任。漳州大地财保是卢伟所有闽Ｅ×××××号车的承保保险公司，该车向漳州大地财保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漳州大地财保应当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漳州金保公司要求赔偿的款项仅为19279元，在漳州大地财保保险金额范围之内，故卢伟无需要进行赔偿。漳州大地财保主张吴应春在事故发生之时未取得合法有效的经营性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故其依法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经鉴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落款“投保人签名／签单”处的签名并非卢伟本人所签，漳州大地财保未尽提示、告知义务，漳州大地财保应对卢伟应承担的损失全额进行赔偿，漳州大地财保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漳州大地财保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吴秋生2000元，故还应在商业险限额内偿还漳州金保公司保险赔偿款17279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金保支公司17279元及利息（利息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款项偿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金保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2元，减半收取1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金保支公司负担1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26元；鉴定费4750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案经本院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落款“投保人签名/签单”处的签名经鉴定并非卢伟本人所签，漳州大地财保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已就涉案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故涉案免责条款对卢伟不产生效力，漳州大地财保应承担赔偿责任，漳州大地财保上诉主张其已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应予免除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福建闽南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发票载明的鉴定费用为4750元，漳州大地财保上诉提出鉴定费为4000元，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案中，漳州大地财保认为其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对此主张其提供了有“卢伟”签名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卢伟对上述材料中“卢伟”签名的真实性不认可，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漳州大地财保应补强自己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故笔迹鉴定费用4750元应由漳州大地财保负担。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二款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判决漳州大地财保负担相应的诉讼费并无不当，故漳州大地财保上诉提出一审诉讼费及鉴定费应由卢伟、吴应春负担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漳州大地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黄泽强 审 判 员 傅 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俊平 书 记 员 肖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