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1043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暨反诉原告）：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顺江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36969684656。 法定代表人：邹云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大平，男，196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燕，四川蜀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暨反诉被告)：泸州兴园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泸州市龙马潭区希望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4696975446P。 法定代表人：谭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梅，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真真，四川平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久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兴园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泸州兴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4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四川久益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1.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无端被扣减的工程款605666元；2.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1630677元；3.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延误工期损失3920000元；4、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政策性调整人工费420420元。以上合计6576763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兴园梁湾小区及兴园大竹林小区定向限价房建设工程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就工程概况、范围、价款及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2014年8月2日，工程全部验收合格，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在对工程款进行决算过程中，无端克扣上诉人的工程款605666元。工程于2014年8月2日竣工验收合格，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6230736.95元，而该款直至2016年2月6日予以支付，给上诉人造成利息损失1630677元。因被上诉人原因，工期延误20个月，给上诉人造成管理人员工资、租赁费损失3920000元，按照政策性调整人工费共计420420元。 被上诉人泸州兴园公司辩称，1.上诉人主张支付无端扣减工程款605666元的请求不成立。此笔工程款扣减系因上诉人未对内外墙抹灰、保温等工程予以施工而扣减，且属于2017年3月30日协调会上，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各方主体一致认可的扣减，明确了扣减方式和项目，注明包括人工费不调整等特别问题的处理，各方达成了一致意见，非无端扣减。2.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亦明确了2014年仅是对案涉工程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进行验收，系分部分项工程验收，并非竣工验收。工程项目验收在实践中都是在以综合竣工验收备案为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明确约定支付工程款是综合验收合格后15日内支付合同价款20%，结算审计后三个月内累计付至95%，合同中明确约定以提交竣工验收申请报告日期为准，并在工程接收证书中写明，对所应当提交的相关资料等均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在2016年1月14日完成竣工验收后，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7日向上诉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并没有逾期支付工程款，上诉人主张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不成立。3.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完成时间系2016年1月14日，合同专用条款明确实际竣工日期以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准，上诉人并未因工期延误得到监理和业主的签证确认，故上诉人主张工期延误损失不成立。4.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以及各方主体在2017年的协调座谈会记录等均已明确，案涉工程所有价格不调整。上诉人主张要求支付政策性调整人工费用420420元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泸州兴园公司向一审法院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川久益公司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178929.16元。 上诉人四川久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决泸州兴园公司支付四川久益公司无端被扣减的工程款605666元，逾期支付工程款而产生的利息1630677元，延误工期损失3920000元，政策性调整人工费用420420元，共计657676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5日，泸州兴园公司（发包方）与四川久益公司（承包方）签订兴园·梁湾小区及兴园·大竹林小区定向限价房建设工程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四川久益公司承建兴园·梁湾小区及兴园·大竹林小区定向限价房建设，工程地点为兴园·梁湾小区，工期为360天，签约合同价为3474390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2105477元，暂列金额3116120.74元；按进度付款：按栋计算，基础验收合格15日内付合同价款10%，每三层楼楼板浇筑完工后15日内付合同价款20%，主体竣工验收合格15日内付合同价款20%，综合验收合格15日内付合同价款20%等；承包人应在每个付款周期末，按监理人批准的格式和专用合同条件约定的份数，向监理人提交进度付款申请单。楚大平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与四川久益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案涉工程开始施工后，泸州兴园公司按合同约定付了部分工程款。2014年1月9日至7月2日期间，案涉工程1-13#楼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陆续验收合格。2014年7月10日，案涉工程1-13#楼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4年8月30日，案涉工程物管用房装饰装修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6年1月13日，案涉工程1-13#楼及物管用房综合验收合格。2016年1月27日，泸州市龙马潭区地方税务局开具案涉工程款发票，总金额为6071728.95元。2016年2月6日，泸州兴园公司向四川久益公司支付工程款6071782.95元。泸州兴园公司共向四川久益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31498748.3元。2017年3月30日，案涉施工单位、建设单位及审计单位联合召开泸州兴园·梁湾小区定向限价房建设项目协调会，该协调会对案涉工程各方争议问题进行了协调，并得出以下结论（摘录部分结论）：外墙保温扣减厚度问题。厚度按照现场抽查及按照四川地平线建设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计算。扣减原则根据2009定额规定予以扣减，审核计价方式为：扣减外墙保温17.5mm厚、扣减外墙抹灰7mm、扣减内墙抹灰10.5mm；本工程人工费不进行调整等。楚大平作为施工方签字确认。2017年9月，经竣工结算审计，案涉工程审定金额为31319819.14元，四川久益公司在审计定案表上注明：本结算扣减了该工程内外墙抹灰、保温层厚度等的金额，存在异议。 一审庭审中，经询问，四川久益公司表明仅对四川兴园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中扣减了该工程内外墙抹灰、保温层厚度等的金额存有异议，其余部分的计算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工程应当如何认定结算金额。泸州兴园公司主张按照审计结论予以计算；四川久益公司抗辩审计结论不能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并提出案涉工程的内外墙抹灰及保温层厚度的计算应当按照其提供的计算方式予以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泸州兴园公司、四川久益公司双方未约定按照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但四川久益公司仅对该结论之中的部分内容提出异议，因此，对于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确认其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对于双方争议的内外墙抹灰及保温层厚度计算问题，分析如下：根据泸州兴园公司提供的案涉工程的协调会会议记录，可知在审计结果出来以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审计单位已经就双方争议的问题进行了协调，并达成了一致意见，明确了外墙保温和内外墙抹灰的扣减方式以及人工费用不予调整等问题。该会议记录有各方代表签字确认，合法有效，对双方发生约束力。四川久益公司提出协调时认可争议问题的计算方法，但由于审计结果与其心理预期差距大，后不予认可的抗辩理由，不能推翻该协议的法律效力。后审计依据达成的一致意见对争议的外墙保温和内外墙抹灰进行计算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于审计就争议问题得出的相应的结论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经审计审定的金额31319819.14元为案涉工程结算的最终工程款。因泸州兴园公司已经支付了四川久益公司31498748.3元，四川久益公司多领取178929.2元的工程款应当予以退还。因此，泸州兴园公司的本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关于四川久益公司的反诉请求，根据其所列项目逐一进行说明。首先，主张的无端被扣减的工程款问题。四川久益公司主张扣减的外墙抹灰和保温层厚度工程量应当按照其列出的计算方式予以计算。因该问题在前面已经进行了阐述，本院不再重复。在四川久益公司无证据推翻与泸州兴园公司达成的一致协议的情形下，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问题以及延期工期损失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损失的确定主要在于是否存在违约或者过错行为，该损失是否已经实际产生，且该损失系订立合同时双方可以预见的损失。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了综合竣工验收后15日内支付20%的工程款。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4日综合竣工验收合格。2016年1月27日，泸州兴园公司按约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由此可见，四川久益公司主张泸州兴园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的情形不成立。另外，四川久益公司主张因附属工程由其他单位施工，造成工期延期，综合验收时间延迟，泸州兴园公司应当支付四川久益公司相应工程款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四川久益公司与泸州兴园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约定主体验收后多长时间应当进行综合验收，也未约定附属工程的工期，以及如果因附属工程工期对综合验收产生影响，发包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四川久益公司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原告在工期方面存过错行为。四川久益公司主张的人工费用及机械费用，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已实际产生。因此，四川久益公司的该项反诉主张于法无据，一审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四川久益公司主张的政策性调整人工费用问题。四川久益公司陈述其主张的依据为川建发【2009】75号第一条。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在本院要求被告明确的情形下，被告仍未提供其主张的政策性调整人工费用420420元具体的计算方式；其次，双方在审计结果出具前，已经就不调整人工费用达成一致意见；最后，四川久益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符合川建发【2009】75号第一条规定的应当调整人工费用的情形。因此，对于四川久益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泸州兴园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178929.16元。二、驳回被告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837元，均由被告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主张，提供了《泸州兴园.梁湾小区定向限价房建设项目工程竣工结算书》2本，拟证明审计结算工程款31313819.14元不正确，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38895133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结算书系上诉人单方制作，无发包方及监理方签字，亦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竣工结算书》仅有上诉人四川久益公司的签章，系其单方制作，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工程结算金额的认定及上诉人的反诉主张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综合上述争议事项，评议如下： 关于案涉工程结算金额问题，上诉人四川久益公司在一审中陈述仅对四川兴园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定案表》中扣减了工程内外墙抹灰、保温层厚度等的金额存有异议，其余部分的计算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又认为审计结算存在问题，提供自制《竣工结算书》，主张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为38895133元。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四十二条“当事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实施的诉讼行为时，在第二审程序中对该当事人仍具有拘束力。上诉人认为以审计结论认定案涉工程款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抹灰问题，上诉人主张因抹灰存在厚薄的问题，抽检的时候仅抽薄的部分，故导致无端被扣减工程款605666元，要求被上诉人予以支付。本院认为，双方在协调会会议纪要上对外墙保温扣减厚度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对现场抽查的（外墙保温+外墙抹灰+内墙抹灰）厚度取平均值35MM予以明确。对此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楚大平亦在场确认，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在一审二审中主张被无端扣减工程款605666元，并未提交该605666元的计算、组成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损失1630677元的问题，上诉人陈述其计算方式为，从2014年8月2日主体竣工合格起算，以被上诉人于2016年2月6日所付最后一笔工程尾款6230736.95元时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本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主体竣工验收合格15日内付到合同价款50%，综合验收合格15日内付到合同价款的70%，结算审计后三个月内支付至总价款的95%。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14日综合竣工验收，2017年9月竣工结算审计。被上诉人的付款并未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逾期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基础，其主张的计算方式及利息标准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四川久益公司主张因附属工程由其他单位施工，造成2014年主体竣工后于2016年初才进行综合验收，工期延期20个月。给上诉人造成管理人员工资、租赁费等损失3920000元的请求。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工程延期损失，实为工程停、窝工损失。上诉人主张因被上诉人附属工程工期原因导致上诉人停、窝工而工程延期损失，应当提供证明其存在停、窝工损失的具体数额。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工程延期停、窝工损失是依照其主体工程验收和综合验收时间来推断其存在停、窝工。其损失由其单方计算，提交租赁合同载明的租赁时间是在主体竣工之前。依照建筑工程施工行业规范及行业习惯，施工企业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停、窝工，应当有监理单位签证或者施工方与建设方往来函件予以证实。施工方未提供能证明其停、窝工事实发生的上述直接证据，其依据相关间接证据的推定，难以证明其存在停、窝工及由此支出租赁费及人工费的事实存在，即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工程延期损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政策性调整人工费用问题。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工程于2016年2月综合验收，工程延期，从2014年7月起，因政策性造成的人工费增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1月9日至7月2日期间，上诉人施工案涉工程1-13#楼主体结构分部工程质量陆续验收合格。同年7月10日，案涉工程1-13#楼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4年7月前，案涉工程的绝大部分人工费已实际产生。其次，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供其主张的政策性调整人工费用420420元具体的计算方式，陈述川建发【2009】75号文件第一条，亦无对应人工费调整的依据。双方在审计结果出具前，已经就不调整人工费用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再行主张人工费调整，无事实依据，有违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837元，由上诉人四川久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