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2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男，197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斌，福建匠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昌贵，男，1961年12月6日出生，畲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华，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沈国庆，男，196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华，福建则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因与被上诉人雷昌贵、沈国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2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杨**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与雷昌贵、沈国庆于2016年8月底合伙经营竹制品切片厂，三人每人投资10万元用于购置设备、租赁场地。同时，三人口头约定将雷昌贵在建设银行开设的尾号为4489的账户作为合伙公共账户，以存放合伙资金，该账户由雷昌贵管理，银行收支情况通过短信通知三合伙人；三人共同经营、共负盈亏，资金使用由三人签字确认后支出。但合伙过程中，雷昌贵私自从公共账户取走大量现金，亦未将合伙资金全部存入公共账户，三人因此产生矛盾，竹制品加工厂于2017年10月停产。停产后，雷昌贵、沈国庆将存放在厂区的200多吨货物、400多吨原料及地磅等物品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私自出售。经杨**核算，公共账户共先后收入沈国庆、雷昌贵投资款10万元、货款2568191.07元，支出929691元（其中2017年1月26日汇入沈国庆账户1万元）；福建森腾纤维制品有限公司向合伙体购买竹片315200元，其中37000元货物抵偿给叶长春，沈国庆、雷昌贵收取货款278200元未存入公共账户，该公司还欠付合伙体货款44000元；2017年11月21日，沈国庆、雷昌贵私自向吴金雄收取货款2万元；合伙项目停止经营后，沈国庆、雷昌贵私自出售货物、原料，分别收取货款35181元、4849元、31105元、13255元；建阳三峡千山炭业有限公司尚欠合伙体货款43168元。二、2018年1月23日，工人催讨工资，因雷昌贵、沈国庆被羁押于邵武市看守所，杨**在征得沈国庆妻子雷桂英同意后，将机器设备抵偿给工人，以清偿欠付的工人工资。此外，杨**在合伙期间，垫付以下费用：阮木根5600元、曹远钱运费15570元、邵武市鑫泉竹制品厂货款10307元、邵武市宏金竹制品厂货款9410元、肖建民货款765元、曹远忠货款5430元、何绍晶货款26590元、黄忠培货款20570元、黄贞水运费8192元、胡玉忠运费10577元、葛本利货款7455元、江新富货款4275元，上述款项雷昌贵、沈国庆未从合伙资金中支付给杨**。三、一审以双方未能清算为由，驳回杨**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双方当事人均已提交证据以证明合伙收支。在案证据证实合伙收入为3330967.07元，其中：合伙投资30万元、销售收入3030967.07元，应收款项87168元；合伙支出为1833071元，其中公共账户转账支出919691元、郑秀梅代付57000元、现金支付755661元、杨**垫付70719元、2017年1月26日三人均分1万元。此外，杨**根据合伙销售收入进行核实，三人合伙共出售约7895.47吨竹片，合伙总成本约212万元。因合伙资金全部由雷昌贵管理，账目由沈国庆持有，二人提供的合伙支出经杨**核实仅1833071元，并未超出杨**核算的212万元成本。故沈国庆、雷昌贵主张合伙成本超出1833071元的部分，应由二人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雷昌贵主张其从公共账户支取1738500元用于合伙支出，亦对此负有举证义务。综上，一审遗漏认定重要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杨**的上诉请求。 雷昌贵、沈国庆共同答辩称，杨**的相关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1.2016年8月合伙之初，雷昌贵出资13万元，沈国庆、杨**各出资10万元。2017年1月26日，三人经结算，各退回出资1万元，并约定雷昌贵多出资的3万元，按月利率1.5%计息。2017年3月，雷昌贵、沈国庆各追加出资1万元，2017年5月29日二人又各出资5万元。因此，雷昌贵、沈国庆实际出资15万元，杨**出资9万元。2.三人约定以雷昌贵名义开设银行账户，三人手机均可同时接收银行短信，相关取款手续由杨**操作，账目由沈国庆负责。后杨**借口查账，将账簿取走未予归还，致使沈国庆后续只能计流水账。而杨**收入的货款均未进入公共账户，还要求交易对手仅向其个人出具欠条，占有合伙财产。2017年10月，杨**将合伙体的装载车开走，导致无法生产。因此，合伙矛盾系杨**制造的。3.关于合伙期间的款项，杨**陈述不实。（1）关于福建森腾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2017年8月杨**取走该公司货款224540元。2017年11月4日，该公司向杨**账户转账1万元。另有货款27460元冲抵黄贞水、徐章明、吴书生的运费，货款3万元冲抵叶长春运费。雷昌贵、沈国庆仅在2020年1月21日收到剩余货款11500元。（2）关于建阳三峡千山炭业有限公司欠付的货款，雷昌贵、沈国庆已举证证明杨**陈述不属实。（3）雷昌贵、沈国庆并未低价销售原材料，仅因杨**开走装载车，加工厂被迫停产，购买的原材料较湿，一段时间后重量缩水，雷昌贵、沈国庆只能将其处理，所得款项亦用于支付工人工资、运费、厂租及水电费。（4）2017年12月，雷昌贵、沈国庆因杨**偷窃原材料而殴打杨**被刑事拘留。杨**趁机低价处理机器设备，一些设备的重要部位被杨**拆分出售，所得款项亦未全部用于清偿工人工资。雷昌贵对此并不知情，沈国庆妻子也是被迫同意。（5）杨**向阮木根支付的5000元工资、向曹远钱支付的5000元及向鑫泉竹制品厂支付的10307元，系合伙体支付给杨**，由杨**向相关人员付款，该部分款项非杨**垫付。杨**向曹远忠支付的5430元，系其个人向曹远忠的借款，与合伙体无关。而其他工人工资，杨**仅支付应由其承担的三分之一份额，雷昌贵、沈国庆均承担了剩余的三分之二，即104898元，对此二人已在一审提交相关清单予以证实。剩余款项，均系杨**单方陈述，并不属实。4.合伙期间，杨**私自侵占合伙体以下财产：福建森腾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的货款234540元、价值9万余元的装载车、福建泰达高薪材料有限公司的货款211670元、章新程货款1万元、下王塘活性炭厂货款3100元。雷昌贵、沈国庆均同意解除合伙关系，亦一直要求合伙清算，但杨**拒不提交账簿原件，对其已签字的账目也不予认可，导致无法进行合伙清算。因此，一审驳回杨**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雷昌贵、沈国庆已在一审中撤回其诉讼请求。 杨**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杨**与雷昌贵、沈国庆的合伙关系；2.雷昌贵、沈国庆向杨**支付代垫款24851元；3.雷昌贵、沈国庆向杨**支付投资款和合伙盈利款共计418575.46元（总投资款300000元的三分之一及合伙期间的盈利955726.37元的三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底，雷昌贵、沈国庆与杨**三人每人出资10万元在邵武市水北镇故县村将军排搅拌站边租赁厂房合伙开办竹制品切片厂，但未办理工商登记手续，也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三人口头约定合伙款项均进入合伙公共账户即雷昌贵名下建设银行尾号4489的账户内，三人的手机均可收到上述账号款项变动通知，三人共同负责经营管理，合伙的盈亏由三人均等承担。合伙体在经营过程中，因未对合伙经营的财务账册进行规范操作，账目混乱，各方收取的货款均有部分未进入合伙公共账户，导致双方产生矛盾。2017年10月，合伙体结束经营，但合伙各方均未进行清算。诉讼中，杨**申请保全雷昌贵、沈国庆的银行存款447902元及在福建臣盛建材有限公司的应收货款160610元，支出保全费4369元。一审法院认为，杨**、雷昌贵、沈国庆三人因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矛盾，现杨**请求解除与雷昌贵、沈国庆之间的合伙关系，雷昌贵、沈国庆同意解散合伙，故对杨**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合伙人因合伙事务的出资款，自投入后即变成合伙组织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全部合伙人所有，合伙经营所负的债务由全部合伙人承担。合伙解散应对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清算，现杨**与雷昌贵、沈国庆双方尚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三人在合伙期间对财务的管理比较混乱，无法确定合伙组织的盈亏情况，杨**提供的证据仅是合伙经营期间的费用支出和货款收入情况，尚不足以证明系合伙经营的利润，其亦不申请对合伙财产及账目进行审计，故杨**要求雷昌贵、沈国庆给付代垫款、投资款、盈利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杨**与雷昌贵、沈国庆的合伙关系；二、驳回杨**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杨**在上诉状中提及一审遗漏认定相关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关于杨**主张的一审遗漏认定事实及各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本院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主张雷昌贵、沈国庆返还出资款、垫付款及合伙利润能否成立。根据杨**陈述的各项费用由来及计算过程，杨**提出的各项诉请实质是要求分配合伙财产。因双方合伙事项已终止，故应当就合伙期间各项收支进行清算，以明晰合伙财产。但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来看，合伙期间，双方财务管理混乱，未建立统一的财务账册，双方一二审中提交的各类财务凭证大部分为白条，真实性存疑；双方均自认各自曾对外出售合伙体的财产（货物、原料或设备），但对于己方出售的财产数量、价值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自认其持有部分过磅单（即清算凭证），亦存在私自购买货物再卖出的情况，特别是关于杨**与福建泰达高新材料有限公司及福建森腾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的交易往来，该交易时间与合伙期间存在重叠，且均涉及竹制品加工，杨**主张其系代表个人与两公司发生交易，相关交易与合伙体无关，但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交易事项与合伙经营项目无关。由此可认定，双方在合伙过程中均未诚信履约，导致无法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合伙清算，双方均应对此负有责任。因此，一审认定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合伙盈亏，并据此判决驳回杨**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杨**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51.40元，由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