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1507号原告：上海源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光华路******，主要营业地上海市闵行区都会路********。法定代表人：崔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女，原告公司员工。被告：闫洪飞，男，1990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利辛县胡集镇陈赵村闫庙**。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炼，上海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源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闫洪飞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源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被告闫洪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源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原告为从事打印机销售业务的企业，业务面向全国，原告将除上海之外的产品售后维修工作外包给了相应人员并支付承包费用，用于售后维修服务的日常事项及人员管理使用。原告将江苏盛泽地区的售后维修业务包给了案外人朱某某，由朱自行招募及管理人员为原告的当地产品进行售后服务。被告系由朱某某自行招募管理的人员，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然被告就系争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并获支持，原告不服仲裁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闫洪飞辩称，原、被告间为劳动关系。其不同意原告诉请，要求按照仲裁裁决履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6日，被告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9月17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会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闵劳人仲(2019)办字第8408号仲裁裁决，确认原、被告之间于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不服该裁决而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陈述，朱某某曾于2014年进入其处工作，2015年离职自主创业。2016年起原告将苏州地区的售后维修业务承包给了朱某某。由于苏州是试点，比较成熟，故其在全国范围内只将苏州的业务承包了出去。另由于朱某某在职期间以原告公司员工的身份租赁了公租房，为了继续租赁该房而在离职后仍通过原告为之缴纳社保费，但相关费用都是由朱某某自己承担的。其与朱某某的结算流程为：原告接到客户的报修信息后通知朱某某，朱某某派单并安排相关人员维修，维修完成后由原告出单收钱，客户将款项打至原告账户后，原告再与朱某某进行结算。被告于2017年9月17日由朱某某个人雇佣，原告未对被告进行约束、管理，未要求被告进行考勤打卡，被告的工资也由朱某某支付，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另原告称，其每年于春节前后会支付给朱某某不低于10万元的管理费；由于朱某某为原告垫资，故其会根据盈利情况进行分红，但由于公司还处于初始阶段，故还未曾分过红。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证据如下：1、朱某某的辞职信、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委托缴纳社保申请、代缴社保协议、公租房受理编号单、公租房租赁合同等一组；2、外包服务合同2份，以证明其将苏州业务外包给了朱某某；3、2020年2月28日原告向员工发出的年终总结会议延期通知，原告称因为还未与朱某某结算，故朱也在该其发给员工的通知上签了名；4、售后服务确认单，原告称此系朱某某提交的年终结算依据，以此印证被告为朱某某提供劳务的最晚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次日起被告休假，同年4月25日朱某某亦未向被告派单；5、会议记录，以证明因被告家庭困难，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1月上旬召集朱某某及原告公司员工蔡某开会，讨论拟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事宜，原告以此印证被告并非原告员工；6、朱某某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2018年12月29日，朱某某称：“工作日志。不要让我每天都提醒。”被告：“好的”；2019年4月24日，被告：“我调休，在嘉兴还没回盛泽呢明天还要检查。”朱某某：“你和孙来刚说只要他批就行，以后这些事情不要和我说了。”被告：“跟他说了估计睡着啦。”朱某某：“和我说我批不了工作他安排”。原告以此证明朱某某对被告进行管理；7、工商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被告的劳动报酬由朱某某个人账户支付；8、案外人吴某、蔡某的考勤记录，原告称此二人系其公司员工，原告员工需要考勤，而考勤记录中无被告，被告不是原告员工。被告对上述证据1中的公租房受理编号单、公租房租赁合同，证据4、证据6及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被告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庭审中，被告陈述，其听说原告在招技术工，遂至苏州盛泽镇营润大厦五楼应聘，原告法定代表人崔超对其进行面试后同意录用，双方约定其试用期3个月，期间底薪3,000元，无提成，试用期满后底薪涨至4,500元，另有提成。其于2017年9月17日正式上班，工作时间为8时30分至17时，通过红圈通APP打考勤，工作内容为按照派单至客户处进行维修，无维修任务时亦须至公司报到。平时其工作由原告公司经理孙来刚安排，朱某某则系原告处的技术经理。被告每月20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其上月全月工资。2019年4月25日，其在前往客户处维修的途中发生了交通事故，孙来刚将其送至医院，其在原告处最后工作至当日。后其就工伤理赔事宜找到崔超，崔超称此事已交予朱某某处理，但朱某某称自己无法决定，让其还是去找崔超，二人相互推诿，其只得申请劳动仲裁，至此时其才知道工资系从朱某某的个人账户汇出的。为证明其主张，被告提交证据如下：1、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工资情况；2、原告财务负责人朱润芝的转账记录，证明2018年2月12日其因手头紧张而要求预支工资，原告财务负责人朱润芝个人向其转款；3、微信截图照片一组，以证明其为原告提供劳动，接受原告管理；4、名为“源印数码主群”的企业微信群聊天记录及晋升通知，以证明其接受原告劳动管理，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该微信群信息及聊天记录显示，该群群主及管理员分别为崔超及朱润芝，朱某某、孙来刚及被告皆为该微信群组成员。崔超在该群中曾发布过如下等信息：“朱某某，给我复述下我是怎么交待的？回想下我交待的是否清楚，我要样品干什么？你就这样安排交待做事情？打这种东西给我用来做衣服？”、“技术部所有人员，把外套尺码，按区域，统一报上来，附上姓名，身高，体重。明天我，收不到，尺码的，自己买，12月1日必须，全部工作服。……这个就是为什么我们做事情会出错，因为事情就看一半或者听一半，另一半都是自由发挥我以为！如果自己不想改变天拿你都没办法！兄弟们我们不是小学布置作业，这是工作，请各位完善下职业基础！”、“@所有人，红圈总部不会在检查，月底后台表格会按每天30扣除，12月1日执行，3天没有日志的扣除全部绩效上限300每月，超过5天的次月工资下调20%以此类推@上海源印赵会计记录下，做工资时候自己扣不用问我。”、“所有技术部人员请注意，所有维修必须按单执行，任何维修都必须上传单据，2020年1月1日开始没有单据的不记任何绩效，查实无辜(故)记录的当天按旷工扣除当日工资，每月每人必须保底完成15单，低于15单的每低于5单扣20%基本工资至50%止，所有处罚款项平均发放给达标人员。为了公平原则，多劳必须多得，没有公平的计算方式公司永远会处于泥潭，所以人必须严格执行。@上海源印赵会计拟一份正规通知盖章发公告”、“@所有人。工资已发，注意查收”；朱润芝在该群中曾发布过如下等信息：“@朱某某@吴道波@田海中@王成伟，你们分部负责人要起到监管的责任，这些都是钱，要开源节流！浪费是可耻的行为！”；另崔超于该群内发布一份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并加盖原告公司公章的晋升通知，分别对王某等5人给予晋升及调薪；5、被告与崔超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内容包括：2019年4月25日崔超：“闫洪飞，你的事情我知道了，已经遇到了就其它什么都别想，你安心养病，我会安排时间来看你，你老婆怀孕不能过于操心，你要保持乐观心态让她平复心情。”；2019年11月2日崔超：“小闫，现在恢复的怎么样？”被告：“催(崔)总，现在恢复的还可以，我跟朱哥说了月底检查好，就回公司工作”崔超：“好的，你主要还是看自己身体情况来决定。”同年11月16日崔超称：“你下个月要上班了吗？你这里我是让会计给你连续发了5个月生活费，本是3个月，我考虑到你孩子刚出生我就给你多追加了两个月，虽然现在盛泽一直亏损转态，但公司有信心未来能做好，月底你身体检查好了如果你还愿意跟随公司的话，公司随时欢迎你，可以先做一些轻的简单的工作慢慢恢复。”等；6、红圈通APP截图，其中显示，被告通过该软件提交工作日志及请假申请，其中2019年2月27日朱润芝审批同意了被告的请假申请；同年4月5日崔超对被告提交的工作日报作出评论。被告以此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7、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证明原告已向相关部门申请工伤认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称银行交易明细恰可证明被告的劳动报酬系由朱某某个人支付，而原告作为服务企业须统一着装，其将被告与本公司员工吴某等都列入企业微信群是为了管理方便，被告通过红圈通APP提交工作日志也是为了加强工作管控；崔超支付被告生活费只是出于人道主义补助，并非工资。庭审中，原告又称，因为2019年4月24日时被告拒绝了朱某某的工作安排，此后亦未再来上班，故即使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也于2019年4月24日终结。以上事实，由仲裁裁决书、微信记录、APP截图等相关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称被告系由承包原告公司业务的朱某某个人雇佣，被告则认为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于劳动关系是否存立，应自用人单位是否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劳动者实际上是否接受了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指令等综合因素予以判断。原告法定代表人崔超在其所建立的“源印数码主群”微信群中，对于包括被告在内的所有成员就提交工作日志、月工作完成量等提出了明确要求，并通知所有员工工资已发；崔超通过评论被告工作日报的方式对其提出工作要求；在被告受伤后，崔超关于让会计发放了被告5个月生活费，并表示若被告还愿意上班的话公司随时欢迎的表述，以及原告公司财务负责人员朱润芝对被告请假申请进行审批的事实，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对被告进行劳动管理并发放工资，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人身隶属性之事实。反观之，原告提交的朱某某与被告之间的微信中，朱某某告知被告“和我说我批不了工作他(孙来刚)安排”之表述，恰反映出朱某某并不对被告进行全面劳动管理，与原告关于被告系受雇于朱某某之主张不符；而崔超、朱润芝于“源印数码主群”微信群中与朱某某的交流内容，可反映出朱某某系作为原告公司的分部负责人对员工进行监督管理的事实。综上，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难以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纳。至于原告称即使确认原、被告之间曾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亦已于2019年4月24日因被告拒绝朱某某的工作安排而终结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或终结，当事人应作出明确之意思表示并到达对方。根据在案证据及查明事实，原、被告均未向对方作出过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原告法定代表人于2019年11月还告知被告已支付了5个月生活费，并表示被告身体条件允许并愿意上班的话随时欢迎的表述，与原告关于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4月24日终结的主张相矛盾，本院对原告该主张无法采信。综上，仲裁确认原、被告间于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于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上海源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闫洪飞于2018年12月26日至2019年12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上海源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王 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严 敏书 记 员  赵文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以下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