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勇，男，汉族，1976年11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东，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鲜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第二大街兴华大厦**704，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396327795M。法定代表人：潘朝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莉，女，回族，1981年3月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志勇、河南鲜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鲜易购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志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东，上诉人鲜易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李威，被上诉人何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志勇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判令何莉对该判决书第一项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何莉负担。事实与理由：刘志勇提供的鲜易购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在借款50万元当时，何莉是鲜易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该公司注册的初始股东，在其注册资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于2016年4月12日将自己股权转让给河南台品贸易有限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19条规定何莉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何莉答辩称，一、《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而本案中，1、何莉是自然人，不是单位。2、涉案款项通过何莉的账户投资到鲜易购公司，是刘志勇与鲜易购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而不是基于何莉的出借行为。3、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作为共同诉讼人，是诉讼程序法中的概念，而承担连带责任是民事实体法中的概念，两者含义并不等同，即使出借单位和借用人能够作为共同诉讼人，也不能够推导出共同诉讼人须承担连带责任，因此不适用该条规定。二、对于1991年最高法对江苏高院的批复，一是追究责任的主体是人民法院，不是其他主体；二是需要区分案件的具体情况（本案中何莉并无过错，是刘志勇与鲜易购公司商议后自愿汇入，何莉无过错）；三是并未明确规定追究出借人的连带责任。因此，在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情况下，不得要求何莉承担连带责任。三、根据《公司法解释三》规定，1、刘志勇不是鲜易购公司的债权人，而是公司的投资人，没有请求的资格。2、2016年4月12日何莉已经不是鲜易购公司的股东，刘志勇的第一笔50万元投资款的投资时间是2016年4月14日。在刘志勇在向鲜易购公司投资之时，何莉并非鲜易购公司股东，刘志勇没有向何莉主张权利的资格。3、鲜易购公司初始股东何莉的认缴出资时间是2060年12月29日，未到出资时间，根本不存在“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4、2017年4月20日鲜易购公司股东河南台品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将1500万元注册资本出资到位。5、《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的是请求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何莉并非是受让人，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刘志勇的上诉请求。鲜易购公司答辩称，鲜易购和刘志勇之间是一种借款，是投资关系，鲜易购公司不应该承担返还借款的义务。鲜易购公司上诉称：1、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豫0191民初1454号民事判决中的第一项判决，改判驳回刘志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志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双方的借款关系未变更为投资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双方虽然未正式签订书面的投资协议，但50万元借款已经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如期转为投资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且公司的投资项目已经客观执行，刘志勇亦多次亲临公司投资项目现场进行考察和指导，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没有签字或者盖章的一方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生效。直至刘志勇起诉之日，其始终承认自己是公司的投资人和股东，期间也从未向鲜易购公司主张过偿还借款。刘志勇投资所占比例、风险如何分担、收益如何分配、如何清算等问题，如果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则可以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或者通过后续协商处理，而不能简单否定50万元投资款性质。因此，一审判决认定50万元属于借款而不属于投资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判令鲜易购公司偿还刘志勇借款，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请求保护民事权利诉讼时效期间制度的规定。按照《借款协议》第一条和第四条的约定，双方的借款期限为15天（从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30日），刘志勇清晰知道自2016年5月1日起自己的权利就开始受到损害，诉讼时效也应该从此刻开始计算，但刘志勇从未向鲜易购公司主张过偿还借款，鲜易购公司也从未向刘志勇偿还过借款，截止刘志勇起诉之日，时间已经过去3年又8个半月，早已超过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鲜易购公司的合法权益。刘志勇答辩称，1、刘志勇和潘朝成微信聊天时，为了拉近关系，有时候确实自称为“我们”、“股东”，为了了解其所称的“项目”也曾经去过所称的“项目门店”，甚至提出了个别经营建议，但这些行为均是在投资协议未签订的情况下实施的，只是为了了解其经营状况为以后协商签订投资协议做准备而已，正是因为投资协议的各种条款没有协商好，所以2017年3月17日潘朝成拿出一份“確守全球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协议书时，刘志勇拒绝签字，此后聊天记录足以说明投资协议或者股权转让协议未协商一致，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借款关系未变更为投资关系理由充分。2、刘志勇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刘志勇出借50万元之后，陆续又转账到何莉账户750万元，该事实双方认可，且刘志勇已经另案提起诉讼。根据借款合同第四条第2项，刘志勇需要收回借款时应提前5天提出还款申请，但刘志勇此后并没有提出还款申请反而继续转账到上述账户750万元，该事实足以说明双方从事实上对15天的借款期限的延长和准备将款项改变为投资款的意思表示，潘朝成更没有明确表示过拒绝还款的意思，故刘志勇不知道自己的权益何时受到了损害，就不能开始计算诉讼时效。退一步讲，虽然借款15天到期后鲜易购公司没有还款，但2017年3月17日潘朝成单方在《股权投资协议书》上签名认可共800万元的行为足以说明其对于50万元借款的再次认可，只不过其表达了将借款转变为投资款的单方意思表示，此后的刘志勇和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出刘志勇起诉时并未超过3年，故刘志勇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述，请求驳回鲜易购公司的上诉。何莉答辩称，鲜易购公司和何莉均没有返还刘志勇借款的法律义务，请求驳回刘志勇的诉讼请求。刘志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鲜易购公司、何莉偿还刘志勇借款50万元及利息（以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鲜易购公司、何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4日，鲜易购公司（借款人、甲方）与刘志勇（贷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款期限为从2016年4月15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借款期限为15天；借款利息为0；借款偿还：在2016年4月20日之前，甲乙双方关于投资意向协商完成后，该借款自动转为乙方入股甲方投资资本，该借款协议自投资协议签署日起自动失效，如果甲乙双方未能达成投资协议，需要收回借款，应提前五天向甲方提出还款申请，借款利息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刘志勇于2016年4月14日共分十笔向何莉账户转账50万元。2020年1月15日，刘志勇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刘志勇主张鲜易购公司向其借款50万元的事实，有借款协议、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鲜易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有书面的投资协议，其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刘志勇投资所占比例、风险如何分担、收益如何分配、如何清算等关键要素达成一致意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借款关系并未变更为投资关系。鲜易购公司借款后未及时足额偿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刘志勇要求鲜易购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刘志勇与鲜易购公司虽约定在双方未达成投资协议的情况下按实际借款天数计算利息，但未约定明确的利息标准，故对于刘志勇请求鲜易购公司支付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刘志勇诉至一审法院之日即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刘志勇要求何莉承担偿还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鲜易购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志勇支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刘志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55元减半收取计6627.5元，由鲜易购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鲜易购公司称涉案款项系刘志勇的投资款，而非借款，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因鲜易购公司和刘志勇并未签订投资协议，相反双方签订签订有借款协议，而鲜易购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双方由借款关系变更为投资关系，故双方应为借贷关系，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对鲜易购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刘志勇称何莉应对涉案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因何莉既非借款人，亦非担保人，且涉案款项亦转入鲜易购公司账户，故刘志勇要求何莉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志勇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16元，由刘志勇承担；河南鲜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931元，由河南鲜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