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2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亚囡，女，1991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勇，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帅，男，199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小雪，女，199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志，河北圣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卢亚囡因与被上诉人陈帅、高小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亚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勇，被上诉人陈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卫志到庭参加本案二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卢亚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帅、高小雪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2018年9月5日《借款证明》应当认定陈帅与卢亚囡间存在113,000元借款。《借款证明》明确约定卢亚囡出借方式包括卢亚囡名下的兴业银行信用卡、李**名下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允许陈帅使用借呗等。二、借款到期后，卢亚囡于2019年9月11日向陈帅、高小雪索要借款并对账，陈帅认可欠卢亚囡的借款就是两张借条上记载的金额相加减去已还的3万元。陈帅、高小雪提交银行转账34万元，其中263,737.48元不是偿还卢亚囡借款。 被上诉人陈帅、高小雪辩称，对11.3万元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借条仅能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不能推出卢亚囡将自己信用卡、借呗交给陈帅使用的结论，陈帅也没有收到20,000元借呗借款。卢亚囡主张陈帅使用其信用卡、借呗，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陈帅向卢亚囡转账就是偿还借款，卢亚囡若主张为其他经济往来，应当承担证明责任。另该借条担保人处签字不是高小雪本人签字，高小雪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卢亚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陈帅、高小雪偿还卢亚囡借款103,000元并支付利息738元（以103,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陈帅、高小雪偿还卢亚囡借款7,111元；3.依法判令陈帅、高小雪赔偿卢亚囡借呗、信用卡利息损失3,91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7,000元等由陈帅、高小雪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5日陈帅向卢亚囡出具借款证明，载明出借人为卢亚囡，借款人为陈帅，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5日，借款金额为103,000元。卢亚囡称出借给陈帅103,000元，其中卢亚囡配偶信用卡出借23,999元，卢亚囡信用卡出借17,900元，卢亚囡支付宝出借2万元，卢亚囡配偶支付宝出借45,000元，共计106,890元，经卢亚囡与陈帅、高小雪协商把借款本金定为103,000元。2018年8月12日卢亚囡通过支付宝转给陈帅2万元，2018年11月14日转给陈帅2万元，但根据卢亚囡证据显示，陈帅分别于当日通过支付宝转给卢亚囡2万元。 一审庭审中，陈帅认可收到卢亚囡转款6.5万元。2017年10月26日至今陈帅通过支付、微信、网银向卢亚囡及其配偶转款共计331,065.48元，其中转给卢亚囡162,006.48元。2018年以来陈帅共转给卢亚囡及其配偶29,0925.48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帅认可收到卢亚囡出借款6.5万元，予以确认。卢亚囡称其配偶信用卡出借23,999元，卢亚囡信用卡出借17,900元，对此陈帅、高小雪不认可，卢亚囡负有举证责任。卢亚囡提交的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仅能显示信用卡消费情况，并不能直接证明使用人系陈帅。同时自2018年8月5日起陈帅向卢亚囡及其配偶转款几十笔，每笔金额不尽相同，且与卢亚囡信用卡还款金额并不一一对应。因此，卢亚囡以其信用卡及配偶信用卡出借，不予采信。因卢亚囡出借6.5万元，陈帅已还清，故卢亚囡要求陈帅、高小雪偿还借款本金103,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卢亚囡称其配偶转给陈帅9,000元，现主张7,111元。因陈帅偿还金额足以覆盖借款，故对卢亚囡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卢亚囡要求陈帅、高小雪赔偿借呗及信用卡利息，如上所述，对卢亚囡信用卡出借不予采信，故卢亚囡要求陈帅、高小雪赔偿信用卡利息，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另卢亚囡无证据证明陈帅、高小雪使用借呗，故卢亚囡要求陈帅、高小雪赔偿借呗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律师费是基于陈帅、高小雪应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因基础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律师费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卢亚囡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减半收取1,367.5元，由卢亚囡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予以确认。另查明，卢亚囡述称《借款证明》记载“担保人：高小雪”为陈帅书写，签订当日高小雪不在场。另《借款证明》中双方未明确约定利息，但陈帅于2018年3月9日于卢亚囡配偶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同意自当日起每月支付卢亚囡及卢亚囡配偶1,000元利息。 本院认为，一、关于陈帅尚欠卢亚囡借款金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卢亚囡主张陈帅借款方式包括现金借款、转账、出借支付宝借呗、信用卡，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一审中陈帅认可4.5万元现金借款和2万元借呗支出，但对使用卢亚囡信用卡以及总贷款数额不予认可。陈帅在《借款证明》中书写借款方式为“45,000元现金+借呗20,000元整+信用卡两张（兴业+交通）”与卢亚囡主张陈帅曾使用借呗和两张信用卡相符。卢亚囡一审提交2019年9月11日录音材料，该录音中陈帅说“倒清了这张卡，你说剩下的我怎么还你们”，陈帅在与卢亚囡配偶2018年3月9日的微信聊天中称“你的信用卡，我接着用，你看成不”，陈帅支付宝于2018年9月14日明确偿还卢亚囡配偶信用卡4,000元，且2018年8月到2019年8月间，陈帅向卢亚囡、卢亚囡配偶的部分转账记录与卢亚囡兴业银行和卢亚囡配偶交通银行信用卡还款的日期、数额重合度很高，对于以上一系列事实，陈帅没有作出合理解释。陈帅辩称2019年9月11日卢亚囡录音时自己尚未对账，但陈帅在录音中称“两份借条加一块14万”“我中间还了3万，你这样算不对，应该9万加5万，14万多”，并多次对借款数额明确发表观点。上述证据均指向陈帅曾实际使用卢亚囡和卢亚囡配偶兴业银行、交通银行两张信用卡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对卢亚囡的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陈帅与卢亚囡总借贷数额以及偿还情况，卢亚囡和陈帅存在两个借款合同，一为2017年8月18日到期的5万元借条，且卢亚囡已经举证证明对此完全履行出借义务；二为2019年8月5日到期的113,000元《借款证明》，但卢亚囡述称2018年9月5日出具《借款证明》后两张信用卡仍由陈帅使用，卢亚囡提交转账记录与113,000元亦不完全相符，《借款证明》并未完全记载双方所有借贷数额，故应根据卢亚囡向陈帅实际用于借款的转账数额确定借款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卢亚囡和陈帅间存在两个借款合同，陈帅的给付应当先清偿另案先到期5万元借条的本金及利息，再清偿因卢亚囡向陈帅转账实际产生的其余借款。 根据陈帅、卢亚囡提交的转账记录，卢亚囡向陈帅转账、交付现金等共319,308元，刨除卢亚囡2017年3月18日向陈帅出借的5万元，卢亚囡、卢亚囡配偶共向陈帅转账269,308元；陈帅共向卢亚囡、卢亚囡配偶转账345,065.5元，刨除偿还2017年8月18日到期的5万元借款及利息共55,000元，陈帅共向卢亚囡、卢亚囡配偶转账290,065.5元，其中与兴业银行卡还款日期、金额对应的转账总额为19,735.48元，与交通银行信用卡还款日期、金额对应的转账总额为60,521元，偿还双方约定的每月1,000元利息自2018年8月5日至2019年8月5日共12,000元，以上共计92,256.5元陈帅并非用于偿还卢亚囡本案借款本金，故陈帅转账用于偿还卢亚囡转账借款本金共（290,065.5-92,256.5）元=197,809元，陈帅尚欠本金（269,308-197,809）元=71,499元。因卢亚囡起诉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6日即《借款证明》约定的借款期间届满次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未请求借款人按照借款期间利息标准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基于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支持被上诉人陈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卢亚囡借款71,499元及利息（利息以71,4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关于高小雪是否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问题。对于高小雪是否为《借款证明》的担保人，因签名处“高小雪”并非高小雪本人签订，且高小雪本人并不在场，对高小雪是否同意作为《借款证明》担保人，卢亚囡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条款系高小雪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条款无效。故对于卢亚囡主张高小雪对《借款证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卢亚囡主张的其他费用承担问题。《借款证明》中约定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该约定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卢亚囡提供其与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合同以及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证明卢亚囡为追回欠款缴纳律师费共7,000元，且该律师费用在合理收费区间。故对于卢亚囡主张陈帅承担律师费共7,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2民初207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卢亚囡借款71,499元及利息（利息以71,49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8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陈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卢亚囡律师费7,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卢亚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减半收取计1,367.5元，由上诉人卢亚囡负担516.5元，被上诉人陈帅负担8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由上诉人卢亚囡负担1,033元，被上诉人陈帅负担1,7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邢秀杰 审 判 员 刘明军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陈富兴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