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5民初4928号原告：深圳市你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科技园**乌石头路**天明科技大厦主楼****1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82Ｍ。法定代表人：汤颖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雅琳，广东瑾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羽乐创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中关村科技园区昌平园超前路******220B社会信用代码×××030。法定代表人：毛羽建，CEO。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婷，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儒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你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羽乐创新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市你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熊雅琳，被告北京羽乐创新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儒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深圳市你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人民币295298.7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原、被告签订《技术服务合同》，约定被告接受原告委托，向原告提供“催收分析（返号码标签）”技术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服务费。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止。《技术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12月18日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人民币30万元。经双方核算，已从预付款中扣除的服务费为人民币4701.3元，剩余未使用预付款为人民币295298.7元。2019年初，因政策变动及原告无法预见且无法控制及避免的非原告自身原因导致原告资金被冻结，经营出现严重困难，员工陆续离职，无法继续经营。《技术服务合同》赖以成立的环境或基础发生了重大变化。原告曾多次与被告沟通解除《技术服务合同》事宜，要求被告返还未使用部分的预付款人民币295298.7元，但遭到被告拒绝。2019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函通知解除《技术服务合同》。基于上述事由，原告认为，《技术服务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未使用的预付款人民币295298.7元。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以295298.7元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诉讼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解除原、被告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被告北京羽乐创新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2018年12月签署了《技术服务合同》，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提供催收分析技术服务，原告向被告支付服务费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合同款30万元。合同第一条第3款约定“原告购买的催收分析（返号码标签）技术服务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如原告在上述期限内未使用完合同款，被告有权不退回剩余费用，但可将合同延长至剩余费用使用完毕”。2019年，因原告股东派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唐军涉嫌违法犯罪被行政、司法机关立案侦查，导致原告未能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完合同款，未使用完合同款，是原告股东及其实际控制人过错造成的，但原告却以因政策变动及其无法预见且无法控制及避免的非原告自身原因于合同即将到期时即2019年11月8日解除了合同，并要求被告退还合同款，其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及诚实信用、依合同履行合同义务等原则，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针对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被告补充辩称，被告为履行合同支出了巨大的成本，故不同意退款；双方协商延长合同期限，原告不同意延期，故被告认为合同已于2019年11月30日到期终止，原告现要求解除合同是错误的；即使合同期限未终止，原告主张解除合同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技术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提供催收分析（返号码标签）技术服务，甲方应于双方合同签署后向乙方预付服务费50万元，可分两次支付，合同签署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2019年3月31日支付20万元。甲方按照通过乙方接口查询的次数向乙方进行付费，查询单价为0.3元/次。甲方购买的催收分析（返号码标签）技术服务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如甲方在上述期限内未使用完，乙方有权不退回剩余费用，但可将合同延长至剩余费用使用完毕。合同约定的服务类型及内容为：1、乙方向甲方提供催收分析（返号码标签）服务，开通催收分析接口，甲方使用乙方提供的催收分析（返号码标签）服务，通过乙方提供的接口输入通话详单信息，乙方接口输出催收信息分析、号码标签给到甲方用于甲方自己的互联网信贷业务。2、甲方输入信息（查询参数）为通话详单信息（脱敏），即一段时间内的通话记录，包括查询UID、查询时间、通话号码、通话时间、通话时长、通话类型。乙方输出信息为催收信息分析即详单周期内与催收、疑似催收号码的通话情况，以及号码标签。“不可抗力”是指本协议双方不能合理控制、不可预见或即使遇见亦无法避免的事件，该事件包括但不限于政府行为、自然灾害、战争、电脑病毒、黑客攻击、网络故障、带宽或其他网络设备或技术提供商的服务延迟、服务障碍或任何其他类似事件。遭受不可抗力事件的一方可暂行中止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直至双方解除合同或不可抗力事件的影响消除为止，并且无需为此承担违约责任。2018年12月1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万元，摘要为“信息服务费”。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已使用的服务对应的价值为4701.3元，剩余未使用的预付款为295298.7元，被告另表示，其履行合同的成本未体现在0.3元/次的单价中。2018年12月19日，国家出台了整治办函[2018]175号文件，文件就做好网贷机构分类处置和风险防范工作提出了坚持以机构退出为主要工作方向，除部分严格合规的在营机构外，其他机构能退尽退，应关尽关，加大整治工作的力度和速度的意见。新丝路文旅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1日落实完成原告控制权及全部经济权益的交易，其2019年上半年的财务报表显示，由于原告的原股东派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代名股东）的主要股东因私人业务涉嫌犯罪，导致原告备案中国网上P2P借贷业务之电信增值业务经营许可被拒。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原告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派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系其股东，派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与东莞团贷网互联网科技服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系唐军。2019年3月27日，东莞团贷网互联网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立案侦查，2019年11月25日，派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及唐军涉嫌集资诈骗、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已由东莞市公安局移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参保单位社会保险缴交证明显示，原告在2018年12月份（原、被告签订涉案合同时间）的参保员工人数为181人，2020年6月，参保员工人数为6人。2019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通知被告因第三人原因导致原告经营出现严重困难，无法继续经营，《技术服务合同》赖以成立的环境或基础发生了重大变化，故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未使用部分的预付款295298.7元。被告于2019年11月11日签收律师函。原告于庭审中表示，案涉合同为委托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委托人享有任意解除权，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故被告应返还原告未使用完的预付款。被告则主张案涉合同为技术服务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的解除权，但没有约定任意解除权，原告在律师函中陈述的解除理由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原告的解除行为是违法解除，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是其股东、实际控制人的违规及违法犯罪行为。被告为证明其为履行涉案合同而支出的成本，提交了以下证据：1、发票，载明，被告已向原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涉及税费16981.14元。被告主张其已支付税款。原告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主张已缴纳税费并非被告的损失，被告向原告返还预付款后可依据原告开具的红字发票向税务局申请退还税费。2、《技术服务协议》、《技术转让合同》、《劳动合同》、工资支付凭证及代发业务成功报告，载明，被告与案外人北京羽乐互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羽乐互通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技术服务协议》，于2018年1月1日签订《技术转让协议》，被告需向羽乐互通公司支付数据采集及分析等转让费980万元，羽乐互通公司与李毅等人签订《劳动合同》，支付了巨额工资。原告认为，部分员工的劳动合同系与羽乐互通公司签订，工资却由被告发放，被告与羽乐互通公司系关联公司，且相关费用系为维持公司正常经营的投入或支出，并非解除涉案合同给被告造成的损失。3、合作协议及付款回单、服务器托管/租用协议及付款回单，载明，2019年6月至2020年5月期间，被告与中国移动、联通签订了若干份合作协议，被告为此支付了相关合同款项，被告另与案外人签订服务器、宽带等托管租用协议并支付了合同款项。原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主张前述合同及费用的产生均系被告公司正常经营所需要，而非被告为履行与原告之间的涉案合同的投入，涉案合同标的为30万元，被告显然不可能为此花费近三千万元。原告于庭审中陈述，因派生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军实际控制的东莞团贷网互联网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导致原告资金被冻结并陷入严重经营困难，原告目前已经没有继续经营，处于待清退状态；原告解除案涉合同的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及第四百一十条。被告于庭审中陈述，原告经营困难、无法继续经营的原因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涉嫌违法犯罪，导致原告的资金被冻结，无法取得相关牌照和经营资格，这并非是无法预见、无法控制及避免的，而系主观故意的蓄意行为。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委托合同的标的是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系被告向原告提供催收分析（返号码标签）服务，原告通过在被告开通的催收分析接口输入通话详情信息，获取催收信息分析、号码标签，合同标的为被告提供的服务，且案涉合同首页关于合同名称亦显示为“技术服务合同”。故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应属服务合同，本案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原告主张其享有委托合同中委托人的任意解除权，本院不予认可。整治办函[2018]175号文件并未全面禁止网贷机构的经营，亦未要求对严格合规的在营机构进行清退，该文件系国家对网贷行业的整顿和规范，并不必然导致原告无法继续经营。故该文件的发布并不属于案涉合同中的“不可抗力”，即不符合双方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且无需为此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形。原告另主张，因其原股东的违法犯罪行为导致其资金被冻结，无法继续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其可以解除合同。本院认为，该条款中的“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应系指与具体合同类别相关的其他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原告对此不应做扩大解释，故对原告前述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故原告于2019年11月11日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相关函件的行为并未产生涉案合同解除的法律效果。涉案合同约定，合同有效期为1年，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如原告在上述期限内未使用完，被告有权不退回剩余费用，但可将合同延长至剩余费用使用完毕。原、被告均认可预付费用对应的服务尚未使用完毕，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期限相应顺延，涉案合同尚未期满终止，现仍在合同期限内。原告曾向被告发函要求解除合同，但其并不享有约定或法定的合同解除权，因其上述行为，原告系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方。因原告股东涉嫌违法犯罪，财产被冻结，员工相继离职，现已无法经营，涉案合同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如涉案合同继续履行，对原告显失公平，原告基于此情况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退还预付款金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违约情形及被告为履行涉案合同所付出的人力、物力等成本，酌定被告向原告返还205298.7元（300000元×70%-4701.3元），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深圳市你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羽乐创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2月签订的《技术服务合同》；二、被告北京羽乐创新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你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返还205298.7元；三、驳回原告深圳市你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64.74元，保全费1996.49元，共计4861.23元，由原告负担1481.23元，被告负担3380元。原告已预交4861.23元，本院退回原告3380元。被告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338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 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凤权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