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民终30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毋雪奇，男，汉族，1990年7月21日生，住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河南权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河南博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阳县亿畅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河南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负责人：李恒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易，河南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战领，男，汉族，1979年8月12日生，住河南省鹿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连，河南梓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毋雪奇、周口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通运输公司）、淮阳县亿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畅运输公司）与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刘战领追偿权纠纷一案，三上诉人不服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第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毋雪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军、上诉人兴通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杰、上诉人亿畅运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浩、被上诉人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易、被上诉人刘战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鹤连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毋雪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周口支公司对于上诉人毋雪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本案事故发生后，刘战领驾车离开了现场，但毋雪奇是受被上诉人刘战领聘用，为刘战领提供劳务的。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故本案刘战领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毋雪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太康县人民法院（2017）豫1627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认定毋雪奇是侵权人，而是认定该案的侵权主体是特殊主体，豫Ｐ×××**豫豫P2P**，依法应由豫Ｐ豫Ｐ×××**2豫P2P**赔偿责任。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周口支公司因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的款项，依法应向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淮阳县亿畅运输有限公司追偿，并由二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兴通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侵权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王德成死亡、两车损害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原审被告毋雪奇准驾车型不符，且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主要责任，王德勤负次要责任。通过事故认定书以及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书可以证明，本案的侵权人不是上诉人。2、上诉人也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牛红亮，上诉人仅是挂靠公司，对于肇事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和实际管理控制权，从该车辆上也没有取得经营利益。车辆挂靠时，实际车主将其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均交于上诉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驾驶人具有驾驶资格，已经尽到管理义务。对于毋雪奇驾驶车辆造成的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具有过错。综上，上诉人既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不是实际侵权人，对本案的发生也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不是侵权人，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王德成死亡、两车损害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原审被告毋雪奇准驾车型不符，且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主要责任，王德勤负次要责任。通过事故认定书以及已经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书可以证明，本案的侵权人不是上诉人。2、上诉人也不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是牛红亮，上诉人仅是挂靠公司，对于肇事车辆并不享有所有权和实际管理控制权，从该车辆上也没有取得经营利益。车辆挂靠时，实际车主将其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等均交于上诉人，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驾驶人具有驾驶资格，已经尽到管理义务。对于毋雪奇驾驶车辆造成的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具有过错。综上，上诉人既不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也不是实际侵权人，对本案的发生也不具有过错，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亿畅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且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挂靠在上诉人名下的肇事车辆的挂车，依法并不需要办理交强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43条规定，挂车不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牵引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牵引车方和挂车方依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即挂车方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周口支公司仅仅是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了赔偿责任，并没有超过其应当承担的部分，不存在不足的部分。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与牵引车挂靠方周口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肇事司机毋雪奇共同承担责任明显错误。2、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周口支公司明知肇事车辆挂车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且没有不足的部分，其把上诉人列为追偿权纠纷的原审被告，于法无据。依照有关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本案是追偿权纠纷，而非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且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周口支公司的赔偿金额也没有超过其承保的牵引车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即不存在不足的部分。因此，阳光财产保险公司周口支公司把上诉人列为追偿权纠纷的原审被告，于法无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刘战领辩称，刘占领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毋雪奇、兴通运输公司、亿畅运输公司向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支付垫付款111620元；2、诉讼费由毋雪奇、兴通运输公司、亿畅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0日，毋雪奇驾驶豫Ｐ**豫Ｐ××***2P豫P2P**县××与王德勤驾驶的电动车相撞，造成王德勤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毋雪奇准驾车型不符，且事故发生后逃逸负主要责任，王德勤负次要责任。死者家属诉至法院，2017年8月27日太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627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书，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支付死者家属各项损失共计11620元，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于2017年11月3日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较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经太康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627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豫Ｐ×**豫Ｐ×××**为周口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豫P2**豫P2P**阳县亿畅运输有限公司，侵权人为毋雪奇，故对于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请求兴通运输公司、亿畅运输公司、毋雪奇支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2017）豫1627民初3862号民事判决书中并未认定刘战领系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故对于阳光财险周口支公司请求刘战领支付垫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周口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淮阳县亿畅运输有限公司、毋雪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垫付款111620元。二、驳回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周口市兴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淮阳县亿畅运输有限公司、毋雪奇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上述规定可知，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当受害人以机动车使用人和机动车所有人为被告主张赔偿时，机动车所有人承担的既不是共同责任，也不是连带责任，而是超出交强险部分的、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过错责任，且该项规定处理的是受害人主张赔偿时应如何区分的问题。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未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明确了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责任承担主体，即由交通事故的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该规定并没有作出类似《侵权责任法》所有人与使用人不一致时的区分，且该项规定处理的是保险公司主张追偿权时责任主体的承担问题，故对该项规定的适用与前述《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应混同。一审判决未考虑上述法律适用的不同情形，一并判决涉案机动车侵权人与所有人共同承担保险公司的追偿请求，明显与上述规定不相符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本案应由侵权人毋雪奇承担保险公司的追偿后果。至于毋雪奇使用本案车辆行使的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与本案追偿权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毋雪奇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可另行主张。兴通运输公司、亿畅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川汇区人民法院(2020)豫1602民初第15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毋雪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垫付款11162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32元，由上诉人毋雪奇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596元，由上诉人毋雪奇承担2532元，由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中心支公司承担50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群阳审判员  张子亚审判员  张 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石磊书记员马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