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渝，女，1964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永平门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69177Y。法定代表人：林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男，196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曦，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渝与被上诉人重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银行”）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渝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3民初7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忽视劳动关系的基础地位，应适用劳动法和社保法却只适用了社保法，属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告知了上诉人渝商银专纪要（2006）4号文件规定的内退员工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按照支行部门副经理的待遇进行缴纳，这是上诉人主动提出内退申请的动力。2008年开始被上诉人降低了（2006）4号文件规定的内退员工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按照支行部门副经理的待遇进行缴纳的标准，但一直未告知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行为违背了公平原则和制定文件的初心，其不履行法定的告知义务既属于程序违法又导致上诉人丧失了采取补救措施的机会，必然造成上诉人退休后的养老金损失，理应依法赔偿。重庆银行答辩称：1、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或违规少缴养老保险费用的事实。对于渝商银专纪要（2006）4号文件中内退员工的养老保险待遇缴费基数规定的理解，无论根据文义、体系解释或从概念解释和按劳取酬的原则来解释，该文件规定都仅限“目前”这个时期按此标准执行，而非每年均按此标准执行；2、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上诉人应当就因用人单位未按约缴纳养老保险费用，导致其养老保险待遇降低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但至目前上诉人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明确具体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3、根据《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内退后以2160元为基数缴纳养老保险费用的时间是从2007年1月开始，如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未按约缴纳养老保险的情况，就应当从未按约缴纳的第二年起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被上诉人存在少缴的事实，并积极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上诉人直到2019年10月才向仲裁机构提起劳动争议仲裁主张相关权利，已超过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银行赔偿丁渝因未按支行部门副经理标准缴纳社保费而产生的养老金待遇损失；2.判决重庆银行承担因履行前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而产生的相关税费；3.判决重庆银行承担丁渝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伙食费、起诉费用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24日，重庆市商业银行印发《重庆市商业银行员工内退暂行办法》（渝商银发[2001]126号），办法规定“第二条内退是指员工在未达规定的退休年龄之前离岗休养。凡一般员工，男50岁，女45岁；在支行行长助理以上，男55岁，女50岁实行内退。工作年限满30年，女满25年，可以申请内退”，“员工内退期间到所在支行（部）领取内退工资。内退员工工资实行每月包干制（另加工龄补贴）：一般员工每月包干800元，支行部室负责人900元，支行行长助理1000元，支行副行长1100元，支行行长1200元。养老、失业、住房公积金等社会保障在内退期间由本行承担”，“凡符合本办法第二条的员工，由本人写内退申请”，该办法自公布之日起执行。2006年1月24日，重庆市商业银行印发《关于退休和内退职工工作的专题会议纪要》（渝商银专纪要[2006]4号），纪要载明“三、对本行内退和退休员工待遇再次明确如下：（一）工资待遇。1、内退职工工资自2005年10月开始，在原有的基础上调高80元，新标准如下：一般员工：880+工龄×10……2、退休员工退休金不再执行过去总额核定、单位补差的做法，自2005年10月开始按以下标准进行发放：在社保局发放的退休金基础上，按退休前所任职务类别，实行定额补贴……退休员工按以上标准补贴后，原一般员工加上社保局的退休金后不足900元的补足到900元，原支行部门负责人加上退休金后不足1000元的补足到1000元。（二）内退员工的养老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目前内退员工养老保险缴费基数按照支行部门副经理的待遇进行缴纳（每月基数为2160元），单位和个人缴纳额均为单位缴纳，单位每月缴纳的养老保险费为604.8元。内退员工住房公积金缴费基数为内退员工的内退工资，单位的缴纳比例为22%（在职员工缴纳比例为15%），个人的缴纳比例为8%（在职员工缴纳比例为15%）。（三）医疗报销：各支行每年应发放内退和退休员工1200元医疗包干费……四、明确各部室、各支行应在重大节日和主要传统节日时，给退休和内退职工发放节日慰问金，标准是：春节1000元、国庆节300元、五一节300元、元旦节200元、中秋节200元、重阳节100元。”2006年2月5日，丁渝向重庆市商业银行提出申请“按照《重庆市商业银行员工内退暂行办法》，本人符合内退条件，特申请内退”，重庆市商业银行于次日审批通过丁渝的内退申请。2008年4月23日，重庆银行印发《关于进一步做好退休、内退员工服务管理工作的通知》（重庆银发[2008]89号），通知载明“增加内退员工生活补贴。自2008年1月1日起，每人每月增加生活补贴150元”，“调整内退员工‘五险’缴费基数。将内退员工缴纳‘五险’的基数调增20%，即由每人2160元增加到2592元”。内退期间，重庆银行为丁渝缴纳养老保险费的缴费基数分别为：2006年1800元/月、2007年2160元/月、2008年2592元/月、2009年至2010年3000元/月、2011年3570元/月、2012年3778元/月、2013年4114元/月、2014年4558元/月、2015年4843元/月、2016年4903元/月、2017年4915元/月、2018年4975元/月、2019年4975元/月。2019年3月17日，丁渝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次月起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重庆银行未再缴纳丁渝的养老保险费。2019年10月11日，丁渝向重庆市渝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重庆银行支付养老保险待遇损失等，该委于2019年10月17日出具编号2019-1324号《证明》，证明本案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一款所规定情形。丁渝乃以本案请求起诉来法院。另查明，2007年9月19日，重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银行。丁渝属于重庆银行的一般员工。2006年至2018年重庆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分别为：1601元/月、1925元/月、2249元/月、2580元/月、2944元/月、3337元/月、3783元/月、4252元/月、4738元/月、5175元/月、5616元/月、6106元/月、6814元/月。庭审中，丁渝举示了网页截屏，网页内容显示2018年重庆市女性平均预期寿命上升至80.64岁；言词证据，丁渝称系根据与相关人员的说辞记录得来；申请李玫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职工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人工资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个人账户……”《重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规定“已参加市级统筹的企业，由所在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根据企业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核定缴费工资……职工个人以上年度本人月平均工资为基数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职工月平均工资低于市统计局公布的上年度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60%的，按60%计算缴费工资基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丁渝属于重庆银行的一般员工，其2006年2月至2019年3月内退期间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高于本人内退工资，也不低于当年我市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丁渝无证据证明重庆银行未依法缴纳丁渝的养老保险费。至于丁渝内退期间养老保险缴费基数双方有无进行约定。丁渝20**年2月5日按照《重庆市商业银行员工内退暂行办法》申请内退，但该办法仅规定养老保险由重庆银行承担，并未规定具体的缴费基数；虽然2006年1月24日印发的《关于退休和内退职工工作的专题会议纪要》规定了重庆银行应当按照支行部门副经理的待遇即每月2160元作为内退员工的养老保险缴费基数，但该项规定附加了期限即“目前”，这一时间副词在纪要中涉及员工福利待遇的其他规定中均未出现，可以看出重庆银行对该项规定的适用作了特别限制；而丁渝举示的言词证据系其自行制作，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证人李玫系关联案件的当事人，与案件存在利害关系，故言词证据和证人证言欠缺证明力，不予采信；因此，重庆银行辩称并非每年的缴费基数均按支行部门副经理标准，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纳。重庆银行2007年按会议纪要以支行部门副经理待遇每月2160元为缴费基数缴纳丁渝的养老保险费，随后每年的月缴费基数均高于2160元，即使未达到支行部门副经理的缴费标准，也不应认定为违约。重庆银行未每年按支行部门副经理标准缴纳丁渝养老保险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重庆银行亦未少缴或欠缴丁渝内退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且丁渝无证据证明其存在养老保险待遇损失，故其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丁渝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重庆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实施办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丁渝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丁渝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丁渝向本院举示了：1、2006年1月购买的康宁终身保险合同、2019年、2020年购买的年度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保单；2、太平洋保险公司老来福保单；3、渝商银发（2000）68号文件；4、秦邦维、张开群出具的证明；5、李玫、张开群、莫政莉的社保缴费账户信息表。拟证明上诉人保险意识极强，由于被上诉人在降低缴费标准后未向上诉人履行告知义务，导致上诉人丧失了采取其他补救措施的机会。2019年7月退休职工在被上诉人处反映问题时，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以前是按照支行部门副经理标准为内退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而非暂时性地按照支行部门副经理标准为内退职工缴纳养老保险，且上诉人在内退时，被上诉人是告知了上诉人的养老保险系按照支行部门副经理标准缴纳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举示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举示的2006年1月购买的康宁终身保险合同、2019年、2020年购买的年度人人安康百万医疗保险保单、太平洋保险公司老来福保单、渝商银发（2000）68号文件、李玫、张开群、莫政莉的社保缴费账户信息表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出庭证人秦邦维的证词及张开群的书面证词，被上诉人认为是不真是实的，虽然在2019年7月部分内退员工到单位反映相关问题，但并无领导或者相关工作人员答复内退员工在内退期间均应按照支行部门副经理缴纳社保，证人的陈述只是基于对2006年内退文件的错误理解得出的认识，因此他们才会到单位反映给相关问题。鉴于证人的身份与本案上诉人相同，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词不应作为本案证据采用。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上述证据，因不能达到上诉人诉请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请求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应否得到支持。现就双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和个人可以免费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查询、核对其缴费和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记录，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咨询等相关服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项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之日。本案上诉人于2019年3月17日因年满55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按照前述规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至上诉人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终止。在劳动关系终止后，上诉人于2019年10月11日提起仲裁申请主张相关权利，其行使权利的时间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内退期间依法为上诉人缴纳了社会保险，并不存在未依法为上诉人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的情形。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期间降低缴费基数存在少缴社会保险费，导致其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养老保险待遇损失。但上诉人应就被上诉人存在少缴社会保险导致其养老保险待遇降低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举证责任。鉴于上诉人目前举示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存在养老保险待遇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丁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渝审 判 员  韩 艳审 判 员  申 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周媛媛书 记 员  黄晚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