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7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市鑫业万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西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萍。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先杨，男，1947年10月29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长玉，女，194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男，200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法定代理人：李某，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系王某母亲。 王先杨、何长玉、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四川欣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凌帅，男，198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住所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光明路******。 负责人：陈艳国，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楷，新疆鼎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永菊，女，1971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住四川省阆中市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住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丝绸路86号、稻香路5、7、9、11号。 法定代表人：全果，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明华，男，1989年10月26日出生，住四，住四川省宣汉县司员工。 上诉人乌鲁木齐市鑫业万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简称鑫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先杨、何长玉、王某、凌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柯永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9）川1381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9）川1381民初6427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请求改判鑫业公司不承担（凌帅还应赔偿的436139.40元以及诉讼费用4870.60元）合计441010元的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鑫业公司从未见过与接触过凌帅，更没有和凌帅签订过任何相关的挂靠协议，该协议因为其签订形成方式涉嫌违法也是无效的。该涉案车辆也不是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鑫业公司不是新Ａ8××××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仅仅是登记车主不应与凌帅对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受理费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承担。三、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没有经过合法的程序向鑫业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系案外第三人私自联系法院签收，导致鑫业公司无法正常参加诉讼。 王先杨、何长玉、王某答辩称，一审认定的挂靠协议系鑫业公司提供，鑫业公司应对该协议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案涉车辆登记所有人为鑫业公司，车辆的所有人不存在名义车主和实际车主的法律界限，鑫业公司享受车辆带来的财产权益，就应承担相关的法律后果。凌帅无证驾驶，鑫业公司作为挂靠人或车辆所有人，都应对凌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诉讼程序合法，鑫业公司陈述前后矛盾。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答辩称，自己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且就保险条款内容向鑫业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免责内容合法有效。鑫业公司要求自己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自己对凌帅与鑫业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异议。一审。一审法院按照鑫业公司住所地邮寄送达传票不当。 凌帅未参与答辩。 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答辩称，自己已履行赔偿义务，鑫业公司的上诉并不涉及自己。 柯永菊答辩称，赞同王先杨、何长玉、王某答辩意见。鑫业公司自己放弃一审的诉讼权利，现在主张挂靠协议不成立，否认协议真实性，应当提交证据。 王先杨、何长玉、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凌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鑫业公司、柯永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12870.99元（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查明：2019年3月24日22时26分，凌帅驾驶新Ａ8××××“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阆中市阆水西路由北往南行驶，驶至二元街路口附近，在道路右侧快速车道内，将前方从右至左横过道路至道路中心线时站立的行人王勋和袁兴红撞倒后逃逸。王勋和袁兴红被撞倒后倒至道路左侧快速车道内，1分34秒后，在道路左侧快速车道内被在××路××行驶的由柯永菊驾驶的川Ｒ6××××“恩威”牌小型普通客车再次撞击，造成王勋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袁兴红受伤。2019年4月18日，阆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511381201900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凌帅驾驶证吊销期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且未报警，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柯永菊驾车对前方道路交通情况缺乏观察，承担事故次要责任。王勋、袁兴红无责任。凌帅及王勋亲属对该认定提出异议，向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南充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南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决定维持阆中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13812019000005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王勋，1973年5月13日出生，城镇居民户，系王先杨、何长玉之子、王某之父，2019年4月7日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受伤抢救无效死亡。王先杨系自来水公司退休工人，何长玉系阆中中学校退休教师。王勋受伤后，在阆中市人民医院抢救产生医疗费43212.99元，其中柯永菊垫付5000元，凌帅垫付13500元。柯永菊主张垫付医疗费10000元，但提供的预付费发票仅为5000元。另查明，凌帅驾驶的新Ａ8××××“雪佛兰”牌小型轿车挂靠在鑫业公司，公司为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投保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向投保人鑫业公司就保险条款等内容作出提示、说明，鑫业公司在投保人声明栏加盖公司印章，同时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柯永菊为其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保额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两车保险期内。审理中，一审法院主持袁兴红、王先杨、何长玉、王某的亲属王毅（王先杨之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就袁兴红的损失预留份额进行协商，均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2万元给袁兴红。对于自费用药扣减比例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事故发生的全部过程，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凌帅承担主要责任、柯永菊承担次要责任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适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凌帅承担70%的民事赔偿责任，柯永菊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凌帅、柯永菊所驾事故车辆分别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辩称不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事故认定书明确载明凌帅在撞倒王勋和袁兴红后逃逸，属于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鑫业公司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况下，其辩称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免责，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该项下赔偿由凌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柯永菊的事故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向王先杨、何长玉、王某予以赔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辩称凌帅已经承担刑事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先杨、何长玉、王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自费用药比例，根据本地实情，一审法院酌定扣减比例15%。对袁兴红预留的交强险份额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各为1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各为9000元。关于王勋死亡后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和双方的质证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王先杨、何长玉、王某主张43121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据为据，予以认定。2.丧葬费，根据2018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计算六个月，王先杨、何长玉、王某主张32358元，予以认定。3.死亡赔偿金，王勋系城镇居民户，死亡时未满60周岁，标准按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年计算20年，认定664320元。王某在其父王勋死亡时12周岁，属于王勋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人，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8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3484元计算6年，王勋应担二分之一份额为70452元，计入死亡赔偿金计734772元。王先杨系阆中市自来水公司退休工人，何长玉系阆中中学校退休教师，属于有固定收入来源的成年人，其主张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定50000元。5.交通费，王先杨、何长玉、王某未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考虑到为王勋办理丧葬事宜确需产生一定交通费的实情，酌情认定2000元。具体赔偿，首先医疗费43212元按15%扣除自费用药6481.80元由凌帅赔偿4537.26元，柯永菊赔偿1944.54元。剩余36730.20元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赔偿9000元，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9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5619.06元，凌帅赔偿13111.14元；其次，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81913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赔偿10100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赔偿101000元，剩余61713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85139元，凌帅赔偿431991元。凌帅驾驶的事故车挂靠在鑫业公司，依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解释第三条规定，鑫业公司对凌帅应承担的赔偿义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未免诉累，对凌帅、柯永菊垫付的费用纳入本案品迭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上引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王先杨、何长玉、王某9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先杨、何长玉、王某101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王先杨、何长玉、王某9000元；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先杨、何长玉、王某101000元；五、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充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先杨、何长玉、王某190758.06元；六、凌帅赔偿王先杨、何长玉、王某449639.40元，扣减凌帅垫付费用13500元，凌帅还应赔偿436139.40元；七、乌鲁木齐市鑫业万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凌帅应承担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八、柯永菊赔偿王先杨、何长玉、王某1944.54元，扣减柯永菊垫付费用5000元，王先杨、何长玉、王某退还柯永菊3055.46元；九、驳回王先杨、何长玉、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八项赔偿义务与柯永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2087.40元品迭后，王先杨、何长玉、王某退还柯永菊968.06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履行，逾期未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958元，由凌帅、鑫业公司共同负担4870.60元，柯永菊负担2087.40元（已品迭）。 本院二审期间，鑫业公司出示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了各方当事人证据交换和质证。鑫业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车辆挂靠单位协议书》的印章进行鉴定，后书面方式向本院撤回公章鉴定申请，本院对此予以准许。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另查明，上诉人鑫业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汽车代驾服务、非占道停车服务等，并且鑫业公司与凌帅在签署《车辆挂靠单位协议书》时约定：乙方（凌帅）车辆必须具备良好的车辆技术状况，按时检测和年检，做到证照齐全，备齐随车消防器材，确保营运安全，在执行运输任务时，驾驶员必须具有驾驶车辆的从业资格方能驾车，并遵守各项交通法规。凌帅还支付了挂靠费用。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鑫业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鑫业公司称“一审法院程序不合法，没有经过合法的程序向鑫业公司送达开庭传票，系案外第三人私自联系法院签收”。经查，鑫业公司在二审中承认一审法院通过邮寄和电话通知的方式向其告知了本案的诉讼情况，鑫业公司将此事告知冯伟涛后，冯伟涛愿为鑫业公司处理本案诉讼，鑫业公司将一审法院的联系方式告知冯伟涛，冯伟涛主动和一审法院联系。由此可见，鑫业公司将参与一审诉讼的权利授予冯伟涛，冯伟涛代表鑫业公司处理其一审诉讼事宜，因此，一审法院通过冯伟涛向鑫业公司送达诉讼文书并无不当。上诉人鑫业公司该诉讼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凌帅与鑫业公司签订的《车辆挂靠单位协议》系代表鑫业公司的冯伟涛提供给一审法院。同时，鑫业公司在二审中承认，鑫业公司向冯伟涛所在的新疆安佰特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借资质，且2018年1月5日起鑫业公司的公章在冯伟涛处。二审中鑫业公司亦撤回对该协议的公章鉴定申请。故本院对该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挂靠协议，凌帅与鑫业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成立，其实质是出让道路运输经营的相关资格，故鑫业公司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鑫业公司关于“鑫业公司没有和凌帅签订过任何相关的挂靠协议，鑫业公司不是新Ａ8××××小型轿车的所有权人，不应与凌帅对交通事故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新Ａ8××××“雪佛兰”牌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的保险条款，交强险第十条第（四）项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七）项，均约定了本案情形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用，故鑫业公司关于“本案受理费应当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分公司承担”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鑫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15元，由上诉人乌鲁木齐市鑫业万锦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龚 莉 审 判 员  熊 东 审 判 员  严钲棚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孙昊 书 记 员  吴俐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