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会娟，女，汉族，1978年5月6日出生，住济南市商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展朋，山东隆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延秋，男，汉族，1990年5月20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成，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霞，女，汉族，1976年5月13日出生，住济南市。上诉人王会娟因与被上诉人张延秋、王燕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2民初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会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延秋、王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王霞、王会娟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亦无效，由此设定的抵押权应予撤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做出错误判决。2006年、2007年，王霞分三次共计向王会娟借款95万元，每次借款都由王霞向王会娟出具借条，后因借条丢失，双方于2018年12月13日签署借款协议一份，对借款金额95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约定将王霞名下的一套房屋抵押给王会娟，并于随后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因王霞名下的房屋(坐落于：历城区华龙路**新龙家园**楼**)，与张延秋存在权属争议，一审法院仅仅依据王会娟与王霞之间关于借款的时间、过程，与在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法庭调查时的陈述不完全一致，从而认定王会娟与王霞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进而认定王会娟与王霞系利用虚假借贷恶意串通设定房屋抵押。一审庭审中，王霞就该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另外，王会娟在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开庭中称该款项系其对象赵钦栋(已离婚)建工挣的钱，王会娟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法庭调查过程中称该款项系赵钦栋(已离婚)销售安全网赚的钱。因安全网销售属于建工领域，故关于借款事实的两次陈述并不矛盾、更不存在恶意串通、虚假陈述。除此之外，王会娟作为王霞与张延秋房屋纠纷的案外人，对该房屋是否存在权属争议、是否涉诉并不知情，根据不动产权属外观原则，王会娟也已经尽到查明和注意义务，故王会娟在取得该房屋抵押权时系善意第三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王会娟与王霞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无效，判决撤销房屋抵押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张延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王霞未陈述答辩意见。张延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王霞、王会娟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2.请求判令撤销涉案房屋的抵押权；3.请求判令王霞、王会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坐落于济南市：坐落于济南市高新区华龙路**新龙家园**楼****的房屋于2018年9月28日通过二手房买卖登记在王霞名下：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20756号。2018年10月18日，张延秋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102民初8811号，要求涉案房屋归张延秋所有，将房屋过户至张延秋名下，并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查封了该房屋。2018年12月12日，张延秋撤回起诉并提出了解除查封涉案房屋的申请，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12月13日，王霞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王会娟，办理抵押登记，抵押金额为95万元。2018年12月27日，张延秋再次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102民初9652号。2019年6月20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该案做出民事判决，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双方之间签订的《借名购房协议》合法、有效，对于张延秋主张其是实际购房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涉案房屋已办理抵押，张延秋主张将房屋过户其名下，在客观上属于履行不能，张延秋可在涤除抵押权后另行主张权利。判决：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为张延秋，驳回张延秋要求王霞过户的诉讼请求。双方均不服该民事判决，均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日做出（2020）鲁01民终463号民事判决，驳回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10日，张延秋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王霞、王会娟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无效，撤销涉案房屋的抵押权。该院以该案属于不动产的权利确认，案件应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为由，将该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庭审中，王霞提交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该证号为鲁（2018）济南市不动产权第0197191号，显示为补证。张延秋主张因双方是借名买房，房产证原件在张延秋处保管，王霞私自挂失并补办。王霞对于补办房产证的事实予以认可，坚持其答辩意见。关于王霞将涉案房屋抵押给王会娟的问题，王霞辩称，因经营所需分别于2006年、2007年分三次向王会娟借款95万元，一直未还。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后，王会娟要求还款，仍无钱还款，为此以房抵押。王霞与王会娟办理房屋抵押时，向房管局提交一份时间为2018年12月13日的《房屋抵押借款合同》，该份合同载明借款95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2月13日起至2019年5月12日止。经质证，王霞陈述该《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是后补的。同时，王霞还提交一份《借款协议》，时间也为2018年12月13日，该份协议载明：借款人王霞，出借人王会娟，1.王霞于2006年5月7日借31万元；2.王霞于2006年12月2日借29万元；3.王霞于2007年9月1日借35万元，三项借款共计95万元。因原借条三张均已丢失，此借款协议与原借条有同等效力。按双方共同协商约定王霞将济南市高新区华龙路399号新龙家园13号楼3单元502室房屋进行抵押，用于以上三项借款归还，期限为签订本协议起一个月，若一个月内未还清借款，乙方有权按照法律程序起诉。王霞陈述，该借款协议与《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是同时签订的。关于借款过程及借款用途，庭审中王霞陈述，其与王会娟是朋友关系，所借款项均系现金，因与王会娟关系好，双方没有约定利息，但口头说过给利息，实际也没有给。王会娟认可王霞的上述辩称及关于借款过程的陈述，辩称王会娟的配偶是作建工的，用现金给工人结账，为此备下大量现金，双方办理抵押时并不知道该房屋涉诉，且王霞一直在该房屋中居住，王会娟对于房屋的抵押不存在恶意。张延秋为证实王霞与王会娟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次庭审中的陈述与原陈述自相矛盾，提交张延秋在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诉前调解阶段对王霞及王会娟的调查笔录。王霞在调查时陈述，借款时间为2006年上半年借款一次，下半年借款一次，2007年借款一次，总计95万元，单次金额记不清了，全部为现金，三次均打借条；借款用途为收粮食；王会娟无业，在家带孩子，约定利息为一分，但没有给付过利息。王会娟在济南市高新区人民法院调查时陈述，王霞借款分三次，2006年上半年一次，下半年一次，2007年一次，总计95万元，第一次29万元，第二次31万元，第三次35万元；约定了一分利息；出借的现金是其对象赵钦栋（已离婚）在2001年左右去四川销售安全网，每年赚20余万元，每年带现金回家，攒了四五年，为此有90余万元的现金；三次借款均打借条，但后来丢失。经质证，王霞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王会娟对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关于借款过程及数额的陈述，存在记忆错误，安全网的销售属于建工范围，王会娟的两次陈述不矛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霞与王会娟之间就涉案房屋设定的抵押权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首先应判断王霞、王会娟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真实。王霞、王会娟辩称借款时间发生在2006、2007年，借款95万元均系现金，三份借条均丢失。双方关于借款目的、借款过程、现金来源的陈述均不符合常理，且王霞关于借款利息的陈述，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与在高新法院的陈述不一致，王会娟关于大额现金的来源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与在高新法院的陈述不一致。王霞、王会娟对于借款利息、借款的来源关键问题表述不清，前后不一致，足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次，王霞与王会娟就涉案房屋设定抵押，是在张延秋与王霞形成诉讼，张延秋撤诉并解除房屋查封的第二天办理。王霞对于涉案房屋存在纠纷是明知的。王会娟在庭审中陈述《借款协议》、《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是为所出借的95万元款项设定抵押补写。如前所述，王霞、王会娟之间的借贷关系不真实，法院生效的判决已认定张延秋为涉案房屋实际购买人，双方之间利用虚假的借贷关系恶意串通设定抵押，明显是为对抗法院生效判决。王霞、王会娟之间的行为损害了张延秋的合法利益，王霞、王会娟之间签订的借贷关系无效，双方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亦无效，由此设定的抵押权应予撤销，对于张延秋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王霞、王会娟于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无效。二、撤销王会娟在济南市高新区华龙路399号新龙家园13号楼3单元502室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限王会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王霞办理上述房屋的抵押权登记注销手续。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霞、王会娟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霞与王会娟之间《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应否撤销。王会娟主张王霞因经营需要向其借款95万元，后王霞无力偿还借款，遂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为该借款提供抵押。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其并未提供真实有效的付款凭证，且在一审及在其它案件陈述中有关借款事项的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在张延秋对此提出异议后，王会娟亦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会娟、王霞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并无不当。张延秋2018年10月18日就案涉房屋的权属关系提起诉讼，在张延秋撤回起诉并解除涉案房屋保全的第二天，王霞、王会娟就重新出具借款手续，并在明知该房产存在纠纷的情况下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抵押，有违诚信原则。根据本院生效文书认定，张延秋系案涉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王霞、王会娟的上述行为，损害了房屋实际占有人张延秋的合法权利，其二人签署的《房屋抵押借款协议》显属无效，一审判决对案涉房屋所设抵押予以撤销，并无不当。综上，王会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会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宋海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