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6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泰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四环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MA01AQPA41。 法定代表人：周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铭、潘丽艳，北京观韬中茂（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康程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芳春路******用代码91310115762246912T。 法定代表人：赵钧，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训、段煌，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泰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泰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康程医院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程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4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北京泰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并改判支持北京泰禾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康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将康程公司提交《泰禾福州健康管理中心（含佑儿康佳门诊）精细化管理经营辅导项目成果交付》事实认定为康程公司已依约完成工作成果是错误的。根据《泰禾福州健康管理中心精细化管理咨询服务项目合约书》及附件一《服务计划书》的约定，康程公司要完成的八大项目不能单纯进行制度文件的提供，须与项目模块相对应的北京泰禾公司人员进行调查、沟通，并进行培训，就咨询项目进行会议讨论，提供咨询意见、形成文件资料，派驻专人分阶段在现场提供服务，同时约定的辅导专家应按照项目节点在项目现场提供指导与服务等。但康程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提供了上述服务，《服务计划书》约定的辅导专家并未到场进行辅导工作，其行为实质上根本违约，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二）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泰禾公司对康程公司的服务成果已通过验收，康程公司亦依约交付工作成果，属于对验收方式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约书》的约定，康程公司应在每个辅助项目完成的时间节点将工作成果提交给北京泰禾公司进行验收，但康程公司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动态节点提供相应的服务，也没有在约定的节点提供相对应的目标成果提交验收。（三）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泰禾公司未能在十个工作日内对康程公司提请验收的最终结果进行确认，则服务成果将被视为北京泰禾公司自动验收通过是错误的。康程公司没有按照《合约书》约定提供服务内容及按节点提供工作成果验收，仅在2018年9月27日提供了一份汇总版的《成果交付》，一审法院将该文件作为服务成果，属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法院认定苏郁棠作为涉案项目负责人，其在文件上签注“谨就档案数量交接未核实档案内容”行为是对康程公司工作量的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约书》约定“双方高管团队组成的验收小组（双方各派二人位代表）依据咨询计划书所载明的内容进行验收”。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非涉案项目的负责人是无权在验收成果上签字并进行验收的，苏郁棠在《成果交付》上签名并备注的行为表明他实质上只是因为康程公司提交了文件所以做了文件代接收的行为，并非要对《交付成果》进行验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约书》的名称及内容，本案双方形成的技术咨询及服务法律关系，康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咨询及服务工作，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北京泰禾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康程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服务费，同时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违约责任。 被上诉人康程公司辩称，一、北京泰禾公司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依据。1.双方签署《合约书》后康程公司即按照《合约书》的附件即《服务计划书》的约定派驻专人在现场提供服务，同时约定的辅导专家也按照项目节点在指定的项目现场提供服务，各阶段成果亦按时进行交付，上述事实在康程公司提交的一审反诉证据中均有体现，前述证据已经完整体现康程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工作成果并分阶段进行了交付，双方于2018年9月27日签署的《交付确认单》是对全部工作成果的完整再确认，并非康程公司于该日首次交付工作成果。2.康程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已经通过验收，北京泰禾公司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服务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二、北京泰禾公司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约书》及《服务计划书》中对服务内容的约定可以看出康程公司为北京泰禾公司提供的服务内容并不属于《合同法》对技术咨询合同的定义，服务内容也不涉及专业性的技术咨询。康程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签署的《合约书》及《服务计划书》的约定按时、完整地提供了服务，相应的服务成果也按照约定进行了交付并实质上被验收通过。 康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北京泰禾公司向康程公司支付剩余全部咨询服务费500000元；2.判令北京泰禾公司向康程公司支付六家门店设计图纸审核费用共计120000元；3.判令北京泰禾公司向康程公司支付约定的违约金50000元；4.判令北京泰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北京泰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北京泰禾公司与康程公司所签订的《合约书》；2.康程公司立即向北京泰禾公司返还第一期服务费250000元；3.康程公司向北京泰禾公司支付约定的违约金50000整；4.北京泰禾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北京泰禾公司（以下称甲方）委托康程公司（以下称乙方）为其提供福州健康管理中心精细化管理咨询服务项目，签订《合约书》，合约第二条（一）约定，本项目执行期限为：本项目执行期限自甲方以书面通知方式告知乙方之项目执行起始日起三个月；（二）本合同履行地点：泰禾福州健康管理中心（含福州泰禾阿莱恩斯门诊及福州泰禾佑儿康佳儿科门诊）；（三）项目成果及交付方式：详如附件一《服务计划书》；（四）甲方在接到乙方的各阶段报告或培训课程后，各自按以下方式进行验收：1.验收标准：甲、乙双方高管团队组成的验收小组（双方各派二人为代表）依据咨询计划书所载明的内容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经甲方签署《工作验收确认单》，作为完成咨询辅导的成果验收……4.由于以下原因造成项目不能如期验收，将被视为甲方自动验收通过，因此而产生的不利后果由甲方承担：……（2）甲方不能在十个工作日内对乙方提请甲方验收的最终成功进行确认，但因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提交相关资料，导致甲方无法进行验收的除外。第三条第（一）项甲方义务第2点约定甲方需实时以书面或电子档案形式提供给乙方与本项目有关之信息，以利乙方作业进行，并配合乙方对项目的执行工作共同组织相关问题讨论。第（二）项乙方义务约定：1.依据项目时程弹性安排相关咨询辅导服务人力（包含常驻专职人员及兼职专家），辅导甲方导入健康管理中心精细化管理计划，完成八大辅导项目，内容详见附件一，乙方确认乙方附件一中的团队成员为本次服务项目的服务人力资源库，该部分人员的资历是保证本协议顺利执行的保障，乙方在未征得甲方指定之项目负责人同意的情况下，不得对人员进行调整。2.乙方按照项目咨询计划书的时间和内容执行并妥善完成相关咨询辅导服务计划。3.按照本合同的内容和要求，在合同约定期限内按时提交符合甲方需求的项目成果，并经甲、乙方双方验收合格书面确认。乙方交付的项目成果未能符合验收标准时，乙方应根据本合同约定及时整改。……5.乙方因自身原因延误项目进程超过五个工作日的，甲方有权暂停或终止合约。第四条执行费用与付款方式：（一）本项目费用总款项为750000元，包含税、人员劳务费等。乙方按到款金额开具等额发票予甲方，付款方式如下：1.最迟于项目启动五个工作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签约金250000元；2.本项目启动满一个月并完成第一个月计划书内目标成果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200000元。非因乙方因素造成或经双方共识同意调整，致目标成果与计划书内容不同的，不得作为甲方延后支付乙方款项之理由。3.本项目启动满两个月并完成第二个月计划书内目标成果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200000元。非因乙方因素造成或经双方共识同意调整内容，致目标成果与计划书内容不同的，不得作为甲方延后支付乙方款项之理由。4.本项目结束，甲方对乙方所提交的项目成果，经甲、乙双方验收合格并书面签认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00元。甲方在支付上述费用前，乙方都需提供等额的增值税发票，否则甲方有权延迟付款并不承担延迟付款的相应责任；以上之付款，须以乙方遵守本合约为前提。甲方如需乙方协助进行其他门店之设计图纸审核、并提供书面建议等，每执行一家机构（门店），应支付20000元。第八条违约金约定，任一方违反本合约之约定，应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0000元。第十条第（三）项约定因本合约发生民事诉讼的，甲乙双方均向合约履行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合同附件一《服务计划书》载明：三、工作方案与实施细则（一）健康管理中心组织架构设计、完善与岗位职责制定。（二）健康管理中心标准作业程序建立。（三）全面质量文化的塑造。（四）薪酬体系与绩效管理方案的制定。（五）信息系统规划与建议。（六）行政、后勤管理模式的建立。（七）健康管理产品的设计与服务管理模式的建立。（八）健康管理中心内部装修及动线流程之规划与设计。五、康程医管辅导团队成员与介绍。 康程公司负责人林富美与北京泰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对于涉案工作内容进行交流。 2018年9月27日，康程公司向北京泰禾公司提交《成果交付》载明：二、成果交付经甲乙双方共同合作产出项目成果，现由甲乙双方依据下述文件清单共同确认，并签署存参。所有文件以电子档形式进行交付，“项目产出成果文件交接单”汇总了《服务计划书》三、工作方案与实施细则中的具体明细项，该表格也载明了各个项目，数量、完成时间、交付情况，其中最早一项完成时间为7月4日，最迟一项完成时间为9月27日。2018年9月27日，苏郁棠在甲方代表人处签字并备注“谨就档案数量交接，未核实档案内容”。2018年9月27日，林富美在乙方代表人签字处签字。（三）交付文件电子档案。 2018年8月，泰禾网站发布一篇题目《福州泰禾健管业绩倍增，只因做了这几件“小事”》载明了福州泰禾健管项目总经理苏郁棠的工作作风。2018年11月12日，泰禾医疗网站，发布了福州泰禾爱莱恩斯健康管理中心负责人苏郁棠陪同福州市卫计委领导参观考察福州泰禾健管中心新闻。 康程公司于2018年8月1日向北京泰禾公司开具一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13195583，服务名称：咨询服务费，金额为100000元；一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号：13195584，服务名称：咨询服务费，金额为100000元。同日通过顺丰速运，快递单号：438028672216，邮寄至北京市朝阳区张岳收。 2019年1月22日，康程公司通过EMS向北京泰禾公司邮寄（单号：1053454337531）《告知函》，告知北京泰禾公司在收到告知函5日内履行650000元项目费用支付义务。 2019年7月16日，康程公司授权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胡胜训律师通过EMS向北京泰禾公司邮寄（单号：1003321817834）《律师函》，要求北京泰禾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向康程公司支付合同款62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为，康程公司、北京泰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约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经审查案件案由虽为服务合同纠纷，但北京泰禾公司委托康程公司为其提供福州健康管理中心精细化管理咨询服务项目，实为委托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康程公司与北京泰禾公司签署的《合约书》均对委托事项，交付日期及成果，付款方式等进行明确具体的约定，通过涉案的康程公司、北京泰禾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成果交付》载明内容，表明康程公司已实际着手履行《合约书》义务事项，《合约书》约定项目期限为三个月，康程公司提交的《成果交付》中交接单载明确认康程公司每项工作具体的工作完成时间自7月4日至9月27日，北京泰禾公司代表人苏郁棠在《成果交付》签字确认，并注明“谨就档案数量交接未核实档案内容”，北京泰禾公司抗辩《成果交付》上双方仅一人签字，且该签字人员有进行备注，与《合约书》约定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康程公司提交《成果交付》已由北京泰禾公司对外宣传材料中载明涉案项目负责人苏郁棠签字确认，其备注表明对康程公司的工作量予以确认，对工作的实际内容未核实，根据《合约书》约定，北京泰禾公司应当在收到服务成果的初稿后的十个工作日内提出修改意见，康程公司于收到北京泰禾公司修改意见后的十个工作日内进行修改，修改完成后向北京泰禾公司提交验收；如北京泰禾公司未能在十个工作日内对康程公司提请验收的最终成果进行确认的，则服务成果将被视为北京泰禾公司自动验收通过。北京泰禾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有要求康程公司整改的相关证据材料，故一审法院认定北京泰禾公司已通过验收，且康程公司已依约开具第二笔费用200000元的发票，但北京泰禾公司未按《合约书》履行付款义务，现《合约书》约定的委托期限已到，康程公司亦依约交付工作成果，故康程公司请求北京泰禾公司支付全部剩余5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约书》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该约定与法无悖，北京泰禾公司未按时向康程公司支付款项已构成违约，故康程公司请求北京泰禾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康程公司未能提交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已为北京泰禾公司六家门店设计图纸审核、提供书面建议等，故请求北京泰禾公司支付图纸审核费用12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诉讼中，北京泰禾公司请求解除其与康程公司签订的《合约书》，请求康程公司返还第一期服务费250000元，因康程公司已着手并实际完成委托工作，并通过验收，故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康程公司均依《合约书》履行义务，北京泰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违约，故请求康程公司承担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泰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程公司支付咨询费500000元及违约金50000元；二、驳回康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北京泰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康程公司负担2700元，北京泰禾公司负担7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北京泰禾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康程公司是否依约向北京泰禾公司交付了项目成果。康程公司提交的《成果交付》中载明了主要涉及项目的内容、数量、完成时间、交付情况，苏郁棠以北京泰禾公司代表人的身份在该成果交付表上签字确认就档案数量进行了交接。根据北京泰禾公司官方网站公布的信息，2018年8月苏郁棠即担任案涉项目总经理、健康管理中心负责人职务，其在《成果交付》上的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视为系北京泰禾公司对康程公司项目成果交付行为的确认。虽然苏郁棠在成果交付表上备注“未核实档案内容”，但根据《合约书》的约定，如北京泰禾公司不能在十个工作日内对康程公司提请验收的最终成果进行确认的，服务成果将被视为北京泰禾公司自动验收通过，而北京泰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项目成果向康程公司提出过修改意见或明确表示有异议，故一审认定康程公司交付的服务成果已通过验收并无不当，北京泰禾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北京泰禾公司关于康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服务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0元，由北京泰禾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魏 昀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唐 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