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2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天陈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28051812。法定代表人：程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金锐龙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大路街道大沟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203914742T。法定代表人：钱大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重庆市沙坪坝区陈家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金锐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锐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1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铭，被上诉人金锐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建工二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锐龙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约定，双方的材料结算书须加盖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或经授权的职能部门、分支机构的公章才有效。金锐龙公司提交的《结算表》中，并无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的公章。重庆建工二建公司也从未授权公司任何员工办理结算。冯小兴的签字行为不能代表重庆建工二建公司。2.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约定，如因业主欠付工程款导致重庆建工二建公司不能按约支付金锐龙公司货款，金锐龙公司应积极配合重庆建工二建公司追索拖欠工程款，并不得要求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未收到工程款的情形下，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重庆建工二建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金锐龙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金锐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材料款336971.67元，并从2018年3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4%计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8日，金锐龙公司（乙方、卖方）与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甲方、买方）签订《建筑材料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第一条约定了标的、数量和价款：页岩配砖，182880匹，0.29元/匹；多孔砖，434020匹，0.56元/匹；薄壁空心砖，1185.74M³，170元/M³;厚壁空心砖,1024.07M³，230元/M³，合计金额暂定733198.30元，以实际结算金额为准。第三条约定了乙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相关的产品质量标准规定执行，法律及规范没有规定的，按产品质量证明书的质量保证期限为准。第五条约定了标的物所有权和标的物毁损、灭失风险转移：送达甲方承建的璧山区凤凰小学建设工程现场验收合格时转移。第九条约定了结算方式、时间及付款：每月25日乙方将实际供货量报送甲方核对，并出具要求付款的书面申请，甲方在双方对账确定具体结算金额后，于次月25日内按双方结算金额的70%安排资金支付，余款在甲方工程砌体完工6个月内付清。甲乙双方的材料结算书须加盖甲方或甲方授权的职能部门、分支机构的公章才有效。如因甲方工程被业主拖欠工程款导致甲方不能按约支付乙方货款，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追索业主拖欠工程款的工作并且不得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约定了违约责任：乙方要求甲方付款时应首先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发票和请求付款的书面申请，否则甲方有权暂缓支付货款并且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每一次结算后，双方同意：甲方接收乙方每次提供合法的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申请后，尾款在6个月内未按时付款的，甲方不向乙方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甲方接收乙方每次提供合法的货款增值税专用发票和付款申请后，支付货款超过6个月的，从第7个月起甲方向乙方只承担未按约付款额度每年4%的违约金。2017年3月30日至2017年8月30日，金锐龙公司向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承建的璧山区凤凰小学提供了页岩配砖等建筑材料。截止2017年9月1日，金锐龙公司向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开具了总金额为526971.67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向金锐龙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90000元：2017年5月8日支付50000元，2017年5月22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9月11日支付40000元。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称认可上述已付款金额，但是否是按上述时间支付及是否还有其他付款，需要核实，但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进行核实的证据。对于总的货款金额，金锐龙公司称为526971.67元，并举示了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璧山区凤凰小学建设项目配砖结算表》3份，发票总金额为526971.67元，结算表对名称、单位、数量、单价、收方人及金额等进行了记载，其中总供货金额合计526971.67元，收方人处均显示为“李谋田”；结算表下方，“数据复核人”处签名为“李谋田数量已核”，“审核人”处签名为“冯小兴”。经查，冯小兴为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员工。一审审理中，金锐龙公司称冯小兴是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指定到项目部负责相关事务的员工，李谋田是项目部指定的收货人。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称冯小兴为其公司派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协助项目部管理工作。一审另查明，在（2019）渝0106民初6795号璧山区四方建筑设备租赁站诉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璧山区四方建筑设备租赁站举示的《周材租赁合同》约定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指定李谋田、冯小兴负责验收清点租赁物，并对租金及赔偿等进行结算。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对该《周材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重庆市璧山区政府网显示，重庆市璧山区凤凰小学于2017年9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金锐龙公司与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双方对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已付货款190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总供货金额是否经过结算予以确定以及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关于总供货金额，金锐龙公司举示的璧山区凤凰小学建设项目配砖结算表及增值税发票显示为526971.67元，重庆建工二建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首先，代表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在结算表上“审核人”处签名的为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冯小兴，结合金锐龙公司关于冯小兴是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指定到项目部负责相关事务的陈述，与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关于冯小兴为其公司派驻项目部的工作人员，协助项目部管理工作的陈述，以及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曾明确授权冯小兴作为涉案项目所涉其他合同结算人的事实，可以认定，冯小兴的签字对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其前述抗辩意见，而金锐龙公司提交的三张结算表，虽然有两张系复印件，但其显示的金额与发票金额能够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总供货金额为526971.67元，扣除已付货款190000元，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336971.67元。关于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已经成就，根据《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的约定，甲方在双方对账确定具体结算金额后，于次月25日内按双方结算金额的70%安排资金支付，余款在甲方工程砌体完工6个月内付清；如因甲方工程被业主拖欠工程款导致甲方不能按约支付乙方货款，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追索业主拖欠工程款的工作并且不得要求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因凤凰小学已于2017年9月1日正式投入使用，故涉案项目工程至少在2017年9月1日之前便已砌体完工，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至于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称目前其工程款尚未收到，按照合同约定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对于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金锐龙公司要求支付剩余货款336971.6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锐龙公司要求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即资金占用损失，根据双方约定，金锐龙公司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6个月内重庆建工二建公司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故一审法院从金锐龙公司提供完所有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第7个月开始，以未付款额度按年利率4%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金锐龙建材有限公司材料款336971.67元；二、被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原告重庆金锐龙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以336971.6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的标准从2018年3月2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重庆金锐龙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56元，减半交纳3178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金锐龙公司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请求本院调查金锐龙公司向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开具的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情况。因金锐龙公司与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对案涉总供货金额存在争议，前述增值税发票抵扣情况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认定具有关联性，且该抵扣情况属于金锐龙公司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范围，本院同意金锐龙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并向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沙坪坝区税务局进行了调查核实。该局向本院反馈，案涉7张增值税发票已由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向税务机关申请认证。金锐龙公司、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对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沙坪坝区税务局反馈的调查结果真实性予以认可，也认可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抵扣。金锐龙公司认为该调查结果可以证实案涉供货总金额，重庆建工认为开具的发票金额不一定是最终结算金额，双方没有办理最终结算。国家税务总局重庆市沙坪坝区税务局反馈的调查结果真实、来源合法，且能到达到金锐龙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金锐龙公司举示送货单64张，该批送货单中收货单位为手写的重庆建工二建（璧山凤凰小学），或者重庆建工二建（凤凰小学）、凤凰小学（璧山）等，64张送货单中有48张收货人处为李谋田签名，14张为周文国签名，1张为郑显文签名，1张收货人处为空白。金锐龙公司称该64张送货单为案涉供货总金额的部分送货单，其余送货单在结算时交给了重庆建工二建公司，拟证明其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重庆建工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周文国、李谋田不是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员工，重庆建工二建公司也没有授权其进行收货。金锐龙公司二审举示的送货单虽为原件，但收货人的身份不能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金锐龙公司向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开具的编号为00847089、00932626、00932627、00932628、00932629、00580303、04120234，含税金额合计为526971.67元的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重庆建工二建公司进行了签收并向税务机关申请认证抵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锐龙公司与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签订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重庆建工二建公司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的约定，结算材料应由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签章才有效，现金锐龙公司举示的三张结算材料中有两张为复印件，且均没有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签章，不是有效结算。本院认为，金锐龙公司举示的结算表虽然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由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盖章确认，但结算表的金额与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能够互相印证，结合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签收并向税务机关申请认证抵扣的事实，本院认为，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对该结算金额并无异议，且结算表和增值税发票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重庆建工二建公司至今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金锐龙公司就结算金额表示过异议或要求重新结算，本院对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称其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系业主方拖欠工程款所致，按照《建筑材料买卖合同》约定，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重庆建工二建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不能按期支付工程款系业主方拖欠工程款所致，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建工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6元，由重庆建工第二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