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3刑初1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双明，男，1979年11月1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440************211，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翁源县***********。因本案于2019年9月16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惠州市惠阳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9月28日被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执行逮捕。现押于惠州市惠阳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成，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司法局指派。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公诉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双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依法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双明及其辩护人王成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9月16日2时许，在惠阳区秋长街道办事处长发北四巷5号三楼被告人陈双明的卧室，陈双明因怀疑其妻子、被害人胡秀妹有外遇，又想起胡秀妹平时经常与其家人争吵、嫌弃其无房无车，越想越生气，乘胡秀妹熟睡之机，双手掐住胡秀妹脖子约30分钟,导致胡秀妹死亡。经法医鉴定，胡秀妹的死亡原因符合颈部受钝性暴力(类扼颈等)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9年9月16日7时许，陈双明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等。据此认为，被告人陈双明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双明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双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告人陈双明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宽处罚；2、被告人陈双明因婚姻纠纷，临时起意杀人，依法可酌情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8年，被告人陈双明与被害人胡秀妹结婚，随后生育两个儿子。2019年9月16日凌晨2时许，在惠阳区秋长街道办事处长发北四巷5号三楼被告人陈双明的卧室，陈双明认为胡秀妹有外遇、平时对其家人不好等原因而心生杀害胡秀妹的想法，遂乘胡秀妹熟睡之机，双手掐住胡秀妹脖子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胡秀妹的死亡原因符合颈部受钝性暴力(类扼颈等)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当天7时31分许，陈双明到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现场勘验笔录、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办事处长发北四巷５号三楼。三楼为一间四房一厅一卫的套房，客厅茶几桌面上见有撕碎的碎纸片（提取带有可疑血迹纸片３片），主卧室床南侧地面上见有散落有大量纸巾，在床南侧地面提取带有可疑斑迹纸巾６份,可疑血迹3份,在床上见有一具女性尸体,头部朝东,两脚张开朝西,仰卧状,尸体肚子及下身盖有被子,掀开被子见尸体上身着白色短袖,下身赤裸,在尸体脖子处见有一团带有红色可疑血迹纸巾(实物提取),在尸体脖子处使用棉签擦拭提取可疑斑迹擦拭棉签2份各3支,在尸体头部下方见有一个枕头,在枕头上剪取带有可疑血迹布块1块,尸体左腿旁见带有可疑血迹纸巾1团(实物提取),在尸体左脚旁见有一条红色女式内裤、一条白色格子男式内裤（均实物提取）。 2、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出具的《（惠阳）公（司）鉴（法尸检）字【2019】09006号鉴定书》（附有尸检照片）证实：（1）死者胡秀妹双侧下颌部及颈部检见点状、类圆形皮下出血（表皮剥脱），躯干部背侧及双上臂背侧检见条片状皮下出血，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结合案情判断，死者符合生前在背部受衬垫的情况下，颈部受钝性暴力（类扼颈等）作用所致。余体表检见皮下出血、表皮剥脱，据其损伤程度及形态特征分析，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2）死者胡秀妹体表未见开发性破裂口，头部未见明显外伤，颅骨未见骨折，颅内未见出血，脑组织未见挫裂出血，排除颅脑损伤致死；（3）死者胡秀妹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及常见有机磷类杀虫剂成分，据此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4）死者胡秀妹的病理组织检见脑水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心肌急性缺血性改变，冠状动脉内膜轻度增生，未见原发性致死性疾病的病理改变，排除因自身疾病（心、脑）致死；（5）死者胡秀妹解剖见前颅窝、双侧颞骨岩部出血，左下颌部见皮下、肌肉出血，颈部右侧见片状皮下出血，双肺瘀血肿胀，双肺叶间见散在点状出血，切开肺叶见泡沫状血液流出，肝脏表面广泛散在点状瘀血，病理诊断示：双肺广泛性肺水肿，局灶性肺气肿，浆膜下出血，脑水肿；结合死者胡秀妹面部瘀血肿胀，双眼球睑结膜见广泛散在出血点，口唇粘膜、十指甲床发绀等窒息征象综合分析判断，死者胡秀妹的死亡原因符合颈部受钝性暴力（类扼颈等）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鉴定意见：死者胡秀妹的死亡原因符合颈部受钝性暴力（类扼颈等）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3、广东省惠州市********出具的《惠市公（司）鉴（法物）字【2019】09200号鉴定书》证实：（1）现场提取的主卧室南侧地面带有可疑斑迹纸巾①、②、③、④、⑤、⑥、尸体脖子处可疑斑迹①、②擦拭棉签、尸体左腿旁带有可疑斑迹纸巾、现场提取的主卧室床上枕头带有可疑斑迹布块、死者胡秀妹右手指甲擦拭棉签、死者胡秀妹左手指甲擦拭棉签、死者胡秀妹右乳擦拭棉签、死者左乳擦拭棉签的STR分型与死者胡秀妹血卡的STR分型相同；（2）现场提取的主卧室南侧地面带有可疑血迹纸巾①、②、③、尸体脖子处带有红色可疑血迹纸巾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死者胡秀妹血卡的STR分型相同；（3）现场提取的客厅桌子上沾有红色可疑血迹碎纸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嫌疑人陈双明血卡的STR分型相同；（4）嫌疑人陈双明左手指甲、右手指甲检出混合STR分型，不排除来自死者胡秀妹血卡、嫌疑人陈双明血卡所属个体的可能；（5）死者胡秀妹阴道擦拭棉签、现场提取的主卧室床上尸体脚粉红色女式内裤、现场提取的主卧室床上尸体脚下红白灰格子男性内裤未检出精斑。 4、证人陈石玉（被告人母亲）证言：2018年11月份，我看到媳妇胡秀妹被一名男子开车送回来，2019年6月份，又看到该名男子开车送胡秀妹回家，这件事被儿子陈双明知道后他们双方就发生争吵，儿媳胡秀妹单方面向陈双明提出离婚，因为孩子小，陈双明没有同意。他们两人在案发前一晚没有发生争吵，我没有听到任何异常的动静。 陈双明在中山跟他哥哥一起工作，一般每月回来一次，他精神状况一直正常，胡秀妹在岭湖一手袋厂工作。 5、证人张俊添（被告人父亲）证言：陈双明和胡秀妹两人一直相处的很好，没有发生吵架，陈双明在中山跟他哥做工，刚好中秋（9月13日）回来秋长，一般每个月回来一次。案发前一晚两人没有吵架，我儿媳经常说我做事质量不行，说我手脚不灵活。陈双明小时候发高烧，可能对脑有影响。 6、证人陈细明（被告人哥哥）证言：我弟弟陈双明身体一直很健康，没有严重疾病，也没有精神异常，陈双明在中山市东区港隆冷气厂上班，胡秀妹在秋长手袋厂上班，陈双明平时很少回家，基本是一个月回秋长家中一两次。夫妻两人平时都和气没有感情矛盾。 辨认笔录：经辨认混杂照片，陈细明辨认其弟弟陈双明、其弟媳胡秀妹。 7、证人胡国君（被害人弟弟）证言：2019年9月16日上午10时20分，我接到大舅子刘海彬电话，他称我姐姐胡秀妹跟姐夫陈双明吵架很厉害，叫我赶紧去看一下，于是我从深圳开车到我姐姐，到达后从邻居得知我姐姐死亡了。 我不清楚也没有听说过姐姐胡秀妹和姐夫陈双明之间有无发生过经济纠纷或矛盾，姐夫陈双明没有患过精神疾病。他们在2008年结婚的，生育了一个男孩。陈双明是一个比较老实勤劳的人。 辨认笔录：经辨认混杂照片，胡国君辨认陈双明、胡秀妹。 8、证人刘海彬（胡国君大舅子）证言：2019年9月16日上午9时29分，我从同村人刘锦波处得知胡国君姐姐胡秀妹家吵架吵得很厉害，于是我打电话叫胡国君过云看看。18时许，胡国君告诉我，胡秀妹死亡了。 9、被告人陈双明的供述：2019年9月15日，我老婆胡秀妹一早就骑电动车出去工厂上班了，直到晚上22时许才回到家,当时我在三楼的客厅看电视，她回来去冲凉和洗衣服，等她洗完衣服后她就进到我们睡房对面那间房，我就过去敲门发现她把门锁了，我让她开门，她也没有理我,于是我回到客厅看电视，大约30分钟后她就自己开门出来，坐在客厅玩手机，她一直也没有理我。16日约凌晨2时许，胡秀妹就先进了我们的睡房睡觉，我也跟着进去，进去后，我把房门反锁和把厕所门关了，接着我又把床头灯关了，她躺在床的里侧，我便坐在床的外侧，背靠床头，我想起昨天下午母亲跟我说我老婆在外面有外遇，还有她平时的所作所为，我就起了杀心，当时我心跳得很厉害，接着就突然起身骑在她的身上胸部位置，然后用双手用力掐住她的脖子，她当时就“啊”了一声，拼命挣扎，肩膀摆动得很厉害，双腿一直在抖动，我一直掐着她，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她才没有反抗，于是我就把手松开了。我当时又想起我们的孩子，如果他们没父没母会很可怜的，于是在她胸部进行按压，试图把她抢救过来。我按压了大约十分钟左右，发现我老婆的鼻孔以及嘴巴有泡沫流出，我于是用手去摸，发现鼻子和嘴都有点凉，我就去房间的桌子上拿来纸巾，把我老婆鼻子和嘴巴上的泡沫抹掉。我当时还想和她做一次爱，就去摸她阴部，发现她的底裤已经尿湿了，我就把她的底裤脱去，丢在床上，又用纸巾把她的阴部抹干，接着我把自己的底裤脱掉丢在床上，想要跟她发生关系，但感觉到她的身体已经有点凉就放弃了，于是就给她把被子盖上，然后我就穿上拖鞋去上了一次厕所，之后出去大厅沙发上睡觉了。早上6时许，我就把房间门锁了，然后把三楼的门锁了，锁好后我就让我爸爸把小孩送去读书，然后我就自己骑电动车到秋长派出所自首。 案发前晚我没有和我老婆发生争吵，前天因为家里的一些琐事和她发生过争吵，她长期对我家里人不好，整天发牢骚，骂我们家没有一个好人，又嫌弃我没有车没有房，所以案发前晚才有杀害我老婆的想法。三楼只有我和我老婆两人居住，我妈带着我小孩住在一楼，我爸住在二楼，我和我老婆住在三楼。我老婆睡觉的时候穿着白色睡衣，有点带黄色的底裤，没有穿裤子。平时我在中山做装修工作，有空就回来，有时候忙就一两个月回来一次。 我没有什么身体疾患。只有2013年在东莞搞装修时不小心摔断过左上臂，在当地简单处理了一下，后转中山市中医院做了手术，此外，没有看过其它什么病。2008年我结婚，老婆胡秀妹生育了两个儿子。 辨认笔录：经辨认混杂照片，陈双明辨认出胡秀妹；陈双明指认了自己到派出所投案的视频截图、其杀害的胡秀妹的尸体照片、胡秀妹脖子上的伤痕就是其用手掐死胡秀妹造成的、案发当天胡秀妹穿的内裤和自己穿的内裤、其杀害胡秀妹的作案现场。 10、惠州市公安局惠阳区分局秋长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9月16日上午7时31分，陈双明到该所投案。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胡秀妹、被告人陈双明的个人信息基本情况。 12、视频资料 被告人审讯视频、投案视频、指认现场视频、现场勘查视频（共七张光盘）证实：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陈双明的过程、现场勘查情况及被告人陈双明指认现场、投案情况。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双明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事后被告人陈双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本案是因家庭婚姻矛盾引发案件，被告人在实施掐被害人脖子之后，意识到小孩需要抚养，对被害人实施救治行为，其主观恶性、社会危害性相对于其他有预谋的故意杀人案件较小，结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陈双明从轻处罚。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双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邱志勇 审判员  李汉加 审判员  黄 静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高杰攀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