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云31民终4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龙，男，1945年10月1日生，汉族，退休职工，身份证住址（现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宋，云南智海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信芝，云南智海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丽市海达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法定代表人：王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丽市源如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法定代表人：陈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万红，男，1967年11月16日生，汉族，中专文化，经商，身份证住址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重庆碧涛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男，1956年12月29日生，汉族，大学文化，经商，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现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玺（系王海的妻子），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维玺，女，1963年5月18日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身份证住址四川省迖州市通川区，现住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志刚，男，1959年12月16日生，汉族，中专文化，退休干部，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易，男，1962年9月14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男，1978年6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雷，男，1962年10月14日生，汉族，现住四川省崇州市。上诉人李明龙因与被上诉人瑞丽市海达矿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瑞丽市源如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如德公司）、谭万红、王海、吴维玺、肖志刚、李易、陈德、孙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47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明龙上诉请求：1.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479号民事裁定，并依法改判；2.判令海达公司、源如德公司、谭万红、王海、吴维玺、肖志刚、李易、陈德、孙雷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李明龙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明确，于理于法不符，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明确。李明龙于2013年10月21日受聘于海达公司，并于当日出工，工作地点为缅甸孟尤矿山，工资为4,000元／月。2015年10月22日，经李明龙与海达公司共同结算确认海达公司尚欠李明龙劳动报酬31,000元。结算后，因海达公司一直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李明龙遂于2019年4月27日向海达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了其与海达公司的劳动关系。李明龙受雇于海达公司，两者之间存有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但因李明龙已达到退休年龄，属于退休返聘人员，故李明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依法提起劳务纠纷之诉，而非劳动争议，故本案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二）一审法院认定李明龙所列被告混乱，于理于法不符，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各被上诉人为适格的诉讼主体，且未遗漏任何诉讼主体。海达公司在（2019）云3102民初892号案中提交的《答辩状》已明确提到：2015年8月12日，陈德在瑞丽市注册了源如德公司，并由该公司接受了缅甸孟尤矿山的全部财务账务管理，且包括承担缅甸孟尤矿山前期的所有债权债务。此外，吴维玺（即海达公司的股东之一）也向法院证实2014年10月以来缅甸孟尤矿山一直由源如德公司经营管理。陈德在一审庭审中通过电话的方式当庭陈述，源如德公司是为了进出口的便利才登记注册，故源如德公司应当对海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谭万红、王海、吴维玺、肖志刚、李易、陈德、孙雷作为海达公司的股东，各股东之间滥用股东权利，致使公司人格混同、空壳经营。海达公司在（2019）云3102民初892号民事诉讼案件中提交的《答辩状》已明确提到：2014年7月9日孟尤矿山由谭万红全部负责投资管理；2014年10月起，孟尤矿山由陈德投资经营，并由肖志刚等人负责现场管理；从谭万红到陈德等人，无论哪一位投资人均是以股东的名义设置矿山管理部经营。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海达公司与股东之间在财务、业务、人员等方面出现了明显的混同（如海达公司的股东肖志刚还以个人名义向李明龙支付劳务报酬）,海达公司将主要的人、财、物、主要业务等脱离另行成立源如德公司独立经营，导致海达公司彻底沦为一个空壳公司。该行为已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此外，李明龙提交的工资结算清单虽有杨玉梅、范芷霖向李明龙支付工资的记录，但范芷霖为海达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杨玉梅当时仅是海达公司的员工，并非股东，故李明龙并未漏列被告。一审庭审中，海达公司的部分股东多次向法庭陈述李明龙为海达公司提供过劳务的事实，并表示愿意支付劳务报酬，只是对如何支付以及各股东支付比例存有较大争议。综上所述，本案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法律关系明确，且未遗漏任何诉讼主体。现一审法院以“李明龙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明确，所列被告混乱”为由裁定驳回李明龙的起诉于理于法不符。海达公司未向李明龙支付劳务报酬的行为已给李明龙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困扰。此外，海达公司的股东谭万红、王海、吴维玺、肖志刚、李易、陈德、孙雷及源如德公司之间相互推诿，逃避债务，严重损害李明龙的合法利益，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李明龙已60多岁，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案涉劳务报酬及资金占用费事关李明龙的生存大计，而一审法院在多名被上诉人认可李明龙为各被上诉人提供过劳务，并表示愿意承担支付劳务报酬的情况下仍驳回李明龙的起诉，该裁定有失公平，退休人员返聘与用人单位之间虽然不能成立劳动关系，但可以成立劳务关系，而非不予保护。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李明龙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海达公司、王海、吴维玺辩称，李明龙所说的基本是事实，但是海达公司只是承上启下，都是由谭万红、陈德来投资，海达公司只是一个空壳公司。投资矿山我们没有赚到一分钱，谭万红是中途退出公司的。陈德一人注册的源如德公司，承担了海达公司的债务，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谭万红辩称，李明龙将不同法律关系的自然人和法人列为被告，导致法律关系混乱、诉讼请求不明确，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一审裁定驳回李明龙的起诉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李明龙将不同法律关系的自然人和法人列为被告，且部分当事人之间完全没有牵连，导致诉讼主体错乱，案件事实无法查清。李明龙所列的被告包括两个法人、七个自然人，这七个自然人均是海达公司的股东，陈德还是源如德公司的唯一股东，但除陈德之外的其他六个自然人与源如德公司并无任何法律关系，源如德公司与海达公司是互不关联的两个有限责任公司。（二）李明龙将完全不同的几个法律关系罗列，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审查，导致本案法律关系混乱。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有关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依照李明龙的诉讼请求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是正确的，而李明龙的诉讼请求是要求九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涉及到多个法律关系，且部分当事人之间互不相关，彼此之间并无连接点，不属于合并审理的共同诉讼，李明龙应根据当事人之间的不同法律关系分别起诉、各自分开审理。因此，有必要分析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与李明龙诉讼请求的关联性。具体分析如下：1.李明龙主张与海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按照李明龙的上诉理由主张海达公司支付劳务费，则意味着李明龙认为与海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李明龙现有证明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2.李明龙要求源如德公司对海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这两个公司是互不关联的两个有限责任公司，李明龙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李明龙要求谭万红等7个自然人承担连带责任，则案由和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公司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纠纷，本质上是侵权法律关系，且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有关规定，只有实施了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行为的股东才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其他股东不应承担此责任。李明龙要求海达公司的所有股东都承担连带责任不仅导致本案诉讼主体错误，更缺乏法律依据。4.李明龙要求九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则意味着谭万红等人还需对源如德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而谭万红等六人与源如德公司并无任何关系。综上所述，一审裁定驳回李明龙的起诉是完全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肖志刚辩称，在一审时其已经说明，海达公司是有结算依据的，让股东来承担责任是不合理的，把所有合伙人都牵扯进来于情于理都是不符合事实，且李明龙也没有提供到海达公司做过什么工作的事实依据。被上诉人源如德公司、李易、陈德、孙雷未按本院通知的时间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李明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达公司、源如德公司、谭万红、王海、吴维玺、肖志刚、李易、陈德、孙雷连带支付李明龙劳动报酬31,000元；2.海达公司、源如德公司、谭万红、王海、吴维玺、肖志刚、李易、陈德、孙雷连带支付李明龙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以31,000元为基数，暂计算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19年9月2日止为7,285元，上述款项合计38,285元）；3.海达公司、源如德公司、谭万红、王海、吴维玺、肖志刚、李易、陈德、孙雷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因涉及缅甸木姐市铅锌矿勘察坑探及采矿工程的工作内容，故系涉外民事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从李明龙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上所载明的内容和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等来看，李明龙所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明确，所列被告混乱。李明龙可明确法律关系后再行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驳回李明龙的起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裁定：驳回李明龙的起诉。二审中，上诉人李明龙、被上诉人海达公司、源如德公司、谭万红、王海、吴维玺、肖志刚、李易、陈德、孙雷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判断当事人提起的诉讼是否符合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条件，并非要求该项诉讼请求需获得实体法上的支持，而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案件受理条件的法律规定为判断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李明龙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并进行实体审理。故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李明龙的起诉不当，故上诉人李明龙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47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