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宁01民终34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系胡某妻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北京浩天信和（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宁夏言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某、孙某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胡某、孙某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原所作（2017）宁0122民初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宁01民终2838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后，于2019年7月11日作出（2018）宁0122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胡某、孙某均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及询问双方当事人，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何某，上诉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宁0122民初70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将审计报告中公司欠付孙某的95309.75元纳入计算基数。审计报告第四页列明的“其他应付款应付胡某95309.75元”，公司尚欠胡某95309.75元，但一审法院以胡某与孙某均未足额出资，且出资已实际转化为公司经营为由，未将95309.75元纳入计算基数。胡某认为95309.75元是扣除实收资本后，公司仍然欠付其的款项，未足额出资并不能与该款项抵消，也不能抹灭该项事实的存在，所以应将其纳入计算基数。二、一审法院股权转让价款计算错误，应为1141350.47元。依照审计报告所作数据，胡某的实收资本是80万元，孙某的实收资本是120万元，审计利润是615101.8元，宁夏军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波商贸公司）应付胡某95309.75元。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将胡某持有的军波商贸公司40%股权以1:1比例转让给孙某，则股权转让款应计算如下：(80万+120万+615101.8)×40‰+95309.75＝1141350.47元。三、利息损失认定错误。因该股权转让事宜而发生的纠纷均应以2014年9月28日为起始点，孙某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利息损失理应从2014年9月28日起算，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四、审计报告中已经明确列明银川市兴庆府大院东区2-10-5（总价6753542元）、灵武市家和苑B区4-3-401（总价351996元），东城人家40-1-601（总价640000元）的房屋属于公司入账，也应当将上述房屋列入公司固定资产。如一审法院不将上述房屋列入公司固定资产进行划分，那么也应当将房屋对外出售的价款应当转化为银行存款进行划分。 孙某辩称，一、审计报告内容不真实，同时审计程序违反相关法律程序，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胡某关于转让款应当为1141350.47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审计报告出具后，双方又重新对经营过程中的双方出资及公司的亏损营业进行结算，结算单系双方对审计报告的结算的变更。一审法院应按照双方变更后的结算清单计算盈利及亏损。一审法院按照审计报告送达的时间作为利息的起算点，实际上审计机构从未向孙某送达过审计报告，在无法确定送达时间的情况下，利息是无从算起的。 孙某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驳回胡某的诉讼请求，判令孙某不承担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事实与理由：一、胡某提交的审计报告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审计报告无效,一审法院仅以该审计报告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宁夏五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未向孙某送达,审计程序违法。由于审计单位未向孙某送达,导致孙某丧失对审计结果复核的权利,该审计报告应认定为无效。（二）审计报告中遗漏《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规定的审计报告必备要素,其审计程序违法。（三）审计报告因审计内容存在诸多缺失,其审计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一审法院对孙某提交的十张(实际为十一张)结算单的认定明显错误,十一张结算单为本案认定双方股权转让款的重要依据。该十一份结算单内容明确,相互结合能够反映在结算过程中,双方对一些账目存在争议,最终双方一致同意上述账目不计入结算的客观事实。胡某主动要求与孙某自行结算以便确定股权转让价款的数额,该行为系胡某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予以认定许可,双方当事人亦按照最终确定的结算履行各自义务。胡某在收到审计报告后,未依据该报告主张权利,而主动要求与孙某自行结算,其以行为表达了放弃审计报告的意思。后因自行结算的结果不令其满意,转又依据审计报告主张股权转让款,胡某的行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诉时间存在明显错误,无事实以及法律的依据。 胡某辩称，一、一审法院关于审计报告的认定正确。孙某与胡某和第三人宁夏五岳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了《审计业务约定书》。第三方审计机构出具的《审计报告》，对于委托人双方均具备约束力。关于审计报告的相关情况，第三方在委托时已经明确予以告知，孙某对于审计规则、财务制度的账外事项不计入审计内容是清楚的。同时，关于审计报告的效力问题，孙某在一审过程中也表示出对于审计报告不表异议。二、一审法院对于十张结算单的认定正确。审计报告审计的结果为盈利60余万元。在胡某多次催要的情况下，十张单据显示的意思为孙某不需要支付股权转让款，这样的结论与审计报告结论相悖，不能体现双方的意思表示，更不符合当事人意思表示常理，故法院不采纳十张单据的认定正确。三、关于利息部分，双方于2014年9月28日就对股权转让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则利息损失应当自2014年9月29日起计算。 胡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孙某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向胡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141350元，赔偿利息损失94206元（自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直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孙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4日，胡某与孙某共同出资成立了军波商贸公司，约定胡某认缴人民币200万元，持股比例40％，孙某认缴人民币300万元，持股比例60％，由胡某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4日双方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事项为：一、同意合成车间由胡某负责经营，与宁夏军波商贸有限公司无关；二、同意宁夏军波商贸有限公司股权、各股东经营期间债权债务结算截止日期为2014年9月28日；三、同意待宁夏军波商贸有限公司截止2014年9月28日账务结算完毕后与胡某承租的合成车间及办公室租金进行账务抵顶事宜；四、同意宁夏军波商贸有限公司账务结算完毕一周内完成公司法人变更及股权转让事宜；五、同意就以上决议事项修改公司章程。同日，胡某与孙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某将自己持有的40％的股权以1：1比例转让给孙某，转让价格以公司2014年9月28日为截至日期的财务结算为最终转让价。后，胡某、孙某与案外人宁夏五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签订了《审计业务约定书》，约定由宁夏五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军波商贸公司截止2014年9月28日财务状况及2013年3月至2014年9月期间经营成果进行审计。案外人宁夏五岳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10月30日出具了宁夏军波商贸有限公司五岳专审［2015］253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审计报告第二条财务状况载明：（一）截止2014年9月28日贵公司银行存款余额989.67元；（二）截止2014年9月28日贵公司低值易耗品购进88848.8元（其中股东胡某代垫资金购入50321.6元），摊销51805.6元，余额37043.2元，均为小型办公经营用工器具；（三）原材料采购总成本2913354.75元，截止审计日贵公司原材料余额191090.45元；（四）截止2014年9月28日贵公司固定资产原值412027元，其中股东胡某代垫资金购入固定资产78727元；（五）截止2014年9月28日股东孙某为公司投资2045600元，扣除实收资本120万元，其他应付款应付孙某845600元。股东胡某为公司投资1394048.75元，期间收回498739元，扣除实收资本80万元，其他应付款应付胡某95309.75元。审计报告第三条经营成果载明截止审计日，贵公司已实现营业收入4566312.24元（包含账外未开发票收入），营业支出3951210.44元，会计利润615101.8元。审计报告第四条审计意见载明：经审计，截止审计日贵公司已实现营业收入4566312.24元（包含账外未开发票收入），营业支出3951210.44元，会计利润615101.8元。审计报告第五项其他事项说明载明在对贵公司审计过程中，贵公司股东孙某、胡某提出的账外事项无法并入贵公司财务账，对此不发表审计意见。 2013年4月10日，胡某将军波商贸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章交予被告孙某。 本案发回重审后，双方对审计报告中的明确结论均予以认可，孙某仅就账外账部分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重新审计，胡某对孙某该鉴定申请不予同意。为查清案件事实，正确处理本案，一审法院决定就孙某提出的申请进行审计。经本院摇号委托宁夏天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申请事项进行司法审计。2019年4月22日，本院出具终结委托审计通知书，终结该鉴定程序。现胡某认为，孙某未按约定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未向胡某支付股权转让款，故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胡某与孙某于2015年3月4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军波商贸公司的股权（即资产）、各股东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以2014年9月28日作为结算时间，胡某将其所有的40％的股权以1：1比例转让给孙某，结算完毕后与胡某承租的合成车间及办公室租金进行账务抵顶，上述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价款的计算依据。因胡某与孙某签订协议后，双方共同委托案外人宁夏五岳会计师事务所对共同经营期间公司财务情况进行了审计。重审中，双方对审计报告除账外账之外的部分均予以认可。且胡某对孙某出具的十张结算单不予认可，其与审计报告部分结论相悖，更不符合当事人意思表示常理，且该部分亦不能通过补充鉴定纳入审计结论。故以审计报告列明的各项财务数据作为计算胡某应得股权转让价款的依据为宜。根据审计报告列明的财务数据，截止2014年9月28日公司银行存款989.67元、低值易耗品余额37043.2元、原材料余额191090.45元、会计利润615101.8元均应纳入胡某应得股权价款的计算基数；关于固定资产折旧和余额审计报告未予涉及，仅显示原值412027元和胡某代垫购入78727元，故一审法院认定以该原值作为计算基数；关于其他应付款，因双方均未足额出资，且出资已实际转化为公司经营，故该项目金额不应纳入计算基数。综上，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胡某应得股权转让款应为（989.67元+37042.2元+191090.45元+412027元+615101.8元）×40%＝502500.44元。故对胡某要求孙某支付股权转让款1141350元的诉讼请求在502500.44元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胡某、孙某主张的账外账部分，因无法通过补充审计纳入审计意见，双方可另案主张。 胡某要求孙某赔偿自2014年9月28日计算至2017年1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的利息损失9420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直至实际清偿之日。因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虽未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的具体时间，但《宁夏军波商贸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记载“同意宁夏军波商贸有限公司账务结算完毕一周内完成公司法人变更及股权转让事宜”，该账务结算依据因双方达成一致意见以审计意见为准，审计报告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扣除合理送达和异议期间，酌定以2015年11月15日作为利息计算起点，孙某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向胡某支付至2017年1月19日的利息损失28576.22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孙某还应以502500.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为标准，向胡某支付自2017年1月20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孙某抗辩，胡某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其已经超额履行了全部付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胡某股权转让款502500.44元、利息损失28576.22元；二、被告孙某还应以502500.4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为标准，向原告胡某支付自2017年1月20日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072元，由原告胡某负担8591元，由被告孙某负担6481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胡某在一审期间当庭明确仅就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价款进行主张，对双方之间其余账务不在本案处理。而涉案审计报告系宁夏五岳会计事务所受胡某、孙某共同委托，对军波商贸公司截止2014年9月28日的财务状况及经营成果审计后所作，且经一审法院向双方征询意见，胡某、孙某对审计报告所载事项均无异议，故该审计报告应作为双方股权转让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该审计报告对股权让价格所作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其他应付款95309.75元，系军波商贸公司与胡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不及于其与孙某的股权转让价款，一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胡某关于应将该部分应付款计入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孙某作为共同委托方，其在审计期间提出账外账补充审计事项，在审计报告作出后与胡某就双方所有财务往来重新进行对账确认，且其在一审认可双方对账的数据均来源于审计报告，故孙某对审计报告结论应为明知，宁夏五岳会计事务所送达程序瑕疵不影响孙某权利行使。一审法院对孙某关于宁夏五岳会计事务所未向其送达审计报告，该报告不应作为股权转让依据的抗辩意见未予采纳正确，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孙某出具十张对账单虽然有胡某签字确认，但该对账单既有审计报告确认事项，又有双方所提账外账部分以及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事项，现胡某以孙某未出具全部对账单为由不予认可，并且该对账单结论与审计报告关于军波商贸公司盈利的结论相悖，确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正确，本院对孙某关于应以对账单作为双方股权转让依据的上诉理由也不予采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胡某、孙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审理费30144元，由上诉人胡某负担15072元，由上诉人孙某负担1507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改焕 审判员  杜 欣 审判员  李玉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