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6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郭文武，男，汉族，1982年5月29日生，户籍地为杭州市萧山区，现住丽江市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明昌，云南泰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代斌，男，汉族，1969年1月25日生，户籍地为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现住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蒋凯星，男，1990年1月10日生，户籍地为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现住丽江市古城区。上诉人郭文武因与被上诉人代斌、蒋凯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20）云07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文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由二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退还合同款50000元；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了二被上诉的主要合同义务为“负责原告（上诉人）客栈所有的专业设计工作”，但是却对其二人不能提供相关设计图纸的根本违约行为视而不见。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认定的：“在本案中二被上诉人系合伙关系，由被上诉人代斌负责外联业务一开始与上诉人达成口头协议，后由被上诉人蒋凯星负责上诉人客栈所有的专业设计工作，到上诉人工地负责跟进工程。”这一事实认定表示高度赞赏。事实上，上诉人之所以会将涉案客栈的所有设计工作单独剥离出来交由第三方完成，就是因为上诉人深知，在施工过程中若没有设计图纸依照，容易忙中出错且出错后很难找出问题所在，而若是有能聘请专业的设计师来提供所有工程所需的专业和细致各种图纸，那么涉案的工程就可以更加顺利的竣工。本案中，在2018年11月份，经双方协商一致，在上诉人拟建成的客栈状态仅为一块土地的状态下，双方达成了合意，合同内容为由被上诉人出具包括装修之前的平面方案、建筑结构图、装修（含硬装、软装）、水电、园林设计等所有的设计图纸，故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7日向被上诉人蒋凯星支付了2万元的定金。然后，由于当时双方的交流还比较友好且开工在即，在二被上诉人的要求下，上诉人又于2018年12月18日、19日，分两次向其支付了共计3万元定金，并带着被上诉人蒋凯星去大理的一家客栈考察，双方共同确定了一个概括性的平面设计方案以及简单的平面设计图纸（这也是截止2019年10月6日被上诉人单方停止工作之时，被上诉人提供的且上诉人见到过的图纸），但是由于该平面设计图没有精确具体的参数数据，既不符合上诉人要求，也不能满足施工需要，所以不具有实际价值。2019年3月，在涉案客栈开始施工后，按照约定及建设监管部门的要求，二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提供相应的报批方案图，但二被上诉人却推三阻四，始终没有交付相应的图纸。由于工地已经因此停工许久，上诉人为了早日开工，无奈之下只好聘请他人完成了该部分工作。在土建初期，由于无图可依加之被上诉人蒋凯星的乱指挥，施工人员将本应是框架结构的工程主体，做成了砖混结构。2019年7月份，上诉人在返回丽江工地时发现上述施工错误后，便要求二被上诉人立即交付相关的设计图纸，但是二被上诉人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诱，迟迟不能提交相关的供设计图纸。自此开始，双方的争议逐步变大，直到2019年10月6日，被上诉人代斌单方停止了所有的工作，无奈之下，上诉人只好另行聘请其他设计师提供装修设计（包括软装与硬装）,并按照该设计师交付的图纸完成了涉案工程的装修施工。由上可知，综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和全部证据来看，二被上诉人的种种违约行为才是本案合同解除的根本原因，其二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之间成立的合同为承揽合同，其二人应当证明已经将涉案客栈的所有专业设计工作完成到了至少50％的进度，否则依法不应当获取相应的合同报酬。根据《合同法》第251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应当根据上诉人提出的基本要求或设计方向，利用自身的经验、设备、技术、劳力等制作相应的设计图纸提供给上诉人，以便施工人员依据该图纸进行施工的合同，是典型的承揽合同。因此，二被上诉人最主要的合同义务就是提供符合双方约定及行业规范的图纸，这也是对于上诉人而言，订立该承揽合同的根本目的。本案中，上诉人几乎是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便分三次向被上诉人蒋凯星支付了共计5万元,且该三笔款项皆是在2019年3月份涉案客栈开始施工以前支付的，根本不是什么所谓的进度款，而是定金，又根据本案事实，在二被上诉人开始履约后（尽管客观上没有交付符合约定的图纸），该定金便自动转换为合同款，即设计费。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二被上诉人作为承揽人，负有证明其二人已经将现有的设计工作完成到了所有设计工作50％的举证责任，但是截止本案一审开庭当天，二被上诉人能够提供的图纸总共就只有平面设置图与几张3D效果图，上诉人方均没有签字确认，而且上诉人只见过部分的一层、二层平面设置图，也根本不符合后续施工的要求。另外，效果图是在上诉人的规划建设许可获得审批以后，并且上诉人的主体施工基本完成以后被上诉人蒋凯星才提供的，此时提供的效果图与上诉人的主体房屋已经不一致，对于上诉人来说毫无意义，上诉人没有采用，实际上也无法采用。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根据设计规范，仅仅装修部分的设计图纸就超过一百页，更别提除此之外的其他图纸。可以说，自履约以来，二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提供符合要求的设计图纸。根据行业惯例，由于平面设计只是一个概括的方向，且基本是参照定做人的意思，由定做人主导，因此，设计公司承接装修业务时，平面设计图基本都是在免费提供。即使定做人单独委托承揽人提供平面图，也仅仅只需要支付几百元的费用便足够。由此可见，根据交易习惯，即便是符合设计规范的平面设置图价值也非常低，而上诉人既然愿意花重金聘请二被上诉人负责所有的专业设计工作，一方面是基于二被上诉人自称的设计师的专业性，另一方面就是要依赖于二被上诉人能交付符合设计规范及施工要求的图纸去进行涉案客栈的各种建设，但是二被上诉人显然不能向上诉人交付符合定做要求的设计图纸，也就更不可能将“所有专业设计工作”完成至50％的进度。综上所述，二被上诉人不仅没有按约提供相应的设计图纸，导致了严重的施工错误，还单方面擅自停止了工作，造成涉案客栈的工期延误，因此，依法应当全额返还已收取的5万元设计费，请求二审法院判如上诉请求。代斌和蒋凯星二审未答辩。郭文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协议，同时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50000元的合同款；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在束河古镇租赁了一院宅基地，打算经营客栈生意。在本案中二被告系合伙关系，由被告代斌负责外联业务一开始与原告达成口头协议，后由被告蒋凯星负责原告客栈的所有专业设计工作，到原告工地负责跟进工程。双方约定的设计款项为10万元。双方口头协议达成后，被告蒋凯星先后向原告出具了六稿平面设计图，原告分三次转了50000元至蒋凯星的微信上。原告方的建筑主体工程于2019年9月份完工。2019年10月份原告方联系了另外一个设计方，之后原被告之间未再继续合作。一审法院认为，就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是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因双方都表示同意解除口头合同，故一审法院认为可予以解除。就被告方是否应返还原告50000元合同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因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不明，对于原告方已向被告方支付的50000元的性质，以及双方的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双方均各执一词。原告郭文武主张二被告应返还50000元合同款，但其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方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郭文武与被告代斌、被告蒋凯星之间的口头协议予以解除；二、驳回原告郭文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郭文武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郭文武提交《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和《工程设计收费标准》各一份，拟证明代斌和蒋凯星提供的设计图不符合设计规范，以及其完成的设计工作量远未达到工程设计总量10%。同时申请对代斌和蒋凯星在一审提交设计图纸的设计深度和设计工作量进行鉴定。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均约定不明，双方各执一词，郭文武提交的《建筑工程设计文件编制深度规定》和《工程设计收费标准》系行业规范，无法证明双方的口头合同系依据该规范和收费标准达成，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同时，郭文武申请对代斌和蒋凯星在一审提交的设计图纸设计深度和设计工作量进行鉴定因无书面合同比对，无法进行鉴定，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代斌和蒋凯星无新的证据提交。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代斌和蒋凯星是否应当返还50000元设计费，郭文武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可以认定代斌与郭文武达成口头协议由代斌的另一合伙人蒋凯星负责郭文武客栈的所有专业设计工作，并到工地负责跟进工程，双方约定的设计费为100000元。蒋凯星先后向郭文武提供了六稿平面设计图，郭文武也分三次转款50000元给蒋凯星。后因双方在补签书面协议、余款支付、最后一稿设计效果图交付问题上发生争议并报警,代斌微信回复郭文武已完成大部分设计工作，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不再要求支付剩余的50000元，也不再交付最后一稿设计效果图。郭文武客栈的建筑主体工程于2019年9月完工。2019年10月郭文武联系了另外一个设计方后双方未再继续合作。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具体设计内容、已付款性质及违约责任等均约定不明，双方各执一词。在实际履行中，蒋凯星已先后向郭文武交付了六稿平面设计图并到工地负责跟进施工，郭文武也分三次转款50000元给蒋凯星，双方均履行了合同部分义务，对剩余合同的履行上因双方发生争议而终止，一审双方均同意解除口头合同。一审法院根据郭文武已交付六稿设计图，设计事实客观存在的情况判决驳回郭文武要求代代斌、蒋凯星返还50000元设计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郭文武上诉称代斌和蒋凯星提供的图纸不符合双方约定及行业规范，无法使用，构成违约，应全额返还已收取的50000元设计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文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郭文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贵审判员  高精红审判员  普丽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冯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