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6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英，女，194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艳艳，女，198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夕涛，男，1976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 法定代表人：温向东，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邯山区陵园路** 法定代表人：温向东，该公司经理。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2— 上诉人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房屋开发公司）、邯郸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房屋旧改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慧英及其与杨艳艳、杨夕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聚强、房屋开发公司及房屋旧改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杨永杰以第一开发部的名义与房屋开发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承包经营合同》，足以说明杨永杰与房屋开发公司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二、项目承包实行的是利润包干，即承包方按照约定将固定利润上交后，剩余利润应归承包方杨永杰所有，是合同的原意，符合交易习惯。原审判决认为杨永杰对剩余享有支配的权利须经房屋开发公司批准后拨付使用，对合同内容的理解错误。关于房屋开发公司批准后拨付使用仅是对合同第二条第二项中项目进度款和费用的约定。原审判决将两者混为一谈，是错误的。根据审计报告，案涉工程利润总额为2898186.90元。按照合同约定扣除应上缴的固定利润后，剩余的二百余万元的利润，杨永杰应享有支配权。三、审计报告显示，经杨永杰签字确 —3— 认的支出9554429.35元。原审判决认为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在按约履行，因此，杨永杰享有的剩余利润支配权应该得到保护和支持。在二审中张慧英等补充提出，应将邯郸市罗城头4号院24-3-12号和利民社区号5-4-5号房产作为项目部收入予以计算。2004年1月30日第一项目部转给房屋开发公司的25万元，该笔款项应计入杨永杰交纳的承包费。 房屋开发公司答辩称，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涉案项目在2000年竣工，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在2017年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内部项目承包合同的乙方是第一开发部，不是杨永杰。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三、杨永杰没有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也没有向房屋开发公司支付管理费，项目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四、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剩余利润归乙方指配，不是归乙方所有。利润分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经公司批准后拨付。五、张慧英、杨燕燕、杨夕涛要求将两套房产判归其所有没有法律依据，不能同案审理。 房屋旧改开发公司答辩称，房屋开发公司与房屋旧改开发公司是独立的民事主体，将房屋旧改开发公司列为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其他答辩意见与房屋开发公司相同。 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房屋开发公司和旧城改造公司立即向张慧英、杨夕涛、杨艳艳支付承 —4— 包利润2106086.9元及利息(自2001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所有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2.将邯郸市罗城头4号院24-3-12号和利民社区院5-4-5号房产判归张慧英、杨夕涛、杨艳艳所有；3.由房屋开发公司、房屋旧改开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计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4月13日，房屋开发公司作出房字（98）4.13号《关于设立开发项目部的决定》，决定：1、开发公司下设第一开发部、第二开发部、综合开发部。2、各部暂配人员五名，其中项目经理各一名，职工四名，分别是：第一开发部项目经理杨永杰……李永军、闫新凤、王**、冯建华等四同志为第一开发部组成人员……。1998年6月15日，邯郸县经济贸易委员会（甲方）与房屋开发公司（乙方）签订《联合建房协议书》，约定：一、地、地理位置及规模发地段位于邯郸市贸易路97号县家属院，该院北起县经贸委办公楼南9.82ｍ处,南至本院围墙（围墙外为市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住宅楼）,东至本院围墙（围墙外为大华院）,西至本院围墙（围墙外为居民）,总占地面积5051㎡,折合7.6亩。开发拟建两栋住宅楼,总建筑面积约8300／㎡（分成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二、合作方式。1、甲方提供该院土地开发使用权,乙方负责项目总投资……。同时，双方对集资方式、拆迁补偿与产权调换、物业管理、工期及质量、双方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 —5— 1999年3月1日，第一开发部（乙方）与房屋开发公司（甲方）签订《内部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根据公司房字（98.4.13号）文件精神对贸易街97号院项目实行承包，经双方协议同意签订如下条款：一、该项目地理位置及规模：项目位于贸易街97号院1＃、2＃楼两栋，总建面积10000平方米，开工时间1999年6月30日，竣工2000年12月30日；二、承包方式及内容：1、根据该项目测算实行利润包干乙方向甲方按实际建筑面积交100元/㎡，暂按10000㎡，合计壹佰万元，剩余归乙方指配，乙方所需工资和费用可随时按项目进度和测算利润提取和扣除；2、财务由甲方统一管理宏观控制,为乙方分设帐户,项目进度款和一切费用由乙方根据资金到位情况提出申请经甲方批准后可拨付使用,各种财务收支手续按规章办理。3、项目选择,手续批办,资金筹集等全部归乙方办理,必要时甲方协助,房屋出售甲乙双方协商价格办理,业务费按乙方利润×%提取,职工基本工资乙方可暂借壹万伍仟元，但根据项目经济进展程度可随时扣除……。合同下方甲方代表处加盖房屋开发公司公章，乙方代表处第壹开发部，杨永杰签字。2015年4月29日，旧城改造公司作出关于邯山区利民社区张慧英反映“贸易街97号院”项目未结算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载明：2011年4月，根据局党委决定，“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与“邯郸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合并，统称为“邯郸市旧城改造开发公司”。故你反应的 —6— 问题由我公司予以答复。本案在审理期间，张慧英、杨夕涛、杨艳艳申请对邯郸市邯山区的收入、支出、利润情况进行审计，一审法院指定河北创源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2018年7月13日，河北创源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回复函载明：我所于2018年5月7日上午取得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邯山技评字第52号审计委托书,委托我所对张慧英、杨夕涛、杨艳艳与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审计,审计内容及范围为邯郸市邯山区的收入、支出、利润情况。我所于2018年6月8日将两份审计所需要资料清单送至邯山区法院。2018年7月5日,我所审计人员到邯山区法院接收审计资料。到达现场后发现,当事人仅提供了几本检测类报告和几张图纸,所提供资料不能满足审计要求（检测报告及图纸未接收）。截止回函日，该项业务不具备审计条件。一审法院重新委托邯郸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对张慧英、杨夕涛、杨艳艳申请对邯郸市邯山区的承包净利润进行鉴定评估。邯郸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邯长会专审字（2019）第111号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审计报告，报告如下：本次专项审计的范围及内容为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贸易街97号院1999年至2013年的收入、支出、利润。（一）各项收入情况。1999年-2013年贸易街97号院累计收入12452616.25元。其中:房屋收入10718503.25元,预收账款收入219128.00元,其他应 —7— 付款-房改款收入1,352,638.00元,其他应付款-采暖炉收入135,098.00元,其他应付款-煤气设施费27,249.00元。（二）各项支出情况。1999年-2013年97号院项目杨永杰(项目负责人)签字确认累计支出9,554,429.35元。其中:开发成本支出8,614,985.35元,预付账款-经贸委借款860,044.00元,其他应收款-杨永杰借款79,400.00元。（三)利润情况。1999年-2013年贸易街97号院各项收入12,452,616.25元,减去各项支出9,554,429.35元,利润总额为2,898,186.90元。另查明，杨永杰与张慧英育有一子杨夕涛、一女杨艳艳。杨永杰于2006年元月7日去世。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从杨永杰以第一开发部的名义与房屋开发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承包经营合同》中约定来看：根据该项目测算实行利润包干乙方向甲方按实际建筑面积交100元/㎡，暂按10000㎡，合计壹佰万元，剩余归乙方指配，乙方所需工资和费用可随时按项目进度和测算利润提取和扣除；财务由甲方统一管理宏观控制,为乙方分设帐户,项目进度款和一切费用由乙方根据资金到位情况提出申请经甲方批准后可拨付使用,各种财务收支手续按规章办理。结合邯郸长城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审计报告中各项支出情况，经杨永杰签字确认累计支出9,554,429.35元，包含杨永杰个人累计借款79,400.00元，开发成本支出 —8— 8,614,985.35元，其中1999-2004年的间接开发费用中含有杨永杰报销车票、电池、水果、皮包等各种事项的报销费用以及第一开发部工资。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在按约履行，根据协议约定，承包方向房屋开发公司交壹佰万元后，杨永杰对剩余享有指配的权利且需经房屋开发公司批准后拨付使用，而非原告所述承包方自负盈亏,利润属于杨永杰个人所有，故张慧英、杨夕涛、杨艳艳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慧英、杨夕涛、杨艳艳要求将邯郸市罗城头4号院24-3-12号和利民社区院5-4-5号房产判归其所有，该诉请与本案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张慧英、杨夕涛、杨艳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48元，由张慧英、杨夕涛、杨艳艳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原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慧英、杨燕燕、杨夕涛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二、杨永杰是否是涉案合同的承包主体。三、杨永杰是否履行了承包合同义务。四、剩余承包利润的分配，应否经过房屋开发公司批准。五、房屋旧改开发公司是否应作为被告承担民事责任。六、关于杨永杰已交纳 —9— 承包费25万元、两套房产计入项目收入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张慧英、杨燕燕、杨夕涛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根据张慧英提交的证据，2015年4月29日，旧城改造公司作出关于涉案项目未结算问题信访事项答复意见，该意见内容显示，涉案项目未结算，张慧英等人为此进行信访。旧城改造公司在答复意见中载明，信访人如有异议，建议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因涉案项目工程未进行结算，张慧英主张应分配承包利润无从确定。张慧英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在旧城改造公司作出答复意见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张慧英等人于2017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杨永杰是否是涉案合同的承包主体。原审认定杨永杰以第一开发部的名义与房屋开发公司签订涉案合同，房屋开发公司和房屋旧改开发公司对此虽有异议，认为承包的主体是第一开发部，但未提出上诉。经二审法院释明，两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抗辩，在一、二审审理的过程中，未有第一开发部的其他组成人员对涉案项目工程应进行利润分配提出主张和证据。经查。涉案《内部项目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方进行自主经营，开发部人员的工资待遇从项目中支取，职工基本工资根据项目进展程度随时扣除。该约定与原审关于合同关系主体的认定一致，原审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杨永杰是否履行了承包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 —10— 承包方自主经营，资金筹集是由承包方办理。该约定内容是对承包工程具体事项的分工，对承包人是否实际出资并未作出限定，且实际出资并非分配承包利润的前提条件。在涉案工程已建成竣工的情况下，两公司以杨永杰未履行出资义务主张不应分配承包利润的理由不能成立。房屋开发公司和房屋旧改开发公司虽主张项目资金由房屋开发公司提供，应从利润中扣除或返还，但因两公司未明确提出提供资金的数额主张及相应证据，该事实无法确认。因案涉合同对管理费的缴纳时间没有明确约定，因此，两公司以未实际缴纳管理费为由，主张不应支付承包利润亦不能成立。 关于剩余承包利润的分配，应否经过房屋开发公司批准后方可拨付使用。涉案承包合同对承包利润分配和财务管理分别在合同第二条的第一款和第二款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二条第二款约定，财务由甲方进行统一管理，为乙方分设账户，对项目进度款和费用由乙方提出申请以并经甲方批准后方可使用。该陈述内容是对项目进度款和费用支付的管理约定，而非利润分配的约定，也并不当然适用于利润分配。原审认为剩余利润分配，适用需经发包方批准后方可拨付使用的规定，缺乏合同依据，有违合同目的，与合同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平等的原则相违背，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剩余承包利润的分配应当在扣除管理费的基础上支付。管理费按实际建筑面积交100元/平方米，暂按1万平方米，合计100万元，剩余归乙方指配。因涉案工程 —11— 至今未结算，房屋开发公司对实际建筑面积的测量和数据提供负有责任。鉴于本案实际情况，本案暂按1万平方米的100万元的合同约定扣除，待实际建筑面积的测量数据提出，再据实增减。 关于房屋旧改开发公司是否应作为被告承担民事责任。房屋旧改开发公司与房屋开发公司是各自独立的营利法人，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是房屋开发公司，张慧英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情形的必要证据，张慧英等人诉请旧改开发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永杰已交纳承包费25万元、两套房产计入项目收入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邯郸长城会计师事务所所作审计报告以及在原审中对当事人异议所作答复意见，张慧英等所提主张依据的有关证据，不足以否定审计报告所提出的有关鉴定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张慧英等在本案中诉请将涉案房产判归其所有，与本案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审法院未予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7）冀0402民初1153号民事判决； —12— 二、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人民币1898186.9元； 三、驳回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申请费23648元，由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负担20810元，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负担28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645元，由邯郸市房屋开发公司负担20808元，张慧英、杨艳艳、杨夕涛负担283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聂洪文 审判员  梁兴元 审判员  潘新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赵慈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