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申33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迪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文汇路**。法定代表人：孟德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港，北京市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金，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州绿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刘集镇人民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孟飞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振伟，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忠，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河南迪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文汇路**法定代表人：孟德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苒，河南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华，河南克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郑州迪悦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悦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郑州绿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博公司），一审第三人河南迪豪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豪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51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迪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公司解散必须严格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明确列举的五项法定事由，原审认定的事实及理由不符合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1.绿博公司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缺乏事实依据，迪悦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绿博公司起诉时间为2017年3月，中间仅隔6个月，不存在“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情形。绿博公司起诉条件不具备，判决依据与事实不符。2.原判决认定迪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事实认定错误。股东间的矛盾并不等同于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也不等于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判断不能依据公司章程的个别条款规定。公司可以在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及各部门配合下正常运转。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的是只有特别重大的事项需要经过股东大会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但目前迪悦公司未遇到上述事项。股东之间的矛盾并不必然导致公司解散。《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系伪造，出资协议的目的、成立公司的目的、解除出资的目的均不是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3.原审认定迪悦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属事实认定错误。仅根据股东间的矛盾，即否定公司目的的实现和股东利益可能损失，缺乏证据支持。绿博公司股东利益受损没有证据。公司已有出资获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而国有土地使用权在当前市场中明显增值，股东利益因此获得增加。公司解散应平等考虑每个股东利益。4.原审认定迪悦公司“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公司严重困难”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迪悦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中牟县人民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绿博公司与迪美国际文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美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表明，除解散公司外，迪悦公司已有解决股东纠纷的途径，本案中具有公司回购、其他股东受让、他人受让等基本事实的前提下，贸然解散公司于法于理不符。二、原审对证据规则适用错误。《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等14份文件均系伪造证据，上述孟德楷的签名是虚假的。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没有资格在人民法院诉讼活动中进行司法鉴定，且鉴定程序违背法定规范，鉴定检材未封存及鉴定对比样本未经质证，鉴定意见缺乏科学性，不能作为本案证据被采纳。迪悦公司在原审中申请重新鉴定，原审法院未组织重新鉴定，且未作出解释和说明。迪悦公司在原审中申请调取中牟县国土局档案中《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原审未予调取。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和《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是股东提起解散公司诉讼之诉权依据，而非解散公司的法定实体裁判依据。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合同解除的法定事由，而非公司解散的法定事由，原审判决以协议书解除公司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判决公司解散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绿博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原审认定基本事实证据充分。1.原审判决认定迪悦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证据充分。本案涉及项目为政府招商引资项目，迪悦公司是基于政府方与华特迪土尼(中国)有限公司合作而设立的项目公司，存在目的是为了实施迪士尼郑州项目的投资开发，现因合作项目无法进行，公司未实质开展业务活动，迪悦公司丧失持续经营的基础，属于当然的经营管理困难的情形。除注册登记时外，公司自成立以来未召开过股东会，也未形成有效的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决策机制已经失灵，无法通过股东会决策公司任何经营管理活动，公司治理体系无法正常运转。虽然迪悦公司成立至起诉时不满两年，但存在其他应当解散公司的情形，人民法院予以受理符合《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根据公司章程规定，迪豪公司占股56％，绿博公司占股44％，股东会决策事项均需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间产生矛盾或者产生争议必将导致股东会无法形成有效决议，必将导致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2.原审认定绿博公司股东利益会受到重大损失依据充分。绿博公司为推进项目落地，先后出资11亿元用于购买土地，迪豪公司仅有几千万出资用于缴纳税费。迪悦公司执行董事和总经理均为孟德楷，系迪豪公司指派人员，印章也由迪豪公司保管，公司经营管理完全由迪豪公司掌控。在项目合作无法进行的情况下，公司继续存续，将会导致绿博公司作为股东享有的经营决策、人员任免等管理权及股东巨额财产权均受到损害。3.原审认定无法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证据充分。绿博公司提起诉讼前尝试通过和解方式解决争议，并签署《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等一系列法律文件，但迪悦公司、迪豪公司公开否认上述文件的真实性，导致未能通过上述文件解决争议。诉讼期间，执行董事也曾召集股东会，试图通过更换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的方式解决公司经营管理严重困难的局面，但由于股东双方矛盾，该会议未能成功召开。原审法院也努力尝试通过调解方式解决双方争议，但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二、本案不存在伪造主要证据及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双方已经依法通过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鉴定结果均显示为“孟德楷”签字是本人书写，故不存在伪造证据。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绿博公司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及公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起诉请求解散公司，根据上述条款规定，绿博公司作为迪悦公司股东，持股比例44%，具备起诉的主体资格，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迪悦公司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迪悦公司的再审申请。迪豪公司提交意见与迪悦公司一致。本院经审查认为，绿博公司与迪豪公司签订的《关于解除〈出资协议〉的协议书》《关于解除〈土地联合竞买协议〉的协议书》及《关于请求废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的申请》系认定迪悦公司应否解散的主要证据，迪悦公司在一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对上述证据中孟德楷的签名进行鉴定。在鉴定意见作出后，迪悦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规定即对鉴定机构的资格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一、二审对迪悦公司提出的该意见未予回应，迪悦公司申请再审仍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并对鉴定机构的资格提出异议，故应结合相关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鉴定机构的相关规定，判断是否通过重新委托双方无争议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以便彻底查清本案事实。综上，迪悦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高海娟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焦新慧审判员  庞宝峰审判员  秦世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尚可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