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3875号原告：刘义隽，女，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杰，上海信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庆忠，男，196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文，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主要负责人：徐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冽，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告刘义隽诉被告张庆忠、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杰、被告张庆忠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昌文、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义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189.65元、死亡赔偿金1,251,4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7440元、物损1000元、交通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要求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00%赔付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张庆忠承担100%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19日10时15分许，被告张庆忠超速驾驶车牌号为沪ABXX**小轿车至本市杨浦区白城路出殷行路南约80米处时，车辆失控驶入白城路北向南非机动车道，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涉案死者范凤仙、骑行自行车的案外人顾某某发生碰撞，碰撞后倒地状态的范凤仙及其电动自行车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柳某某发生碰撞，范凤仙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9月19日死亡。该交通事故经杨浦区交警支队认定被告张庆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范凤仙、案外人顾某某不承担事故的责任，案外人柳某某虽违反载人规定，但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车牌号为沪ABXX**小轿车在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原告系范凤仙与案外人刘某某之女，二人于2009年经法院判决离婚，后范凤仙未再婚。被告张庆忠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被告张庆忠患有抑郁和焦虑障碍，需要服用地西泮片、思诺思、思瑞康、怡诺思治疗焦虑、促进睡眠。被告张庆忠服药系遵医嘱，医生并未告知服药后禁止开车，也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地西泮片、思诺思确属于国家管制药品，被告张庆忠在事发前一晚服用思诺思，距离事发时已逾十二小时，超过药效，与事故发生没有直接关系。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商业险条款中责任免除条款应理解为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与事故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时保险公司才能拒赔，但被告张庆忠的服药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且投保时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并未就免责条款提示告知，因此要求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行理赔。除物损、误工费外的诉请均无异议，物损认可500元，误工费认可原告及丈夫两人，按照2480元每月计算一个月，即4960元，同意承担误工费、交通费、律师费。另，被告张庆忠垫付了20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100万，含不计免赔。被告张庆忠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驾驶车辆，属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因此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仅同意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赔偿后再向被告张庆忠追偿，在商业三者险内拒赔。被告张庆忠属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因此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仅需要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不需要具体说明。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不认可误工费、交通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对物损费，酌情认可500元，律师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9月19日10时15分许，被告张庆忠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后超速驾驶号牌为沪ABXX**的小型普通客车沿白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进殷行路南约80米处时，车辆失控驶入白城路北向南非机动车道，遇涉案死者范凤仙骑行号牌为XXXXXXX电动自行车、案外人顾某某骑行的自行车、案外人柳某某骑行的号牌为XXXXXXX电动自行车载案外人徐龙珍沿白城路北向南非机动车道行驶至此，肇事车辆车头前部右侧与在此处由范凤仙骑行的号牌为XXXXXXX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肇事车辆车头前部左侧与案外人顾某某骑行的自行车发生碰撞，碰撞后倒地状态的范凤仙及号牌为XXXXXXX的电动自行车与案外人柳某某骑行的号牌为XXXXXXX电动自行车右侧发生碰撞，致范凤仙、案外人顾某某受伤以及被告张庆忠、范凤仙、案外人顾某某、柳某某的车辆均损坏。事发后范凤仙被送往上海市杨浦区市东医院救治，共花费医药费4189.65元，因抢救无效于事发当日死亡。2019年9月28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范凤仙进行尸表检验、书证审查，死因分析，意见为：范凤仙的死亡原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头、胸及腹部多发损伤。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被告张庆忠因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驾驶机动车、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逆向行驶而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范凤仙、案外人顾某某、柳某某不承担责任。被告张庆忠驾驶的车牌为沪ABXX**的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另查，范凤仙与案外人刘某某系原配夫妻，婚后生育一女，即原告，二人于2009年7月29日经本院判决离婚。范凤仙的父亲范相林于1983年4月死亡，母亲李桂英于1957年2月21日死亡。杨浦区殷行街XXX委员会出具证明，证明范凤仙系开鲁路XXX弄XXX号XXX室居民，离异，单身一直居住至2019年9月19日止。又查，2019年9月19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张庆忠血液检材中检出地西泮。再查，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出具诊疗意见书，具明被告张庆忠患有焦虑障碍，初诊时间为2016年11月16日。庭审中，被告张庆忠陈述主要服用药物为地西泮片、思诺思(酒石酸唑吡坦片)、思瑞康(富马酸喹硫平片)、怡诺思(盐酸文拉法辛缓释胶囊)。上海长海医院出具的被告张庆忠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10月16日门诊就诊记录，其上记载2019年6月10日、6月20日、6月24日、7月3日、7月10日、7月25日、7月30日、8月2日、8月5日、8月12日、8月15日、8月28日、8月30日、9月3日、9月9日、9月12日、9月21日、9月26日均开具酒石酸唑吡坦片，即思诺思，2019年6月17日、8月15日均开具地西泮片。2019年11月8日，经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警支队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被告张庆忠的精神状态鉴定、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评定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在“分析说明”部分具明本次交通肇事行为发生与被告张庆忠服用药物的镇静催眠作用可能存在一定关系，但其对自己所患XXX疾病有自知力，知晓服用精神类药物可能妨碍安全驾驶、患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不得驾驶机动车等交通安全法律、法规规定，故认为其对交通肇事行为辨认和控制能力未明显受损。本院与长海医院医生进行谈话，医生称2019年8月为被告张庆忠开具地西泮片、思诺思，作用为抗焦虑、助眠、镇静。地西泮片、思诺思、思瑞康、怡诺思中地西泮片、思诺思均为国家管制的第二类精神药品，开具时处方右上角有“精二”标志，且对于刚就诊的患者会告知不要驾驶，对于长期服药、有既往配药史的患者，医生会默认其知晓不能驾驶的禁忌。2019年10月16日，被告张庆忠前往杨浦交警支队事故审理大队接受询问，陈述9月18日晚服用思诺思1片、思瑞康1片、地西泮片1片，9月19日早服用怡诺思1片，且思诺思、地西泮片系管制药品。审理中，各方对医药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由此所造成的各项费用。本案系一起机动车和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原、被告均对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无异议，该责任认定可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承担的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被告张庆忠在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交通警察支队的陈述，其事故发生前确实服用过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思诺思、地西泮片，及事故发生后从其血液中检验出地西泮成分一节，故被告张庆忠服用过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关于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的禁止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垫付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0条规定保险公司对纳入保险合同免责事项的法律禁止性规定仅负有提示义务，无需明确说明。本案中，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将“驾驶人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列为责任免除事项，且用黑体字加粗的形式予以标示，可认定为已履行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对合同双方，即本案两被告均具有约束力，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关于其在商业险内拒赔之抗辩，本院予以支持，故本案应当由被告张庆忠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先行赔偿，并可在赔偿范围内向被告张庆忠主张追偿权。被告张庆忠关于事发时已过药效时间，服药行为与本起事故无因果关系之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被告张庆忠的初诊时间、配药次数及频率、长海医院医生的陈述、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被告张庆忠的精神状态鉴定、刑事责任能力和受审能力评定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张庆忠对自身疾病、服药对安全驾驶的影响、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的禁止事项应有一定认知，对被告张庆忠关于无相应法律规定、医生未告知服药后不得驾驶之抗辩，不予采信。审理中，各方对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补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达成一致意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张庆忠自愿承担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及误工费4960元，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物损费，因原告无证据提供，本院酌情认可500元。原告同意被告张庆忠垫付的20万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义隽医疗费4189.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46,992元、死亡赔偿金13,008元、物损500元；二、被告张庆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刘义隽误工费4960元、死亡赔偿金1,238,447元、交通费3000元、律师费10,000元(履行时抵扣被告张庆忠垫付的2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3元，由被告张庆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郑马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嘉敏书 记 员 何俊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