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25民初627号 原告：福建南峰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长泰经济开发区古农农场银塘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555073975A。 法定代表人：赖家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康，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鸿玲，福建协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长泰经济开发区银塘办事处，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古农农场银塘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25MB0427792K。 法定代表人：汤清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石羡，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灵莉，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古农农场银塘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791765500U。 法定代表人：李飞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周英，女，该公司职员。 被告：厦门泰坤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7692581824。 法定代表人：李飞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泽帅，男，该公司职员。 原告福建南峰陶瓷有限公司(下称南峰陶瓷公司)与被告长泰经济开发区银塘办事处(下称银塘办事处)、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下称长泰泰坤公司)、厦门泰坤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厦门泰坤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峰陶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友康、赖鸿玲、被告银塘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石羡、廖灵莉、长泰泰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周英、厦门泰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泽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峰陶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南峰陶瓷公司与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无效；2.判令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立即退还土地出让金112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自2010年11月22日起按月利率1.2%计算至还清款项时止）；3.厦门泰坤公司对长泰泰坤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南峰陶瓷公司与银塘办事处（原名称为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长泰泰坤公司（原名称为泰坤（长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约定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将位于长泰银塘开发区“泰坤工业园”一块面积为35亩的土地出让给南峰陶瓷公司，每亩土地价格为8万元，总价款为280万元。2010年11月22日，南峰陶瓷公司依约支付了定金及首期款计112万元，但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至今未能交付土地。长泰泰坤公司系厦门泰坤公司开办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南峰陶瓷公司认为，银塘办事处及长泰泰坤公司无权出让该宗土地，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属于无效协议，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应当退还南峰陶瓷公司土地出让金并支付资金占用费。厦门泰坤公司系长泰泰坤公司单一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应当对长泰泰坤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银塘办事处辩称，南峰陶瓷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项下的定金及首期款112万元汇入账号为13×××33的银行账户，由于该账户系福建省国营古农农场与厦门泰坤公司为合作开发兴隆小区范围内土地，而以银塘办事处名义所设立的共管账户，自2006年8月31日起该账户印鉴已全部移交长泰泰坤公司掌管，案涉款项汇入时该账户处于长泰泰坤公司与厦门泰坤公司控制使用期间。银塘办事处未实际收取任何定金及首期款，南峰陶瓷公司不应要求其退还案涉款项。南峰陶瓷公司以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工业用地出让合同书终止协议》为依据，主张按照月利率1.2%支付讼争款项资金占用费，由于该终止协议与本案讼争合同并无关联，故南峰陶瓷公司该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南峰陶瓷公司对银塘办事处的诉讼请求。 长泰泰坤公司辩称，讼争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所涉地块是否交付，系南峰陶瓷公司与银塘办事处之间的事，与长泰泰坤公司无关。即使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南峰陶瓷公司亦无权要求长泰泰坤公司退还土地出让金及支付资金占用费。请求驳回南峰陶瓷公司对长泰泰坤公司的诉讼请求。 厦门泰坤公司辩称，其不是《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的签订方，本案与其无关联。长泰泰坤公司作为一家具有法人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有自己的财产，南峰陶瓷公司要求其对长泰泰坤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南峰陶瓷公司对厦门泰坤公司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南峰陶瓷公司提交的2010年1月2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及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工业地出让合同书终止协议》，拟证明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因未能向南峰陶瓷公司交付他宗土地，除应退还已付款项外，还应按利率1.2%计付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上述二份证据独立于本案讼争的2010年10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其所约定内容不得适用于本案讼争合同项下的争议，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南峰陶瓷公司所主张的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9日，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为甲方（于2016年5月24日变更名称为长泰经济开发区银塘办事处）、泰坤（长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为乙方（于2012年7月24日变更名称为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与南峰陶瓷公司为丙方签订一份《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约定：甲方和乙方代丙方办理并合法取得位于长泰银塘开发区“泰坤工业园”一块面积为35亩土地，地价，地价为每亩8万元额为280万元；签订合同三日内，丙方须支付112万元作为定金及首期款，并将款项汇入甲乙双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户名：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开户行：长泰县农行营业所；账号：13×××33），在甲乙双方向丙方提供该项目土地时，丙方应再交付112万元，余款在甲方为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前付清等。南峰陶瓷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将112万元汇入上述指定账户。截止本案诉讼时，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未向南峰陶瓷公司交付约定土地，亦未退还已付款项112万元。 2006年6月28日，长泰县人民政府为甲方、福建省国营古农农场为乙方、厦门泰坤公司为丙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由乙方、丙方合作对兴隆小区规划范围内的土地合作开发，乙方负责项目土地目前实际使用人的安置与补偿，丙方负责项目土地开发过程中的规划设计、施工建设、投资与融资安排；丙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完成在长泰县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的工作，负责对项目土地的测绘、规划设计及相关费用（含土方费用）的支出；丙方根据乙方青苗清点工作进度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将相应的款项支付到乙方账户等。2006年8月31日，福建省国营古农农场为甲方，与厦门泰坤公司为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于长泰县注册成立的全资子公司泰坤（长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8月8日设立），将作为乙方进行兴隆小区规划范围内土地合作开发项目的运作主体；由乙方垫付资金进行土地开发，甲方将通过其下属的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的银行账户与乙方进行合作，即乙方用于开发“泰坤工业园”土地的所有资金投入（包括但不限于青苗补偿费、土地平整、基础设施等工程支出、办证费用等）将通过该专户进行支付，乙方所得的“泰坤工业园”的土地出让收入也将通过该专户进行收取；甲方在长泰县农业银行以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名义开立账户，专用于前述款项的支付与收取，该专户由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与泰坤（长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管；前期取得的土地收入全部用于冲减泰坤（长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已垫付的开发成本，直至收回已投入的全部开发成本等。同日，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与泰坤（长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共同确认共管的合作账户为：户名：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开户行：长泰县农行营业所；账号：13×××33，并将长泰县银塘工业区管理委员会财务专用章（2）移交给泰坤（长泰）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专用。南峰陶瓷公司于2010年11月22日所汇入的112万元，由长泰泰坤公司用于“泰坤工业园”项目的青苗补偿及土方费用。 本院认为，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与南峰陶瓷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对转让土地的位置、面积、价款、付款方式及各自的权利义务作明确约定，并无约定将来一定期间内订立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故该合同虽名为预约合同，但其本质属于本约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有偿使用国有土地的，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合同”，依此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出让方为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根据2005年8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订立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该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为此，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出让方，向南峰陶瓷公司共同收取汇入其指定共管账户的定金及首期款112万元，依法应承担向南峰陶瓷公司共同返还该款项的民事责任。在法律已明文规定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主体情形下，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当事人应当知晓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不具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主体资格而仍签订合同，因此双方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由于南峰陶瓷公司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其因合同无效所受实际损失，故对其主张的损失即资金占用费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分段计付。依过错大小，本院酌情确定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对南峰陶瓷公司的损失承担70%的赔付责任。长泰泰坤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厦门泰坤公司作为其法人独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明长泰泰坤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长泰泰坤公司虽提交机动车行驶证，但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提交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财务会计报告，故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厦门泰坤公司之间财产独立。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厦门泰坤公司应当对长泰泰坤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银塘办事处作为南峰陶瓷公司的合同相对人，基于无效合同与长泰泰坤公司共同收取南峰陶瓷公司所付款项，依法应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至于该款项最终是否由其实际占有使用，并不影响其对外责任的承担。根据已查明事实，长泰泰坤公司为案涉112万元的实际占有使用人，其应为返还该款项的终局责任人，故银塘办事处在向南峰陶瓷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后，享有向长泰泰坤公司追偿的权利。银塘办事处、长泰泰坤公司、厦门泰坤公司所作不承担责任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纳。 综上，南峰陶瓷公司的诉讼请求，除资金占用费计算标准应予调整外，其余均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南峰陶瓷有限公司与长泰经济开发区银塘办事处、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于2010年10月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预约合同书》无效； 二、长泰经济开发区银塘办事处、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应返还福建南峰陶瓷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112万元并支付70%的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自2010年1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 三、厦门泰坤投资有限公司对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880元，减半收取计7440元，由长泰经济开发区银塘办事处、泰坤(长泰)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洪志荣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林阿惠 书 记 员 林志杰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