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45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东县白花镇。法定代表人：林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午，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东劲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宝塘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张尧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明，广东智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东莞市辉冠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桥头镇禾坑村禾石路第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郑某1。上诉人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统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东劲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劲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辉冠精密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冠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2019）粤1323民初3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统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寅午、被上诉人东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统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大统营公司支付东特公司货款524788.0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东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前提是东特公司开具符合财务要求的发票，东特公司开具发票与大统营公司支付货款是属于合同法中顺序履行的合同义务，应按照顺序履行。东特公司未履行在先的发票开具义务，大统营公司有权拒绝履行在后的货款支付义务。（一）双方签订的《供货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月结60天票期”，是指收到东特公司开具的发票后60日支付款项，但东特公司未开具2017年9月份的发票，因此大统营公司支付款项的约定条件未成就。（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东劲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是完全正确的，对于发票问题，因为涉及税务管理的行政问题，对于是否开具发票，由行政机关管理，不由法院管理，所以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依法判决，大统营公司以此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规定。二、开具发票，必须在大统营公司确定金额并同意付款的基础上开具，大统营公司一直拒绝对帐并同意支付货款，双方没有对付款金额及付款日期达成一致，从而无法开具发票。因此无法开具发票的原因是大统营公司造成的。三、东劲公司已开具发票部分，大统营公司也没有足额支付款项。大统营公司违约。东劲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加工款计1263556.76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一点五倍，其中524788.09从2017年12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日止，其中744952.59元从2018年5月1日计至款项付清日止，暂计至2019年1月1日为50595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东莞东劲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系于2004年6月10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产和销售五金、塑胶制品、家用小电器。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系于2004年3月2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生产电子专用设备、工模具、高档建筑五金件、水暖器材及五金开发生产、日用家庭电器、不锈钢厨具、健身器材及日用塑胶五金、消防器材，产品在国内外市场销售。东莞市辉冠精密五金有限公司系于2016年6月6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加工、产销、设计：五金制品及配件，金属制品、模具制品、新型电子元器件、灯饰配件、玩具配件、家具制品及其配件、汽车用铸锻毛坯件，货物进出口、技术进出口。大统营公司与东劲公司存在交易往来，东劲公司为大统营公司加工产品，第三人辉冠公司根据东劲公司的指示以东劲公司的名义为大统营公司加工产品。2017年7月25日，大统营公司作为买方、东劲公司作为卖方，双方共同签订了《供货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第五条、货款支付原则：1.付款条件，月结60天票期（第一年）；……3.应办理转厂手续性质之厂商，须于每次请款时检附出口专用发票；……6.卖方必须每月分三个时段请款，请款时需检附验收单据、月结单及发票凭证，卖方若超过送单截止日期，该笔货款将推迟至下一次账期请领，卖方不得提出异议。……根据东劲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退货单、客户业务回单等证据，大统营公司结欠东劲公司2017年8月加工款524788.09元、9月加工款246050元，东劲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向大统营公司开具2017年8月份加工款的发票。2018年12月13日，辉冠公司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东劲公司及大统营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该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粤1973民初2159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辉冠公司的交易相对方是东劲公司，东劲公司与大统营公司为对方交易相对方，判决东劲公司向辉冠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东劲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粤19民终90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过程中，东劲公司称：大统营公司结欠加工款共计770838.09元，分别是2017年8月加工款524788.09元及2017年9月份加工款246050元；2017年8月的加工款，东劲公司确实是于2018年1月14日才向大统营公司出具发票；2017年9月份的加工款是因为大统营公司不对账也不支付8月份的加工款，我方才没有出具9月份的发票，是行使不安抗辩权；《供货协议书》第5条付款条件中约定“月结60天票期”，我方认为是指每月最后一天内进行对账结算，对账后60天内开具支票（票期10天）。大统营公司称：《供货协议书》第5条付款条件中约定“月结60天票期”，我方认为是指收到东劲公司发票后60天内付款，双方在第5条第6项已明确约定东劲公司请款时需附验收单据、月结单及发票凭证，东劲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才向大统营公司开具2017年8月份的发票，故8月份加工款应从2018年3月14日开始计算利息，9月份的加工款东劲公司至今未开具发票，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东劲公司应补齐发票后大统营公司才有支付义务，更不应该计算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东劲公司、大统营公司订立的《供货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予以遵守。大统营公司尚有结欠的2017年8月524788.09元加工款、9月246050元加工款，共计770838.09元未支付，该事实有东劲公司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实，且大统营公司予以承认，予以确认。《供货协议书》约定“请款时需检附验收单据、月结单及发票凭证”，东劲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向大统营公司出具了2017年8月524788.09元加工款的发票，且根据双方约定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票期”，故大统营公司应在东劲公司向其出具发票后60天内（即2018年3月14日前）支付2017年8月份的加工款；关于2017年9月加工款246050元，大统营公司辩称因为东劲公司未出具2017年9月加工款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依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加工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并非合同的主要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大统营公司以东劲公司没有开具2017年9月加工款发票作为拒绝支付加工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及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功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东劲公司要求大统营公司支付2017年8月加工款524788.09元及2017年9月加工款246050元加工款，共计770838.09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大统营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7年8月、9月的加工款，属占用东劲公司资金，确造成东劲公司利息损失，其中2017年9月的加工款因东劲公司未开具发票，故利息应从东劲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起算，结合本案，即起算时间应为起诉之日2019年1月24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结合东劲公司诉请，大统营公司应支付从2018年3月15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2017年8月份加工款524788.09元的迟延付款利息（自2018年3月15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1月24日起至还清款日止的2017年9月份加工款246050元的迟延付款利息（自2019年1月24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东劲公司诉请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东莞东劲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770838.09元及利息（其中以524788.0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5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以24605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4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东莞东劲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27元(东莞东劲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东劲五金塑胶制品有限公司负担6398元，由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公司负担10229。本院二审期间，东劲公司为证明一审判决确定金额后，其已向大统营公司开具了发票，东劲公司提交了新证据增值税发票。东劲公司称之前是大统营公司没有付款，没有确定的金额东特公司是无法付款故无法开具发票。大统营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双方确认，大统营公司根据每月入库数据向东劲公司发送对账数据，东劲公司确定货款数额后开具相应的发票。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大统营公司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供货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供货协议书》约定，请款时需检附验收单据、月结单及发票凭证，付款条件为月结60天票期。针对2017年8月524788.09元加工款，东劲公司于2018年1月14日开具发票，在出具发票后60天内（即2018年3月14日前）付款条件成就。针对2017年9月加工款246050元发票，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每月确定货款的流程为大统营公司根据每月入库数据向东劲公司发送对账数据，确定货款数额后，东劲公司开具相应的发票，即先对账再开具发票，大统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履行了对账的先行义务，东劲公司无法确定开具发票的数额，其不利后果由大统营公司承担。综上所述，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990元，由大统营科技（惠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黄**锋审 判 员  刘艳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嘉伊书 记 员  林楚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