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3351号原告：孙涛，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月明，北京甲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楼**906-4。法定代表人：赵传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江西飞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涛与被告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月明、被告中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科公司支付我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工资213852.5元；2、中科公司支付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56623元；3、中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我入职中科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自2018年1月1日起，中科公司无故停发工资，此后我一直正常工作。2018年10月8日，中科公司在无任何合法理由的前提下，突然解除了与我的劳动合同。我随即与中科公司进行沟通，因沟通无效，我不再上班。我作为中科公司的副总经理，接受总经理陈建国的工作安排，也可在职权范围内自行安排每天的工作，是否打卡不能证明我旷工。是否解聘应当由董事会决议，至今为止，没有这样的决议实际上中科公司自2018年10月起就已经人去楼空了。现我不服仲裁裁决结果，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中科公司辩称，孙涛等代表的中科公司原股东管理团队，与赵传聪代表的新进大股东管理团队发生纠纷，2018年初，赵传聪另行组建中科公司管理团队。2018年1月公司尚处在管理层更迭的过渡时期，孙涛心里不满，工作积极性不高，有时来上班有时不上，有事只在微信上回复，我公司现同意支付其2018年1月工资。2018年2月我公司员工当月放假，凡假期后返回上班的员工均发放2018年2月半个月的工资。孙涛2月4日有微信记录，姑且认为其上班1天，此外可以享受3天法定假期。2018年2月春节假期后，孙涛未再到公司上班，也未有找过我公司，连工资都没有要过，我公司也未有找过孙涛，双方属于“两不找”状态。孙涛事实上已经脱离了我公司的管理，以自身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劳动合同，其连续旷工超过3日，我公司以规章制度将其辞退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我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孙涛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2年11月20日中科公司与孙涛签订了期限自2012年11月12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第二条载明孙涛在中科公司工作起始时间为2012年11月12日，第四条载明孙涛岗位为副总经理。2013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3年11月1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中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12日，孙涛系股东、董事。孙涛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21385.25元，中科公司主张为21385元。孙涛关于工资标准的主张，与银行转账支付工资的情况相符。2018年1月起中科公司未再向孙涛支付工资，为孙涛缴纳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至2018年9月。2018年10月8日中科公司向孙涛作出《通知书》，载明“您于2018年1月份至今未正常上班，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根据公司《管理制度汇编》第七条第2项第（2）点‘连续旷工3天以上（含）的，解除劳动关系’之规定，自即日起与您解除劳动关系。”孙涛主张中科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其工作至2018年10月8日，并就其主张提举了以下证据：1、飞机票行程单及火车票共计18张、出差情况说明。其中票据载明孙涛在北京与长沙、成都、呼和浩特、天津、郑州、泰安等地的行程票据；出差情况说明为孙涛陈述，载明2018年1月、3月、7月、10月的部分期间出差的工作内容，其中2018年1月出差的票据原件在中科公司，其余票均未在中科公司，未为其报销。中科公司认可票据的真实性，但表示无法证明与工作相关；认可出差情况说明中2018年1月出差情况，表示公司已将当月差旅费报销完毕，但对此后的出差情况不认可，表示其公司并未安排孙涛出差。2、通知。载明2018年5月3日中科公司作出《关于召开2018年第三届董事会第十一次会议的通知》，载明向各位董事通知，2018年5月18日召开董事会，所通知的会议出席人员中包括孙涛。孙涛表示2018年5月7日中科公司要求开董事会，但实际没有开成。中科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孙涛并未出席。3、《土左旗农牧业废弃物综合处理中心项目框架协议》扫描件。载明甲方为土默特左旗人民政府，乙方为中科公司、第二条第1款载明“甲方在土默特左旗范围授权乙方处理农业秸杆、禽畜粪污、病死畜禽，授权经营期为项目投产之日起至30年后止。经营期内，由乙方在土左旗注册的项目公司独立合法经营、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甲方落款处显示土默特左旗人民政府公章样式，乙方落款处显示中科公司公章样式，未显示有相关人员的签字。签约日期处仅打印体显示为二〇一八年，未填写月份与日期。中科公司表示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因现任法人赵传聪在协议签订时并不管理公司公章，是前任法定代表人金坚、总经理陈建国、孙涛在管理公章，赵传聪知道郑某想要做内蒙的项目，但觉得项目不成熟并未同意做，赵传聪不知道是否签订框架协议；中科公司并未要求陈建国、孙涛去做这个项目，其间陈建国、孙涛也未就该项目向中科公司做过任何汇报，郑某利用中科公司为其私人揽业务，陈建国和孙涛即使去了呼和浩特，帮助的也是郑某而非其公司。4、合作经营协议两份。显示均系2018年7月27日土默特左旗人民政府（甲方）与呼和浩特市中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呼和浩特中科公司）（乙方）签订，内容分别针对“土默特左旗畜禽粪污无害化处理和资源化利用整旗推进项目”、“土默特左旗农林废弃生物质能热电联产项目”，甲方授权乙方在合作经营期内在土默特左旗拥有项目相关等权利。其中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处均显示陈建国与郑某签字。中科公司表示该两份合作协议是土默特左旗人民政府与呼和浩特中科公司签订，而呼和浩特中科公司与其公司无任何关联，是由陈占元（持股51%）和郑某（持股49%）于2018年3月13日成立，其公司对此一无所知，这正好解释了陈建国、孙涛、郑某为何自2018年2月春节假期之后就不再上班的原因：三人合作，另起炉灶，筹办新企业，所谓出差、谈判、签署合同，均是为了自身利益。5、证人证言。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表示：（1）其2015年入职中科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2016、2017年之后和泰安中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7年中科公司将其调到呼和浩特做秸秆发电等项目，2018年与中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2018年中科公司比较混乱，公司人事徐某说老员工或者每月发6000元工资（需要在北京坐班），或者不发工资但缴纳社保（不需要在北京坐班），其选择了后一种方案，因为公司已经很乱；（3）2018年年初其来到了呼和浩特，是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传聪、总经理陈建国、副总经理孙涛安排其去的，三人与其商谈由其个人出资在当地注册成立呼和浩特中科公司，项目手续批完了之后中科公司再来收购，收购价款中就会包含其工资、出资和投资分红。因当地政府领导要见中科公司领导，2018年陈建国、孙涛来呼和浩特代表中科公司指导土默特左旗项目，与当地政府部门进行对接，其中2018年夏天孙涛为项目待了4、5天，陈建国来过2次，其中一次和孙涛一起来了4、5天，还有一次自己来了2、3天，其通过电话方式与陈建国汇报工作，二人沟通比较多；（4）呼和浩特中科公司的出资、运营、负责均为其本人，因中科公司无人管理这个项目，中科公司没有收购呼和浩特中科公司，其并未收到任何钱款；框架协议约定项目建成后运营收益归中科公司，合作经营协议给呼和浩特中科公司相应授权，但公司厂房尚未建成，项目还没有实际从事，故还没有收益。中科公司认可证人身份，但对证言内容不予认可，表示郑某系利害关系人，并提举了2018年10月8日将郑某辞退的通知书，辞退理由同孙涛的一致。6、《关于赴来宾市拜访调研函》、微信对话记录、电子邮件打印件。其中：（1）函件显示，2018年1月5日恒天环境科技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中科公司大股东）向广西某公司作出，告知赵传聪拟于2018年元月7日带队拜访并对项目进行考察调研，其中人员安排中包括孙涛；（2）微信对话记录显示：孙涛向赵传聪发出的工作相关的记录最迟为2018年2月4日；2018年3月7日赵传聪向孙涛共享位置为青州市火车站东北，未显示孙涛回复；4个微信工作群的聊天记录显示，最后沟通时间均位于2018年1月。（3）电子邮件打印件显示2018年2月9日行政主管何某发送高管每周行程安排（20180212-20180216），其中孙涛上述期间均为放假。孙涛主张其中法定假期前3天为年休假。中科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及公司存在春节期间休年假的惯例，表示2018年1月其公司确给孙涛安排工作，但因赵传聪掌管了公章，且大股东收回管理权，孙涛对此不满，故当月有时来上班有时不来；2018年2月公司放了一整个月假，期间工资按照50%支付，此后孙涛未再上班，且和赵传聪互不搭理。孙涛不认可中科公司所述2018年2月全月放假的主张。中科公司主张2018年春节假期后孙涛未再为公司提供劳动，并提举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08民初57863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反诉被告）金坚与被告（反诉原告）恒天环境科技投资（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环境公司）因股权转让发生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供的多方面证据及相关陈述表明，金坚所带领的管理团队与中科公司新的控股股东恒天环境公司之间的矛盾日益突出，以致恒天环境公司于2018年初另行组建中科公司的管理团队，甚至发生了下属子公司‘挂失营业执照、重新刻制公司印章’的严重后果。”中科公司表示2018年初中科公司另行组建管理团队，金坚、陈建国、孙涛不再管理公司，孙涛自管理团队更换后，即2018年1月开始就未再正常上班，2月春节假后就未再来上班。孙涛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均确认该案正在二审期间，一审判决尚未发生法律效力。2、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东平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泰安中科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泰安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均为中科公司；呼和浩特中科公司的股东为陈占元、郑某。中科公司据此表示其公司均是通过持股在项目地设立项目公司，不可能以私人名义设立公司，可见呼和浩特中科公司与其公司并无关联。3、考勤管理制度。显示第五条第1款载明“公司统一实行考勤打卡制。”第七条第2款第（2）项载明“年累计旷工达5天以上（含）或继续连续旷工3天以上（含）的，解除劳动关系”。未显示实施日期或孙涛的签收记录。4、说明。显示为中科公司法定代表人赵传聪出具。内容载明“1、……2018年1月1日前，北京中科由金坚、陈建国、孙涛三个小股东即原管理层管理，但小股东作为管理层，做了很多侵犯大股东利益的事情。……2、大股东发现上述情形后，与金坚、陈建国、孙涛发生争执，并于2018年1月1日起，大股东收回了北京中科管理权，收回了北京中科的公章，要求小股东也要承担起相应的股东责任，大股东派出的在北京中科工作的人员均未在北京中科领取员工报酬，也希望小股东不要领取员工报酬；……陈建国和孙涛不认同，对此极为不满，自2018年1月1日起，两人就不像以前一样天天到公司上班，有的时候来，有的时候不来，有的事情只在微信上予以回应，2018年春节假后，陈建国和孙涛再未来过北京中科上班。陈建国和孙涛作为北京中科高管，可以允许他们不打卡，但不打卡不表明可以不来北京中科上班并且不为北京中科工作。3、内蒙古土左旗政府项目，我没有指派过陈建国、孙涛去跟进这个项目，一直是郑某积极地想做这个项目。陈建国、孙涛做内蒙古土左旗政府项目，从未告知过我，也没有向我提供过任何相关的工作报告，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土左旗成立了项目公司，他们是借中科的名义成立私人的项目公司，利益归属其个人，与北京中科没有任何关系。……”孙涛主张赵传聪所述内容不属实，其自2017年7月开始履行董事长职责，10月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接管发生在2017年7月，赵传聪作为董事长因股东之间的纠纷，通过非法手段报复在公司任职的小股东。针对双方争议，孙涛主张，2018年1月中科公司三位自然人股东即其与金坚、陈建国，与控股股东恒天环境公司派来的赵传聪管理理念不同，2018年3月之后意见就完全不一样，要求开股东会，2018年4月陈建国、孙涛找恒天环境公司的股东即恒天立信公司董事长叶茂新汇报，他说商量解决这个事情，让其与陈建国各写一个报告，因除了恒天环境公司派来的员工，其他员工都欠薪，有协调但是最后没有结果。2018年5月7日要求开董事会，但没有开成，之后就相互不再通过书面或微信方式交往，但是有过见面，大概见过个位数的次数，其记得清楚的是10月其去泰安有过交流。但是期间其均正常工作，但至今没有收到公司给其报销的差旅费；中科公司商务给其安排行程，陈建国可以给其安排工作，除了出差之外其给公司写材料、做方案，其在中科公司没有固定办公场所，在职期间也从不打卡。关系紧张之后其不经常去公司，但不能说一次没去，和以前一样也是偶尔去公司，其是常务副总经理，与赵传聪很多时候谈事情都不在公司，可能在咖啡馆等场所进行谈话。孙涛表示其以每月21385.25元的标准主张2018年1月-2018年10月期间的工资。对此，中科公司则表示2018年1月赵传聪掌握公章之后，管理层就有矛盾，按照公司制度员工都需要打卡，但是孙涛作为管理层习惯上不打卡，但即便不打卡也需要工作。因孙涛2018年2月春节假期后未再提供劳动，故其公司仅同意按照21385.25元的标准向孙涛支付2018年1月的工资，不同意支付此后的工资。孙涛以要求中科公司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5517号裁决书，驳回孙涛的全部仲裁请求。孙涛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案诉讼过程中，经本院根据当事人主张及案件审理情况，向双方当事人指定了举证期限,并当庭释明逾期举证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孙涛要求中科公司向其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工资21385.25元，中科公司予以同意，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2018年1月之后孙涛是否向中科公司提供劳动，本院认定如下：孙涛在中科公司具备双重身份，既为劳动者，也为股东、董事。2018年1月起新旧管理团队发生管理理念的冲突，孙涛主张其一直正常工作至2018年10月，中科公司则主张2018年2月公司春节假期后孙涛未再提供劳动，就此本院认定如下：1、孙涛提举的2018年2月之后的行程票据，未获中科公司报销，且出差情况说明为本人自述，无法证明相应的行程系中科公司安排出差所致；2、孙涛提举的微信对话记录，未显示其于2018年2月之后主动发信开展工作，无法印证孙涛所持其一直正常提供劳动的主张；3、孙涛提举的框架协议扫描件，未显示具体签约日期，而合作经营协议的签约主体并非中科公司，孙涛亦未提举有效证据证明合作经营协议系基于中科公司的授意所签，故均无法实现相应的证明目的。综上，孙涛的举证情况无法证明其2018年2月28日之后常规性、持续性地向中科公司提供劳动，另结合孙涛的股东身份、中科公司股东矛盾情况与双方关于春节假期、年休假的陈述，综合考虑到用人单位应当就安排休假及劳动者出勤情况负有举证责任，本院认定中科公司应向孙涛正常支付工资至2018年2月28日，此后双方因股东矛盾导致处于“互相僵持”的状态，即用人单位不安排工作、劳动者亦无意提供劳动，但双方劳动关系依然存续，故中科公司应向孙涛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工资21385.25元、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的生活费10279.73元，超出该范畴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018年10月8日中科公司以孙涛旷工3天以上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如上所述，孙涛未正常提供劳动的原因不能完全归因于某一方，而是双方原因综合导致，不属于旷工情形。故中科公司以此为由将孙涛辞退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向孙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810.28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涛支付二〇一八年一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一月三十一日期间工资21385.25元；二、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涛支付二〇一八年二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21385.25元；三、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涛支付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八年十月八日期间生活费10279.73元；四、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涛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6810.28元；五、驳回孙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中科洁能环境工程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琰人民陪审员  朱**萍人民陪审员  任军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杨 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