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6民终2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怀艳，女，1987年8月18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祥，江苏哲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伟，男，1986年9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君，女，1986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系徐伟妻子。原审被告：周泽，男，1987年12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海安市。上诉人张怀艳因与被上诉人徐伟及原审被告周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市人民法院（2019）苏0621民初1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怀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对张怀艳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徐伟承担。事实与理由：在周泽向徐伟借款期间，周泽与张怀艳之间虽然是夫妻关系，但周泽身为华泰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南通海安长江中路证券营业部（以下简称华泰证券）的从业人员，其本人使用张怀艳的账户违规炒股，周泽向徐伟借款用于炒股，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家庭生活，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经营。所借款项应认定为周泽的个人债务，并非与张怀艳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将周泽的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一、从借款的目的方面来看，徐伟明知周泽借款用于炒股，而非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及共同经营。徐伟在起诉状上的陈述充分证实了借款系一方个人债务的事实，起诉状上徐伟陈述“2017年8月1日被告以炒股为名，从原告处借款50万元”，这充分说明，周泽向徐伟举债时，徐伟明知周泽个人借款用于炒股，借款发生时并非夫妻双方共同签字，事后也未得到夫妻另一方即张怀艳的追认。因此，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二、从借款的数额方面来看，一次性借款50万元，也超出一般常人理解的家庭生活之需的范围。三、从周泽的身份方面来看，徐伟在起诉状上明确“周泽系证券公司的客户经理”，又明确“周泽借款炒股”，更进一步明知“不认识张怀艳”。而结合证券法“第四十三条证券交易所、证券公司和证券登记结算机构的从业人员、证券监督管理机构的工作人员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参与股票交易的其他人员，在任期或者法定限期内，不得直接或者以化名、借他人名义持有、买卖股票，也不得收受他人赠送的股票。任何人在成为前款所列人员时，其原已持有的股票，必须依法转让”的规定，证券从业人员不得进行炒股系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周泽利用张怀艳的信息开户炒股，张怀艳并不知情，周泽的借款及炒股的后果应由周泽承担，当然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从出借资金的账户来看，案外人王剑寒银行卡的实际持有人为徐伟，银行卡与资金归属人分离；周泽持有张怀艳的银行卡并有用于借款、炒股，银行卡与资金归属人也处于分离，不能得出张怀艳的银行卡的资金就是张怀艳支配或使用的结论。从庭审王剑寒的证言证实，徐伟用王剑寒的名义办的银行卡，账户的钱都是徐伟的。这一事实证实，现实生活中，借用他人的名义开户银行卡、开户炒股账户较为普遍，并不因银行卡是王剑寒的，就认定卡上的资金就是王剑寒的。同理，周泽使用银行卡是张怀艳的，炒股账户也是张怀艳的，并不能据此认定周泽的借款打到了张怀艳的银行卡内，就轻易认定是张怀艳借款。从张怀艳调取的华泰证券的交易信息上可以看出（二审提交新证据），案涉50万元到账后，由周泽通过手机操作进入炒股账户，而此过程张怀艳一无所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怀艳对徐伟出借给周泽的款项进行了支配和使用”。五、从出借人的明知方面来看，徐伟无证据证明张怀艳明知。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综上，周泽向徐伟所借款项到账后，由周泽在华泰证券内，通过手机转入炒股账户，张怀艳未对款项进行支配及使用,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借款。二审中另行补充：1.徐伟和周泽二人并不相识，从未见过面，也未联系过。双方之间民间借贷的关系不存在。徐伟与张怀艳也不相识，也从未联系过，更没有借款的交流和约定。本案借款形成并非发生在徐伟和周泽之间，而是发生在许君和周泽合伙炒股这样一个行为之间。2.许君在2015年到2017年与周泽合伙炒股事实清楚。一审中徐伟在庭审笔录里也已经谈到：“周泽与其老婆是朋友关系，之前周泽在证券公司工作，2017年10月以前，我们炒股是由周泽介绍股票，是我们用王剑寒的账户炒股。周泽承诺盈利的20%归我，其余是他的保底20%。”虽然徐伟讲到的有部分不是事实，也就是他跟周泽之间不相识，但是共同炒股利益分享是事实。3.案涉的50万元进入炒股账户之后全部亏掉，没有用于周泽和张怀艳夫妻的共同经营和共同家庭共同生活，单纯都是炒股亏掉了。故一审判决由张怀艳对该款项承担还款责任，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对张怀艳的判决部分。徐伟辩称，1.张怀艳认为其借款未用于共同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张怀艳说是合伙炒股是没有依据，我们之间是借贷关系，利用王剑寒的账户炒股是因为当时周伟在华泰证券上班，他提出要在他的名下，就是在他的名下开一个属于他的账户，这样他是有佣金拿的，所以才考虑了就是请徐伟朋友在他名下开了一个账户。2.至于张情艳提出股票全部亏损，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续存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是可以的。其中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经营活动或夫妻一方从事共同经营活动，利益归家庭所享、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怀艳称没有用于共同生活不存在。此外张怀艳的中国银行卡是其本人开通，华泰证券的账户、炒股户头也是本人在操作，且张怀艳把两个账户都给了周泽使用，这本来就是一种授权行为。其说不知道这是一种假象，也是不可能的。因为是张怀艳开了中国银行卡并开了手机银行，且每条短信都需要张怀艳告诉周泽，钱才可以取出。而且在事后我们几个人去跟张怀艳见面过程中，其本人也承认这张卡至今还绑在其支付宝上面，且银行流水都可以看到。3.张怀艳认为其与徐伟之间是以炒股为名的合伙炒股不成立。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有借条为证。4.张怀艳与周泽的房屋于2018年12月出售，所欠的银行贷款也是从张怀艳名下的中国银行卡中转出，总计38万元。且买卖房屋需要张怀艳本人出面。故张情艳称对借款不知情不能成立。此外，张怀艳与周泽名下房屋装修，购买黄金珠宝等花费与其俩人的实际收入并不相符，但张怀艳为什么只是一味消费而未质疑过钱款来源？故其所谓的对借款用途不知情不能成立。5.张怀艳与周泽于2019年1月3日离婚，周泽失踪，这是一个有预谋的行为，周泽的家人也知道周泽所在何处。综上，徐伟有证据证明转入张怀艳中国银行卡上的50万元是借款，且案涉50万元亦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故该债务是张怀艳与周泽的共同债务。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泽、张怀艳立即归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17.5万元（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共计14个月，标准为年利率30%）；2.周泽、张怀艳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日，周泽向徐伟出具借条一份，主要载明：周泽今借到徐伟人民币50万元整，定于一年后归还本金加利息共计65万元。同日，徐伟委托王剑寒将上述借款5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入张怀艳为户主的中国银行的银行账户里。另查明，周泽与张怀艳原系夫妻关系，于2019年1月3日办理了离婚登记。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徐伟提供50万元款项给周泽投资股票，徐伟享受的是固定收益，即每年30%，在此过程中，徐伟并不享有对款项的使用和支配权利，应认定双方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案涉借款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体现，借款成立有效。周泽应当按约承担还款责任。双方约定的利息标准为年利率30%，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调整为年利率24%，根据徐伟诉请主张的利息时间（14个月），利息应为14万元。对于张怀艳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案涉借款发生于张怀艳、周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系周泽以个人名义向徐伟所借，但该借款系转入张怀艳的银行账户，也就是说张怀艳对徐伟出借给周泽的款项进行了支配和使用，可以认定为该款项系使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经营。张怀艳陈述该银行账户是周泽实际使用和支配，其对银行账户的往来并不知情，且不说该抗辩是否符合情理，张怀艳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说，即使张怀艳所述为真，但张怀艳自己开设银行账户后，将银行账户交周泽使用，系张怀艳授权、同意并将该账户内的钱款交周泽使用，应认定为张怀艳、周泽在共同使用该银行账户内的钱款。所以徐伟要求张怀艳承担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法院应予支持。周泽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对事实的抗辩和对证据的质证，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周泽、张怀艳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徐伟借款50万元、利息14万元；驳回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50元，减半收取5275元，由徐伟负担175元，周泽、张怀艳负担5100元。二审中，张情艳提供以下证据并认为是新证据：1.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周泽和徐伟之间没有借贷合意，案涉款项不是由徐伟打给周泽，而是由徐伟的代理人许君打给周泽。2.张怀艳的华泰证券的资金流水，主要证明华泰证券的IP地址，由周泽操作，转出方式为周泽的手机号码操作，操作的时间是2017年的11月1日，案涉50万元进入炒股账户用于炒股，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张情艳本人并不知情。3.周泽在华泰证券的上岗证，证明周泽在华泰证券上班，是该公司的从业人员，法律对此有禁止性规定。经质证，徐伟认为：1.通话确实存在，但是当时是个陌生号码，他说他叫周泽，但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周泽本人。2.流水是周泽在华泰证券进行操作，张怀艳把其账户交给周泽进行操作，炒股确实是用周泽的手机操作。3.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有异议，张情艳应该是知道的。4.关于工作证没有异议。本院审核认为，张情艳提供的证据虽然于一审庭审后取得，但对于否定周泽向徐伟出具的借条并无证明力，故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3日,周泽与张怀艳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周泽的签字时间写明2019年1月3日,张怀艳所写时间为2018年1月3日）在夫妻共同财产处理部分约定：双方名下存款40万元，各人一半即20万元；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再查明，2019年5月24日，一审法院对原告刘志飞诉被告周泽、张怀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9）苏0621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由周泽、张怀艳共同偿还刘志飞借款本金125200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认定的事实为：刘志飞与周泽系朋友关系。2017年11月1日，周泽向刘志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周泽今借到刘志飞人民币150万元整，定于一年后归还，本金加利息共计人民币195万元。借款人：周泽（签名及捺手印），2017.11月1日。当日，刘志飞通过银行转账两笔共汇给周泽1500000元。后周泽未归还上述款项，引起纠纷。2017年11月1日，周泽从其银行卡上转账汇至张怀艳银行账户972000元〔开户行：中国银行海安支行，卡号：62×××46，以下简称××46卡，该卡系张怀艳所办，后周泽、张怀艳持上述卡共同至华泰证券开立了账户〕。次日，周泽再次从其银行卡上转账汇给张怀艳××46卡280000元。庭审时，张怀艳陈述：周泽是拿我的卡在华泰证券开设了两个账户，一个信用账户和一个普通账户，信用账户进入款项后，可以双倍从信用账户借款炒股，但资金只进没有出，都亏掉了。我也从华泰证券调取了相关流水，证明均是炒股的。××46的卡是我的借记卡，是周泽带我去办的，所有办卡的手续是我签的字，这张卡留的电话号码是我的，卡上转账出去是需要验证码，大额支出时需要把验证码报给周泽，由周泽操作。周泽用手机银行登录银行账户时是根据手机号码进入的，密码是在开户时由我和周泽一起共同设的。华泰证券的开户，也是周泽和我一起去办的，是我本人签的字，华泰证券账户是以我的名义开设的，周泽带我去开了户，其他所有都是周泽操作的，我一概不知。在开设时留的我的号码，后来周泽把号码改成了他自己的电话号码，改号码是周泽自己操作的。该判决还查明，周泽、张怀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2月14日结婚。2019年1月3日，双方协议离婚。又查明，案涉50万元通过转账方式转入张怀艳中国银行账户的卡号为××46。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徐伟和周泽之间的法律关系。2.本案是否属于民间借贷纠纷。3.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存在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徐伟对其主张的与周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提供了周泽出具的借条，因周泽未在一审出庭应诉，而张怀艳在一审中也仅辩称该所借款项未用于共同生活，其对此并不知情等，故根据证据证明力审核认定规则，一审判决认定徐伟与周泽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鉴于徐伟与周泽均为自然人的客观事实，双方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据此认定案涉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正确。张怀艳上诉主张本案系徐伟之妻许君与周泽之间的合伙炒股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徐伟对其提出的周泽所借款项发生在与张怀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怀艳对此知情，故应由周泽与张怀艳共同还款的主张，提供了收款人为张怀艳的兴业银行个人结算业务凭条，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而根据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张怀艳对于周泽使用其××46号卡炒股的事实明知且未作反对表示。本案情形亦同，即张怀艳对于案涉50万元转入××46号卡中且周泽此后用于炒股的事实均明知，张怀艳在明知自己所持的该卡上有他人转入50万元的信息后，未询问周泽该款的来源，显然有悖生活常理。反言之，根据上述事实，可以推定张怀艳知悉案涉50万元的来源及用途，亦即应当推定张怀艳对于周泽的借款行为及用途明知。进一步讲，根据案涉借款转入张怀艳的中国银行账户，此后又从该账户转出用于炒股，以及其当时其夫妻双方共同居住、生活，且未有证据证明其夫妻关系发生矛盾，张怀艳对周泽使用其中国银行账户借款（案涉款项转入该卡）、炒股（案涉款项从该卡中转出）等行为未作反对表示等一系列事实，完全可以推定张怀艳对周泽的借款、炒股行为明知（至少是默示的明知），并应视为其实际参与上述行为。故对案涉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张怀艳上诉称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怀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张怀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松平审判员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汤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