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37948770225。负责人：牛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甘肃方域西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2243818699。法定代表人：王某，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系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检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州一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检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被上诉人兰州一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曹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网检修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国网检修公司向兰州一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现场签证工程款合计172889.89元；2.依法判令兰州一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清本案的以下事实，二审应当予以确认：1.许承林以兰州一建公司名义签署的工程结算表构成表见代理；2.2014年1月18日形成的工程结算签署表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工程结算价款的依据，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4712745.6元；3.案涉工程结算款外，签证增加结算费用合计为60144.28元；4.工程结算书中已包括租赁费140000元，故对兰州一建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国网检修公司向兰州一建公司实际已支付工程款4600000元。二、一审判决中认定国网检修公司应支付兰州一建公司窝工损失500000元依据不足，请求二审予以纠正。1.一审法院未查清《工程结算书》及《工程结算签署表》中额外增加208000元的事实真相。根据国网检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2-1、2-2三份证据，可以证实：（1）兰州一建公司于2013年12月14日递交的《工程结算书》中载明的工程造价4997185.49元，此后又在该金额后手写增加208000元，该208000元并不包括在工程施工项目中，而是属于案涉工程项目之外经双方协商后增加的费用；（2）《工程结算书》中包括了除窝工费之外全部工程价款项目，具体包括：①合同内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装饰只计税金工程，采暖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合计4547726.71元；②合同外的二次进场费及租赁费，签证土建工程，签证装饰工程，签证安装工程，经济签证，合计449458.72元；③《工程结算书》第95页载明场地租赁费140000元包括在结算书中；④《工程结算书》第100页、第101页、第106页、第112页载明，合同外的15份签证单合计价款231848.72元包括在结算书中。（3）酒泉市中瑞工程造价事务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月18日出具的《工程结算签署表Ⅰ》载明：案涉工程审核结算造价金额为4511945.61元，因该审核结果中未包括窝工损失500000元的款项在内，兰州一建公司对该结论不接受，未签字盖章；经双方协商之后，同意在审核结算造价基础上增加208000元，作为对兰州一建公司窝工损失的补偿，酒泉市中瑞工程造价事务有限责任公司当日重新出具《工程结算签署表Ⅱ》，在原审核结算造价金额4511945.61元基础上增加了208000元，审核结算造价变更为4712745.61元，双方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作为案涉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的有效依据。从上述事实来看，结算签署表中额外增加的208000元并非案涉工程的施工项目费用，也非合同外的签证费用，双方之间只有窝工费当时存在争议，因此额外增加了该金额。一审判决未能查清上述事实，将208000元错误认定为案涉工程的施工费，从而错误判定国网检修公司向兰州一建公司再额外支付500000元窝工费。2.一审判决认定结论违背工程结算办法的规定。根据财政部建设部财建[2004]369号《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工程完工后，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以及索赔事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诉讼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33.1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上述规定及约定表明：竣工结算是依据施工合同，施工过程中的变更签证等资料按照合同规定对案涉工程进行的最终结算，窝工损失作为兰州一建公司的索赔事项应当包括在竣工结算的内容当中，才能构成合同约定的“完整结算资料”，一旦双方签署竣工结算签署表后，即表明双方对此前全部的工程价款均予以结算，而不可能将窝工损失排除在竣工结算价款之外。一审判决错误理解竣工结算的法定含义，将窝工损失排除在竣工结算项目之外，另行要求国网检修公司予以支付，不符合客观事实，也违背《工程结算办法》的明确规定。3.即使双方对额外增加208000元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也应当将208000元从500000元窝工损失中予以抵扣，而不能无缘无故的向兰州一建公司支付208000元。三、一审判决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错误。1.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以172889.89元为基数计算，而不应当以672889.89元为基数计算。2.本案中，诉讼双方对于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并未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判决对2014年5月28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的利率计算标准统一按照年6%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5年期）标准分别为：2014年11月22日贷款基准利率为年6%，2015年3月1日调整为年5.75%，2015年5月11日调整为年5.5%，2015年6月28日调整为年5.25%，2015年8月26日调整为年5%，2015年10月24日调整为年4.75%，2016年1月1日调整为年4.75%，本案应当按照上述标准分别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而不能以年6%的利率为计算标准。综上，请求二审纠正一审判决的错误，支持国网检修公司的上诉请求。兰州一建公司辩称，一、《工程结算签署表》系虚假材料，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视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结算文件。第一，该《工程结算签署表》显示的工程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而此时，工程还没有完工，不可能办理结算。据双方签署的《建筑工程移交单》记载：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21日才完成业主的所有签证工程内容。竣工结算的含义就是最终结算或叫总结算，先有工程竣工验收，后才有竣工结算。此外，《甘肃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备案管理办法》第四条和国家住建部的规章《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第14条对建设工程竣工结算文件均有定义。无论是国家住建部规章，还是甘肃省建设主管部门的规范性文件，均规定在工程完工之后才进行竣工结算。对方主张案涉工程于2014年1月18日办理竣工结算的说法，既违背经济生活常识，也违反国家规定，明显不能成立。第二，《结算签署表》显示结算价为4712745.61元，与国网检修公司写给税务局代开发票的函件中所报工程款金额4981103.6元，相差近270000元，明显不符。国网检修公司历次付款审批单中记载的合同结算金额也一直为4981103.6元。这说明签署表中填写的结算价不真实。第三，国网检修公司在2019年6月3日签署的往来款项询证函中也明确承认已收到兰州一建公司开具的4900000元的发票。国网检修公司的财务部门在往来款项询证函上确认的欠款金额，说明对方提交法庭的《工程结算签署表》并没有作为有效的工程造价及应付工程款凭证交财务部门作账。原因很清楚：该《工程结算签署表》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作为双方最终的竣工结算文件使用。《会计法》第9条、第25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以虚假的经济业务事项或者资料进行会计核算。对方没有将《工程结算签署表》作为有效的会计核算凭证入账的事实，也足以说明这完全是一份虚假材料。第四，《工程结算签署表》在形式上存在明显瑕疵。首先，双方所持《工程结算签署表》中经办人员的签字明显不同。兰州一建公司表中对方只有李宗建一人的签字，且没有公章；国网检修公司持有表中除李宗建外，还有张涛的签字，另还加盖公章，明显是后补的。更有甚者，国网检修公司已于2012年3月26日更名，而国网检修公司提交的《结算签署表》上加盖的公章却是已经作废的“甘肃省电力公司酒泉超高压输变电公司”旧印章。按照公司法，公司变更前的权利义务由变更后的公司承受。如果这份《结算签署表》是真的结算依据，为什么要找一个早已作废的章子来加盖？其次，国网检修公司是正规国有公司，历次付款审批单中都要经过三个部门（专业部门、审计部门、财务部门）取得七个人的签字，而《工程结算签署表》作为了结双方财务关系最重要的结算文件却仅仅只有李宗建一个人签字，显然说不过去。再次，结算表中只有李宗建一人的签字，而没有建设单位主管领导的审批签字是完全不可能的。另外，《工程结算签署表》是国网检修公司制作的格式文本，其中其他委托单位、审核单位一栏内均为空白。最后，竣工结算文件应当是业主对承包人报送的结算表进行逐项核对审查后经双方最后确认的结果。但对方只拿出一份《工程结算签署表》，并没有详细的审核说明及具体项目的审核明细材料作为附件，根本不能说清兰州一建公司报价中究竟哪些项目属于多算冒算，应当予以扣除。这只能说明《工程结算签署表》是凭空编制的假文件。第五，《结算签署表》显示的经办人（签章人）为许承林，但许承林并未取得代理公司办理竣工结算的授权，属无权代理，其行为对公司不发生效力。兰州一建公司于2013年7月5日就已经向国网检修公司送达了《关于变更酒泉超高压输变电公司辅助楼工程项目部人员的通知》，此时起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已经由许承林变更为王爱明，国网检修公司以及监理公司均在通知书上签字盖章同意变更。许承林并非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分公司负责人，更非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在公司没有授予其代理权的情况下，根本没有代表公司在最终结算文件上签字的权利。工程款的竣工结算涉及公司的重大利益，尤其是要同意放弃几十万因工程变更而增加工程款的事项，岂能由一个在公司中不担任任何管理职务的许承林做主？必须由法定代表人或分公司负责人，至少是经公司正式任命授权的项目经理在结算文件上签字，才能对公司发生效力。按照《九民纪要》第17条的规定，即使是法定代表人，也没有随意使用公司印章的权利，未经公司股东会、董事会的批准在为他人提供担保的合同上签字盖章，也会构成越权代表。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法官会议纪要》中指出：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的法律意义在于，盖章之人所为的是职务行为，即其是代表或者代理公司做出意思表示。但章有真假之分，人也存在有权无权之别，不可以简单的根据加盖公章这一事实就认定公章显示的公司就是合同当事人，关键要看盖章之人有无代表权或者代理权。对方提交的《结算签署表》上虽有兰州一建公司分公司公章，但对方却拿不出公司授予许承林代理公司办理竣工结算的权利的任何证据。因此许承林的行为应当属于无权代理。综上，案涉工程全部工程内容于2014年5月27日完工后，由于对方公司领导变动，一直推拖不配合，至今未能办理竣工结算。对方提交的2014年1月18日《工程结算签署表》形成时，工程尚没有完工，不可能进行竣工结算。《工程结算签署表》显示的签字人许承林并非工程项目负责人，无权代理兰州一建公司办理竣工结算。《工程结算签署表》兰州一建公司的印章，是许承林应国网检修公司请求，为帮助其应付其上级检查而擅自加盖。此份结算表显示的价款没有包括变更签证部分，未经过双方核对确认，与对方实际应付兰州一建公司的工程价款的数额严重不符，并非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案涉工程的最终竣工结算依据。二、《工程结算签署表》中4712745.61元没有包括窝工损失500000元。案涉工程因发包人原因停工，一年多后，经发包人请求，兰州一建公司重新开工继续按照原合同施工，直至工程验收合格交付使用。鉴于此，发包人向兰州一建公司开具了弥补停窝工损失的500000元的签证。国网检修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予以认可停窝工客观损失数额为500000元。同时，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三条11.2、12条约定：“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发包人赔偿承包人因延期开工造成的损失…”，兰州一建公司主张500000元的停窝工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此外，上诉状中提到窝工损失500000元已经折合为200800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窝工损失已经包含在4712745.61元中也无相应证据证实。三、国网检修公司主张不能将停窝工损失排除在竣工结算项目之外，并不适用于本案。原因有三：其一，本案的施工方停窝工损失并非发生在施工过程之中，而是在工程正式开工之前，因发包人原因造成施工方人员设备等滞留在现场而产生的损失。经过双方协商确认了500000元的损失后，方才开始案涉工程的施工。因此，在工程开始前，发包人额外弥补兰州一建公司的500000元的停窝工损失自然没有包括在竣工结算金额中。其二，该《工程结算签署表》显示的工程结算时间为2014年1月18日，当时工程显然还没有完工，根本不可能进行竣工结算。根据双方签署的《建筑工程移交单》记载：案涉工程于2014年5月27日才完成业主的所有签证工程内容。此外，无论是国家住建部规章，还是甘肃省建设主管部门的规范性文件，均规定在工程完工之后才进行竣工结算。其三，国网检修公司也认可《工程结算签署表》中4712745.61元没有包括2014年1月18日以后产生的四份现场签证单，共计60144.28元（按照9.675%的比例进行核减）。以上三点可以证明2014年1月18日的这份《工程结算签署表》并不是对全部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涉案工程重新开工前的停窝工损失以及后续的四份现场签证单均没有计算在其中。四、关于一审判决的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欠付工程款利息本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实质是为了补偿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三部分关于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中的“（三）关于借款合同”提到：“为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推动降低实体利率水平，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审判决国网检修公司自2019年8月20日开始，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而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的判决惯例计取工程款利息并无不当。兰州一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网检修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1314000元，并支付自工程交付之日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欠付工程款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27日起诉之日的利息为407340元，本息合计17213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国网检修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6日，原兰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包人）与原酒泉超高压输变电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一、由原兰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为酒泉超高压输变电公司修建酒泉超高压输变电公司辅助楼一栋，工程地点在酒泉市××区内，工程内容为经审查批准的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灯全部建筑和安装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范围以内的土建、安装工程及招标疑问的答复（网球馆灯具未在合同价内），工期为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8月23日，共217天；二、关于工程价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金额为4981110.36元”，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六条23.1、23.2约定“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格在协议书内约定。非招标工程的合同价款，由发包人承包人依据工程预算书在协议书内约定。……固定价格合同，双方在专用条款内约定合同价款包含的风险范围和风险费用的计算方法，在约定的风险范围内合同价款不再调整。风险范围以外的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应当在专用条款内约定。”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3.2约定“本合价款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风险范围以外合同价款调整方法：合同价及设计变更和现场发生的现场签证工作量、招标文件、招标答疑文件计量而未实施的项目，承包人按实际情况剔除预算增（减）合同价款，经发包人和现场监理工程师审核确认后，三类取费标准计算，按照施工合同规定的时间执行，酒泉市同季度一类材料市场指导价及其他调差文件列入工程计算。”三、关于开工、延期开工及暂停施工，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三条11.2、12约定“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工程师应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推迟开工日期，发包人赔偿承包人因延期开工造成的损失，并相应顺延工期……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相应顺延工期；因承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承包人承担发生的费用，工期不予顺延。”四、关于工程量确认，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六条25.1、25.2约定“承包人应按专用条款约定的时间，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的报告。工程师接到报告后，7天内按设计图纸核实已完工程量，并在计量前24小时通知承包人，承包人为计量提供便利条件并派人参加。承包人收到通知后不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有效，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工程师收到承包人报告后7天内未进行计量，从第8天起承包人报告中开列的工程量即视为被确认，作为工程价款支付的依据。工程师不按约定时间通知承包人，致使承包人未能参加计量，计量结果无效。”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六条25.1约定“承包人向工程师提交已完工程量报告的时间，每月二十五日前提交当月进度结算，由监理工程师核实当月完成工作量。发包人应于承包人递交报告后7天内进行计量和确认。”五、关于工程设计变更，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八条29.1约定“施工中，发包人需对原工程设计进行变更，应提前14天以书面形式向承包人发出变更通知，变更超过原设计标准或批准的建设规模时，发包人应报规划管理部门和其他相关部门重新审查批准，并由原设计单位提供变更的相应图纸和说明。承包人按照工程师发出的变更通知及相关要求进行下列需要的变更……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工期相应顺延。”2012年2月28日，原兰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进场施工，由于发包人原因，通知原兰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停工。2012年3月20日，原甘肃省电力公司酒泉超高压输变电公司并入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即本案原审被告），2012年7月9日，原兰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审原告）。2013年7月25日，经发包方、监理单位同意后，兰州一建公司重新开工继续按照原合同建设。2013年11月20日，兰州一建公司完成施工图纸及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2013年12月13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2013年12月5日，双方连同质量监督部门、监理单位进行工程观感验收。2014年5月21日，兰州一建公司按施工规范进行了整改并通过监理单位认可，完成所有的签证工程项目。2014年5月27日，经双方验收合格后，兰州一建公司将酒泉超高压输变电公司辅助楼工程（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四层，建筑面积1850平方米）移交给国网检修公司并投入使用。2013年12月14日，兰州一建公司编制工程结算书提交给国网检修公司，国网检修公司委托酒泉市中瑞工程造价事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审核，2014年1月18日，该公司审核结算造价为4511945.61元。后国网检修公司将工程报审结算造价5197985.49元进行调整变更，最终确定审核结算造价为4712745.61元并形成工程结算签署表，兰州一建公司在工程结算签署表上加盖兰州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第五分公司印章，并由员工许承林签字。一审另查明，至2014年12月17日，国网检修公司共支付兰州一建公司工程款4600000元。2019年6月3日，兰州一建公司向国网检修公司寄送往来款项征询函，请求国网检修公司就是否还欠兰州一建公司工程款300000元进行确认，国网检修公司复函称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247900.02元。庭审中，兰州一建公司明确其诉讼请求中1314000元的工程款中包括停窝工损失500000元、签证费用292900元、租赁费140000元、欠付工程款381110.36元（4981110.36元-46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兰州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案涉工程价款及现场签证费用确定；3.停窝工损失、租赁费的确定；4.关于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数额的确定。具体分述如下：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国网检修公司最后一笔支付工程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因此兰州一建公司自2014年12月18日起应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案涉工程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18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实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兰州一建公司的相关诉请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兰州一建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4年12月18日至2017年12月1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经查，根据兰州一建公司提交的《关于要求酒泉市超高压输变电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请求》内容看，兰州一建公司一方提出支付下欠工程款要求，且之后双方还存在联系，国网检修公司应视为知晓还款信息及内容。因此兰州一建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因一方提出支付款项要求而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自2016年1月6日重新开始计算三年，故兰州一建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016年1月6日至2019年1月5日。根据国网检修公司在兰州一建公司寄送的往来款项询证函中的回复内容，国网检修公司应知晓截止2018年12月31日仍有欠兰州一建公司的款项尚未付清，即视为国网检修公司对债务的确认，因此兰州一建公司诉请的诉讼时效因一方提出支付款项要求继而又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自2019年6月3日重新开始计算三年，兰州一建公司于2019年7月27日提起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应受到法律保护。对于国网检修公司以案涉款项超过诉讼时效进行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许承林以兰州一建公司名义在工程结算签署表上签字是否属于职务行为或构成表见代理。因许承林前期负责过案涉工程，行使项目经理的相关权利，兰州一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与许承林的代理权表象具有直接联系且在其风险控制能力范围内，尽管国网检修公司在2013年7月10日收到兰州一建公司送达项目部人员变更通知，但许承林在该结算签署表上加盖了兰州一建公司五分公司的公章更强化了国网检修公司的信赖合理性，故国网检修公司已尽到了一般商事主体应尽的谨慎注意义务，应当认定为善意无过失，据此许承林以兰州一建公司名义签署的工程结算签署表构成表见代理，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兰州一建公司明确表示对工程造价及签字盖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当事人经释明未申请鉴定，虽申请鉴定但未支付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兰州一建公司作为大型专业施工企业，熟知建筑行业的规则、交易习惯及潜在风险，理应谨慎注意使用公司印章，其所提签字盖章只是应国网检修公司要求为应付上级检查所签的辩解理由不符合常理，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工程价款确定问题。根据中标通知书内容可知，原中标案涉工程系五层，建筑面积2700平方米的钢筋混凝土框架工程，庭审中国网检修公司承认2013年时对案涉工程进行了设计变更，变更后的工程为四层，建筑面积1850平方米的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且国网检修公司对移交使用的案涉工程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多年，故应视为国网检修公司对兰州一建公司完成的工程施工内容并无异议。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因变更导致合同价款的增减及造成的承包人损失，由发包人承担，延误工期相应顺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虽然签订了固定价合同，但因实际施工过程中设计变更造成的施工内容及合同价款增减变化，仍应由国网检修公司负担相关损失。国网检修公司原则上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确定工程价款，并就设计变更和现场发生的现场签证增加部分按照实际发生的工程量与兰州一建公司进行结算，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方应向承包方支付相应的合同价款，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国网检修公司应按照约定和相关规定向兰州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年1月18日形成的工程结算签署表应当作为认定本案工程结算款的依据，故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为4712745.61元。关于现场签证费用。本案中因工程发生变更，兰州一建公司为主张签证部分工程量及工程价款，提供了相关签证单，该签证单中均有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及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可作为兰州一建公司施工工程量的签认证明，应当作为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庭审中双方认可国网检修公司举示的工程结算书中已包含兰州一建公司主张的部分签证费用，未包含在工程结算书及工程结算签署表的只有2014年1月18日之后产生的四份现场签证单，其中2014年5月14日的签证单金额为5000元，2014年5月8日的签证预算金额为24025.2元，2014年4月15日、5月27日签证预算金额合计31851.76元，5月16日签证单预算金额为5174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均对5月14日产生的签证结算费用5000元不持异议，剩余签证预算金额合计61050.96元，经双方协商，对除5000元以外的其他签证预算费用同意按照9.675%进行核减结算，即其他签证工程结算费用为55144.28元［61050.96元×（100%-9.675%）］，故除案涉工程结算款外签增加结算费用合计60144.28元（55144.28元+5000元）。关于停窝工损失、租赁费。兰州一建公司主张应根据实际发生的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等损失支付停窝工损失，经审查，案涉工程相关的工程量签证单中，监理单位已经签章确认确实存在停窝工的事实，且签证单中已确定损失数额及停工损失的计算方法，国网检修公司亦予以认可停窝工客观损失数额为500000元。关于停窝工损失的分担，需根据当事人的履约情况进行判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11.2、12约定“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工程师应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推迟开工日期，发包人赔偿承包人因延期开工造成的损失，并相应顺延工期……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国网检修公司系自身单方原因导致兰州一建公司停窝工，即国网检修公司对于合同未能按期正常履行存在违约行为，国网检修公司应当就其停窝工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国网检修公司辩解审核结算时折合停窝工损失为200800元，并包含在4712745.61元中，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兰州一建公司亦不认可该主张，故对兰州一建公司主张的500000元窝工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租赁费，经双方当庭核对，兰州一建公司认可国网检修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书已包含租赁费140000元，故对兰州一建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案涉欠付工程款利息数额的确定。根据上述分析，国网检修公司应按照约定和相关规定向兰州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712745.61元、停窝工损失500000元、签证费用60144.28元，合计5272889.89元，扣减已经支付的4600000元，国网检修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为672889.8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中，诉争工程的最后竣工时间可以确定，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给付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56日内办理结算手续。欠付工程款利息本质上属于法定孳息，实质是补偿守约当事人的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因兰州一建公司在诉讼请求中主张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日期为工程交付之日，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4年5月28日起计算。经查，国网检修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30日付款500000元，2014年12月17日付款500000元，故对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29日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认定为1672889.89元（5272889.89元-3600000元），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12月16日的欠付工程款应当认定为1172889.89元（5272889.89元-4100000元），2014年12月17日以后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应当认定为672889.89元（5272889.89元-4600000元）。其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数额分别确定如下：按照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计，1672889.89元自2014年5月28日至2014年6月29日期间的利息计9074.85元（1672889.89元×6%÷365天×33天）；1172889.89元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4年12月16日期间的利息计32776.65元（1172889.89元×6%÷365天×170天）；672889.89元自2014年12月17日至2019年7月27日期间的利息计186270.67元（672889.89元×6%÷365天×1684天）；672889.89元自2019年7月28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计184.45元（672889.89元×4.35%÷365天×23天），上述期间利息合计228306.62元（9074.85元+32776.65元+186270.67元+184.45元），同时国网检修公司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继续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所述，兰州一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停窝工损失、现场签证工程款合计672889.89元；二、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228306.62元，并以欠付工程款672889.8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0292元，由兰州市第一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68元，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负担1062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审核结算时，是否将停窝工损失500000元折合为200800元。2.欠付款项的利息应如何确定。关于停窝工损失500000元的问题。国网检修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审核结算时，将停窝工损失500000元折合为200800元，并包含在工程结算价款4712745.61元中，兰州一建公司认为，本案施工方的停窝工损失并没有发生在施工过程之中，而是在开工之前，因此，发包人额外弥补的500000元停窝工损失没有包括在竣工结算金额中，2014年1月18日的《工程结算签署表》未包括案涉工程重新开工前的停窝工损失。经查，首先，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三条11.2约定“因发包人原因不能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工，工程师应以书面形式通知承包人，推迟开工日期，发包人赔偿承包人因延期开工造成的损失，并相应顺延工期。”合同第三条12约定“……因发包人原因造成停工的，由发包人承担所发生的追加合同价款，赔偿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相应顺延工期”，本案中，国网检修公司系自身单方原因导致兰州一建公司停窝工，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国网检修公司应当就案涉工程停窝工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其次，对于停窝工损失，共形成001、002、003、004、005、008六张签证单，该六张签证单均有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三方签字确认，从六张签证单的签证内容及所附材料均能反映双方对停窝工损失数额进行了充分协商，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并由建设单位负责人2013年9月3日签字确认“同意支付”。审理中，国网检修公司对上述事实并未提出异议。第三，国网检修公司称双方结算时，将六张签证单的停窝工损失500000元协商为200800元的原因是“做了交换条件，给一建公司其他的工程项目做”，兰州一建公司对此陈述不认可，国网检修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综合以上，国网检修公司主张双方审核结算时，将停窝工损失500000元折合为200800元，并包含在工程结算价款4712745.61元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国网检修公司应向兰州一建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停窝工损失、现场签证工程款合计672889.89元。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兰州一建公司主张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起算日期为工程交付之日，双方对案涉工程的交付时间亦无异议，故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从2014年5月28日起计算。关于计息标准，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年6%，一审根据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和国网检修公司的付款情况，按年6%的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并确定以欠付工程款672889.8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承担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12元，由国网甘肃省电力公司检修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祥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