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01刑终59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容凡，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11月4日被宾阳县公安局逮捕。2018年11月3日经宾阳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江德运，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源，广西观复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宾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宾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容凡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8）桂0126刑初33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刘容凡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秋云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刘容凡及其辩护人江德运、实习律师张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1年1月4日3时许，被告人刘容凡和同案人刘某4（已判刑）及刘某2、刘某3、刘某1（均另案处理）在宾阳县黎塘仁爱路105号老友粉摊吃粉时，被六、七名男青年持刀、啤酒瓶无端殴打，致刘某1头部受伤、刘容凡手部受伤。随后致伤刘某1、刘容凡的六、七名男青年跑出店外想逃跑，被告人刘容凡和刘某4、刘某2、刘某3即追赶出去，认为被害人韦某是殴打他们的那帮人之一而予以追打并将韦某打伤。经宾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韦某被打致左颞顶区脑挫裂伤、多发性颅骨骨折并气颅、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1年1月4日3时5分许，宾阳县公安局黎塘派出所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称，有人在黎塘黎都饭店门前被打伤。该所接警后，即出警赶到现场展开调查。同日宾阳县公安局立案侦查。 2.现场图、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分别进行绘制方位图和拍摄记录。 3.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将作案凶器即1把铁质长约50公分（木柄长约十公分）大勺子以扣押。 4.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经宾阳县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韦某左颞顶区脑挫裂伤，多发性颅骨骨折并气颅，蛛网膜下腔出血，其损伤程度为重伤。 5.（2011）宾刑初字第159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刘某4因伙同被告人刘容凡及刘某2、刘某3殴打被害人韦某致重伤，于2011年8月2日被宾阳县人民法院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刘容凡于2016年11月4日在宾阳县黎塘凤鸣村委会大塘村32号被宾阳县公安局黎塘派出所民警抓获。 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容凡的出生日期为1981年10月10日出生；其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8.被害人韦某陈述：2011年1月3日19时许，我去黎塘金龙大道林某家与林某到街上玩，22时回到林某家玩电脑到次日凌晨3时许，林某叫我帮他上街打包夜宵。当我从林某家走去到永凯大酒店旁的粉摊时，见有人在粉摊里面打架，我站在粉摊外面看，过了一会儿见几个打架的人跑向金龙大道方向，然后从粉摊内又冲出几名男子，我害怕那几名男子打我就转头跑，那几名男子见我跑就追我，我跑到黎都大酒店门前就感觉头被硬物打了一下便昏倒了。醒来后我才知道我在医院，我头部被补了20多针，左侧头部凹陷性骨折。 9.证人黄某的证言：韦某是我的儿子，因为我与妻子已经离婚，儿子由前妻抚养，平时我很少与儿子来往，我不知道儿子的交友情况，只听说他被人打伤了。 10.证人林某的证言：2011年1月3日19时许，韦某来我家看电视到20时许，我与韦某一起去到龙珠广场喝奶茶并在街上玩到22时许，后一起回到我家玩电脑至次日凌晨2时许，韦某说要回去，于是我打开大门让他自己回去。 11.证人颜某1的证言：今天（即2011年1月4日）凌晨3时许，有5名青年男子来到我们老友粉店吃粉，我就煮了5碗粉给他们吃，之后我就在粉店出口处坐，这时黎都大酒店门前停了两辆二轮女装摩托车、金龙大道变压器下停了一辆女装车，车上下来6、7名男子，其中4人手持长砍刀，另外几人手拿啤酒瓶冲到吃粉的5名男青年并向其中正在吃粉的一名男青年头部砍了一刀，其他人则拿啤酒瓶砸，然后有一个人指着被砍头部的人说“是不是这个人？”后又见一个人到外面拿来一块大石头砸吃粉的青年并砸在桌子上，而后那6、7名男子就跑到金龙大道想开摩托车走，吃粉的5名男青年就追上那帮青年，其中有2人拿石头跑向停在金龙大道变压器下面的摩托车，有3人去追停在黎都大酒店门前砍他们的那几名男子，等我上楼去找老板下来时，其他人都跑完了，只看到有一个流着血的青年男子躺在金龙大道旁的一棵树下。我在粉摊里听说他们好像是在黎塘××Ａ8娱乐城结的矛盾。 12.证人颜某2的证言：今天（即2011年1月4日）凌晨3时许，有5名男青年来我们的老友粉店吃粉，不久从金龙大道五丰方向由6、7个持刀、啤酒瓶的男青年冲进粉店砍打吃粉的5名男青年，其中1名被打后左额头流血，我马上跑出去打110报警，我报警完回到粉店时见被打的5名青年向五丰宾馆方向去追那6、7个持刀、啤酒瓶的男青年，我平时用来煮粉的铁勺（长约50公分）不见了，旁边的人告诉我黎塘铁路饭店门前丢有一把大勺子，我去后发现那把大勺子正是粉店丢失的。 13.证人刘某2的陈述：今天（即2011年1月4日）我和刘某1、刘容凡、刘某4、刘某3在黎塘黄金岸酒吧喝酒至凌晨2时30分许，然后大家就到仁爱路一家粉店吃粉。不久，就有2名男子驾驶两辆摩托车后面各坐着2名男子来到粉店前，其中坐在摩托车后面的男子有2人拿刀，2人拿啤酒瓶冲进粉店朝刘某1砍了一刀，我们上前拦住将他推出粉店外，刘容凡问他们为何打刘某1，砍刘某1的男子说“他在Ａ8酒吧门前用凳子打我”，刘容凡说“你们看清楚，是不是打错人了？”那名男子走近看后说“打错人了！”，然后他们就想走。刘容凡叫他们不要走，我就到旁边打电话报警，刘某4、刘某3在旁边看着刘某1，我回头时见刘容凡被砍伤并被那帮人追着跑到我们身边，我们一起往火车站方向跑，后在老友粉店对面路口处看见那帮人其中一个拿着啤酒瓶的男子，刘某3将他踢到在地，我们也一起上去踢打，我踢他后背2脚，刘某4和刘容凡也踢了他几脚，打了大约1分钟，看到他们的人快追上来了，我们就停手跑了。 14.证人刘某3的供述：今天（即2011年1月4日）凌晨3时许，我和刘某2、刘某4、刘某1、刘容凡从黎塘中营路黄金岸酒吧出来到仁爱路一家老友粉店吃粉。不久，有4名男青年（其中2名持刀，2名持啤酒瓶）来到我们吃粉的桌前说“刚才是你们在Ａ8碰我们的凳子不？”说完就有人动手打、砍伤刘某1，我们就与对方打起来，我因害怕跑到外面躲了2分钟左右，那4名男子在开车逃跑时，我和刘某2、刘某4、刘容凡就去追，有3名男子往火车站方向逃跑，另1名男子往金龙大道方向跑时被我们4人追，追了10多米那名男子就倒在黎都酒店对面马路上，我们就过去踢他，我踢了他左大腿3脚，后来我们跑到火车站，然后刘某2打电话报警，公安来后叫120来将受伤的刘某1、刘容凡送去医院治疗。 15.同案人刘某4供述：2011年1月4日凌晨3时许，我和同村人刘容凡、刘某1、刘某2、刘某3从黎塘黄金岸酒吧喝酒出来到仁爱路一个粉摊吃粉，在我们吃饱准备离开时候，有六、七个青年男子手持砍刀和啤酒瓶走进粉店问刘某1“刚才在Ａ8娱乐城是你想打我们吗？”刘某1说“没有啊”，对方其中一名男子说“就是他”，说完就拿刀砍刘某1的头部，其他手持啤酒瓶的几个男子就把啤酒瓶扔向我们，我就跑到路边打电话报警，等我转回到粉店时就有一名男子手持砍刀指着我说“看什么看”，对方的一个人说砍错人了，然后那帮人就想坐车离开，刘容凡就上去拦住说“打错人就想走啊，等一下把事情说清楚再走”对方就拿刀砍刘容凡，刘容凡在与对方对打时被砍伤双手，刘容凡就喊帮忙，对方见状就跑了，刘容凡说“先抓了容易的等派出所来处理”，刘某3就去追对方的另一名男子，追了约20米，那名男子就摔了跤，我就从粉摊随手拿起垃圾铲，和刘容凡、刘某3一起过去殴打摔倒在地上的那名男子，我拿垃圾铲打背部，刘容凡和刘某3用脚踩，后看见有人过来，大家就跑开了。不久，派出所民警来到现场，民警就打120电话把刘某1、刘容凡送去医院。 16.被告人刘容凡于2011年1月5日的供述：2011年1月4日凌晨3时许，我和刘某1、刘某3、刘某2、“阿三”从黄金岸酒吧出来去仁爱路一家老友粉店吃粉时，有2名男子开二辆摩托车分别搭2名持刀和啤酒瓶的男子来到，持刀和持啤酒瓶的男子向我们走来，一男子问“刚才在Ａ8娱乐城时是谁想打我”，说完就用刀砍向我弟刘某1。我叫他们好好说，不要急着打人，对方有一个人说“你出声连你一起砍”，我说“你们打错人了，我们今晚都没有去Ａ8娱乐城”，他们中的一人说“打错人了，我们走吧”。我们拦住他们叫讲清楚再走，对方一男子指着他的车牌说“记住我车牌，我是赌钱放高利贷的”，另一男子用刀砍向我，我就抢过叫我记车牌的男子的刀来挡，双方就打起来，我边拉住该男子跑并想抢他的刀，然后对方也追打我，我跑往黎都酒店方向。我跑到粉店对面转角处时，见对方有一男子倒在那里，当时刘某3、刘某2、“阿三”也在那里，我上去踢那男子的背部、头部各一脚。这时有人过来，我们就跑开了。然后刘某2就叫我们跑到铁路饭店内，这时我发觉我的手好像断了，“阿三”就用衣服把我的手包起来，当时刘某1没有和我们在一起，然后我就打电话给刘某1，才知道他在火车站那边。我们怕他受伤流血过多，就过火车站找他，在火车站找到刘某1时看见有公安民警，然后公安民警就打了120急救电话，不久，120的医生过来，我和刘某1被送到医院。 原判认为，被告人刘容凡伙同同案人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重伤，其行为确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刘容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刘容凡在公安机关供述“我跑到粉店对面转角处时，见对方有一男子倒在那里，当时刘某3、刘某2、“阿三”也在那里，我上去踢那男子的背部、头部各一脚”，该事实与同案人刘某4供述及证人刘某3证言相吻合，足以采信；本案中，除被告人刘容凡及其兄弟刘某1受伤外，只有被害人韦某受伤，而没有证据证实被害人韦某系当晚对刘容凡等人进行伤害的人；本案存在瑕疵的证据均有相关证据印证，对该部分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被害人韦某的伤情鉴定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鉴定结论未向被告人刘容凡告知不影响其效力。综上，对被告人刘容凡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的犯罪性质、危害后果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容凡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刘容凡上诉提出：1.其没有殴打到被害人韦某；2.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本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鉴定意见等证据均存在诸多疑点且相互矛盾，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对其宣告无罪。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刘容凡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有：（1）被害人韦某的陈述与其他在案证据证实的内容不相符，不能排除韦某受伤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的可能。（2）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和抓获经过反映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相符。（3）本案的作案工具不明。（4）同案人供述存在矛盾、不属实或程序违法的问题；证人证言也不能直接证实上诉人对被害人实施了伤害。（5）上诉人刘容凡的供述不合法。（6）被害人伤情鉴定意见不符合程序。综上，指控刘容凡殴打被害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刘容凡改判宣告无罪。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1.一审判决认定刘容凡参与殴打被害人韦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刘容凡的供述与同案人的供述均相互印证，一致证实刘容凡殴打被害人，故刘容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2.一审判决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刘容凡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正确。据此对其减轻处罚，量刑适当。综上，建议本院驳回刘容凡上诉，维持原判。 对于辩护人在二审期间书面向本院提出排除非法证据的申请，即申请排除上诉人刘容凡于2011年1月5日在公安机关所做的供述。本院依法召集检辩双方召开庭前会议，并作出如下处理决定：根据现有证据未能反映该份讯问笔录存在以非法方法收集的情形，故不予启动非法证据调查程序。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在案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均已查证属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刘容凡及辩护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刘容凡及辩护人提出对一审判决各项证据的质证意见，经查，本案的证据均系公安机关依法制作或取得，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且与案件事实有关联，应予作为证据采信，对辩护人提出部分证据不合法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一审判决书中列明的认定本案事实的各项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容凡与多人结伙共同故意伤害被害人，致一人重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刘容凡有对被害人韦某实施踢打的行为，虽该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重伤结果的直接原因，但现有证据已证实刘容凡在共同故意伤害过程中起到次要作用，是从犯，故其行为仍构成故意伤害犯罪，但量刑时应当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对刘容凡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应认定刘容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首先，虽然本案被害人韦某不能指证对其实施伤害的人，作案工具不明，但并不影响根据在案证据对事实进行还原。同案人刘某4、刘某2和上诉人刘容凡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能证实案发当晚刘容凡等人被一伙男子持械殴打，随后刘容凡召集同案人刘某4等追赶对方，后刘容凡、刘某4等人在路边将被害人韦某打伤的事实。对刘容凡辩解其没有殴打到被害人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且与在案证据矛盾，不予采纳。其次，刘容凡辩解其和弟弟当天是被对方殴打致伤才予以反击，但事发后在场群众立即报警，公安人员出警到现场发现被害人韦某受伤昏迷，并在现场附近将刘容凡等人传唤到案（因刘容凡受伤故先将其送到医院治疗），刘容凡、刘某4、刘某2等到案后均供述几人在黎都酒店旁共同殴打了被害人，而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韦某是对刘容凡等人进行殴打的人。因此，刘容凡等人结伙共同对被害人韦某实施殴打伤害行为的事实足以确认。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认定刘容凡结伙对被害人实施故意伤害，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对刘容凡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不予采纳。 一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诉人刘容凡共同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的犯罪事实、情节等，对刘容凡予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量刑在法定幅度内并无不当。 综上，原判认定上诉人刘容凡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对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王肖虎 审判员  何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谢晓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