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203民初593号原告庞瑶，女，199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荷塘区。委托代理人刘美新，株洲市芦淞区开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进行和解）。被告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地址：湖南省株洲市人民中路**。法定代表人徐伟辉，院长。委托代理人张云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承认、变更、放弃、反驳诉讼请求，提起反诉，进行和解）。委托代理人胡晓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庞瑶诉被告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瑶的委托代理人刘美新、被告中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庞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负全部医疗事故责任，并赔偿原告因此的损失费3000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75000元（医疗费8000元；营养补助费83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误工费91745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护理费15120元；交通费2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8年8月22日在中医院行羊膜穿刺术，因被告无行羊膜穿刺术资质导致原告流产，故对株医鉴（2019）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构成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不服，原告认为医方应承担全部责任。原告自从怀孕后，辞去了轻轨车站安检员的工作，在家休养、调理，因被告中医院的过错，导致原告流产，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家人多次找被告要求赔偿未果，加上失子之痛，经株洲市××医院诊断为“重度抑郁发作”经治疗无明显好转，因被告的过错给原告造成肉体和精神上的伤害，被告应负全部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中医院辩称：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医疗费没有相应票据支持且其中部分请求与本案无关，其营养补助无事实法律依据，住院伙食补助费缺乏依据，原告诉状中已明确庞瑶在就诊前就已处于无业状态故不可能产生误工损失，且其计算误工的事实及依据不足，原告精神抑郁导致无法上班与本案无关。精神损失费没有依据，原告并未因此次纠纷构成伤残，护理费其要求计算标准及时长均没有依据，交通费没有相应票据支持。综上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即使法庭认定原告因本次纠纷产生了损失，原告也应对其损失承担次要责任，建议责任比例为40%。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2日，原告庞瑶因停经19+周、早期唐筛21三体高风险1:69、中期唐筛21三体高风险1:141，在被告中医院门诊行羊膜腔穿刺术，羊水外送至长沙市妇幼保健院做羊水细胞培养及染色体核型分析，在B超介导下抽出羊水10ml清亮，无法再抽出羊水，未再次穿刺，告知患者10ml羊水可能培养失败风险，需再次取样可能，留观后原告自行回家。当日20时，原告因“停经19周，阴道溢液2小时”入住中医院，入院诊断为难免流产。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阴道分泌物培养：白色念珠菌。患者及家属要求保胎治疗，予硫酸镁抑制宫缩保胎，红霉素、头孢唑林钠静滴预防感染。8月24日签字终止妊娠，8月25日行羊膜腔内利凡诺引产术，于8月26日10:42在常规消毒下会阴保护后顺娩一死胎，胎盘完整，胎膜欠完整，产时出血50ml，签字拒绝行病理检查及染色体基因检查。产后常规预防感染，口服氟康唑治疗阴道炎，促子宫收缩，予中药活血化瘀治疗，后自行排出部分胎膜组织，经治疗庞瑶子宫收缩好，阴道流血少。原告住院至2018年8月29日出院（住院7天），出院诊断：难免流产，胎膜残留，轻度贫血，真菌性阴道炎。出院医嘱：1.禁盆浴、房事3月，严格避孕半年，2.继续抗贫血治疗，一周复查血常规，注意休息及营养，3.注意阴道流血情况，阴道流血量增多随诊，一周复查B超，必要时行急诊清宫术，4.一月后门诊复查，复查白带CTB、阴道分泌物培养，5.全休90天，不适随诊。原告于2018年8月20日在中医院检查支付138元，8月22日支付检查费216元、羊水穿刺产前诊断化验费1600元、羊腔膜穿刺术费376.5元，并于8月22日支付住院押金1000元，共计为3330.5元。原、被告之间为此引发争议，2019年5月15日株洲市医学会作出株医鉴【2019】0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认为1.患者因孕早、中期血清筛查高风险，有明确羊水产前诊断指征，且无禁忌症；2.医方手术医师具备产前诊断（临床）资质，医方未取得产前诊断资质，行羊膜腔穿刺手术抽取羊水标本外送产前诊断，违反了《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四条及第十五条；3.医方产前诊断病历不详，具体手术时间未记载清楚，术中胎动剧烈，抽取羊水困难，术后无超声实时监测胎儿情况，患者术后出现不适，医方无留观期间病历记录，患者短时间（12小时内）发生胎膜早破，致流产，考虑与医方手术医师临床经验不足有一定相关性；4.羊膜腔穿刺术常见并发症主要有自然流产、羊水外渗，规范操作下的发生率为0.1-02%，胎儿存在染色体病及基因组病等其他自身缺陷的原因也会导致孕中期容易发生流产；患方签字要求胎儿及其附属物自行处理，拒绝做任何检查，医方抽取羊水外送培养失败，因此缺乏客观证据排除患者流产与胎儿自身缺陷没有关联。综上所述，中医院对庞瑶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行政法规及诊疗规范、常规之过失，其过失医疗行为与庞瑶胎膜早破致流产有因果关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及《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为此原告庞瑶支付鉴定费1300元。2019年8月12日，原告庞瑶经株洲市××医院诊断为抑郁症伴忧郁症（重度），当前高度自杀风险。为此支付医疗费1170.23元。另查，2018年8月22日在中医院行羊膜腔穿刺术之前，原告庞瑶一直在株洲市妇幼保健院做产检，并支出了检查费2224.7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庞瑶向本院申请对其因医疗事故引发的流产与此后的重度抑郁症之间有无因果关系及因医疗事故所造成重度抑郁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和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20年4月13日和2020年7月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决定不予受理。后经本院再次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于2020年7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告知书，决定不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原、被告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确认及责任承担。本院现分析如下：一、原告的损失认定。1.医疗费，原告主张8000元。原告因怀孕在株洲市妇幼保健院产检支出医疗费2224.7元，在中医院行羊水穿刺术及术后流产住院共花费医疗费3330.5元，流产后在株洲市××医院诊断花费医疗费1170.23元，并支付医疗费事故鉴定费1300元，共计为8025.43元，经鉴定原告庞瑶胎膜早破致流产与被告中医院的医疗过失行为有因果关系，上述医疗费属于医疗事故引发的损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8000元予以确认；2.营养费，原告主张8340元（278天×30元∕天），原告庞瑶在被告中医院行羊膜腔内利凡诺引产术后出院时，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及营养，鉴于引产给原告身体造成的损害及需营养程度，本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1000元，原告该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600元（60元∕天×10天），原告因流产住院7天，按100元∕天计算，即为700元，原告主张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4.护理费，原告主张15120元（140元∕天×108天），原告住院7天，期间需要人员护理，但之后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需要护理，故本院认定护理期为7天，按120元∕天计算，即为840元，原告该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误工费，原告主张91745元（36698元∕年×30个月），原告因流产住院，中医院在出院医嘱载明全休90天，据此可认定原告的误工期为90天，因原告系城镇户口，且没有固定收入，故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36698元∕年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告的误工费为9048.82元（36698元∕年÷365天×90天），原告该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因被告中医院的医疗过失导致原告胎膜早破致流产，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害，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原告主张200元，未能提交交通票据予以佐证，但鉴于原告住院时间及后期的诊断需要，该费用尚属合理，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原告的上述损失合计为69688.82元。二、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庞瑶在被告中医院门诊行羊膜腔穿刺术后，当晚出现不适，致胎膜早破、流产。该事故经鉴定，认为中医院对庞瑶的医疗行为存在违反行政法规及诊疗规范、常规之过失，其过失医疗行为与庞瑶胎膜早破致流产有因果关系，构成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因此，根据被告的过错责任，对原告损失依法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由被告中医院赔偿原告损失55751.06元（69688.82×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庞瑶赔偿损失55751.06元；二、驳回原告庞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原告庞瑶承担2590元，被告湖南中医药高等专科学校附属第一医院承担12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后七日内，按本判决确定的诉讼费向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案件受理费向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直接缴纳，开户行：华融湘江银行长沙分行营业部，收款单位：湖南省财政厅国库处非税收入汇缴结算户，账户：8101********。逾期未缴纳的，将承担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的后果。审 判 长  舒家良人民陪审员  莫小燕人民陪审员  徐建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秋艳书记员晏凝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