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卡斯特桥梁构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市李堡镇江海路**。法定代表人：纪小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吉鹏程，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科颖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钻石路**法定代表人：郭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梅雄，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瑶，北京德和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卡斯特桥梁构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斯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科颖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市人民法院(2018)苏0621民初6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斯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全部产品、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98380.89元未付的事实错误。一、上诉人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是双方之间进行结算的唯一凭证，被上诉人只提供了1931826.9元的送货单原件，而上诉人已支付1941914.51元货款，由此可见，上诉人不存在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事实。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只提供了1931826.9元送货单原件的前提下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认定被上诉人已经交付了全部产品错误。科颖公司辩称：科颖公司已履行全部交付义务，卡斯特公司尚欠198380.89元货款未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卡斯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科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卡斯特公司支付拖欠科颖公司的货款198380.89元；诉讼费由卡斯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5日，卡斯特公司与科颖公司签订产品开发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科颖公司按照双方确认会签的产品图纸、技术资料进行开发①中横梁,规格900*150*100、②悬臂梁，规格400*150*100、③主梁连接件，规格300*253*230、④钢柱连接件，规格300*252*130、⑤桁架连接件，规格450*450*130的产品，工艺方案①－④为金属型重力浇铸、⑤为手工铝模，材质①②为ZL118-T6、③④⑤为ZL205A-T6，合同含税总价为300000元。合同签署后30天内完成交付合格的样品。卡斯特公司根据其技术标准、验收标准以及验收程序对开发零件进行验收。样件确认时，科颖公司应提供相关检测报告，卡斯特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技术要求进行逐一确认。所有产品的模具归卡斯特公司所有，如卡斯特公司需要，科颖公司有义务协助模具的移交。同年7月13日，卡斯特公司与科颖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合同一份，双方约定：卡斯特公司向科颖公司采购①中横梁,规格900*150*100，单件重量7.7KG,单价361.9元，最低起订量100件、②悬臂梁，规格400*150*100，单件重量3.4KG,单价159.8元，最低起订量200件、③主梁连接件，规格300*253*230，单件重量7.3KG,单价343.1元，最低起订量100件、④钢柱连接件，规格300*252*130，单件重量5.0KG,单价235元，最低起订量150件、⑤桁架连接件A，规格450*450*205,单件重量19.0KG,单价893元，最低起订量50件、⑥桁架连接件B，规格450*336*186，单件重量15.3KG,单价719.1元，最低起订量50件。采购数量以《采购订单》为准。质量要求和技术标准按照双方确认的《技术质量协议》及《开发样件确认书》为准。如遇到争议不能达成一致的问题时，则以卡斯特公司封样确认的样品为准。双方另约定了交货方式、运输方式、到货地点和期限、检验周期、质保期、货款结算、违约责任等。7月14日，卡斯特公司向科颖公司订购主梁连接件、钢柱连接件各800件，并按照约定支付了30%的定金，双方约定交货期限为7月18日前各100套、7月20日前各100套、7月23日前各300套、7月26日前交完。科颖公司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9月22日陆续向卡斯特公司交付订购的产品，卡斯特公司亦给付了大部分货款，将科颖公司交付的产品使用于自身承接的项目。后科颖公司向卡斯特公司催要尚欠货款，卡斯特公司向科颖公司出具《关于合作结算的通知函》，内容为：1、请提供“产品开发合同”中规定的4种产品模具；2、请提供“产品开发合同”中相关产品的检测报告和相关试验块；3、请提供所有模具和产品的剩余增值税发票。在2017年9月30日前履行完毕以上三点内容，以便双方尽快进行最后的结算付款工作。2018年1月29日，卡斯特公司向科颖公司出具律师函，认为科颖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开发和交付模具、交付的产品不符合要求。在产品问题处理完毕以及模具和相关资料交付之前，卡斯特公司有权暂不予支付剩余货款。双方之间产生纠纷，科颖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卡斯特公司支付货款。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卡斯特公司向法院申请对科颖公司交付的主梁连接件、钢柱连接件是否采用金属型重力浇铸工艺进行鉴定，但卡斯特公司未能提供合同中约定的“封样确认的样品”,且未在规定时间内缴费，鉴定机构终止鉴定。2019年4月15日，卡斯特公司向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科颖公司立即交付符合《产品开发合同》约定并能够浇铸符合《桥梁铸件技术质量协议》标准铸件的中横梁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一套、悬臂梁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两套、主梁连接件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一套、钢柱连接件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一套；立即返还未开发制作的桁架连接件模具款15000元。并要求科颖公司用主梁连接件金属型重力模具、钢柱连接件金属型重力模具浇铸产品进行鉴定。后卡斯特公司于2019年12月17日撤回起诉。2020年1月17日卡斯特公司又重新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1、判令科颖公司立即交付符合《产品开发合同》约定的中横梁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一套、悬臂梁金属型重力浇铸1出2模具一套、主梁连接件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一套、钢柱连接件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一套；2、判令科颖公司立即返还未开发制作的桁架连接件模具款15000元。审理中，两公司一致确认卡斯特公司委托科颖公司定作模具，产品也由科颖公司生产。模具是2017年7月生产完毕，前四种模具现在科颖公司处，第五种模具没有做，双方同意不再履行。2020年4月15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507民初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科颖公司交付卡斯特公司案涉《产品开发合同》项下的中横梁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一套、悬臂梁金属型重力浇铸1出2模具一套、主梁连接件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一套、钢柱连接件金属型重力浇铸模具一套；返还模具款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科颖公司与卡斯特公司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采购订单》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科颖公司提交的合同、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卡斯特公司的汇款记录等证据，可确认科颖公司已向卡斯特公司交付了其采购的全部产品，以及卡斯特公司尚欠科颖公司货款198380.89元未能给付科颖公司的事实。卡斯特公司辩称不欠科颖公司货款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卡斯特公司另辩称科颖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双方的约定，科颖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约定的工艺生产产品，应当扣减两种不同工艺生产产品形成的成本差价。在本案中，卡斯特公司申请鉴定未果后，在苏州法院另行提起关联诉讼，结果仍未能有充分证据证明本案中的抗辩主张。卡斯特公司若另有证据证明科颖公司提交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可在充分搜集证据后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科颖公司要求卡斯特公司给付货款198380.8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判决：卡斯特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科颖公司货款198380.89元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科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送货单中，编号为00×××69、00×××71、00×××74的送货单系复印件，其中编号00×××69的送货单载明送货日期为（2017年）8月1日，货物内容为：主梁连接件24件，钢柱链接件91件，中横梁88件，悬臂梁93件；编号00×××71的送货单载明送货日期为2017年8月6日，货物内容为：主梁连接件237件，钢柱链接件250件，中横梁144件，悬臂梁96件；编号00×××74的送货单载明送货日期为2017年8月10日，货物内容为：主梁连接件57件，钢柱链接件74件，中横梁70件，悬臂梁90件。根据产品采购合同约定的单价，编号00×××69送货单上的货物价值为76328元，编号00×××71送货单上的货物价值为207519.1元，编号00×××74送货单上的货物价值为76661.7元。2、2017年8月11日科颖公司的供货计价156660.4元。3、卡斯特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7年7月14日付款138744元，7月17日付款204450元，8月8日付款226328.97元，8月14日付款163325.47元、153972元,8月17日付款117880.70元，8月18日付款298581.60元,8月23日付款41421.10元，8月30日付款110747.98元，9月4日付款88619.44元,9月13日付款202338.29元,9月20日付款195504.96元，合计付款1941914.51元。4、双方在《产品采购合同》、《采购订单》中均约定，订单生效前卡斯特公司应支付30%的预付款作为定金，交付前应支付剩余70%的货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卡斯特公司是否存在欠付科颖公司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科颖公司与卡斯特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采购合同》、《采购订单》均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科颖公司按约交付产品后，卡斯特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尚欠部分货款未付，其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理由如下：一审中，科颖公司提交送货单、增值税发票、卡斯特公司的汇款记录，以证明其总供货为2140295.4元，卡斯特公司已支付1941914.51元，尚欠198380.89元。卡斯特公司对供货总额有异议，认为科颖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中，编号为00×××69、00×××71、00×××74的送货单系复印件，并非原件，不能证明科颖公司供应了该三张送货单中的货物。对此，本院认为，科颖公司提交的00×××69号、00×××71号、00×××74号送货单载明的送货日期分别为2017年8月1日、8月6日、8月10日，此前的供货为2017年7月22日和7月25日，此后的最近一次供货为2017年8月11日。如科颖公司8月1日、8月6日、8月10日三日未供货，直至8月11日才供货，则其在2017年8月1日之前的供货仅有2017年7月22日的30216.3元和7月25日的9263.7元，不到4万元，而卡斯特公司2017年7月14日付款138744元、7月17日付款204450元，即在科颖公司供货不到4万元的情况下，卡斯特公司2017年7月14日、7月17日的付款已达30余万元，如科颖公司8月1日、8月6日未供货，卡斯特公司却又于8月8日再次支付226328.97元，明显不符合常情，也与双方“订单生效前支付30%的预付款作为定金，交付前应支付剩余70%的货款”的约定不符。即便如卡斯特公司所称，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改变了付款方式，变成先交货后付款，卡斯特公司在仅收到不到4万元货物的情况下却不停地付款，更有违常理。而如果将2017年8月1日、8月6日、8月10日的供货计算在内，截止2017年8月11日，科颖公司的总供货为556649.2元，与卡斯特公司累计付款569522.97元，两者基本相当，与合同约定或履行中的变更相符。此外，科颖公司向卡斯特公司开具了包括8月1日、8月6日、8月10日供货在内的所有增值税发票，卡斯特公司予以接收并进行了抵扣，且在本次诉讼前从未就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提出过异议，亦从未提出未收到相关货物。卡斯特公司向科颖公司发送的律师函中也仅要求科颖公司处理产品质量问题及交付模具和相关资料，并表示在此之前其暂不予支付剩余货款，表明其亦认可欠付货款的事实。综上，本院认定卡斯特公司已收到包括2017年8月1日、8月6日、8月10日送货单中货物在内的所有货物，对总货款扣除已付款后的余款198380.89元，卡斯特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综上所述，卡斯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上诉人江苏卡斯特桥梁构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锦明审判员  戴志霞审判员  陈 卓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陆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