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丹巴燕窝沟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丹巴县章谷镇团结街**。 诉讼代表人：秦泽均，丹巴燕窝沟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洁，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总府路**金骊总府大厦** 法定代表人：谢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芯，北京中伦（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创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科西二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何俊明，董事长。 上诉人丹巴燕窝沟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丹巴电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四川分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创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业担保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3民初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丹巴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余洁，被上诉人华融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陈芯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创业担保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丹巴电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33民初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华融四川分公司对丹巴电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华融四川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金融投资报》未在丹巴电力公司住所地当地发行，采用此种催收方式无法起到催收债务作用，一审判决认定华融四川分公司在《金融投资报》上的债务催收行为导致了诉讼时效中断不合理。即使案涉债权未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华融四川分公司自2014年12月15日受让债权之日起利息不应计算。2.一审法院依据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发送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巴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丹巴支行）的函，认定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已办理抵押登记错误。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有权登记的抵押物为水电站，而案涉抵押物为水电站在建工程，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无权对此办理抵押登记，其向农行丹巴支行发函，确认已办理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抵押登记的行为无效。同时，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从未设立水电站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薄，亦未留存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抵押登记相关资料，仅发函告知农行丹巴支行已办理抵押的行为，不能让社会公众知晓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是否设立抵押权，抵押登记形式存在重大瑕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确立的公示原则。二、华融四川分公司提供的《关于丹巴县水利局更名的通知》《关于启用丹巴县税务局印章的通知》没有原件，且该两份证据未经丹巴电力公司质证，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定案依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华融四川分公司对丹巴电力公司享有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不应确认为破产债权，同时因案涉抵押权未设立，华融四川分公司亦不应对案涉在建水电站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华融四川分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 华融四川分公司答辩称：一、《金融投资报》上刊登的公告信息，亦同步刊登电子版面，相关利害关系人获取相关信息不受地域限制，故该刊物符合“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法定要求，丹巴电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金融投资报》不具备省级影响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条的规定，华融四川分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11日在《金融投资报》上登载债权催收公告，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二、案涉抵押物资产真实存在，抵押登记符合法定要件，华融四川分公司对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依法享有抵押权。1.双方确认《抵押合同》、抵押清单、抵押物真实有效，且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政府《关于确定贷款抵押担保登记机关的通知》明确指定由四川省丹巴县水利局办理四川省丹巴县境内的中、小型水电站的贷款抵押登记。此后，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向农行丹巴支行连续三次发函确认，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抵押登记信息处于利害关系人可查询获知的状态，不存在相关障碍。据此，抵押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足以证明华融四川分公司对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享有抵押权。2.丹巴电力公司认为“水电站”与“在建工程”不属于同一范畴，系扭曲文义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并未专门针对“在建工程”抵押规定明确的抵押登记机关，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的抵押登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不存在法律瑕疵。三、华融四川分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原件的证据《关于丹巴县水利局更名的通知》《关于启用丹巴县税务局印章的通知》，对是否享有抵押权的认定并无直接因果关系，且该证据系政府公文，其真实性不能直接被否定，丹巴电力公司不予质证不影响抵押登记有效成立。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精神在于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证金融不良债权处置顺利进行，其中第九条规定的是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该条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时不计息，但本案并不适用这一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华融四川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1.华融四川分公司对丹巴电力公司享有债权132107526.69元;2.华融四川分公司对丹巴电力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在第1项诉讼请求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创业担保公司对2000万元借款本金及10545092.88元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丹巴电力公司、创业担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7日起至2013年11月18日期间，农行丹巴支行与丹巴电力公司陆续签订24份《借款合同》，约定贷款到期日为2021年12月6日;实际发放贷款8700万元。 2009年12月7日，创业担保公司与农行丹巴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其为丹巴电力公司编号为51101200900009696号的借款合同项下20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 2010年2月3日起至2014年8月26日期间，农行丹巴支行与丹巴电力公司签订24份《抵押合同》，约定丹巴电力公司以燕窝沟一、二级水电站在建工程(暂作价1.34亿元)为前述全部《借款合同》项下8700万元贷款做抵押担保。 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政府于2009年12月7日下发丹巴府发〔2009〕45号文件《丹巴县人民政府关于确定贷款抵押担保登记机关的通知》，该通知明确“经研究决定凡以我县境内中、小型水电站为抵押物进行贷款登记，由县水利局办理”。2010年1月22日，四川省丹巴县水利局致函农行丹巴支行，该函名为《丹巴县水利局关于燕窝沟水电站在建工程抵押贷款登记的函》，该函载明:丹巴电力公司已获得农行丹巴支行固定资产贷款8700万元，由该电站形成的在建工程按用款进度作抵押担保，已在我局办理燕窝沟电站在建工程抵押贷款登记。此后，四川省丹巴县水利局更名为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于2013年5月9日、2014年9月26日两次致函农行丹巴支行，明确表明丹巴电力公司获得的贷款用于燕窝沟电站建设，燕窝沟电站的在建工程用于贷款抵押担保，并已办理在建工程抵押贷款登记。 2014月12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四川省分行）与华融四川分公司签订《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其享有的对丹巴电力公司的8650万元贷款债权及所有从权利一并转让给华融四川分公司。同月25日，农行四川省分行与华融四川分公司共同在《四川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通知丹巴电力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并要求其向华融四川分公司偿还贷款本息。华融四川分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11日在《金融投资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连续对丹巴电力公司、创业担保公司进行催收。 2018年11月23日，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丹巴电力公司破产清算，华融四川分公司在法院规定的时间内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破产管理人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未予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断，指诉讼时效进行中，因法定事由的发生，推翻了诉讼时效存在的基础，因此使已进行的期间全归于无效，诉讼时效重新计算。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诉讼时效中断。华融四川分公司在《金融投资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要求丹巴电力公司偿还贷款、要求创业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该行为导致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应当重新计算。华融四川分公司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丹巴电力公司关于华融四川分公司的债权诉讼时效期间已超过法定期间的抗辩不能成立。华融四川分公司诉请确认债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 其次，以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丹巴电力公司以其在建工程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签订了抵押合同;根据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发给丹巴电力公司的函，明确表明“已在我局办理燕窝沟电站在建工程抵押贷款登记”，因抵押已办理登记，农行丹巴支行依法取得抵押权。华融四川分公司受让债权后，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丹巴电力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华融四川分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华融四川分公司诉请确认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第三，创业担保公司与农行丹巴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其为丹巴电力公司51101200900009696号借款合同项下2000万元贷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华融四川分公司受让债权后，丹巴电力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创业担保公司依照合同约定承担保证责任。华融四川分公司诉请确认创业担保公司对20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华融四川分公司对丹巴电力公司享有132107526.69元破产债权；二、确认华融四川分公司对丹巴电力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以132107526.69元为限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确认创业担保公司对丹巴电力公司的贷款2000万元与利息10545092.8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02338元，由丹巴电力公司负担。 本案二审中，华融四川分公司补充提交了《关于丹巴县水利局更名的通知》《关于启用丹巴县水务局印章的通知》两份证据的原件，以供当庭质证。丹巴电力公司确认该两份文件的原件与复印件核对一致，并撤回对该两份文件证据瑕疵的抗辩。本院据此确认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 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 2010年2月3日至2013年11月18日期间，农行丹巴支行（抵押权人）与丹巴电力公司（抵押人）签订24份《抵押合同》，为2009年12月7日至2013年11月18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抵押担保。2014年8月26日，农行丹巴支行（抵押权人）与丹巴电力公司（抵押人）签订编号为丹农银（2014）第0826号的《抵押合同》，该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2009年12月7日起至2013年11月18日期间24份《借款合同》的履行，抵押人提供抵押担保；被担保主债权种类为项目融资贷款，本金数额人民币8700万元，抵押人同意以燕窝沟一、二级电站设定抵押，抵押物详见房地产抵押清单NO.512010008000000488，作价1.34亿元。该抵押合同附件《房地产抵押清单》载明：抵押物名称为“燕窝沟一、二级电站”，抵押权人：农行丹巴支行，产权人：丹巴电力公司，座落于四川省丹巴县革什扎河右岸一级小支流燕窝沟，抵押出租情况：未抵押及出租情况。华融四川分公司确认，农行丹巴支行系根据实际放款进度及抵押物的价值变化，在借款合同签订后，陆续签订了24份《抵押合同》，该系列抵押合同最终由2014年8月26日签订的编号为丹农银（2014）第0826号《抵押合同》覆盖。截止2014年8月26日，农行丹巴支行向丹巴电力公司实际发放固定资产贷款8700万元。 2009年10月26日，四川省丹巴县水利局更名为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 2009年12月7日，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政府发布《关于确定贷款抵押担保登记机关的通知》（丹巴府发﹝2009﹞45号），该通知载明：“鉴于电站资产抵押在我县尚属首例，过去没有明确的登记机构的实际，经研究，决定凡以我县境内中、小型水电站为抵押物进行贷款登记，由县水利局办理，县政府和企业主管部门不承担贷款的任何风险保证”。 2010年1月22日，四川省丹巴县水利局向农行丹巴支行发函（丹水﹝2010﹞5号），称：“丹巴电力公司所属燕窝沟水电站正处建设之中，该电站已取得水电项目建设的所有手续，项目的建设符合国家和政府各职能部门相关的法律法规，电站两级开发，总装机1.7万千瓦，工程总投资1.34亿元，已获得你行固定资产贷款8700万元。由该电站形成的在建工程按用款进度作抵押担保，已在我局办理燕窝沟电站在建工程抵押贷款登记，在未重新设置贷款抵押担保前，丹巴电力公司不得将燕窝沟水电站在建工程另行设置抵押、转让”。 2011年4月26日，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关于启用丹巴县水务局新印章的通知》，该通知载明：“从即日起，启用县水务局新印章，同时原丹巴县水利局的印章作废”。 2013年5月9日、2014年9月26日，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向农行丹巴支行分别发函（丹水﹝2013﹞28号、丹水发﹝2014﹞92号），确认丹水﹝2010﹞5号函件内容，并将在建工程估值分别调整为1.39亿元、1.49亿元。 本院认为，根据丹巴电力公司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以及华融四川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为：一、案涉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间；若未超过，华融四川分公司受让案涉债权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二、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之上的抵押权是否有效设立。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债权诉讼时效是否已超过法定期间的问题。丹巴电力公司对案涉债权已转让至华融四川分公司并无异议，主要认为《金融投资报》并非在丹巴电力公司住所地当地发行，华融四川分公司在其上发布债权催收公告，不能产生催收债务的作用，无法中断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金融投资报》系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批准，由四川日报报业集团主管主办，向全国公开发行的金融证券日报，华融四川分公司在其上发布债务催收公告，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公告媒介的要求，可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丹巴电力公司主张“省级影响”媒介必须在丹巴电力公司住所地当地发行，此种要求可见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但该规定属于关于“当事人一方提出权利，一方下落不明”公告中断诉讼时效的一般规定。本案中，华融四川分公司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原债权人为国有银行，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关于公告媒介的规定，而该条规定之中并无必须在住所地发行之要求。故丹巴电力公司主张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已超过法定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融四川分公司受让案涉债权之后的利息是否应当计算的问题。丹巴电力公司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精神，华融四川分公司作为国有银行不良资产“受让人”，其受让债权之后的利息不应再行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会议认为,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出让人在向受让人返还受让款本金的同时,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司的同期定期存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该规定第十二条明确将受让后不再计息的“受让人”限定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本案中，华融四川分公司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显然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规定的不能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之后利息的“受让人”的范围。因此，丹巴电力公司主张华融四川分公司受让债权之后的利息不再计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之上的抵押权是否有效设立。本案中，各方对案涉抵押物为“燕窝沟电站一、二级水电站”在建工程无异议。丹巴电力公司主张，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无权办理该在建工程抵押登记，且其向农行丹巴支行出具的函件，虽告知已办理抵押登记，但不具有法定公示的效力，因而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规定：“设立抵押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抵押合同”，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以依法获准尚未建造的或者正在建造中的房屋或者其他建筑物抵押的，当事人办理了抵押物登记，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抵押有效”。以上规定表明，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可以设定抵押，抵押权自登记时生效。 关于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是否为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法定抵押登记机构的问题。本院认为，水电站在建工程系一种复合抵押，从价值上来说其处于浮动状态，从财产性质上来说既有土地使用权、地上建筑物，亦有设施设备等。关于水电站在建工程的抵押登记机关，我国法律虽未直接明确规定，但仍可根据地上建筑物抵押等相关规定予以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以城市房地产或者乡（镇）、村企业的厂房等建筑物抵押的，办理抵押登记部门为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第三十六条规定：土地使用权随其上房屋及地上建筑物抵押同时抵押。据此，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规定的部门有权办理水电站在建工程抵押。本案中，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政府指定的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利）局办理水电站在建工程抵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案涉抵押权登记是否符合法定要求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抵押并非我国法律规定的典型担保，我国法律规定未对该项抵押登记作出直接、具体的明确要求，因此，判断案涉抵押登记是否有效设立时，主要审查其在原则上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公示公信的要求。本案中，案涉抵押登记已达到法定公示公信要求。首先，四川省丹巴县人民政府已正式发文指定该县水务局办理水电站在建工程抵押，第三人据此应当知晓水电站在建工程抵押登记信息查询机构为当地水务局。其次，四川省丹巴县水务局根据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建设进度分三次发函告知已办理抵押登记，并对水电站在建工程估值作出调整，第三人应能通过该机构获知案涉抵押物抵押登记信息，农行丹巴支行亦有理由相信抵押登记机关就案涉抵押物已办理抵押登记。退一步来说，即使未办理抵押登记，此亦非农行丹巴支行的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华融四川分公司对案涉水电站在建工程亦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丹巴电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2338元，由丹巴燕窝沟电力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段 玲 审 判 员 邓长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彭 芳 书 记 员 于 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