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8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新宇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十梅庵村十梅庵路**。 法定代表人：吴如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立东，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雯君，山东森嵘（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宇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莱西市姜山镇海星路东 法定代表人：黄伟，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尚武，山东海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新宇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宇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田霖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3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新宇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具体理由如下：1、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情况说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公司原始用印登记本，并未记载向被上诉人出具过情况说明，该用印登记本虽系上诉人单方出具。但作为企业内部管理用印登记本，由不同员工登记，记载了2018年全年的用印申请事项是客观、真实，且具有证明效力的。若该情况说明真是由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为何被上诉人在答辩及第一次庭审中未予提及。在上诉人询问该情况说明是何时何地由何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居然回答不上来，明显不符合常理。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称要让上诉人原公司员工谷梅刚出庭作证，谷梅刚现在是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及股东。后谷梅刚未出庭，而是由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该情况说明，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情况说明来源不合法。上诉人并非拒绝缴纳鉴定费。上诉人在得知涉案鉴定需要向鉴定机构缴纳高达数万元的鉴定费后。同时向鉴定公司及一审法院申请缓交或免交鉴定费，均未得到答复。2、项目合作协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涉及的当事人亦不相同，不应与本案混为一谈。被上诉人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系由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吴如舟、青岛宇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非该合作协议主体，故项目合作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上诉人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吴如舟虽为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但其以个人名义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合作关系及相关约定，与本案上诉人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无关。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记载日期为2018年3月6日，可是被上诉人在此日期后又多次还款，并于2019年4月26日，与上诉人对账，形成往来征询函。如果真如一审法院所述，上诉人是替吴如舟履行出具款项的义务，那么被上诉人为何在上诉人出具的欠款明细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称2018年3月8日以后的借款均已还清也与事实不符，且适用法律有误。借款资金为种类物，存在多笔借款的情况下，因认定优先充抵已到期债务。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有明确的还款时间。被上诉人的还款理应认定是偿还的在先到期的债权，不能仅从还款数额与借款数额一致，认定是偿还的在后形成的借款。3、一审法院称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的期限未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请求，于法无据，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还款。根据合同法第206条规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即使推定被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上所加盖公章是真实的。且是文字形成在先，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签订项目合作协议，更不存在项目合作结束，通过该情况说明，根本推断不出还款时间，应认定为约定不明。4、退一步讲，即使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真未到期，上诉人也有权使用不安抗辩权规则，要求被上诉人还款。被上诉人目前处于歇业状态。其实在庭审答辩时企图以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来明确表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并且被上诉人目前在法院有多起诉讼案件，更是有案件进入执行程序仍不能清偿。在当前情势下，对于一方当事人已履行全部交付义务。虽然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如果有确切证据证明付款方明确表示不履行给付借款义务，或者付款方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68条等规定精神，判令付款期限已到期或者加速到期。 被上诉人宇田霖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一、答辩人与上诉人双方形成借贷法律关系的原因和目的明确清晰，即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如舟为履行《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义务，为合作经营新成立的合作项目即答辩人公司所提供的流动资金。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交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及上诉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相互印证。因为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其法定代表人吴如舟带人强占了答辩人的生产、管理场所，控制了答辩人的财务办公室，包括《项目合作协议书》和《情况说明》等公司重要材料答辩人都保存在财务室，因此无法向法院提供，所以原审第一次开庭时，答辩人只能提供《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复印件，而《项目合作协议书》原件及《情况说明》无法向法庭提供。后来在公安机关的多次协调下，答辩人才得以进入财务室并取得《项目合作协议书》原件及《情况说明》等重要证据材料，并一同在第二次开庭时向法庭提交。上诉人否认《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在原审时提出鉴定申请，却拒绝缴纳鉴定费用，可见其明知该证据的真实性。至于其他说辞无非是强寻借口。《项目合作协议书》及《情况说明》充分证实本案所涉借款实际是上诉人代其法定代表人吴如舟履行协议约定的为合作项目提供流动资金的义务，双方约定合作结束时清算。因协议约定双方的合作期限至2021年7月1日止，故上诉人目前诉请返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否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如舟应依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二、《项目合作协议》虽然由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吴如舟、答辩人三方签订，实际就是由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和上诉人青岛新宇田化工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答辩人宇田霖源公司，所以上诉人在该《项目合作协议》上加盖了骑缝章。该事实表明上诉人对其法定代表人在成立答辩人宇田霖源公司时负有提供流动资金的义务是清楚的。在上诉人提供了案涉5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后，虽然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还发生了几笔借款，但答辩人均及时向上诉人偿还，从而使双方之间的账目往来一直恒定500万元的借款。这从原审庭审时双方对账可以清楚看出：自2016年9月28日至11月30日期间，上诉人分五次共借给答辩人500万元，该笔借款共恒定保持至2017年12月28日无任何变化。在此期间所产生的几笔借款，答辩人均按时偿还，如2016年11月30日借款200万元，答辩人于12月31日还清；12月29日借款50万元，答辩人于2017年1月20日还清；2017年1月9日借款28万元、1月22日借款72万元，答辩人于4月28日还清；1月22日借款50万元，答辩人于5月10日还清；……等等。如此，除500万元之外的借款，答辩人均按照每份不同的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及时偿还。虽然借款资金为种类物，相互之间也存在多笔借款，但这些借款是分别独立的，约定了不同的还款期限，答辩人分次对应偿还、逐一使不同的借款合同履行完毕，而案涉500万元借款自始至终恒定保持数额不变化，这清楚地表明了其真实用途。至于上诉人所谓答辩人存在多起诉讼（实际就是吴如舟控股的几家公司提起的诉讼）、不安抗辩、加速还款义务到期等等，实际都是其法定代表人为达到破坏、侵占双方合作项目目的的借口说辞。综上，答辩人认为，答辩人与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的用途及还款期限约定明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并依法作出判决正确。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无理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新宇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宇田霖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901422.67元，及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宇田霖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8日，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甲方）、吴如舟（乙方）、青岛宇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投资设立丙方青岛宇田-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暂定名，最后以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为准，简称为“宇田-霖源公司”）。一、合作形式1.甲方负责设备、技术、生产，乙方负责提供场地，部分资金，协助甲方进行生产经营等活动，……4.生产地址设在乙方（宇田高分子公司）莱西厂址，……四、特别约定：1.农业科技项目良性发展且规模需继续扩大时，当资金流通不畅时，乙方根据情况可借给“宇田-霖源公司”流动资金，乙方提供的流动资金纯属借给“宇田-霖源公司”，其所有者权益完全归属乙方所有，借款利息按照比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稍高计算。……六、由于各投资人经营理念不同或不可预见的原因产生重大分歧而决定解散时，需经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本协议同时终止。……八、合作期限合作期限暂定为5年，从2016年7月1日起至2021年7月1日止；到期后，双方可根据实际情况续约，签订补充协议。 2016年7月29日，谷梅刚、黄伟、吴如舟、郝代团共同发起成立宇田霖源公司，注册资本7600万元，黄伟认缴出资4864万元，吴如舟认缴出资2128万元，谷梅刚与郝代团各认缴出资380万元。 2016年9月26日、2016年10月28日、2016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28日、2018年8月28日、2018年10月31日，宇田霖源公司分别向新宇田公司借款100万元、5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50万元、30万元，双方因此分别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利率均为年利率10%。协议签订后，新宇田公司均通过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上述款项。 同时，宇田霖源公司又分别于2016年11月9日、2016年12月20日、2016年12月29日、2017年1月19日、2017年4月21日、2017年4月26日、2017年4月28日、2017年5月5日、2017年5月25日、2017年8月4日向新宇田公司借款50万元、200万元、50万元、50万元、30万元、40万元、30万元、50万元、50万元、40万元，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新宇田公司均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了上述款项。 宇田霖源公司自2016年11月30日陆续向新宇田公司还款，至2018年12月31日，宇田霖源公司仍欠新宇田公司借款500万元。2019年4月26日，青岛新宇田公司向青岛宇田霖源公司发送《往来询证函》，载明：1.至2019年4月26日，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仍欠借款本息5901422.67元。2.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宇田霖源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 2018年3月6日，新宇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新宇田公司借给宇田霖源公司的500万元借款，是根据2016年6月28日农业项目合作协议要求，在合作期间供青岛宇田霖源公司使用，合作结束时清算。新宇田公司对该《情况说明》有异议，申请对该说明中的印章形成时间及文字与印章的形成先后顺序进行鉴定，该院依法予以委托。2019年10月11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载明：因申请人新宇田公司不予支付鉴定费用，将该项委托退回。 另查明，新宇田公司提交明细账显示，截止至2018年3月6日，借款余额为500万元，之后双方发生多次借款，但宇田霖源公司及时偿还，借款余额维持在500万元，直至2018年12月3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宇田霖源公司是否拖欠新宇田公司借款；二、宇田霖源公司是否应偿还上述借款。关于焦点一，新宇田公司与宇田霖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新宇田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了宇田霖源公司相关款项，故对协议约定借款，该院予以认定。其他出借款项虽无借条、借款协议等书面凭证，但每一笔款项宇田霖源公司均出具了收款收据，且其亦在2019年4月26日往来询证函中确认了拖欠借款本息事实，故对该其他借款，该院亦予以认定。宇田霖源公司辩称，上述款项系新宇田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如舟履行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义务，不是新宇田公司借款。该院认为，虽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吴如舟可向宇田霖源公司提供借款，但涉案款项系由新宇田公司出借，吴如舟并非借贷关系相对方，其是否履行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与涉案借款无关，故对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宇田霖源公司拖欠新宇田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与吴如舟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书，青岛霖源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监事黄伟与吴如舟等人共同发起成立了宇田霖源公司，实际履行了该协议书约定。虽涉案借贷关系的双方系新宇田公司与宇田霖源公司，但从新宇田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看，其实际是代吴如舟履行出具款项义务，并同意至该合作结束时再清算。虽出具情况说明后，双方尚有款项往来，但之后款项均已还清。新宇田公司对该情况说明有异议，申请对印章的形成时间及文字与印章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但其拒绝缴纳鉴定费致使该委托被退回，而其提交的公司用印明细系由其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该院认为，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至2021年7月1日止，新宇田公司要求宇田霖源公司现在就偿还上述借款本息，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新宇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55元，由新宇田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019）鲁0214执字283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履行能力。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需庭后落实。所谓被上诉人产生多起诉讼，大部分都是由上诉人法人吴如舟控股公司提起的，将被上诉人所有银行账户及设备全部查封。该2832号诉讼涉及标的50万元，此案也查封了其公司的部分原材料。据代理人所知，该案已经达成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 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因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诉争的涉案借款是否已到还款期限。本案中，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诉争的涉案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 一审中，上诉人对涉案《情况说明》有异议并申请鉴定，但上诉人未缴纳鉴定费致使该鉴定委托被退回，而上诉人提交的其公司用印明细系由其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 根据涉案《情况说明》所载明内容及《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合作期限至2021年7月1日止。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尚未到还款期限，亦无不当。 鉴于《项目合作协议书》中明确载明：“乙方根据情况可借给宇田-霖源公司流动资金，乙方提供的流动资金纯属借给宇田-霖源公司，其所有者权益完全归属乙方所有，借款利息按照比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稍高计算”，且一审判决亦认定涉案借贷关系成立，故上诉人作为出借人可在涉案借款的还款期限届至后（即2021年7月1日后）就涉案借款依法另行主张。上诉人如有新的证据、事实及理由，亦可就涉案借款依法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110元，由上诉人青岛新宇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 敏 审判员 张仁珑 审判员 谷林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陈春明 书记员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