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立萍，女，198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梅修洪，广东楚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自编522-2号。法定代表人：张丽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雨轩，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奕钧，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朱立萍与被上诉人广州赫斯汀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赫斯汀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朱立萍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7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立萍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05民初79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改判朱立萍赔偿赫斯汀公司2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赫斯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朱立萍认为涉案美术作品（登记号：粤作登字-2017-F-00014914）的著作权登记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而朱立萍提交证据显示作品上架时间为2016年12月，早于赫斯汀公司作品证书显示的登记时间和首次发表时间，也早于首次出现的时间，不排除赫斯汀公司剽窃他人美术作品的嫌疑。赫斯汀公司无法举证证明朱立萍从其处获取涉案美术作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朱立萍的销售额总共才2万元，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赫斯汀公司存在损失情形下滥用自由裁量权，酌定朱立萍赔偿赫斯汀公司5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有失公允，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赫斯汀公司辩称，涉案美术作品合法登记，受法律保护。朱立萍侵权事实清楚，一审判赔数额无不当，应予以维持。赫斯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立萍侵犯赫斯汀公司粤作登字-2017-F-00014914的著作权；2.朱立萍立即停止一切以销售方式侵犯赫斯汀公司著作权的行为；3.朱立萍立即销毁一切侵犯赫斯汀公司著作权的侵权产品的库存；4.朱立萍赔偿赫斯汀公司因被侵权所遭受的经济损失130000元；5.朱立萍赔偿赫斯汀公司因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2000元、购买费169元及律师费、差旅费费用等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元；6.朱立萍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3日，广东省版权局出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赫斯汀公司取得美术作品MS674RJ0320000（1-10）的著作权，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14914。上述登记证书的附图有系列十的美术作品图案，该作品为与嘴唇图案相拼接的发散式羽毛的翅膀形状。2019年1月29日，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广州第195004号《公证书》及所附网页图片显示，于2018年12月29日，赫斯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于名为“果汁分你一半ing”的淘宝店铺购买了品名为“【果汁家】后背翅膀chic韩版毛领加厚宽松短款棉服棉袄”（尺寸：M,含运费单价299元）一件。另，广州市广州公证处出具（2019）粤广广州第000444号《公证书》，载明了上述订单的物流及收货过程。一审庭审中，打开公证封存物，内装有军绿色棉衣一件。该衣物背面肩部位置有一嘴唇与翅膀的拼接图案，图案大身为黑色，翅膀上分布有金色刺绣线状图案及黑色钉珠装饰（图案为）。）。棉衣上附有韩文的纸质标签，未记载生产商的信息。经比对与赫斯汀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14914号的作品其中的10系列在图案主体轮廓、羽毛走向、线织及部分钉珠装饰上一致。朱立萍确认上述被控侵权棉服是其销售给赫斯汀公司。此外，赫斯汀公司提交天猫网站商品销售页面截图，显示商品名称为“MISSSIXTY2017新女冬装天使之翼贴布绣花连帽外套674WJ1400000”、销售价格为6990元的军绿色棉服，该产品肩部装饰有涉案美术作品显示的黑色翅膀状图案。该产品的成交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阿拉贝拉私人有限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G794649B号“MISSSIXTY”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帽”。阿拉贝拉私人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与赫斯汀（亚太）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阿拉贝拉私人有限公司将第G794649B号“MISSSIXTY”商标在内的众商标许可给赫斯汀（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使用，并允许赫斯汀（亚太）投资有限公司在授权范围内将上述商标许可给第三方使用。赫斯汀（亚太）投资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日与赫斯汀公司签订《商标使用许可合同》，约定赫斯汀（亚太）投资有限公司将第G794649B号“MISSSIXTY”商标在内的众商标许可给赫斯汀公司使用，并允许赫斯汀公司在授权范围内将上述商标许可给第三方使用。朱立萍为证明赫斯汀公司对涉案美术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提交网页截图,显示上新时间为2016年12月26日的牛仔外套的销售网页,该外套背面图案上部分为翅膀与嘴唇相拼接的图案,下部分为花朵状图案。赫斯汀公司为此提交广东省版权局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赫斯汀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首次出版/制作MS664WJ4790000（8-13）号美术作品，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7-F-00005718。上述登记证书的附图12的美术作品图案与上述朱立萍出具的牛仔外套背面图案基本一致。一审庭审中，赫斯汀公司当庭展示涉案美术作品即美术作品MS674RJ0320000（1-10）以及朱立萍证据中涉及的美术作品MS664WJ4790000（8-13）的相应电子手稿。朱立萍提交MISSSIXTY的品牌简介网页截图、招股说明书、新闻报道截图等证据，拟证明案外人在赫斯汀公司申请涉案美术作品之日前已出版及发行相关作品，且赫斯汀公司与MISSSIXTY品牌无联系。一审诉讼中，赫斯汀公司提交了公证费发票2张，金额共计2000元，用以证明其维权合理开支。一审另查明，朱立萍为淘宝店铺“果汁分你一半ing”的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赫斯汀公司提交了广东省版权局著作权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定赫斯汀公司自2017年7月13日起取得涉案粤作登字-2017-F-00014914作品登记证书即作品名称为MS674RJ0320000（1-10）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就侵犯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朱立萍虽辩称赫斯汀公司并非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并提交了时间在先的网页截图，但朱立萍提交证据中显示的翅膀与花朵的组合图案与赫斯汀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MS674RJ0320000（1-10）的美术作品并不相同，且赫斯汀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朱立萍证据中显示的美术作品亦享有著作权，并当庭就MS674RJ0320000（1-10）及前述MS664WJ4790000（8-13）美术作品出示创作手稿，赫斯汀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可证明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的事实，朱立萍的上述抗辩意见无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根据赫斯汀公司举证的证据保全公证书，一审法院认定朱立萍在淘宝网店“果汁分你一半ing”上网络销售了被控侵权棉服。经一审当庭比对，被控侵权棉服肩带上的被控侵权绣花图案与赫斯汀公司享有著作权权利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赫斯汀公司提交的销售网页可证明权利美术作品已经通过成衣销售的方式进行发表，且存在朱立萍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故朱立萍在被控侵权棉服上未经许可使用赫斯汀公司权利美术作品的行为侵害该作品的复制权及发行权。朱立萍在一审中抗辩称赫斯汀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赫斯汀公司与“MISSSIXTY”品牌之间的关联性，对此赫斯汀公司已提交商标注册证、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独家授权书等证据证明其是第G794649B号“MISSSIXTY”商标及相关品牌的合法被许可人，亦是“MISSSIXTY”品牌产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独家总经销商及生产商。故朱立萍的该抗辩意见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赫斯汀公司主张朱立萍停止侵犯赫斯汀公司权利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立萍应立即停止销售侵犯赫斯汀公司权利美术作品著作权的服装。因赫斯汀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被控侵权棉服的库存情况，故赫斯汀公司主张立即销毁库存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由于未有充分证据能证实赫斯汀公司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或朱立萍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数额，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著作权侵权行为以及赔偿数额的认定，应以侵权人的主观过错作为重要的衡量标准。此时，应将侵权人置于其所在行业、领域的普通理性人标准中去考察其是否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赫斯汀公司提供证据证实涉案美术作品已用于实物投入市场并得以被周知。参考赫斯汀公司权利美术作品的创作难度、知名度、使用赫斯汀公司权利美术作品在服装上该服装的市场价格以及朱立萍侵权行为的性质、过错程度、持续的时间、侵权商品的价格、品种、经营规模，以及电子商务的交易现状与惯例等，并结合案件复杂程度、市场合理维权费用等，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朱立萍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50000元（包括赫斯汀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赫斯汀公司诉讼请求超出50000元外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朱立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犯赫斯汀公司美术作品（粤作登字-2017-F-00014914作品登记证书）著作权的服装行为；二、朱立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赫斯汀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50000元；三、驳回赫斯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43元，由赫斯汀公司负担967元，朱立萍负担2176元。财产保全费1231元，由朱立萍负担。上述一审案件受理费已经由赫斯汀公司预交，赫斯汀公司同意由朱立萍在履行判决时将其应承担部分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赫斯汀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系侵害著作权纠纷，争议焦点在于：1.朱立萍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成立；2.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赫斯汀公司自2017年7月13日起取得粤作登字-2017-F-00014914作品登记证书即作品名称为MS674RJ0320000（1-10）号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就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主张权利。朱立萍提出时间在先（2016年12月26日）的网页截图，主张在赫斯汀公司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登记、发表之前，与实质相似的图案已经在公开销售的产品上使用、发表，拟证明赫斯汀公司并非是其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但赫斯汀公司已对此提交粤作登字-2017-F-00005718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其于2016年5月20日首次出版/制作MS664WJ4790000（8-13）号美术作品。上述MS664WJ4790000（8-13）号美术作品与朱立萍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图案基本一致。赫斯汀公司还在一审庭审中出示MS674RJ0320000（1-10）号及MS664WJ4790000（8-13）号美术作品的创作手稿，故赫斯汀公司提出的证据不仅可以证明其对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还可以证明其对朱立萍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美术作品亦享有著作权。朱立萍主张赫斯汀公司并非是其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赫斯汀公司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系以翅膀和嘴唇为基本元素，嘴唇位于中间，两侧的翅膀有浓密的羽毛粘附且呈现出层次感和长条状。而朱立萍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图案是上部分为翅膀与嘴唇相拼接的图案,下部分为花朵状图案。经比对，被诉侵权棉服上的绣花图案与朱立萍提交的证据中显示的图案并不相似。被诉侵权棉服上的绣花图案和赫斯汀公司诉请保护的MS674RJ0320000（1-10）号美术作品其中的10系列图案更为接近，一审法院通过当庭对比认定朱立萍销售的被诉侵权棉服上的绣花图案的整体轮廓、风格等与赫斯汀公司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图案构成实质性相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赫斯汀公司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已通过成衣销售的方式公开发表，朱立萍作为同业经营者有条件接触到赫斯汀公司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朱立萍未经赫斯汀公司的许可，销售与赫斯汀公司诉请保护的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商品，已侵犯了赫斯汀公司对该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及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赫斯汀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朱立萍的侵权获利前提下，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考虑主张权利的作品类型、作品独创性程度、朱立萍的主观过错程度、使用涉案作品的方式、侵权持续的时间以及赫斯汀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必要性和合理性程度，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朱立萍在二审中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判赔数额畸高，因此，本院对一审法院酌定的赔偿数额予以确认。综上，朱立萍提出的上诉理由与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朱立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小玲审 判 员 刘 宏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晓兰法官助理 李慧婷书 记 员 杨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