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3民初29号原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镇溪缘东路**。法定代表人：周瑜，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华，江苏宁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句容市华阳北路**。法定代表人：涂长坤，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一峰，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句容市财政局，，住所地句容市华阳东路**法定代表人：陈刚，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丹、华杨斌，江苏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江苏宁湖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句容市郭庄镇空港新区**/div>法定代表人：赵明，系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伟，系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潮，浙江阡与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与被告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句容市财政局、第三人江苏宁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湖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8）苏1183民初7055号民事判决，后被告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苏11民终3072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苏1183民初7055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朝华、被告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一峰、被告句容市财政局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丹、第三人宁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伟、吴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履行代为清偿义务，支付工程款12949084元及利息（本金600万元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5101509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金1847575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第三人宁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宁湖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2949084元。因宁湖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申请执行，现已终本。经查实，2012年1月12日，宁湖公司与原句容市国土资源局（现被告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后宁湖公司总计向句容市财政局交纳出让款15002万元。因迟延付款，句容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底解除出让合同。合同解除后，宁湖公司未向被告句容市财政局及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主张返还权利，导致其未能支付原告工程款。目前，土地出让款15002万元仍在句容市财政局处。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为行使债务人债权的权利，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我方与宁湖公司之间的合同总额是15002万元，但宁湖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的时间缴纳剩余出让款6002万元，应缴纳逾期付款违约金9931万元。同时，因宁湖公司违约，我方在2016年12月14日向其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通知送达即生效，根据法律规定，宁湖公司对解除合同的异议期限为三个月，但宁湖公司在这三个月之内未向法院提出民事诉讼，故合同已经解除。因剩余出让款6002万元不是宁湖公司汇到句容市财政局账户，也未备注款项性质，接着公安局以涉嫌犯罪将该6002万元进行了冻结，镇江中院又进行了查封，故对于该笔6002万元是谁的钱，应该给谁，我方不清楚。同时，按照合同约定，因宁湖公司违约产生的违约金9931万元和定金3200万元应该如何承担现也无法确定，故我方认为本案次债权数额不明确。被告句容市财政局辩称，我局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之间没有民事法律关系。原告要求我局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局不是适格被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宁湖公司述称，宁湖公司己根据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指示，将案涉土地出让款15002万元全部交付至句容市财政局，宁湖公司己履行案涉三份土地出让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无权单方面解除土地出让合同。虽然按照案涉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宁湖公司存在延期付款的情形，但这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宁湖公司早已投入大量资金,对案涉三份土地出让合同中的地块进行了实质性的开发建设,并取得了句容市相关政府部门的同意、认可和嘉奖。在宁湖公司交纳全部土地出让款，要求办理土地证后，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未经合法催交要求单方面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宁湖公司交纳全部土地出让款后，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单方作出的解除通知，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宁湖公司与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的土地出让合同仍继续履行，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予以保护和遵守。本案中债权人龙海公司所诉的债务人宁湖公司对次债务人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享有的退还土地出让款的债权并没有发生，也无从所谓的代位权诉讼一说。因此，希望法庭以债务人宁湖公司与次债务人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尚未解除，债权尚未形成，龙海公司代位诉讼丧失请求权基础为由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龙海公司对第三人宁湖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情况。2016年7月20日，龙海公司向本院起诉宁湖公司，要求宁湖公司给付工程款及利息，赔偿停工损失，确认就涉案工程项目拍卖款或者折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5月19日，本院作出（2016）苏1183民初390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如下：1.宁湖公司尚欠龙海公司工程款11101509元，此款于2017年8月31日前给付600万元，于2017年9月30日前给付5101509元。2.如宁湖公司未按时足额给付上述工程款，则视为工程款全部到期，龙海公司有权就江苏创壹国际数字出版传媒产业园1#至6#楼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工程款欠款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3.宁湖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前赔偿龙海公司损失182万元。4.案件受理费110299元，减半收取5515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55410元，由龙海公司负担27835元，宁湖公司负担27575元，此款龙海公司已预交，宁湖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前给付龙海公司27575元。该调解书生效后，宁湖公司未能按调解协议履行，龙海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年11月27日，本院作出（2017）苏1183执238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终结（2016）苏1183民初3908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二、第三人宁湖公司与原句容市国土资源局之间的土地出让合同纠纷。2012年1月12日，江苏创壹国际传媒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壹公司）从句容市国土资源局取得句容市2012年第1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三份。当日，创壹公司与句容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份。合同约定：宗地编号分别为2012-01-01、2012-01-02、2012-01-03；宗地面积分别为69358平方米、60782平方米、69867平方米。出让价款分别为5202万元、4560万元、5240万元，合计15002万元。合同项下的宗地定金分别为1100万元、1000万元、110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第一期2012年1月19日前分别付3121万元、2736万元、3144万元，合计9001万元；第二期2012年3月12日前分别付1041万元、912万元、1048万元，合计3001万元；第三期2012年5月12日前分别付1040万元、912万元、1048万元，合计3000万元。如创壹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价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句容市国土资源局交纳违约金。延迟付款超过60日，经催缴后仍不能支付价款，句容市国土资源局有权解除合同，创壹公司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句容市国土资源局并可请求创壹公司赔偿损失，双方还约定其他相关事宜。上述三份合同签订后，创壹公司向句容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第一期出让款9000万元（含定金3200万元），第二期出让款未能按时支付。2012年3月28日，甲方句容市国土资源局、乙方创壹公司、丙方宁湖公司三方签订《土地出让补充协议》三份。协议约定：创壹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作为控股股东，经工商部门登记注册为宁湖公司，故将受让人由创壹公司变更为宁湖公司。本补充协议作为甲方与乙方于2012年1月12日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变更和补充，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由丙方享有原合同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规定的权利和义务。2016年3月24日，句容市国土资源局向创壹公司发出催款通知，要求创壹公司支付剩余价款6002万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如不能履约，则将按合同第三十条的约定追究违约责任。2016年10月27日，攀枝花市鹏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申公司）将6002万元汇至句容市财政局银行账户，未注明付款事由及款项性质。该款项先后被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及四川省攀枝花市公安局冻结。2016年12月14日，句容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句国土资发[2016]122号《关于解除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和出让合同的通知》，宁湖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收到该通知。通知内容为：根据土地出让合同约定，宁湖公司应于2012年5月12日前付清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但经该局多次催缴，宁湖公司仅缴纳9000万元，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出让价款，宁湖公司行为已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合同第三十条约定，现作出如下处理意见：1.解除与宁湖公司签订的三个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和土地出让合同，取消宁湖公司的受让人资格。2.因三个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和土地出让合同解除，宁湖公司不得以上述三个地块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受让人的名义进行相关行政、民事行为。否则后果自负。2017年6月7日，宁湖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句容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前述解除合同的句国土资发[2016]122号文件，要求句容市国土资源局继续履行三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7年6月23日，本院作出（2017）苏1183行初16号行政裁定书，以宁湖公司提起的行政诉讼不是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驳回宁湖公司的起诉。后宁湖公司对该行政裁定书未提起上诉。2017年5月8日，四川钰沣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宁湖公司等四企业，要求宁湖公司退还前述由鹏申公司汇入句容市财政局的6002万元并赔偿损失等。2017年7月24日，钰沣公司申请撤诉。次日，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11民初1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钰沣公司撤诉。2019年2月，句容市国土资源局名称变更为句容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上事实，由（2016）苏1183民初3908号民事调解书、（2017）苏1183执2381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出让补充协议、催款通知、关于解除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和出让合同的通知、（2017）苏1183行初16号行政裁定书、（2017）苏11民初157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到庭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争议焦点为：龙海公司行使债权人代位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条件。本院认为，本案龙海公司行使代位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相关条件，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理由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债权人龙海公司对债务人宁湖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主要在于债务人宁湖公司对句容市国土资源局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因代位权的成立要件之一是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这要求宁湖公司对句容市国土资源局享有的债权确定、具体。宁湖公司未按期足额缴纳土地出让金，句容市国土资源局向宁湖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但宁湖公司并不认可自身有根本违约行为，也不认可合同已解除，双方对此存在争议。在此种情况下，合同是否已解除，宁湖公司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句容市国土资源局是否应返还宁湖公司款项，应返还的金额是多少，均不能确定。也即，宁湖公司对句容市国土资源局是否享有债权，如享有，债权数额是多少均无法确定，龙海公司此时提起本案代位权诉讼，不符合债权人代位权诉讼中关于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的要件，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833元，由原告龙海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相应的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惠玲人民陪审员  张远花人民陪审员  赵海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印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