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凯，男，1965年12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现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会，吉林鸿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宝瑞，男，1965年11月23日生，汉族，现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顾凯因与被上诉人金瑞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宝瑞原审诉请：一、要求顾凯给付所欠货款20万元及利息；二、诉讼费由顾凯承担。事实及理由：顾凯做撒可富复合肥生意，我需用撒可富肥找顾凯，并于2019年5月21日将20万元化肥预付款打入顾凯指定账户，后顾凯一直未将化肥交付给我，经我多次催要，顾凯告知我化肥已经给不上了，所欠的化肥款暂时也无法给付，现我为索要此款诉至法院。顾凯原审辩称，我不同意给付金宝瑞货款20万及利息。2019年5月21日金宝瑞给我账户打入20万属实，这笔款项就是购买化肥的预付款，之前我们约定肥料在2020年销售季节发货，由于我与公司有债务关系，此货一直没发出来，但是在期间我与公司在协商，公司也答应在3月底之前发货，我并没有说货发不了给不上，也没说钱拿不回来，在3月中旬，金宝瑞找我让我给出具借据一枚，借据不是2019年5月21日当天写的，而是2020年3月中旬金宝瑞怕公司给不了货，让我出的借据，事实是货款全部打给公司了，不是我个人借款。我认为一直以来都是金宝瑞与榆树配送中心有业务往来，并不是和我个人之间的业务，我是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员工，我是代表中农资在榆树销售化肥，经营活动都是代表公司行为，金宝瑞今年得知我经营出问题之后，于3月份让我出具借据，该借据也未标明是我个人欠款，至于我和公司的往来账是我和公司的问题，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宝瑞连续多年通过顾凯经营撒可富复合肥生意，金宝瑞于2019年5月21日以手机银行转账方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将20万元化肥预付款转入顾凯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账号×××），并依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口头约定顾凯于2020春节左右向金宝瑞提供撒可富复合肥，具体化肥款数额于2020年5月统一结算。2020年春节后，顾凯未依照约定向金宝瑞提供化肥，并于2020年3月给金宝瑞出具借据一枚，载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预收金宝瑞2020年撒可富复合肥货款，单位中农榆树配送中心（未加盖公章），借款人顾凯，2019年5月21日。出具该借据后，顾凯未向金宝瑞提供撒可富复合肥，亦未将上述20万元化肥预付款返还给金宝瑞。现金宝瑞为要求顾凯给付所欠货款20万元及利息，并由顾凯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为：金宝瑞与顾凯基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达成了撒可富复合肥的口头买卖协议，金宝瑞已将预付款转入顾凯个人账户，并约定由顾凯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在特定的时间为金宝瑞提供撒可富复合肥，再结合顾凯给金宝瑞出具的借据，应认定原、顾凯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顾凯在庭审中抗辩称，其系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榆树配送中心员工，代表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对中农资榆树配送中心进行日常经营管理活动，金宝瑞要求返还的化肥预付款应由该公司给付，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取金宝瑞化肥预付款的行为经该公司授权，故对顾凯的该抗辩事实不予采信。顾凯未按照约定向金宝瑞交付化肥，且化肥销售季节已过，合同已无法履行，故对金宝瑞要求顾凯返还化肥预付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未就违约责任进行约定，顾凯的违约行为致使金宝瑞遭受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当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予以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顾凯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金宝瑞撒可富复合肥预付款2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宣判后，顾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金瑞宝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瑞宝承担。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顾凯与金瑞宝之间达成了撒可富化肥的口头买卖协议，顾凯返还金瑞宝货款，此事实认定错误，顾凯个人与金瑞宝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顾凯个人不具有返还货款的义务。具体事实情况如下：1.顾凯系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聘任的员工，担任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榆树配送中心业务经理，这一事实有劳动合同及参保证明为证，已提供一审法院。所以，顾凯对外销售化肥是职务行为，因职务行为产生的后果责任应由单位承担，不应由个人承担。2.金瑞宝经销的是撒可富化肥，该肥是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吉林省包销的品牌，在各个县市区都设置配送中心和省公司直属仓库，并设置乡镇经销商，配送中心就是按照省公司的规定负责货物的接收、保管和销售以及收款，乡镇经销商进货，先将货物预付款打入配送中心经理账户，再由配送中心经理将款项汇入省分公司，由省分公司组织货物并将货物发送至配送中心，经销商再到配送中心提货，就是这样一个流程。关于这个工作流程的相关证据，也已提供一审法院。3.本案金宝瑞于2019年5月21日将撒可富化肥预付款20万元打入顾凯账户，其在汇款时已经标注撒可富化肥预付款，证明是买肥款。顾凯已经将该款于2019年6月3日汇入吉林省分公司账户，有银行流水单为证，已提供一审法院。虽然顾凯是用个人账户接收的货款，这是吉林省分公司规定的，顾凯在做榆树配送中心经理十五年期间，一直用个人账户接收经销商所有的货款，并且也用个人账户向台吉林省分公司汇款。所以，金宝瑞向顾凯账户打款，并非是向顾凯个人购买化肥，顾凯个人也没有经销撒可富化肥的资质。转款只是买卖关系中的一个环节，不能因为转款是个人账户接收，就认定为顾凯个人出售化肥。4.顾凯在榆树配送中心任经理已经十五年（2005年至2020年2月28日），金瑞宝系撒可富化肥榆树新庄经销商，其与配送中心存在多年业务往来，一直将化肥款打入顾凯个人账户，不仅金瑞宝如此，其他各乡镇经销商也都是将化肥款打入顾凯个人账户。顾凯所提供的近五年的银行流水也充分证明所有乡镇经销商购买榆树配送中心的化肥的货款，全部汇到顾凯的银行卡里面，然后由顾凯再汇到吉林省分公司指定的账户里。2020年2月28日，顾凯才不再担任榆树配送中心经理职务，但是本案金瑞宝汇化肥款的时间均是在2019年，是顾凯担任经理期间发生的业务。在2020年2月28日工作交接书中明确顾凯将其两张银行卡和榆树配送中心的相关财务证件等移交给中农资吉林省分公司财务王志明接收。同时还有省公司副总经理营销总监徐振华以及省公司法务部的负责人路勃的签字。从这一事实也可以看出，是省分公司同意顾凯用个人账户接收货款。所以，金瑞宝等各乡镇经销商实际上是和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榆树配送中心形成买卖化肥关系。二、一审判决书判决顾凯返还货款的理由是：顾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收取化肥预付款的行为经公司授权。对此顾凯不服，顾凯认为其做为业务经理，负责销售货物，自然也负责接收货款，无需单独签订授权书，并且为了证明公司同意其用个人账户接收货款，已经将相关证据劳动合同、工作交接书、公司业务文件、各种工作表递交法院，但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请二审法院给予重新审查，尤其工作交接书中有交接顾凯两张银行卡的事实，这充分证明顾凯用个人账户接收货款是公司的规定，否则和公司交接时，不会交接个人银行卡。金瑞宝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顾凯提交如下证据：2015-2019年的销售收款单及中农资榆配送中心销售开单，证明金瑞宝给顾凯打款，都是由顾凯将该款打给吉林省分公司，然后由榆树配送中心出具收款单、付货，金瑞宝是与榆树配送中心形成的买卖关系。金瑞宝质证意见：均表示不认可，没见过。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顾凯陈述：“我将金瑞宝交付的预付款交给了公司，公司原来说给一半货，后因我与公司有一些债务关系，导致公司迟迟不给发货，我告知金瑞宝公司现在不给发货，让他去找公司要货或要钱，钱应由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退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本案中，金瑞宝将化肥预付款打入顾凯个人账户，顾凯向金瑞宝出具了借据。顾凯陈述是授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委托将化肥出售给金瑞宝，不能交付化肥的原因是公司不给发货，钱款已交给公司，是职务行为。现金瑞宝持有顾凯出具的借据选择向顾凯主张权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令顾凯返还化肥款及利息并无不当。顾凯可另行向中农资联合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主张相应权利。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顾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业春审判员  张兴冬审判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