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103民初3624号原告：阎秀文，女，194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锦市兴隆台区。原告：赵志刚，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原告：赵志强，男，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娜，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盘锦市中心医院，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辽河中路**。法定代表人：沈晓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波，该院医患关系部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薇，该院医患关系部科员。原告阎秀文、赵志刚、赵志强诉被告盘锦市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志刚、赵志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波、王雨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957282.50元（死亡赔偿金298736元、丧葬费3454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8万元、医疗费1.2万元、尸检费用1.5万元、误工费2万元、住宿交通费1.3万元、阎秀文雇佣护工费用288000元、鉴定费3.6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涉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5月12日，赵某因肛门外伤入住盘锦市中心医院。经简单检查后被被告确诊为直肠粘膜损伤、肛周皮肤裂伤、混合痔，并于5月12日15时行肛管粘膜缝合术及肛周皮肤裂伤缝合术。但术后17小时，赵某被被告宣布病危，之后并未采取任何抢救措施，直至5月13日6点半左右呼吸衰竭，经抢救1小时无效后宣布死亡。死亡原因被告病历记载为冠心病、心衰、心源性死亡。但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的死亡原因为：因树枝扎刺肛管造成直肠下段前壁、膀胱后壁贯通伤，引起膀胱内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依据被告提供的病历，原告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以下明显过错：一、手术未按术前小结中确定的拟施手术方式进行，导致未探查出患者为直肠下段前壁、膀胱后壁贯通伤，而不是简单的直肠粘膜损伤及肛周皮肤裂伤。被告术前小结中确定的拟施手术方式为1、直肠损伤探查术；2、肛周皮肤裂伤缝合术；3、PPH术进行。而实际进行的手术只是肛管粘膜缝PPH合术及肛周皮肤裂伤缝合术，未进行直肠损伤探查术，从而未探查出患者为直肠下段前壁、膀胱后壁贯通伤，未进行正确有效止血手术。二、病历记载不客观、不真实。在被告提供的病历中，关于患者血压的记载最初为110/70mmHg,但随后的病历记载110/70mmHg,却升至124/70mmHg,甚至在患者病危并已经被宣布临床死亡后仍记载为124/70mmHg,这与患者失血性休克死亡的事实完全不符。另外，死亡病例讨论记录中将患者入院诊断由最初的3项莫名增加到9项，进而将患者死亡原因归结为其自身的心脏疾病。显而易见，被告提供的病历记载的诊疗过程根本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被告医务人员推卸责任、掩盖事实的行为有目共睹，其行为已不仅仅是医疗过失，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规定，患者家属将保留追究其行政责任及刑事责任的权利。三、被告医务人员术后护理严重失职。患者为失血性休克死亡，而失血性休克是在快速、大量失血而又得不到及时补充的情况下发生的。在此过程中，患者的症状应该是受伤周围的皮肤开始发白，冰冷以及湿冷，而且患者会出现心率过速、呼吸急促、脉搏搏动越来越慢，血压逐步下降及尿量越来越少直至失去尿量的症状。而在被告提供的病历中患者首次病程记录：患者脉搏78次/分，血压110/70mmHg,随后记载依据心内科会诊的处理意见一直监测血压、心率。但很显然被告医务人员并未依据心内科会诊的处理意见一直监测血压、心率。否则不会在患者大量、快速失血的情况下，仍监测不到患者血压下降。而在发现患者心率由术后的78次/分急骤升到139次/分时，甚至在被告医务人员已经发现患者尿袋中有大量暗红色血液的时候，仍没有考虑患者的外伤不单纯是直肠粘膜损伤及肛周皮肤裂伤，完全忽视患者失血过多的明显指征，从头到尾，没有采取任何阻止患者过多失血的有效措施，甚至对患者家属输血的要求置之不理，一直到患者已无法测量血压数值，陷入病危状态，才决定予以输血治疗。患者家属一直恳求输血，被告医务人员告知只能等，直至患者去世血也未拿到。可见，被告医务人员不仅在患者术后没有尽到医生应尽的观察、注意义务，而且由于其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延误了患者的抢救和治疗。综上，被告在对患者的诊疗活动中，存在极大的过错，致使没有任何危及指征的患者最终因失血性休克死亡，给原告造成了无法弥补的精神伤害。故，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被告辩称，一、本案诊疗经过。患者赵某，男，72岁，因肛门外伤后肛门流血3小时入院，于2019年5月12日入院，入院后专科检查：因患者肠镜内有新鲜血，凝血块较多，反复用纱布擦拭后出血点仍显示不清，患者因疼痛不能完全配合检查。患者病情较危急，给予急诊手术，术中麻醉后探查明确出血点位置，给予缝合。5月13日5:34出现呼吸衰竭，立即给予多科室会诊，7:15分床旁查看患者时突然出现心率下降、血压检测不到，立即给予抢救，抢救至8:23宣布抢救无效，临床死亡。二、中衡司法鉴定[2019]电鉴字第007号鉴定书，鉴定意见错误。1.鉴定意见认定有误。该份鉴定书第39页记载“6.1认为赵某的电子病历中存在篡改痕迹。具体见泌尿外科病区会诊记录的第三次修改，修改内容如表5.2-1所示”，而第36页“表5.2-1泌尿外科会诊记录的第三次修改”中记载：“编号：第3次修改”、“保存时间：2019-12-0311:11:12”。实际经北京嘉和美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技术人员现场查对，泌尿外科会诊记录第三次修改的时间为:2019/5/1220:44:00，且该会诊记录的历次修改记录对应文件，以及在服务器中对应的CA索引和文件均未被修改或删除，相关证据已向法庭提交。2.鉴定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我院电子病历中的电子签名符合《电子病历应用管理规范（试行）》、《执业医师法》、《电子签名法》、《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之规定，与手写签名或盖章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依据《电子病历应用管理规范（试行）》第十七条之规定“电子病历归档后原则上不得修改，特殊情况下确需修改的，经医疗机构医务部门批准后进行修改并保留修改痕迹。”泌尿外科会诊记录相关文件第四次所载的修改（2019/12/311:11:12），操作者为工号99999的“嘉和公司”系统维护人员，而非我院工作人员经电子签名认证的修改，也没有医务部门批准，因此并不属于病历修改的范畴，也不属于具有合法有效的电子病历范畴，就更谈不上是篡改，因此该份鉴定意见6.1项中认定“赵某的电子病历中存在篡改痕迹”违反现行法律对病历修改之规定。3.患者赵某2019年5月12日入院，次日死亡，2019年5月17日电子病历中完成出院证明诊断书。随后提交电子病历完成病历归档，形成纸质版终末病历送交我院病案室归档留存。此时电子病历中泌尿外科会诊记录正常记载，并完整体现在纸质版终末病历中，因此该份病历内容不存在缺失。因此，该份鉴定对客观事实认定有误，鉴定结论与现行法规冲突，不应作为合法有效的判决依据。三、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医疗侵权损害，并没有提供我院存在医疗过错的相关证据，其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中衡司法鉴定[2019]电鉴字第007号鉴定意见错误，请求法庭允许对电子病历相关内容进行重新鉴定；且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2日上午，赵某（生于1947年2月12日）走路时不慎摔倒，肛门被树枝扎伤，伤后流血不止。同日12时许，赵某以“肛门外伤后流血三小时”为主诉入被告盘锦市中心医院治疗，预交医疗费1.2万元。经被告医务人员诊断为：1、直肠黏膜损伤，2、肛周皮肤裂伤，3、混合痔。被告医务人员对赵某拟实施手术方式：1、直肠损伤探查术，2、肛周皮肤裂伤缝合术，3、PPH术。15时，对赵某行“肛周黏膜缝合术及肛周皮肤裂伤缝合术”。16时9分，因术前查心电图示：ST段改变，诊断为：冠心病、急性冠脉综合征，后给予药物治疗。次日4时3分，赵某导尿后见大量暗红色血尿，床头彩超回报为膀胱内有血凝块。7时15分，患者心率每分46次，呈持续下降状态，血压测不出，颈动脉搏动无，给予抢救措施。8时23分，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出具的死亡记录中的死亡原因：冠心病、心衰、心源性死亡。2019年5月17日，盘锦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委托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赵某的死亡原因、死亡与外伤的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7月18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赵书山系因树枝扎伤肛管造成直肠下段前壁、膀胱后壁贯通伤，引起膀胱内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此次尸检产生的费用由被告实际负担。2019年9月3日，原告阎秀文（赵某妻子）、原告赵志刚（赵某儿子）、原告赵志强（赵某儿子）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三原告申请对被告电子病历系统中赵某的电子病历主观部分的生成时间、修改时间及内容是否篡改进行司法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赵书山的电子病历中存在篡改痕迹。该次鉴定产生鉴定费3.6万元。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入院记录第1页、入院记录第2页、5月12日的医学检验报告单五张、入院记录第3页两张、首次病程记录七张、盘锦市中心医院会诊记录一张、呼吸内科的会诊记录二张、配发血报告单一张、护理记录单一张、临时医嘱记录单一张、入出院通知书一张、死亡记录、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函、盘锦市中心医院预收款收据两张、鉴定费收据在卷为凭，应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误工证明三张、收入证明一张、电子工资单一张、企业个人账户报表一张（赵志刚、赵志强、杨丽敏）、雇佣保姆合同、保姆工资现金发放表、原告阎秀文的住院病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病历，因鉴定其电子病历具有篡改痕迹，故对该纸质病历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北京嘉和美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盘锦市中心医院00471321泌尿外科病区会诊记录覆盖说明”原件、演示还原操作页面打印版一份（补充说明）、演示还原操作影像光盘一张、范婷婷的视频证言光盘一份、北京嘉和美康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法人授权委托书，因该证据不能证明鉴定机构在被告处提取的电子病历未篡改的事实，故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一、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有损害，医疗机构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本案中，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对赵某的电子病历是否存在篡改痕迹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认为赵某的电子病历中存在篡改痕迹，此为被告的过错表现之一。另，结合被告对赵某的入院诊断及治疗过程，被告在赵书山入院时仅诊断为直肠黏膜损伤、肛周皮肤裂伤、混合痔，从而实施的手术仅针对的器官为肛管黏膜、肛周皮肤，但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报告可看出，赵某因树枝扎伤不仅造成直肠下段前壁损伤，同时造成赵某膀胱内出血。被告在诊断时未检查出该伤患，自然未对该伤患进行必要的治疗，造成了赵某膀胱内出血，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再者，被告对原告的死亡记录中写明的死亡原因为冠心病、心衰、心源性死亡，这明显与尸检报告中的失血性休克死亡不符。结合以上分析，被告在该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导致了赵某未得到及时合理的治疗而死亡，该诊疗行为与赵某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对赵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问题。赵某入院治疗时向被告交纳了1.2万元的费用，被告虽对赵某进行了治疗，但最终是因被告存在过错导致了赵某的死亡，赵某在该过程中只是听从医院的安排进行被动的治疗，不存在任何过错。虽在医疗水平及治疗知识有限的阶段，不应对医疗人员的诊疗行为过分严苛，但是赵某的病情并非当前的诊疗水平所不能诊治，只是被告医务人员的医疗过错所致，赵某在该治疗过程中因被告的过错，尤其是导致赵某死亡的情况下，赵某产生的医疗费显的更为被动，换言之，该费用是否应该产生作为被告而言更无法说明其合理性，故被告应对赵某交纳的1.2万元治疗费用予以返还；赵某死亡时其年龄为72周岁，被告应赔偿三原告的死亡赔偿金应为298736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342元×8年）；赵某去世后，原告对其进行了安葬，被告应赔偿三原告丧葬费34546.50元；因被告的过错诊疗导致赵某死亡，该行为给三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痛苦，被告应赔偿三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6万元；原告在诉讼中申请鉴定产生鉴定费用3.6万元，该费用由三原告支付，应由被告给付三原告；原告主张的1.5万元的尸检费用，该费用由被告实际全额承担，原告并未支付，被告无义务再对其进行给付，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根据其证据得知并非赵某的误工费，而是赵某两个儿子在办理其父亲丧葬过程中产生的误工损失，该费用主张由被告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闫秀文即赵某妻子的护理费用，该费用被告无义务承担，该主张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住宿交通费为在办理赵某的丧葬事宜时产生的费用，该费用应包括在被告赔偿三原告的丧葬费中，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盘锦市中心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阎秀文、原告赵志刚、原告赵志强死亡赔偿经298736元、丧葬费3454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交纳的医疗费12000元、鉴定费36000元。二、驳回原告阎秀文、原告赵志刚、原告赵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3元，由被告负担7919元，由三原告负担50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卫 强人民陪审员 崔 娜人民陪审员 孙爱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王满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