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6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闪茶饮品店，经营地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B区第1层109号。经营者：罗少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少娟，女，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林军，广东启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广东卓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钰腾，广东卓建（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闪茶饮品店（以下简称闪茶）、罗少娟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1民初5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闪茶、罗少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茂庭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实际使用的鹿图是《LUCKYDEER》并有合法来源。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店内使用的鹿图与《LUCKYDEER》不同，但未提出比对意见说明，该认定有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店铺招牌、店铺内装潢中多处显著使用“鹿角巷”图样，与庭审调查事实不符。上诉人就二者进行比对，结论是不构成侵权。三、一审判决对于经济损失的计算明显过高。上诉人使用被诉侵权图案的时间较短，范围较小，被诉侵权图片仅有一张，即使侵权，经济损失亦达不到12000元。四、邱茂庭公司并非鹿图的著作权人，其主张侵权依据不足。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鹿角巷图案系由案外人尹燕于2013年8月10日创作完成，邱茂庭公司向商标总局申请注册的第43类“鹿角巷”商标已被驳回。邱茂庭公司答辩称：邱茂庭为涉案鹿角巷作品的唯一著作权人，我方已积极举证并提供相应的创作及最早使用证据，邱茂庭拥有鹿角巷相关作品的著作权，涉案侵权图案与邱茂庭作品相同，构成侵权。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闪茶、罗少娟立即停止侵害邱茂庭公司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鹿角巷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闪茶、罗少娟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5万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3.闪茶、罗少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根据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案外人邱茂庭是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号美术作品《鹿角巷》，登记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美术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的作者及著作权人。2018年12月29日，案外人邱茂庭出具《授权证明书》，载明邱茂庭授权邱茂庭公司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系列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作品登记证书所载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诉讼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邱茂庭公司在签署日前从事了本授权证明书上提及的授权内容的行为，邱茂庭予以追认，签订地点为深圳。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南粤第13072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3072号公证书）载明于2018年12月22日对广州市天河区*******“正佳广场”内一层的“鹿角巷THEALLEY”店铺以及消费情况进行证据保全，根据所附照片以及视频显示，上述店铺内招牌、装饰、菜单、产品外包装等使用了、、、、图样。邱茂庭公司为证明邱茂庭设计并最早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提供了以下证据：1、桃园市政府函；2、鹿角巷时间线证明；3、鹿头形象及鹿角巷、THEALLEY的设计底稿公证书、名称为TheAlley设计讨论区的聊天记录截图；4、台湾地区、大陆地区、加拿大、日本商标注册情况截图，邱茂庭就在第43类咖啡馆、茶馆、餐厅等服务项目上申请注册的商标申请日期为2017年8月1日，现商标状态为初审公告。邱茂庭公司为证明“鹿角巷”品牌的知名度，提供了以下证据：1、微信公众号“鹿角巷MyAlleyDa”宣传图文，该微信公众号内列举了“鹿角巷”中国大陆地区营业中正牌门店；2、新浪微博“TheAlley鹿角巷”宣传图文，载明账户认证主体为邱茂庭公司，粉丝数量为320682，发布微博数量为308条。该微博账户亦列举了中国大陆地区营业中正牌门店，并持续发布了相关推广、介绍内容微博；3、邱茂庭公司所称鹿角巷官方网站www.thealleycn.com首页载有《鹿角巷授权声明》，载明邱茂庭为全球鹿角巷茶饮品牌创始人，所有正版鹿角巷发出的授权书均是以邱茂庭个人名义发出，有本人的签名与印章，邱茂庭不曾授权任何公司、单位、个人，拥有以鹿角巷名义再次授权或开放加盟的权利，任何非邱茂庭授权署名的证书均为仿冒；鹿角巷在一些城市有合伙人，均为直营展店（可于官网查询），目前并未开放个人加盟等。等等；4、小红书手机APP宣传图文；5、抖音手机APP中宣传图文；6、相关网页报道；7、邱茂庭参加综艺节目光盘。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广州第13053号《公证书》（以下简称13053号公证书）载明于2018年12月20日对广州市白云区显示“鹿角巷THEALLEY"字样招牌的店铺（该店铺位于嘉禾望岗地铁站附近）现场情况及消费进行证据保全公证。所附照片显示该店铺招牌、店铺内装潢中多处显著使用了、图样，店铺玻璃门上有剪影鹿头图样，店内装潢处有鹿头挂饰，点菜单、饮品外包装上使用了等图样。另店铺中的营业执照为经营者罗少娟的个体工商户广州市白云区嘉禾早食一刻美食店。邱茂庭公司认为该店铺内使用的相关内容与其享有著作权利的《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构成相同。闪茶、罗少娟确认上述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但是认为其店铺内使用的鹿图有合法来源，不构成侵权。闪茶、罗少娟确认13053号公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开店时间为2018年1月9日，现在店铺仍正常经营，但是没有再使用鹿图。闪茶、罗少娟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国作登字-2018-F-00563352号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广州市东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是美术作品《LuckyDeer》的作者及著作权人、登记日期为2018年6月21日，该作品为一鹿头形象及“It’stimeforTeaTHEALLEY”字样；2、广州市东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3、广州市东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著作权使用许可》；4、收据；5、广州市东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注册鹿角巷相关标识的商标受理通知书及商标信息查询。邱茂庭公司认为广州市东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作品与邱茂庭公司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结合邱茂庭公司的证据，邱茂庭公司应为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广州市东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任何权利。邱茂庭公司主张为制止侵权支出了包括律师费、交通住宿费、调查取证费在内的合理费用，但仅就上述费用支出提交了公证费发票一份，发票金额为1000元，备注（2018）粤广南粤第13053号。另查明，邱茂庭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独资股东为广州市力力安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闪茶饮品店系于2018年1月9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罗少娟，经营范围为餐饮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邱茂庭公司是否享有著作权的问题。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均是以线条等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上述作品均在国家版权局进行了著作权登记，登记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邱茂庭，同时邱茂庭公司提交了相应的设计底稿及设计讨论的聊天记录，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邱茂庭系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出具的《授权证明书》明确载明将上述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著作权排他许可给邱茂庭公司使用，且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提起维权诉讼并获得赔偿等，现该授权仍处于有效期内，故邱茂庭公司有权为维护其权利提起本案侵权诉讼。涉案《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内容是简单的两个英文单词组合，外观造型上也是普通常见的印刷字体，不论是从文字作品还是美术作品角度出发，均无法达到对于该类作品最低限度的创作性要求，不具有独创性，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因此邱茂庭公司就《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主张著作权保护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闪茶、罗少娟是否侵犯邱茂庭公司著作权的问题。根据13053号公证书的记载，可以认定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嘉禾望岗地铁站附近显示“鹿角巷THEALLEY”字样招牌的店铺由罗少娟经营，在店铺招牌、店铺内装潢中多处显著使用了图样，点菜单、饮品外包装上多处显著使用了，店铺玻璃门上有剪影鹿头图样，店内装潢处有鹿头挂饰。经比对，上述图样分别与涉案《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相同，但店铺玻璃门上的剪影鹿头图样与店内装潢处的鹿头挂饰仅为常见的鹿头形象，与邱茂庭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并不构成相同或近似。闪茶、罗少娟虽抗辩其使用的上述图案为广州市东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美术作品《LuckyDeer》，但是其实际使用的图案与广州市东皇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其使用的图案并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闪茶、罗少娟的该项抗辩不予采纳。在闪茶、罗少娟未举证其经营店铺内上述图样来源及由他人进行复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闪茶、罗少娟实施了上述作品的复制行为。此外，闪茶、罗少娟在店铺内公开陈列上述作品复印件并对外销售带有作品复印件的饮品，闪茶、罗少娟上述复制、陈列、销售行为侵害了邱茂庭公司对上述作品复制权、展览权、发行权的专有使用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邱茂庭公司主张闪茶、罗少娟侵犯了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未能举证证实，故该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鉴于闪茶、罗少娟侵权行为对邱茂庭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以及闪茶、罗少娟因侵权违法所得均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的类型、作品的形象及数量，作品的知名度、影响力以及闪茶、罗少娟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支付合理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闪茶、罗少娟承担的赔偿数额为12000元（含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六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闪茶饮品店、罗少娟立即停止侵害涉案美术作品《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著作权的行为；二、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闪茶饮品店、罗少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98元，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闪茶饮品店、罗少娟负担252元。二审中，闪茶、罗少娟为证明其上诉理由，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邱茂庭并非涉案鹿图的著作权人；证据2：第25629373号商标登记信息，拟证明邱茂庭公司申请的第43类商标已被驳回。邱茂庭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力不予认可，该判决存在被告缺席审判、诉讼标的低等疑点，认为系虚假诉讼，且案外人尹燕举证不充分，不能证明尹燕拥有涉案鹿图的著作权；对证据2形式真实性认可，证明力不予认可，该证据恰好说明了市场存在大量侵权主体。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根据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闪茶、罗少娟是否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2.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妥当。一、关于闪茶、罗少娟是否侵害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邱茂庭公司经著作权人合法授权，依法有权使用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名称为《鹿角巷》以及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名称为《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的美术作品。闪茶、罗少娟经著作权人合法授权，依法有权使用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63352、名称为《LUCKYDEER》的美术作品。根据涉案（2018）粤广南粤第13053号公证书的记载，首先，闪茶、罗少娟在其经营的店铺招牌、装潢上使用了“鹿角巷”中文标识，与上述《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美术作品相比，二者在读音、字体、字型等方面均基本一致，仅存在字体水平排列和竖直排列的差异，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二者构成相同，并无不当。闪茶、罗少娟上诉称二者存在美术作品和装饰装潢的差异，但著作权保护的客体是作品的创作，而非作品的载体，闪茶、罗少娟将“鹿角巷”文字使用在何种载体上以及该载体系何种用途均不对侵权的认定产生影响。闪茶、罗少娟该上诉主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其次，闪茶、罗少娟在其店内装潢、菜单和商品外包装上使用了鹿头及“鹿角巷”图文组合标识，该标识由上部的鹿头、中部的“THEALLEY”文字和下部的“鹿角巷”文字及下划线、中心标识“da”的深色圆圈图案共同组成，该标识与邱茂庭公司依法使用的《鹿角巷》美术作品相同，而闪茶、罗少娟依法有权使用的《LUCKYDEER》美术作品中，并不包括“鹿角巷”文字及下划线和中心标识“da”的深色圆圈图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闪茶、罗少娟侵害涉案《鹿角巷》美术作品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闪茶、罗少娟上诉称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认定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案外人尹燕的问题，经查，（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已被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后续出具的（2019）粤0106民初20022号民事判决予以撤销，并认定著作权人为邱茂庭，闪茶、罗少娟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妥当的问题本案中，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损失，闪茶、罗少娟的违法所得亦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美术作品类型、作品形象及数量、作品知名度、影响力以及闪茶、罗少娟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闪茶、罗少娟向邱茂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与合理费用1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闪茶、罗少娟主张一审判赔数额过高，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闪茶饮品店、罗少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嘉禾闪茶饮品店、罗少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静涵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蒋华胜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邓文婷书 记 员 高 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