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1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祖发，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华，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孝和，南充市天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才，男，1951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系唐祖发姐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芳，女,1925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芊，四川辽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忠，男，194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冕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碧琼，女，1950年8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冕宁县，户籍地南充市高坪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轩凌，四川绸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秀琼，女，195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素琼，女，1961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全芳，女，196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 上诉人唐祖发、杨云华因与被上诉人陈素芳、杨华忠、周碧琼、杨秀琼、杨素琼、杨全芳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祖发、杨云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理有据应得到支持。陈素芳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陈素芳提供的土地使用证系1965年的，老房子拆除后，杨华忠、周碧芳通过合法审批，修建了案涉一楼一底占地面积113平方米的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周碧琼名下，2001年杨华忠夫妇将登记在自己名下的夫妻共同财产出售给上诉人合法有效。陈素芳近95岁高龄，本案有虚假诉讼嫌疑。上诉人与杨华忠夫妇签订《协议书》时间为2001年5月14日，接收入住至今近20年，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杨华忠、周碧琼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系为了履行房屋买卖《协议书》，将案涉过户到上诉人名下，但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杨华忠、周碧琼承担，该《房屋赠与协议》合法有效。一审认定案涉房产应为共同共有，上诉人受让案涉房产时并非善意，系认定事实错误。 陈素芳辩称，案涉房屋是家庭共有财产，我是本案适格主体。我是去年因杨云华、唐祖发拒绝赡养被赶出家中才知道权利受侵害，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房屋买卖合同和赠与协议均是无效合同。 杨华忠、周碧芳辩称，赠与合同和房屋由来一审已经查明，赠与合同应当认定无效。赠与合同和买卖协议均是因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于法律无知签订的，导致陈素芳权利受损，不是我方故意损害陈素芳权益。 杨秀琼、杨素琼、杨全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素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素芳与杨元茂共育有五个子女，长子杨华忠、二女杨秀琼、三女杨素琼、四女杨云华、幺女杨全芳。长子杨华忠与周碧琼婚后育有一子一女，儿子杨斌（1974年出生）、女儿杨利（1977年出生）。唐祖发与杨云华系夫妻关系，与陈素芳系同村同组成员。 陈素芳与杨云茂二人曾经在其所在村南充市高坪区螺溪镇端公溪村5组（原南充县螺溪乡端公村五社）修建瓦房三间，房屋面积79㎡，并于1984年9月15日取得房屋所有证，证号为南房字第3××6号，持证人为杨元茂，房产证上载明全家人人口为杨元茂、陈素芳、杨华忠、周碧琼、杨全芳、杨斌、杨利。后杨华忠、杨利、杨斌因工作从该户迁出，杨全芳因出嫁也迁出该户。1986年，杨元茂因病过世。1988年前后，杨华忠、周碧琼、陈素芳对上述三间瓦房进行拆除，并在原地上修建了四排三间两楼一底的砖混结构楼房带一平房，被拆除房子的材料均用于重建的案涉房屋上。1996年，该房屋（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办理至周碧琼名下，土地使用证号码为小龙集建（96）字第01097号，用地面积113.64㎡，建筑占地90.91㎡。2000年，周碧琼跟随丈夫杨华忠去了外地生活，杨云华和唐祖发搬入案涉房屋居住使用。2001年，杨华忠、周碧琼将案涉房屋以1.5万元价格卖给了杨云华和唐祖发。 2012年，因南充现代物流园区工程建设需要，案涉房屋被列入拆迁范围。2013年5月27日，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在南充市高坪区小龙法律服务所签订了案涉房屋的《房屋赠与协议》，赠与人周碧琼、杨华忠自愿将共有的坐落于南充市高坪区螺溪镇端公溪村5组（原高坪区小龙镇十八村五社）四排三间两楼一底砖混结构楼房带一平房，用地面积113.64㎡，建筑占地90.91㎡，全部赠与给唐祖发、杨云华。同时，南充市高坪区小龙法律所为赠与人与受赠人双方出具了（2013）高小法服见字第083号《见证书》。2014年6月19日，南充市高坪区螺溪镇人民政府依照相关规定以及上述《房屋赠与协议》与《见证书》将唐祖发作为被拆迁人与其签订了《南充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将案涉房屋作拆迁安置补偿，安置两套住房，并领取了剩余面积的补偿款和相关安置费。至此，陈素芳才知道自己房屋的土地变更至周碧琼名下，且杨云华、唐祖发等人享有了自己房屋及土地的拆迁利益。陈素芳认为自己的权利收到了侵害，到相关部门反映，诉求未果的情况下，于2020年1月3日诉至一审法院。经过庭审查明四被告之间又存在案涉房屋买卖关系，陈素芳据此认为四被告明知案涉房屋的由来，仍然进行买卖与赠与，其均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四被告所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与房屋买卖合同均应属无效合同。 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4年案涉房屋被拆迁之前，陈素芳大部分时间均居住在案涉房屋处。至本案诉讼时，陈素芳与周碧琼的户籍均为同**，仍为南充市高坪区，其中周碧琼为户主。第三人杨秀琼、杨素琼、杨全芳均表示放弃其应继承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赠与协议的效力问题。 首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杨华忠、周碧琼于2001年将案涉房屋卖给了杨云华与唐祖发，而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又是家庭成员的陈素芳对此却并不知情，对杨华忠、周碧琼的处分行为，事后又不予追认，杨云华与唐祖发关于四被告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亦是无效合同的意见，予以认可。唐祖发、杨云华关于案涉房屋买卖是合法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其次，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且已基本履行完毕十三年后，双方又签订了案涉房产赠与合同，并且在法律服务所为办理见证书。但庭审中四被告均认同案涉房产实为买卖。杨云华当庭陈述是为了少交税收而办理的《房屋赠与协议》。由此可见，双方真实意思是不动产转让，而并非无偿赠与，双方名为“赠与”实为“买卖”关系的目的是显而易见的，即为了规避买卖房屋应向国家交纳的契税，而赠与合同是有名合同，审查合同的效力应当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合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无效。同时，从庭审查明事实陈素芳也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四被告即使是真实的赠与协议，也涉嫌恶意串通损害陈素芳的利益，案涉房屋赠与协议也无效。因此，陈素芳主张的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的诉请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关于唐祖发、杨云华辩称，其不应列为本案被告，陈素芳的权利是杨华忠与周碧琼侵害的，应要求杨华忠与周碧琼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从庭审查明，陈素芳与周碧琼具有家庭关系，案涉房产应为共同共有，现杨华忠、周碧琼将家庭共同房产出售给唐祖发、杨云华，而杨云华、唐祖发明知案涉房产的由来，知道陈素芳为案涉房产的共有人而购买，即杨云华、唐祖发受让案涉房产时并非是善意的。根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相关规定，唐祖发、杨云华不能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关于案涉房产赠与问题，杨华忠、周碧琼只能赠与其自己的房产、无权赠与他人的房产。因此，唐祖发、杨云华应为本案适格被告，其辩称不应列为本案被告的辩称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祖发、杨云华负担。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的效力。现有证据证实，早在2001年杨华忠、周碧琼就将案涉房屋出售于杨云华、唐祖发，此后案涉房屋一直由杨云华、唐祖发使用。故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于2013年5月27日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内容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该《房屋赠与协议》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审理范围为《房屋赠与协议》的效力问题。虽然一审判决认定杨华忠、周碧琼与杨云华、唐祖发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存在瑕疵，应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杨云华、唐祖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云华、唐祖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杨 辉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毛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