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4年8月17日生，汉族，学生，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法定代理人：刘某（系陈某1的母亲），女，1971年8月2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法定代理人：陈某2（系陈某1的父亲），男，汉族，1972年5月4日生，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71年8月2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72年5月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户，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4年12月26日生，汉族，学生，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法定代理人：王某2（系王某1的父亲），男，1977年5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法定代理人：刘某（系王某1的母亲），女，1980年3月7日生，汉族，文盲，务农，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上述二法定代理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系刘某的弟弟），住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芒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住所地芒市。法定代表人：谷某。上诉人陈某1、刘某、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某1、刘某、陈某2上诉请求：1.撤销芒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3民初2462号民事判决；2.请求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3.请求判令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承担全部责任；4.一切诉讼费用由王某1、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无依据证明王某1的损伤系陈某1造成的。事发当天，王某1被送往医院治疗时向老师和家长陈述是打篮球受伤的；如王某1后来陈述和陈某1在床上打架造成的，那如何造成受伤的，床上打架就会造成王某1左胫腓骨下段螺旋型骨折，有何依据，也许是王某1在打篮球时就已骨折了，这是不能排除的事实；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的证明不能证实王某1的损伤系王某1和陈某1打架造成的，因为除该证明外无其他证据证实该证明的真实性。（二）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应承担责任。尽管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尽了宣传教育的责任，但王某1受伤是在学校监管期间发生的，不管是打球还是打架，学校都有监管的责任，对在校期间被监管的学生发生的任何事故都应承担监管责任，不能以做了宣传教育而推卸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违背事实和法律，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陈某1、刘某、陈某2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某1辩称，（一）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作为教育管理部门，已经依照法定程序对事件进行了应急处理及调查核实。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出具的《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证明》，在证据的证明力上优于其他书证及证人证言，是定案的关键证据。（二）王某1已在本案中完成了举证责任，《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证明》证实了王某1受伤系陈某1的行为导致的。该证据的效力以及证明力已经在一审判决中得以确认，足以完整证明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三）一审过程中，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已经陈述了事件发生情况和找相关学生核实的情况，所有学生都说是陈某1去和王某1打架造成的。（四）王某1没有提起上诉，是综合考虑了息诉结案、案结事了以及双方之间未来关系的处理等因素而作出的决定。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不顾案件事实提起上诉，不仅是对司法资源的浪费，更是不讲诚信，没有担当的体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辩称，本事件虽然发生在校内，但学校不存在失误行为。学校经常定期对学生进行安全宣传教育。本次事件是发生在晚休期间，属于学生自由活动时间，由值周老师管理，属于偶然性突发事故。在事故处理上，学校严格按照相关要求和相应程序及时了解，并通知了双方的家长。在后续处理过程中，学校主动组织双方家长进行协调，还配合司法所组织了一次调解，但都没有达成协议。学校在教育和管理上都没有失职，学校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王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刘某、陈某2赔偿王某1各项损失23631.66元；2.判令陈某1、刘某、陈某2向王某1当面赔礼道歉；3.案件受理费由陈某1、刘某、陈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和陈某1原系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的学生。陈某2和刘某系陈某1的法定监护人。2017年6月7日晚，王某1晚自习回到宿舍后与陈双功发生口角，后陈双功胞弟陈某1与王某1在床上发生扭打，导致王某1左肢不慎与床护栏发生碰撞骨折。学校老师通知了王某1的父亲王某2，王某1由其父亲送至芒市创伤骨科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左胫腓骨下段螺旋型骨折，进行手术治疗，2017年6月24日出院，住院治疗17天，扣除医保后，王某1支付住院费2059.03元；2018年7月22日，王某1再次入院进行治疗，医院进行“切开取内固定术”，住院治疗8天，2018年7月3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胫骨中下段骨折愈合，扣除医保后，王某1支付住院治疗费879.53元；王某1因此次受伤产生门诊费2001.10元，上述王某1共计支付医疗费4939.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侵害他人造成损害的，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和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本案中，陈某1因与王某1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扭打，导致王某1左腿受伤，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纠纷的发生因王某1对陈某1出言不逊，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陈某1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被监护人造成他人损害的，有明确的监护人时，由监护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陈某1的法定监护人为陈某2、刘某，故对王某1要求陈某2、刘某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中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制定了各项管理制度，教育、管理和规范学生行为，并每天安排值班老师对学生的学习、生活及校园纪律进行巡查、管理，本案发生在学生下晚自习回宿舍睡觉期间，作为学校难以观察并预测到每一个学生的动向，王某1、陈某1事发时将年满13周岁，具备一定的行为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王某1、陈某1双方在课外时间且在相对封闭的宿舍内发生打架事件，学校难以做到完全的防范和制止，值班老师发现王某1受伤后，及时通知了王某1的家长，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及其教师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已尽到教育和管理义务，且也没有证据证明学校对该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对王某1造成的损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王某1的损失有：1.医疗费4939.66元；2.护理费（17天＋8天）×120元＝3000元，住院期间王某1由其家人护理，但未向法院提供其家人收入情况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收入情况酌情给予每日护理费120元，王某1未提交出院后需专人护理的医疗证明，故对出院后休息期的护理费不予支持；3.营养费（17天＋8天）×50元＝1250元，王某1主张出院后的营养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不予支持；4.交通费酌情支持900元；5.住院伙食补助（17天＋8天）×100元＝2500元。上述损失合计12589.66元，以上损失，由陈某1、刘某、陈某2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王某16294.83元。对王某1要求陈某1、刘某、陈某2当面赔礼道歉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由陈某2、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赔偿王某1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6294.83元；二、驳回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王某1承担250元（已付），陈某2、刘某承担250元（未付），限于判决书生效之日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中，上诉人陈某1、刘某、陈某2，被上诉人王某1、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上诉人陈某1、刘某、陈某2对“王某1晚自习回到宿舍后与陈双功发生口角，后陈双功胞弟陈某1与王某1在床上发生扭打，导致王某1左肢不慎与床护栏发生碰撞骨折”和王某1的住院情况有异议，认为这件事没有任何人看到过，也没有人能证明陈某1和王某1打架，且不清楚王某1的住院情况。被上诉人王某1、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对一审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个别地方出现的“刘咪茹”为笔误，应为“刘某”。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在本次事件中，被上诉人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否承担责任；二、上诉人陈某1、刘某、陈某2应否对被上诉人王某1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学校承担责任的归责原则是过错责任原则，判断学校有没有过错，应当从实际情况出发具体分析：第一，要看学校是否尽到了对学生的管理职责，如是否落实了安全保护措施，校舍、设备、设施是否完好，能否确保学生安全等；第二，要看学校是否尽到了对学生的教育职责，如是否制定了有关的规章制度，是否认真地对学生进行了教育；第三，要看学校是否尽到了对学生的照顾责任，如是否及时制止学生的不当行为，是否及时采取补救措施，是否根据每个学生的年龄、智力等不同情况，分别给予了不同层次的照顾等。被上诉人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对未成年学生负有教育、管理职责，对未成年学生的人身安全亦负有保护之义务。上诉人陈某1、被上诉人王某1虽系未成年人，但事发时即将年满13周岁，已具备一定的行为能力和自我控制能力，王某1、陈某1在晚休期间发生打架事件，此时要求被上诉人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对每一名学生的危险行为及时发现和加以制止显然过于严苛。本案中，被上诉人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不仅制定了各项管理制度，还每天安排值班老师对学生的学习、生活及校园纪律进行巡查、管理，值班老师在发现被上诉人王某1受伤后，也及时采取了相应措施，被上诉人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在本次事件中已尽到教育和管理义务。同时，上诉人陈某1也未能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对该事件的发生存在教育和管理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芒市五岔路乡中心小学对被上诉人王某1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及第三十二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陈某1与被上诉人王某1发生口角后双方发生扭打，并导致被上诉人王某1受伤，其主观上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在本次事件中，被上诉人王某1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可减轻上诉人陈某1的民事责任。综合考虑事件的起因、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陈某1、刘某、陈某2对被上诉人王某1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某1、刘某、陈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刘某、陈某2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芒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王赶红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杨蓉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鲁苇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