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八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河南岸**小区教师**2503。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斌，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达濠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濠江区赤岗红桥城综合楼**之二。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百谠，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二）：惠州河惠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蓉，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斌，公司员工。上诉人惠州市八仙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仙实业公司）与被上诉人达濠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濠市政公司）、惠州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惠莞公司）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八仙实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损失费632354元和土壤改良费3686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15日大雨，因高速公路施工被上诉人将原有明渠改成小截面涵管、施工面排水没有管理、施工土方散落堵塞排水明渠，导致农场位于高速公路以南紧邻高速公路的区域，雨水无法排出，农场因此导致严重水灾，损失严重。水灾发生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达濠市政工程负责人黄老板进行了损失情况沟通，并发了损失清单给被上诉人一，被上诉人一在收到损失清单后，并没有立即到现场确认损失，而是拖延，之后，在上诉人一再跟催下，被上诉人一的黄老板一改之前积极寻求解决问题的态度，要求上诉人找政府解决，并从此不再回应上诉人。上诉人在找被上诉人不理，找政府无回应的情况下，起诉到惠城区人民法院水口法庭。法院认为，根据惠州日报2019年4月17日报道惠州市4月15日16日普降暴雨，且认为上诉人农场地势低洼、排水渠道排水量有限导致农场积水，结合惠城区水口街道办出具《关于李自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因此认定农场受灾的主要原因是暴雨天气及地势低洼的影响。上诉人认为，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法院认为农场地势低洼、农场排水渠排水量有限，没有事实依据，是假设的；2、法院认为农场水灾是因为大雨这一结论是建立在推理的基础上的，没有事实依据，且推理逻辑错误。法院的逻辑推理为：因为惠州普降暴雨，农场地势低洼，所以，农场一定会发生水灾；3、法院依据《关于李自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进行判决是错误的。首先，《关于李自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这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此证据不合法，且存在伪证的嫌疑，上诉人在庭前书面申请法院调取确认此证据的合法性，上诉人对此证据并不认可；其次，《关于李自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中，并没有关于农场地势低洼、排水量有限等方面的内容表述，也无客观事实原因的叙述，法院引此为依据说明不了法院关于水灾原因的结论；第三，《关于李自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的结论是要求信访人（上诉人）向法院起诉由法院判决，而法院又以此意见书为依据进行判决，循环推理，互为因果，这是什么逻辑。无独有偶，在此案法庭开庭不久的2019年8月25日的大雨，农场再次遭遇水灾，再次还原了4月15日的水灾状况。上诉人通过视频和照片记录了农场遭灾的现场状况，原因一目了然：1、雨水排水方向：从陂头水库往北排放，最后汇流到公共排水大渠中。从陂头水库往北大片的土地，紧邻水库大堤部位的土地是最低洼的部位，在平时，土壤含水量都很大，如若因地势低洼积水，此处应该是最严重部位，可是，在大雨中，此低洼范围内，却并未有明显积水；2、高速公路将大片的土地分成了南北两部分，高速公路以南，紧邻高速公路路基的部位，淹水最为严重。而高速公路以北，却没有积水。如若农场地势低洼、排水渠不畅，为什么高速公路南北两侧的土地积水会天壤之别。3、土地一侧的山上和居民区的雨水排至路边的排水沟，因为排水沟被被上诉人改成涵管，而涵管截面严重不足，导致路边水沟的水漫灌到农场农田。涵管两头，即南北两侧，南边水位比北边高处约1米，由此可见涵管截面不足对排水的阻碍作用；4、土地东边一次的排水渠是该大片土地的主要排水渠道，高速公路以南部位，水渠宽度约超过10米，而被上诉人却在此将排水渠改成两条涵管，截面直径不足，排水不及，导致积水；5、高速公路施工开挖山体取土填高速公路路基，由于被上诉人对山体开挖面和填土施工面完全没有排水管理，导致雨水自由排放，这是导致农场到处都是黄泥水的原因。上诉人在开办农场前，对当地常驻村民和村干部进行过长时间的广泛调查了解，确认近10多年以来，这片土地没有发生过自然灾害。上诉人于2018年租用土地开办农场，在种植、养殖上投入巨大。2018年全年，也经历过多次台风、大雨、大暴雨的考验，尽管惠州很多地方受灾，可农场没有经历水灾。在2019年年初高速公路正式动工后，情况就发生了改变，经常性的淹水，小雨小淹，大雨大淹。历经多次水灾，农场种植的桃树全部淹死；2018年已经开始结果的无花果，全部淹死；2019年4月已经开始结果的百香果，已经全部死完……一年来的巨大投入付之东流，农场处于破产关门的边沿。面对巨大损失，欲哭无泪，投诉无门，求助于中级法院二审。希望法院能主持公道，秉公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达濠市政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提供的补充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且与本案事实无关。据上诉人陈述，其提供的补充证据（光盘）是2019年8月25日的水灾情况。①如果该光盘内容真实，则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前已经形成，上诉人在一审阶段不提交，而在二审阶段提交。根据有关证据规则，请二审法院不予采信，即使采信也依法对其处罚。②如果该光盘内容真实，则与本案水灾损害赔偿纠纷并无关联性。③如果该光盘内容真实，没有出现涵管堵塞水流现象，没有形成堰塞湖或水流缓慢，没有造成农作物被水浸。该光盘正好证明，冒雨来袭，施工路段排水顺畅，我司建设高速公路的行为没有对上诉人构成损害。上诉人农场位于陂头水库下游地段，所处地势低洼，排水渠排水量有限，加上暴雨集中急促，造成了农田水浸的事故。一审期间我司提供了证据（证据3、5、6），①陂头水库与上诉人农场之间有明显地势落差，农场位于陂头水库下游，处于明显低洼地势，②且农场内的排水沟较窄且浅、杂草丛生，排水沟排水量极其有限。③暴雨来袭时，两面山坡产生大量洪水，沿东西两侧的沟渠、陂头村道路往下游排放，雨水灌注到农田，在所难免。④暴雨期间，坡头水库开闸排水，加大了下游排放的水量。⑤据媒体报道，2019年4月15～16日惠州普降暴雨，惠城、仲恺的降雨量3小时达50毫米。所以，上诉人农田被淹，系暴雨所致，是农田位置及排水设施所致，与我司施工无关。三、上诉人农场被淹与涵管没有因果关系。我司在施工过程中，将截断道路的水渠，埋设2个直径1米的涵管，两道路连接起来。这是有利于当地村民的善举。①涵管十分宽阔，泥土清理干净，做了排水处理，比“未埋涵管之前”更加利于排水。上诉人提供的图片、光盘，均能看出：水位并未漫过涵管，水面与涵管顶端仍有一定空隙，进水沟渠一端未发生雨水外溢或者堰塞积水（堰塞湖）。即：涵管的排水能力在正常范围之内。②除了图片、光盘之外，上诉人没有提交鉴定报告、专家意见，以证明农田被水浸是涵管造成的。③惠城区水口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李自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载明，农办、水利所现场查勘，农田受灾的原因不是我司施工造成的，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虽然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但没有提交反驳证据。四、上诉人主张的损失金额没有证据，且有讹诈之嫌。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其蔬菜、瓜果、树木、果苗、鱼塘、鱼类、家禽受损、土壤土质受损的证据，具体的数量、项目（蔬菜名称）的证据，一切都是自己申报的。对于是否受损、受损数量项目、受损程度、是否需要土地改良等没有任何证据，既没有第三方证明，也没有鉴定报告或损失评估报告。上诉人主张损失的计算价格更是错误，远远高于市场价，有明显的讹诈之嫌。综上，上诉人损失与我司没有因果关系，我司不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河惠莞公司答辩称：八仙实业公司既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达濠公司、河惠莞公司的行为与八仙实业公司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更未能提供达濠公司、河惠莞公司对此存在过错。暴雨天气和涉案农场地势低洼是涉案农场受灾的主要原因；八仙实业公司自身的不作为及违规操作导致涉案农场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贵院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八仙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损失632354元；二、请求被告判决被告赔偿土壤损失改良费36860元；三、请求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八仙实业公司分别于2018年1月23日、2018年3月10日、2018年12月29日向惠州市惠城区****************民责任耕地约150亩、向三联村榄塘经济合作社小组租赁土地95亩、向三联村陂头张新小组租赁耕种水田31.2亩，用途为投资经营花果类和观赏类植物种植、水产养殖、蔬菜种植、观光旅游等。被告一达濠市政公司施工的河惠莞高速公路位于原告农场附近排水渠的上方，施工期间，被告一在在该排水渠修建了两个直径一米宽的涵洞用于排水。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6日，因大雨影响，原告经营的农场被淹。另查明，根据惠州日报2019年4月17日的报道：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6日惠州市普降暴雨。在此期间，惠州市惠城、仲恺、龙门、惠东、博罗降雨量3小时内达到50毫米以上。2019年4月15日，陂头水库进行排水泄洪，洪水流经八仙公司经营的农场附近的排水渠。2019年6月19日，惠城区水口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李自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该意见书载明经农办、水利所与河惠莞高速公路施工方进行现场查看，受灾的原因并不是河惠莞高速公路施工直接造成，农场受灾是因大量雨水冲下黄泥水，给农作物造成了比较严重的破坏。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经营的农场受淹与被告二对河惠莞高速公路的施工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惠州日报2019年4月17日的报道，2019年4月15日、2019年4月16日惠州市普降暴雨，且原告经营的农场地势低洼，排水渠排水量有限，农场容易积水，结合惠城区水口街道办事处出具《关于李自斌信访事项的处理意见书》，原告农场受灾的主要原因是暴雨天气及地势低洼的影响。因此，原告关于被告赔偿其相关损失及土壤损失改良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惠州市八仙实业有限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24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责任纠纷，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予以平等保护。本院对双方无异议部分予以确认，仅对有异议部分予以审查。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农场遭遇水灾所产生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达濠市政建设有限公司为方便高速公路施工修建临时路段，将原有小溪流水的明渠改成小截面涵管，排水量明显降低，雨水无法及时排出，必然导致小溪水量暴涨而溢出渠道流向农场，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导致上诉人经营农场遭受水灾的原因；但是常识上看，暴雨天气及农场地势低洼是农场遭遇水灾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达濠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的行为仅仅是涉案农场遭受水灾的次要原因。故被上诉人达濠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应对上诉人的农场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需要注意的是被上诉人达濠市政建设有限公司的行为对上诉人经营的农场遭受水灾的原因力较小，酌情由其承担10%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上诉人未就农场遭受的损失进行充分的举证，也难以举证，为了避免诉累，考虑到上诉人经营的农场面积达到270多亩，本院酌情由被上诉人达濠市政建设有限公司赔偿上诉人5万元。当然上诉人就损失额如能充分举证，且依照上述的责任分担方式核算出被上诉人的赔偿额高于5万元的，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上诉人诉请惠州河惠莞高速公路有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991号民事判决；二、达濠市政建设有限公司应予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惠州市八仙实业有限公司5万元；三、驳回惠州市八仙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10486元（惠州市八仙实业有限公司预交），由惠州市八仙实业有限公司承担8000元，由达濠市政建设有限公司承担2486元。上述诉讼费用待本案执行时由当事人自行结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莹审 判 员  卫书平审 判 员  黄宇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梁丽欣书 记 员  严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