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2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马寨工业苑区东方路**。法定代表人：王左生，该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河南辰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徐衍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画宝勇，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以下简称澍青医专）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澍青医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晋，被上诉人中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画宝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澍青医专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初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结果，改判驳回中机公司的诉讼请求；2.撤销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初9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结果，改判支持澍青医专的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机公司的起诉范围不包含质保金，但是一审判决第一项结果金额中却包含数百万元的质保金，属于超出诉讼请求范围进行裁决，存在错误。中机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工程款为29782140.71元，在民事诉状第二页明确表述“扣除质保金后，被告对剩余的工程款29782140.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一直未有效支付。”很显然，虽然中机公司起诉金额较高，但请求的金额仅仅是对除质保金外的其他未付款，明确不包含质保金。对于原告没有提出请求的诉讼范围，即便原告起诉金额高于判决支持金额，法院也不能突破“不告不理”的原则对未主张的范围进行“合并”裁决。况且，自始至终，包括一审第二次开庭，中机公司都未变更或增加质保金作为诉讼请求。双方《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3.2条及12.4.2条约定的质保金为结算工程总额的5％，一审在认定本案工程价款为92006727.66元的基础上，至少应当扣留5％质保金即4600336元不作为一审判决支持的范围，但是一审法院却一揽子的将中机公司未主张的全部质保金一并判决支付，显然超出中机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二、本案质保金并不具备支付条件，即便中机公司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增加质保金作为诉讼范围，一审也不应判决将该质保金支付给中机公司。中机公司对工程存在的各种质量问题拒不履行任何质保义务，面对澍青医专多次提出的维修要求，中机公司根本不派任何人员到现场查看核实，就以各种理由推诿，不进行任何维修。因此，本案根本不具备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依据《承包合同》附件《工程质量保修书》关于中机公司质保义务的约定和要求，澍青医专有权依据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质保金。三、本案剩余工程款并不具备支付条件，澍青医专依法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澍青医专支付剩余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约定。首先，剩余工程款不符合《承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2条第2项约定，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完成施工资料的整理及工程决算书的编制工作并交发包方，支付至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的95％。一审已认定中机公司未向澍青医专交付工程竣工资料和验收报告的事实基础上，却无视双方约定的付款前提条件，仍然判决澍青医专支付剩余工程款，显然前后矛盾，不符合双方约定。其次，剩余工程款不符合2017年9月20日《协商协议》确定的付款条件。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2017年9月20日《协商协议》的内容，并将其作为裁决依据（判决书第15页“六、关于鉴定费分担”）。然而，却又违反《协商协议》中确定的付款前提条件进行裁决。《协商协议》第1条明确约定暂按9000万的90％比例付款至8100万的前提条件是完成现场几个大项的整改。澍青医专支付了第一笔款项后，中机公司没有按照《协商协议》先行履行消缺项的整改义务，就立即将澍青医专起诉至法院。关于消缺项，澍青医专一审提交了相关证据，中机公司并未否认消缺项的存在，只是在庭审中声称所有消缺项已整改完毕，可是却未提交整改完成的任何证据。一审判决认为“澍青医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消缺项问题”，显然严重违背法庭查明的事实和中机公司的自认。四、一审判决澍青医专支付利息、利息金额以及利息的计算期间等均存在错误。（一）鉴于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不具备，因此澍青医专不应承担任何利息。（二）澍青医专不存在逾期付款或恶意拖欠工程款的行为，不应承担任何利息。1.支付工程尾款的必要和约定前提是工程总额的确定，本案工程总额并未确定，且责任不在澍青医专，而在于中机公司。首先，中机公司连最基本的竣工决算材料都未提交给澍青医专。其次，中机公司主张的工程总金额为1.1亿余元，而此次一审判决认定的全部工程总金额是9200万元，两者之间相差将近2000万，对于此种无依据且明显过高的要求，必须在金额确定后才有可能形成恶意拖欠的情况，却凭何要求澍青医专从2017年6月起就开始承担拖欠工程款的责任和违约利息的责任。2.澍青医专的付款均是按照中机公司的《付款申请》时间和金额支付的，直至中机公司起诉的前三天，澍青医专才根据《协商协议》以及中机公司的《付款申请》支付了其1100余万元工程款，澍青医专明显不存在逾期付款或恶意拖欠的行为。3.本案审理过程的鉴定时间长达1年多，并不是澍青医专所能控制或者造成的，没有理由让澍青医专承担此期间的利息。（三）即便按照一审认定的事实，判决的利息计算基数以及计算期间也存在明显和严重的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价款是92006727.66元，按此计算的5％质保金为4600336元，其认为质保金的应付时间为2019年6月1日，但是却在判决书最后一页计算利息时，将质保金写作“656723.36元”，按照656723.36元的金额从2019年6月1日计算利息，将其中3943613元（4600336元一656723.36元）部分的质保金额计入到2017年6月29日起算利息的12477743.9元工程款内，将不应提前计算利息的3943613元质保金部分的利息提前计算了两年。2.利息的计算起始时间不符合《承包合同》的约定。双方《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2条第3项约定：“在项目竣工验收后28天内双方应办理竣工结算（由于发包人原因造成项目竣工验收推迟或暂停的，自项目竣工起100天内，双方办理（竣工结算），工程结算书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扣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外，其余款项在一个月内付清。"按照该约定，即便一审法院将2017年6月1日认定为竣工验收之日，同时又认定澍青医专存在违约结算的情况，其认定的应付款之日也不能是2017年6月29日，应当在2017年6月1日之后再加100天和30天。一审法院在其认定事实的基础上计算的利息起算时间，违反双方约定。五、一审判决对于澍青医专反诉违约金请求、消缺项请求的举证责任分配和认定上存在错误，导致裁决结果错误。1.中机公司应当向澍青医专支付违约金。双方《承包合同》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共计240天。但是项目拖至2017年6月1日，因邻近9月份学校开学，在工程尚未全部完成且水电未通的情况下，不得不在2017年6月1日对工程项目先行预验收开始陆续进场装修，澍青医专直到2017年9月才取得全部钥匙并实际控制使用工程。期间，为督促中机公司加快工程进度，双方还于2017年4月20日签订了《目标责任书》，要求中机公司最迟在2017年5月10日前完工，但是中机公司也未完成。一审判决却以“导致案涉工程工期延误的因素诸多，不能认定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中机公司”为由，驳回了澍青医专反诉的违约金。2.中机公司应当完成各项消缺项工作。关于消缺项的存在，2017年9月20日的《协商协议》表述的非常清楚，而且澍青医专一审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中机公司对消缺项的存在并未否认，只是抗辩其已经完成消缺项的全部整改，却未提交整改完毕的任何证据。一审判决却认定“澍青医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消缺项问题”，显然与事实不符，违背法庭调查的事实和中机公司的自认。六、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工程价款数额的确定以及鉴定意见的采纳存在错误，导致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价款金额过高。1.澍青医专在一审中多次提出“安装工程”和“漏项部分”这两项较高金额均不应计入工程价款（安装工程超出鉴定申请范围、漏项部分应当由中机公司自行承担），而且鉴定结论特别将此两项单列交由法院依法认定裁决。一审判决却未对上述两项问题作出回应和说理，存在遗漏。2.双方未对外墙装修部分作出重新组价的约定。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2017年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已明确约定对外墙装修部分进行“重新组价”，不符合合同表述和约定。3.材料价应当按合同工期计算而不应按实际工期计算，因为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中机公司而非澍青医专。4.一审判决澍青医专承担扬尘治理费、施工配合费，依据不充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多项错误，应依法作出改判，支持澍青医专的上诉请求。中机公司辩称，一、中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是澍青医专所欠的所有工程款，包含质保金，一审法院判决正确。1.中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29782140.71元及利息”，并没有称诉讼请求是质保金之外的工程款，澍青医专所称诉讼请求不包括质保金的理由不能成立。2.从证据的角度来讲,一审中中机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也是包含质保金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无论是土建工程还是安装工程，造价结论均是包含质保金的总造价。中机公司在一审举证时也是按照鉴定结论主张的工程款，并未将质保金扣除。且澍青医专对此证据质证时也未要求扣除质保金。一审法院判决并未超过诉讼请求范围。3.2019年11月28日开庭之时，距离竣工验收的日期2017年6月1日已经超过2年的质保期，已经达到包含质保金的所有工程款的支付节点，一审法院判决澍青医专支付所有工程欠款是正确的。另外,中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3000余万元，一审法院判决13134467.26元及相应利息，判决数额在诉讼请求的数额之内，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情况。二、工程质保金澍青医专应当全额支付，本案涉及工程约定的质保期为2年，自工程验收之日起计算,至今已经近3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依据合同约定应当返还。本案中，澍青医专在一审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工程在质保期内出现属于中机公司责任的质量问题，更没有因此出现额外维修支出。因此，工程质保金澍青医专应当全额支付，没有扣留的依据。若澍青医专有证据证明中机公司需要承担保修义务，可以另行起诉。三、中机公司完成工程所有义务，按合同约定澍青医专应当支付工程款。1.施工资料整理不完善是由于澍青医专违规施工，手续不全所造成的,不能作为其不付工程款的理由,中机公司的资料早已经整理完成。2.案涉工程已经交付澍青医专使用两年多时间，案涉工程在澍青医专的控制之中。因此，澍青医专需要承担消缺项存在的举证责任，如果消缺项依然存在，澍青医专需要举证;如果澍青医专已经自行修理，依然需要澍青医专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判决澍青医专可以另行起诉符合法律规定。3.一审中，澍青医专提交的《协商协议》系复印件，中机公司不予认可，且该协议双方未形成最终合意。该协商协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该协商协议复印件显示中机公司的盖章系中机公司项目部非签约章，该章没有签约的权限，因此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以澍青医专自认的9000万元协商暂定价作为分担鉴定费基数并无不当。四、一审判决澍青医专承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项目验收时间在2017年6月1日，不存在推迟或暂停，不适用澍青医专所谓的100天加30天的时限规定。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验收后28天结算这个时间节点开始计算利息是符合双方约定的,且一审法院将质保金在此后2年开始计算利息是保护了澍青医专的合法权利。年利率7%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有效。另澍青医专所称诉讼期间不应承担利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五、关于澍青医专的反诉一审法院判决正确，中机公司不应承担违约金。一审诉讼过程中，中机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竣工时间没有按照原计划是因为澍青医专相关施工手续不全（没有施工许可证)，因澍青医专现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以及拖延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详见一审中机公司证据5，8，9)。六、一审委托的工程造价鉴定历时一年多，组织双方多次质证，发表意见，三稿定稿，给了当事人充分表达观点意见的机会，对于正确的意见，鉴定机构予以采纳。最终形成的鉴定结论，这个鉴定结论是符合事实及相关鉴定规则的。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及鉴定意见作出的认定是正确的。澍青医专所称的一审判决确定数额及意见采纳存在错误是没有任何依据的。综上所述，澍青医专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澍青医专支付工程款29782124.71元及利息874434.99元(截止到2017年9月26日),合计30656575.70元,此后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年利率7%计算至澍青医专偿付完毕全部工程款为止;2.由澍青医专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澍青医专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中机公司提交1-4号实训楼的完整竣工资料；2.判决中机公司交付经建设、监理、施工、勘察、设计单位盖章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3.判决中机公司对工程消缺项进行施工合整改；4.判决中机公司支付违约金1461808元；5.反诉费由中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6日，澍青医专与中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协议书部分约定由中机公司承建澍青医专发包的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修武校区）1-4号楼实训楼、图书馆工程。工程内容为1-4号实训楼及图书馆,其中图书馆1栋，为5层框架结构;综合实训楼4栋,为4层框架结构;本工程总建筑面积约为51000平方米,建筑高度27.8米。工程承包范围为1-4号实训楼及图书馆土建工程、装饰工程、电气工程、给排水工程、采暖通风工程、弱电工程等。（详见工程量清单)开工日期为2016年4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2月15日，总日历天数为240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质量符合合格标准。签约合同价格为人民币81060846.38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单价合同。同时,该合同专用条款部分约定:第1.5条合同文件组成及优先顺序为施工合同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其附录、合同专用条款、合同通用条款、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图纸、已标价工程量清单、其他洽谈文件。第7.5.1条（7）因发包人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其他情形:①因发包人原因导致未按照合同规定支付工程款并确实影响施工进度;②因发包人原因导致重大设计变更而影响施工进度;③因发包人原因导致政策、协调等问题处理影响施工进度。第10.4.1条关于变更估价原则的约定:①合同中有相同或类似工程项目单价的，可以参照合同中相同或类似项目综合单价计算确定。②合同中没有类似工程项目综合单价的，由承包人根据合同中约定的组价原则或参考“计价依据”提出适当的单价,经发包人或其委托的工程造价咨询单位审定后，作为结算的依据。③由于清单项目中项目特征或工程内容发生部分变更的,以原综合单价为基础,仅就变更部分相应定额子目调整综合单价。第11.1条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市场价格波动是否调整合同价格的约定:按照政府发布的指导价,波动超过±5%按规定调整。第12.1条合同价格形式。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各种因素引起的人工工资、材料价格、施工机械使用费、管理费等变化及风险因素。风险费用分部分项工程费、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承包人应配合施工并按该扣除部分总价的5%计取施工配合费。缺陷责任期为24个月,自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计算。单位工程限于全部工程进行验收，单位工程缺陷责任期自单位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算。2017年2月20日,澍青医专和中机公司签订了《郑州澍青医学专科学校(修武校区)1-4号实训楼图书馆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合同约定:一、协议内容。1.综合单价: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河南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2008)编制预算，然后下浮10%(材料价格确认单中标明材料不参与下浮)作为二次深化设计的外墙装修的综合单价。2.原合同暂定价￥81060846.38元，外墙装修预估增加合同价800万元。3.结算方式:按图纸设计计算出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分部分项工程费结算，措施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等按照分部分项工程结算金额,根据国家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及省市相关规定取费程序进行结算，结算总价为:分部分项费+措施费+其他项目费+规费+税金。5.外墙装饰工期:2017年4月30日结束。另查明，案涉工程2017年6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8月31日，案涉工程交付澍青医专使用。2018年7月，一审法院依中机公司的申请，委托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对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修武校区）1-4号实训楼、图书馆工程土建及装饰工程的工程造价和因施工合同项目产生的相关配套费用及人工费用、材料费调差金额进行鉴定。2019年11月12日，中兴豫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作出《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修武校区）1-4号实训楼、图书馆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如下：（一）土建工程。结论一：外墙装修采用原合同的综合单价。1、材料价按合同工期内修武县工程造价信息取平均值进行调整，工程造价为：85649431.54元，其中：①投标清单部分：61640756.77元；②漏项部分：2258224.84元；③签证变更：599176.32元；④外墙装修：20521200.88元；⑤材料调差：630072.73元。2、材料价按实际工期内修武县工程造价信息取平均值进行调增，工程造价为85652392.50元，其中：①投标清单部分：61640756.77元；②漏项部分：2258224.84元；③签证变更：599176.32元；④外墙装修：20521200.88元；⑤材料调差：633033.69元。结论二：外墙装修依据补充协议重新组价：1、材料价按合同工期内修武县工程造价信息取平均值进行调整，工程造价为：86104014.26元，其中：①投标清单部分：61640756.77元；②漏项部分：2258224.84元；③签证变更：599176.32元；④外墙装修：19467904.65元；⑤材料调差：2137951.68元。2、材料价按实际工期内修武县工程造价信息取平均值进行调增，工程造价为86106975.21元，其中：①投标清单部分：61640756.77元；②漏项部分：2258224.84元；③签证变更：599176.32元；④外墙装修：19467904.65元；⑤材料调差：2140912.63元。（二）安装工程。1、材料价按合同工期内修武县工程造价信息取平均值进行调整，工程造价为5352380.65元，其中：①投标清单内部分：4848279.14元；②签证变更：310760.65元；③漏项部分：627322.36元；④材料调差：5420.30元；⑤扣除甲供材：439401.84元。2、材料价按实际工期内修武县工程造价信息取平均值进行调整，工程造价为：5356390.92元，其中：①投标清单内部分：4848279.14元；②签证变更：310760.65元；③漏项部分：627322.36元；④材料调差：9430.61元；⑤扣除甲供材：439401.84元。截止2018年2月13日，澍青医专共向中机公司支付工程款78872260.4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数额。（一）关于外墙装饰价款按照原合同综合单价还是按照重新组价方式确定的问题。2017年2月20日，澍青医专与中机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第1项已明确约定，外墙装修工程按照相关计价规范等重新组价，故外墙装修工程应按照依据补充协议重新组价的造价确定。（二）关于材料费应该按照合同工期还是按照实际工期计算的问题。2017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已重新确定了工期为2017年4月30日。同时，超过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后，澍青医专还在向中机公司发出施工指令，超出合同工期后双方未对工期进行约定，故材料费应该按照实际工期计算。（三）关于中机公司主张的扬尘治理费。因合同签订于豫建设标［2016］47号文实施前，双方未对扬尘治理费如何计取进行约定，故应按照文件规定计取扬尘治理费。（四）关于中机公司主张的沉降观测费、现场成井费。因合同并未对该两项费用进行约定，中机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项费用应在合同价款之外另行计取，故不应该计入工程价款中。（五）关于检测费、垃圾外运费及相应税金。中机公司未提交相关资料，且根据合同约定清运垃圾是中机公司的合同义务，故上述费用不应该计入工程价款中。（六）关于施工配合费。合同专用条款第21条第10项明确约定，澍青医专专业分包工程应按依据投标文件及图纸计算出的该专业分包工程总价的5％计取施工配合费。故澍青医专应向中机公司支付该项费用，鉴定意见按照投标价格计算为计费基数计算施工配合费符合合同约定。综上,案涉工程价款为86106975.21元(土建工程)+5356390.92元(安装)+233520.47元(扬尘治理费)+12098.78元（安装部分扬尘治理费)+297742.28元(分包施工配合费)=92006727.66元。澍青医专主张已付款数额78872260.40元（76012860.4元+259400元+2600000元),中机公司认为其中有259400元是支付给了供电公司。因案涉工程价款中已计入了水电费用,施工期间的电费属于中机公司应支出的成本费用,故该259400元水电费应当由中机公司承担,已付款数额应为78872260.40元。故欠付款数额为92006727.66元-78872260.40元=13134467.26元。二、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应于竣工验收合格后28日内办理结算。双方至本案诉讼发生仍未达成结算一致意见,故利息应以欠付工程款*95%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验收后28日)开始按照年利率7%计算利息。剩余5%的工程款应当自2019年6月1日(验收后满两年)按照年利率7%计算利息。三、关于竣工资料和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资料是工程竣工备案必备的资料,也是案涉工程办理产权证书的前提条件,故中机公司应当向澍青医专支付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资料。四、关于澍青医专提出的消缺项工程。因澍青医专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存在消缺项问题,故澍青医专请求中机公司对消缺项工程进行施工和整改的请求，不予支持。如澍青医专有证据证明工程质量保修期间出现了工程质量问题,澍青医专可另行主张解决。五、关于违约金。因导致案涉工程工期延误的因素诸多,不能认定工期延误的责任在中机公司，澍青医专主张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六、关于鉴定费分担。本院认为原告负有确定工程造价款的举证责任，原告申请鉴定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工程价款是92006727.66元，而原告起诉主张案涉工程实际价款是111352969.14元,且双方曾于2017年9月20日协商时，被告同意工程款暂以90000000元结算，故本院综合认定原告应承担70%的鉴定费、被告承担30%的鉴定费。综上所述,中机公司请求澍青医专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部分请求成立,澍青医专请求中机公司交付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资料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中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澍青医专的其他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双方合理的诉讼(反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向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3134467.26元及利息（其中，12477743.9元自2017年6月29日开始按照年利率7％计息至实付清之日止；656723.36元自2019年6月1日开始按照年利率7％计息至实付清之日止）。二、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天内向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交付竣工验收报告及竣工资料。三、驳回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另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083元，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09048元，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承担86035元；反诉费8978元，由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承担；鉴定费747998元，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23598.6元，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承担224399.4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暂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待执行时一并结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澍青医专提交的视频资料拍摄时间、地点不、地点不明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与中机公司的施工存在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澍青医专的上诉请求以及中机公司的答辩意见，经征得双方当事人的同意,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工程价款是否准确；2.质保金应否退还，一审法院是否超诉请判决；3.应否支持工程价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基数、期间是否准确；4.澍青医专反诉的违约金和消缺项请求应否支持。澍青医专与中机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关于工程价款的问题。支付工程价款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交付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资料属于附随义务，两者不具有对等关系，澍青医专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且一审法院已经判令中机公司限期履行交付竣工验收报告和竣工资料的义务。澍青医专一审中提交的《协商协议》系复印件，中机公司不予认可，澍青医专也未加盖印章，该协议复印件不能证明双方就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等形成了合意，澍青医专拒付剩余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澍青医专将该《协商协议》作为证据提交，认可协议内容，一审法院将澍青医专认可9000万元协商暂定价的事实作为双方对鉴定费用负担比例的考虑因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的外墙装饰价款和材料费的计算符合《补充协议》约定,施工配合费符合《承包合同》约定，扬尘治理费符合河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文件规定。中机公司在对鉴定机构征询鉴定范围的答复意见中明确表示申请司法鉴定的内容包含安装工程，双方《承包合同》中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按投标文件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单价，按图纸设计计算出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分部分项工程费结算，且中机公司对安装工程和漏项工程实际进行了施工，鉴定机构根据中机公司实际施工情况对该两项作出了鉴定意见，故澍青医专主张该两项不应计入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澍青医专应当依约支付中机公司工程价款。双方未达成结算协议，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果对案涉工程价款作出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关于质保金的问题。中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判决澍青医专支付工程款29782140.71元及利息874434.99元，在民事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明确表述为“扣除质保金后，被告对剩余的工程款29782140.7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到2017年9月26日)874434.99元一直未有效支付。”据此，中机公司诉请的工程价款系扣除质保金后的金额，一审法院支持中机公司的工程价款13134467.26元中包含了质保金部分，超出了中机公司诉讼请求的范围，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为92006727.66元，双方合同约定的质保金为结算工程总额的5％，本案质保金应为92006727.66元×5%=4600336.38元。故澍青医专欠付中机公司的工程价款应为13134467.26元-4600336.38元=8534130.88元。（三）关于利息的问题。双方在《承包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2.4.2条第3项约定：“在项目竣工验收后28天内双方应办理竣工结算（由于发包人原因造成项目竣工验收推迟或暂停的，自项目竣工起100天内，双方办理竣工结算），工程结算书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扣留5％作为质量保修金外，其余款项在一个月内付清。”案涉工程于2017年6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双方未达成结算协议，一审自2017年6月29日开始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符合合同约定。澍青医专主张应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竣工”起100天再加上双方签订结算书后30天认定应付款时间，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不符，理由不能成立。据前所述，对质保金部分不应支持，相应的利息亦不应计算。故澍青医专应支付的工程价款利息应以8534130.88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7%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四）关于澎青医专反诉的违约金和消缺项的问题。双方《承包协议》约定的完工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但中机公司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中机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高压线影响作业、合同范围调整、二次设计图纸以及控制扬尘污染、澍青医专未及时移交《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相关手续被监理单位和修武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责令停工等情形。双方又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对二次深化设计的外墙装修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约定的完工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澍青医专在2017年4月24日、5月2日仍向中机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单，要求中机公司对吊扇安装和图书馆局部工程进行修改。根据以上事实，澍青医专不能证明系因中机公司原因导致案涉工程的工期延误，一审法院对其反诉的违约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澍青医专反诉的消缺项问题，一审法院已经告知澍青医专对质量问题可以另行主张解决，本院对质保金也未予判决返还，双方可以对质保金和消缺项等质量问题一并协商解决。综上所述，澍青医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8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8534130.88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年利率7%计算。）；四、驳回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83元，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9183元，由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负担55900元；反诉费8978元，由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负担；鉴定费747998元，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3598.6元，由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负担22439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77元，由郑州澍青医学高等专科学校负71095担元，由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28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春娥审判员  李百福审判员  辛季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和梦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