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3刑初64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宣奇，男，195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遵义县********星组。系被害人龚广强的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琴，女，200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龚广强的女儿。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欣，女，2007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同上。系被害人龚广强的女儿。 法定代理人龚宣奇，系上述二原告人的祖父。 以上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刘素华，北京市盈科（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惠州市司法局公共法律服务管理科指派。 被告人石建，男，1974年1月2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513************517，土家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酉阳县铜鼓镇官塘村****。因本案于2019年9月2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于博罗县看守所。 辩护人马支文，广东文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惠市检二部刑诉【2020】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依法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宣奇、龚琴、龚欣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惠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锦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宁及其辩护人马支文律师，原告人龚宣奇及其诉讼代理人刘素华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1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石建与工友即被害人龚广强因工作琐事在惠州市博罗县****办（原罗阳镇）义和横江尾村永鑫玻璃灯饰加工厂发生争吵。后石建持一把钳子与龚广强持一把弹簧刀对峙并发生打斗，期间石建抢过龚广强的弹簧刀，往龚广强左胸部刺了一刀，致其死亡。后石建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工具丢弃。经鉴定，龚广强系因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尖刀等）刺击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而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的证据如下：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等。据此认为，被告人石建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石建赔偿原告人死亡赔偿金1332980元、丧葬费53289.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386000元、误工费2700元、交通费1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2784969.45元。 被告人石建辩解称：我没有故意伤害他的故意，我拿钳子不是为了打他。 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被害人对本案存在重大过错，对伤亡结果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被害人损坏了被告人加工好的玻璃成品，不仅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还影响被告人的收入，被告人为了公司和自身利益，对被害人的损坏行为进行劝阻和制止，是正当的合理诉求，被害人不但不听劝阻还恶语相向，并外出拿刀再次挑衅，导致矛盾升级引发本案发生；2、被告人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被害人一而再、再而三进行言语辱骂，拿刀进行挑衅试图进行伤害，被告人为了自身生命安全夺刀随意捅了被害人一刀，其行为符合正当防卫条件，应承担防卫过当的法律后果；3、被告人与被害人是工友，平时没有矛盾纠纷，本案属于突发及临时起意，主观上没有预谋的伤害行为，主观恶性不深，没有前科，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认罪悔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建与被害人龚广强均为惠州市博罗县****办（原罗阳镇）义和横江尾村永鑫玻璃灯饰加工厂的员工，石建负责切割玻璃，龚广强负责打磨玻璃。2010年1月14日22时许，被告人石建在加工厂内切割玻璃，因被害人龚广强将玻璃弄坏从而增加石建的工作量，双方因此发生口角。后龚广强离开一段时间回来粗口骂了石建，石建叫龚广强不要骂粗口，龚广强不予理会，石建便持一把钳子走向龚广强，发现龚广强手持弹簧刀，于是抢过弹簧刀往龚广强左胸部刺了一刀，后石建逃离现场，并将作案刀具丢弃。龚广强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龚广强系因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尖刀等）刺击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而亡。 另查明：被告人石建家属替被告人石建赔偿原告人10万元，原告人表示谅解被告人石建。 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代淑君证言：我是博罗县******委会的一家灯饰玻璃厂的员工，老板杨平。2010年一天的18时许，我在切割玻璃时听到龚广强和切割玻璃员工在吵架，因为切割玻璃员工将玻璃交给龚广强打磨，龚广强将玻璃弄坏了，这名员工让龚广强轻一点，不要弄坏他切割的玻璃，龚广强认为不应该说他，于是两人吵起来，吵了一会龚广强离开了。30分钟后，龚广强又回来称“他妈的没有敢说我把他的玻璃打坏”，这名员工叫龚广强不要说粗口。又过一会，龚广强往厂外走，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说有人要打他，快来帮忙，这名员工就跑了，龚广强到办公室找老板。第二天上班听说龚广强被捅死了。 我认识龚广强比较久，他说话比较喜欢说粗口、粗话，听说还和几个老板打过架。这名员工来了几天，跟他不熟悉，周围人说他很老实，不太爱说话。灯饰厂只有切割玻璃的刀，这种刀没有刀刃的。 2、证人雷光友证言：我是管理员，帮杨平老板管理工厂内切玻璃这个程序的工作线。我将玻璃切割好拿给工人打磨，龚广强负现打磨。 2010年农历10月晚18时许，我听到石建和龚广强在吵架，石建说龚广强把他加工好的玻璃弄坏了，增加石建的工作量。吵了一会后，龚广强下班回家，后又回来拿了厂内的一把小的木板凳子往石建走过去，石建站起来，龚广强好像说了一句“是不是想打架”，他走到石建面前时，龚广强绊倒地上堆积废品玻璃渣扑倒在石建身上，然后分开了。龚广强打电话说有人打他，快来帮忙，石建见状跑了。龚广强坐在地上说他有点痛，看到他两个肺叶之间的位置有个血洞但没有流多少血，我赶紧跟杨老板说出来，我们打了110和120，然后我们两人随救护车送龚广强到博罗县人民医院救治，后抢救无效死亡。 石建是我叫来帮忙做事，他和龚广强平时没有矛盾。我们厂内是没有刀具，使用的是小钳子。石建平时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很老实。 经辨认混杂照片，雷光友辨认出石建；指认出死者尸体是龚广强。 3、证人杨平证言：2010年1月14日晚21时许，我在加工厂路口看到龚广强的工人，他说被工友石建捅了一刀，龚广强用手捂着胸口处，没有看到流血及他的受伤情况，他称跟石建发生口角被石建捅伤了，于是我马上报警，民警到场送他到博罗县人民医院抢救，2-3个小时后抢救无效死亡。石建刚工作没几天，主要负责切割玻璃，龚广强主要负责磨玻璃。 杨平指认了死者尸体龚广强。 4、广东省博罗县公安局出具的《公（博县）鉴（刑技法尸）字【2010】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附有尸检照片）证实，死者龚广强左胸部有一处2.5×0.8cm的创口，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尖刀等）刺击所致。解剖检验见死者左胸腔积血约2500ml，左心室破裂，由此分析：死者龚广强系因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尖刀等）刺击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而亡。 结论：死者龚广强系因生前被他人使用锐器（类单刃尖刀等）刺击致心脏破裂、失血性休克而亡。 5、被告人石建的供述：2010年1月14或15日22时许，我在车间上班看到雷光友儿子叫死者不要大力喷那里玻璃，死者说摔坏了怎么样，两人争吵起来，我担心死者碰撞的是我自己切割的玻璃，怕要返工且会被扣工资，于是我走过去发现是我切割的玻璃，我跟死者说玻璃不好切，麻烦轻一点，死者大声说没有摔坏，我拿了四五片损坏的玻璃加工品给他看，他没有说什么，我回切台继续工作。后死者又半筐没磨的玻璃制品倒在另一个筐，声音比较大，倒完后出去一会回来骂了几句粗口，我叫他不要骂，他又出去一会又回来，继续骂粗口，我叫他不要骂，他称骂了又怎么样，当时我很气愤从切台拿一把尖嘴钳向他走去，我走到他前面时发现他手上有刀，他说骂了怎么样，我一下子抢过他的刀，用右手捅了他胸部一刀，捅完拔刀出来看到死者在流血，他打电话说有人这里打架，我见状手持刀逃跑。第二天听我老乡说他死亡了，于是逃跑，并将刀丢在杨村路口的垃圾桶里，最后逃到福建泉州， 尖嘴钳是专门用于切玻璃，钳头是尖，铁质，中间有个弹簧；刀是一把弹簧刀，有刀尖、单刃。 石建指认出其当年持刀捅伤死者的作案现场；但不确定公安机关提供死者尸体（龚广强）是其捅伤的男子。 6、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0年1月14日23时许，博罗县公安局义和派出所接到雷光友报案后，于当日决定立故意伤害案侦查。 7、南安市公安局出具《抓获经过》、博罗县公安局义和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石建被抓获的经过。 8、户户籍证明证实，告人石建个人身份基本情况。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博罗县****办（原罗阳镇）义和横江尾村永鑫玻璃灯饰加工厂内。 10、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有：户口本、身份证、村委会证明。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具有关联性，应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建无视国家法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石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结合本案的证据，综合评析：1、关于被告人石建的行为性质认定。被告人石建与被害人龚广强开始仅是发生口角争执，双方不存在实施不法侵害行为，龚广强持刀也没有实施不法侵害行为，未危及到石建的人身生命安全，反而石建发现龚广强手持刀具时，便抢过刀具并捅刺龚广强胸部一刀，并致其死亡，其行为不具有正当防卫的合法性、正当性，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2、关于被害人龚广强是否存在过错。被害人龚广强弄坏被告人石建切割玻璃，确实增加被告人石建的工作量，且在言语挑衅了被告人石建，激化双方矛盾，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石建在发现被害人龚广强手持刀具并未对其实施加害行为时，却抢过刀具直接捅刺被害人龚广强胸部一刀，致其死亡。因此，本案不能认定被害人龚广强存在重大过错；3、关于本案量刑考量。被害人龚广强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一定过错；被告人石建积极赔偿原告人的损失，并取得原告人的谅解；本案系因工作琐事事宜引发，双方都未能采取正确合法措施解决矛盾，被告人石建在发现被害人龚广强手持刀具，临时起意抢刀捅刺被害人龚广强一刀，手段并非极其残忍，主观恶性并非极大；被告人石建归案后一直能如实供述自己持刀捅刺被害人龚广强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综合以上情节，结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石建从轻处罚。 被告人石建还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宣奇、龚琴、龚欣的物质损失，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规定受理的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可另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被告人石建已赔偿原告人10万元，已超过法定应赔偿的标准，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人提出赔偿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石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日起至2034年9月1日止。） 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龚宣奇、龚琴、龚欣提出的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邱志勇 审判员  李汉加 审判员  黄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冼安琪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判决书应当写明判决结果和作出该判决的理由。判决书内容包括： （一）案由、诉讼请求、争议的事实和理由； （二）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适用的法律和理由； （三）判决结果和诉讼费用的负担； （四）上诉期间和上诉的法院。 判决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