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1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裕龙国际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于长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川，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相敏，山东有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厉，女，汉族，1954年7月16日出生，住山东省青岛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殿军，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阜平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阜平县阜平镇桥东街**v> 法定代表人：袁志田，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保强，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鹏举，河北曾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厉、阜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和规划局）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龙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川、陈相敏，被上诉人孙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飞、张殿军，被上诉人自然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保强、乔鹏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拒绝接收上诉人提供的反驳证据，错误地适用举证期限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提交的证据不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明显属于针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反驳证据。该反驳证据关系到本案争议的焦点，即涉案土地的实际权利人究竟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孙厉，该证据如不允许提供，必然导致无法查清案件事实，一审法院拒绝上诉人再次举证，违反了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在不同意再次确定举证期限的同时，又单独给自然和规划局确定三日的举证期限，并强调该延长的举证期限不适用于上诉人，属于严重违法。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向人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适当延长举证期限，并通知其他当事人。延长的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申请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并通知申请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六条规定：“关于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问题。当事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经人民法院准许的，为平等保护双方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延长的举证期限适用于其他当事人。”故本案应平等给上诉人再次举证的权利和举证期限。3、不管从何种角度出发，一审法院对举证期限的适用都存在严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当事人一方要求另一方赔偿因逾期提供证据致使其增加的交通、住宿、就餐、误工、证人出庭作证等必要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在第一次庭审之后提交的证据属于“逾期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也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再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在提交该证据的过程中存在过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逾期举证，从查清案件事实、维护公平正义的角度出发，可以对上诉人进行训诫、罚款，而不能对关键证据拒绝接收。二、案涉土地出让金为上诉人全部出资的事实清楚，孙厉仅为案涉土地代持人的证据确凿，上诉人依法应为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1、案涉土地的全部出让金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孙厉在一审中提交的建设银行个人活期明细显示，2013年6月26日、27日孙厉分三笔向上诉人的关联公司阜平菩提湖实业有限公司（简称菩提湖公司）转款650万元，孙厉主张其中的600万元是其个人出资，但是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而被一审拒绝接收的补充证据，可以清楚证明该600万元是上诉人通过其关联公司菩提湖公司自行筹措（对外借款），并由上诉人通过其关联公司菩提湖公司偿还了上述600万元的借款本息，对外借款使用孙厉在曹县的个人账户进行走账，是因当时孙厉负责菩提湖公司（时任菩提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龙海投资集团曹县实业有限公司的工作，其个人账户当作其负责公司的公户来使用，并多次出现在公司财务记载中。所以上诉人通过其关联公司菩提湖公司对外借款的600万元转入到孙厉在曹县的个人账户，正是基于这个原因该650万元需要由孙厉曹县的账户转入到菩提湖公司，再由菩提湖公司转入孙厉阜平的账户，孙厉解释将650万元转给菩提湖公司，然后由菩提湖公司再转回给孙厉账户的原因是充实菩提湖公司的资金流水，明显不合常理。并且孙厉仅主张其转给菩提湖公司650万元中的600万元是其个人资金，原因是50万元差额的转入人为“吴鹏飞”，其身份是龙海投资集团曹县实业有限公司的会计，更加证明了上述事实。2、被上诉人孙厉称案涉土地使用权系上诉人与其各占50%，更是完全无事实依据的虚假陈述，应予处罚。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阜平县人民政府与龙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阜平县人民政府专题议事会议纪要》、《阜平县人民政府关于对住建局申请取消阜平县（2013）21号地块配建保障性住房请示的批复》等政府文件，以证明案涉土地出让的背景及原因，所有政府文件资料均载明与阜平县政府合作及受让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为上诉人，并未提及孙厉，而且案涉土地的出让合同、土地使用权证书、土地出让金支付凭证、政府的出让金专用票据原件均存于上诉人处。换言之，如果真如孙厉所述其出资600万元，不可能将所有材料均存放于上诉人处保存，上诉人也不可能没有相应的书面证明材料。3、根据自然和规划局一审中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卷宗”显示，孙厉在案涉土地出让时向阜平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了“申请书”，内容为“在2014年12月31日本人拟独资注册新公司对本宗土地进行建设开发”，而且卷宗中还有一份案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补充条款）”，合同中案涉土地受让人为“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通过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6-3可证明，2014年8月1日为进行案涉土地的开发，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程佐昌出资设立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设立之初全部股权由孙厉代程佐昌持有，并由孙厉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如果真如孙厉所述，案涉土地是其与上诉人各占50%的按份共有，应当出现“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孙厉持有50%，代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程佐昌持有50%股权，不可能出现孙厉代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程佐昌持有“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100%的股权。换言之，虽然本案没有关于案涉土地的代持协议，但“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代持情况也说明案涉土地也为代持关系。4、《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案涉土地的土地出让金全部由上诉人支付，关于案涉土地的所有政府文件也均由上诉人办理，土地的所有手续也均在上诉人处保存，被上诉人孙厉当时曾在上诉人及上诉人的关联公司任职并代持上诉人关联公司的股权等。所以案涉土地系被上诉人孙厉代持，上诉人系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的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原判错误，依法改判。当庭补充意见：被上诉人孙厉主张按份共有的基础是其个人出资600万元，但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全部出让金，包括争议的该600万元，均是上诉人出资，孙厉个人账户系上诉人关联公司使用的公司账户，账户内的资金均系上诉人关联公司的资金。所以被上诉人孙厉主张按份共有的基础不存在，案涉土地的物权应当归属于上诉人。 被上诉人孙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一、一审法院对举证期限的法律适用正确。龙海公司起诉孙厉要求确认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但对于土地出让金究竟是谁实际支付的基本问题，龙海公司在法定举证期内的举证却是不完整的。龙海公司仅举证通过关联企业将两笔资金支付给孙厉这一个环节，但并未举证这两笔资金在此环节之前的来源。龙海公司在起诉时就知道要证明土地出让金的来源，但未在举证期限内充分说明资金的来源问题。龙海公司只知其自己部分的资金来源，而确实不知道孙厉支付部分的资金来源。而孙厉在开庭前就充分举证说明了土地出让金真实完整的来源，即235万元来自龙海公司，600万元来自孙厉个人筹措的资金，上述835万元土地出让金是基于双方合伙合意共同支出的，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定。虽上述资金的进出均是从菩提湖公司银行走账，但不能证明该资金是龙海公司投入的资金。龙海公司以“反驳证据”和“可以酌定再次确定举证期限”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错误是不能成立的。二、一审法院给自然和规划局三日的举证期限程序合法。龙海公司作为原告在起诉时并没有主动披露自然和规划局已作出收回土地决定的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有权责令自然和规划局三日举证，以查明原告是否享有权利基础这一关键问题。自然和规划局收回土地的决定是向孙厉作出的，如举证期限的同样适用，也仅是在自然和规划局与孙厉之间适用，并不产生龙海公司同样适用举证期限的问题。三、龙海公司主张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求基础已经不存在，其诉求理应驳回。确认物权归属的前提是以物权权利本身存在为要件，若物权权利的基础不存在，则无法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因被认定为“闲置土地”，已于2015年12月28日被自然和规划局作出了《收回国有建设用地决定书》，并且同日孙厉与自然和规划局签署了《国有建设用地收回协议书》，由阜平县国土资源局支付补偿款。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被政府收回，物权早已消灭，故龙海公司主张确认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其所有的诉求，显然于法无据，理应驳回。四、龙海公司以推理的方式认为其是案涉土地使用权的权利主体，并主张孙厉只是受其委托而代为持有的诉请，并无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是正确的。综上，应驳回龙海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自然和规划局辩称，本案是龙海公司与孙厉之间的民事纠纷，与自然和规划局没有关联。 原告龙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孙厉名下位于阜平县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阜国用2013字第××号）归原告所有（目前该土地价值约3000万元，并以实际评估价值为准）；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4月2日，原告与阜平县人民政府达成合作协议书，其中约定，由原告出资建设阜平县中学教学楼工程，由阜平县人民政府负责征用阜平中学西侧即阜平县[2013]21号土地，并以招拍挂的方式出让给原告。该宗地挂牌后，孙厉参与竞买并以835万元地价拍得该宗土地。2013年6月13日孙厉向阜平县国土资源局缴纳竞拍该宗地的保证金220万元，2013年6月24日由被告孙厉与阜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取得该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在孙厉向阜平县国土资源局缴纳全部土地出让金后，阜平县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6月27日给被告孙厉开具了缴纳835万元的国有土地出让金票据。2015年12月15日，阜平县国土资源局向被告孙厉就案涉土地作出了闲置土地认定书，2015年12月28日，阜平县国土资源局向孙厉就案涉土地作出了收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决定书，并于同日，与孙厉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协议书，双方经协商同意有偿收回孙厉案涉土地的国有建设用地土地使用权，但孙厉所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今未注销，该协议所涉补偿款至今未付。 另查明，2013年6月13日菩提湖公司向孙厉转账220万元，龙海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回单载明交易用途为保证金，2013年6月27日原告分两笔向被告孙厉共计转账650万元，龙海公司提交的交易回单载明交易用途均为往来款。2013年6月26日，孙厉向菩提湖公司转账200万元，6月27日孙厉分两笔向菩提湖公司共计转账450万元。上述菩提湖公司的转款账号均为505411010********。 再查明，2019年1月，因机构改革，阜平县国土资源局与其他政府部门职责整合，组建阜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即本案被告。 一审法院认为，龙海公司诉请确认孙厉名下位于阜平县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归龙海公司所有，其虽提交了与阜平县人民政府的协议书及阜平县人民政府的会议纪要及批复，但上述证据并不是取得国有土地权属的依据，国有建设用地的出让依法应采用“招拍挂”程序并支付受让金而取得，而就其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均显示土地受让人为孙厉，龙海公司自述作为大型投资公司，其更理应知晓土地使用权证所记载权利人的物权登记的公示公信效力，为此，龙海公司就代持问题更应行审慎态度，且就这一主张，应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龙海公司虽提交了其通过菩提湖公司账号向孙厉转款65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该转款并未如2013年6月13日转款表明“保证金”用途，而是仅注明“往来款”，而该账户同一天及前一天确亦收到孙厉转入的650万元，就同一公司同一账号的出入款项，龙海公司理应知悉并就案涉土地出资的唯一性提交充分证据，然而对此龙海公司在举证期内却仅提交转账给孙厉的证据，而对转入情况不予理会，同时孙厉却举证证实了转入情况，故龙海公司主张其为唯一案涉出资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通过审理孙厉亦不认可代持案涉土地，且自然和规划局亦认可系孙厉个人购买案涉土地。一方面，龙海公司并不能提交其与孙厉就代持所达成的协议，另一方面，龙海公司就代持问题亦不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龙海公司主张其为案涉土地权利人，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海公司请求确认案涉土地归其所有，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原告龙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上诉人龙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菩提湖公司会计凭证九组。证明内容：1、涉案600万元是上诉人的关联公司菩提湖公司通过借款的形式筹集，并由菩提湖公司偿还，与孙厉个人无关，借款还款在菩提湖公司账目上均有记载，孙厉时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经营管理人。案涉土地价款全部由上诉人缴纳。2、孙厉建行尾号8157的账户是作为龙海曹县公司的账户使用。3、菩提湖公司将上述600万元加上借龙海曹县公司的50万元以及2013年6月13日的220万元一并转给龙海昌泰公司使用的孙厉农行9517的账户，用以支付涉案土地价款。 证据二：龙海曹县公司出具的说明；龙海曹县公司留存的孙厉建设银行尾号8157账户自2012年12月22日至2017年2月25日的流水明细；相关佐证借款协议、收款收据等31笔及统计表格一份。证明内容：孙厉建行8157账户是其在上诉人关联公司龙海曹县公司任职期间作为该公司账户使用，案涉争议的600万元不是孙厉个人筹措，而是菩提湖公司的借款。1、2012年12月22日至2017年2月25日期间该账户总收入流水9594万元、总支出流水是9598万元，均为龙海曹县公司款项。2、案涉争议的600万元是龙海曹县公司根据集团统一安排支付，作为代菩提湖公司借款处理，后来由菩提湖公司偿还了借款本息。3、与此类似，龙海曹县公司另外提供其他31宗借款协议、收款收据等，该款项均是龙海曹县公司的对外借款，所借款项均支付至孙厉建行8157的账户。 证据三：龙海昌泰公司9月份全部的会计凭证。证明内容：孙厉阜平农行9517账户是其在上诉人关联公司龙海昌泰公司任职时作为公司账户使用，土地款全部由上诉人出资，物权应归上诉人所有。1、案涉土地的所有出资凭证、土地出让金收据、完税证明均记载于龙海昌泰公司的会计凭证，孙厉当时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实际经营管理，双方存在土地代持的合意，案涉土地归上诉人所有。2、龙海曹县公司、菩提湖公司、龙海昌泰公司、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均是上诉人的关联公司，案涉土地出让时孙厉担任其中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负责四个公司的经营管理。本案争议的600万元的表面流转路径如下：各个出借人→孙厉建行8157账户（系龙海曹县实业公司使用）→菩提湖公司公户→孙厉阜平农行9517账户（系龙海昌泰公司使用）→阜平县财政局的账户。而上述三个公司均是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均为同一人，所以才产生上述款项在各个关联公司之间内部流转的情况，同时涉案土地所有的协议和文件均是以上诉人的名义签订，又以孙厉个人的名义代持土地，以及后来成立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来持有开发土地的情况，都是上诉人及其关联公司的内部关系，与孙厉个人无关。 被上诉人孙厉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对孙厉通过银行向菩提湖公司于2013年6月26日转账200万元、2013年6月27日转账375万元和75万元，共计650万元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该650万元其中的600万元是孙厉个人从他人处借款，50万元是龙海公司提供，均是为了缴纳案涉土地的出让金。因孙厉时任菩提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菩提湖公司走账的目的是为了增加菩提湖公司的资金流水，便于将来业务开展。2013年6月27日菩提湖公司又将上述650万元资金转账至孙厉名下，形成了资金回流的闭环。2、对菩提湖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向汤文启转账508000元、于2013年7月13日向姜全民转账2053333元、于2013年7月15日向陈晖转账2038000元、于2013年7月15日向梁瑞芹转账609600元……，此部分资金系孙厉为了缴纳土地出让金而向相关债权人借款后，相关债权人指定上述人员为归还借款的收款人。孙厉通过菩提湖公司银行账户向上述人员还款，还款资金也是孙厉的。2013年7月11日孙厉通过农业银行转账730.7万元至菩提湖公司账户，然后再由菩提湖公司进行偿还，也是为了增加菩提湖公司的流水。被上诉人孙厉认可上诉人使用孙厉个人账户作为公司公户，但该账户不仅是上诉人在使用，孙厉自己也在使用，孙厉的借款和还款均是通过该账户进行支出的，不能以上诉人使用孙厉个人账户就证明该账户所有的款项都属于上诉人。 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1、该证据系案外人单方面制作的，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2、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缺少单位负责人或经办人的签字或盖章，不符合证据形式的要求，该证据不具有证明效力。3、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龙海曹县公司出具的银行流水以及财务凭证与土地出让金的缴纳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土地出让金及土地竞买保证金均系孙厉缴纳，并由土地部门以及财政部门向孙厉出具了票据。票据原件在上诉人处不能证明上诉人就是权利人，也不影响双方的合伙关系。 被上诉人自然和规划局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自然和规划局无关，自然和规划局也不清楚龙海公司与孙厉之间的资金往来。 被上诉人孙厉提交证据：中国农业银行记账凭证和进账单。证明2013年7月11日孙厉从其农行9157账户存入菩提湖公司730.7万元，用于偿还孙厉的个人借款600万元及利息。600万元是孙厉个人所借，也是孙厉个人偿还。 龙海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孙厉方应当提供完整的银行流水以说明700多万元的资金来源。孙厉担任四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账户分别由四家公司使用，孙厉9517账户是龙海昌泰公司使用的账户，其资金也是公司资金。 自然和规划局质证意见：与自然和规划局无关。 针对二审中被上诉人孙厉提交的其存入菩提湖公司730.7万元的相关证据，上诉人龙海公司提交以下反证： 证据一：阜平菩提湖公司会计凭证一组（包括会计分录一页，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一页）、银行转账凭证两张（佐证）。证明730.7万元是上诉人关联公司龙海昌泰公司的款项，与孙厉个人无关。孙厉将其农行9517账户的收支款项包括案涉土地的出让金及税费，当作龙海昌泰公司的收支，该款项同样也应当是龙海昌泰公司的款项。孙厉9517的个人账户向阜平菩提湖公司转账730.7万元的银行进账单留存于菩提湖公司的会计账簿，该笔款项是龙海昌泰公司与菩提湖公司的往来款项，孙厉主张个人借款和还款未举证证明，且孙厉主张730.7万元用于还款的时间与实际还款时间严重不符。 证据二：孙厉签字的龙海投资集团曹县实业有限公司2011年8月-2016年11月的工资表及费用报销单。证明孙厉是上诉人的员工，担任上诉人关联公司龙海曹县公司的总经理，在该公司支取工资并报销相关费用，同时负责菩提湖公司、龙海昌泰公司、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的工作。 孙厉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龙海公司补充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记账凭证为龙海公司用案外人菩提湖公司的名义制作，龙海公司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随时用掌握的不同的公司制作不同的记账凭证，该证据无法实现龙海公司的证明目的。银行转账凭证与本案无关，为三个案外人之间的转账行为。对补充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龙海公司掌握着包括菩提湖公司在内的多个公司的财务和账目，并且孙厉也是菩提湖公司的管理人。因此，孙厉领取工资并从事一些管理行为是正常的，与孙厉是案涉土地的共有人身份不冲突。龙海公司掌握多家公司，财务和账目也是龙海公司统一掌握和处理。龙海公司当时用哪个公司给孙厉发工资，用哪个公司报销费用，均由龙海公司决定。因此，该证据不能实现龙海公司的证明目的。 自然和规划局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与自然和规划局无关。 根据一、二审各方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菩提湖公司、阜平龙海昌泰公司、龙海曹县公司以及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均为龙海公司的关联公司。孙厉认可其担任上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持公司股份并实际参与上述公司的经营管理。阜平孙厉置业有限公司系案涉土地出让后为土地开发而设立的公司。根据孙厉个人账户的转账记录，在孙厉任职期间龙海公司、菩提湖公司、阜平龙海昌泰公司使用孙厉个人的银行账户作为公司公户进行经济往来，孙厉对此予以认可，其中孙厉建行8157的个人账户是作为龙海曹县公司的账户使用，农行9517的账户作为龙海昌泰公司的账户使用。但被上诉人孙厉认为该事实并不与其作为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相冲突，其主张个人账户中既有公司资金又有其个人资金。龙海公司对此否认。 对于案涉争议的600万元，双方认可系对外借款筹措，对于借款的具体来源双方均无异议，主要争议是孙厉个人所借还是公司所借。根据转账记录，该600万元的转账路径是出借人将款项先转入孙厉个人建行尾号8157账户，2013年6月26日、27日孙厉从该账户分别转入菩提湖公司200万元、450万元，共计650万元。其中50万元为龙海曹县公司的会计吴鹏飞的个人账户转入孙厉8157账户，孙厉认可是上诉人龙海公司的款项。另600万元孙厉主张是个人筹措借款，为个人资金。2013年6月27日菩提湖公司分两笔，一笔400万元、一笔250万元转入孙厉阜平农行9517的账户，注明款项性质是往来款，并在菩提湖公司账目中记载为向龙海昌泰公司的拨款。2013年6月27日孙厉通过其9517的账户向政府支付615万元，用于缴纳土地出让金。连同2013年6月13日支付的220万元保证金（双方均认可为龙海公司支付），共计缴纳土地出让金835万元。上述转账发生在孙厉时任各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经营管理期间，600万元借款在菩提湖公司的记账凭证作为公司负债入账。孙厉以个人名义缴纳的案涉土地的契税、印花税等税费作为龙海昌泰公司的支出在公司记账凭证中予以记载。 对于该600万元借款的偿还。孙厉主张其于2013年7月11日通过农行9517的个人账户向阜平菩提湖公司转账730.7万元，并由菩提湖公司偿还了个人借款600万元及利息。龙海公司不予认可，认为孙厉9517的个人账户系龙海昌泰公司使用的公户，是龙海昌泰公司与阜平菩提湖公司之间的往来款。根据二审龙海公司提供的证据，该笔730.7万元已作为菩提湖公司向龙海昌泰公司的应付款在菩提湖公司2013年9月24日的记账凭证中予以记载，该笔款的银行进账单也留存于菩提湖公司的会计账册。600万元本息的还款是通过菩提湖公司的账户向出借人具体支付，并作为菩提湖公司的账目记载。另外，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支付凭证及票据一直由上诉人龙海公司持有。 二审另查明，孙厉在龙海公司及关联公司任职时，其个人工资由龙海曹县公司支付，财务报销费用由孙厉签字审批。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是龙海公司还是孙厉个人；二、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首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孙厉个人建行8157账户和农行9517账户分别作为龙海公司的关联公司龙海曹县公司和龙海昌泰公司的账户使用，孙厉对该事实予以认可，其主张其个人账户中既有公司资金又有个人资金，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次，基于孙厉个人账户被龙海公司关联公司使用的事实，案涉争议的600万元才在孙厉8157账户与菩提湖公司、菩提湖公司与孙厉9517账户之间进行流转，并且600万元借款和还款均记载于菩提湖公司的原始会计账册，作为公司负债入账和公司还款处理，且上述账目记载时间发生在孙厉经营管理期间，应认定为菩提湖公司的借款和还款。孙厉主张600万元是其个人出资，由其8157账户转入菩提湖公司，再由菩提湖公司转回给孙厉9517账户，是充实菩提湖公司的资金流水。该观点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亦不能对抗菩提湖公司原始记账凭证的效力。其仅以个人账户向阜平菩提湖公司转账730.7万元的事实即主张是个人还款的理据不足，同时与龙海公司关联公司使用孙厉个人账户的事实亦不相符，故本院不予支持。再是结合案涉土地出让的背景，案涉土地出让是在龙海公司与阜平县政府达成合作协议，由龙海公司无偿出资建设阜平县中学教学楼的基础上，由政府征用土地以招拍挂的方式出让给龙海公司。同时根据孙厉代持公司股份，使用其个人账户进行公司经营，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支付凭证及相关票据一直由上诉人龙海公司持有等一系列事实综合分析，案涉土地的实际权利人应为龙海公司，因政府作出土地收回决定后，并未注销案涉土地使用权证，故龙海公司仍享有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孙厉主张其与龙海公司是共同的权利人，各占50%股份的观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鉴于龙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在二审中提交，本院已经庭审质证并进行了审查，因此龙海公司就程序问题提出上诉意见不影响本院的依法审理。 综上所述，龙海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6民初158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孙厉名下位于阜平县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证号：阜国用2013字第××号）由龙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享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91800元，均由孙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晓慧 审判员  李彦生 审判员  郭军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赵 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