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剑，男，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艳荣，女，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乌鲁木齐市新市区。郭剑、罗艳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卓，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律师。郭剑、罗艳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河南昌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议台路**。负责人：于海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培，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滨河路中段旗开新居**楼**负责人：杨文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斌，河南蓝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河南英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远，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禹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豪，许昌市禹州市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志腾，男，1988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江波，男，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岳志腾、王江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婉，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剑、上诉人罗艳荣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及被上诉人刘晓远、被上诉人岳志腾、被上诉人王江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剑、罗艳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梁玉卓，上诉人人民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培，上诉人平安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世斌，被上诉人刘晓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文豪，被上诉人岳志腾、王江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剑、罗艳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人民财险赔偿郭剑、罗艳荣各项损失217065.9元；二、平安财险郭剑、罗艳荣各项损失222665.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住所地为乌鲁木齐市，依据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城镇居民标准作为各赔偿项目的计算依据才能弥补本次事故给郭剑、罗艳荣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违背填平原则，判决存在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酌定精神抚慰金10000元数额过低，郭剑、罗艳荣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较为适当。三、郭剑、罗艳荣处理丧葬事宜及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存在错误，应予以改判。人民财险上诉请求：1、依法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人民财险赔偿郭剑、罗艳荣各项损失11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剑、罗艳荣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刘晓远在事故发生后，驾驶事故车辆豫Ｋ×××**驶离事故现场，属于投保人与人民财险之间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情形之一；二、刘晓远接到交警通知后到交警队接受调查并垫付医疗费，不能判定刘晓远没有故意逃避法律责任，同时驶离事故现场亦增加了保险人保险责任。平安财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平安财险赔偿郭剑、罗艳荣各项损失1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郭剑、罗艳荣、人民财险予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事故认定书显示平安财险承保豫Ｃ×××**车辆驾驶人岳志鹏发生事故后驾驶车驶离现场，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十四条规定，“事故发生后，机动车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保险人在商业三责险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应予改正。二、本次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28日，郭剑、罗艳荣主张的各项赔偿标准应按照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度标准进行判决存在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平安财险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平安财险、人民财险针对郭剑、罗艳荣的上诉共同答辩称：一、本案是在洛阳市发生的交通事故，郭剑、罗艳荣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郭风儿居住地是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南东路，该地址仅为郭风儿的户籍所在地。本案应当以洛阳市在事故发生时2016年度的标准进行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9年的标准计算过高。二、本案是因为受害人郭风儿作为行人未经允许在高速上行走，导致本次事故发生，存在重大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1万元适当。三、根据事故认定书以及丧葬费票据可以得出本案的受害人丧葬事宜是本案的刘晓远、岳志腾办理。一审法院也已查明丧葬费用是由刘晓远和平安财险进行垫付的。郭剑、罗艳荣并没有处理本案的丧葬事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刘晓远针对郭剑、罗艳的上诉答辩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郭剑、罗艳荣上诉请求中没有向刘晓远主张权利，请求维持原判。岳志腾、王江波针对郭剑、罗艳承担上诉共同答辩称：同意刘晓远的答辩意见。郭剑、罗艳针对平安财险、人民财险上诉共同答辩称：一、刘晓远、岳志鹏的行为不符合商业险免赔情形，人民财险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案事实没有证据证明驾驶人在高速路上驾驶时明知发生或明知可能发生了交通事故且撞了行人，虽然客观上刘晓远、岳志鹏都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但其主观上都不可能明知发生或明知可能发生当时的情况，故本案不应适用该免责条款。其次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做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本案双方对该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不同的解释时，也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所以即便是刘晓远、岳志鹏驾驶车辆离开事故现场，也不应当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二、本案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计算标准应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2019年度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的标准进行计算。刘晓远针对平安财险、人民财险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刘晓远并非逃离现场，因为当时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半个小时交警与其取得联系，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刘晓远及时返回事故现场，配合交警处理事故并积极垫付了丧葬费用。平安财险、人民财险并没有提供免责的证据，不符合免责的条件，应当由平安财险、人民财险赔偿。岳志腾、王江波针对平安财险、人民财险的上诉共同答辩称：岳志腾在确认发生交通事故之后主动报警并积极到交警部门说明情况，其主观上不存在逃逸的故意，客观上也不存在逃逸的事实，保险公司不存在免责事由。王江波将车辆借给具有合法驾驶资格的岳志腾，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人民财险与平安财险同意对方的上诉意见。郭剑、罗艳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449331.8元；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其他相关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18时30分许，在宁洛高速公路东半幅722公里＋400米（洛阳市伊川县行政辖区），刘晓远驾驶豫Ｋ×××**/豫K92**号货车沿宁洛高速公路东半幅行车道行驶时，与沿车道逆向行走的行人无名氏相撞后刘晓远驾车驶离现场，约20分钟左右后，岳志腾驾驶豫豫Ｃ×××**车沿行车道行驶时车辆底盘与倒地的无名氏行人刮撞后驶离现场，该事故造成无名氏行人死亡和车辆损坏。2017年1月9日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经无名氏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晓远、岳志腾负事故次要责任。另查明，2016年12月23日经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无名氏具有道路交通损伤特征，其死亡原因为多发伤。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委托2019年1月9日洛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鉴定文书显示：郭剑、罗艳荣是无名女尸（上述无名氏行人）的生物学父、母亲。另查明，刘晓远驾驶豫豫Ｋ×××**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50万元限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不计免赔，其系车辆实际所有人，车辆系以分期付款形式从许昌万**运输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购买，挂靠于禹州市鑫丰货运有限公司。岳志腾驾驶豫豫Ｃ×××**车辆系王江波所有，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30万元限额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还查明，事故发生后因郭风儿当时身份未确定，平安财险支付王江波理赔款2000元用于支付丧葬费，刘晓远支付丧葬费76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无名氏(郭剑、罗艳荣的女儿郭风儿)在高速公路上逆行，刘晓远、岳志腾在车辆行驶过程中未确保行车安全导致发生交通事故，致郭风儿死亡，无名氏（郭风儿）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晓远、岳志腾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在勘查现场后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采信。刘晓远、岳志腾依法应对郭风儿死亡造成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虽然显示刘晓远和岳志腾驶离现场，但其二人在接到交警队告知发生事故后主动到交警队接受调查并垫付了部分丧葬费用，其并未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故人民财险和平安财险辩称二人系肇事逃逸商业三责险不予赔偿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因岳志腾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王江波将车辆借给岳志腾驾驶并无过错，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豫豫Ｋ×××**车辆在被告人民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及5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豫豫Ｃ×××**车辆在平安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及30万元限额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原告的损失依法应由人民财险和平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由人民财险和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二原告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收入计算为684019.4元（34200.97元×20年）；2、丧葬费63174元÷2=31587元；3、原告从乌鲁木齐到洛阳处理事故支出交通及住宿费系必要支出，共计7072元；4、精神抚慰金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过错程度酌定为1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32678.4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平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512678.4元由被告人民财险和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各承担20%的责任，为102535.68元，综上被告人民财险共计赔偿二原告212535.68元，扣除被告刘晓远支付的丧葬费7600元，应再支付204935.68元。被告平安财险共计赔偿二原告212535.68元，扣除平安财险支付的丧葬费2000元，应再支付210535.68元。被告刘晓远垫付的丧葬费7600元可自行向人民财险理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剑、罗艳荣各项损失204935.6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剑、罗艳荣各项损失210535.68元；三、驳回原告郭剑、罗艳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被告刘晓远承担1687元，被告岳志腾承担1687元，二原告负担646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大队认定郭风儿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晓远、岳志腾负事故次要责任，双方当事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平安财险、人民财险上诉提出刘晓远、岳志腾在事故发生后离开事故现场，符合保险合同中免责赔偿情形的问题，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刘晓远不具有逃避法律责任的主观故意，且平安财险、人民财险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投保人明确相关免责条款，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相关免责条款以合理方式向投保人作出了提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平安财险、人民财险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平安财险、郭剑、罗艳荣上诉提出本案涉及的各赔偿项目标准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郭剑、罗艳荣提交2019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664元/年的参考数据，能够证实该标准高于河南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故残疾赔偿金按照2019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4664元/年标准，依法核算为693280元（34664元/年×20年=693280元）。平安财险上诉提出应按照事故发生时上一年度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依据不足。关于郭剑、罗艳荣上诉提出精神抚慰金过低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结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过错程度等因素综合认定10000元并无不当。有关处理丧葬费及交通事故产生的误工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丧葬费用系刘晓远、平安财险代为垫付办理，故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郭剑、罗艳荣在本案中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93280元；2、丧葬费31587元；3、交通、住宿费7072元；4、精神抚慰金10000元，共计741939元，人民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平安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不足部分521939元，由人民财险、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各承担20%，为104387.8元。人民财险共计赔偿214387.8元，扣除刘晓远支付的丧葬费7600元，应再支付206787.8元。平安财险共计赔偿214387.8元，扣除平安财险支付丧葬费2000元，应再支付212387.8元。刘晓远垫付的7600元丧葬费可向人民财险自行理赔。综上，郭剑、罗艳荣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人民财险、平安财险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之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剑、罗艳荣各项损失206787.8元”；变更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9民初7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剑、罗艳荣各项损失212387.8元”；驳回郭剑、罗艳荣的其他诉讼费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郭剑、罗艳荣负担6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1713元，由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17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3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许昌市分公司负担4070元，由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支公司负担2360元，由郭剑、罗艳荣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南志丹书记员侯少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