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51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滇娟，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保，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申龙龙，广西善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平，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经常居住地南宁市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洛阳东路现代庄园别墅**。 法定代表人：张安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荆公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恩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斌，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为卿，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盛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宁市江**白沙大道**广西交通工程质量监督站********iv> 法定代表人：黄文聪。 上诉人苏滇娟因与被上诉人周建平、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捷公司”）、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阳公司”）、广西盛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平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7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苏滇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建平、中捷公司、中阳公司、盛平公司共同向苏滇娟偿还借款本金489647.6元，并共同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9日期间利息为352546.27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89647.6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费用由周建平、中捷公司、中阳公司、盛平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计算借款本金、利息错误。本案中，债务人按照月利率3%支付利息不应被干预，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一条之规定。2.中捷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中捷公司提供的公章与周建平在借条中所盖公章不一致，但不排除其使用多枚公章的情形。周建平系在中捷公司南宁的办公场所加盖中捷公司公章，苏滇娟有理由相信周建平有权代表中捷公司，中捷公司的办公场所与周建平名下的盛平公司办公场所一致。此外，中捷公司曾与周建平将钦廉林场总部搬迁及华侨安置项目职工住宅工程项目部分对外发包。中捷公司和周建平作为共同借款人，周建平在案涉借条上加盖公章、归还款项、接受还款催告都是职务行为。周建平还款效力及于中捷公司，苏滇娟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中阳公司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中阳公司的办公场所与盛平公司的一致，借款时周建平为中阳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其借款构成表见代理。中阳公司属于债务加入，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是否提供担保无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苏滇娟的上诉请求。 中捷公司答辩称，中捷公司不是借款主体，苏滇娟诉请中捷公司还款已过诉讼时效。 中阳公司答辩称，中阳公司并未参与借款，所盖中阳公司印章为伪造印章，且在借条中并未明确中阳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此外，苏滇娟在起诉状中称中阳公司属于保证责任，而在上诉状中称是债务加入，前后陈述矛盾。 周建平、盛平公司未作答辩。 苏滇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周建平、中捷公司、中阳公司、盛平公司向苏滇娟归还借款本金489647.6元；2.周建平、中捷公司、中阳公司、盛平公司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以借款本金48964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6年6月10日计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周建平、中捷公司、中阳公司、盛平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滇娟于2014年12月8日、9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周建平转款三笔，共计665000元。2015年2月8日，周建平向苏滇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有“今向苏滇娟借人民币柒拾万元（¥700000.00）借款期限自2015年2月8日至2015年3月7日，到期一次性还清”，周建平在借条上加盖“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11月8日，周建平在该借条上注明“该借款延期到2016年4月7日止”，并加盖“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2016年12月29日，周建平又向苏滇娟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向苏滇娟借人民币壹佰零玖万伍仟元正（¥1095000.00），借款期从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2月29日，月息叁万伍仟元（¥35000元）按月支付利息”，周建平在借条上加盖“广西盛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周建平于2015年1月至2015年9月每月向苏滇娟支付35000元，共计支付315000元。2016年1月26日，周建平向苏滇娟支付3万元。2016年4月13日，周建平向苏滇娟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4日，盛平公司向苏滇娟支付4万元。此后，周建平、盛平公司未向苏滇娟付款。苏滇娟于2019年9月6日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苏滇娟对中捷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后认为，2015年2月8日借条上“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与中捷公司于本案提交的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所盖。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苏滇娟提交的2015年2月8日的借条内容和周建平向苏滇娟支付款项的情况，苏滇娟与周建平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此后根据2016年12月29日的借条内容和盛平公司向苏滇娟支付款项的情况，盛平公司加入债务，苏滇娟与周建平、盛平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 关于周建平、盛平公司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及利息的问题。苏滇娟于2014年12月8、9日实际出借的本金为665000元，苏滇娟与周建平2015年2月8日的借条中虽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但周建平自2015年1月到9月每月向苏滇娟支付35000元，应视为周建平自愿向苏滇娟支付借款利息，苏滇娟主张借款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苏滇娟主张的借款利率过高，一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24%计付借款利息，截止2015年9月9日周建平还款315000元，应视为先支付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9月9日产生的利息121473.33元（以66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余款193526.67元（315000元-121473.33元）抵扣本金，周建平尚欠苏滇娟的借款本金为471473.33元（665000元-193526.67元）。此后2015年9月10日至2019年1月4日产生的利息为381264.77元（以471473.33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周建平、盛平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前共向苏滇娟支付17万元，视为先支付借款利息，此时周建平、盛平公司尚欠苏滇娟借款本金471473.33元，尚欠2019年1月4日前的借款利息为211264.77元（381267.77元-17万元）。故周建平、盛平公司应向苏滇娟偿还借款本金471473.33元，并应向苏滇娟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截止2019年1月4日尚欠利息为211264.77元，2019年1月5日后以本金47147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周建平、盛平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 关于中捷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周建平虽在2015年2月8日的借条上加盖有“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但中捷公司于本案中提交证据证明该印章并非中捷公司合法的印章，苏滇娟也没有证据证明周建平系中捷公司的员工或受托人，周建平在借条上加盖“江西中捷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不足认定为中捷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本案中，中捷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根据2015年2月8日借条的内容，苏滇娟自2015年3月8日起就可向中捷公司主张权利，其对中捷公司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3月8日起算，而苏滇娟于2019年8月6日起诉，苏滇娟对中捷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苏滇娟起诉要求中捷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中阳公司是否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苏滇娟在本案起诉状中认为中阳公司在借条上“盖章进行保证”，中阳公司应承担还款的责任。中阳公司认为2015年2月8日借条上“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系他人伪造虚假印章所盖，中阳公司不应承担还款的责任。从本案事实看，2015年2月8日的借条注明处“该借款延期到2016年4月7日止”加盖“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系周建平所盖，苏滇娟没有证据证明周建平系中阳公司的员工或受托人，周建平在借条上加盖“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不足认定为中阳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即使借条上加盖的“中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中阳公司真实、合法的印章，从借条的内容不能表明中阳公司系借款的保证人或者承担保证责任，从本案的其他事实也不能推定中阳公司为保证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苏滇娟关于中阳公司在借条上“盖章进行保证”、中阳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周建平、盛平公司向苏滇娟归还借款本金471473.33元；2.周建平、盛平公司向苏滇娟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计算：截止2019年1月4日尚欠利息为211264.77元，2019年1月5日后以本金471473.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周建平、盛平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3.驳回苏滇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22元，由苏滇娟负担2282元，由周建平、盛平公司负担9940元。保全费4713元由周建平、盛平公司负担。 二审中，苏滇娟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2016）赣0104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内部承包合同》、证据3钦州职工住宅1#标工程款、委托书、银行历史明细查询、证据4《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共同证明：1.中捷公司与钮凯、周建平自2011年7月起签订多份《建筑企业分公司经营合同》，双方常年存在内部承包经营关系,周建平有权代表中捷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2.中捷公司存在多枚公章，周建平持有编号尾号为3841的公章多次对外使用，中捷公司对此知情并许可；3.周建平系中捷公司内部承包人及受托人并持有中捷公司公章，有权代表中捷公司在案涉《借条》上盖章。经苏滇娟多次催告，周建平代表中捷公司还款及承诺，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苏滇娟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证据5（2017）赣1002民初3040号判决书、证据6（2018）桂01民终4294号判决书、证据7《委托书》、《申请报告》、《工程联系单》，共同证明：1.周建平自2006年12月起系中阳公司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有权代表中阳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2.中阳公司存在多枚公章，周建平作为中阳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持有中阳公司公章对外经营活动是职务行为，中阳公司是知情并许可的；3.周建平作为中阳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持有中阳公司公章，有权代表中阳公司在案涉借条上借款人处盖章。苏滇娟诉请中阳公司承担的是作为共同借款人的共同清偿责任，并非保证责任。 证据8、证据9中捷公司南宁分公司、中阳公司南宁分公司、盛平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中捷公司南宁分公司、中阳公司南宁分公司、盛平公司登记注册地址在同一层楼，且中阳公司南宁分公司、盛平公司负责人均为周建平，三个公司为周建平关联公司，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中捷公司质证称：1.证据1-4形成于一审判决前，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该经营合同的签订主体是钮凯，周建平为涉及分公司合作经营的担保人，周建平不能代表中捷公司对外借款，且该合作经营已于2015年12月31日终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尾号3841的公章属无效公章，苏滇娟在一审时也知晓，周建平在没有公司书面授权的前提下，无权以公司名义为其借款。对证据3的《内部承包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提供人农某对该证据内容不确认，对证据3的《钦州职工住宅楼1＃标工程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均有异议，《委托书》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印章均无法确认是中捷公司出具，证据3的银行流水没有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均有异议，证据3与本案没有关联。2.证据5-7与其无关，不予质证。3.证据8-10系从网上打印，并非来自工商登记机关，且多家公司在同一层办公不能代表存在关联，不必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中阳公司质证称：1.证据1-4与中阳公司无关，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均有异议；2.对证据5、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无法证明中阳公司存在多个公章，本案纠纷是周建平与苏滇娟的个人借款，不涉及中阳公司对外经营，中阳公司对外经营范围不包含金融、借贷业务，且案涉加盖中阳公司名称的印章并非在《借条》的借款人处。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8-10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只能反映本案三家公司注册在同一层楼，不足以证明中阳公司为本案债务共同清偿人。 本院对苏滇娟二审举证的采纳意见：证据1-4可证明周建平代表中捷公司对外从事经营活动，也可证明周建平存在持编码尾号3841的中捷公司名称的公章使用的情形。证据5-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证据5-7不予采纳。证据8-10可证明中捷公司南宁分公司、中阳公司南宁分公司和盛平公司的注册地址登记情况，但不足以证明中捷公司南宁分公司、中阳公司南宁分公司和盛平公司存在关联性。 二审中，苏滇娟申请证人农某出庭作证，证明周建平是两公司的南宁分公司负责人，案涉借款系用于广西工程资金周转使用，周建平持有的两公司公章均合法有效，应视为两公司对其无限授权，两公司在《借条》上以借款人名义加盖公章，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 中捷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对农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一方面，农某与中捷公司之间存在诉讼纠纷，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一方面，农某虽陈述苏滇娟出借资金用于工程项目，但周建平本人也实际控制盛平公司，无法确定系用于哪里的工程项目。此外，证人证言不涉及公章效力问题，无法达到证明目的。 中阳公司对证人证言质证称，对农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1.农某明确与苏滇娟是朋友，存在关联关系，证人证言不应获得采纳；2.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借款的用途，本案借款为个人借款；3.证人证言与中阳公司是否有多个公章、是否授权均没有关联。 本院对证人证言采纳意见：农某作为借款介绍人和见证人，其证人证言可以采信，可证明周建平系中捷公司、中阳公司的南宁分公司负责人，但案涉借款是否用于中捷公司、中阳公司的工程项目，农某对此亦不知情，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中捷公司、中阳公司的工程项目，也不足以证明两公司对周建平予以无限授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苏滇娟仅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周建平是中捷公司、中阳公司的南宁分公司负责人及员工，持有两公司公章并对外使用，属于履行职务行为。 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对于苏滇娟主张的遗漏查明事实，本院将在下文中予以论述。 本院二审另查明，中捷公司认可周建平为其南宁分公司的负责人之一，中阳公司认可周建平为南宁分公司负责人。 再查明，2014年12月7日，发生本案借款时，仅有周建平作为借款人向苏滇娟出具借条。 本案争议焦点：中捷公司、中阳公司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本案借款期间及逾期期间利息，并对已付款项中超出年利率24%部分予以抵扣借款本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对本案的本金、利息的处理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在此不再赘述。 中捷公司、中阳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一方面，本案借款最初出具的《借条》的“借款人”栏仅有周建平一人签字，出借款项系转至周建平个人账户，可见苏滇娟知晓与其建立借贷关系的相对人即为周建平，而非中捷公司，亦未有证据显示案涉借款用于中捷公司的工程项目。另一方面，周建平虽为中捷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责人，但其并非中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盖公章时未获得中捷公司的授权委托，中捷公司事后对此亦不予追认，并对《借条》上的印章真实性提出异议。因此，本院认为周建平在《借条》中加盖中捷公司名称公章的行为不能代表中捷公司表达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中捷公司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虽然《借条》上加盖中阳公司名称的公章，但并未表明中阳公司在《借条》中处于保证人或借款人的地位，中阳公司抗辩对本案债务不承担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苏滇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上诉人苏滇娟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桂芬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青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