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2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常明（又名侯长明），男，汉族，1952年10月21日生，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林，河南彪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阳县洪河屯乡大正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安阳县洪河屯乡大正村。法定代表人：王金昌，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福，安阳市安阳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中和，男，汉族，1944年4月11日生，住安阳市殷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志平，男，195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殷都区。上诉人侯常明与被上诉人安阳县洪河屯乡大正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正村委会）、吕中和、梁志平合伙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18日向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豫0522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侯常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8）豫05民终153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人民法院（2016）豫0522民初4200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豫0522民初2668号民事裁定，驳回侯常明的起诉。侯常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5民终520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侯常明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豫民申1660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豫05民再5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05民终5203号民事裁定和原审人民法院（2018）豫0522民初2668号民事裁定，指令原审人民法院继续审理。原审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豫0522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侯常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林，被上诉人大正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王金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福，被上诉人梁志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吕中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常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522民初56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993年9月3日大正村委会提出兴建安阳县洪大炼铁厂，其性质为村办集体企业，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投资15万元，享有30%的利润分成。达成一致意见后，去安阳县工商局等部门办理相关手续。后未经上诉人同意，未经清算程序，伪造法定代表人签字，把安阳县洪大炼铁厂注销，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既不是大股东，也没有被授权对安阳县洪大炼铁厂的账目进行管理或保存，上诉人提供账目是不可能实现的。作为村集体企业，对于企业的注销、清算、账目保存保管应该负主要责任，现被上诉人大正村委会以没有这些账目为由，不仅阻碍上诉人的合法维权之路，也明目张胆的推卸档案遗失的责任。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请，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大正村委会辩称，1、1993年7月1日，大正村委会作为甲方、侯长海等人作为乙方签订的《小型冶炼厂占地合同书》约定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的经营自主权，因此，洪大炼铁厂是自主经营，账目应当是自我保管，不可能由大正村委会保管；2、根据1997年7月6日侯长海出具的证明，大正村委会是应法定代表人侯长海的要求而盖章同意注销营业执照的，侯长海注销的理由是厂里停产、有矛盾，又没有钱；3、2000年4月9日，上诉人将洪大炼铁厂财产典当给了村民程和平，收取典当费20000元，理由是为了偿还炼铁厂债务，可见，在企业停产五年后，上诉人仍然掌管着企业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其自己负有提供账目并进行清算的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梁志平辩称，侯常明起诉其没有道理，请求发回重审或者改判。被上诉人吕中和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侯常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进行合伙清算确定盈亏，并根据清算结果分配财产，数额暂定为1万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3年7月1日，被告大正村委会为甲方，侯长海（已故）、张存贵、刘百顺为乙方，签订《新建小型金属冶炼厂占地合同书》一份，内容为：“占地只需乙方不占，甲方不能找任何理由收回场地。甲方供应场地长120米×宽31.34米，折合5.641亩。乙方全部投资。甲方提供场地和变压器（不用掏租赁费款，维修费由乙方负责），负责生产环境。乙方负责占地费和变压器以下的线路、设备和投资。甲方提供电源，乙方负责电费和用电管理费，承担占地、工商、税务费用和土地管理费。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自主权，不得无故干涉乙方内政，不得以任何借口停止乙方正常生产。乙方负责占地费：每年每亩壹千元（包括大队管理费），从建厂之日起，一次性付清一年管理费。以后每年7月1日付清一年的管理费，以此类推（每年应交5641元）。厂内一切事故费用由乙方负责。乙方如不占用生产场地时，把地及以上物资全部搬清，土地交还甲方”。村委会加盖印章，合同中乙方张存贵名字处被涂划。从1993年7月1日起至1993年11月3日，原告侯常明多次向侯长海交付现金，每笔手续经手人侯长海签字，并加盖有安阳县洪大炼铁厂印章。1993年9月3日，被告大正村委会出具一份关于兴建洪大炼铁厂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载明“决定在我村北地投资40万兴办安阳县洪大炼铁厂，工厂属集体性质。现在工厂建设已基本竣工，可望本月二十日正式生产。主要大型设备和固定资产有：1、大型发电机组1部2.5万元、螺茨风机2部8万元，10吨高炉水塔15万元、变压器和电器设备10万元、厂房20间2万元，以上共计37.5万元和现有流动资金2.5万元，全部为自有资金。为保证工厂连续生产，尚需20万元流动资金需贷款解决”。1993年9月26日，被告大正村委会向安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企业法人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安阳县洪河屯乡乡镇企业办公室加盖印章。同日，被告大正村委会向安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企业法定代表人审查证明，聘任侯长海担任法定代表人。1993年12月12日制定的安阳县洪大炼铁厂企业章程载明“注册资金数额40万元，集体25万元，群众集资15万元，经济性质集体企业。按照有关财务制度办事，做到日清月结，来往账目清楚，凭证收藏完整。利润分配：本厂按规定上缴国家税收和管理费，厂长工资每月为450元，管理人员工资为厂长的80%-90%，其他人员的工资由厂长和管理人员研究决定。利润的20%做扩大再生产，50%归集体，30%归资产。如本章程需终止时，需由厂长提出书面材料，由主管部门批准，负责清理资产关系和债权债务，并及时到主管登记机关办理注册登记，章程即行终止”。1993年12月25日，安阳市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书。同日，安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安阳县洪大炼铁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法定代表人侯长海、注册资金肆拾万元、经济性质集体”。1994年3月16日，立据人处载明侯常明、吕中和、梁志平、刘百顺四人签订《洪大炼铁厂股份合同条例》，该合同条例只约定了按股分红，但未约定各人出资金额。1995年4月10日，侯长海以“由于伙计及亏损致使企业破产”为由申请办理注销有关手续。被告大正村委会出具“债务已清理完结，同意注销营业执照”证明。1995年4月12日，安阳县工商管理部门将安阳县洪大炼铁厂注销。1997年7月6日，侯长海向大正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1993年7月1日我与亲戚张存贵、刘百顺与大正村委会签订了办冶炼厂占地合同，为了好办事，名为集体，实为个人，大队村委会没有参与股份。后来厂里停产有了矛盾，梁志平、吕中和又都说不干了，款也中断了。我只好找支书郑平分撤销营业证。（因当时工商、税务、土地等都来要款）我们又停了产，又没钱，只好注销”。被告大正村委会及安阳县洪大炼铁厂在注销登记时未对安阳县洪大炼铁厂进行清算，安阳县洪大炼铁厂被注销后，也未成立清算组织。2000年春侯长海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且应当及时提供。集体所有制企业有符合国家规定的资金数额，有组织章程、组织机构和场所，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主管机关核准登记，取得法人资格。洪大炼铁厂系集体企业、独立法人。企业法人解散，应当成立清算组织，进行清算。清算组织是以清算企业法人债权、债务为目的而依法成立的组织。它负责对终止的企业法人的财产进行保管、清理、估价、处理和清偿。企业法人清算，要求查清企业法人的出资人、出资数额、出资比例、资产状况、债权债务状况、财务单据报表等企业真实运营情况。本案中，原告侯常明称吕中和、梁志平为洪大炼铁厂合伙人，但吕中和、梁志平均予以否认，原告又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侯常明称合伙账目在被告大正村委会处，被告大正村委会否认，洪大炼铁厂经营期间的收支情况、盈亏情况无法知晓，客观上无法核实各方在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债权债务等具体情况，无账册可供清算。原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经营期间的收入、支出、资产、盈亏等情况,无法进行清算，故原告请求进行清算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作为投资人，没有尽到投资审慎的义务，投资后没有按照严格会计制度管理企业，致使公司账册和相关手续缺失，应自行承担投资不利后果，可待条件具备后另行解决。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原告侯常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侯常明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993年7月1日，大正村委会作为甲方，侯长海（于2000年春死亡）、张存贵（名字处被涂划）、刘百顺作为乙方签订《新建小型金属冶炼厂占地合同书》，约定甲方提供场地5.641亩，乙方全部投资，并负责占地费（每年每亩1000元，包括大队管理费，每年应交5641元），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自主权。从该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安阳县洪大炼铁厂虽然名义上工商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为合伙企业，大正村委会并非安阳县洪大炼铁厂的真正投资主体，也非安阳县洪大炼铁厂的经营主体。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安阳县洪大炼铁厂在注册登记前，侯常明于1993年7月1日至1993年11月3日期间，多次向侯长海交付现金，每笔都有侯长海签字并加盖安阳县洪大炼铁厂印章，上述事实表明侯常明通过侯长海对安阳县洪大炼铁厂存在投资行为。从1994年3月16日侯常明参与签订《洪大炼铁厂股份合同条例》，约定按股分红的情况，以及侯长明于2000年4月9日出具《证明》将安阳县洪大炼铁厂房子11间等财产以2万元典当给程和平的情况来看，侯长明作为投资人参与了安阳县洪大炼铁厂的经营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九条规定: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错误地登记为集体所有制的企业，但实际为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的，应当按个人合伙或者个体工商户对待。本案中，安阳县洪大炼铁厂实质为合伙性质的企业，大正村委会并非其真实投资主体和经营主体，不属于真正的清算义务人，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占有或控制着安阳县洪大炼铁厂的账目或财务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故侯常明主张大正村委会承担清算责任，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侯长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侯常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中 友审判员 智 咏 梅审判员 吕 建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滟（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