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恩，男，汉族，1992年12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磊，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誉恒双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张维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婉婷，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冯肇新，男，汉族，1982年5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宁县。原审第三人：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区（空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张秀根。上诉人李荣恩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誉恒双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恒双盈公司），原审第三人冯肇新、华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泰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1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荣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誉恒双盈公司退还李荣恩合同款项53000元；2.判令誉恒双盈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冯肇新自有车牌号码为粤H*****日产轩逸小轿车,发动机号为06***0Y,车架号为LGBH*******3409。冯肇新于2016年11月4日向誉恒双盈公司借款并以该车作为质押，双方签订《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0元，2016年12月4日前还清，月息3%。冯肇新当天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冯肇新今有车辆车牌号为粤H*****的小型汽车一部，因本人的车辆质押协议已到期无力偿还，现委托为本人出售此车。被委托人可以办理如下一事项：全权代表签署有关该车转让，过户或转籍等一切手续；全权代表本人办理该车的交易过户或转籍手续”。誉恒双盈公司以陈某名义向冯肇新转款47500元。2018年9月18日,李荣恩到誉恒双盈公司购买该车。李荣恩、誉恒双盈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了《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李荣恩向誉恒双盈公司支付合同款53000元,誉恒双盈公司向李荣恩交付了粤H*****车、行驶证、原新车购车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单(正本)及发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正本)及发票。2019年7月12日，李荣恩曾向江门市公安局报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综合李荣恩的起诉及誉恒双盈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性质以及誉恒双盈公司应否向李荣恩返还转让费。关于涉案合同的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李荣恩、誉恒双盈公司双方签订质权转让合同，形式要件是完备的。首先涉案的协议名称及协议内容为质押权转让，内容上，1.誉恒双盈公司向李荣恩移交了完整的债权凭证即冯肇新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其中明确了借款金额、利息、还款日期等李荣恩完全可凭债权凭证向冯肇新主张权利；2.李荣恩、誉恒双盈公司双方签订了完整的《质权转让合同》当中有明确的质权转让价格，质物的详细描述等；3.质权转让得到所有权人的同意，双方在签订《质权转让合同》时誉恒双盈公司出具了所有权人的委托书；4.质物连同相应的权利凭证一并移交了给李荣恩。形式上虽为质权转让合同但实质上本案为买卖合同，从最原始的质押借款合同中可见原所有权人与誉恒双盈公司之间为买卖车辆关系。首先，双方签订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委托典当书》、《委托书》、《借条》等均为格式文本并由誉恒双盈公司提供，所有权人在办理质押借款同时即出具《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车辆质押协议已到期无力偿还，现委托誉恒双盈公司为本人出售此车”，已明确表明原所有权人在借款当时已经告知誉恒双盈公司其不会还款，车辆可由誉恒双盈公司自由处分了，原所有权人出售该车的意思表示明确，誉恒双盈公司亦已接收，所以双方交易并非质押借款关系而是车辆买卖关系。誉恒双盈公司作为买卖车辆的专业公司认为所有权人是以车辆质押借款是无法让人信服，誉恒双盈公司收购二手时对车辆的所有权状况不进行审查是无法让人理解的。其次，原所有人与誉恒双盈公司之间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或誉恒双盈公司与李荣恩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当中均明确不得装有GPS定位，此举目的为方便誉恒双盈公司或者李荣恩使用车辆，无法被定位；再次，李荣恩、誉恒双盈公司之间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可以看出原所有权人赎回车辆的可能，即李荣恩、誉恒双盈公司之间的合同根本目的是涉案车辆的使用权转移，并非债权转让。故本案虽然形式上是质押权转让合同但实质是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誉恒双盈公司应否返还李荣恩转让费的问题。本案涉案车辆已依法办理车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给华泰公司，在未通知抵押权人的情况下誉恒双盈公司转让车辆使用权存在瑕疵，但涉案车辆誉恒双盈公司已交付李荣恩并由李荣恩占有使用，李荣恩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车辆已被抵押权人扣押，无证据证明李荣恩因《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获得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李荣恩要求誉恒双盈公司返还转让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李荣恩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李荣恩负担。李荣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荣恩的诉讼请求，由誉恒双盈公司向李荣恩退还合同款项53000元；3.判令誉恒双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因誉恒双盈公司存在隐瞒、欺诈涉案车辆的使用权存在瑕疵的情形，且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具有使用价值的车辆，导致李荣恩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誉恒双盈公司应当返还合同款项。车辆已经于2018年9月28日被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查封，即便涉案车辆仍由李荣恩控制，李荣恩也无法继续使用车辆。二、关于车辆是否被华泰公司扣押问题，李荣恩已经穷尽了调查方法，并申请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并未得到批准。李荣恩在一审阶段提供了与华泰公司的录音，并当庭进行播放，也向法院申请了向公安部门调查涉案车辆被华泰公司扣押的调查令，但公安机关以案件为民事纠纷，虽然有报警但并未予以立案，所以无法调取到相关资料。后李荣恩也申请了由法院依职权进行调取，但未得到批准。故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进行调查。誉恒双盈公司答辩称：一、李荣恩无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车辆脱离了其实际控制。二、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双方之前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论从协议名称还是内容来看，该合同标的均为转让债权，案涉车辆只是作为质物，从权利随着主债权转移给李荣恩占有。本案转让的主债权真实有效，作为质押物的车辆即使存在抵押权与质权并存的情况，但不影响李荣恩另行主张受让债权的权利，故《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三、双方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誉恒双盈公司已将《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质押车辆以及车辆行驶证等资料交付给李荣恩，并将债权转让事宜告知债务人冯肇新，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债权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誉恒双盈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李荣恩的债权应自行向债务人冯肇新主张。因此，誉恒双盈公司转让的是债权不是车辆，誉恒双盈公司转让的债权不存在瑕疵，从权利质押物是否存在其他权利人不影响主权利债务转让的效力。李荣恩作为一个成年人，在交易时是明知交易对方并非车辆所有权人，本案不可能是车辆的买卖关系。四、退一步说，即使李荣恩当时订立合同的目的是想通过受让债权达到使用车辆的目的，那李荣恩订立合同时就存在极大的过错，况且李荣恩已经使用了案涉车辆近一年时间，因此，李荣恩请求誉恒双盈公司全额返还款项是极不合理且没有依据的。誉恒双盈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如下答辩意见：第一，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车辆交付时间均是在2018年9月18日，李荣恩不可能知道在2018年9月28日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会查封涉案的车辆，誉恒双盈公司不存在隐瞒车辆被法院查封的情况。第二，即使李荣恩订立合同的目的是想使用车辆，但其以不合理的低价受让，本身也存在重大的过错。即使车辆是在2019年7月被抵押权人扣押的，李荣恩也已经实际使用了车辆有1年，现李荣恩既不愿意承担自己的过错责任，又想额外获得免费使用车辆1年的利益。可见李荣恩要求全额退款是明显不合理和不公平的。根据相关的司法判例，李荣恩需要按照案涉车辆的市场租赁价格承担使用期间的使用费，案涉车辆同等价位的车辆日租赁价格为200元，李荣恩应按每天200元的标准向誉恒双盈公司承担使用1年的使用费共计73000元，若本案判决誉恒双盈公司需要退还合同款项的，该使用费应该在应退款项中予以扣除。冯肇新、华泰公司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李荣恩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以证明涉案车辆粤H*****被原车主抵押给华泰公司，该车辆已经于2018年9月被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法院查封，誉恒双盈公司从未告知李荣恩该情况，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2.委托律师代理合同及发票，以证明李荣恩为本案花费了律师费，该损失可予以抵扣车辆使用费，因为誉恒双盈公司应当退还全部合同款项作为赔偿。誉恒双盈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车辆交付时间均是2018年9月18日，誉恒双盈公司不可能知道在2018年9月28日肇庆市广宁县人民法院会查封涉案的车辆，因此誉恒双盈公司不存在隐瞒。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誉恒双盈公司未参与该合同，且李荣恩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的行为是其单方行为，与誉恒双盈公司无关。誉恒双盈公司二审向本院提交神州租车平台展示的各类汽车的日租价格网上截图一张，用于证明涉案车辆同等价位的车辆租赁价格为每天200元，李荣恩应该按照每天200元的标准承担其使用1年的使用费。李荣恩质证认为，证据所涉车辆型号与涉案车辆不同，车辆的使用里程、配置均不相同，誉恒双盈公司的证据没有参考价值。李荣恩是在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合同，涉案车辆被华泰公司拖走的时间为2019年，李荣恩仅使用了十个月，不足一年。冯肇新、华泰公司二审没有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誉恒双盈公司确认李荣恩提交的证据1，本院确认证据真实性。李荣恩提交的证据2及誉恒双盈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李荣恩确认在签订案涉《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后从誉恒双盈公司拿到《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委托典当书》《委托书》《借条》原件。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李荣恩请求誉恒双盈公司向其返还款项共计53000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李荣恩与誉恒双盈公司签订的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誉恒双盈公司将其对冯肇新的债权及该债权的质押物粤H*****号车辆一并转让给李荣恩，同时，李荣恩在一审诉讼中确认收到上述债权项下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委托典当书》《委托书》《借条》等凭债权凭证。因此，在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有关债权转让的约定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本案已有证据证明涉案交易并非是单独转让质押车辆的情况下，应确认涉案《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的合同效力，即该协议对李荣恩、誉恒双盈公司均具法律拘束力。关于李荣恩提出的誉恒双盈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已抵押给华泰公司而构成欺诈的主张，经审查，李荣恩、誉恒双盈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物）交接免责协议》明确约定李荣恩自愿承担车辆交付后的全部风险。而且，车辆的抵押情况属于对外公示的信息，李荣恩通过质押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车辆占有理应尽到谨慎审查的义务对车辆抵押信息进行查询，因此，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李荣恩主张誉恒双盈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李荣恩主张涉案车辆被登记的抵押权人拖走，该后果并非誉恒双盈公司的违约行为或过错行为所致，李荣恩将该后果直接归责于誉恒双盈公司并据此主张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从而要求誉恒双盈公司返还款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将李荣恩与誉恒双盈公司之间的法律行为认定为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与本院所作认定一致，故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荣恩申请法院调查粤H*****号车辆是否被华泰公司扣押，因该事项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并无实质性影响，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荣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元，由上诉人李荣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儒峰审判员  刘金玲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燕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