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7民终23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麦收，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虞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山东法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东，男，1972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单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艳芳（系孔祥东之妹），住江苏省丰县。 原审被告：蔡德泼，男，198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泗洪县。 上诉人李麦收因与被上诉人孔祥东及原审被告蔡德泼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单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2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麦收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722民初518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孔祥东对李麦收的诉讼请求；2.判令由孔祥东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案由为种植、养殖回收合同纠纷，即当事人签订的一方负责提供技术、种苗产品或者种植、养殖饲料以保证成品达到一定标准，另一方负责喂养、种植，成品由技术提供方报价回收。基于此，在孔祥东既没有向李麦收提供鸭苗，亦没有从李麦收处回收成品肉鸭，并且也没有与李麦收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上孔祥东与李麦收之间存在种植、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孔祥东除了提供饲料和药品的欠条外，始终未向法院提交有关由其向李麦收提供鸭苗的证据，但是在孔祥东提交的由其自己制作的结算单中却显示鸭苗款48100元，该款源于何处没有证据证明，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孔祥东是供应鸭苗的经销商，并将该款计算在结算款内是错误的；2.李麦收提交的与蔡德泼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鸭苗提供及回收成品肉鸭的人是蔡德泼，不是孔祥东；3.在原二审调查笔录第6页，孔祥东陈述“通过蔡德泼介绍了李麦收与孔祥东认识（两人从未见过面，孔祥东更是从未与李麦收联系过），蔡德泼在合同上赚中间差价，不再与蔡德泼联系”；在第8页，孔祥东陈述“是其直接与李麦收结算”；但是在第10页，孔祥东却说“钱是通过蔡德泼结算的，钱是孔祥东汇到蔡德泼的卡上了”。并且在之后又陈述“结算以后，这些凭证都是由孔祥东存起来，欠条有的给有的不给”。孔祥东上面的陈述，（1）先说蔡德泼是介绍人，后又说蔡德泼是赚取差价，而介绍人挣取的是介绍费或好处费，只有中间商才会赚取差价；（2）先说蔡德泼介绍后就不再与蔡德泼联系，其是与李麦收直接结算，但是在后面又说是通过蔡德泼进行结算，并将钱打入蔡德泼的卡中。既然不与蔡德泼联系，在养殖户都有银行卡的情况下，却又“通过”蔡德泼结算，并且原二审中被上诉人强调在放鸭苗及回收鸭苗和结算时，孔祥东与李麦收有通话联系，但是自始至终没有提交通话记录；（3）结合李麦收提交的蔡德泼的银行卡明细清单，如果蔡德泼仅是挣取介绍好处费，清单中多笔三万元、四万元的“好处费”则明显过高，难以解释；（4）孔祥东陈述其在与养殖户结算后，欠条有的给有的不给，故本案中的欠条只能证明孔祥东持有欠条，并不能证明李麦收欠款，因为即使孔祥东与养殖户结算完毕，也存在欠条由孔祥东持有的情形。孔祥东前后陈述自相矛盾，漏洞百出，不能证明孔祥东与李麦收之间存在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但是恰恰能够证明蔡德泼是中间商，养殖合同相对方是蔡德泼和李麦收，案涉成品肉鸭的报价回收人是蔡德泼，而不是孔祥东。4.一审中孔祥东申请证人刘某作证。刘某系孔祥东的代理人孔艳芳的丈夫，孔祥东的妹夫，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于其将2018年3月27日的饲料欠条中“200”袋改写成“400”袋，除了其单个证言外，没有任何其他证据佐证。至于一审判决从鸭子每日进食量来分析认证，李麦收认为该分析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孔祥东陈述说其向上诉人提供的鸭苗是13000只，后提交的一份忠意公司的证明显示回收的毛鸭是7130只，即李麦收饲养期间将近有6000只鸭子死亡，在鸭子死亡时间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单纯依据袋数与间隔时间来笼统计算每日进食量，缺乏科学依据。5.孔祥东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曾与李麦收进行过结算，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认定双方进行了结算，毫无依据，进而也就证明孔祥东制作的结算单是没有依据的，一审认定结算单的真实性具有证据效力显然错误。综上，本案不应单纯的从形式上（欠条）来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法律关系，而应从实质上（提供鸭苗饲料等、成品回收及结算方式和过程等）来判断。李麦收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蔡德泼之间存在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而孔祥东提交的欠条却无法与其提交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更无法与其在原二审中陈述相印证，故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在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判令由李麦收承担支付欠款的责任，显然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李麦收的上诉请求，驳回孔祥东对李麦收的诉讼请求。 孔祥东辩称，双方存在种植、养殖回收合同关系，欠条都是李麦收仔细审核后签署的，鸭苗也是孔祥东提供给李麦收的。 原审被告蔡德泼未发表意见。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欠款80203元及相应利息（自欠款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重审时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按照欠条中约定自下欠款45天起，逾期不还并加收总额10%的滞纳金（按总料款80203元×10％计算）及相应利息，其它诉讼请求不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麦收系肉鸭养殖户，孔祥东系供应鸭苗、鸭药、饲料的经销商。李麦收经蔡德泼介绍发展为孔祥东的肉鸭养殖户。证人刘某系孔祥东向肉鸭养殖户李麦收送饲料的送料员。自2018年3月5日起至4月20日止，原告孔祥东通过证人刘某多次给被告李麦收送饲料。证人刘某每次给李麦收所送饲料收到后，由李麦收或其妻刘新玲在证人刘某书写的饲料欠条中签名确认（共8张欠条）。2018年3月16日，李麦收向孔祥东出具收款收据1份，2018年4月10日、4月16日，李麦收向孔祥东出具出库单2张。2018年4月24日经证人刘某收回被告李麦收退给原告孔祥东饲料84袋并由证人刘某出具欠条1张，李麦收在证人刘某书写的欠条中签名确认。被告李麦收所养殖的肉鸭成熟后由原告孔祥东回收，孔祥东与李麦收进行结算并制作了养殖户结算单。养殖户结算单证实，被告李麦收所养殖的肉鸭销售款161722.88元、欠药款6646元、鸭苗款48100元、确认饲料欠款184596元，上述款项相互冲抵后，被告李麦收尚欠原告孔祥东饲料款、药款、鸭苗款等共计77619.1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孔祥东请求被告李麦收、蔡德泼偿还欠款80203元并自欠款45天起加收总额10%的滞纳金及相应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是否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李麦收向原告孔祥东出具的饲料欠条、收款收据、出库单及养殖户结算单中记录的鸭苗款与李麦收所养殖的肉鸭销售款161722.88元相互冲抵后，被告李麦收尚欠原告孔祥东饲料款、药款、鸭苗款等共计货款77619.12元。被告李麦收未按照饲料欠条中的约定“自下欠款日起45日内还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被告李麦收依法应偿还原告孔祥东货款77619.12元。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而是授权全国银行间同行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涉案于2019年3月20日立，对诉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宜。原告孔祥东主张被告李麦收应按照欠条约定“自下欠款日起45日内还清，逾期不还，加收欠款总额10%滞纳金。”本案中被告李麦收所欠原告货款77619.12元，该款项并非全部为饲料欠款，故原告孔祥东请求按照饲料欠条的约定，让被告李麦收以货款77619.12基数，按照10%支付滞纳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故对原告主张的相应利息，自主张权利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蔡德泼在没有提供原告孔祥东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或提交被告李麦收向原告孔祥东出具的欠条、收款收据、出库单等证据的情况下，与被告李麦收互通并结算李麦收养殖肉鸭期间欠原告孔祥东的货款并出具结算证明，被告李麦收与被告蔡德泼两人行为，与理与情不通，于法无据。被告李麦收与被告蔡德泼之间结算李麦收欠原告孔祥东货款的行为与原告孔祥东无关。该结算证明不能对抗被告李麦收向原告孔祥东出具的欠条、收款收据、出库单等证据，亦不能规避被告李麦收欠原告孔祥东货款的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孔祥东虽然主张被告蔡德泼应对被告李麦收在养殖肉鸭期间的货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故原告孔祥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李麦收虽然辩称其与原告孔祥东之间不存在养殖回收合同关系，但未提供推翻其向原告出具的欠条、收款收据、出库单等证据，亦没有提供原告孔祥东出具的收款证明，故被告李麦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起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合法诉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麦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之内支付原告孔祥东欠款77619.12及诉后利息（以77619.12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驳回原告孔祥东对被告李麦收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孔祥东对被告蔡德泼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5元，保全申请费920元，由原告孔祥东负担案件受理费59元，被告李麦收负担案件受理费1746元、保全申请费920元，两项共计2666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8月15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调查时，孔祥东提交江苏徐州忠意集团公司证明一份，载明的鸭苗数量、回收数量、重量及价款与孔祥东提交的结算单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李麦收与孔祥东之间是否存在养殖回收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中，李麦收、孔祥东、蔡德泼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李麦收关于其与蔡德泼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以及不认识孔祥东的上诉意见无法推翻孔祥东提交的由李麦收签名的欠条、收据的证明效力，欠条、收据载明了养鸭所需的饲料、药品等事项，欠条写明是欠孔祥东饲料款，经手人刘某到庭作证证实欠条的真实性及实际履行，药品收据由孔祥东持有，以上事实与孔祥东陈述相符，亦与结算单相印证，一审法院认定孔祥东与李麦收存在养殖合同法律关系并无不当。孔祥东虽未提交鸭苗欠条，但李麦收认可鸭苗数量为13000只，与孔祥东陈述以及提交的证据均相符，即便没有鸭苗欠条亦无法否认李麦收与孔祥东之间的合同关系，故对李麦收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认定的结算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虽然2018年3月27日欠条中有涂改痕迹，但经手人到庭证实李麦收对此知情，一审法院结合李麦收养鸭数量和对饲料量的需求进行了推算，对修改后数据予以认定并无不当。结算单、江苏徐州忠意集团公司证明与孔祥东陈述相印证，在李麦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据此进行结算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麦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李麦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兆胜 审判员  潘宜英 审判员  王华栋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刘福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