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5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隆安县那桐镇（原隆安县氮肥厂内）。 诉讼代表人：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捷，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管理人的工作人员。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光炳，男，壮族，1961年4月16日出生，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明昱，男，壮族，1984年10月20日出生，住广西隆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明炅，男，壮族，1987年9月15日出生，住广西隆安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焦利锋，男，壮族，1971年7月2日出生，住广西隆安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安，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锋，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世民，男，壮族，1965年8月16日出生，住南宁市江**。 上诉人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丰登公司”）、龚世民、梁光炳、梁明昱、梁明炅、焦利峰与被上诉人龚世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8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丰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依法发回重审；3、本案所发生的各项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黄A作为借款的收款人应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追加，遗漏当事人，程序错误。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为用款人，但是被上诉人所出借款项并未转至上诉人账户，而是转入和案外人黄A账户。由于上诉人进入破产重整，审计结论尚未作出，暂无法从财务数据中落实涉案款项是否真实用于公司经营。但是根据梁光炳当庭陈述，涉案资金并未实际用于公司经营。因此，为查明案件事实，黄A作为收款人应当以第三人身份参与诉讼。二、从被上诉人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看，涉案借款合同真实性存疑。上诉人及其他债务人未还款且未增加担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不仅不断的向上诉人借款，且借款数额逐渐增大，有违常理。三、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借款真实去向，以及上诉人是否真实收到涉案款项，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四、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截止2020年1月19日经查询，在南宁市范围内，已被上诉人为原告的民间借贷案件达27件，说明被上诉人对外借款具有经常性、盈利性，并非亲朋好友之间的互帮互助，依法应当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2、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的借款来源，被上诉人自认收入来源为房租收入，每月房租收入为十余万元，但是被上诉人则向上诉人出借资金达8000万元，是其月收入的800倍。因此涉案资金来源不明。综上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裁判。 上诉人梁光炳、梁明昱、梁明炅、焦利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的放贷行为具有经常性、经营性，涉案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违背事实和法律。1、被上诉人属于职业放贷人的事实：（1）、金额特别巨大。从2014年5月至2016年3月不足两年时间内，被上诉人自认先后向丰登公司发放贷款本金8316万元，直接转到该公司的对公账户，应收本息总额超过一亿元；（2）、次数特别多，出借款项共计26次。（3）、采用格式借款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借款合同均是参考金融机构贷款格式，有明确的年度及编号，属于重复适用格式合同。（4）、出借对象不特定。据查询，被上诉人除了向丰登公司放贷，还经常向不特定社会群体发放贷款，部分通过诉讼追要借款本息。2、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根据银行业管理法第19条、合同法第52条第1款第5项，以及合同法司法解释第第52条第5项的规定，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从事的业务活动，系必须经过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方可从事的金融活动。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证明其已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证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被上诉人的借款丰登公司已经还清。1、被上诉人直接转到丰登公司对公账户的5614万元，丰登公司实际偿还7042万元，远远超出实际借款数额。2、由于案涉借款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无权取得无效合同约定的利息，超出部分应当抵充本金。三、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借款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是2014年10月21日，被上诉人与2017年9月14日提起诉讼，至2017年10月1日已经超过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丰登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付款3.5万元，及梁光炳于2016耐5月26日付款5万元系为本案支付没有依据，这两笔付款均系为支付此前20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龚世民辩称：从上诉人提交的会议资料记载，上诉人成立后，一资金周转不足为由，在社会上向银行、厂房、公司、店铺、本厂职工、股东自己的亲属、亲戚朋友等大量借款，采取借多少还、多次借款、多方借款的方式到处借钱，后来这种套路逐渐被人识破。上诉人不得以申请破产重整。上诉人并不是一个正常守法经营、诚实信用的企业，公司及其股东涉嫌诈骗。本案中，上诉人不顾借款合同约定及银行打款的事实，不着边际的提出所谓的事实和理由等一堆假话，浪费国家的司法资源。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龚世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梁光炳、梁明昱、梁明炅、焦利锋、丰登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7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22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 一审法院判决：梁光炳、梁明昱、梁明炅、焦利锋、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龚世民借款2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9月22日起计至2019年8月26日止，利息已经支付8.5万元）。 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一、被上诉人是否职业放贷人；二、本案借款是否已清偿；三、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自2016年6月起至2018年4月，被上诉人龚世民作为原告在本市法院系统内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立案的案件多达20件以上，其中6件为其与丰登公司和梁光炳等人的案件，其他为龚世民向不特定主体出借借款的案件。同时查明，龚世民与丰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梁光炳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出借本金和还款数额均高达数千万元以上。本案在一审审理时上诉人曾向一审法院提出就双方之间所有借款还款情况进行审计，以明确尚欠本金和利息数额，后因本院在（2017）桂01民终7783号案中已根据丰登公司要求委托广西天源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同样的审计，一审法院未再进行审计。（2017）桂01民终7783号案中的审计工作，因丰登公司未按要求交纳审计费而终结。在终结审计之前，审计单位的初步结论是自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上诉人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为868万多元，利息513万多元。本案中上诉人亦未再提出进行新的审计要求。 本院认为：一、关于龚世民是否是职业放贷人的问题。根据本院新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龚世民在一定时期内存在向社会上不特定多人出借资金以谋取利益的行为，其行为具有长期性、反复性，因此可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无效，借款人只需返还出借人借款本金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对被上诉人要求按合同约定的每月2%计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尚欠本金和利息。上诉人主张借款已全部清偿，但根据审计单位的初步结论，上诉人未偿还的借款本金尚有800多万元，远超出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全部清偿借款，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自认上诉人已于2016年3月25日和5月26日支付利息35000元和50000元，应在扣减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后，多还的款项应抵作本金还款。经本院计算，上诉人的上述两笔还款尚不足以支付270万元本金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产生的利息，因此可以确定截止至2016年5月26日，本案尚欠本金数额仍为270万元。三、关于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黄A是借款合同中上诉人指定的收款人，被上诉人依约向黄德生账号支付了借款，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视为向上诉人交付了借款，至于款项进入黄A账户后去向如何，是否交给上诉人使用，应由上诉人自行解决。本案追加黄A作为当事人并无必要。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8民初2834号民事判决为：梁光炳、梁明昱、梁明炅、焦利锋、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偿还龚世民借款27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7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分段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至2019年8月26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已经支付的8.5万元从中予以抵扣。） 上述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第一审法院或与其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43520元，由被上诉人龚世民负担8700元，由被上诉人梁光炳、梁明昱、梁明炅、焦利锋、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48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520元，由龚世民负担8700元，由梁光炳、梁明昱、梁明炅、焦利锋负担17410元，由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410元。梁光炳、梁明昱、梁明炅、焦利锋、广西南宁市丰登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多交的部分，由本院分别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帮 审判员 覃若鹏 审判员 覃 斯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覃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