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2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在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倩倩，该公司职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秀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政，内蒙古恩科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呼和浩特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匡晓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男，该公司法务专员。再审申请人哈尔滨红光锅炉总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光锅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燃气热力公司）及一审被告呼和浩特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内民申381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红光锅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吴倩倩，被申请人燃气热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政，一审被告中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光锅炉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根据燃气热力公司所举的证据《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的回复函》，认定燃气热力公司的发函《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是向红光锅炉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红光锅炉公司回函是认可所供产品存在需要整改的内容，因此应扣除10%的质保金。这一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违背事实。首先，燃气热力公司的函件是针对所有中标单位以统一格式发送的要求，并非是发现了具体标段存在问题要求整改。红光锅炉公司只是按照其要求回复响应，而在实际履行合同中没有发生过不符合招投标和设计规范的整改，事实上没有任何具体要整改的内容。其次，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10%质保金于质保期满未出现质量问题即应支付。而燃气热力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从未主张红光锅炉公司的产品和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更未就此举证，而红光锅炉公司所举的证据已充分证明，所供产品及安装工程均为合格，没有质量问题。第三，无论是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还是上述函件，如果存在质量不合格，只能是整改或者根据需要整改修复的价款酌减质保金即合同价款。只有质量不合格工程返工修复价款和所造成损失与质保金相当，才能扣除全部质保金。本案没有这样的证据，不应酌减或扣除质保金。（二）二审判决超出了燃气热力公司的一审抗辩理由和二审上诉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燃气热力公司在一、二审过程中及上诉请求里，仅主张其向红光锅炉公司的付款应当经政府审计后再结算，其举示《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的回复函》这份证据的目的也只是为了证明红光锅炉公司同意审计，燃气热力公司从未主张红光锅炉公司有质量问题，更未提出过要求扣除质保金的主张。而二审法院仅依据一份内容不明确、没有其他证据支持的函件就判决核减10%质保金，明显超出了燃气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严重侵害了红光锅炉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二审法院就同样的案件，做出不同判决，裁判尺度不一，没有坚持同案同判思维。天津宝成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宝成公司)与本案红光锅炉公司均系2013年呼和浩特市煤改气项目工程的中标人，分别承担不同标段的锅炉供货及安装义务，中标金额相差不多，合同条款内容(除标的、金额外)一致，两家公司几乎于同一时期对燃气热力公司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同一天即2018年10月18日对两个案件分别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末做出一审判决，均支持了红光锅炉公司和天津宝成公司的诉讼请求。然而燃气热力公司上诉后，二审法院的处理结果却迥然不同，对天津宝成公司案件做出了维持一审判决的判决，对红光锅炉公司的案件却进行了改判，而且改判内容超出了燃气热力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燃气热力公司辩称，（一）涉案合同项下项目系呼和浩特市政府的“2013年呼和浩特市锅炉房拆并整合、燃气化改造及既有供热管网更新改造工程项目”，系由政府全额投资、涉及基本民生。该系列项目依法必须经过一系列的招投标、财政审计程序，中燃公司和燃气热力公司也只是政府委托实施项目的机构，未经相关法定程序，无权签署合同、支付合同款项。红光锅炉公司与中燃公司签订的《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也明确约定付款前提是政府将款项拨入专户再支付给红光锅炉公司，这是资金支付的流程和条件，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此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合同未经政府审计并未拨付款项即未达到价款支付的前提条件。关于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具体付款方式为：1.由于中燃公司是受政府委托的“煤改气”项目实施主体，款项由政府承担，中燃公司开通“煤改气”专有账户，审批资金有专门的程序和手续，待城建委财务部门资金拨入专户后三个工作日，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设备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安装、试运行合格并办妥相应手续带开具全额发票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支付合同总价的10%为409758元。2.乙方提供设备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安装运输发票。目前现状为，红光锅炉公司仅提供过票面金额为33205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未能依照合同约定开具全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安装运输发票，且因红光锅炉公司不配合政府审计，直接导致无法及时确定合同实际履行的价款额度，故未达到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的60%以上的其余付款条件。（二）因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因质量异议产生的整改问题以及与招标不符的未安装材料、元器件等的漏项和整改项的事宜，需要通过审计决算后予以核减扣除，双方往来函件中可清晰的反映出该事实，故合同第五条中约定的10%的质保金未达到付款条件。基于以上事实，参照合同约定，最高应付款数额不应超出招标合同价款的60%即4097580×60%=2458548元，而红光锅炉公司已实际收到合同价款共计人民币3073200元，可见燃气热力公司不存在迟延付款问题。综上所述，红光锅炉公司要求按招标价全额付款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燃公司述称，中燃公司与红光锅炉公司、燃气热力公司以及监督方呼和浩特市公用事业管理局于2017年1月12日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让与协议》，明确约定关于中燃公司与红光锅炉公司签订的燃气锅炉设备采购与安装合同项下全部的权利义务已经转让于燃气热力公司，应由燃气热力公司与红光锅炉公司进行结算并承担后续的付款义务，与中燃公司不再具有关联性。红光锅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燃公司、燃气热力公司立即给付尚欠款项1024380元；2.中燃公司、燃气热力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损失432649．81元（暂计算至2018年9月6日，详见计算明细表），另按1024380元为基数，按照1.5倍年利率为6.525％，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3年，红光锅炉公司（乙方）与中燃公司（甲方）签订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合同约定：“产品为：燃气热水锅炉8台、烟气冷凝器8套、燃烧器8台、控制系统8套、阀门仪表8套、烟囱8座、锅炉间事故风机8台、计量间事故风机3台、锅炉间进气消声器4台、安装费623000元、设备费（包含安装费用）3943580元、运杂费154000元，合同总金额为4097580元。乙方负责合同范围内设备制作、运输、安装、调试。工程保修期自竣工验收之日起开始计算。该工程保修期为二个采暖期（锅炉主机含燃烧机保修期为2年）。付款方式：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设备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安装、试运行合格并办妥相应手续带开具全额发票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支付合同总价的10％为409758元。工程工期：2013年8月15日开始陆续交货。2013年9月20日前具备试运行条件，乙方并在9月30日前，提交所有的工程技术资料，9月15日至10月15日甲方组织试运行并进行验收，乙方派人进行技术保障。”2．以上合同签订后，红光锅炉公司负责供货、安装、调试。2013年11月25日，内蒙古自治区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出具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该监督检验报告记载：“监督检验内容：安装单位资质审查、质量体系运行情况审查、施工工艺文件、材料管理、锅炉出厂资料、锅炉基础、水处理设备、分水缸的安装、锅炉管道的安装，安全附件及其它与锅炉本体连接的装置，锅炉本体水压试验，自动控制、报警装置，总体验收、调试、试运行。监督检验结论：经对锅炉安装过程进行监督检验，安装监督检验的结果符合相关技术规范的要求，安装质量合格。”3．中燃公司于2013年9月17日支付1229300元，2013年10月18日支付15万元，2013年10月21日支付68万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70万元，2016年5月16日支付10万元，以上共向红光锅炉公司支付2859300元款项。4．2015年12月7日，红光锅炉公司向中燃公司出具账目确认书，载明：“已付款2759300元，现贵公司尚欠1338280元。”中燃公司于2015年12月24日确认无异议后签字并加盖财务部工章。5．2017年1月12日，红光锅炉公司（相对方、乙方）与中燃公司（让与方、甲方）、燃气热力公司（受让方、丙方）、呼和浩特市公用事业管理局（监督方、丁方）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让与协议，协议约定：“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从2017年1月12日起，甲方将其在《燃气锅炉设备采购与安装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让与丙方，由丙方取代甲方成为燃气锅炉设备采购与安装合同权利义务的承载者。”燃气热力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原告支付213900元。以上中燃公司、燃气热力公司共计向红光锅炉公司付款3073200元，燃气热力公司尚欠红光锅炉公司款项102438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燃气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红光锅炉公司款项1024380元；二、燃气热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红光锅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32649.81元；三、燃气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红光锅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24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红光锅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8960元，由燃气热力公司负担。燃气热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红光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呼和浩特市锅炉房拆并整合、燃气化改造及集中供热管网更新工程经批准建设，政府投资对全市25座锅炉采购及安装。招标文件发布后，红光锅炉公司以4097580元价格投标并中标。2015年12月12日，项目监理单位内蒙古昆岗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昆岗公司）向红光锅炉公司发出过工程整改项目明细。红光锅炉公司于2017年8月8日给燃气热力公司的《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的回复函》中同意按燃气热力公司《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即对材料、元器件即部件及安装过程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规范的，涉及到安全的必须整改，不涉及安全的若不整改在审计决算时予以扣差价。二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燃气热力公司是否应当向红光锅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024380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第一，关于燃气热力公司支付货款是否应先行审计的问题。燃气热力公司认为本案合同尾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剩余款项应经政府审计拨款后再行支付。对此，该院认为，本案中，红光锅炉公司与中燃公司（责任主体后变更为燃气热力公司）签订的《燃气锅炉设备采购及安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了货款总额及付款条件，故燃气热力公司应当依约付款。虽然合同第八条约定：“此合同项下资金来源为政府财政资金，合同付款可能根据资金到位的进度予以调整”，但合同并未明确如何调整，也并未明确需审计结算后才付款，双方对于付款进度没有达成新的合意，故仍应依照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进行付款。第二，关于燃气热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全部剩余货款的问题，该院认为，案涉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该项目的付款方式，即：1.工程款支付，由于中燃公司是受委托的“煤改气”项目实施主体，款项由政府承担，中燃公司开通“煤改气”专用账户，审批资金有专门的程序和手续，待城建委财务部门资金拨入专户后三个工作日，合同生效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设备到货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安装、试运行合格并办妥相应手续带开具全额发票支付合同总价的30％为1229274元；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支付合同总价的10％为409758元。现红光锅炉公司提供的锅炉已全部安装、试运行合格并开具了全额发票，故已达到了合同约定的90%的付款条件，剩余10%的质保金应当在质保期满后未出现质量问题再进行支付。本案中，燃气热力公司发函（《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对于红光锅炉公司提供的产品提出整改意见，即质量异议，红光锅炉公司回函认可该处理意见同意整改或扣除差价，由此可见红光锅炉公司认可其提供的产品存在需要整改的内容，故该10%的质保金应当扣除，因此，燃气热力公司应当支付红光锅炉公司合同总价款的90%，即4097580元×90%=3687822元，现燃气热力公司共支付了3073200元，还应支付给红光锅炉公司614622元，一审判决燃气热力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1024380元不当，该院予以调整。第三，关于燃气热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红光锅炉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问题，该院认为，燃气热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对给红光锅炉公司造成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依红光锅炉公司的诉讼请求判令燃气热力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计算基数应当进行调整。截止2013年11月25日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出具之日，燃气热力公司应当向红光锅炉公司支付货款3687822元，截至此时燃气热力公司实际付款2059300元，后燃气热力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支付70万元，于2016年5月16日付款10万元，于2017年6月6日付款213900元，共付款3073200元，利息损失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分别以1628522元（3687822元－20593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4年1月22日为21659.34元；以928522元（1628522元－7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3日计算至2016年5月15日为181969.04元；以828522元（928522-1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6日计算至2017年6月5日为63131.65元，以614622元（828522元-2139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6日起计算至红光锅炉公司起诉时（2018年9月6日）为55591.28元，以上共计322351.31元，再以614622元（828522元-2139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所述，燃气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驳回红光锅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燃气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红光锅炉公司款项1024380元”为“燃气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红光锅炉公司款项614622元”；三、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燃气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红光锅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32649.81元”为“燃气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红光锅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22351.31元”；四、变更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燃气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红光锅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2438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为“燃气热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红光锅炉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61462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8年9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红光锅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燃气热力公司负担5762元，由红光锅炉公司负担31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0元，由燃气热力公司负担11517元，由红光锅炉公司负担6393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燃气热力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红光锅炉公司发送了《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该意见载明：“你单位在“煤改气”项目承建锅炉设备采购与安装工程，整个施工过程基本按招投标文件和设计要求完成，对与招投标文件和设计不符的监理多次催促整改，至今有多家单位未进行整改，现在要进行工程验收和审计决算，对于不符合招投标文件及设计要求的做如下处理意见：1.材料、元器件及部件与招投标文件及设计不符的涉及到安全的必须整改，不涉及安全的若不整改在审计决算时予以扣差价。2.安装过程不符合招投标或设计规范的涉及到安全的必须整改，不涉及安全的若不整改在审计决算时予以扣除差价。对于以上处理意见，请在2017年7月25日前给予回复意见”，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13日。该意见后附《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的回复函》，该回复函载明：“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我公司收到贵公司的《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同意你单位的处理意见：1.材料、元器件及部件与招投标文件及设计不符的涉及到安全的必须整改，不涉及安全的若不整改在审计决算时予以扣差价。2.安装过程不符合招投标或设计规范的涉及到安全的必须整改，不涉及安全的若不整改在审计决算时予以扣除差价。中标单位名称（公章）2017年×月×日”。根据上述意见及复函的内容和格式可以证明，燃气热力公司向红光锅炉公司发送《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是针对案涉“煤改气”项目所有中标单位统一制作并发送，并不具有针对性和具体性；而且燃气热力公司亦将回复函也设定成固定格式和内容，要求中标企业据此格式进行回复。红光锅炉公司于2017年8月8日按照燃气热力公司要求的上述内容和格式向燃气热力公司进行了回函，回函内容为：“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我公司收到贵公司的《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同意你单位的处理意见：1.材料、元器件及部件与招投标文件及设计不符的涉及到安全的必须整改，不涉及安全的若不整改在审计决算时予以扣差价。2.安装过程不符合招投标或设计规范的涉及到安全的必须整改，不涉及安全的若不整改在审计决算时予以扣除差价。”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红光锅炉公司主张的欠付款中应否扣除质保金409758元及相应利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中，燃气热力公司在一、二审中仅抗辩和诉请其向红光锅炉公司的付款应当经政府相关部门审计后再进行结算，从未以红光锅炉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而主张扣除质保金，而二审法院以红光锅炉公司认可燃气热力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为由判决扣减10%的质保金，超出了燃气热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范围，属于非诉既判。其次，尽管红光锅炉公司对燃气热力公司2017年7月14日向其发送的《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出具了《关于“煤改气”项目中不符合招标投标及设计要求的处理意见的回复函》，但并不意味着红光锅炉公司认可其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整改和扣除差价，因为燃气热力公司作出的上述处理意见是针对整体项目所涉锅炉设备及安装过程有可能存在的不符合招投标或设计规范问题，在区分是否涉及安全的情况下作出的处理方案，该处理意见是向所有中标单位以统一格式发送的概括性要求，并非是对具体标段某一主体实际存在个别质量问题要求进行逐项整改的函告，而且燃气热力公司向中标单位所发函件后附回复标准，红光锅炉公司的回函完全是按照燃气热力公司要求的格式和内容进行的，上述往来函件没有形成针对红光锅炉公司的质量异议和相互确认的法律效果，具有格式性和或然性，仅涉及处理范围和决算要求，尚需进一步交涉和明确。就本案而言，在内蒙古自治区锅炉压力容器检验研究院对案涉锅炉安装过程进行监督检验并出具安装监督检验的结果符合相关技术规范的要求、安装质量合格的锅炉安装监督检验报告的情况下，两公司的上述往来函件不应也无法作为认定红光锅炉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红光锅炉公司质保金请求不符合给付条件的客观依据。至于监理单位昆岗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向红光锅炉公司发送的《工程整改明细》如何认定的问题，该明细一是超出了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二是在案涉锅炉质量检验合格、试运行符合要求的情况下，昆岗公司所提整改明细与检验报告、验收记录及运行签证相矛盾，亦与合同约定不相符；三是燃气热力公司在2017年7月14日向红光锅炉公司发送的处理意见中并未重新或单独指出上述明细内容；四是在燃气热力公司向中标单位陆续发出的结算通知中均未提及质量问题和整改要求，由此可见，上述《工程整改明细》亦不足以证明案涉锅炉存在质量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本案中，燃气热力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红光锅炉公司所供锅炉存在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且锅炉在检验合格后即实际投入使用，故二审法院以此为由判决扣除质保金409758元并调整利息金额，依据不足，应予纠正。综上所述，红光锅炉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一审判决支持红光锅炉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二审判决除质保金应否扣减的问题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外，对其他问题的认定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内01民终198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10元，共计26870元由呼和浩特市燃气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佐 玲审 判 员 王  帅审 判 员 杜  娟 二○二○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格根珠拉书 记 员 房 晔 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