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天赛畜牧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水星科技发展中心（木星科技大厦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967024401。法定代表人：余正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心伶，女，汉族，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伟蓉，女，汉族，1981年5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文，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天兆猪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大通镇五村十三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04767279377G。法定代表人：余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尚生，男，土家族，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天赛畜牧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伟蓉，原审第三人四川天兆猪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心伶、被上诉人王伟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文、原审第三人天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尚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伟蓉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天赛公司已正常支付了王伟蓉未休年休假的平时工资，除去已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平时工资，对于多余的200%部分的报酬，不属于工资组成范围，仅具有补偿性质，因此，本案不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的规定，以未支付加倍部分年假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经济补偿金。二、即使天赛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王伟蓉在天兆公司上班期间，工作年限不应该计算经济补偿金，时间段应该是2.5个月。王伟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兆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伟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天赛公司支付克扣的2019年1月基础工资1000元（2019年1月基础工资本应为11000元，但只发10000元，尚拖欠基础工资1000元）；2.判决天赛公司支付2018年年终奖39000元（2018年月平均工资13000元×3个月）；3.判决天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2500元（16250元/月×10个月）；4.判决天赛公司支付2010年4月8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8275元（16250元/月÷21.75天/月×9年×5天×2倍）。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日，四川省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王伟蓉（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乙方同意按甲方的安排在四川（地点）中国区拓展部（部门）总监（岗位）工作，乙方的工资执行计时工资，试用期满根据乙方岗位确定每月工资为9000元。2016年6月20日，四川省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天兆猪业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10月1日，天赛公司（甲方）与王伟蓉（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双方约定：本合同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乙方同意按甲方的安排在重庆地点管理部门助理岗位工作；甲方确定乙方的工资执行计时工资，试用期满根据乙方岗位确定为10000元，以后按单位工资分配方案调整工资。2019年3月15日，王伟蓉作出并向天赛公司邮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王伟蓉以天赛公司存在诸多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其他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形（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未安排休年休假也未支付年休假工资以及其他违法行为）为由要求从即日起解除与天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天赛公司确认在2019年3月15日已经知晓前述《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内容。2019年3月29日，王伟蓉向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天赛公司，第三人为天兆公司），要求天赛公司支付克扣的2019年1月工资1000元、2018年年终绩效奖3900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1625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8275元。2019年5月17日，重庆两江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超时未审结案件证明书》。一审另查明，天兆公司系天赛公司的唯一股东。2009年5月至2019年1月期间，王伟蓉先后以四川省天兆畜牧科技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以及天兆公司作为单位缴纳社保。在王伟蓉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对账单中载明王伟蓉参工时间为2009年5月1日。一审又查明，天兆公司于2018年4月20日向王伟蓉发放工资11332元，于2018年5月25日发放工资11453.5元，于2018年6月25日发放工资11513.5元，于2018年7月23日发放工资11464.75元，于2018年8月18日发放工资11440.48元，于2018年9月21日发放工资11622.64元，于2018年10月23日发放工资12450.31元，于2018年11月21日发放工资12459.31元，于2018年12月28日发放工资11871.61元，于2019年1月24日发放工资12038.77元，于2019年3月1日发放工资11543.7元。天兆公司确认前述工资第三人系代表天赛公司向王伟蓉发放。一审庭审中，王伟蓉举示了《四川天兆猪业股份有限公司工资表2018年12月》（打印件），该工资表中载明王伟蓉在2018年12月社保个人缴费、公积金个人扣款以及其他应扣缴额共计为610.9元。一审庭审中，王伟蓉陈述：其于2009年4月8日至2016年9月30日与天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9日与天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伟蓉基础工资包括基本工资2000元、岗位工资1000元、差旅津贴3500元、福利津贴3500元、保密费1000元，基础工资合计11000元，另有绩效奖金（根据工作表现和业绩，具体计算标准不清楚，由天赛公司人力资源部掌握），另外每年年终还有奖金，一般是发3个月工资的年终奖；王伟蓉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当月工资在次月发放，以自然月为计薪周期；王伟蓉每月社保个人扣款和个税扣款以及公积金个人扣款共计610.9元，根据王伟蓉提供的2018年12月工资表，每个月个税扣款部分有浮动；天赛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王伟蓉发放了2019年2月工资11507.2元。一审庭审中，天赛公司陈述：王伟蓉于2009年4月8日至2016年9月30日与天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与天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2019年3月15日解除；王伟蓉工资为基础工资加绩效，基础工资为10000元，绩效工资不固定，根据王伟蓉的表现及出勤情况计算，年终奖不是一定发放的，是否发放是公司自主经营的范围，也不是每个员工都有年终奖，王伟蓉也未举证证明每年都有年终奖；王伟蓉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当月工资在次月发放，以自然月为计薪周期；不清楚王伟蓉每月个人社保及个税扣除多少，对王伟蓉提供的2018年12月工资表载明的扣款没有异议；天赛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王伟蓉发放了2019年2月工资11507.2元。一审庭审中，天兆公司陈述：王伟蓉于2014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与天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与天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伟蓉工资为基本工资加绩效，具体金额及计算方式，集团下属的每个子公司都不一样，天赛公司是天兆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年终奖根据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决定是否发放；王伟蓉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放，当月工资在次月发放，以自然月为计薪周期。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伟蓉要求天赛公司支付克扣的2019年1月基础工资1000元的诉请，王伟蓉主张其2019年1月基础工资为11000元，但天赛公司仅向其发放了10000元，故尚拖欠基础工资1000元。王伟蓉为证明其基础工资标准提供了天兆猪业员工调薪表、天兆公司工资表（2018年12月）、天兆猪业员工异动审批表、录音光盘等证据，但王伟蓉提供的天兆猪业员工调薪表和天兆猪业员工异动审批表均系照片，王伟蓉提供的天兆公司工资表（2018年12月）系打印件，前述证据均无天赛公司的确认，且前述证据载明的用人单位名称也并非天赛公司名称，故该院对于王伟蓉提供的天兆猪业员工调薪表、天兆公司工资表（2018年12月）和天兆猪业员工异动审批表均不予采信。关于录音光盘，王伟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话人的身份以及对话人可代表天赛公司确认相关事实，且录音对话中也未明确王伟蓉的工资标准，故王伟蓉提供的该录音光盘不能证明王伟蓉的基础工资标准。相反，双方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王伟蓉工资为10000元/月，据此，该院认为王伟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2019年1月基础工资为11000元以及天赛公司拖欠其工资的情况，王伟蓉为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根据王伟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天赛公司于2019年3月1日向王伟蓉发放了2019年1月工资11543.7元，该工资金额也已超过王伟蓉主张的2019年1月基础工资（即11000元）。综上，王伟蓉主张天赛公司拖欠其2019年1月工资1000元缺乏依据，该院对于王伟蓉要求天赛公司支付2019年1月克扣的基础工资1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王伟蓉主张2018年年终奖的诉请，王伟蓉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天赛公司在2018年存在应当向其发放年终奖的制度或约定，王伟蓉对于其主张的2018年年终奖金额的计算依据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据此，王伟蓉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对于王伟蓉主张2018年年终奖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王伟蓉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王伟蓉于2016年10月1日与天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则王伟蓉自2017年10月1日起可享受带薪年休假。王伟蓉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王伟蓉以天赛公司存在诸多违反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以及其他相关劳动法律法规的情形（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未安排休年休假也未支付年休假工资以及其他违法行为）为由要求从即日起解除与天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天赛公司亦确认在2019年3月15日已经知晓前述《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内容，据此，该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15日解除，故王伟蓉可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期间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经折算，天赛公司在2017年可享受1天年休假，在2018年可享受5天年休假，在2019年可享受1天年休假，王伟蓉在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共计可享受7天带薪年休假。因天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安排王伟蓉休过年休假或已向王伟蓉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故天赛公司应当向王伟蓉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关于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工资标准，该院酌情以王伟蓉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计算。根据王伟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天兆公司存在按月向王伟蓉转账支付工资的情况，天赛公司虽否认天兆公司向天赛公司发放的工资系代表天赛公司支付，但天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以其他形式向王伟蓉发放了工资，而王伟蓉及天兆公司均确认天兆公司系代表天赛公司向王伟蓉发放工资，又鉴于天兆公司系天赛公司的唯一股东，故该院认定王伟蓉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中天兆公司向王伟蓉支付的工资系代表天赛公司支付。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及王伟蓉、天赛公司和天兆公司关于工资发放情况和发放时间的陈述（即王伟蓉当月工资在次月发放，以自然月为计薪周期），王伟蓉在2018年3月至2019年1月期间每月的实发工资分别为11332元、11453.5元、11513.5元、11464.75元、11440.48元、11622.64元、12450.31元、12459.31元、11871.61元、12038.77元、11543.7元，又因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天赛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向王伟蓉发放了2019年2月工资11507.2元，据此，该院认定王伟蓉告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实发工资应当为11724.81元[（11332元+11453.5元+11513.5元+11464.75元+11440.48元+11622.64元+12450.31元+12459.31元+11871.61元+12038.77元+11543.7元+11507.2元）÷12个月]，而对于王伟蓉每月具体扣款金额，双方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王伟蓉在庭审中提供了天兆公司工资表（2018年12月），王伟蓉在庭审中也确认其每月社保个人扣款和个税扣款以及公积金个人扣款共计610.9元，系根据王伟蓉提供的2018年12月工资表，天赛公司虽对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天赛公司告对于该工资表中载明的扣款没有异议，故该院酌情认定王伟蓉每月扣款总额为610.9元，据此，该院认定王伟蓉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应当为12335.71元（11724.81元+610.9元），天赛公司应当向王伟蓉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40.23元（12335.71元/月÷21.75天×7天×200%）。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王伟蓉系以天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劳动条件、未安排休年休假也未支付年休假工资等为由要求解除与天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而天赛公司确存在未向王伟蓉及时足额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情形，王伟蓉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天赛公司应当向王伟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王伟蓉与天赛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又因双方均一致确认王伟蓉在2009年4月8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系与天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天兆公司人系天赛公司的唯一股东，天兆公司与天赛公司系关联企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在计算王伟蓉可得的经济补偿金时应把王伟蓉在天兆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王伟蓉在天赛公司的工作年限，据此，计算王伟蓉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应为2009年4月8日至2019年3月1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天赛公司应当向王伟蓉支付10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结合前述该院已经认定的王伟蓉在劳动关系解除前12个月的月平均应发工资（即12335.71元），该院认定天赛公司应当向王伟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23357.1元（12335.71元/月×10个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天赛畜牧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伟蓉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3357.1元；二、被告重庆天赛畜牧技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伟蓉支付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7940.23元；三、驳回原告王伟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且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天赛公司应否支付王伟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若需支付，一审对王伟蓉工作年限的认定是否正确？一、关于天赛公司应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上述条文明确规定了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发放标准。天赛公司未按上述标准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王伟蓉以天赛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等为由，要求天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二、关于王伟蓉的工作年限王伟蓉从2009年4月8日至2016年9月30日是与天兆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从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3月15日是与天赛公司建立的劳动关系。因天兆公司是天赛公司的唯一股东，两公司是关联公司，故一审将王伟蓉在天兆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王伟蓉在天赛公司的工作年限，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的规定。综上，天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天赛畜牧技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汪 骞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