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0420号原告：王最新，男，1968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张燕芳，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骞，上海方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最新与被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最新,被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谢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最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工资人民币97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与理由：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起服务于被告，担任业务经理，被告为原告印发了名片。被告处总经理周群口头承诺原告每月劳动报酬为20000元，不用坐班，只管接项目、拉业务，原告在周群的指派下，陪同周群出差至广西桂林、江苏常州、苏州、南通、盐城，陪同同事金星出差至广西南宁、浙江渔山岛，陪同同事李思维出差至江苏常熟，拜访客户、为被告承揽业务，期间以被告名义参与报价、投标及合同草案的起草等活动。原告作为业务经理，不但为被告揽来业务，还在周群的指令下，承担了超出原告工作范围的采购职责。原告一直催促被告与其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以等有了业绩、客户回款为由一再拖延，至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7月，原告承揽的几个钢材供货合同基本已经签成，被告出于某种目的，要求原告每月提供金额为2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原告被逼无奈，用原告名下的上海顺燕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燕公司)以汽车租赁费名义开具了发票，原告的劳动报酬先由被告以汽车租赁费的名义支付给顺燕公司，再由顺燕公司支付给原告，原、被告实质上是在履行口头劳动合同，双方是事实劳动关系，在原告多次催促下，被告仅于2019年10月31日支付给顺燕公司30000元，故被告应补付原告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的劳动报酬970000元。被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原告所说的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的情况。实际上原告所在的顺燕公司与被告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原告是顺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向被告介绍工程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中介费或佣金，为做账需要，被告与顺燕公司签订汽车租赁协议，但双方实际并无汽车租赁事实，由原告提供顺燕公司开具的汽车租赁费发票，被告转账至顺燕公司的30000元实际就是居间服务费，至今，被告与顺燕公司的居间关系仍然存续；因佣金事宜，原告多次到被告处找周群，双方为此发生争执，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审理中，原告为证明其诉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裁决书，证明本案经过仲裁前置程序。2、代缴社保协议书，原告已从原单位离职，仅让原单位代缴社保。3、名片，是由被告总经理周群印制的名片，该名片上明确了原告是业务经理，证明被告雇佣原告为其拉业务，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口头劳动合同，双方是事实劳动关系。4、项目开发合作协议，是原告和案外人上海济方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证明原告和被告总经理周群是老相识，2018年1月1日原告进入被告公司工作，周群口头同意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原告享有工资、奖金、提成和五险一金。5、承揽业务统计表、首月对帐单复印件，承揽业务统计表是原告自行制作，首月对账单复印件是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证明原告为被告承揽了业务，为被告提供了劳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口头劳动合同是存在的。6、物资(钢材)购销合同，是被告与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华荣公司)关于浙江舟山项目的钢材供应合同，该份合同有被告的盖章，原告作为被告业务经理持该份合同到南通华荣公司盖章，因南通华荣公司法务部审核要求被告修正部分条款，被告不同意，最终未签成，该份合同原件在原告处，证明原告受被告的指派到南通华荣公司签合同，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口头劳动合同是存在的。7、广西桂林秀兰郡府一、二、三期建筑安装工程项目的招标信息、投标文件、钢材买卖合同，原告手中持有该项目投标文件的原件，上有被告的公章，说明被告授权原告去投标该项目，且中标信息上有原告的名字，被告与项目方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口头劳动合同是存在的。8、佛山星豪湾8、9座项目的招标信息、投标文件，这是个没有中标的项目，原告手中持有该项目投标的所有信息，说明原告参与了该项目的投标，且招投标信息上有原告的名字，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口头劳动合同是存在的。9、佛山恒大悦珑湾项目招标信息，该项目招投标信息上有原告的名字，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口头劳动合同是存在的。10、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是汽车租赁费发票，证明原告被逼无奈为被告提供了发票。11、被告与顺燕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协议，原告为了尽快拿到劳动报酬，被逼与被告签署了这份没有汽车租赁事实的汽车租赁协议；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是先向顺燕公司支付，再由顺燕公司转给原告，为方便被告财务记账，顺燕公司向被告提供发票；该协议明确了每月支付20000元，间接证明当初被告确实口头承诺过原告每月劳动报酬为20000元。12、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被告于2019年10月31日支付给顺燕公司30000元，被告在无汽车租赁事实的情况下支付了30000元，证明被告承认了原告为其承揽业务的劳动，该30000元是被告支付给原告相当于一个半月的劳动报酬。13、微信聊天记录，是原告和被告总经理周群的微信聊天记录。14、录音光盘和文字稿，是原告和周群的电话录音。证据13、14证明原告自2019年9月中旬始加大了向被告追讨工资的力度，周群答应与原告签订书面协议，原告表达了按照被告与孙浩之间的合作协议模式签订书面协议的愿意，被告与孙浩的合作协议明确了要签订劳动合同、缴纳五险一金、业务人员接受被告的报销管理制度、劳动报酬分配方案，对业务人员的其他方面的管理，比如考勤、着装、办公场所、胸牌、工作证等均未作规定，这就证明了被告总经理周群口头承诺过原告只管接项目、拉业务、不用坐班，被告对原告进行了管理，原告也接受了被告的管理，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口头劳动合同是存在的。15、社保代缴协议解除通知，证明原告和上海聪翊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没有关系，该公司不再为原告代缴社保。16、本案各事件发生时间节点排列图，是原告自行制作，证明原告为被告承揽的业务在2018年7月中旬之前已基本到位，当时被告根本不知道有顺燕公司的存在，直到2019年9月20日被告才提出是和顺燕公司发生关系。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名片是原告自行制作，被告不知情。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是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对证据6-12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3、14真实性认可，恰恰证明原、被告之间是合作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对证据15真实性不认可，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6是原告自行制作，不予认可。被告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是居间合同关系。2、咨询服务协议，证明原、被告是居间合同关系。3、担保书，证明原告为居间项目提供书面担保。4、借据，证明原告向被告负责人借款的情况。5、仲裁裁决书，证明仲裁未支持原告的申请。6、仲裁庭审笔录，证明仲裁庭审情况。7、企业工商信息，证明原告是上海顺燕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上海聪翊贸易有限公司的股东。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不完整，缺少关键内容，需要加上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才完整，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认可，是从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相互发送的协议打印而来的，但双方都没有签字确认，没有法律效力，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4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6真实性认可，原告已提出诉讼，裁决书没有生效。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恰恰证明被告承认原告为其提供劳动，还证明被告承认应支付原告劳动报酬，不过只愿意支付163000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8条规定，原、被告无论是雇佣关系、劳务关系、居间合同关系，被告都应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被告未为原告缴纳过社会保险费。2020年4月14日，原告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先予执行补发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970000元。该会于2020年5月8日作出普劳人仲(2020)办字第351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王最新的请求事项不予支持”。原告不服，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审理中，原告自述其于2018年1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担任业务经理一职，原告无需坐班，在外为被告承揽业务、提供劳动；双方口头约定原告月工资为20000元，每月预付工资8000元，之后再根据项目情况分别按30%、40%、50%发放提成，支付提成时扣除每月预付的8000元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原、被告存在口头劳动合同，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双方劳动关系仍存续至今。原告为了领取工资，在实际并不存在租赁事实的情况下，被迫以顺燕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了汽车租赁协议，并向被告提供顺燕公司开具的租赁费发票，原告的劳动报酬先由被告以租赁费名义转账至顺燕公司，再由顺燕公司支付给原告，原告在职期间，被告仅支付原告劳动报酬30000元，故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970000元。另查，在原告与被告处总经理周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周群于2019年10月9日向原告发送了“咨询服务协议书.docx”，原告表示不同意，并于2019年10月12日将其修改后的“咨询服务协议书.docx”发送给周群，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乙方：上海顺燕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着互利互惠、合作共赢的经营宗旨，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现就乙方向甲方提供工程信息咨询服务达成如下协议：一、信息咨询工程项目名称：1、中联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桂林秀兰郡府；2、常州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张家港湖悦天境；3、常州华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盐城中南世纪城；4、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浙江省舟山市渔山岛浙江石化4000万吨/年炼化一体化项目(一期)工程Ⅱ标段土建工程。二、咨询服务内容：乙方代为甲方起草工程项目投标书，协助甲方参加商务合同洽谈，协助甲方收取应收钢材材料款。三、咨询费收费标准及支付方式：1、甲、乙双方约定根据甲方与工程项目部每月(自甲方向各项目供货之日起至该项目供货结束)对账单确认的钢材数量按每吨钢材20元结算咨询服务费给乙方，分批支付。2、自2018年5月份至2019年8月20日，甲方向乙方所咨询的项目供了14817.176吨，2019年8月20日之后供应的钢材数量尚待确认。……3、第一次支付日期为2019年10月20日前，甲方支付金额为：拾伍万元整(￥：150000元)，第二次支付日期为2019年12月31日前，支付金额为：拾肆万陆仟叁佰肆拾叁元伍角贰分(￥：146343.52元)，第三次支付日期为2020年6月30日前一次性到位(具体金额尚待确认)，……乙方须在甲方支付咨询费前提供合法有效的咨询服务费发票给甲方。四、双方责任：1、甲方每月向乙方提供各工程项目钢材供货对账单，并与乙方确定咨询费金额。2、乙方除向甲方提供工程信息协助招投标、商务洽谈外，尚须配合甲方催讨工程项目应收款。按甲方要求协调工程项目负责人或经办人按合同要求履行付款义务。……”又查，原告系顺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是一种兼人身关系与财产关系属性、平等关系与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指挥、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要件。本案中，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口头劳动合同，双方是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则辩称双方没有劳动关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以及原告提供的物资(钢材)购销合同、广西桂林秀兰郡府一、二、三期建筑安装工程项目的招标信息、投标文件、钢材买卖合同、佛山星豪湾8、9座项目的招标信息、投标文件、佛山恒大悦珑湾项目招标信息、汽车租赁协议、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国内支付业务收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证据，可以看出，原告身为顺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之间确有合作，然，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反映原、被告之间存在人身依附以及行政隶属性质的劳动关系；再分析原告与被告处总经理周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双方就佣金金额进行商谈，并以顺燕公司名义与被告草拟咨询服务协议书；按照原告所述其自2018年1月1日入职被告处，约定月工资20000元，在职期间，被告仅于2019年10月31日支付过一笔30000的劳动报酬，对于普通员工来说，为公司提供劳动，每月却无法领取劳动报酬，显然不合常理。综上，本院对于原告关于原、被告双方是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现原告基于劳动关系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97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王最新要求被告上海金耘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97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原告王最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侯 钧审 判 员  孙宏伟人民陪审员  王吉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高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