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绿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31刑初63号公诉机关绿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5317726918091。法定代表人：王全林。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诉讼代表人张有锋，男，汉族，1989年12月19日生，高中文化，河南省新乡县人，户籍地河南省新乡县，住云南省绿春县。被告人王全林，男，汉族，1979年5月29日生，大专文化，河南省汤阴县人，户籍地河南省安阳市汤阴县，现住昆明市官渡区。2019年12月25日因本案被绿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3日被绿春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黄磊，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卢成妙，男，汉族，1973年4月23日生，小学文化，浙江省平阳县人，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现住昆明市官渡区。2019年12月25日因本案被绿春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23日被绿春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涛，云南九夏律师事务所律师。绿春县人民检察院以绿检第一检察部刑诉〔2020〕4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绿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静、书记员杨海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有锋、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辩护人黄磊、刘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绿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7日至14日，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略马铁矿选厂对陈某从绿春县鑫泰矿业有限公司拉来的矿石进行选矿，选矿废水经沉淀池外排放至真龙河（勐曼河上游）。2019年2月12日，红河州环境监测站对省控断面小黑江洛瓦电站断面进行每月例行监测，监测结果显示砷浓度为0.5124㎎／Ｌ，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ＧＢ3838-2001）Ⅲ类标准0.05㎎／Ｌ的9.248倍，为劣Ⅴ类。2019年2月15日，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接到红河州生态环境局关于2019年2月小黑江洛瓦电站段面水质监测结果异常情况的通报后，即组成工作组对洛瓦电站监测段面上游各支流逐一进行排查。2019年2月16日，绿春县环境监察大队在绿春县略马村委会倮德河道班对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略马铁矿选厂进行检查时，发现该公司在环保设施未完善的情况下投入生产，生产尾水未按规定要求循环使用，通过暗管、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至下游真龙河。2019年2月17日，绿春县环境监测站对略马铁矿选厂的上游、总排口和下游100米处真龙河进行采样送检。经红河州环境监测站检测，上游处采样检材的砷浓度为0.001㎎／Ｌ、总排口处采样检材的砷浓度为0.2346㎎／Ｌ、下游100米处真龙河处采样检材的砷浓度为0.0804㎎／Ｌ。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和7月25日到绿春县公安局接受调查。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逃避监管方式向水体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作为该公司的主管负责人，对污染环境的行为负有直接责任，依法应对二人以污染环境罪判处刑罚。被告人卢成妙有自首情节，且其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判处罚金；对被告人王全林判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卢成妙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适用缓刑，并处罚金2万元。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对指控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王全林辩解，他们没有逃避监管，没有使用暗管故意排放污水，当天是水泵坏了，渗漏了一些。他的行为不应该构成犯罪。辩护人黄磊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全林无罪。其辩护意见是：1.本案未造成人员、财产损伤等严重后果。2.绿春县环保局已经将行为定性为行政违法，该局第一次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本案涉嫌犯罪，砷浓度超过3倍标准，然而红河州生态环境局认为绿春环保局适用法律不准确，新的处罚决定书已经没有认定砷浓度超过3倍标准；其次，本案排污行为发生在2019年2月7日至2月14日期间，但检测是在2月16日，相关检测报告不应采信。3.被告人王全林没有排污的故意，其企业是正常运行，未铺设暗管，且本案无证据证实砷浓度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被告人卢成妙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刘涛对指控罪名没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行政处罚内容，对其不能重复处罚和评价。2.本案没有造成任何财产、人员的损伤。3.本案中在总排放口取样检测不符合规定，本案中也无证据证实受污染水域属于三类地表水，且洛瓦电站的检测结果和本案无关联，下游检测的砷浓度超过上游的浓度亦不符合常识。4.本次辉钢公司系初犯，且其积极避免损失，情节轻微。综上，建议法庭对被告人卢成妙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5月11日，营业期限自成立之日起至2035年5月10日，法定代表人王全林。公司经营范围为矿石开采，铁矿、铜矿生产销售。2019年2月7日至14日间，经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经理卢成妙和法定代表人王全林同意，在环保设施未完备且未经验收，不具备矿石生产条件的情况下，在公司名下略马铁矿选厂对陈某拉来的两车矿石进行选矿，选矿废水经沉淀池外排通过与排污沟相连的皮管流入真龙河（勐曼河上游）。2019年2月12日，红河州环境监测站对省控断面小黑江洛瓦电站断面进行例行监测，监测结果显示砷浓度为0.5124㎎／Ｌ，超过Ⅲ类地表水标准限值0.05㎎／Ｌ的9.248倍，为劣Ⅴ类，并于2019年2月15日将情况通报绿春县，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随即组成工作组对洛瓦电站监测段面上游各支流逐一进行排查。2019年2月16日，绿春县环境监察大队在绿春县略马村委会倮德河道班对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略马铁矿选厂检查时发现，该公司在环保设施未完善的情况下投入生产，生产尾水未按规定要求循环使用，通过暗管、不正常运行防治污染设施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至下游真龙河。2019年2月17日，绿春县环境监测站对略马铁矿选厂的上游、总排口和下游100米处真龙河进行采样送检。经红河州环境监测站检测，上游处采样检材的砷浓度为0.001㎎／Ｌ、总排口处采样检材的砷浓度为0.2346㎎／Ｌ、下游100米处真龙河处采样检材的砷浓度为0.0804㎎／Ｌ。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分别于2019年7月30日和7月25日到绿春县公安局接受调查。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分别缴纳了罚金2万元。上述认定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适用涉嫌环境违法犯罪案件移送书、审批表，证实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在调查中发现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涉嫌违法排放污染物，于2019年6月13日决定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绿春县公安局2019年6月19日收到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移送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涉嫌污染环境的线索，次日决定立案侦查。3.红河州绿春县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1份、调查询问笔录6份，证实2019年2月16日，该局到绿春县略马村委会倮德河道班处对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绿春略马铁矿选厂项目检查时，发现该厂在污水处理设施未完善的情况下投入生产，生产尾水未按要求循环使用而经沉淀池外排。该局要求公司立即采取措施，停止生产尾水外排，在防污设施未完善前严禁生产，并对厂房堆放的遗留矿石进行规范处理，采取相应三防措施。被告人王全林在接受调查询问时，对公司在尚未组织环境保护验收的情况下，对副产矿进行选矿实验造成污水外流的事实予以供认。4.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修订稿，证实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设立、股东、经营范围等情况。5.绿春县环境监察大队环境违法案件调查报告、红河州环境保护局关于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选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关于对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行政处罚依据的情况说明、红河州生态环境局关于变更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行政处罚决定书、云南省代收罚款收据、缴款凭证等，证实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在环境保护设施尚未完善、未报备和验收的情况下擅自进行生产并外排生产尾水，存在逃避监管方式排放污染物的情形，被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处予罚款50万元，并责令停产整治。罚款现已缴纳完毕。6.户口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均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在其户口辖区内无违法犯罪记录。7.到案经过，证实绿春县公安局收到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移送的线索后，经民警电话通知，被告人卢成妙、王全林分别于2019年7月25日、7月30日自行到达指定地点接受调查。8.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证实Ⅲ类地表水砷含量限值为小于等于0.005mg/L。9.红河州生态环境局关于2019年2月小黑江落瓦电站断面水质监测结果异常情况的通报、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关于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违法排放污染物的情况说明、红河州环境监测站关于2019年2月洛瓦电站例行地表水质监测断面采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2月12日，红河州环境监测站对小黑江洛瓦电站断面进行例行水质监测，砷浓度为0.5124mg/L，超过三类地表水标准9.248倍，为劣V类。后通报绿春县政府采取相关措施切断污染。10.红环监（例行）字[2019]003号、013号、红环监（指令）字[2019]004号监测报告、附件云南省地表水环境功能区划，证实小黑江洛瓦水电站2019年2月12日、2月16日、2月20日三次采样水质中砷浓度平均值为0.2692mg/L，小黑江属于三类水域；2019年2月17日对勐曼河（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上游）、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总排口、勐曼河（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下游100米）处水质监测砷浓度分别为：0.001mg/L、0.2346mg/L、0.0804mg/L。11.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证实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到案时身体情况正常。12.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系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环境执法大队长，2019年2月15日接到州局关于洛瓦电站断面监测砷超标的报告后，绿春县分局次日组织人员对上游勐曼河进行排查，后在略马村委会倮德河道班对昆明辉钢矿业公司略马铁矿选厂检查时，发现该公司在环保设施未完善的情况下进行生产，沉淀池尾水从总排口外排流入真龙河、后经勐曼河流入小黑江。2月17日，工作人员在略马铁矿选厂总排口、上游、下游分别取水样送检，检测出总排口砷超标3.692倍。13.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污染防治科科长，2019年2月，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略马铁矿选厂在环保设施未完善的情况下擅自生产，矿渣尾水通过选厂下方沉淀池排口处皮管排出流入河流。1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昆明辉钢公司股东之一，其于2019年4月18日购得该公司18%股份，其只管投资，不参与具体管理。15.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其系略马铁矿选厂工人，负责开装载机。选厂使用干排系统排水，排到沉淀池里后，水会从排口流出去。16.证人李某2、李某3、石某的证言（均为三猛乡村民），证实他们三猛乡境内的勐曼河，上游位于平河镇，他们平时都没有使用过勐曼河的水源。17.证人李某4的证言，证实其系略马村委会真龙村民，昆明辉钢矿业公司略马铁矿选厂在真龙村“倮德河”处经营已经十多年，该河流会流到勐曼河。18.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卢成妙联系，为他拉点矿到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选矿厂试加工，如果品位达标双方就长期合作。之后其拉了两车矿（40多吨）到昆明辉钢矿业公司略马铁矿选厂。后来具体怎么加工的其不清楚。19.被告人王全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全面管理，股东卢成妙负责矿山生产，林某负责选厂生产，温某协助其管理公司。2019年2月，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略马铁矿选厂试加工陈某和卢某拉来的两车矿石，在2019年2月7日至12日、14日实验生产过程中，由于没做好雨水、污水分流，加之水泵出了问题，导致生产尾水经沉淀池后从总排口溢出，污染了下游小河的水源，后被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发现。2月17日从公司上游、沉淀池总排口、下游真龙河取水样送至红河州环境监测站检测，报告显示上游水质砷浓度为0.0010ｍｇ／Ｌ,公司总排口水质砷浓度为0.2346ｍｇ／Ｌ,下游水质砷浓度为0.0804ｍｇ／Ｌ。公司因此被处以行政罚款50万元。生产尾水的处理由其负责。20.被告人卢成妙的供述和辩解，证实其系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略马铁矿选厂经理，其负责管理矿山。2019年2月初，陈某拉了两车矿来给他们加工，2019年2月7日至12日、14日在选厂对矿石加工。之后绿春县环保局的工作人员来检查，告知公司选厂的尾水流出去了，砷浓度超标。在检查过程中发现，公司选厂最下方沉淀池的排污口有尾水流出到下方的水沟里，再通过水沟连接的水泥管流入到河流里。之后，公司被环保局罚款50万元。21.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略马铁矿选厂位于绿春县倮德河道班处。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对厂址、排污沟、沉淀池、排口、排口与地下皮管连接处、沉淀池下方河流等地进行指认和辨认。2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绿春县略马村委会倮德河道班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略马铁矿选厂污水沟沉淀池处，该处西侧为一条土路，沿土路约3公里往北方向可至铁矿选厂，往西南1公里方向可至河流（勐曼河上游）。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应予依法惩处。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作为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的主管人员，并对此负有直接责任，依法应以污染环境罪论处。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经查，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在环境保护设施未完善未经验收，不符合生产标准的情况下，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决定同意，擅自进行选矿生产并通过暗管、不正常运行防污设施逃避监管方式排放含砷有毒物质，造成严重环境污染，依法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具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人王全林关于其没有逃避监管和没有使用暗管故意排放污水，其行为不应该构成犯罪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黄磊关于无证据证实被告单位排放的砷浓度超过3倍标准，公司未铺设暗管排污，被告人王全林没有排污的故意，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积极配合环境主管部门调查并履行罚金义务，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亦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视为自首，被告人王全林对其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情节的认定，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王全林、卢成妙积极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卢成妙认罪认罚，依法可以对其从宽处理。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被告单位曾因污染环境被红河州生态环境局绿春分局处罚款50万元，依法应折抵罚金。辩护人刘涛关于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已经履行了行政处罚罚款，本案没有造成财产和人员损伤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七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昆明辉钢矿业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行政处罚的罚款50万元折抵罚金50万元，现已履行)二、被告人王全林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零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已履行）。缓刑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卢成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已履行）。缓刑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喻红梅审判员  白佳顺审判员  韦子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杨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