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0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三亚天禧兰花海鲜美食广场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蔡绍国。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绍国。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灵凤。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飞。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元源。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勇杰。   上诉人三亚天禧兰花海鲜美食广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禧兰花公司）、上诉人蔡绍国因与被上诉人高元源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4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禧兰花公司、蔡绍国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天禧兰花公司返还高元源保证金及经营权费共计18万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高元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令蔡绍国对天禧兰花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查明“承租人包括高元源在内的小吃摊位合同款，蔡绍国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即认定“行为明显属于蔡绍国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蔡绍国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存在混同的事实并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现实公司管理过程中，普遍存在使用法定代表人或财务人员账户收取或支出公司款项的情况。蔡绍国考虑到公司运营并未进入正轨，使用公司账户可能会带来各种财务问题，故使用其个人账户收取、支出相关款项。虽然该做法在公司财务管理上存在一定瑕疵，但不能就此得出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的结论。天禧兰花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账簿，收入和支出均有财务记录，天禧兰花公司的其他股东对于公司财务状况是知晓的，也经手处理过部分款项。另，高元源起诉时，未就公司与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进行举证，蔡绍国开庭时才收到何书武提交的银行流水，没有时间提出反证证明蔡绍国与天禧兰花公司的财产可以区分。二、高元源诉求支付经营权费和保证金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如因特殊原因不能开张……保证金及经营权费无息返还乙方”，且在合同签订之时，高元源未尽到审慎义务，未审查涉案美食广场各项手续是否齐全，存在过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天禧兰花公司、蔡绍国的上诉请求。   高元源辩称，天禧兰花公司和蔡绍国的上诉不能成立。一、一审法院认定蔡绍国与天禧兰花公司对返还高元源款项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蔡绍国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占公司68%股份，系公司实际控制人。蔡绍国告知投资人将合同款转入其个人账户，以其个人名义收取公司款项，且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进入公司账户或用于公司经营。该行为明显属于蔡绍国与天禧兰花公司财产混用的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判定蔡绍国与天禧兰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二、一审法院认定天禧兰花公司向高元源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涉案美食广场不能开业的原因系天禧兰花公司未取得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施工许可证等合法手续导致涉案美食广场属于违章建筑被拆除。非合同所约定的“因特殊原因不能开张”。天禧兰花公司对合同无效负完全责任。高元源签订合同时已经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不存在过错。高元源不是第一位也不是最后一位与天禧兰花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的经营者。涉案美食广场占地约100亩，涉事人数上百人，涉事金额上千万。高元源与天禧兰花公司签订合同时，涉案美食广场已经建成，桌椅置备完毕，开始大力宣传对外招商，高元源是经过实地考察，相信天禧兰花公司具备开业条件才与天禧兰花公司签订合同，故高元源已经尽到了合理审慎义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天禧兰花公司向高元源返还合同款、支付利息，蔡绍国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法院予以维持。   高元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高元源与天禧兰花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海鲜零售档位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2.天禧兰花公司向高元源返还经营权费14万元、保证金4万元，共计18万元；3.天禧兰花公司向高元源支付占用经营权费、保证金期间的利息损失15431.63元（其中保证金4万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共480天，为3480元；经营权费14万元自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暂计至2018年10月25日，共471天，为11951.63元），均按年利率6.525%计算，实际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4.蔡绍国在上述责任范围内与天禧兰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蔡绍国、天禧兰花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高元源与天禧兰花公司双方签订两份《海鲜零售档位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天禧兰花公司将位于涉案美食广场的海鲜零售摊位与高元源合作经营海鲜零售。高元源根据合同约定分别于2018年4月1日、4月10日向天禧兰花公司支付海鲜零售档位的保证金4万元及档位经营权费14万元，共计18万元。2019年2月，涉案美食广场项目因违法建设被三亚市吉阳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现场拆除，高元源所租赁档位处于其中同时被拆除。   另查明，天禧兰花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成立，蔡绍国系天禧兰花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认缴出资3400万元，占公司68%股份。多名海鲜加工摊位合同款或海鲜零售档位费用，蔡绍国通过个人账户收取，蔡绍国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用其个人账户收取的款项汇入公司账户或者用于公司用途。   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效力问题。高元源与天禧兰花公司签订的两份《海鲜零售档位合作经营合同书》虽名为合作经营合同，实为商铺租赁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出租人就未经批准或者未按照批准内容建设的临时建筑，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本案中，天禧兰花公司出租的涉案美食广场商铺属于临时建筑，其应取得批准的临时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施工许可证而未取得，且涉案租赁物已被执法部门拆除，因此，天禧兰花公司与高元源签订的两份《海鲜零售档位合作经营合同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天禧兰花公司应当向高元源返还违约保证金及支付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高元源向天禧兰花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及经营权费18万元，天禧兰花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天禧兰花公司对该费用的退还没有异议，对高元源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原因是涉案美食广场系违章建筑被拆除，主要责任在于天禧兰花公司，天禧兰花公司应赔偿高元源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高元源主张天禧兰花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应予以支持。高元源同意按支付最后一笔金额的时间即2018年4月10日来认定利息的起算点，是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认可。但高元源主张按年利率6.525%计付利息没有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再根据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关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率标准，利息分别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蔡绍国是否应当与天禧兰花公司对该笔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蔡绍国作为公司股东，其用个人账户收取大量应进入公司账户的合同款项，且其无证据证明将这些款项转入公司账户，或者将收取的合同款用于公司经营。该行为明显属于蔡绍国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并非蔡绍国抗辩所称财务管理存在瑕疵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蔡绍国应当与天禧兰花公司对高元源诉求合同款项的返还及利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高元源与天禧兰花公司于2018年4月1日签订的两份《海鲜零售档位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二、天禧兰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高元源保证金及经营权费共计18万元及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蔡绍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8元（高元源已预交），由天禧兰花公司与蔡绍国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天禧兰花公司、蔡绍国提交如下证据：1.《天禧兰花公司流水账表》；2.《2016年至2017年工程开支明细表》，共同证明天禧兰花公司设立有专门财务管理的事实，每笔用于公司建设与经营的款项均有财务台账详细记载，不存在蔡绍国个人财产与天禧兰花公司财产混同的情形。高元源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为：该流水账表和工程开支明细表均系天禧兰花公司单方制作，天禧兰花公司并未提交任何银行转账凭证或其他原始财务凭证予以佐证，本院对该两份证据均不予确认。   二审中，天禧兰花公司自认除了涉案美食广场的项目外并无其他经营项目。   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蔡绍国是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涉案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付。   关于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蔡绍国作为天禧兰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用个人账户收取海鲜零售摊位合同款后并未将款项汇入天禧兰花公司账户，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收取的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用途，天禧兰花公司自认除了涉案美食广场的项目外并无其他经营项目，蔡绍国个人财产与天禧兰花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蔡绍国擅自收取了应属天禧兰花公司的涉案合同款，应对天禧兰花公司返还涉案合同款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蔡绍国主张其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天禧兰花公司、蔡绍国主张根据涉案《海鲜零售档位合作经营合同书》最后一条约定“如因特殊原因不能开张……保证金及经营权费无息返还”，高元源签订合同时也未尽审慎义务，故不应向高元源支付利息。天禧兰花公司出租的涉案美食广场商铺因违建而被拆除，天禧兰花公司与高元源签订的涉案《海鲜零售档位合作经营合同书》无效，故该合同约定的无息返还内容应属无效。天禧兰花公司作为出租人存在较大过错，其占用高元源资金给高元源造成了利息损失，故应支付相应利息。一审判决天禧兰花公司返还保证金及经营权费的利息并无不当，予以维持。一审法院说理部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和《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对涉案利息酌定予以调整并无不当，但直接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进行判决存在瑕疵，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天禧兰花公司、蔡绍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三亚天禧兰花海鲜美食广场有限公司、蔡绍国已预交），由三亚天禧兰花海鲜美食广场有限公司、蔡绍国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杨冲冲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