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杰，男，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晓然，女，198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燕君，河北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峰，男，1974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光，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王丽梅，女，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上诉人池晓然、王利杰因与被上诉人路峰、王丽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晓然和王利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燕君、被上诉人路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光、被上诉人王丽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利杰、池晓然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路峰承担。事实与理由：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8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明显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发还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一、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时，借款金额约定180万，但实际未全部出借给被上诉人。2019年3月1日，上诉人王利杰与被上诉人路峰之间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80万元，该协议为被上诉人路峰提前制定的固定条款协议，同时介绍人为王丽梅（系上诉人直系姐姐），且上诉人王利杰与被上诉人路峰系多年朋友关系，基于信任，上诉人在未收到全部借款时先行签字了上述协议，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仅收到344900元的借款，其余借款并未实际交付给上诉人。原审法院认定剩余145.51万元为王利杰对涉案幼儿园转让款数额的认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庭审过程中只有被上诉人路峰的自述及其与王丽梅之间的转账，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也没有对幼儿园转让款如何形成的证据，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二、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被上诉人主张的诉求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应当依法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原审人民法院认定的另一部分借款为幼儿园移交经营的转让款明显缺乏证据，假设部分借款为幼儿园经营的转让款，也应是三方共同签字确认，不可能只有路峰与王利杰签字，因为转让协议涉及债权债务，且王利梅与路峰二人均自认共同合伙人。进一步说明，180万借款只是原告计划的借款金额。被上诉人路峰、王丽梅之间合伙开幼儿园，对于被上诉人路峰向王丽梅转款事宜是其双方之间的行为，上诉人王利杰并没有参与，款项流向并没有证据证明用于幼儿园，原审人民法院对此并未查清，同时也没有证据予以佐证，三方对于幼儿园移交经营的转让款达成一致意见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整个案件审理认定事实明显缺乏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应依法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三、原审人民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案由系民间借贷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明确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而本案中路峰未提供。同时，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被上诉人路峰持有的仅仅是借款协议，而没有根据该协议进行转款的基础事实，原审人民并未查清楚转让款事实，以上条款原审人民法院并未适用，而是依据《合同法》第206条、207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故适用法律错误。四、原案判决书判令全部按照年6％支付利息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是针对客观上存在真实民间借贷纠纷的，真正占有借贷资金的规定，而本案中显然不存在。五、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池晓然承担145.51万元的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1、王利杰向路峰支付的15万元是与池晓然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判令池晓然承担连带责任，也是应当在夫妻共同债务范围内扣减王利杰以池晓然财产偿还路峰的部分的金额，而不应当直接将15万元全部计算为王利杰偿还部分；2、通过一审庭审和各当事人陈述，上诉人池晓然从未参与本案所涉的民间借贷、经营以及转让合同，更未向被上诉人路峰出具或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不是本案法律关系中的适格当事人。同时，上诉人池晓然仅仅是作为上诉人王利杰的妻子进行幼儿园的名义上负责人，不能仅仅因为幼儿园登记在池晓然名下就作为其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没有真正查明案件客观事实，没有查明真正的合伙事实、付款事实和付款性质、以及转让的基本事实，仅仅凭借一张借款协议不能认定存在真正的民间借贷事实，应以基础的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错误。 路峰答辩称，池晓然、王利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不属合伙纠纷及转让合同纠纷。2017年3月，王利杰、路峰与王丽梅三人决定共同出资开办幼儿园。截至2019年1月，答辩人为文河小区幼儿园开办及经营管理实际出资共计1262254.65元，王丽梅具体负责开办及经营管理事务，王利杰负责协调幼儿园相关各方关系，王丽梅、王利杰均未出资。因经营理念存在分歧，2019年1月17日，王丽梅、王利杰、路峰签订《协议》，约定“自2019年1月18日始，位于石家庄市，往后其经营所有权归王丽梅、路峰两人所有，王利杰自愿放弃任何权利，自愿退出”。《协议》签订后，王利杰反悔。经三方协商达成一致，路峰、王丽梅同意由王利杰继续经营幼儿园，王利杰向路峰、王丽梅支付相关费用：其中向路峰支付180万元（含王利杰个人借款34.49万元），向王丽梅支付15.7万元。在一审中王利杰明确告知法庭，幼儿园仍在经营，2019年9月由王丽梅变更为池晓然（一审法庭审理笔录第8页）。由此可见，本案系因王利杰未按约定向路峰付款而形成诉讼，路峰、王利杰、王丽梅三方并未因合伙或者幼儿园转让产生争议，王利杰、池晓然上诉称本案是合伙纠纷及转让合同纠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认为原告主张的借款数额180万元系由王利杰个人借款34.49万元和涉案幼儿园移交经营的转让款145.51万元构成，并根据王利杰在庭审中对该借款协议上的签字按印认可（见一审法庭审理笔录第7页）视为其对涉案幼儿园转让价款数额的认可；根据池晓然与王利杰系夫妻关系和幼儿园登记在池晓然名下，认为池晓然应对145.51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上述事实均有一审证据及审理笔录予以证实。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错误。三、本案不应中止审理。王利杰在本案二审庭审前向藁城区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借款协议》，并要求中止本案审理，不应支持。首先，王利杰在一审书面答辩状中、法庭调查及辩论阶段、书面上诉状中均未提及《借款协议》应予撤销，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借款协议》，对《借款协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其次，王利杰要求撤销《借款协议》，一审可作为答辩理由提出，也可提出反诉与本案一并审理，由于王利杰未正当行使上述诉讼权利，却另行诉讼，并以后案的受理为由要求中止本案，既浪费诉讼资源，又与“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的立法精神不符，明显属于为规避履行义务而拖延诉讼。再次、王利杰对《借款协议》的撤销权已经消灭。王利杰接手幼儿园的时间为2019年2月1日，签署《借款协议》日期为2019年3月1日，2020年6月28日向藁城区法院起诉撤销已经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王利杰在向藁城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未明确撤销事由，但其接手幼儿园在《借款协议》签署之前，应当在2019年3月1日前知道撤销事由，其在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在本案一审中王利杰未提及撤销《借款协议》，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因此，王利杰对《借款协议》的撤销权已经消灭，本案不应中止审理。 王丽梅答辩称，池晓然、王利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认可路峰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 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利杰、池晓然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16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判令被告王丽梅对上述借款在1262254.65元范围内与王利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日王利杰出具借款协议“今有王利杰（身份证号码：1301261984××××××××）从路峰（身份证号码：1323021974××××××××）处借得人民币180万元整（大写：一百八十万元整，此款已交付王利杰），并以位于石家庄市裕华区的房产做抵押。王利杰承诺：于2019年3月底先还款三十万元，余下款项自立此协议开始每月还款五万元，于每月最后一日交付路峰，路峰出具收据；所有款项应于2020年3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如王利杰不能依约如期还款，应将所抵押房产过户或拍卖，用于冲抵所借款项，如冲抵后仍有不足，应以现金偿还。特立此协议，自2019年3月1日执行。”自2016年3月29日至2018年2月15日原告共计向王丽梅、王利杰、池晓然、康国平转款及现金支付34.49万元，被告王利杰认可该款项为其因个人原因向原告路峰的借款。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5月13日，被告王利杰通过微信转账及手机银行汇款方式向原告路峰共计转款15万元，用以偿还借款，原告路峰对此认可。原告路峰提供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6月29日向王丽梅转款21笔的资金往来记录（幼儿园），共计1183000元。另提供2017年5月24日至2017年12月27日，经原告路峰同意，王丽梅从幼儿园支取的32笔款项的记录合计79254.65元。另查明，涉案幼儿园为位于建设大街××头××小区幼儿园，该幼儿园在2019年2月1日前由原告路峰与被告王丽梅共同经营，之后由被告王利杰经营，现幼儿园已登记在被告池晓然名下。被告王利杰与被告池晓然系夫妻关系，被告王丽梅与被告王利杰系姐弟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证据及庭审可知，原告主张的借款数额系由两部分构成，一部分为被告王利杰个人借款，一部分为涉案幼儿园移交经营的转让款。借款部分，被告王利杰向原告路峰借款34.49万元，并于2019年3月31日至2019年5月13日偿还原告路峰借款15万元，有相应转款记录证明，原告路峰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被告王利杰称该34.49万元借款用于个人使用消费，原告路峰虽称该借款用途系被告王利杰用于个人消费、家庭消费，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被告池晓然亦不认可因家庭需要向原告举债该款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被告王利杰应对该部分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池晓然对该部分借款不承担责任。转让款部分，根据庭审可知，涉案幼儿园于2019年2月1日之前由路峰与王丽梅共同经营，之后由王利杰接手经营，现登记在池晓然名下。2019年3月1日被告王利杰向原告路峰出具欠付180万元的借款协议，庭审中，被告王利杰对该借款协议上的签字按印认可，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负责。该180万元除去王利杰个人借款34.49万元外，剩余145.51万元应视为王利杰对涉案幼儿园转让款数额的认可，被告王利杰应偿还原告路峰该款项。又因被告池晓然与被告王利杰系夫妻关系，现该幼儿园现登记在被告池晓然名下，故被告池晓然应对该145.51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一、被告王利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路峰16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以16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被告池晓然对上述款项中的145.51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路峰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利杰在一审庭审笔录中认可被上诉人路峰在《借款合同》中主张的借款数额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上诉人王利杰个人向被上诉人路峰的借款，另一部分为路峰将涉案幼儿园移交经营的转让款。该借款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应视为王利杰认可合同中借款数额并自愿承担偿还责任，故一审判决王利杰承担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妥。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案涉幼儿园已登记在上诉人池晓然名下，并由其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关于该幼儿园的转让款145.51万元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池晓然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池晓然、王利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上诉人王利杰和池晓然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秀华 审 判 员 易卫军 审 判 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翔野 书 记 员 李 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