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四川中成恒通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 法定代表人：曹顺良，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滨，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成都王家老根餐饮文化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天府街办学府社区学府小区德全路**附****** 法定代表人：向雪梅，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清海，四川汇稻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成都越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光路******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永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亮，男。 上诉人四川中成恒通贸易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成恒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王家老根餐饮文化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家老根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越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商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l9）川0l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成恒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强，被上诉人王家老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清海，原审第三人越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成恒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2.依法驳回王家老根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3.依法判决准许执行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街××路××段××号××栋××单元××单元××共计19套，依法予以变卖；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家老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家老根公司对其与越商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越商公司向其供应钢材，且其拖欠越商公司钢材货款等事实和金额均是认可的。王家老根公司与越商公司对所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均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在债权债务双方均认可且无其他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未结算，无法证明到期债权为3583275元，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裁判不当，应予纠正。二、王家老根公司与越商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将案涉19套房屋按挂牌价75%的比例作价抵偿房屋，是双方依法对其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行为，该抵偿行为并不存在任何无效或效力瑕疵的情形，而且在双方均未对以房抵债协议的效力与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双方按挂牌价的75%作价抵偿房屋无依据、无合理解释，并据此认定以房抵债不成立，显然裁判错误，适用法律严重不当。三、王家老根公司系案涉19套房屋所在项目的开发商，已合法取得该项目的预售许可证，并将部分房屋公开对外进行销售。案涉19套房屋已合法办理备案登记至越商公司名下，该网签备案登记未被依法撤销或认定无效，应具备物权转移效力；一审法院依法对案涉房屋进行了保全查封、续封并予以评估拍卖，认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为越商公司。现一审判决认定越商公司未取得物权、未享有实体权益，案涉房屋仍归王家老根公司合法所有，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四、案涉房屋已合法办理网签备案，房屋未交付、未办理产权登记完全系王家老根公司原因造成，不影响王家老根公司已将房屋合法转让给越商公司所有的事实。一审判决划分责任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中成恒通公司和越商公司的合法权益。五、王家老根公司在中成恒通公司申请执行越商公司期间，以以房抵偿实际为让与担保为由提出执行异议，但在本案审理中未再提出任何让与担保的异议和理由，撤回相应证据，其执行异议的请求和理由即不复存在，其执行异议根本不再成立，中成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损害中成恒通公司合法权益，理应依法撤销，请求支持中成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王家老根公司辩称，一、王家老根公司认可与越商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但一审中中成恒通公司、越商公司只提交了《钢材销售合同》和《债务清偿协议》等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要求越商公司提交钢材交付的证明及相关证据，但在一审判决前越商公司并没有提供。二、王家老根公司并不持有《债务清偿协议》，对于协议中按挂牌价的75%作价抵偿，越商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王家老根公司只欠越商公司钢材款240余万元，但《债务清偿协议》涉及的金额为350余万元，显然是计算利息后的金额，在此情况下还以挂牌价75%确定作价款，明显不合常理且不公平。三、以物抵债协议是实践性合同。案涉房屋属于在建工程，王家老根公司只是将案涉19套房屋网签备案至越商公司名下，而商品房买卖合同网签备案只是行政登记行为，并不发生物权转移效力。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仍是王家老根公司。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越商公司述称，一、王家老根公司与越商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二、王家老根公司与越商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明确约定王家老根公司愿意向越商公司出售案涉19套房屋，并以越商公司应付的购房款抵扣王家老根公司下欠越商公司的债务，并约定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完毕网签备案登记，即视为王家老根公司下欠越商公司债务3583275元的抵扣行为完成。在此之后，双方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王家老根公司向越商公司出具了相应的购房款收据。由此说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至于双方约定的房屋价格为挂牌价的75%，该约定是双方之间的交易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也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三、王家老根公司与越商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明确了双方之间债务的由来及签订协议时确认的债务金额，且王家老根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双方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款的事实，《债务清偿协议》事实上是双方对钢材买卖合同进行结算，并确认结算金额，在没有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双方之间的结算真实有效。四、王家老根公司与越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意欲转让案涉房屋所有权于越商公司，但由于该项目整体未竣工验收，越商公司无法办理相应的权属变更登记，完全是王家老根公司的原因导致，但是越商公司在项目竣工验收后有权基于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要求王家老根公司办理所有权变更手续。五、即使按照王家老根公司所主张，越商公司尚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但越商公司也应享有物权期待权，有权要求交付房屋并办理物权变更登记。综上，案涉房屋应当作为越商公司享有的财产，并可以交付执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中成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ｌ.准许强制执行越商公司所有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街××路××段××号××栋××单元××单元××共计ｌ9套，依法予以变卖；2.本案诉讼费由王家老根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该院在审理中成恒通公司诉越商公司、四川世越商衡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融河通泰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中鑫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浙阿科技有限公司、四川隆顺天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永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根据中成恒通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ｌ6年3月31日作出（20ｌ6）川0ｌ执保ｌ02号执行裁定，该裁定第三项内容为：查封被执行人越商公司名下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街××路××段××号××幢××单元××单元××房××共计ｌ9套房屋（合同签约备案号:2620ｌ6、2620ｌ8、262020、262025、262026、262027、262029、262030、262032、262034、262035、262036、262039、262040、26204ｌ、262043、262044、262045、262046）。案涉ｌ9套房屋在上述查封范围内。20ｌ7年5月5日，该院作出（20ｌ6）川0ｌ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主要内容为：一、越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成恒通公司支付钢材款59066170.18元及加价款；二、四川世越商衡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融河通泰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中鑫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浙阿科技有限公司、四川隆顺天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永刚就第一项越商公司应支付中成恒通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中成恒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四川世越商衡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融河通泰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中鑫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浙阿科技有限公司、四川隆顺天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永刚不服该民事判决，提出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ｌ8年1月29日作出（20ｌ7）川民终ｌｌ33号民事判决，判决主文主要内容为：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ｌ6）川0ｌ民初790号民事判决；二、越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成恒通公司支付钢材款58566170.18元及逾期付款加价款；三、四川世越商衡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四川融河通泰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省中鑫瑞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浙阿科技有限公司、四川隆顺天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永刚就第二项越商公司应支付中成恒通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成恒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案民事判决发生效力后，中成恒通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ｌ9年7月9日作出的（20ｌ8）川0ｌ执747号之五执行裁定第三项内容为：变卖越商公司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街××路××段××号××幢××单元××单元××房××共计ｌ9套房屋（合同签约备案号：2620ｌ6、2620ｌ8、262020、262025、262026、262027、262029、262030、262032、262034、262035、262036、262039、262040、26204ｌ、262043、262044、262045、262046）。王家老根公司以案涉ｌ9套房屋系其所有为由，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ｌ9年7月29日作出（20ｌ9）川0ｌ执异ｌ648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街××路××段××号××幢××单元××单元××房××共计ｌ9套房屋（合同签约备案号：2620ｌ6、2620ｌ8、262020、262025、262026、262027、262029、262030、262032、262034、262035、262036、262039、262040、26204ｌ、262043、262044、262045、262046）的执行。申请执行人中成恒通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诉讼。 20l4年7月7日，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约定越商公司向王家老根公司供应钢材ll00吨。 20l6年2月1日，越商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家老根公司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1.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下欠甲方钢材余款本息3583275元。2.现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乙方愿意向甲方出售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的“卡尔生活馆”项目l9套住宅，并以甲方应付的购房款抵扣乙方下欠甲方的债务。抵扣的l9套住宅总价合计4909472元，按75％即3583275元实际金额进行抵偿。协议还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完毕网签合同备案登记即视为乙方下欠甲方借款本金中3583275元的抵扣行为的完成。同日，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就案涉l9套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王家老根公司出具了收据，并办理了网签备案手续。案涉l9套房屋目前仍系在建状态，并未实际交付。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就本案而言，尽管王家老根公司是执行案件的异议人，但被执行人越商公司主张已与王家老根公司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l9套房屋的相关财产权益，案涉l9套房屋属于自己的财产，可以提供给申请执行人中成恒通公司执行，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越商公司就案涉l9套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支持中成恒通公司诉请主张的民事权益。对此，该院评析如下：首先，越商公司主张其与王家老根公司存在钢材购销关系，越商公司对王家老根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但对于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之间的钢材供货事实及货款支付情况，越商公司仅提交了一份20l4年7月7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尽管越商公司及王家老根公司均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王家老根公司也自认确欠付越商公司部分货款，但仅凭该份合同尚不能证明双方供货的具体履行情况以及王家老根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其次，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在案涉l9套房屋被查封前就签订了《债务清偿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网签备案登记，但《债务清偿协议》仅是直接表述王家老根公司下欠越商公司钢材余款本息共计3583275元，并未对双方货款的支付情况及利息进行结算。越商公司作为主张供货关系成立并据此享有货款债权的一方，应对该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越商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履行了供货义务并进行了货款结算，也无法证明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时其享有的到期债权就是3583275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签订的《债务清偿协议》约定案涉l9套住宅总价合计4909472元，双方系按75％即3583275元实际金额进行的抵偿。对于为何要按挂牌价75％的比例抵偿房屋，越商公司未作出合理解释。最后，案涉房屋仍处于在建状态，越商公司并未实际占有。尽管案涉l9套房屋网签备案至越商公司名下，但越商公司尚未取得物权，王家老根公司仍是案涉房屋的合法所有人。综上分析，由于越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就案涉房屋享有实体权益，故也不能作为越商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 综上，中成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中成恒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中成恒通公司负担。 二审中，越商公司提交了王家老根公司实际控制人曾健于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4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越商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20万元钢材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两张，拟证明：越商公司和王家老根公司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是真实的，且王家老根公司已向越商公司支付部分货款。 中成恒通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与越商公司一审提交的《钢材销售合同》《债务清偿协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债权债务关系，至2016年双方通过以物抵债进行了结算。 王家老根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证意见：因王家老根公司、中成恒通公司对越商公司提交证据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证明力将结合全案证据和事实予以综合评判。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下列事实： 一、越商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其经营范围为：建材、钢材、装饰材料、机械设备及配件等销售；建筑机械租赁。 二、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约定，以最新攀成钢出厂挂牌价作为双方合作基准价，供方负责送货到××路××段××号“左右熙地”（原“卡尔生活馆”）项目；双方同意本合同货款实际结算的钢材单价按需方的付款时间执行浮动单价，即在本合同约定的钢材基准价基础上，以需方在下述的付款时间段对钢材的单价予以浮动，并作为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需方在供方货到之日起不超过3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3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需方在供方货到之日起不超过9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4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需方在供方货到之日起不超过12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5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供方钢材垫资达到500吨或期限4个月时为需方付款节点，如需方未能按时履约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清收需方所欠款项，直至需方付清所有欠款。需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供方支付货款等款项，否则应按逾期天数乘以未付款对应的货物数量（吨）乘以10元／吨向供方支付违约金。 三、2015年5月20日、2015年6月4日，王家老根公司实际控制人曾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分别向越商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20万元，付款用途载明“温江卡尔钢筋购置款”“代付温江钢材款”。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中成恒通公司申请对备案登记在被执行人越商公司名下的案涉19套房屋予以强制执行，案外人王家老根公司作为案涉房屋的开发商以该19套房屋系其所有为由提出执行异议。越商公司主张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案涉19套房屋的相关财产权益，认为案涉19套房屋属于其财产，可以提供给申请执行人中成恒通公司执行。由于案涉19套房屋系王家老根公司开发建设的，目前仍系在建状态，王家老根公司仍系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该19套房屋已备案登记至越商公司名下，且越商公司主张其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取得该房屋的相关财产权益，在此情况下，本案应当审查越商公司就案涉19套房屋是否实际取得了可供申请执行人中成恒通公司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越商公司提供了其与王家老根公司签订的《钢材销售合同》《债务清偿协议》以及王家老根公司实际控制人曾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其转账支付钢材款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证据证明其与王家老根公司之间存在钢材购销关系，越商公司对王家老根公司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之间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对此，王家老根公司亦认可其与越商公司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可确实欠付越商公司部分钢材货款。 其次，根据越商公司与王家老根公司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的内容，双方确认截至该协议签订之日，王家老根公司下欠越商公司钢材余款本息3583275元；王家老根公司愿意向越商公司出售其开发的案涉19套房屋，并以越商公司应付的购房款抵扣王家老根公司下欠的债务。该协议签订后，双方随即就案涉19套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王家老根公司并向越商公司出具了收取该19套房屋购房款的收据。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在王家老根公司未能偿还下欠钢材货款本息的情况下，双方经结算确认了下欠的钢材货款本息金额，重新协商由王家老根公司将案涉19套房屋出售给越商公司，并将下欠的钢材货款本息转化为购房款，双方之间就此建立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至于双方在《债务清偿协议》中约定，抵扣的19套房屋总价合计4909474元，按75%即3583275元实际金额进行抵扣的问题。该抵扣价格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且王家老根公司在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诉讼前并未提出异议，现王家老根公司认为不合常理且不公平，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支持。 再次，王家老根公司、越商公司均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项下的已付购房款系由原下欠的钢材货款本息转来。案涉《债务清偿协议》载明截至该协议签订之日，王家老根公司下欠越商公司钢材余款本息3583275元。在双方已通过协议对王家老根公司下欠的钢材货款本息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双方已对欠付的钢材货款本息予以结算确认，在此情况下，王家老根公司要推翻该结算确认的金额，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关于王家老根公司主张其只欠越商公司钢材款240余万元，《债务清偿协议》涉及的金额为350余万元，显然是计算利息后的金额问题。由于双方之间的《钢材销售合同》明确约定了钢材价款结算方式、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支付方式，在双方已对下欠货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的情况下，王家老根公司在协议签订后至本案诉讼前均未提出异议，在本案诉讼中也未提供证据推翻双方之间的结算，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最后，虽然案涉19套房屋所在的项目至今处于在建状态，案涉19套房屋的所有权人仍为王家老根公司，但是越商公司基于与王家老根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权要求其履行合同义务，交付房屋，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基于此，越商公司对案涉19套房屋享有相应的实体民事权益，其享有的相应民事权益能够提供给申请执行人中成恒通公司强制执行。 综上分析，本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越商公司对案涉19套房屋享有相应的实体民事权益，其享有的相应民事权益能够提供给申请执行人中成恒通公司强制执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19套房屋不能作为越商公司的财产予以执行，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关于“对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准许对该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执行法院可以根据申请执行人的申请或者依职权恢复执行”之规定，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执异1648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综上所述，中成恒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初4793号民事判决； 二、准许执行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执747号之五执行裁定第三项的执行标的，即备案登记在越商公司名下的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街××路××段××号××幢××单元××单元××房屋（合同签约备案号：262016、262018、262020、262025、262026、262027、262029、262030、262032、262034、262035、262036、262039、262040、262041、262043、262044、262045、262046）。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800元，由成都王家老根餐饮文化策划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述蓉 审 判 员 徐堂富 审 判 员 朱文京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悦韬 书 记 员 周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