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现住呼和浩特市，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现住地址同上，系黄某1丈夫，公民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系北京市旷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畅某，现住五原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旺某，现住五原县，系畅某女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旺某，现住五原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畅某、旺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五原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1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某1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王某，被上诉人旺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某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五原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1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确认被继承人黄某22013年5月1日所立遗嘱有效,位于××县房屋产权的一半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内0821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部分表述:2013年5月1日黄某2在四位证明人在场写下“给女儿黄某1陪嫁字据”一张,字据内容为“我有一处院子位于一中北工人医院南,占地面积大约260平米…,从而断章取义认为被继承人黄某2书写的“给女儿黄某1陪嫁字据”中的内容并未提及自己死后财产分配问题,也不是对遗产作个人处分的行为,以此认定不构成自书遗嘱,纯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被继承人黄某2在2013年5月1日的遗书中后部分写明的“如不拆迁,黄某1有权继承一半的财产”的内容,明确提及黄某2对唯一的一套房屋身后处置安排的意思表示,该自书遗嘱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黄某2遗书内容中没有提及自己死后财产分配问题,明显断章取义认定事实,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2、上诉人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被继承人黄某22013年5月1日书写的遗书符合遗嘱的法律要件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I7条2款白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规定:“(1)须由遗嘱人亲笔书写遗嘱内容并签名,(2)须由遗嘱人亲自用笔书写遗嘱全文,(3)必须注明年、月、日,三项缺一不可。”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一条自书遗嘱规定要件:“(1)遗嘱人立遗嘱时必须有行为能力,(2)遗嘱人所立的遗嘱必须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遗嘱人对遗嘱处分的财产必须是有处分权的，(4)遗嘱的内容必须合法。遗嘱不得取消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继承权。”根据一审法院确认采信的证人证言,证实2013年5月1日的遗嘱内容全部是被继承人黄某2本人书写,且被继承人当时身体状况较好,智力清楚,一直在工作岗位上班,遗嘱内容均是被继承人黄某2的真实意思且内容合法。案涉产权是被继承人与前妻离婚后取得的个人财产,所以该自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遗嘱成立生效的所有要什。3、庭审中证人证实,在此之前被继承人黄某2也书写过一份类似遗嘱,因被被上诉人畅某发现后撕毁并因此与黄某2发生家庭纠纷,第二次遗嘱书写后为防止被撕毁,书写后由证人燕某保管,所以黄某2两次自书遗嘱充分证明有处分安排自己身后财产的意思表示。二、一审判决直接驳回上诉人“要求确认被继承人黄某22013年5月1所立遗嘱有效,确认位于××县房屋产权一半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的程序错误,侵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造成司法资源浪费。一审法院既然根据案件事实作出被继承人黄某22013年5月1日书写的遗书“内容并未提及自己死后财产分配问题,也不是对遗产作个人处分的行为,”从而认定该字据不是遗嘱,与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不一致的,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而一审判决在没有依法向上诉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严重侵害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增加当事人诉累,同时也造成司法审判资源浪费。综上所述,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人民法院做出的判决结果,改判确认被继承人黄某22013年5月1日所立遗嘱有效,将位于××县房屋产权的一半归上诉人所有。畅某、旺某辩称，1、上诉人提供的“给女儿黄某1的陪嫁字据”内容表述模糊不清，并不是明确对自己死后的财产做出处分的行为，也没有对自己的财产做出明确的分配，而是写了个拆迁房子怎么样，不拆迁房子怎么样的一个字据，更不是对自己死后的财产做出处分的真正明确意思表示的遗嘱，至多像是一个意向书或者是保证书。2、从被答辩人提供的“给女儿黄某1的陪嫁字据”看“我有一处院子，位于一中北、工人医院南”指的是哪里，一中和工人医院根本就不是南北关系，被继承人黄某2生前在五原邮政局上班，负责分发邮件，明确知道自己生活了30多年的详细住址和门牌号码，自己的住房连同西面后来接的一间正房都不足90平米，怎么能写成住房140平米，还有那么多的错别字，年月日都涂改的无法辩认，证明人的落款是黄润青本人，就更说不通了，黄润青是初中文化程度，在正常情况下，不会出现如此明显错误，很明显不是在正常情况下自愿写的这个字据，这到底是黄润青故意这样写的，还是另有什么原因，现在只能从燕某提供的这个“给女儿黄某1的陪嫁字据”里分析判断了，因为黄润青于2018年11月28日晚一个人在家时突然去世，生前也没有留下有关这个字据的一字半句，具体情况已无从查证。到底这个字据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下写的，只有这四个证人知道了。黄润青写的年月日答辩人无法辩认，只能确认燕某写的是2013年5月1日，四位证明人其中一名答辩人也无法辩认，一审也没有出庭作证。3、一审法院确认采信的三名证人证言证实这个陪嫁字据是被继承人黄润青亲笔书写，而这三名证人都是和被答辩人有利害关系的，在一审中燕某的证言说是这个陪嫁字据是在被答辩人黄某1谈恋爱的时候写的，由她保管，而黄某1在2012年12月份就已经登记结婚，2013年9月份举办婚礼，而被答辩人提到的撕毁的陪嫁字据是在被黄某1举办婚礼的前几天因家庭矛盾，由黄润青向黄润萍要回来撕毁的，燕某证言说是撕毁后被继承人黄润青自愿重新书写的，由此可见相关证人的可采信度。4、一审法院根据事实判定“给女儿黄某1的陪嫁字据”不能认定是遗嘱，被答辩人就认为一审法院明显偏袒被答辩人，言下之义就是徇私枉法，这纯属无凭无据的诬陷，答辩人与一审法院人员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偏袒答辩人，答辩人相信法律的公平公正，请求法庭不予采信。5、被答辩人起诉的房产至今没有取得房屋所有权证，按照有关法律判定属于无处分权的财产。6、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程序正确合法，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求就是依法确认被继承人黄润青所立的遗嘱有效，判令房屋产权的一半归原告所有，并在庭审中提出取消起诉状中的“并依法进行分割”的诉求，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的情形，陪嫁字据根据遗嘱的释意不属于遗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被继承人黄某22013年5月1日所立遗嘱有效，判令位于××县房屋产权的一半归原告所有。2、依法分割被继承人黄某2个人养老保险金56727.09元、丧葬费22564元，共计79291.09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是被继承人黄某2与燕月仙的婚生女儿，黄某2与燕月仙于1994年10月29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协议约定位于××县房屋产权归黄某2所有。1996年8月6日黄某2与被告畅某登记结婚，被告旺某系黄某2的继女。2013年5月1日黄某2在四位证明人在场写下“给女儿黄某1陪嫁字据”一张，字据内容为“我有一处院子位于一中北工人医院南，占地面积大约260平米……”。原告黄某1于2012年12月份登记结婚，2013年9月份举办婚礼。黄某2在2018年11月28日去世，其遗产有社会保障局个人养老金账户储存金56727.09元、丧葬费22564元，位于××县房屋。被继承人黄某2的第一顺序的法定继承人有女儿黄某1、配偶畅某及继女旺某。另查明被告支出丧葬费40688元。一审法院认为，遗嘱是立遗嘱人生前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处分自己的财产或其他事务，并于遗嘱人死亡时发生法律效力的一种民事法律行为。遗嘱是立遗嘱人生前以遗嘱方式对其死亡后的财产归属问题所做的处分。本案中黄某2书写的“给女儿黄某1陪嫁字据”中的内容并未提及自己死后财产分配问题，也不是对遗产作个人处分的行为，因此不能认定该字据是遗嘱，故原告请求确认该字据系遗嘱，判令位于××县房屋产权的一半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原告黄某1可通过法定继承取得该房屋相应的份额。对于原告请求分割被继承人黄某2的丧葬费和个人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均是被继承人黄某2的至亲，对于遗产分配发生矛盾，双方应互谅互让，感念亲情，合理合法解决纠纷。庭审中原告放弃分割丧葬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并不作调整。个人养老保险金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明确规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在分割时应先析出一半归被告畅某所有，剩余部分28363.5元再由三继承人通过法定继承取得相应份额。遗产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原、被告三人各自应继承该遗产的1/3份额，即每人分得9454.5元。故对原告请求分割被继承人的个人养老保险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请求确认被继承人黄某22013年5月1日所立遗嘱有效，确认位于××县房屋产权一半归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二、被告畅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黄某19454.5元。案件受理费4740元，由原告黄某1负担3750元，由被告畅某负担990元。二审庭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庭庭审笔录记载“主审法官：双方当事人有无互相发问。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婚姻关系结婚证是补办的，持证人黄某2、被上诉人畅某补办结婚证一审为什么没有提交？能否可以提交？被上诉人：结婚证丢失后，补办的是夫妻关系证明书，夫妻双方一共只给了一份。我现向法庭出示该夫妻关系证明书原件。审：上诉人，你对夫妻关系证明书真实性有无异议？上诉人：有异议。上诉人代王：1.补办的夫妻关系证明书，必须有原来婚姻关系存在的证明，有了该证明后才能补办，但是现在被继承人黄某2和畅某没有任何证明以前登记的档案资料存在。所以我认为该婚姻关系证明书没有任何依据。2.在一审审理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户籍信息证明资料，所以我对婚姻关系是否成立存在质疑，请求法院予以查证。主审法官：下面由审判人员向当事人发问。审：案涉房屋是否有产权证？上诉人：没有产权证，只有土地证。被上诉人：没有产权证，只有土地证。”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黄某1持有“给女儿黄某1陪嫁字据”内容为：我有一处院子位于一中北、工人医院南，占地面积大约260平米，住房面积大约140平米，如果拆迁给黄某190平米楼房，如果不拆迁黄某1有权继承一半材产。立此为据。黄某2（签名捺印），2013.5.1号，证明人：赵文廷（签名捺印）、黄润萍（签名捺印）、张建（签名捺印）、燕某（签名捺印并备注2013.5.1号）。另外，一审法院2020年4月8日庭审笔录记载“审：房屋产权是谁的？原：黄某2的。被：房屋只有土地证，土地证是黄某2的。房屋是我父亲和我母亲共同的，没有产权证，房屋是我父亲和母亲结婚以后97、98年又盖的。”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黄某1的上诉请求应否支持。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根据以上规定，位于××县房屋，属于被继承人黄某2的遗产。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根据以上规定，被继承人黄某2有权立遗嘱处分位于××县房屋。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公民在遗书中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又无相反证据的，可按自书遗嘱对待。根据以上规定，遗书中内容可按自书遗嘱对待的条件为：（1）内容涉及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2）确为死者真实意思的表示；（3）有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4）无相反证据。再次，黄某2于2013年5月1日书写的“给女儿黄某1陪嫁字据”内容应解读为：黄某2所有的院子，生前拆迁的给黄某190平米楼房，生前未拆迁的由黄某1继承一半。经审查，被继承人黄某2生前自书的“给女儿黄某1陪嫁字据”虽然在名称上不叫遗嘱，但该“给女儿黄某1陪嫁字据”载明了“如果不拆迁黄某1有权继承一半”等内容，该“给女儿黄某1陪嫁字据”涉及了其死后个人财产处分的内容，而且有其本人签名并注明了年、月、日，现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无其他相反的证据推翻其形式和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0条规定，可按自书遗嘱对待，上诉人黄某1请求确认被继承人黄某22013年5月1日所立遗嘱有效应予支持。最后，根据法律规定，遗嘱继承的效力优于法定继承，被继承人黄某2去世后，对其遗产应按该自书遗嘱的内容处理，位于××县房屋应由上诉人黄某1继承一半；一审认定个人养老保险金先析出一半归畅某所有，剩余部分再由黄某1、畅某、旺某各继承1/3份额，上诉人黄某1对该判决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其认可畅某、旺某系合法继承人，故位于××县房屋一半归上诉人所有，另一半归被上诉人所有。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出“房屋是我父亲和母亲结婚以后97、98年又盖的”，因被继承人黄某2在该房屋中的份额大于一半，故本案不需要析产。另外，该房屋没有产权证，该房屋是否属于违章建筑、能否取得产权证应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依相关规定确定。综上，上诉人黄某1合理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五原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1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五原县人民法院(2019)内0821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确认被继承人黄某2于2013年5月1日所立遗嘱有效；四、位于××县房屋由黄某1继承一半。一、二审案件受理费9480元，由上诉人黄某1负担一半，由被上诉人畅某、旺某负担一半。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宇审判员 付桂梅审判员 罗一民二○二○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邬竞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