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3行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川县自然资源局（原栾川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河南省栾川县城关镇君山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324MB18166850。法定代表人史永生，系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白玉生，系栾川县不动产登记局局长，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吴晓军，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东京，男，汉族，1964年1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代理人杨彦瑞，河南中冶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红，男，汉族，1969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栾川县。委托代理人张胜利，洛阳市栾川县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上诉人栾川县自然资源局、李东京因与被上诉人刘长红房屋登记行政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栾川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白玉生、吴晓军，上诉人李东京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彦瑞，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胜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4月13日，原告刘长红之父刘光武（已故）持有刘长红署名和指印的购房协议在说和人仝建后在场的情况下与李东京完善了购房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刘长红）向乙方（李东京）提供原该住房证件，由乙方负责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一切过户费用均由乙方负责（契税、房产交易费、过户费等）。如所有权、使用权发生纠纷应有甲方负责解决。二、甲方出让住房一处，东西14.5米，南北11.5米土地总面积为167平方米，（包括住房十一间）总转让价值13.5万元。三、乙方须在签订协议之日先预付定金伍万元，15日内一次性付清所欠甲方8.5万元后，甲方将原住房地产交乙方所有，否则由违约方按总房价5%违约金赔偿对方。四、甲方应保证乙方出路通行不受阻挡。五、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甲乙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如有不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并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主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城关镇兴华路南六组刘长红，乙方：庙子乡咸池村四组李东京，中证人：仝建厚。二〇〇一四月十三日。后第三人分两次付清13.6万元（太阳能热水器增加1000元），原告之父将该房产交于第三人，第三人持2001年4月16日价款为9万元的购房协议及相关资料到栾川县土地房产管理局办理相关登记。2001年7月20日第三人与栾川县土地房产管理局签订了该房产所占土地的出让合同，并交纳土地出让金1547.7元。2001年8月6日栾川县土地房产管理局依据第三人提供的：李东京土地登记申请书、2001年8月7日的地籍调查表、出让金交纳发票、栾国土清字（2001）033号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刘长红身份证复印件、原告与第三人署名的2001年4月16日的购房协议等材料，于2001年8月8日为第三人李东京核发栾国用（2001）字第12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第三人于2002年对该房屋进行较大规模改造，共增加面积77m2米，房屋改造后，第三人持土地使用证等材料向栾川县房产土地局申请办理房产证。被告依据第三人的申请和相关材料为第三人办理了（2002）字第00××53号房屋所有权证。2018年4月原告发现该房产被法院查封才知道该房产已经被交易给李东京，并登记在李东京名下。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以购房协议上的签字不是自己所签、指印也不是自己所形成、第三人办证时自己未到场、自己的房产是以以租代息的形式租赁给第三人使用为由，要求撤销栾川县自然资源局颁发的（2002）字第00××53号房屋所有权证。在本次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购房协议上的署名和指印进行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鉴字第4798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意见：2001年4月13日和4月16日的两份购房协议上具备鉴定条件“刘长红”的署名和指印均不是刘长红所书写和形成。根据被告栾川县自然资源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其给第三人李东京办证时原告刘长红到场和向原告核实的事实。被告栾川县自然资源局对鉴定结论也不持有异议，但认为自己依据第三人提供的资料为第三人办理登记符合法定程序。被告还认为原告的诉求也超过法定期限六个月的时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求。第三人李东京不能证明当时协议上的签字和指印是刘长红亲自书写和形成，陈述是有原告之父刘光武出具的带有其签名和指印的协议，但原告确实将该房产转让给了自己，自己也支付了相应的价款13.6万元，原告以息代租的意见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认为土地房产管理部门依据自己提供的材料和实际情况为自己办理的登记行为合法有效，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的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负责本辖区的房地产权属登记管理工作，在办理房地产权属登记时应当对申请人的申请进行审核。凡权属清楚、证明材料齐全的，应当予以登记。本案中李东京持相关材料向被告申请办理相关登记，被告应当依职权依程序办理，在办理过程中应严格按照程序对申请人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进行核查，尤其在房屋买卖这种重大交易活动中，当事人申请变更登记更应该尽到认真核实的义务。本案通过庭审查明第三人办理登记时提交的购房协议上“刘长红”的签名和指印不是原告本人书写和形成，被告也不能证明在办理登记的过程对该协议的真实性进行核实，第三人也认可未亲自见到刘长红在协议上签名和加盖指印，被告以此为主要证据为第三人办理了土地使用登记，核发了土地使用证，并依据该土地使用证和相关资料为第三人核发房屋产权证，该行政行为属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侵害了他人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关于被告栾川县自然资源局、第三人李东京称原告刘长红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论意见，因被告栾川县自然资源局没有证据证明在办理土地权属变更登记手续、颁发使用权证书时已告知原告刘长红，因此原告刘长红的起诉无超过行政诉讼法对于不动产纠纷提起诉讼的最长诉讼保护期限，对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判决：撤销栾川县土地房产管理局（2002）字第00××53号房屋所有权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栾川县自然资源局承担。上诉人栾川县自然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所诉主体错误。房产证号(2002)字第00××**房产证，发证机关为栾川县人民政府，而并不是栾川县国土资源局，栾川县国土资源局仅是该业务的审查办理机关，因此原告所诉主体错误，其诉讼请求同样错误。二、被上诉人所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已在2001年4月已将房产及土地转让给第三人李东京，李东京在2002年已办理房屋所有权的登记，从李东京办理登记之日到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栾川县国土资源局在收到第三人的申请后，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进行了相关审查，在确定当事人提交的相关资料符合规定的情况下，依照法律规定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的出让、土地使用权登记，整个业务办理是基于当事人的申请办理的。登记的办理符合法定程序及规定，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行初11号行政判决书。2、改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上诉人李东京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刘长红庭审中对18年前的房屋买卖行为予以否认的说法，前后矛盾明显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否认房屋买卖行为，但承认收到了上诉人向其交付的全部购房款13.6万元，也在2001年就将房屋交付给上诉人李东京，并由李东京将房屋进行改建后居住了18年至今。其在庭审中这种无法自圆其说的做法，明显是在颠倒是非混淆事实，且对其否认房屋真实交易的理由，不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土地证是从被上诉人处变更取得，明显与上诉人通过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缴纳土地出让金，初始取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的客观事实相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土地享有所有权，并以被上诉人当庭否认房屋买卖事实，进而否认上诉人通过国有土地出让所取得出让土地的合法性，判决整个房屋交易的违法，违背基本客观事实，判决错误。3、（2002）字第00××53号房屋所有权证，系上诉人通过对原有房屋进行改扩建，并在通过国有土地使用权购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依法申请办理的房屋权属登记，该登记的房屋与原告所主张的房屋无论是在土地使用方式还是登记面积和房屋结构上均不相同，因此，并非是被上诉人以及一审法院所简单认为的就原有房屋的二次交易变更登记。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关于土地房屋初始登记的事实，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管理办法》二次转移变更登记的法律规定，判决适用法律错误。2、被上诉人刘长红与上诉人涉案房屋权属的初始登记行为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在本案中并不符合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原告的主体资格。3、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上存在错误。一审判决无视被上诉人刘长红与上诉人李东京在2001就已经完成房屋交易，房屋已交付上诉人使用了18年之久，诉争的房屋登记行政行为也在2002年就己经做出的事实，仅以被上诉人刘长红当庭否认签字的虚假陈述，就扩大对行政诉讼时效的适用，显属错误。并且，即使是按照被上诉人刘长红所陈述的其作为栾川县人民法院的执行法官，见到（2016）豫民初509号裁定书才知道此房产被过户到李东京名下，而（2016）豫民初509号裁定书早在2016年5月26日就已经做出，以此时间推算其2018年7月27日起诉也早已超过了6个月的期间时效。三、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房屋所有权证，裁判尺度有失妥当，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74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并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长江针对栾川县自然资源局、李东京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取得该土地使用权是伪造购房合同二次交易变更登记取得，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李东京利用伪造的购房合同，通过与栾川县土地房产管理局签订《国有土地转让合同》、缴纳国有土地出让金方式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并据此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城市房地产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等相关法律，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一审判决认定诉讼时效法律适用正确。答辩人于2018年偶然见到（2016）豫民初509号裁定书，并非在该裁定书作出的2016年5月26日就见到该裁定书，随即便提起行政诉讼。另李东京伪造合同取得涉案房屋及土地使用权在18年前，即栾川县自然资源局为其办理土地转让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在18年前，该时间也未超过《行政诉讼法》第46条规定的对不动产具体行政行为的20年诉讼时效。故答辩人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撤销被答辩人房屋所有权证，判决公正。被答辩人李东京利用伪造的购房合同（一审中鉴定该合同的签名和指印均非答辩人所签和所按），让栾川县自然资源局为其办理土地转让手续，该局在办理过程中未按相关规定进行审核和落实，仅对单方材料，在没有询问答辩人和申请的情况下，做出错误具体行政行为，程序明显违法，严重侵害答辩人的权利，故不应按照行政诉讼法第74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的判决。四、答辩人一审所诉主体适格。（2002）字第00××53号房屋所有权证，审核、办理机关为栾川县自然资源局，其对外能独立承担责任，故答辩人一审起诉栾川县自然资源局主体适格。五、答辩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答辩人并未在2001年4月将房产和土地转让给李东京，其购房协议系李东京伪造，栾川县自然资源局于2001年8月为第三人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时程序违法，但答辩人是在2018年才得知该具体行政行为及权益受到侵害的事实，随即起诉，故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六、栾川县自然资源局在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未按照法律相关的程序核实购房协议的真实性，也未询问答辩人和没有答辩人申请的情况下确认该购房协议，故其具体行政行为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该土地使用证，判决结果公正。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房屋登记机关对登记材料的审查究竟只是形式审查义务还是实质审查义务，法律并无明确规定，但是，房屋登记机关应当在其能力范围内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也就是说，房屋登记机关在审查登记行为时，主要对于申请材料是否完整和齐备、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对于相关材料的实质真实性、合法有效性，登记机关应当在职责范围内尽审慎的审查义务。本案中，依据查明的事实，李东京办理登记时提交的购房协议上“刘长红”的签名和指印不是刘长红本人书写和形成，栾川县自然资源局也不能证明其在办理登记过程中对协议的真实性尽到了审慎的审查义务，且李东京也认可未亲自见到刘长红在协议上签名和加盖指印，故，栾川县自然资源局以此为主要证据为李东京核发房屋所有权证的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关于刘长红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问题，上诉人栾川县自然资源局没有证据证明在办理房屋权属变更登记手续、颁发房屋所有权证书时已告知被上诉人刘长红，故，刘长红的起诉并未超过行政诉讼法对于不动产纠纷提起诉讼的最长诉讼保护期限，上诉人栾川县自然资源局及李东京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栾川县自然资源局和李东京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玲审判员 王 艺审判员 李扬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戚欣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