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6民终632号 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蒲春芝，女，1990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丽，四川时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雷志园，女，199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蒲春芝、雷志园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9）川0623民初1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蒲春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志园返还转让款125566元；2.雷志园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5113.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志园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蒲春芝与雷志园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明确其为股权转让，双方并未就合伙事宜有过约定，非合伙关系；2.蒲春芝并不知水手花港公司未成立，雷志园不诚信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应当返还出资款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蒲春芝是以员工身份进入门店工作，按月领取月薪，非双方共同管理。 雷志园辩称,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属实，协议是蒲春芝拟定、雷志园签署，蒲春芝对协议约定的“水手花港公司”没有依法成立的事实清楚。在协议的后续履行过程中，已经变更为对合伙份额的确认协议。双方均参与“二店”即花艺工作室的日常经营和管理，蒲春芝既是老板又是员工，从工作室领取工资。蒲春芝因身体原因于2018年7月始未直接参与工作室的经营和管理，并于2019年4月2日表示要退伙。本案系合伙纠纷，蒲春芝无权在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返还合伙出资，并应对合伙经营中的损失按照合伙份额承担。 雷志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蒲春芝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蒲春芝支出125566元全部认定为对水手花港工作室（即二店）的装饰装修款的事实认定错误，还应当包括了二店的房租费、一年宽带费、物料支出等，笼统认定易对将来合伙财产清算产生误导；2.一审认定合作经营的范围包含了水手花港花店（即一店）的事实认定错误，蒲春芝仅对二店进行了出资和负责推广招生工作，未与一店工作有交叉，双方也并无对一店进行合伙的合意和合伙经营的事实。 蒲春芝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书》未就双方合伙及收益、经营进行约定，双方并非合伙关系。股权转让的范围包括雷志园已经营的“水手花港”门店。蒲春芝以员工身份参与经营、例会，并非以合伙人的身份。蒲春芝依约履行了支付转让款的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承担违约金的给付责任。 蒲春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雷志园返还股权转让款125566元；2.雷志园支付违约金25113.2元；3.诉讼费由雷志园承担。 雷志园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蒲春芝向雷志园支付合伙经营损失159147.45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2.解除反诉原、被告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3.蒲春芝向雷志园支付违约金2万元整；4.本案诉讼费、评估费由蒲春芝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7日，原告（反诉被告）蒲春芝（乙方）与被告（反诉原告）雷志园（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拥有“水手花港公司”（公司全称）的全部股权，现将该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格为10万元，双方应及时办理相关工商审批、股权变更登记等法律手续；乙方以2017年二店装修的所有费用及半年租金的形式抵扣转让款，装修完成后双方进行装修及租金结算，若结算款超过10万元，由双方按股份比例分摊，若不足10万元，乙方应在一周内将不足部分以现金形式补给甲方；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约定义务，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支付守约方转让款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 在协议签订前的2017年11月16日，雷志园与朱勇签订《租赁合同》，由雷志园租赁朱勇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青羊区柿子巷8号金河苑1栋1单元1103号房屋用于办公，租赁期自2017年12月1日至2022年11月31日，月租金为4500元，每六个月支付一次。该处房屋作为涉案协议约定“二店”的经营场所。协议签订后，蒲春芝依约对该处房屋进行装饰装修，经结算，共计支出125566元。2018年3月，“二店”开始营业。2018年7月，蒲春芝因病离职，领取了3月至7月的工资。 另，在“二店”设立前，雷志园经营一家名为“水手花港”的花店。2017年7月，蒲春芝在“水手花港”花店学习花艺并结识雷志园。2018年12月5日，“水手花港”花店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载明的字号为青羊区荼迷好物花卉店，经营者为彭凯（雷志园丈夫）。 一审法院认为，蒲春芝与雷志园自愿协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无争议的客观事实，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 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当事人双方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蒲春芝诉称其在不知晓“水手花港公司”未注册登记的情况下，与雷志园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了转让股权的份额及价款。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公司是否注册登记，有便捷的途径供蒲春芝查询核实，蒲春芝稍加注意便能知悉该公司是否注册，而蒲春芝未尽到合理的审慎义务。另蒲春芝履行了装修店面的义务并实际参与经营将近半年，在事隔将近一年后称不知晓公司未成立而起诉，不符合常理。因公司未实际注册成立，无股权转让的事实基础。综合无股权转让之实、店面的经营状况等情况，宜认定本案当事人双方系个人合伙关系，《股权转让协议书》对股权份额的约定实际为对合伙份额的确认。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蒲春芝释明本案系合伙纠纷，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蒲春芝坚持以股权转让之诉向雷志园主张权利。因蒲春芝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双方提供的书证及证人证言相结合，客观反映了蒲春芝与雷志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蒲春芝装修了雷志园租赁的店面，招聘相关工作人员，雷志园参与了经营场所经营用品的购买、经营管理、工资的发放等合伙事务，合伙经营商铺已正常营业的事实。由此说明，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实质进行了合伙。 关于合伙经营的范围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雷志园正在经营一家名为“水手花港”的门店。《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转让“水手花港”的股份，结合协议中“二店”的文意表达，足以认定双方合伙经营的范围包括“水手花港”门店即现在的青羊区荼迷好物花卉店和“二店”。 诉讼过程中，双方均同意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意思自治，且不损害他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后，合伙终止。但因《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部分履行，蒲春芝、雷志园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已经转化为合伙财产，由合伙各方共同共有。合伙终止后，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雷志园不能径行要求以双方的投资款为基础按比例分摊费用。也即只有在双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雷志园才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另雷志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投入的投资款和营业损失。故雷志园在本案中主张以双方的投资款为基础按比例分摊损失，并要求蒲春芝承担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蒲春芝与被告（反诉原告）雷志园于2017年12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驳回本诉原告蒲春芝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雷志园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双方一致认可蒲春芝支出装修费、租金共计125566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二审案件，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围绕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答辩，双方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双方合伙经营范围如何确定。 关于双方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双方虽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合同名称并不当然决定法律关系性质，法律关系性质取决于双方权利义务的具体约定及实际履约等情况。本案中，据查明的事实，《股权转让协议书》所涉公司“水手花港公司”并不存在，“水手花港”仅是雷志园经营的花店，不具备公司法人资格，转让标的40%股份，实际是雷志园对“水手花港”之经营份额的转让，协议签订后，蒲春芝依约以支付装修店面及部分租金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并实际参与“二店”的经营近半年，再结合微信聊天内容及证人当庭证言内容，蒲春芝与雷志园之间实系共同出资、共同经营的合伙关系。蒲春芝虽诉称其不知晓“水手花港公司”未注册登记，但《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其书写，签约之前即在“水手花港”花店学习花艺，且公司是否注册登记是稍加注意就能获悉的事项，其不应当不知情，其以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于法无据。故对上诉人蒲春芝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双方经营范围的问题。雷志园认为经营范围仅限于“二店”，蒲春芝则认为经营范围应包括原“水手花港”花店。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雷志园经营一家名为“水手花港”门店，且《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的内容为转让“水手花港”的股份，“二店”的经营范围与“水手花港”一致，且用“水手花港”作为店招，再结合“二店”未单独办理营业执照、“二店”员工肖仁芬又在“水手花港”门店工作等事实，应当认定双方合伙经营范围包括“水手花港”门店即现青羊区荼迷好物花卉店和“二店”，故对雷志园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蒲春芝、雷志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71元，由蒲春芝负担3314元，雷志园负担165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 峻 审 判 员  陈叶兰 审 判 员  杨 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刘川北 书 记 员  张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