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初244号 原告：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廊坊市安次区永兴路以西、金光道以南北昌回迁安置区6-1商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2567363486X。 法定代表人：孙微，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影，河北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住，住所地：广阳区广阳道**一社会信用代码121310006813848897。 法定代表人：褚宝松，系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因与被告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被告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诉争双方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合同关系，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定3000万元（具体数额以鉴定结论为准）；2、诉讼费、保全费等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我市经济社会迅速发展，对建设用地的需求日益加大，由于我市耕地后备资源严重匮乏，达不到“占一补一，占补平衡”的要求，根据耕地占补平衡制度，需要从异地购买补充耕地指标。为解决经济发展与耕地紧张的矛盾，原告于2010年从张家口阳原县取得498.3975亩补充耕地指标，后转让给被告使用，拟定每亩2万元。被告使用至今，未支付转让费。经查，被告取得前述转让指标后，用于市区及广阳区土地收储使用。至今，尚剩余32.73亩补充耕地指标未使用。有鉴于上，原告认为，案涉补充耕地指标原告取得后，给付被告使用，双方形成补充耕地指标转让合同关系。在这一合同关系中，被告至今未给付转让费用，构成根本违约，原告可以解除合同，收回耕地指标。因耕地指标已被使用，无法返还，应折价补偿。根据《河北省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省级补充耕地指标调剂价格按照每亩18万元执行。被告应按此标准赔偿原告。 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辩称，1、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应通过行政诉讼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因此，除民事诉讼法第三条规定以外的案件均不是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理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上述法律规定的行政协议是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因此，行政协议一般包括以下要素：一是协议有一方当事人必须是行政主体；二是该行政主体行使的是行政职权；三是协议目的是为实现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四是协议的主要内容约定的是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 本案中，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系廊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下属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行使行政职权的行政机关。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所诉补充耕地指标转让合同系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为实现社会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而形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相关规定，案涉补充耕地指标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显然是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为了实现公共利益，行使公权力与公民、法人签订的协议并非一般意义上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民事协议，而是具有明显公共管理色彩的行政协议，涉案纠纷应纳入行政诉讼范围。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的相关规定为，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的，告知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因此，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当依法驳回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起诉，告知其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审理本案。 2、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诉称的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合同所指向的标的物为补充耕地指标，而该指标是根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实行了占用耕地补偿制度，补充耕地指标实行了严格管制措施，相应的土地开垦行为和指标流转行为应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而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取得指标并进行转让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行为，双方应当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即未使用的指标返还给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已经使用的耕地指标因无法返还而对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进行折价补偿。 3、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主张的损失没有依据且明显超过市场价格。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在其诉状中主张按18万元／亩的价格赔偿其补充耕地指标费用，但该价格完全没有依据，首先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在诉状也自述了其与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在转让补充耕地指标时，双方拟定的价格为2万元／亩，此价格是经过双方协商确认的，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即使应当向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支付价款，其价格也不应当超过2万元／亩。另外，在同一时期的2011年，廊坊市国土土地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和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关联公司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签订了《委托补充耕地协议》，协议约定的耕地指标费用为7960元／亩，所提供的补充耕地指标同样是来自张家口市阳原县据此可以确定补充耕地指标的成本应当低于7960元，因此对于因补充耕地指标已经使用无法进行返还，向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进行的补偿价格应当以市场价7960元到20000元之间，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在诉状中主张的18万元／亩的标准既不符合约定也明显超过其实际成本与损失，该标准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本案首先并非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同时双方形成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主张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裁定驳回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第一组证据：双方存在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合同关系；1、张国土资耕验字（2010）32号；2、会议纪要（第36期）；3、关于申请拨付补充耕地资金请示；4、异地补充耕地指标费用请示（廊国土资（2013）126号）；5、指标转让协议；6、补充耕地指标明细表。证明：1、2011年1月23日，经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原告取得补充耕地指标，验收文号张国土资耕验字（2010）32号；2、原告于2011年12月，以每亩2万元的价格，将上述耕地指标中的498.3975亩转让给被告，双方存在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合同关系；3、被告将上述耕地指标中的465.6675亩用于廊坊市区、广阳区项目，尚有32.73亩指标未用。第二组证据：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7、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暂行办法；8、委托补充耕地协议书。证明：1、根据《河北省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暂行办法》的规定，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价格为每亩18万元；2、广阳区政府从大城县政府购买补充耕地指标的价格为每亩25万元。综上，因被告拒不支付指标费，致使原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根据合同法第94条、97条的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被告应返还指标并赔偿原告损失。另外，原告提供一份评估报告，根据原告委托的河北中智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争议指标的市场价为14.21万元/亩。 针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的质证意见为：除坚持答辩意见外，被告的其他质证意见：一、该报告系原告单方委托，对该评估机构未经被告确认，我方不认可；二、该评估报告所确认的评估基准日有误，该报告显示评估基准日为，而本案争议的土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的时间为2011年，不同的基准日所评估出来的市场价值是不同的；三、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在出台了河北省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暂行办法的通知，根据该办法土地指标的调剂只能通过省级自然资源平台进行交易，不能通过市场私下进行交易，因此该评估报告所依据的评估文件并没有结合交易平台真实的成交价格进行比对，不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建议法庭不予采信。 被告提交证据:证据一、廊坊市国土土地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购买补充耕地指标情况的说明及委托补充协议、终止协议，证明廊坊市国土土地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签订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协议约定的指标价款是每亩7960元。证据二、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协议及款项支付凭证，证明廊坊市博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转让给河北廊坊新兴产业示范区管理委员会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价款为2万元每亩，并已实际履行完毕。证据三、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河北昌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单位行贿一审刑事判决书，证明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廊坊市博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林小力，同时证实占补平衡指标违法且张家口成本远低于7960元每亩。证据四、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基本工商登记信息、廊坊市博丰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基本工商登记信息、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基本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公司基本信息。另外，庭前我方向法庭申请调取饶阳县人民法院（2015）饶刑初字第70号刑事判决书卷宗证据材料，其中向法庭出示部分，第一份是平乡县人民检察院关于对长丰筑业公司13个土地整理项目的调查报告，根据该报告证实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所完成的24355.8025亩新增耕地指标是造假，并没有达到耕地整理的验收标准；第二份是委托造地合同，是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与阳原县宏发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于签订的协议，证实长丰筑业公司委托新增耕地的成本为4500元/亩，同时有长丰筑业公司与北京众山鸿运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造地合同，证实新增耕地成本为3200元/亩，以上两份合同证实原告获取新增土地的成本均在3200元/亩到4500元/亩之间；第三份为饶阳县人民检察院专项审计报告，饶阳县人民检察院委托的河北方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出具，证实原告与河北长丰筑业公司及案外人博丰公司均是同一控制人，审计的内容为转卖土地指标的非法收入，该审计报告后附长丰公司未履行协议部分土地指标转卖差额计算表，证实2010年3月至2011年6月长丰公司在此期间与香河县国土资源局、石家庄下属的国土资源局等19家国土资源部门转让土地指标的成交价为8000元-16000元/亩不等，该份证据能证实2011年前后土地指标的历史市场价格。之前我方向法庭提供了饶阳县法院的刑事判决书，该刑事判决书在审理查明及本院认为部分已经证实林小力是原告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及长丰筑业公司、博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利用长丰筑业公司在张家口的新增耕地指标并以原告及博丰公司名义对外转让，获取了高额的非法收益，因此我们认为根据该刑事判决书也可以认定涉及土地转让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行为。 针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前述耕地指标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原告获取的指标，转让给了本案被告，本案被告也已使用完毕，因此本案的事实与前述证据所载明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 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廊坊市自然资源及规划局、市区分局、广阳分局等自至2016年7月期间所成交的土地指标的市场成交价补充耕地指标成交统计表、《委托补充耕地协议书》等证据。原告质证意见为：一、廊坊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补充耕地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该证据作为书证，以其载明的内容证明了补充耕地的成交价格。二、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市区分区《委托补充耕地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该证据作为书证，以其载明的内容证明了补充耕地的成交价格。三、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广阳区分局的《委托补充耕地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该证据作为书证，以其载明的内容证明了补充耕地的成交价格。被告质证意见为：1、对法院调取的上述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意见，本案争议的补充耕地指标转让行为发生于2011年，法院调取的各份合同签订和履行时间均为2012年9月以后，均与本案争议耕地指标实际转让时间不符，不属于同一时期，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鉴定样本；法院调取的合同补充耕地指标取得地域与本案争议的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取得的土地指标分属于不同的地域，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土地指标取自于张家口阳原县，不同地域取得成本不同，不能作为比对样本；3、本案争议的补充耕地指标，为2009年廊坊市人民政府委托廊坊市国土土地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取得，用于廊坊市土地市场。廊坊市国土土地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与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签订《委托补充耕地协议》，委托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负责补充2万亩耕地，每亩价格为7960元。而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与廊坊市博睿上地整理有限公司均属于同一个实际控制人，2011年9月河北长丰筑业上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为了谋取高额利益，在履行部分协议后（仅提供了2100亩指标）于与廊坊市国土土地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解除了《委托补充耕地协议》，将2万亩耕地剩余部分转让给第三方，但转让价格在2011年也均不超过每亩2万元。对此，饶阳县人民法院审理的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与廊坊市博睿上地整理有限公司等单位行贿一案(2015)饶刑初字第70号案卷中，饶阳县人民检察院委托了衡水方圆会计师事务所做出了审计报告，报告中记载了2010年至2011年，河北长丰筑业土地开发整理有限公司与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转让补充耕地指标的实际价格。 针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经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张国土资耕验字（2010）32号批准，原告取得296.5671公顷补充耕地指标；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第36期）记载，被告购买张家口阳原县太堡（4）村土地整治项目（张国土资耕验字（2010）32号，国土资源部备案号13072720100026）补充耕地指标，同意由被告与原告签订协议，参照香河县购买指标2万元／亩的标准支付用于分配给市区及广阳区的498.3975亩补充耕地指标费用，共计996.795万元，同时，该纪要还记载，申请该笔费用由市财政局从耕地开垦费中列支，该笔费用列入土地储备成本待土地供应后予以收回。后原告于2011年12月，以每亩2万元的价格，将上述其取得的耕地指标中的498.3975亩转让给被告，被告将上述耕地指标中的465.6675亩用于廊坊市区、广阳区项目，尚有32.73亩指标未用，最终被告并未依据会议纪要的要求与原告签订协议。被告于出具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申请拨付补充耕地资金的请示，亦未将相关费用依据会议纪要要求给付原告。根据《河北省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暂行办法》的规定，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价格为每亩18万元；自至2016年7月期间所成交的土地指标的市场成交价，其中买受方为廊坊市龙茂华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卖方为廊坊市龙华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成交价为4万元／亩，买受方为广阳区人民政府，出卖方为大城县人民政府，成交价为25万元／亩，买受方为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广阳区分局，出卖方为沧州市国土资源局渤海新区分局，成交价为4万元／亩，买受方为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出卖方为阜平县国土资源局，成交价为8万元／亩，买受方为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广阳区分局，出卖方为大城县国土资源局，成交价为10万元／亩，2016年7月买受方为广阳区人民政府，出卖方为大城县人民政府，成交价为25万元／亩。同时，原告单方委托河北中智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争议指标的市场价为14.21万元／亩。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张家口市国土资源局（张国土资耕验字（2010）32号）》、《廊坊市国土资源局第三十六次局长办公会议纪要》、《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关于申请拨付补充耕地资金的请示(廊国土资[2011]178号)》、《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协议（未签订）》、《补充耕地明细表》、《河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北省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暂行办法的通知》，被告提供的《廊坊市国土土地开发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关于购买补充耕地指标情况的说明》及委托补充协议、终止协议、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协议及款项支付凭证、《补充耕地指标成交统计表》、《评估报告》、民事起诉状，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交易性质。 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是代表政府实施土地收购储备和土地交易市场管理工作，隶属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管理，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非盈利性的事业单位，其基本职能范围包括负责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运作服务，为矿业权交易活动提供服务；负责土地储备工作的具体实施，进行土地储备前期开发工作；组织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公开交易；负责土地转让条件的核验、成交鉴定等； 土地储备交易过程中就涉及占补平衡问题，关于占补平衡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31条规定，国家实行占用耕地补偿制度。非农业建设经批准占用耕地的，按照“占多少，垦多少”的原则，由占用耕地的单位负责开垦与所占用耕地的数量和质量相当的耕地；没有条件开垦或者开垦的耕地不符合要求的，应当按照省、自治区、直辖市的规定缴纳耕地开垦费，专款用于开垦新的耕地。即占用耕地用于非农建设的，占用多少就必须开垦多少同面积和同质量的耕地。这就是通常说的“占多少，补多少”的占补平衡制度。 由于我国耕地后备资源分布不均衡，有的地方后备资源充分，有的地方十分紧缺。这就造成有些地区因新增建设用地而缺少补充耕地的来源，而有些地区却有可能产生补充耕地节余指标的可能。为调剂这种供需关系，国家支持“占补平衡或补充耕地指标”在地方层面进行有偿流转。 本案中，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于取得补充耕地指标，因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并非建设单位，其只能根据相关规定，将上述补充耕地指标有偿转让给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依据一般交易惯例，双方应签订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协议，但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已实际交付标的物，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亦同意按照一定价格接受，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民事合同关系；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一）认为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的”；上述协议应为行政协议；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行政机关为了实现行政管理或者公共服务目标，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行政协议。据此，行政合同是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目标，行政主体与行政相对人之间经过协商一致而签订的设立、变更、消灭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的协议。行政合同的一方是从事行政管理职能的行政主体，处于主导地位，另一方是处于被动地位的行政管理相对人。本案中，双方拟签订的协议并非“政府特许经营协议、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等协议，同时，双方在拟定2万元／亩过程中，享有充分的意思自治，并不受单方行政行为强制，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平等、等价协商的合意，从本案合同的目的、内容和履行等方面看，合同具有明显的民商事法律关系性质，应当定性为民商事合同。 根据廊坊市国土资源局局长办公会议纪要（第36期）记载，被告购买张家口阳原县太堡（4）村土地整治项目（张国土资耕验字（2010）32号，国土资源部备案号13072720100026）补充耕地指标，同意签订协议，参照香河县购买指标2万元／亩的标准支付用于分配给市区及广阳区的498.3975亩补充耕地指标费用，共计996.795万元，之后，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已将上述补充耕地指标中的用于廊坊市区、广阳区项目465.6675亩用于廊坊市区、广阳区项目，但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作为买受方既未按照上述会议纪要精神签订协议，亦未按照会议纪要要求给付相应费用，已构成严重违约。《河北省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暂行办法》的规定，补充耕地指标省级调剂价格为每亩18万元；依据法院调取至2016年7月期间所成交的土地指标的市场成交价，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委托河北中智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出具的评估报告，载明评估基准日，争议指标的市场价为14.21万元／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和大型企业迟延支付中小企业款项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双方对逾期利息的利率优约定的，约定利率不得低于合同签订时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未做约定的，按照每日利率万分之五支付逾期利息；因双方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且原告已实际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未按照约定履行，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参照同类补充耕地指标在不同时期的交易价格，考虑到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根本违约，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可能损失情况，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立法或规定之本意，本院酌定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自会议纪要作出之日起，以996.79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两点五倍作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资金占用费。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与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之间《耕地占补平衡指标转让协议》； 二、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补充耕地指标费用996.795万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年利率6%×2.5）的标准，支付自至实际给付之日的资金占用费； 三、驳回廊坊市博睿土地整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廊坊市土地储备交易中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欣 审判员 史纪红 审判员 李成佳 二○二○年 法官助理杨莉 书记员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