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2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务川自治县黄都镇街上。法定代表人：张展瑞，系黄都镇人民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发，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屾，贵州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务川自治县黄都镇黄都村，注册号520326000118059。法定代表人：吴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坤，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芬兰，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务川自治县黄都镇黄都村，注册号520326000118059。法定代表人：吴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坤，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芬兰，重庆索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公司）与上诉人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黄都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都镇政府上诉请求：依法变更、改判或撤销（2019）黔0326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江**公司的请求。一审、反诉、二审的诉讼费、评估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江**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吴江与黄都镇政府签订协议时用的印章和重庆千娇红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印章字样明显不符的事实已经认可。江**公司存在伪造印章的事实，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双方签订的《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厂用地协议书》，均系江**公司故意隐瞒其伪造印章的事实，适用伪造的印章即“重庆市千娇红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其存在欺诈行为，以上协议系通过欺诈行为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系无效合同。本案系江**公司伪造印章，采取欺骗手段签订合同，对本案存在严重过错，应对本案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种子款385979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认定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的种子款在收取时，江**公司已经收取了一部分，具体收取的多少黄都镇政府不清楚，因为协议中明确由江**公司收取50%，其余由政府协助对方收取。务川县公安局已经对江**公司法人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该刑事案对本案的判决有利害关系。江**公司二审答辩称：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清楚，认定合同有效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就本案的合同情况有相应的判例，九民会议纪要对此有明确规定，合同是有效的；2、我方没有从农户手中收取过任何种子款，合同中有约定由黄都镇政府收回并支付给我方，在吴江与县的短信沟通中，可以反映黄都镇政府欠我方种子款，并由黄都镇政府收回并支付给我方；3、吴江是否构成犯罪与本案没有关联，我方已经承认了不是重庆千娇红公司的真实公章，吴江也没有得到其授权，因此本案与其无关。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务川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26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没有认定双方违约行为的大小，以及是谁违约才导致合作无法继续履行，即使双方均有违约，也应当按照各自的违约大小和过错程度进行判决。本案中，明显黄都镇政府的违约行为更严重，完全是因为其严重的违约行为才导致合同的履行失败，江**公司的违约行为根本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涉案合同中只约定了黄都镇政府出现违约行为时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或滞纳金，没有针对江**公司违约金的约定。一审错误的将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与厂房建设完毕后办理不动产权证混淆了，《用地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黄都镇政府办理土地使用权证的时间，黄都镇国土所也出具了证据，案涉土地使用权正在办理当中，但是至今，仍未办理下来。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厂房建设成功也无法办理不动产权，江**公司多次催促黄都镇政府尽快将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下来，但其未能完成，导致江**公司无法继续厂房的施工建设。因此，在土地使用权证的办理上，黄都镇政府系根本违约，导致《用地协议书》无法履行。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合同解除后的法律效果就是恢复原状和由黄都镇政府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江**公司造成的损失。且协议解除，江**公司将涉案土地交还给黄都镇政府，江**公司对涉案土地基础建设投入费用已经转化为涉案土地上不可分割的价值，由黄都镇政府收回土地后无偿获得，不管从赔偿损失还是其无偿获益应对江**公司进行补偿的角度，其都应当赔偿或支付江**公司蔬菜加工厂建设费用1318106.55元。厂房建设至今已相隔几年时间，黄都镇政府现将土地收回，再进行转让，其获得的利益远远不止赔偿给上诉人的费用，还未计算上诉人投资建厂所产生的资金占用损失。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江**公司的请求。（实际上双方从一开始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履行，双方都在根据实际情况在友好协商中履行合同，因此合同履行的前期双方虽未严格按照合同履行，不能认定存在违约，知道2015年8月才因辣椒收购秩序及辣椒款的支付问题和土地证的办理问题导致双方产生纠纷。江**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便由违约行为也是为一般违约而不是根本违约，不影响合同的履行，更不是本案合同解除的原因，本案合同解约的根本原因是黄都镇政府的根本原因，且由黄都镇政府单方面解除合同。从2015年1月28日垫付款凭条可以看出在支付土地出让金上，江**公司是不存在违约行为的，按照合同约定有40000余元未支付，这是当时口头协商在办理土地证时再支付。不管本案合同是否有效，黄都镇政府收江**公司种子684000元，就应当支付江**公司种子款，土地费也是江**公司支付给黄都镇政府200000元，现土地使用协议解除黄都镇政府退还土地使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即便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况，也应当按合同法公平原则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黄都镇政府二审期间答辩称：江**公司利用虚假的公章，黄都镇政府已经支付了种子款200000余元。黄都镇政府是合同相对人，不是受益人。在合同中约定都是由江**公司垫付50%的种子款，剩余的款项不应该由黄都镇政府支付。黄都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2.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3.本案诉讼费由江**公司承担。江**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2、判令黄都镇政府支付江**公司种子款393800元及滞纳金（从2015年11月21日起按照每日0.1%至种子款还清之日止）；3、判令黄都镇政府返还江**公司土地征收费200000元；4、判令黄都镇政府赔偿江**公司蔬菜加工厂的建设费用1318106.55元；5、判令黄都镇政府支付江**公司违约金200000元；6、判令黄都镇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黄都镇政府为了促进农业产业发展，培育新兴产业，促进农民增收，拟定了招商引资发展蔬菜辣椒基地项目。2014年10月17日，吴江（即事后成立的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重庆市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黄都镇政府签订了《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2014年10月24日，吴江同样以重庆市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黄都镇政府相继签订了《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和《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义务，1.（黄都镇政府）负责协调征地10亩，用于乙方（江**公司）蔬菜加工建设，加工厂竣工后由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甲方一次奖励乙方10万元；2.甲方按照县人民政府土地价征收（土地24150元/亩对合同约定土地进行征收），共计征收费用24150元，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交付土地，乙方可以先行进行加工厂房和设施的建设；3.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必须对约定的乙方建设蔬菜加工厂房建设土地进行征收，并在一年内按照当地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对上述土地进行招、拍、挂方式出让给乙方；4.出让综合价金双方约定为每亩执行县人民政府农业产业用地最低标准，使用性质为农产品加工生产的建设用地，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建设厂房的产权证；5.本协议签订后，如甲方在乙方使用土地建设后，未能办理上述土地征用或在一年内出让给乙方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退还乙方已经产生的全部建设费用，并支付乙方已经产生全部建设费用30%的违约金。二、乙方义务，1.乙方在签订正式合同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账户预付征地款，征地款按照征地24150元/亩，共计241500元；2.乙方在签订正式合同后在务川县注册资金至少100万元的蔬菜专业合作社，发展辣椒等蔬菜产业；3.乙方垫付50%种子款，剩余种子款在辣椒成熟收购时在收购款中分期扣除回收；三、其他条款，1.甲乙双方在合作未尽事宜，在收购合同中另行协商签订具体补充条款，补充合同条款与此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详细种植与收购协议附补充合同。《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约定：一、合作模式，1.实行定单农业，由公司+合作社与各村签订合同，由各村社与种植户签订订单，明确最低保护价；2.以社组为单位集中育苗，公司于11月底交付种子，由各乡镇政府统一验收，种子款由镇政府统一收缴上来分二次付清公司，第一次在公司交付种子时，政府当日支付30%给公司，农户支付20%给公司。此款由种植乡镇统一在交付种子时支付给乙方（江**公司），剩余50%由甲方（黄都镇政府）负责帮助种子尾款回收，并于当年的10月20日全部结算清楚；3.甲、乙双方必须认真履行合同，不得随意违反，否则违约方将按照订单区域内全部种子款金额的二倍赔偿守约方；4.双方费用并于2015年10月20日前结清，逾期每日加收种子款总金额千分之十滞纳金。二、时间安排，1.10月中旬落实面积和种植地点，签订订单合同和土地使用合同，向政府签订合同，交纳土地保证金；2.11月互相交付种子和种子款，正式动土建设加工厂区和基地建设；三、当年辣椒收购完毕自行失效。双方在《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和《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签订后，2014年12月25日，以吴江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了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开业时县政府相关领导参加开业仪式。2015年1月27日，黄都镇政府与江**公司签订《贵州省务川县蔬菜辣椒基地种植奖励实施办法合同》。2015年1月28日，江**公司向黄都镇政府交付辣椒种子（价款总计为684000元），黄都镇政府支付江**公司种子款205200元，黄都镇政府出具《垫付款》收条，该收条载明：今收到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交来艳椒“800”种子共计900包，“812”种子600包，根据合同规定，镇人民政府应为农户暂垫付种子款30%，金额为205200元，扣除该加工厂欠部分征地补偿款合计100000元后，应实际垫付种子款为105200元。2015年6月15日，黄都镇政府支付江**公司种子款85000元，2015年8月14日，黄都镇政府支付江**公司种子款7821元，2015年8月27日，黄都镇政府支付江**公司种子款30179元，黄都镇政府四次共支付江**公司种子款298021元。2015年7月17日，以白家辉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了务川自治县仡乡情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出资总额为50万元。在上述合同履行中，双方因辣椒种子款支付、投资、成立蔬菜专业合作社，厂房用地征地费用，拖欠厂房建设材料费、民工工资、辣椒收购等问题而发生纠纷。2017年7月26日，黄都镇政府向吴江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和《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两份合同。2017年9月11日，黄都镇政府以吴江、重庆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后于2017年12月7日撤回起诉。另查明，吴江既不是重庆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的员工，更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黄都镇政府签订相关协议时所使用的印章字样为“重庆市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其与重庆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印章字样明显不符。经吴江申请，原审法院委托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江**公司在务川自治县黄都镇工厂建设实际投入的项目主要是：场地平场及地坪、修建生产厂房（钢架棚）、挡土石堡坎、河道石堡坎、桥基座及垫层、未修建厂房的杆基础和架设电缆费用，价值为1318106.55元，江**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13000元。对黄都镇政府提供的《2015年黄都镇辣椒产业种子费汇总表》表中记载黄都镇政府扣除艳椒800（石朝）2箱，金额27600元，因与黄都镇政府出具的《垫付款》及黄都镇政府工作人员李成学于2015年1月28日出具的《收条》所记载的事实不符，故对此表中记载的此事项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及四项一、关于合同效力及履行主体问题。江**公司法人代表吴江以重庆市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与黄都镇政府相继签订了《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虽三份合同在形式上的合同相对方为黄都镇政府和重庆市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但在实际履行中黄都镇政府认可履行主体为后来成立的江**公司，所以三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相对方为黄都镇政府和江**公司。二、关于《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效力问题。双方于2014年10月17日签订的《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是双方合作意向性的约定，是预约性合同，其目的是明确双方订立本约合同，双方在签订意向协议后于10月24日签订了本约合同，所以该合同的相关约定的权利义务在签订本约合同后自然终止。三、关于合同是否能解除问题。双方在签订《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后，因辣椒种子款支付、投资、成立蔬菜专业合作社，厂房用地征地费用，拖欠厂房建设材料费、民工工资、辣椒收购等问题而发生纠纷，双方已失去信任基础，合同也不能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对双方签订的《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和《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应予以解除。四、关于违约及违约金问题。（一）《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合同的履行，1.合同约定“乙方（江**公司）在签订正式合同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账户预付征地款241500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而江**公司在交付种子时（2015年1月28日）才以黄都镇政府应支付种子款的形式将征地款10万元支付给黄都镇政府，且根据江**公司反诉主张返还征地款20万元的请求，江**公司至今未按合同支付完征地款，江**公司违约；2.合同约定“乙方在签订正式合同后在务川县注册资金至少100万元的蔬菜专业合作社，发展辣椒等蔬菜产业”，而江**公司根据合同成立的务川自治县仡乡情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出资总额为50万元，未达到合同约定注册资本100万元，江**公司违约。（二）《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合同的履行，1.江**公司交付种子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未按合同约定在11月底交付种子，江**公司违约；2.江**公司交付种子900包，价款684000元，合同约定“种子款50%由黄都镇政府支付给江**公司，剩余50%由黄都镇政府负责帮助种子尾款回收，并于当年的10月20日全部结清”，黄都镇政府应支付江**公司342000（684000元×50%），而黄都镇政府通过四次支付，共支付江**公司298021元，尚差43979元，黄都镇政府违约。对于江**公司反诉主张黄都镇政府支付种子款393800元的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黄都镇政府应支付50%的种子款给江**公司，剩余50%由黄都镇政府负责帮助种子尾款回收，由于种子系黄都镇政府向种植户发放，江**公司并未与种植户直接发生法律关系，如按约定由黄都镇政府帮助收回种子款已不符合实际，所以对未支付的种子款由黄都镇政府直接支付给江**公司，种子款总价684000元，黄都镇政府已支付江**公司298021元，还应支付385979元，对江**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江**公司主张支付种子款的滞纳金、违约金200000元的请求，因履行合同中双方均违约，对此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江**公司主张返还江**公司土地征收费200000元的请求，因加工厂江**公司已实际使用土地建设加工厂房，黄都镇政府已向供地农户支付征地费，对此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江**公司主张黄都镇政府赔偿江**公司蔬菜加工厂的建设费用1318106.55元的反诉请求，因江**公司并未将厂房修建完毕，办理产权手续欠缺条件，黄都镇政府并未违约，对江**公司的此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解除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与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和《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二、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种子款385979元；三、驳回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预交），由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评估费13000元，共计22150元（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0450元，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负担1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得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双方签订的《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是否有效，是否应当解除；2.黄都镇政府是否应支付江**公司种子款，应支付多少，黄都镇政府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种子款的滞纳金、违约金200000元；3.黄都镇政府是否应赔偿江**公司蔬菜加工厂建设费用1318106.55元，是否应退还土地征收费20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江系伪造印章以重庆市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的名义与黄都镇政府相继签订《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且三份合同在形式上的合同相对方均为黄都镇政府和重庆市千骄红食品有限公司。但2014年12月25日，以吴江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了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江**公司），且在合同实际履行中黄都镇政府均认可履行主体为后来成立的江**公司，在江**公司开业时务川自治县人民政府相关领导参加了该公司开业仪式。且黄都镇政府又于2015年1月27日与江**公司签订《贵州省务川县蔬菜辣椒基地种植奖励实施办法合同》。因此，虽然江**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江伪造印章的事实存在，但并未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且黄都镇政府对该事实是知道的，并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均认可履行主体为后来成立的江**公司，故以上三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相对方为黄都镇政府和江**公司，且黄都镇政府和江**公司在一审中均主张解除合同，并未主张合同无效，故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农业产业化（蔬菜深加工）发展招商引资意向合作协议》、《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虽然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黄都镇政府应支付50%的种子款给江**公司，剩余50%由黄都镇政府负责帮助种子尾款回收。但由于种子系黄都镇政府向种植户发放，江**公司并未与种植户直接发生法律关系，如按约定由黄都镇政府帮助收回种子款不符合实际，故原审法院确认对未支付的种子款由黄都镇政府直接支付给江**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因江**公司交付给黄都镇政府的种子总价款为684000元，黄都镇政府已支付江**公司298021元，还应支付385979元。江**公司反诉要求黄都镇政府支付种子款393800元没有依据，故原审法院对江**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即后来成立的江**公司）在签订正式合同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黄都镇政府）账户预付征地款241500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10月24日，而江**公司在交付种子时（2015年1月28日）才在黄都镇政府应支付种子款中扣除10万元作为征地款支付给黄都镇政府，且根据江**公司反诉主张返还征地款20万元的请求，江**公司至今未按合同支付完征地款，江**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即后来成立的江**公司）在签订正式合同后在务川县注册资金至少100万元的蔬菜专业合作社，发展辣椒等蔬菜产业”，而江**公司根据合同成立的务川自治县仡乡情蔬菜农民专业合作社，出资总额为50万元，未达到合同约定注册资本100万元。根据双方签订的《贵州省务川县黄都镇辣椒基地种植合同》约定，江**公司交付种子时间应为2014年11月底，而江**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才向黄都镇政府交付种子，亦存在违约行为；因江**公司已交付种子900包，价款为684000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种子款50%由黄都镇政府支付给江**公司，剩余50%由黄都镇政府负责帮助种子尾款回收，并于当年的10月20日全部结清”，黄都镇政府应支付江**公司342000（684000元×50%），而黄都镇政府通过四次支付，共支付江**公司298021元，尚差43979元，黄都镇政府存在违约行为。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中均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对江**公司主张支付种子款的滞纳金、违约金2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关于务川县黄都镇蔬菜辣椒基地与农产品加工用地协议书》约定：1.甲方（黄都镇政府）负责协调征地10亩，用于乙方（即后来成立的江**公司）蔬菜加工建设，加工厂竣工后由甲方组织验收合格后，甲方一次奖励乙方10万元；2.甲方按照县人民政府土地价征收（土地24150元/亩对合同约定土地进行征收），共计征收费用241500元，本协议签订后2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交付土地，乙方可以先行进行加工厂房和设施的建设；3.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必须对约定的乙方建设蔬菜加工厂房建设土地进行征收，并在一年内按照当地政府招商引资的优惠政策对上述土地进行招、拍、挂方式出让给乙方；4.出让综合价金双方约定为每亩执行县人民政府农业产业用地最低标准，使用性质为农产品加工生产的建设用地，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相关建设厂房的产权证；5.本协议签订后，如甲方在乙方使用土地建设后，未能办理上述土地征用或在一年内出让给乙方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甲方应退还乙方已经产生的全部建设费用，并支付乙方已经产生全部建设费用30%的违约金。乙方在签订正式合同15个工作日内向甲方账户预付征地款，征地款按照征地24150元/亩，共计241500元；乙方在签订正式合同后在务川县注册资金至少100万元的蔬菜专业合作社，发展辣椒等蔬菜产业。合同签订后，江**公司已使用土地建设厂房，但黄都镇政府一直未将江**公司已使用土地的土地使用证办理完成，也未办理相关建设厂房的产权证。故黄都镇政府应按约定退还江**公司已经产生的全部建设费用。经原审法院委托遵义天诚价格评估咨询有限责任公司评估，江**公司在务川自治县黄都镇工厂建设实际投入的项目主要是：场地平场及地坪、修建生产厂房（钢架棚）、挡土石堡坎、河道石堡坎、桥基座及垫层、未修建厂房的杆基础和架设电缆费用，价值为1318106.55元，江**公司为此支付评估费13000元。故黄都镇政府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江**公司建设费用1318106.55元。因土地与厂房不可分割，该评估价值已包含土地的价值，故江**公司要求退还土地征收费200000元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6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费用1318106.55元；四、驳回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150元，评估费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共计40510元，由贵州务川江**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510元，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黄都镇人民政府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马琇峰书记员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