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厥洋，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椿平，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声扬，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文玲，女，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伊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农商天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鳌江路**（江滨中大道北侧、曙光路东侧）福州金融街万达广场二期A2#写字楼19层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MA344R8B24。 法定代表人：颜厥洋。 上诉人颜厥洋因与被上诉人丁文玲及原审被告福建农商天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天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厥洋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 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自2006年起出国经商，常住非洲国家马里，日常使用护照。2016年8月份回国发现身份证不知何时丢失，经寻找未果，只得挂失补办。2019年2月12日，上诉人再次回国，发现被人民法院纳入限制消费人员名单，经查询发现上诉人成了农商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向工商登记部门查询，上诉人发现该公司相关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有“颜厥洋”签名的材料均是他人假冒的。上诉人经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农商天下公司相关工商材料中的签名非本人所写，并于2019年4月初向福州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农商天下的相关工商登记，该局以榕市场监管企管立通（2019）1号《立案通知书》予以立案侦查，目前尚未结案。上诉人系身份证被冒用并被伪造签名，实际从未经营农商天下公司，也并非该公司的真正股东，依法不应承担该公司经营过程中的任何债务。 丁文玲辩称，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三项。二、本案程序不合法。本案是2019年4月16日作出一审判决，颜厥洋于2019年2月12日就本案发现被法院纳入限制消费人员名单，2019年2月19日向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就签名提出司法鉴定，这是在判决下发之前。且就在判决下来的同一天，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就下发了立案通知。三、上诉状载明的上诉日期是2019年12月18日，距判决下发已隔了八个月，上诉人的上诉是否已过上诉期，答辩人认为一审程序不合法。四、上诉人述称其发现身份证遗失并补办，但至今未见上诉人提交任何有效信息和凭证。五、对于工商登记材料，上诉人认为不是其本人书写，但并不代表上诉人不知情。 农商天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材料。 丁文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农商天下公司、颜厥洋连带返还丁文玲保证金7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每月24%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该款止）；二、农商天下公司、颜厥洋连带支付丁文玲开支费用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每月24%自起诉之日计算至付清该款止）；三、农商天下公司、颜厥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5日，丁文玲与农商天下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由丁文玲为该农商天下公司在乌鲁木齐设立新疆办事处即分公司，共同经营保险代理业务。具体模式：农商天下公司指定新疆中联金安保险经纪公司与各家保险公司签约代理保险业务，然后由丁文玲具体执行，凡是在丁文玲处购买保险的客户，丁文玲必须赠送相应的礼品，而该赠送给客户的礼品，必须在农商天下公司处购买。《协议书》签订后，丁文玲分别向农商天下公司交付了37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和产品保证金。但农商天下公司没有履行任何义务。同年11月14日，丁文玲申请解除涉案《协议书》。同时，双方对于后续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伊宁市加盟商继续履行协议。20万元中5万元为履约保证金，15万元为产品保证金；二、库尔勒加盟商继续履行协议。10万元中5万元为履约保证金，5万元为产品保证金；三、同意退还丁文玲7万元保证金并承担1万元购买电脑办公费和4万元招商费，共计12万元。农商天下公司出具书面批复给丁文玲。一审另查明，农商天下公司2016年11月14日出具的《关于丁文玲辞去新疆分公司负责人一事的批复》中有载明同意完成所有交接后对7万元保证金扣除给分公司发放产品后的结算予以退还、同意办理营业执照费用及购买电脑费用合计1万元予以报销、同意支付招商费用4万元等内容。庭审中丁文玲陈述诉讼请求的开支费用具体指批复中的办理营业执照费用、购买电脑费用及招商费用；丁文玲与农商天下公司系合作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农商天下公司未向其提供产品，其也未外赠礼品。 一审法院认为，丁文玲与农商天下公司订立在案《协议书》中有关向保险客户赠送礼品，以期取得竞争优势的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没有在案证据显示前述约定内容有获得实际履行，而丁文玲系根据上述批复提出返、付款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规定以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该批复涉案内容有效，可以作为解决双方纠纷的依据。由于农商天下公司目前下落不明，双方如存在交接纠纷可依法另案解决。在本案中农商天下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向丁文玲提供产品，故在本案中不存在向丁文玲返还保证金需进行产品结算问题。据此，丁文玲诉讼请求农商天下公司返、付款，事实成立，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丁文玲的利息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丁文玲主张的起诉之日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相应款项之日止。根据企业公示信息，农商天下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颜厥洋系股东，其未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己财产，故颜厥洋依法应当对农商天下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丁文玲的诉讼请求以前述认定的部分为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农商天下公司、颜厥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判决：一、农商天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文玲返还保证金7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该被告还清前述7万元保证金之日止）；二、农商天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丁文玲支付开支费用共计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该被告付清前述5万元费用之日止）；三、颜厥洋对农商天下公司所负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丁文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丁文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15元，由丁文玲负担87元；农商天下公司、颜厥洋共同负担2728元。 二审中，颜厥洋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明材料：1、司法鉴定意见书；2、立案通知书；3、榕市监信处[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4、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丁文玲质证认为，对于证明材料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颜厥洋”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不代表颜厥洋不知情；对于证明材料2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对于证明材料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对于证明材料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也证实颜厥洋是农商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经审查，证明材料1—3有原件以供核对，丁文玲对证明材料4的真实性无异议，以上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均可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3月8日，农商天下公司办理了工商信息变更登记，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经理、投资人等登记事项由林怀变更为颜厥洋。2020年7月31日，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榕市监信处[2020]8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撤销该局于2016年3月8日核准的福建农商天下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变更登记。 本院认为，农商天下公司于2016年3月8日办理的工商变更登记已被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公司变更登记行为系伪造颜厥洋签名取得，没有证据证明是颜厥洋真实意思表示”为由决定撤销，在此情况下，已不能认定颜厥洋是农商天下公司的股东，丁文玲诉请颜厥洋对农商天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丁文玲可待农商天下公司的股东明确之后，再行向该公司股东主张权利。另，经查阅原审卷宗，原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6日公告送达一审判决书，颜厥洋于2019年12月18日提起上诉，并未超过法定上诉期。 综上，颜厥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3民初42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28元，由农商天下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815元，由丁文玲负担87元，农商天下公司负担27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