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5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王生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亮，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青铜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晓芸，宁夏鸣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东大钢结构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 法定代表人：李亚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修华，男，系该公司总经理助理，住江苏省徐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峰，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文，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宁夏永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自明，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中卫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王洪亮、徐州东大钢结构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大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海文、柳自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4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 上诉人东方公司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海文要求东方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海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与李海文的诉讼请求不相符合，属于判非所诉，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违反法定程序。李海文在一审起诉时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判令王洪亮、东大公司、东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不告不理”的原则，法院只能依照当事人提出的案件事实、理由和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不能随意变更。而一审在李海文未变更诉讼请求的前提下直接判决“东方公司向李海文支付工程款”，由李海文主张的“连带责任”直接变更为“直接支付责任”，超出李海文的诉讼请求范围。二、一审查明事实有误。东方公司已将沙坡头区旅游新镇游客中心项目工程以包死价128万元承包给东大公司施工建设，项目工程包括游客中心雨棚、游客中心采光顶、观景平台钢结构制作安装、钢化夹胶玻璃的采购安装及施工图纸以内的所有内容。不管涉案的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是由王洪亮施工，还是由李海文施工，该项工程均包含在《钢结构分包合同》中的工程内容中，东方公司已将该合同总价款全部向东大公司付清，不存在欠付情形。一审再次将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从《钢结构分包合同》剥离出来，单独认定由东方公司向李海文支付工程价款违背案件事实。另东方公司作为市场主体，以盈利为目的，不可能就同一工程支付两次工程款，这与市场交易习惯不符，亦侵害公司自己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王洪亮针对东方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无异议，其他意见与王洪亮的上诉意见一致。 上诉人东大公司针对东方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东方公司的上诉与东大公司无关，对其上诉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李海文针对东方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李海文受东方公司的指示完成了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的工程，东方公司依法应承担付款责任。2015年12月2日，柳自明将案涉工程中的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75万元的价格分包给李海文完成。在完成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施工的过程中，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华联系李海文，指示李海文完成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及安装前对钢构除锈、重新刷漆，双方协议价格为10万元。李海文按照东方公司的指示完成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钢构除锈、重新刷漆及玻璃的安装工程后，东方公司分期支付10万元工程款，但其在本案此前的一、二审庭审中，却陈述其支付的10万元是代王洪亮支付的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而非雨棚的工程款，按其主张，其安排李海文完成的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款就没有支付。虽然一审判决对李海文完成的雨棚钢构的除锈刷漆、球形网架除锈刷漆工作予以认定，但售票大厅雨棚安装工程经鉴定工程款仅为4175.75元，一审判决东方公司向李海文支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李海文起诉要求东方公司、东大公司、王洪亮对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东方公司、东大公司、王洪亮责任承担的方式虽与李海文诉求略有不同，但一审判决是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公正判决，判决数额未超出李海文主张的数额，也没有判决李海文主张的责任主体以外的人或单位承担责任，不属超出诉讼请求范围。 被上诉人柳自明针对东方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柳自明尊重一审判决，东方公司的上诉与柳自明无关。 上诉人王洪亮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洪亮向李海文支付工程款124020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海文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请求范围，主动作出有利于李海文的解释进行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李海文在一审陈述的事实与理由中主张“柳自明与李海文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柳自明将中卫市沙坡头景区换乘中心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李海文，合同包死价75万元”。即李海文诉讼时主张的观景平台钢结构包死价为75万元。而经委托鉴定后，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造价为885374.97元，庭审时经法官询问，李海文不对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变更，而一审法院在认定案件事实时，却超出李海文自认的案件事实，突破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主动以有利于李海文的鉴定价格885374.97元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东方公司与东大公司关于观景平台钢结构的结算价为68万元，王洪亮作为市场主体始终以获取利益为主，假设王洪亮在不赚取利润的前提下平价转包给李海文，该项工程的价格仍为68万元，而鉴定报告中该项工程造价为885374.97元，足足高出205374.97元。退一步讲，李海文作为观景平台钢结构的实际施工人在有充足利润可以赚取的前提下，以一审自己陈述的75万元的包死价为基准，鉴定报告中的价格还是高出135374.97元。以上两点充分证实鉴定工程造价虚假过高，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价款的依据。三、观景平台钢结构应以60万元进行认定，王洪亮尚欠李海文工程款124020元。王洪亮挂靠东大公司取得工程后，以115万元将屋面网架采光天窗、观景平台钢结构、钢化玻璃雨棚制作、安装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柳自明。柳自明在施工期间擅自将其分包的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包工包料以75万元的价格又转包给李海文，因东方公司与东大公司关于观景平台的预算价格仅为65万元，柳自明与李海文达成的协议直接侵害王洪亮利益。后王洪亮与李海文口头协商明确该工程价款60万元，且与柳自明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以上事实与柳自明陈述一致，相互印证，在60万元的基础上，核减已支付的工程款及应扣除税金28980元、试验费1万元、资料费3000元、延误工期罚款2万元，王洪亮尚欠李海文工程款12402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王洪亮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东方公司针对王洪亮的上诉答辩称，一、2015年10月21日，东方公司与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签订《钢结构分包合同》。签订合同时，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是依法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登记备案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对外产生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该份合同合法有效；二、合同约定东方公司将沙坡头区旅游新镇游客中心项目工程以包死价128万元承包给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施工建设，项目工程包括游客中心雨棚、游客中心采光、观景平台钢结构制作安装、钢化夹胶玻璃的采购安装及施工图纸以内的所有内容，而且工程款全部结清，不存在欠付。至于王洪亮与柳自明、李海文之间的约定，东方公司不知情。 上诉人东大公司针对王洪亮的上诉答辩称，王洪亮的上诉与东大公司无关，对其上诉不予认可。一、涉案工程从承包、转包到再转包的过程中，东大公司对此都不知情，事后也没有得到东大公司的追认和认可，工程款的结算和给付也没有经过东大公司账户，东大公司对此工程从来都不知道，没有证据证明东方公司就涉案工程款与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进行了结算并将全部工程款支付东大公司。二、一审中，东大公司明确否认了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的合法存在及分包合同上加盖的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的公章的虚假性和合法性，并要求对该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便于对该案的正确审理和公平、公正裁判。然而一审对此并未给东大公司进行法律释明或要求东大公司提出鉴定申请即作出了错误的裁判，损害了东大公司的合法利益。三、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系他人冒用东大公司的名义成立并私刻的公章，工程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承包人都没有对此尽到注意审查义务，也没有通过查询、通知或向东大公司发出任何函件，该工程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该工程款的往来都是在其他几方当事人之间直接发生的，东大公司未参与也不知情，不应对此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李海文针对王洪亮的上诉答辩称，宁夏宏源咨询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卫市沙坡头区景区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真实有效，本案各方对于李海文已完成工程的价款数额产生争议，在发回重审时，该争议仍无法解决，需以鉴定结论为依据解决争议。后经李海文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最后确定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造价为79万多元，雨棚工程造价为4万多元，两项合计84万多元，并未超出李海文起诉时诉称的完成两项工程合计工程款85万元的总额，已付41万元，李海文只主张欠付的44万元，一审判决两项工程款合计不到44万元，因此并未超出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柳自明针对王洪亮的上诉答辩称，柳自明尊重一审判决，王洪亮的上诉与柳自明无关。 上诉人东大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大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东方公司、王洪亮、李海文、柳自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本案客观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东大公司于2010年1月6日设立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并由邬琼担任该分公司的负责人错误，东大公司从来没有在银川出资设立分公司，也没有和房屋所有人邬炎生就分公司用房事宜协商洽谈签订过《房屋出租合同》，东大公司对此不知情，且邬炎生和邬琼均不是东大公司的人员。后经辨认，房屋租赁合同上承租方加盖的所谓“徐州东大钢结构建筑有限公司”的公章系他人伪造，对东大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二、以伪造的公章和房屋租赁合同提供证明而申请注册的“徐州东大钢结构建筑有限公司银川分公司"虽然经工商部门注册成立，但因材料不真实而不能成立，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更不能以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的名义对外承揽工程签订合同，即使签定的合同真实，在没有经东大公司授权和认可的情况下签订的合同也属无效。东方公司在与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分包合同及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等一系列的活动中，均没有向东大公司反映了解和审核，东大公司对此工程一概不知情，工程款的往来也从未通过东大公司。三、一审法院对东大公司提供的证据没有充分审查，仅以李海文提交的东大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为依据而认定涉案工程为东方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与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签订《钢结构分包合同》，并于2016年9月20日对涉案工程进行决算，而认定并判决东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错误。一审中，东大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涉案工程中加盖的公章系他人伪造，对东大公司不产生效力，但一审草率的否定了东大公司的证据，造成致使本案认定事实不清，从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东方公司针对东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2015年10月21日，东方公司与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签订《钢结构分包合同》，在签订合同时，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是依法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申请登记备案成立的企业法人，具有合法的主体资格，对外产生的行为具有法律效力，该份合同合法有效。 上诉人王洪亮针对东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与东方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李海文针对东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自2010年1月6日注册成立，到2016年6月26日注销，东大公司不可能不知情。另外，东大公司一再声称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系虚假注册没有证据证明。东大公司一审未主张鉴定，现二审中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另东大公司主张的虚假注册不是通过鉴定可以解决的，而是要通过公安机关侦查解决，所以东大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被上诉人柳自明针对东大公司的上诉答辩称，柳自明尊重一审判决，东大公司的上诉与柳自明无关。 被上诉人李海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柳自明支付李海文工程款44万元；2.判令王洪亮、东大公司、东方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王洪亮、东大公司、东方公司、柳自明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东方公司系沙坡头旅游新镇游客中心项目工程的承建单位。2015年10月21日，东方公司与东大银川分公司签订《钢结构分包合同》，约定将沙坡头旅游新镇游客中心项目工程（包括游客中心雨棚、游客中心采光顶、观景平台钢结构制作安装、钢化夹胶玻璃的采购安装及施工图纸以内的所有内容）以128万元价格转包给东大银川分公司施工，东大银川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洪亮为工程负责人，王洪亮以东大银川分公司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在合同上签字。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王洪亮实际挂靠东大银川分公司施工。2015年11月1日，东大银川分公司向东方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王洪亮的妻子马远办理沙坡头旅游新镇游客中心项目工程钢结构分包工程的收付款事宜。2015年11月1日，王洪亮与柳自明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上述工程以115万元承包给柳自明施工。2015年12月2日，柳自明与李海文签订《钢结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柳自明将上述工程中的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李海文施工，合同价款为75万元，工程竣工、资料齐全后支付80%工程款，验收合格后付至95%，剩余5%在工程交工验收后半年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李海文开始进场施工。东方公司依据《付款委托书》并经王洪亮同意分别于2016年1月28日、2016年1月29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3月29日代王洪亮向李海文支付工程款8万元、8万元、4万元、5万元、5万元，合计30万元。 2016年1月4日，柳自明向李海文出具《证明》，明确经李海文与王洪亮协商，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由李海文施工，该部分工程与柳自明无关，由王洪亮直接向李海文付款。2016年2月15日，柳自明与王洪亮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约定观景平台钢结构分项工程由王洪亮另行安排其他人员施工，柳自明不再对该部分工程负责，该部分工程的施工、验收、结算与柳自明无关。 李海文在施工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过程中还按照与东方公司的口头约定完成了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 2016年4月，李海文完成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施工后向东方公司进行了交付，并由东方公司进行了验收。 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东方公司与东大银川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决算，确定其中李海文施工的“观景平台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价款为68万元，且东方公司按照承包工程结算单确认的数额向东大银川分公司付清了工程款。东大银川分公司系徐州东大钢结构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国有控股公司），于2010年1月6日登记设立，负责人为邬琼，于2018年9月4日注销。 柳自明向李海文支付工程款1万元，王洪亮代李海文向永宁县望远镇金汇金属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王洪亮还代李海文支付运费4000元。 庭审过程中，经李海文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宁夏宏源咨询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游客中心雨棚玻璃安装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该公司鉴定后作出宁宏司字（2019）003D号《关于中卫市沙坡头区景区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确定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造价为885374.97元，其中企业管理费43667.75元、规费43313.84元、利润7260.85；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造价为44129.04元，其中企业管理费791.45元、规费1452.24元、利润13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李海文与柳自明、王洪亮与柳自明签订的合同以及李海文与王洪亮就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达成的口头协议、李海文与东方公司就游客中心雨棚玻璃安装工程达成的口头协议均属无效，但李海文依据合同约定完成并已交付了案涉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海文有权要求各公司及个人支付工程款。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李海文施工的工程范围的认定问题，二是东方公司、柳自明、王洪亮、东大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海文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三是应付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 对于焦点一，李海文诉称其施工了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换乘中心售票大厅平台钢构喷漆及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柳自明、王洪亮认可李海文施工了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否认李海文施工了换乘中心售票大厅之上平台钢构喷漆及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东方公司否认李海文施工了换乘中心售票大厅之上平台钢构喷漆及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现李海文无证据证明其施工了换乘中心售票大厅之上平台钢构喷漆工程，但其提交的宁夏银川丽秋玻璃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中卫市公证处（2018）卫证字第2152号公证书与证人李旭刚、白文红的证言以及法院工作人员到现场勘查的情况可相互印证证明中卫市沙坡头新镇对游客中心观景平台和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所安装的玻璃系丽秋玻璃的事实，而柳自明陈述其施工的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所使用的玻璃为国宁玻璃，故法院综合认定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系李海文施工。综上，李海文的施工工程范围为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 对于焦点二，首先，对于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问题。虽然李海文与柳自明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李海文完成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但柳自明与王洪亮因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价款问题，于2016年2月15日签订《合同解除协议》，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并约定由王洪亮另安排其他队伍施工，柳自明不再对该部分工程负责。根据李海文提交的柳自明向李海文出具的《证明》及上述《合同解除协议》的约定，柳自明将其与李海文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了王洪亮，由李海文实际完成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施工并进行了交付，由王洪亮及东方公司向李海文支付了部分案涉工程款。因此，王洪亮的付款行为和李海文完成施工的行为视为双方均在履行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合同的义务，故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应当由王洪亮承担，柳自明不再承担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王洪亮挂靠东大银川分公司，王洪亮与东大公司应当对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工程款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东大公司提出其不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与法无据，不予采纳。因东方公司与东大银川分公司之间的工程转包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东方公司举证证明其已经付清东大银川分公司的工程款，故李海文要求东方公司对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东方公司辩称其不承担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其次，对于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工程价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李海文主张其与东方公司口头约定该部分工程由李海文施工，虽然东方公司否认，但是李海文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该部分工程系李海文施工，故东方公司应当对该部分工程的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王洪亮、柳自明因与该部分工程无关，不承担支付责任。 对于焦点三，应付工程款的认定问题。首先，虽然李海文与柳自明于2015年12月2日签订合同约定的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工程价款为75万元，但是柳自明与王洪亮解除合同后，再未参与涉案工程的施工、结算等后续工作，在李海文与王洪亮未形成书面合同的情况下，由李海文实际完成了案涉工程，并由东方公司、王洪亮向李海文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而王洪亮陈述双方口头约定的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工程价款为60万元。在双方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经李海文申请法院依法委托宁夏宏源咨询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案涉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造价为885374.97元，其中企业管理费43667.75元、规费43313.84元、利润7260.85；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造价为44129.04元，其中企业管理费791.45元、规费1452.24元、利润131.60元，因李海文系自然人，且其与王洪亮间的口头协议为无效协议，故案涉工程的造价不应当包括企业管理费、规费、利润，即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造价为791132.53元（885374.97元－43667.75元－43313.84元－7260.85元）、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造价为41753.75元（44129.04元－791.45元－1452.24元－131.60元），予以确认。其次，现李海文与王洪亮均认可东方公司代王洪亮向李海文支付工程款30万元、柳自明向李海文支付工程款1万元、王洪亮代李海文支付货款10万元、王洪亮向李海文支付运费4000元，李海文只是提出东方公司于2016年3月2日、3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工程款是李海文施工的换乘中心售票大厅平台钢构喷漆及雨棚玻璃的安装工程的工程款，4000元运费不包括在工程款内，但其无证据证明，故法院认定该10万元工程款系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工程款、4000元运费包含在工程款内，即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已支付的工程款为414000元。综上，本案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的应付工程款为案涉工程价款核减已付工程款后的数额，即377132.53元（791132.53元－414000元），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应付工程款为41753.75元。对于王洪亮提出向李海文支付工程款时应扣除税金28980元、试验费10000元、资料费3000元、延误工期罚款2万元、质保金3万元的辩解意见，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纳。 综上，王洪亮、东大公司应当向李海文支付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工程款377132.53元；东方公司应当向李海文支付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工程款41753.75元。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洪亮、徐州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海文支付观景平台钢结构工程工程款377132.53元；二、中卫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海文支付换乘中心售票大厅雨棚玻璃安装工程工程款41753.75元；三、驳回李海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李海文负担379元，王洪亮、徐州东大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6771元，中卫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0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东大公司向法庭提交邮寄单、异议申请书各一份。证明：东大公司一审时提出对银川分公司的公章进行鉴定，而且将异议申请书邮寄到一审法院，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答复，在判决书中也没有进行论述。经质证，上诉人东方公司认为其对此不知情。上诉人王洪亮认为其对此亦不知情。被上诉人李海文对东大公司提交的邮寄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申请书是否邮寄到法院有异议，邮寄单没有收件人签收。另一审在2020年3月18日开庭时，东大公司有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但在法庭辩论结束前其一直未提出鉴定。被上诉人柳自明认为王洪亮是否挂靠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其不知情，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的马工只在柳自明进场施工过程中去现场指导过两次。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是否是虚假注册其不知情，但柳自明听王洪亮说过王洪亮挂靠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承建了涉案工程，但柳自明没有见过他们签订的合同。 上诉人东方公司、王洪亮，被上诉人李海文、柳自明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上诉人东大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达不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发回重审后又上诉的案件，发回重审的理由就是因原一审依据承、发包方之间的结算结果作为给实际施工人李海文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因李海文完成的观景平台工程在柳自明退出后，李海文未与王洪亮重新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成后双方对口头约定的工程价款又各执一词，故本案发回重审后李海文向原审法院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原审依据鉴定结论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在明确了各方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挂靠还是承、发包方后，对各当事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进行调整后判决并无不当，对王洪亮及东方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范围、鉴定结论不客观不真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是否系虚假注册的事实，因工商部门登记的注册信息显示了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的成立及注销时间，现无确实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工商登记注册信息，因此对东大公司上诉认为原审未予查明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的公章及注册均系其他人伪造，该公司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对东大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的意见亦不予采纳。另对东大公司提交的对邬炎生与东大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上加盖的东大公司的印章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因涉案工程承建过程中涉及的主体均是东大公司银川分公司，一审判决东大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和依据是银川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民事责任由公司即东大公司承担，而东大公司申请印章真伪鉴定的主体却为其本身，故对该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受理。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以维持。上诉人东方公司、王洪亮、东大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6元，由上诉人中卫市东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0元、上诉人王洪亮负担4365元、上诉人徐州东大钢结构建筑有限公司负担67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文普 审判员  孙 静 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佰平 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