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5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兴华，女，1969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祥臣（李兴华丈夫），住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市印刷包装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红星东路。 诉讼代表人：李广吉。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军，山东博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兴华因与被上诉人济宁市印刷包装总公司（以下简称济宁印刷公司）养老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8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兴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济宁印刷公司返还本应由济宁印刷公司缴纳的、济宁印刷公司所欠的应当划入李兴华个人账户的2010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50604.3元、滞纳金10192.48元、利息2102.14元，共计62898.92元，上述款项李兴华已经向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缴纳，请求济宁印刷公司予以返还，在破产财产中优先支付；3.因上诉产生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济宁印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属适用法律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对下列情形，视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用人单位依照本法有关规定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在办结工作交接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年修改)》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之规定，劳动合同的终止，在“企业破产”的情况外，还需要满足向劳动者发出了书面通知、开具了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给予了经济补偿、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等条件，劳动合同才告终止。而济宁印刷公司上述责任均未尽到。一审法院孤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二、在一审庭审中，济宁印刷公司没有提出劳动合同已经终止的抗辩，而是以“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企业已经破产没有钱”等理由作为抗辩。本案济宁印刷公司“劳动合同已经解除”的抗辩显属不成立，“企业已经破产没有钱”也不是不缴纳职工养老保险的正当理由。一审法院主动适用“劳动合同终止”作为判决驳回李兴华诉讼请求的理由，显然违背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损害了人民法院的“中立地位”，属重大程序不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2012年修改)》第一条“为了完善劳动合同制度，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制定本法”规定，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之一是对劳动者这一弱势群体的合法权益进行倾斜保护，即便上述法律、司法解释、行政法规规定有模糊的空间，但根据立法目的，应当作有利于劳动者的解释。在2010年4月14日济宁印刷公司被宣告破产至今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李兴华未从济宁印刷公司处得到任何补偿。由于济宁印刷公司的原因，包括李兴华在内的职工的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未能转移，应得的失业保险等利益未能得到，造成其长期处于贫困状态。如按照一审判决执行，李兴华的实质权益会受到更大的损害。另：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企业破产程序从开始到结束一般时间为6个月，而济宁印刷公司的破产程序已经进行了将近十年尚未结束，期间耗费支出甚大。宁愿将巨大的开支耗费在破产程序上而不愿用在占比很小的职工活命的养老保险上边，济宁印刷公司的出发点令人怀疑。再，本案济宁印刷公司的破产和普通企业法人破产相比，有其特殊之处。济宁印刷公司是集体所有制企业，企业成立之初，集体投入很少，企业后来的资产，大部分是几代“二印人”用汗水积攒而来，本案用“扫地出门”的方式处理，不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的精神。最后，李兴华社会保险应当由济宁印刷公司缴纳的部分由济宁印刷公司实际缴纳，也具有实际可行性。济宁印刷公司目前的清算程序已经到了尾声，尚有不少剩余财产，完全可以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尽自己应尽的义务。 济宁印刷公司辩称，李兴华的诉讼请求错误，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应予维持。济宁印刷公司已被宣告破产还债，并指定管理人接管企业进行破产清算，在该时间前的债权债务属于清算范围，该时间后企业已经宣告破产，无民事行为能力，之后的养老保险由职工依据个人工作状况、工作单位进行交纳，与企业无关。 李兴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济宁印刷公司返还本应由济宁印刷公司缴纳的、济宁印刷公司所欠的应当划入李兴华个人账户的2010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50604.3元、滞纳金10192.48元、利息2102.14元，共计62898.92元，上述款项李兴华已经向济宁市社会保险事业局缴纳，济宁印刷公司予以返还，在破产财产中优先支付；2.因本次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济宁印刷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兴华于1991年10月参加工作。2010年4月，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济民二破字第2号民事裁定，宣告济宁印刷公司破产清算。截至2010年4月济宁印刷公司破产清算时，李兴华工龄为19年。济宁印刷公司为李兴华缴纳基本养老金至2010年4月。2019年8月21日，李兴华自行缴纳2010年5月至2019年8月的基本养老保险费85349.8元，其中单位缴纳额50604.3元、个人缴纳额22450.88元、滞纳金10192.48元、利息2102.14元。李兴华于2019年9月5日向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济宁印刷公司承担基本养老保险费中的单位缴纳额、滞纳金、利息共计62898.92元。济宁市任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 一审法院认为，济宁印刷公司已经于2010年4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其已经为李兴华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至2010年4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本案中济宁印刷公司已经于2010年4月被依法宣告破产，李兴华与济宁印刷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在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时终止。李兴华无权要求济宁印刷公司为其缴纳劳动关系终止之后的基本养老保险。综上所述，李兴华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李兴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兴华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审判决驳回李兴华的诉讼请求是否正确。第一，李兴华起诉要求济宁印刷公司返还2010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基本养老保险，双方对一审查明的李兴华自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的相关事实亦无异议，故本案应围绕济宁印刷公司是否负有为李兴华缴纳相关基本养老保险义务的问题进行审理。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济宁印刷公司亦已于2010年4月被依法宣告破产。故一审关于双方劳动合同已在济宁印刷公司被宣告破产时终止及济宁印刷公司不负有为李兴华缴纳2010年5月至2019年8月期间基本养老保险义务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驳回李兴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兴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兴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毕中兴 审 判 员 李永生 审 判 员 丁国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孔祥昆 书 记 员 王 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