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09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泉州市永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良种场南塘大道宏鹭大厦**。 法定代表人：林月贞。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翠兰，女，197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龙，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枝，福建宇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林月贞，女，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贝雯，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小荣，男，198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 上诉人泉州市永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祺公司）、林月贞与上诉人郑翠兰、原审第三人陈小荣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永祺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永祺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驳回郑翠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郑翠兰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郑翠兰违约的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不应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郑翠兰应向永祺公司支付违约金96000元。2.由于郑翠兰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全面履行交付加工货物的义务，到时不得不变更原运输方式由船运改为空运，相应的空运费应由郑翠兰承担，一审法院已确认，应当从永祺公司垫付空运费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一审判决对此认定错误。3.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约定，郑翠兰交货后满足一定条件永祺公司才进行结算，而郑翠兰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内全面履行交付加工货物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永祺公司有权拒绝支付剩余加工费，并非违约行为，郑翠兰还应向永祺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4.因郑翠兰未按期交货，永祺公司委托他人加工而支付的代工费24924元，应当由郑翠兰承担，永祺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邹某证言应予采信。 郑翠兰辩称：1.永祺公司是虚假诉讼。在定作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郑翠兰加工完成并交货13000余条，其余3000条是永祺公司未能提供辅料（印花、绣花）无法加工完成交货，永祺公司就先支付了部分加工费4万元，郑翠兰为此垫付了5万多元的加工费，永祺公司利用委托方支付加工费的资方优势，将所有单据都收走了才给加工费，不仅收走了所有的单据不给加工费，还捏造事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郑翠兰承担违约责任系判决不公。2.永祺公司上诉要求郑翠兰承担违约金96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中应由永祺公司提供面辅料，但永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有按时提交面辅料，郑翠兰已经在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内交货13000多件，并按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将面料领料单、辅料领料单、成品入库收货单、生产工艺单、加工合同原件等交予永祺公司财务，永祺公司才在2017年1月24日交付部分加工费4万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永祺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逾期交货的责任不能归责于郑翠兰。3.一审判决郑翠兰承担空运费133116.5元属枉法裁判，相应利息亦不能成立，按加工合同约定，加工完成并交货后结算加工费，不存在预付加工费的约定，永祺公司在2017年1月24日支付加工费4万元的事实可证明郑翠兰已按期交货（按一审中永祺公司录音体现，交货13000多条，未交货3000多条），退一步说，假设这13000多条是已经逾期交货会产生空运费，永祺公司也不可能支付4万元给郑翠兰，永祺公司的主张与常理不符。4.永祺公司上诉称郑翠兰应支付4000多条裤子的代加工费24924元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永祺公司于2018年10月24日起诉称郑翠兰少交6000条裤子，本案起诉又称郑翠兰缺口4000多条，前后矛盾，郑翠兰提交的接送单体现郑翠兰加工并交货16210条，永祺公司称由第三人帮郑翠兰加工4000多条明显与证据不符。5.永祺公司是虚假诉讼、恶意诉讼，其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不能成立。6.永祺公司上诉称无需支付加工费56000元不能成立。7.一审判决林月贞应对尚欠加工费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应予维持。 郑翠兰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改判永祺公司、林月贞连带支付郑翠兰加工费57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和赔偿律师费8000元，驳回永祺公司有关违约金及支付空运费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永祺公司、林月贞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郑翠兰交货数量16000条，总货款为96000元属事实认定不清。郑翠兰实际加工数量是16210条，永祺公司应付加工费为97260元，永祺公司将加工合同、领料单、生产制作单等都收走了，永祺公司于2017年1月24日支付加工费4万元，尚欠加工费57260元。2.一审判决认定郑翠兰应付违约金28800元，空运费133116.5元属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加工定作合同第二条约定，本案应由永祺公司提供面料、辅料给郑翠兰进行裁剪、加工、打枣，永祺公司应先足额提供面辅料，郑翠兰再进行加工，永祺公司应先履行提供面料、辅料的义务，郑翠兰才能履行按期交货的义务，永祺公司未能及时提供全部面辅料，郑翠兰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相应顺延交货。（2）一审法院在是否违约及违约责任归责的情况下，认定郑翠兰承担违约金28800元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郑翠兰承担空运费133116.5元，却未能查清空运费是否与永祺公司有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郑翠兰仅交货16000件，但空运的是16300件；接送单体现郑翠兰交货16210件，郑翠兰并未交货16300件；证人邹某与郑翠兰均是同一批货的两个工厂，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未查清空运的16300件是邹某或郑翠兰加工的货物；运费是永祺公司与国外客户买卖合同的另一法律关系，是否有海运改空运，以及更改的原因，是否有其他环节导致，一审未查清，退一步说，假设海运改空运导致间接损失，在认定实际间接损失时也应空运费扣减海运费后的费用，交货前后，永祺公司也从未提出海运费。 永祺公司辩称：1.面辅料永祺公司都有按时提供给郑翠兰，并会提供的比预期更多，陈小荣及永祺公司代理人与郑翠兰的聊天、通话均能证明郑翠兰承认永祺公司有将面辅料全部提供，郑翠兰亦在通话中承认是因其逾期交货而导致空运支出。2.加工定作合同第三条第七款约定：“甲方交付加工产品均为外贸外销产品，均由甲方客户指定并承担的船运运输方式，乙方应严格遵守合同交期，如乙方因延误交货将导致甲方预定的原运输方式无法完成出货，则乙方应承担因此产生的空运、海运、快递、邮寄以及客户取消订单的经济损失等一切费用，甲方可依相关费用的正式发票向乙方索赔”，永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成交方式载明为FOB，即离岸价，根据该贸易术语可知应由买方（国外客户）支付海运费用，由于海运费用由永祺公司国外客户承担，永祺公司无需支付，永祺公司因郑翠兰逾期交货改空运而支付的空运费全额均属额外支出，郑翠兰应全额承担，也符合上述合同约定。3.永祺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锦丰达（厦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因船运批改为空运，原合同款号“157277款”（《加工定作合同》载明款号）因批改变更为“846013-207”号以及货号“171970”（见报关单），与原合同款号“157277款”属于同一批货物，空运费133166.5元的厦门增值税普通发票（N0.01673183、01673220、01673221）右下角备注均载明“原海运合同款号157277”，即《加工定作合同》载明款号。其他答辩意见同上诉理由。 林月贞的答辩意见同永祺公司。 林月贞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翠兰的全部诉讼请求；2.郑翠兰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签订加工合同的主体为永祺公司，林月贞并非合同主体，郑翠兰主张林月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进行初步举证证明永祺公司与林月贞存在混同情形，一审判决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林月贞属违法。2.本案中，郑翠兰需要向永祺公司支付的款项远远超过永祺公司应向郑翠兰支付的款项，抵销后是郑翠兰应向永祺公司支付款项，因此，本案中不可能会影响郑翠兰的债权实现。 郑翠兰辩称：一审判决林月贞对永琪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 原审第三人陈小荣未作陈述。 永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郑翠兰承担永祺公司代支付的加工费暂计24924元；2.郑翠兰承担永祺公司支出的空运费暂计133116.54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3月1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3.郑翠兰支付违约金96000元；4.郑翠兰承担永祺公司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 郑翠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1.永祺公司支付加工费57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反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永祺公司赔偿律师费8000元；3.陈小荣、林月贞对永祺公司应偿付给郑翠兰加工费57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律师费8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永祺公司、郑翠兰于2016年12月15日签订《泉州永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编号：0001694），约定郑翠兰将永祺公司提供的面辅料加工为“157277款”牛仔裤、数量16000条、单价6元、交货日期2017年1月15日；甲方即永祺公司交付加工产品均为外贸外销产品，均由甲方客户指定并承担的船运运输方式，乙方即郑翠兰应严格遵守合同交期，如乙方因延误交货导致甲方预定的原运输方式无法完成出货，则乙方应承担因此产生的空运、海运、快递、邮寄以及客户取消订单的经济损失等一切费用，甲方可依相关费用的正式发票向乙方索赔；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双方规定的时间交货，如逾期交货，乙方除上述约定承担的费用外还应向甲方支付价款总值30%的违约金等； 2.永祺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月贞于2017年1月24日通过其中国民生银行账号6226××××9384向郑翠兰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8××××3279转账支付款项4万元； 3.永祺公司系自然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林月贞是唯一股东；陈小荣系永祺公司员工。 4.合同履行过程中，郑翠兰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2017年1月15日全面履行交付加工物品，造成部份加工物品逾期交付，导致永祺公司运输方式由航运改为空运，由此产生空运费133116.5元； 5.因本案纠纷，永祺公司、郑翠兰均委托律师各支出律师费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永祺公司与郑翠兰签订的《泉州永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编号：0001694）未违反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郑翠兰未在合同约定时间全面履行交付加工物品，造成部份加工物品逾期交付，已构成违约，并导致永祺公司改变运输方式产生空运费133116.5元，永祺公司请求郑翠兰承担违约责任及支付空运费133116.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数额，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价款总值的30%，而合同对价款总值并未特别说明系本案标的物的价格总值，故价款总值予以认定为系本案合同标的额96000元（16000条×6元/条），永祺公司请求郑翠兰承担的违约金予以调整为28800元（96000元×30%），超过部份，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空运费产生的逾期利息，永祺公司提起诉讼催款之日即是明确向郑翠兰主张权利之日，郑翠兰在永祺公司起诉之后仍未支付，视为郑翠兰逾期付款，故永祺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7日起计算，永祺公司要求自2017年3月10日起算，不予支持。现有证据材料并未体现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而永祺公司以逾期付款利息的形式主张违约责任，并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郑翠兰虽逾期交付部份加工物品，但已全面完成了案涉合同约定加工物品并已交付，故郑翠兰请求永祺公司支付尚欠加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本案合同标的额为96000元（16000条×6元/条），扣除永祺公司已支付的40000元，郑翠兰请求永祺公司支付的加工费应为56000元，超过部份，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郑翠兰要求永祺公司支付自反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郑翠兰提起反诉催款之日即是明确向永祺公司主张权利之日，永祺公司在郑翠兰反诉之后仍未支付尚欠加工款，视为永祺公司逾期付款，故郑翠兰主张逾期付款利息自反诉之日即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予以支持。从现有证据材料并未体现当事人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而郑翠兰以逾期付款利息的形式主张违约责任，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永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月贞系唯一股东，林月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之外，故林月贞依法应对永祺公司所欠郑翠兰的上述加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翠兰主张陈小荣应对永祺公司所欠的上述加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永祺公司主张郑翠兰逾期交付加工物品4145条，与第一次起诉状中的主张有较大出入，且未提供产生代加工费24924元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永祺公司请求郑翠兰支付代加费24924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双方虽在案涉合同中约定“同时双方同意由责任方另赔偿因此造成的但不限于：处理人员误工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但本案中因郑翠兰逾期交货、永祺公司逾期支付加工款，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责任，故双方各自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均不予支持。林月贞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郑翠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永祺公司违约金28800元；二、郑翠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永祺公司空运费133116.5元及逾期利息（即以133116.5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永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郑翠兰加工费56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即以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林月贞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永祺公司、郑翠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5496元，减半收取2748元，永祺公司承担979元，郑翠兰承担1769；反诉受理费716元，减半收取358元，郑翠兰承担58元，永祺公司、林月贞承担300元。 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郑翠兰认为其是否有逾期交货，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空运单款号与合同货号不一致，不能说明空运费的产生与其有关，其他无异议。永祺公司、林月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郑翠兰逾期交货是否构成违约？违约金应如何认定？2.永祺公司主张郑翠兰赔偿空运费损失及相应利息能否支持？3.永祺公司要求郑翠兰支付代工费24924元能否支持？4.永祺公司尚欠郑翠兰多少加工费？律师费应否支持？5.林月贞应否对永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郑翠兰逾期交货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本院认为，郑翠兰在其与永祺公司一方的通话中承认晚交裤子“3000多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对延迟交付部分裤子的事实亦不否认，郑翠兰迟延交货的事实可予确认，但郑翠兰主张系因永祺公司逾期提供面辅料导致其迟延交货，违约责任不可归责于郑翠兰。根据《加工定作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的约定，永祺公司提供面辅料到郑翠兰一方后，郑翠兰安排验收、核对、清点，对面辅料的质量和数量等有异议的应于当日联系永祺公司进行确认调整，如逾期未提出异议则视永祺公司提供面辅料符合制作要求或合同要求。郑翠兰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对面辅料数量提出过异议或催促永琪公司供料，故郑翠兰主张其逾期交货系因永祺公司未按时按量交付面辅料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郑翠兰迟延交付案涉货物，构成违约。关于违约金的认定，根据《加工定作合同》的约定，如逾期交货，郑翠兰应向永祺公司承担支付价款总值30%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参考案涉合同的加工费将违约金调整为28800元并无不当，永祺公司要求郑翠兰支付96000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永祺公司主张郑翠兰赔偿空运费损失及相应利息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关于空运货物与本案是否有关联的问题，虽然报关单货号171970与合同款号157277不同，但锦丰达（厦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中有注明“原海运合同款号157277”；而报关单所体现的服装件数16300件与合同约定加工的16000件亦基本相符，多交少量货品作为备用亦符合行业惯例；报关单体现16300件“男童牛仔裤”的运输方式为“航空运输”；因此，永祺公司主张因郑翠兰逾期交货而将货物由海运转为空运的可能性很大，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规则，可予确认。其次，根据货物称重单、报关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锦丰达（厦门）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可证实永祺公司支出空运费133116.5元。最后，关于空运费的承担问题，根据《加工定作合同》第三条第七款的约定：永祺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均为外贸外销产品，均由永祺公司客户指定并承担船运运输方式，郑翠兰应严格遵守合同交期，如郑翠兰因延误交货导致永祺公司预定的原运输方式无法完成出货，则郑翠兰应承担由此产生的空运、海运及客户取消订单的经济损失等一切费用，永祺公司可依相关费用的正式发票向郑翠兰索赔。郑翠兰主张空运的损失应扣除本应由永祺公司承担的海运费，但从报关单可体现，永祺公司与国外公司的原交付方式为FOB，根据《国际贸易术语解释通则（2010）》的规定，FOB贸易术语只适用于海运或内河运输，且运输合同为买方自己付费，即永祺公司原本就不用承担案涉货物出口的海运费，故永祺公司要求郑翠兰承担全部空运费损失133116.5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郑翠兰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空运费系因郑翠兰逾期交货而造成的永祺公司的经济损失，郑翠兰在永祺公司起诉之后仍未支付，应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相应利息，一审相关判决并无不当，郑翠兰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关于永祺公司要求郑翠兰支付代工费24924元能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永祺公司主张郑翠兰应承担其委托他人加工而产生的代工费24924元，但永祺公司未提供产生代工费24924元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驳回该诉求并无不当，永祺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永祺公司尚欠郑翠兰多少加工费及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永祺公司与郑翠兰在二审阶段共认郑翠兰实际交货数量为16210件（含逾期交货），根据《加工定作合同》的约定，加工费为每件6元，故永祺公司应支付郑翠兰加工费为97260元（16210件×6元），扣除已付的40000元，永祺公司还需向郑翠兰支付加工费57260元，一审相关判决予以更正。另外，本案中因郑翠兰逾期交货而永祺公司逾期支付加工费，双方均有一定责任，故一审判决不支持双方各自主张的律师费诉求并无不当，郑翠兰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林月贞应否对永祺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永祺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林月贞作为永祺公司的唯一股东，未能提代证据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公司之外，故其应对永祺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相关判决并无不当，林月贞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永祺公司与林月贞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郑翠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期间有新的证据和事实，故部分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62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 三、泉州市永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翠兰加工费572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即以5726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林月贞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泉州市永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郑翠兰的一审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212元，泉州市永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负担2474元，林月贞负担150元，由郑翠兰负担3588元；一审本诉受理费5496元，减半收取2748元，泉州市永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负担979元，郑翠兰负担1769元，一审反诉受理费716元，减半收取358元，泉州市永祺服饰织造有限公司、林月贞负担308元，郑翠兰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