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0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淑玲,女,1937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万安街****,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晓辉，男，汉族，住孟津县，系任淑玲之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雅，女，汉族，住址同上，系系任淑玲之女，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小妞,女,1970年3月6日生,汉族,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兴，男，汉族，1971年3月30日生，住孟津县，系乔小妞丈夫，特别授权。上诉人任淑玲因与被上诉人乔小妞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淑玲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请求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的90%（各项费用50149.27元×90%+5000元精神损害-30023.96元一审认定=20110.38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乔小妞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被上诉人无视市场经营法规，不在经营市场合法经营，而在县城慧林路主干道占道经营，严重违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占用道路从事非交通活动”之规定，一审判决书第6页也认定事发地点为机动车道，但在判决书第5页却认为“被告方在城镇道路两侧摆摊设点的行为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不受民事法律规范调整”不合法规。上诉人的摔伤与被上诉人的违法占道经营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占道经营是第一要素，假如被上诉人不违法占道经营，何来上诉人被撞摔伤之事?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同一案件的当事双方，对上诉人使用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规定，而对被上诉人违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一条的行为不予认定存在明显错误，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法院依法认定。2、一审认定“乔小妞挪动货架的行为与原告摔伤致残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责任重大。事发地段虽然人车混杂，但上诉人去买东西尚能在更为复杂的十字路口（小康路与慧林路交叉口，没有信号灯）安全通过，说明上诉人审慎行走、注意安全，事发后入院记录记载“入院时患者神志清，精神可”，一审中上诉人也出具了长华社区证明上诉人生活自理、能从事些劳动活动的证据，所以说上诉人的摔伤是突发事件、不可预料，完全是被上诉人突然挪动货架车、自己站立不稳撞到上诉人所致。对突发事件的发生任何人也无法预测，上诉人怎知被上诉人何时动货架车？上诉人的摔伤完全是被上诉人不观察周围环境、麻痹大意所致，被上诉人负有重大责任。一审判决避重就轻，过重强调上诉人不走人行道的错误，上诉人认为自己不走人行道有轻微不当，况且不走人行道正是因为被上诉人的违法占道经营阻碍了行人的正常通行所造成（人行道有些地段有占道经营、路面损坏坑洼不平、路面过窄、有其它障碍物等状况），更为甚者一审判决提出“原告方也自认为在该道路上摆摊设点的不止被告方家”，完全是偏袒为被上诉人开脱，既然认定事发地点为机动车道，就足以证明事发地点不是市场，可况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不能提供其合法经营的任何证据,难道说政府有关部门的失职只是创建检查时管一管、撵一撵，平时放任不管还需要无辜的平民买单吗？另上诉人已八十多岁，与被上诉人年龄相差悬殊，自身力量极不对等，一审没有考虑老年人弱势群体的权益，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办案。3、上诉人对因伤所致的其他各项客观损失483730.27元无异议，但对一审判决书第4页审理查明部分认定②项2019年5月15日、5月18日孟津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670元、1106元两项费用不予认定有异议。事实上上述两项费用系上诉人在手术和治疗中根据病人需要合理费用支出，在病例和主治医师的记录中都有具体说明，且上诉人又在治疗医院开具了证明，法院依法应当认定。4、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和同类案件相比认为甚低，且此事件已造成了上诉人十级伤残，请求法院改判为5000元。事发后被上诉人没有把人的生命健康放在第一位，一再拖延耍赖不及时送上诉人到医院救治，被上诉人之夫刘小兴在出警民警的催促下才将上诉人送到医院教治医并交了2000元，之后上诉人家属多次找被上诉人讨要医疗费，被上诉人一推再推，后来干脆耍赖置之不理。请依法维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乔小妞答辩称：1、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责任划分比例错误，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严重侵害了被告人的合法权益，忽视了原告从后面走向被告撞到被告这一事实。2、原告入院查出有冠××但住院费单子上并没有治疗冠××费用，难道原告现在仍有冠××？3、出院后原告的的侄子和孩子找到家让我们给他们拿一万五千元了事，同时还说主治医师是他们同村的，认识多少年了，没有让我们多花冤枉钱？4、上诉前这件事也经过调解，原告方要求被告拿一万五，降到一万四，原告方他们很清楚原告毕竟是在后边，往前走被告无论动与否总是在前方背对着原告。5、老太太弯腰驼背，看地上容易，看前方肯定困难，这才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原审原告任淑玲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复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7514.18元；2.判令被告赔偿精神抚慰金3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前，原告方变更其诉讼请求第一项及第二项的数额共计53409.28元（已扣除被告方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9年5月13日12时左右，在孟孟津县城小康路与××交叉口近，行走在车辆通行道路的原告任淑玲与在该道路北侧设点摆摊的被告乔小妞发生身体碰撞并致原告倒地。原告之子许晓辉到达现场后报警，孟津县公安局巡逻警察大队民警了解情况后建议双方带原告到医院检查后通过协商等其他途径解决，被告之夫刘小兴在《接处警登记表》上注明：“协商解决，陪老人去医院检查”，并签名。任淑玲被送至孟孟津二人民医院，经诊断为：1.左侧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冠××其住院治疗共计10天，期间被告方垫付医疗费2000元。后经鉴定，任淑玲的伤残程度为十级，且出院后90日内需1人护理。上述事实，有接处警登记表、孟××疗相关手续、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该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关于原、被告存在身体碰撞的原因说法不一，但自该院调取的警方处警记录仪的录像内容看，在开始时间为12时09分的第一段视频00分24秒处，刘小兴称：“（乔）小妞在这立着，稍微动弹，她（任淑玲）从后头碰住她（乔小妞）这上面”，1分08秒处，刘小兴本人演示了乔小妞如何挪动货架，同时说：“她（乔小妞）就像这样往这边来”，乔小妞本人也认可其挪动货架时，自其身后过来的原告与其有身体接触并躺倒在地，此后在二十分钟左右的警方处警过程中，被告方始终未否认系被告在挪动货架时和原告发生的碰撞。前述视频距离二人纠纷事件较近，记载了原、被告双方对事发经过的描述，被告方的前述言行，应当认定已经对：“乔小妞挪动货架时与任淑玲发生碰撞”构成了认可，亦可推定被告挪动货架的行为与原告摔倒致伤存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告因伤所致的物质性损失，该院结合案情及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①2019年5月13日至5月23日孟孟津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之14675.88元。该笔费用，原告提供了住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明细表、诊断证明书、出院证明书、住院病历等证据证明，前××断及治疗材料均明确载明诊断意见：1.左侧股骨转子间粉碎性骨折；2.冠××上述诊断意见中，第一项明显与原告摔倒致伤存在因果关系，对于诊断意见第二项，该院考虑：原告方提供的医疗资料中就“治疗经过”等的显示内容，并××的直接或特定治疗描述。同时，根据普通认知及常识，医××特征救治的需要，方会对患者施以应属的符合专业、必要、合理、规范的综合性诊疗措施、方案，并依此进行一定诊治用药。因此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的这一诊断意见，应不影响该院就原告的全程住院治疗费用的认定；②2019年5月15日、5月18日孟津县人民医院门诊收费670元、1106元，前述费用均发生于原告在孟孟津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且原告方未对前述费用的发生确系治疗原告案涉伤情予以任何说明和举证证明，该院均不予认定；③孟孟津二人民医院2019年8月13日检查费60元和中成药费97.4元以及10月24日检查费60元、医疗机构之外药店2019年8月20日、8月31日、10月17日医药费（药物名称基本均为“接骨七厘片”）共计239.8元，鉴于出院医嘱载明：“继续口服药物应用、定期复查，每月拍片一次、卧床休息3月……”，前述费用的发生应属合理，予以认定。综上，医疗费应认定为14675.88元+60元+97.4元+60元+239.8元=15133.08元；（2）护理费。原告诉求的护理期限（住院10天+出院后90天）、护理人数（住院期间前5日2人，后5日1人）、计算标准125.14元／人／天，均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因此护理费用为125.14元／天×100天+125.14元／天×5天=13139.7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此项费用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一般以50元/天计算，原告主张500元应予支持；（4）营养费。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情、年龄、住院时间等因素，原告诉求营养费200元，予以认可；（5）交通费。原告主张该项费用为520元，但仅提供相应数额的河南省出租汽车定额发票，并无具体乘车时间及人数等，但考虑到原告就医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用，结合本案案情及原告主张的数额等因素，该院酌定该项费用为260元，原告主张的其他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6）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身份证载明的住址“洛阳市老城区”及原告方提供的孟孟津关镇长华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显示原告本人长期居住于该社区三组，则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定残日为2020年1月2日、伤残等级为十级，则此项费用应为34200.97元/年×5年×10%=17100.49元；（7）鉴定费。原告因伤进行伤残等级及出院后护理人数和护理期限鉴定，并提供相关鉴定机构发票一张（金额1900元）以及为提供鉴定影像资料的洛阳市第三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两张（金额共计140）元，此项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因致伤所致的各项客观损失共计48373.27元。原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方在城镇道路两侧摆摊设点的行为是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不受民事法律规范调整，但被告方在经营过程中，应当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以避免其经营等相关行为对他人人身、财产等权益造成损害。原、被告相撞并致伤原告，在一定程度上应归于被告乔小妞在移动货架的过程中对自己的行为是否有危害他人安全因素的了解、判断失当及注意义务不够、大意过失所致。另外，原告任淑玲虽已年逾八十，但现无证据证明原告于事发时为非××使其不能单独出行及导致案涉伤情的出现，故对被告方“原告出行时需要监护人陪同协助，这次意外事故是原告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导致的”和“原告腿骨扭伤是其自身身体出现问题导致，且原告的腿伤是否在事发之前就存在还有待考究”的抗辩意见，均不予采信，但原告作为具有一定生活经验和社会阅历的成年人，应具有避免自身遭受不确定危害的一般防范意识，加之其作为法定意义上的老年人，更应对自身日常的行为安全有充分和更谨慎、周全的安排和关注。事发地点为机动车道，该道路两侧均设有人行道，原告方又自认事发时在该道路上摆摊设点的不止被告方一家，而原告本人未遵守“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的规定在车辆通行路道上行走，亦未在行走时对周围的环境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对原告摔倒致伤这一后果，原告自身的行为与其应存在相应的因果关系。同时该院指出，本案依原告的年龄及其实际客观身体状况，原告方应当明确知悉原告在室外活动、道路通行条件下，原告自身的适应度一般比非老年人会有所下降，因此原告方针就上述情形，如果能作此理性考虑，其方可在从事相应或可有潜在不利的行为（比如本案路况人车混行、商贩经营等环境下通行）时，采取包括要求他人扶助等选择性的必要措施，以增加个体能力并防止特定环境中所出现的不备险情而致自身危害。故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行为对造成原告损伤这一后果原因力上的远近，该院酌定就审理查明部分认定的原告因伤所致的各项客观损失，被告应承担60%的责任，即48373.27元×60%=29023.96元，余下部分，原告方自担其责。关于精神损失，基于本案案情及该院以上责任认定，该院结合本案的侵权方式、侵权行为的原因及当地经济发展、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款共计30023.96元。扣除被告方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其方仍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28023.96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乔小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原告任淑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8023.96元；2、驳回原告任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4元，减半收取计267元，由原告任淑玲负担17元，被告乔小妞负担250元（被告负担部分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二审诉讼中上诉人提交了孟孟津二人民医院出具的输血证明，证明任淑玲于2019年5月15日、5月18日两次输血6u，输血费用1776元，孟津县人民医院是洛阳市中心血站指定孟孟津一定点医院，输血费用由孟津县人民法院收取。结合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孟津县人民医院门诊收据票据。本院认为，输血费用1776元确已发生且有必要，应予支持。本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上诉人在经营过程中，应当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以避免其经营等相关行为对他人人身、财产等权益造成损害。上诉人、被上诉人相撞并致伤上诉人，在一定程度上应归于乔小妞在移动货架的过程中对自己的行为是否有危害他人安全因素的了解、判断失当及注意义务不够所致，存在一定过错。上诉人作为具有一定生活经验和社会阅历的成年人，应具有避免自身遭受不确定危害的一般防范意识，应对自身日常的行为安全有充分和更谨慎、周全的安排和关注。上诉人在行走时对周围的环境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上诉人受伤这一后果，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判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及本案实际，判决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60%的责任，适当。上诉人任淑玲上诉称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费用90%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上诉称输血费用1776元应予认定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判结合本案的侵权方式、侵权行为的原因及当地经济发展、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任淑玲上诉称应该判为5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任淑玲的的经济损失为原判认定的48373.27元+输血费用1776元=50149.27元。被上诉人承担60%的责任，即50149.27元×60%=30089.56元。加上精神抚慰金1000元。综上，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承担的赔偿款共计31089.56元。扣除被上诉人已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共29089.56元。综上，任淑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原判认定不当的部分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2民初16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乔小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上诉人任淑玲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9089.56元；三、驳回任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4元，减半收取计267元，由任淑玲负担17元，乔小妞负担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元，由上诉人任淑玲负担434元，被上诉人乔小妞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左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若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