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6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兴扬抗磨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吴桥镇西桥村。法定代表人:顾桂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明亮，江苏瀛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留忠，男，1970年6月8日生，××族，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长友，如皋市皋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吴林昌，男，1963年11月29日生，××族，住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明亮，江苏瀛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兴扬抗磨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留忠及原审被告吴林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9）苏0682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扬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由卢留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卢留忠起诉的金额为案涉承兑汇票剩余款项，说明双方对于因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金额不存在争议，卢留忠提出给付请求权并非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而是基于不当得利。故本案应为不当得利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2.票据的无因性系针对票据持有人，持票人必须为票据权利的享有者，也是票据转让前票据关系的当事人，卢留忠未证明其善意合法取得票据，故不应享有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定卢留忠为票据权利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我司一直与南通铁汉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汉公司）存在经济往来而非卢留忠，卢留忠及证人缪某均为铁汉公司业务人员，故卢留忠并非本案适格主体。4.卢留忠应当就兴扬公司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其更易举证如何获取案涉承兑汇票，一审将案涉票据权利人的举证责任分配至我司无法律依据。5.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卢留忠向我司取货的时间为2012年，我司于2012年收到案涉承兑汇票，即使有债务产生，该债务的起始时间应为2012年12月26日，在新的民法总则颁布之前已超诉讼时效。卢留忠于2018年先起诉吴林昌，后撤诉再起诉我司，系故意制造不知晓义务人的假象，从案涉承兑汇票的收条可以看出卢留忠应早已找到义务人，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有失公正。卢留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林昌述称：同兴扬公司意见。卢留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扬公司及吴林昌返还本人的购货款116764.78元，并承担利息（从2012年12月25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兴扬公司及吴林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留忠于2012年向兴扬公司购买机械配件。同年12月25日，吴林昌去新疆昌吉市向卢留忠索要货款，卢留忠给付吴林昌一张票面金额为325447.78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吴林昌接受该票据后向卢留忠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到卢总承兑汇票一张，金额（325447.78）叁拾贰万伍仟肆佰肆拾柒元柒角捌分，票号24510085。扬州兴扬抗磨材料吴林昌2012.12.25”。当日，经双方对账，吴林昌向卢留忠出具对账单一份，对账单载明：“卢总承兑325447.78／峻成1412锤轴10支33000.00／峻成1412转子1付120000.00／PCF2022衬板33件20026.00／1412衬板1套35657.00／合计208683.00／余116764.78／”。2018年7月17日，卢留忠以吴林昌为被告向法院起诉，要求吴林昌返还剩余的116764.78货款。审理中，吴林昌提交了兴扬公司出具的证明其收取卢留忠承兑汇票系受公司委托的书证，卢留忠遂撤回起诉。2019年11月15日，卢留忠提起本诉。审理中，经卢留忠申请，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并采取了保全措施。又查，吴林昌当庭陈述，卢留忠和案外人缪某自2012年6月1日起向兴扬公司购货，其于当年12月25日去新疆向卢留忠和案外人缪某要款。在新疆昌吉市，其立具收取了卢留忠交付的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并在与卢留忠对账后出具了对账单。兴扬公司当庭自认，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已贴息取现，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兴扬公司申请出庭的证人缪某陈述，其和卢留忠原来是铁汉公司的业务员，卢留忠是凭其出具收据从新疆米东天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取得的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当兴扬公司问：“卢留忠取得汇票后，你有无向其索取过”，证人缪某陈述：“不是索取，他应该给我，他都用掉了，我怎么索取”。当兴扬公司问：“卢留忠向兴扬公司拿的20多万的货，南通铁汉公司是否认可”，证人缪某陈述：“他全部是从其他单位开票，没有经过南通铁汉开票，如果他从南通铁汉开的票，南通铁汉就认可，不从南通铁汉开票，南通铁汉肯定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吴林昌系兴扬公司的员工，其接受卢留忠的案涉银行承兑汇票和向卢留忠出具对账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故应认定卢留忠是与兴扬公司而非与吴林昌存在买卖关系。兴扬公司辩称其是与案外人铁汉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但该辩与吴林昌出具的收条、对账单所显示的内容不符，亦与吴林昌的当庭陈述及证人缪某的出庭证言不一致，故对兴扬公司所辩，不予采信。二、票据是无因证券，持有票据即可行使票据权利，至于票据取得的原因和票据权利发生的原因存在与否，有效无效，均不影响票据权利。本案中，各方均认可卢留忠交付给吴林昌的案涉票据系银行承兑汇票，且兴扬公司自认该票据已贴息取现，故可以认定卢留忠向兴扬公司支付了该票据上所载金额325447.78元的款项。兴扬公司虽辩称案涉票据的实际权利人是案外人铁汉公司，但其未能举证证明，且即便如其所辩，案外人铁汉公司可另行向卢留忠主张权利。故对兴扬公司所辩，不予采信。三、兴扬公司不否认吴林昌出具的对账单上所载剩余款116764.78元，但辩称剩余款已与案外人铁汉公司结清。首先，从吴林昌出具的收条和对账单上可以看出交易对象是卢留忠，而非案外人铁汉公司。其次，吴林昌的当庭陈述与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再次，吴林昌陈述余款是与证人缪某结算抵扣的，但吴林昌、兴扬公司及证人缪某均未能举证证明缪某有权代表铁汉公司。综上，对兴扬公司该辩，不予采信。四、关于兴扬公司所辩诉讼时效问题。卢留忠依据吴林昌出具的收条和对账单而向其主张权利，后基于兴扬公司在卢留忠提起的前次诉讼中出具的证明，卢留忠遂撤回前诉而提起本诉。故卢留忠向兴扬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应从卢留忠撤回前诉时起算，卢留忠提起本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五、卢留忠要求兴扬公司返还剩余款116764.78元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卢留忠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及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卢留忠提起本诉前并未向兴扬公司主张，故应从卢留忠提起本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据此，一审判决：一、兴扬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卢留忠剩余款116764.78元，并支付以116764.78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卢留忠对吴林昌的诉讼请求等。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及据此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卢留忠要求兴扬公司返还货款116764.7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卢留忠与兴扬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发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卢留忠要求兴扬公司返还剩余货款合法有据。本案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具体分述如下：第一，兴扬公司主张买卖关系的主体为其与铁汉公司而非与卢留忠，该主张不能成立。虽然兴扬公司与铁汉公司存在交易往来，但吴林昌出具的收条中载明出具承兑汇票的为卢留忠，对账单中亦载明“卢总承兑…”,结合证人缪某出庭作证时针对兴扬公司提问其铁汉公司是否认可卢留忠拿的二十多万的货物时，其回答到“他全部是从其他单位开票，没有经过南通铁汉开票，如果他从南通铁汉开的票，南通铁汉就认可，不从南通铁汉开票，南通铁汉肯定不认可”，可以认定吴林昌出具收条及对账单时针对的对象为卢留忠而非铁汉公司，兴扬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该承兑汇票所涉货款系发生在其与铁汉公司之间，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承兑汇票已由兴扬公司承兑，兴扬公司亦实际取得该承兑汇票上的支付功能，即兴扬公司作为出卖方已获得有效的合同对价，结合双方对账确认尚余116764.78元，故一审判决兴扬公司返还卢留忠剩余货款116764.78元并无不当。第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卢留忠于2018年以吴林昌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剩余货款，后因吴林昌提交了兴扬公司出具的材料证明其收取案涉承兑汇票系受公司委托，卢留忠撤回起诉，转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诉讼时效应当自权利人卢留忠知道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自卢留忠撤回前诉时起算、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兴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上诉人扬州兴扬抗磨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艳审 判 员  沙 楠审 判 员  陈燮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 莹书 记 员  沈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