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02民初2321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某某，男，197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广西职业师范学院教师，住南宁市 原告（反诉被告）：韩某某，女，1981年7月4日出生，汉族，广西民族大学教师，住南宁市 以上原告（反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山东尽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李宗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仁同，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某某、韩某某与被告山东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约读书房）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被告约读书房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张某某、韩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被告（反诉原告）约读书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仁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某某、韩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两原告加盟费共计66666元（16万/12个月*5个月）； 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9日，广西南宁市百优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优教育）与被告签署《约读书房阅读课程加盟合作协议》，约定百优教育加盟约读书房并作为广西柳州市独家加盟商，期限3年，第一年加盟费标准为16-20万，第二年3万元，第三年3万元等。签署上述协议后，原告张某某如约向被告支付第一年加盟费16万元。2018年8月13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合同通知书》，单方解除上述协议，拒绝退还尚未履行期限内的加盟费。 2019年2月20日，百优教育依法注销。两原告系百优教育公司股东，依法受让公司对外债权。两原告经多次催要无果，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约读书房辩称，一、被告与百优教育解除合同的原因在于原告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被告与百优教育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约读书房阅读课程加盟合作协议》，约定百优教育作为加盟商在广西柳州市独家使用“约读书房”从事青少年阅读培训业务。原告张某某为百优教育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为该公司股东。因原告张某某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在广西南宁市成立广西南宁市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广西南宁市共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且未经授权擅自在南宁市使用被告商标“约读书房”进行宣传经营，被告于2018年8月向百优教育及张某某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依法与其解除《合作协议》。因此，涉案合同解除的原因在于原告，原告存在严重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二、原告要求退还加盟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加盟费的退还方式，原告的诉求计算无合同依据。其次，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原告作为加盟商一次性交纳加盟费，被告才会授予其特许经营权，其才可开展特许经营业务。加盟费是一次性缴纳，加盟费缴纳后已不具备退还条件。原告缴纳加盟费后，被告向其授予特许经营资格并对其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包括授权使用品牌商标、负责培训教师及招生人员、招生宣传服务等，原告组织上述培训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上述服务是独家的且原告接受服务后的受益期限不能按月衡量，原告获得的是一种特许经营能力，这种能力受益并非仅局限于合同履行期。而且，原告已经另成立广西南宁市共读书房有限公司，仍从事青少年阅读培训业务。因此，原告用第一年加盟费除以12个月，进而计算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加盟费这一计算方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不符合本案的合同性质。 综上，请法院结合本案原告的过错责任及涉案合同性质，依法判决被告不予退还加盟费，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反诉原告约读书房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2、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百优教育于2018年1月19日签订《约读书房阅读课程加盟合作协议》，合同约定百优教育作为加盟商在广西柳州独家使用“约读书房”从事青少年阅读培训业务。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百优教育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张某某违反合同约定，私自在广西南宁市成立广西南宁市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广西南宁市共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读书房），且未经授权擅自在南宁市使用反诉原告商标“约读书房”进行宣传经营，反诉原告于2018年8月向百优教育及反诉被告张某某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依法与其解除《合作协议》。百优教育应按协议约定向反诉原告承担违约金，并赔偿给反诉原告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等。故，反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起反诉请求，望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张某某、韩某某辩称，百优教育在与反诉原告履行双方合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反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反诉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证据质证情况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百优教育成立于2018年1月10日，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股东为张某某、韩某某，张某某持股80%，韩某某持股20%。2019年2月20日该公司注销登记。 2018年1月19日，被告约读书房（甲方）与百优教育（乙方）签订《约读书房阅读课程加盟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3年，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2021年1月18日止；加盟费标准第一年16-20万，第二年3万元，第三年3万元，第一年费用包含项目加盟启动费、“约读书房”品牌使用费、服务费，自第二年起，为“约读书房”品牌使用费、服务费；乙方加盟城市为广西柳州市，乙方加盟费用第一年为16万元，在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将款项打至甲方指定账户，自第二年起，甲方收取3万元；甲方提供的项目技术支持与服务包括招生宣传服务、标准化课程产品的支持、员工培训等；乙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不得在协议约定的区域外，以任何形式经营或授权他人经营、使用“约读书房”商标或品牌，乙方如违反，甲方即享有合同解除权，且乙方须向甲方承担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给甲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等。协议后附约读书房商标及品牌元素，商标使用授权协议书，第17344834号、第17345653号约读书房商标注册证，保密协议书等。2018年1月19日，原告张某某向被告转账共计16万元，被告认可收到该笔加盟费。2018年8月13日，被告约读书房向张某某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与其解除涉案加盟合作协议。两原告认可于2018年8月15日收到上述解除合同通知书，并认可涉案加盟合作协议于该日解除。 庭审中，两原告认为被告违约之处为提前解除合同，除此外无其他违约之处。被告认为系两原告违反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不得在协议约定区域外以任何形式经营或授权他人经营、使用“约读书房”商标或品牌，张某某作为柳州的加盟商，擅自在南宁成立广西南宁市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共读书房），并且使用“约读书房”商标，违反约定。 另，广西南宁市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系成立于2017年11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人才信息咨询服务（除人才中介），教育研究和推广等，该公司于2019年1月4日变更为共读书房。因共读书房2018年1月12日注册微信公众号以显著字体使用“南宁约读书房”字样，并开设“南宁约读书房”栏目，在经营场所以显著字体使用“约读书房悦心悦读”字样等。约读书房以共读书房侵害其商标权为由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8）桂01民初1209号民事判决，认定：第17344834号“约读书房”文字商标的注册人为济南智汇一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商标注册日期为2016年9月7日，有效期至2026年9月6日。2016年9月8日，济南智汇一诺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授权约读书房使用上述商标，可以以自己名义提起民事诉讼，授权期限从2016年9月8日至2021年9月7日。2018年9月13日，约读书房经核准受让上述商标，为该商标专用权人。约读书房授权百优教育在柳州市辖区内使用涉案商标，并未授权共读书房使用涉案商标，百优教育与共读书房虽部分股东相同，但仍系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不同主体，不能以百优教育获得授权即等同于共读书房获得授权。判决共读书房立即停止侵害约读书房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及赔偿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8万元。后共读书房不服，上诉至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9）桂民终636号民事判决，认定共读书房侵害了约读书房注册商标专用权，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被告约定书房与山东瀚高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费8000元。 上述事实有加盟合作协议、银行交易明细、（2019）桂民终636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两原告主张百优教育注销后，其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对公司债权主张权利。被告对此虽有异议，但在其反诉中认为本诉原告作为反诉被告主体适格。本院认为，百优教育系由两原告出资设立，公司与股东虽是两个独立主体，但因存在出资关系，两原告对公司经营成果享有收益，并对公司解散负有清算责任。百优教育注销后尚未处理的债权，两原告有权予以处理，其公司债权不因其主体的消灭而消灭，张某某、韩某某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百优教育与被告签订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两原告及被告均认可涉案加盟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8月15日解除，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关于合同履行中哪方违约问题。两原告认为被告除提前解除合同外，无其他违约之处。被告认为原告除在约定区域外使用涉案商标，亦无其他违约之处。本院认为，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约定百优教育不得在协议约定区域外以任何形式经营或授权他人经营、使用“约读书房”商标或品牌。本案中，被告授权百优教育仅在柳州地区使用涉案商标，但百优教育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张某某另在南宁设立的共读书房使用了“约读书房”商标。百优教育与共读书房虽部分股东相同，但仍系两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主体，百优教育获得授权不等同于共读书房获得授权，张某某作为百优教育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应明知其只能在授权区域即柳州使用“约定书房”商标，其在南宁的共读书房使用涉案商标，不仅侵害了约读书房的商标专用权，也违反了涉案合作协议的约定，故被告约读书房根据协议约定有权解除涉案加盟合作协议。现原、被告对涉案合作协议已解除并无异议，对涉案协议解除后的相关事宜未作约定，原、被告对此亦未形成合意。鉴于此，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未履行期间的加盟费，本院认为，原告因违约导致涉案合作协议提前解除，对未履行期间的加盟费，本院酌定被告返还原告33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加盟费系一次性费用，不应退还，理由欠当，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反诉问题，反诉原告主张违约金5万元。本院认为，涉案合作协议系涉案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中约定了如百优教育违约，应向反诉原告约读书房承担违约金5万元，并赔偿其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鉴于本院在本案本诉审理中已就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予以处理，综合本案案情，本院确认上述违约金约定数额过高，本院予以调减为3万元，反诉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有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张某某、韩某某加盟费3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张某某、韩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反诉被告张某某、韩某某支付反诉原告山东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违约金3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四、反诉被告张某某、韩某某支付反诉原告山东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五、驳回反诉原告山东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466元，由原告张某某、韩某某负担733元,由被告山东约读书房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33元。 反诉案件受理费625元，由反诉被告张某某、韩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预交上诉费，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段勇强 人民陪审员  宋伟琴 人民陪审员  梁 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刘齐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