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3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邵菊花，女，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跃兴，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福，云南上首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玉强，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登记住址：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现于河北省石家庄监狱服刑。上诉人邵菊花因与被上诉人任玉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邵菊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跃兴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任玉强关押于河北省石家庄监狱，本院依法对其进行了询问。因外出调证及询问扣除相应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邵菊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邵菊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邵菊花一审举证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且相关交易过程也符合生活常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邵菊花针对本案诉请，一审提交了2014年10月17日的光大银行交易流水，足以证实邵菊花已足额交付了借款本金20万元，且任玉强单方签字并按捺手印的《托管协议书》不仅表示任玉强已经确认相关欠款事实，而且可以证明邵菊花与任玉强双方曾经就债转股及资金托管进行过协商，本案借款并未转化及产生其他法律关系。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邵菊花一审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借贷诉讼，若任玉强认为诉争款项20万元并非借款而系其他经济往来，则任玉强对此应当举证证实，任玉强一审并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及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应当综合全案证据认定双方借贷关系成立，进而支持邵菊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任玉强答辩称：我岳父（云龙寺僧人）有部分资金托管（投资）给我，邵菊花从我岳父哪里知道资金托管（投资）能挣钱，邵菊花自己也想参与，于是邵菊花主动找到了我要求参与投资。双方谈妥投资事宜之后，邵菊花2014年10月17日向我转款20万元，随后我把《托管协议书》单方签字按捺手印之后邮寄给了邵菊花，之后邵菊花为什么没有签字我不清楚。故此，邵菊花是通过我岳父认识的，我从来没有见过邵菊花，邵菊花在向我转款20万元的时候明确知道她的钱是投向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收益是月息2%。本案诉争20万元款项是邵菊花让我托管的理财资金，并非我向邵菊花借的钱，如果要还也应当由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向邵菊花偿还。我现在因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已经被判刑了，邵菊花转款的20万元没有包含在我的非吸资金当中，在我被逮捕以前，我曾多次电话联系邵菊花且最少向她发过两次短信，让她向石家庄桥西区公安局报案，以挽回资金损失。另外，我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邵菊花提交的2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邵菊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任玉强归向其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6%的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任玉强承担。一审判决确认：2014年10月17日邵菊花将200，000元转账汇入任玉强账户。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其未能就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完成相应举证证明责任，故对其主张的借贷事实不予认定。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邵菊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邵菊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邵菊花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托管协议书》及吕建华出具的《关于陪同邵菊花索要欠款的情况说明》各一份，欲证明：邵菊花向任玉强索要欠款过程中，任玉强提出要把所借款项转化为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在河北省绿善福肥料有限公司项目的投资款，邵菊花不同意故而没有签字，该托管协议系任玉强岳父亲手交给邵菊花。经质证，任玉强对《托管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吕建华的证言不予认可，对两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二审中，本院向河北省石家庄桥西区人民法院发函核实相关案件事实，该院对此予以回《函》。我院还一并向该院调取了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刑初195号《刑事判决书》、河北省石家庄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1刑终302号《刑事裁定书》及冀瑞会司鉴字（2018）第01019号《司法鉴定审计报告》。经质证，邵菊花对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回《函》及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并认为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双方借贷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借贷事实并未涉嫌刑事犯罪；《司法鉴定审计报告》中“附表4-1：银行账户收支情况-其他人员/公司汇总表（鉴定意见第11页）”中载明邵菊花向任玉强转款20万元，任玉强共计还款12，600元亦能证明我方主张。任玉强对《函》及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任玉强对《托管协议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陪同邵菊花索要欠款的情况说明》因吕建华未到庭陈述证人证言，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另外，本院对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回《函》及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采信。前述证据能否证明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院将在下文予以评述。综上，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另外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4刑初19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底，任玉强在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任职期间，帮河北省绿善福肥料有限公司融资600余万元，后将所融资金全部转入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并继续以河北省绿善福肥料公司需要资金的名义对外宣传、介绍，按月2.5%-3%月的高额利息，向社会群众广泛吸收资金。任玉强通过与集资人签订《托管协议书》获得集资人委托其管理资金的权利，其再与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将被托管的资金以个人借款名义转入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法人王瑞琦（在逃）账户，最后通过与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员工报酬协议》的方式返还集资人利息。在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不能还款的情况下，任玉强曾向部分集资人还款。通过任玉强参与吸资的报案人118名，出资人132人，吸收本金39795000元，返本付息5054767元，造成损失34740233元。据此认定任玉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相应刑罚，同时任玉强犯罪所得予以追缴并返还集资人。二、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针对本案回《函》称：我院审理的任玉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共涉及报案人118名，出资人132人，吸收本金39795000元。经查阅卷宗材料，未在集资人名单中发现贵院函中提及的邵菊花（身份证号码：5330011974********），该人未在我院已判的任玉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中报案。三、邵菊花自认2014年11月10日任玉强还款5300元，2014年12月10日还款5300元，之后任玉强还还款2000元，任玉强共计向其还款12600元。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任玉强是否应当向邵菊花偿还借款20万元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首先，诉争款项20万元是否系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经审查，上诉人邵菊花一审基于2014年10月17日向被上诉人任玉强打款20万元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向任玉强主张返还借款及相应利息，任玉强则抗辩认为本案诉争的20万元款项性质系邵菊花向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任玉强就其抗辩主张应当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但经审查《托管协议书》仅有任玉强单方签字确认，并不足以双方就诉争款项20万元明确约定为邵菊花向河北融康投资有限公司的投资款，且借款发生后任玉强向邵菊花偿还过12,600元的款项，故任玉强的抗辩观点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邵菊花一、二审针对诉争款项20万元为借款所举证据达到了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实20万元确系邵菊花向任玉强出借的款项。另外，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针对本案回《函》内容，足以证实本案双方借贷事实并未涉嫌刑事犯罪，双方借款关系合法有效，任玉强向邵菊花借款后未及时偿还，理应返还邵菊花借款本金。其次，对于任玉强是否应当返还借款及具体本金数额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邵菊花主张的借款期限为3年及借期利率为2%-3%仅为单方陈述，无其余证据印证，故本案应视为双方未就借款约定过借期利率及还款期限，出借人邵菊花可以要求任玉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邵菊花提起本案诉讼的行为，可以视为催要行为，任玉强理应返还尚欠借款本金。另外，因双方未约定借期利息，任玉强借款发生之后偿还的12,600元应视为归还借款本金，故本案任玉强仅应偿还邵菊花借款本金187,400元（200,000元-12,6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后,任玉强是否应当支付借款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双方就借款约定过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本院支持上诉人邵菊花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利息起算时间点，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邵菊花起诉本案视为对诉争借款的催告，利息应从邵菊花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6日开始计算。一审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本案任玉强应当返还邵菊花借款187,400元以及以该款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上诉人邵菊花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6483号民事判决；二、任玉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邵菊花借款本金187,4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87,4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邵菊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合计人民币8,600元，由任玉强承担8,000元，剩余600元由邵菊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施苏萍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周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