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甘12民终8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住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3，住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24（系李某23公公），住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22（系李某23表兄），住文县。   上诉人李某1、张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3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前由文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甘1222民初671号民事裁定，“驳回李某23的起诉”。宣判后，李某23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甘12民终1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文县人民法院审理”，文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20）甘1222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某1、张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张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23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明显不足。1.认定案外人杨某1、何某将机砖厂的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给李某1、张某是错误的，其证据不足。首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或债务的转移须由债权人或债务人与第三人就债权债务的转让达成合意，但从2017年1月23日李某1、张某与杨某1、何某所达成的“协议”内容看，无法确认双方已就债权债务转让达成合意。其次，根据意思表示的解释规则再结合相关条款、行为性质和目的，李某1、张某主动承担他人不确定的巨额债务，很显然不符合逻辑和常理。2.依据《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合同权利义务的一并概括转让，应仅局限与同一合同当中，同时还需要征得对方同意，一审法院将劳务合同和买卖合同混为一谈，视为一个合同从而认定本案成立债权债务概括转让错误。3.工人工资发放名单及未收回账单并非2017年1月23日达成协议时移交，而是由于案外人仓促匆忙而遗留在砖厂，李某1、张某持有它完全是为完成案外人所委托的事项，及时准确地代其发放拖欠的民工工资，一审据此推定双方成立债权债务的概括转让是错误的。二、一审程序错误，剥夺了当事人辩论的权利。作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要证据的案外人何某的电话录音，系在法庭辩论终结后依职权调取，未经当庭质证，未能保证当事人就此证据行使充分的辩论权利，故该证据依法应予排除。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某1、张某与案外人间形成委托代理关系而非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关系，李某1夫妇是受案外人委托，出售砖厂剩余产品帮其偿还所拖欠的民工工资，一切后果都应由案外人来承担，故一审适用《合同法》第八十条、八十四条、八十九条错误。   李某3辩称，1.李某1、张某夫妇亲自到四川何某家中解除合同，将债务债权概括转移，表明自己愿意承担责任，李某1夫妇与案外人达成协议时有证人余某1222、宋某在场。当时李某1夫妇对债务承担满口答应，之所以没让证人在协议上签字就是要克扣农民工的劳务费。2.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账单、收据、欠工人工资的名单都是由李某1夫妇当场提交的，应作为本案证据。3.一审法院并没有剥夺当事人辩论的权利。在庭审时，李某1拨打、接听电话扰乱开庭秩序，审判长不让其打电话就说不让其辩论。4.协议上写的很明确，合同解除后，砖厂内的红砖卖后发放工人工资，杨某1概不负责。   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某1、张某支付劳务费20000元；2.判决李某1、张某支付起诉时所花费的车费800元、工本费800元、误工费8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4400元；3.诉讼费由李某1、张某承担。庭审中，将欠付劳务费金额确定为20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县桥头何家坝机砖厂系个体工商户企业，2009年4月3日，张某注册登记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10日，张某与何某签订经营权转让合同，约定：将文县桥头何家坝真空机砖厂经营权转让给何某（三年），但该机砖厂实际上由案外人杨某1、何某、杨某2经营管理。2016年2月起，李某23至文县桥头何家坝真空机砖厂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李某23在机砖厂工作期间，约定每天工资为80元，以现金形式发放。后因案外人杨某1、何某、杨某2自身原因，在未处理工人工资结算、发放及其他相关事宜的情况下，离开文县，回到四川南部。2017年元月23日，案外人杨某1、何某与李某1、张某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从今天开始，杨某1与何家坝砖厂解除合同关系，砖厂内的红砖买后发放工人工资（与工人协商后解决），不是杨某1、何某的借条，谁借谁还，杨某1概不负责”。且李某1、张某自述接收了案外人杨某1、何某向其移交的何家坝机砖厂的成品砖、砖坯、工人工资发放名单及未收回的账单一套（即：①杨某1、何某遗留的欠账票据共60961元；②武都人路某欠账票据24000元）。针对欠付李某23工资的情况，根据李某1、张某提供的由案外人杨某1、何某移交的工人工资发放名单中记载“煮饭全年挖土合计44900元+1000元，付小余，杨某1”，该名单中煮饭系指李某23所做工种，挖土指李某23之夫余某1222所做工种，欠付夫妻辆工资合计45900元。2017年6月2日，李某23丈夫余某1222领取了所欠夫妻俩工资中的25000元，尚欠的20900元以李某23名义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3与案外人杨某1、何某之间成立劳务合同关系,杨某1、何某雇佣李某23从事劳务工作，杨某1、何某应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杨某1、何某未支付劳动报酬,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本案焦点是：李某1、张某是否应承担欠付李某23劳动报酬的责任问题。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张某系文县桥头何家坝真空机砖厂法定代表人，李某1系张某丈夫。2017年元月23日，李某1、张某与案外人杨某1、何某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内容，李某23诉请李某1、张某支付劳动报酬。李某1、张某辩称，根据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2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甘12民申9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所涉及的“协议书”已经做了明确答复，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这两个答复结果再一次证明了其与杨某1、何某和李某23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转让关系，只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应依法驳回李某23的诉讼请求。但根据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两份法律文书内容，可以明确看出，李某1、张某抗辩的所谓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答复结果，明显属于混淆概念，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判的是案外人李某24的借款关系，并非裁判李某23的劳动报酬关系，且根据李某1、张某答辩状中自述内容、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及结合案外人何某庭审中电话告知的事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对余某1222所做的询问笔录，这些证据可以相互佐证证明，杨某1、何某解除与文县桥头何家坝真空机砖厂的合同关系，并将因经营该机砖厂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李某1、张某。杨某1、何某将其债权债务转让给李某1、张某的行为系属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是指合同当事人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权利与义务一并转移给第三人。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可以基于法律的规定而产生，也可以基于当事人间的法律行为而产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合同债权债务的概括转移包括了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其中关于债务部分的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合同义务转移是指债务人经债权人同意，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地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李某23已从张某处领取夫妻俩的部分劳动报酬25000元，且正是基于对该债务转移的认可，才引起本次诉讼。关于债权部分的转让属于债权让与，债权让与属于准物权行为,自转让协议生效后权利即转归受让人所有,债务人是否知情不影响债权让与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规定中“应当通知债务人”应解释为转让权利需债务人知情,如何知情应做宽松解释,债权人、债务人或第三人通知或直接通过对债务人提起诉讼等形式均可达其目的。本案中,杨某1、何某将其权利义务概括转让至李某1、张某,该二人即取得杨某1、何某基于何家坝机砖厂所产生的相关权利。李某1、张某认为该债权债务的转移不成立,要求驳回李某23诉讼请求的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故对李某23要求李某1、张某支付劳务费20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某23要求支付起诉时所花费的车费800元、工本费800元、误工费800元、精神损失费2000元，共计4400元，对该项诉请，李某23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李某23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李某1、张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某23支付拖欠劳动报酬20900元；二、驳回李某23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中，李某1、张某共提交书证二组同时申请证人李某24出庭作证，其提交的第一组证据是李某23的民事起诉状副本，拟证明一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请范围即按诉请内容，一是诉请的劳务费金额少于判处的金额；二是给付劳务费的期限尚未届满，因为欠账还未收回；第二组证据是李某2222225的据是李某2222225的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案涉账务、账本及工日单均存放在砖厂，并非杨某1、何某在四川时移交；证人李某24证明是其与李某22222222225、其与李某22222222225、李某24三人一起去杨某1承租房内找账单、账本并核对工日后全部拍照发给余某1222，当时李某1已经到了四川。核对的工日单与李某1一审时提交的工日单内容相符，无增添或遗漏。经质证，李某23的代理人认可诉状内容与自己提交的一致，并称因当时没有工日本，故而起诉金额有缺少，庭审时，李某1提交了工日本从而确定了欠付劳务费金额，一审法院也就据此予以判处。另外，砖已全部售完，欠账是否收回不知道，也未见对方起诉；认为证人李某24系李某1父亲，故对其所作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李某24陈述的三人去承租房的事实认可，但仅看到工日单，未看到应收账款票据，当时也拍照传到余某1222手机里，因不是自己拍照传送，是否有遗漏不知道。李某23二审时未提交证据。根据前述质证意见，对李某1、张某所提交第一组证据的予以采信；对第二组证据李某23的代理人虽不认可，但该证言的内容与证人李某24陈述相一致，且李某23的代理人对李某24陈述的其与李某22222222225、其与李某22222222225、李某24在李某1已到四川后在杨某1承租房内找到工日本的事实并无异议，故对李某24的证言予以采信；对李某24证言中与李某24证言一致的内容亦予以采信，同时对其所陈述的用手机拍照后传送至余某1222的事实，因与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余某1222调查后所作笔录内容相一致，亦予以采信。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某1、张某应否向李某23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义务，亦即本案是否存在债务转让的事实。   根据一审时李某23提交的自己书写的欠付劳务费单据、李某1提交的由杨某1签字确认“情况属实”的工日单、工资核发清单及经营权转让合同，对杨某1、何某经营文县桥头何家坝真空机砖厂期间，李某23夫妻俩在砖厂务工，杨某1、何某应支付李某23夫妻俩45900元劳务费、张某已支付给李某2325000元劳务费等事实应予以认定。据2017年元月23日李某1和其妻张某（何家坝真空机砖厂登记经营业主）与杨某1、何某签订的协议内容，前述砖厂经营权转让合同经协商而提前解除，杨某1、何某经营砖厂期间欠付工人工资（劳务费）以出卖砖厂内红砖的方式解决。协议签订时，余某1222、宋某作为工人代表亦在现场，并对李某24、李某24、李某24在杨某1承租房内找到的工日单拍照后传送至余某1222手机内，由杨某1对该些工日单签字确认后由李某1、张某持有，此时该二人应已知晓债务的金额。同时依据张某按协议约定卖砖而征求工人意见，李某1、张某持有杨某1、何某经营砖厂期间对外所享有的债权凭据及张某系砖厂业主等事实，结合一审法院对何某所作的电话笔录（何某认可除借款外，经营砖厂期间产生的债权债务一并予以转让）、对余某1222的调查笔录及二审时李某24的陈述、李某24的证言，足可认定杨某1、何某已将其对李某23所负债务转让给李某1、张某。作为债权人的李某23认可其丈夫从张某处领取劳务费的行为即是对该债务转让予以明示，亦即其同意债务转让。至此，李某1、张某应承担对李某23支付剩余劳务费20900元的义务，其上诉主张自己与案外人杨某1、何某非债务转让而是委托关系，既未提交相关委托手续也与前述事实相悖，故对其上诉请求不承担支付李某23劳务费义务不予支持。   李某1、张某与案外人杨某1、何某间存在债务转让和债权让与的法律关系，因该债权债务非同一合同，故一审认定概括转让不当，但本案所涉及债务已转让且有效。   李某1、张某在二审庭询时主张一审判处超越诉请范围即履行期限未届满，故不应支持李某23的诉请，如前所述，杨某1、何某将所自己对李某23所负债务（应付劳务费）转让，同时将其应收债权一并予以让与，但涉诉“协议”中仅对债务转让予以明确，且双方约定以卖砖的价款作为承担债务的方式和保障，至于所让与的债权是否成立，能否收回，与李某23无关，也不是债务承担的前提。另外，本案经本院指令审理时，李某23在一审庭审法庭辩论前确定诉请劳务费金额为20900元,是对其书面诉状内容的变更，故李某1、张某的该项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在庭审后依职权通过拨打电话的方式向何某核实协议签订情况、李某24务工、工时等事实后制作了笔录，张某在听了通话录音后已充分发表自己的意见，同时经二审询问，李某1、张某对笔录上自己的签名无异议，现其上诉主张一审程序错误，对何某的电话笔录未经质证、剥夺其辩论权利缺乏事实依据。   因本案基础事实是形成劳务关系后欠付劳务费，并非劳动关系形成后对欠付劳动报酬的追索，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九条不当，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李某1、张某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某1、张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丽萍   审判员 寇彩霞   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冶凯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