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桂执复6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申请执行人）：玉林市富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玉公公路平志路段。 法定代表人：周朝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直，广西润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鸥，北京兴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广西海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原为广西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双拥路东侧汇金苑****房。 法定代表人：吴其伦，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生，该公司员工。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玉林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玉林市富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英公司）与被执行人广西海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伦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执行人富英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10）玉中执字第17号之二《通知书》即核算被执行人海伦公司尚欠其债务总额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玉林中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桂09执异355号执行裁定，驳回富英公司的异议请求。富英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玉林中院查明，1997年5月8日，中国银行防城支行（以下简称中行防城支行）与广西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行防城支行向海达公司发放贷款6102万元；2001年5月30日，2001年6月29日、7月30日、8月31日，中国银行防城港分行（以下简称中行防城港分行）与海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中行防城港分行向海达公司分别发放贷款2000万元、480万元、480万元、480万元。之后，上述两银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借款期满后，海达公司返还部分借款和利息。 2004年6月25日，中行防城支行、中行防城港分行分别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行防城支行、中行防城港分行将对借款人海达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债权划转时间为2003年12月31日，债权为截止2003年12月31日、2004年5月31日的余额，见债权清单。中行防城支行的债权清单载明，2003年12月31日本金余额3060万元，利息余额59296025.9元；中行防城港分行的债权清单载明，本金余额2699万元，利息余额2115010.82元。协议签订后，上述两银行分别将债权转让情况通知海达公司，2005年1月12日，海达公司在两份《债权转让通知》上签字盖章。 因海达公司未还款付息，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遂于2006年9月15日向玉林中院提起诉讼。2007年11月6日，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与富英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自2007年9月20日起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给富英公司，转让价款为4305万元。合同载明转让债权的基准日为2007年9月20日。2007年11月6日，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向玉林中院申请变更原告为富英公司。玉林中院于2008年6月16日作出（2006）玉中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原告富英公司和被告海达公司均不服，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0年3月9日作出（2008）桂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撤销玉林中院（2006）玉中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二、判决广西海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759万元及利息96944605.6元以及2007年9月21日起至2007年11月6日止的利息（计算方法：以5759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给玉林市富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另查明，富英公司以生效法律文书（2008）桂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为执行依据申请玉林中院执行，该院依法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0）玉中执字第17号。富英公司是经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海达公司于1994年3月4日成立，是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领取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的自然人独资有限公司，2010年4月14日，经广西壮族自治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海达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海伦公司，2011年10月31日，海伦公司向玉林中院申请变更本案被执行主体为海伦公司，该院于次日裁定变更海伦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玉林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富英公司受让不良债权后，受让日之后的利息是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纪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答复（2013）执他字第4号》（以下简称最高法4号答复）停止计算。 《海南纪要》第十二条规定，该纪要适用于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其中，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纪要的内容和精神适用于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本案中，案涉债权是中国银行防城支行、中国银行防城港分行于2004年6月25日转让给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从债权的转让时间和转让主体看，该债权属于《海南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商业性不良债权范畴。纪要是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3日发布的，富英公司与海达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是富英公司在纪要发布之前于2007年11月6日受让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转让的债权，从而在诉讼过程成为原告的，因此，该案属于纪要规定的在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案件。因此，玉林中院应适用《海南纪要》的规定计算本案债务利息。 《海南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函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理解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9】19号《会议纪要》若干问题的请示之答复》，明确：“《海南纪要》所要解决的问题实质是如何解决和化解计划经济时期形成的历史遗留问题。其主要目的在于规范金融不良债权转让行为，维护企业和社会稳定，防止国有资产流失，保障国家经济安全。根据《海南纪要》的精神和目的，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亦应参照适用《海南纪要》的规定。”最高法4号答复明确：“非金融机构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能否在执行程序中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受让日后利息的问题，应当参照《海南纪要》的精神处理；《海南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利息包括迟延履行利息”。 异议人富英公司辩称最高法4号答复是最高人民法院针对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个案请示的答复，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不符，对本案不具有指导意义。经查，最高法4号答复意见所涉案件中的金融不良债权与本案富英公司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均属于《海南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特定范围内的债权，因此，该答复意见所涉案件基本事实与本案相符，对本案具有指导意义。 综上所述,玉林中院适用《海南纪要》及最高法4号答复的规定，对本案的债务利息计算到富英公司受让不良债权之日即2007年11月6日止，之后不再计付利息，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英公司的异议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富英公司的异议请求。 富英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玉林中院（2019）桂09执异355号执行裁定和（2010）玉中执字第17号之二《通知书》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该裁定及《通知书》；2、依法核算确定本案执行债权应当按照（2008）桂民二终字第111号判决计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主要理由：1.受让人不予支持的利息为借款合同本金产生的利息，不包含民事诉讼法的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2.玉林中院（2019）桂09执异355号执行裁定否认广西高院判决书关于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属于应当执行的内容，属于通过执行程序否定广西高院生效的判决；3.玉林中院（2019）桂09执异355号执行裁定将债权本身不计算利息和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利息混同；4.迟延履行期间的加倍债务利息即使判决书主文没有表述，也应当计算，且广西高院生效判决书已明确表述需要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故该部分利息应当依法核算并执行。 海伦公司答辩称，其公司与富英公司的纠纷完全符合最高法4号答复的情形，请求维持玉林中院（2019）桂09执异355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1.本案债权转让时间是2004年，是金融机构转让给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再由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转让给富英公司，债权转让的时间、类型，符合海南会议纪要精神规定；2.依据最高法4号答复规定，无论判决是否计算利息，只要进入执行程序，均不计算利息；3.依据最高法4号答复的规定，债权受让主体不管是国有企业或者非国有企业不良资产的案件均适用；4.玉林中院（2010）玉中执字第17-1号通知书作出后，富英公司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内提出执行异议，表明富英公司已服从该院通知书确定的执行标的金额，几年后的2019年，玉林中院又对该执行标的金额再通知，富英公司提出异议，其公司对玉林中院受理富英公司的异议从未提出反对意见；5.本案属金融机构处置不良债权转让，富英公司受让价格4305万元，海伦公司已经履行债务现金9000万元。海伦公司多次向玉林中院提出申请解除超标的查封的问题，该院至今未依法处理。综上，富英公司提出的复议理由完全不成立，请求维持玉林中院（2019）桂09执异355号执行裁定。 本院对玉林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 本院（2008）桂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中载明“海达公司应付款项，应于本案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款项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海伦公司不服本院（2008）桂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检察院申诉。2011年6月1日，该院以高检民抗（2011）33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以（2011）民抗字第5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1）桂民再字第17号民事判决，维持（2008）桂民二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 2014年6月13日玉林中院作出玉中执字第17-1号《通知书》，告知富英公司，根据《海南纪要》及最高法4号答复，截止2013年12月30日止，海伦公司尚欠富英公司债权为95601939.9元（含法院应收诉讼费、执行费960620元）。据查，富英公司未提出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富英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 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富英公司所取得的债权是由中行防城支行和中行防城港分行分别于2004年6月25日将其债权转让给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再由信达公司南宁办事处转让而来，根据《海南纪要》第十二条“在《海南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至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海南纪要》的内容和精神仅适用于在《海南纪要》发布之后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涉及最初转让方为国有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资产形成的相关案件。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海南纪要》”的规定，本案债权从转让时间和转让主体看，该债权属于《海南纪要》第十二条规定的商业性不良债权范畴，应当适用《海南纪要》。 关于富英公司主张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的问题。本案生效的法律文书中虽然载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款项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根据《海南纪要》第十二条的规定，《海南纪要》发布前，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或者受让的金融不良债权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发布日之前的利息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计算；发布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而最高法4号答复进一步明确，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的利息，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原为第二百二十九条）规定的迟延履行利息，故富英公司请求海伦公司支付迟延履行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玉林中院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玉林中院（2019）桂09执异355号执行裁定认得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富英公司复议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如下： 驳回玉林市富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9执异35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杨家杰 审 判 员 阮传华 审 判 员 易凤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邓 韵 书 记 员 冯飞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