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明钦，男，1974年7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平市三埠街建联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三埠区长沙曙光西路**后座。负责人：谭健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灼桓，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逸，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谭明钦因与被上诉人开平市三埠街建联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建联经济社）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明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建联经济社支付谭明钦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股份分红款14000元，以后每年股份分红款按时、足额支付给谭明钦；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联经济社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查明建联经济社2015、2016、2017、2018年度的社员股红分配方案，各年分配标准、具体金额及支付时间均未查清。二、建联经济社停发谭明钦2015至2018年度股份分红款所依据的章程不合法。谭明钦于2014年4月4日生育二胎儿子。建联经济社根据2013年6月28日修订的《三埠建联居委会居民基本生活金发放章程》第三章第十一条第三点停发谭明钦2015年后的股份分红款，章程该处内容为“凡是违反计划生育的夫妇除按有关规定落实计划生育措施和缴纳罚款外，将在第二胎出生的十年后才能恢复在本居委会的股份分红和其他一切待遇。”《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2016年1月1日施行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上述生育二胎停止十年待遇的章程内容与2016年1月1日施行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相违背，本应及时召开会议予以修订。2016年以后，建联经济社再依据该章程停发谭明钦的股红无法律依据。本案诉请的2015年股红的分配方案是于2016年上半年形成并执行分配的，当时应考虑二胎合法的法律、政策变化，取消原二胎处罚相关内容，故2015年及以后年度的股红应补发给谭明钦。三、一审法院适用2002年9月1日施行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以2016年1月1日为分界线，此前的章程、分配方案的合法性依据2002年9月1日施行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审查认定，此后则依据2016年1月1日施行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审查认定。谭明钦本案主张的2015至2018年股红款对应的分配方案均系2016年以后作出，应根据2016年1月1日施行的《人口与计划生育法》否定原章程生育二胎取消十年待遇的效力。四、一审判决认为“建联经济社依据上述章程停发谭明钦2015至2018年度股份分红款理据充分”的观点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的典型案例的裁判观点不一致，同类型案件的法律适用标准及裁判尺度不统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年度行政诉讼白皮书》所公布的“叶某成诉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中南街道办事处、广州市荔湾区中南街海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广州市荔湾区中南街海中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第二生产社村民待遇行政处理纠纷”典型案例中，已明确：“国家政府机关及社会团体组织在组织贯彻落实人口生育政策，开展相关配套执行过程中，须及时主动进行调整，顺应全国人口与经济社会发展新形势的要求，推动我国人口结构良性变动和长期均衡发展；集体经济组织在制定和执行有关自治章程、村规民约时，亦应根据国家政策和相关法律规定及时进行调整，实现制度政策之间良性的协调和联动调整，最大限度维护村民合法权益，促进和谐村社环境的建设；2016年二胎政策施行以后，集体经济组织再依据原法律规定、章程继续对村民生育二孩行为按超生情形进行惩罚、取消福利待遇，与现行的国家政策精神和相关法律法规相抵触，法院不再支持该处罚行为。”典型案例的争议事项与本案类似，其裁判观点应对本案的处理具有指导性。法院应对于建联经济社在2016年二胎政策施行后仍依据原章程继续停发股份分红的行为予以否定，类似的争议事项不应在行政诉讼与民事诉讼中出现不同的裁判结果。五、立案起诉前，谭明钦分别书面要求建联经济社及其隶属的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予以纠正及行政处理，均不予签收、不予理会。立案庭收案时告知谭明钦通过民事、行政诉讼两种渠道处理均可。谭明钦的妻子亦因同样事由被停发股份分红。为减少诉累，谭明钦认为，应按照以上指导案例的裁判观点撤销原判决并予改判支持全部诉求。建联经济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建联经济社制定的村民权益分配是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并且经村民代表讨论通过的，分配方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二、分配方案是2013年修改制定的，而广东省人大常委会于2015年12月30日修改的《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所以建联经济社的分配方案并未违反此条例。三、谭明钦所针对的是村民群益分配方案而不是民事侵权，不应属于民事调整范围。谭明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建联经济社支付谭明钦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股份分红款14000元；2、诉讼费用由建联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明钦是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建联大门塘村的村民，是建联经济社的成员，并持有开平市三埠区办事处建联管理区颁发的《股权证》。谭明钦于2002年11月21日生育女儿谭某1，2014年4月4日生育儿子谭某2。2005年1月，建联经济社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三埠建联居委会居民基本生活金发放章程》（以下简称《发放章程》）。该发放章程于2010年2月5日和2013年6月28日进行修订，其中现行适用的于2013年6月28日进行修订的《发放章程》第三章第十一条第三小点修改为：“计划生育政策是国家的基本国策，凡是违反计划生育的夫妇除按有关规定落实计划生育措施和缴纳罚款外，将在第二胎出生的十年后才能恢复在本居委会的股份分红和其他一切待遇。如果继续超生第三胎，将终生取消在本居委会的股份分红和其他一切福利待遇。”建联经济社以谭明钦生育第二个孩子谭某2为由，依据上述的规定停发谭明钦2015至2018年度股份分红款。为此双方引发纠纷。一审法院另查明，2002年9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稳定现行生育政策，鼓励公民晚婚晚育，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2016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十八条规定“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两个子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谭明钦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元（已由谭明钦预交），由谭明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谭明钦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建联经济社依据《发放章程》停发谭明钦2015年至2018年股份分红款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村民会议可以制定和修改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并报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备案。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2002年9月1日施行）第十八条规定：“国家稳定现行生育政策，鼓励公民晚婚晚育，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本案中，建联经济社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发放章程》，该《发放章程》并未与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相抵触，应合法有效。《发放章程》对建联经济社辖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约束力。谭明钦作为建联经济社辖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自觉遵守该《发放章程》。在《发放章程》未被撤销前，《发放章程》对建联经济社辖下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仍有约束力。建联经济社现行适用的于2013年6月28日进行修订的《发放章程》第三章第十一条第三小点规定：“计划生育政策是国家的基本国策，凡是违反计划生育的夫妇除按有关规定落实计划生育措施和缴纳罚款外，将在第二胎出生的十年后才能恢复在本居委会的股份分红和其他一切待遇。如果继续超生第三胎，将终生取消在本居委会的股份分红和其他一切福利待遇。”本案中，谭明钦于2014年4月4日生育儿子谭某2，按当时的法律规定和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该行为属于违法超生行为，建联经济社依据《发放章程》停发谭明钦2015年至2018年股份分红款理据充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谭明钦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谭明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已由谭明钦预交），由谭明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