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6民初32642号原告：泉州市洛江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法定代表人：龚桂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明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张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小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福建新文行灯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法定代表人：吴志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腾，福建正成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泉州市洛江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明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追加福建新文行灯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文行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6日、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盛达公司及第三人新文行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云腾，被告明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我公司货款89769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货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2．被告立即退还我公司投标保证金20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三人新文行公司参与珠江新城西塔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供货及安装工程和珠江新城西塔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供货及安装工程投标，并于2016年11月10日向被告明和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20000元。第三人中标之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珠江新城西塔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供货及安装合同》，约定被告向第三人购买珠江新城西塔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暂定总价款1040250元；签订《珠江新城西塔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供货及安装》，约定被告向第三人购买珠江新城西塔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暂定总价款1059850元。合同对交货地点方式、货物验收、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第三人按被告下单的灯具型号及数量交付全部灯具，并已经全部安装完毕后移交被告使用，其中北区供应灯具金额合计1058263元，南区供应灯具金额合计716079元，增补灯具金额35400元，供应灯具金额总合计1809742元。第三人按合同约定完成灯具的供货和安装义务。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至今仅支付货款912045元，尚欠第三人货款897697元。第三人于2019年3月28日与我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被告尚欠第三人货款897697元以及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违约金的债权转让给我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第三人己经将债权转让一事通知被告。为维护我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诉。明和公司辩称：（一）第三人提供的灯具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标准，我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且原债权人对该债权具有瑕疵，因此并不符合债权转让的前提。1．珠江新城西塔北区（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供货及安装合同》第二条约定：本合同承包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该综合单价如未作特别说明，均已包括但不限于：材料费、灯具设计费……等所有费用。根据上述约定，双方约定的价款并非单指灯具的价格，其应包括但不限于保护费、维修费、保修金等一切附随义务而产生的价格。原告仅根据各规格灯具的单价及数量来衡量货款总价，却忽视合同约定的价款承包方式中其它义务可能带来的款项，因此原告仅根据实际发货的数量来主张剩余货款金额897697元不符合合同约定。另外第三人提供的灯具经监理单位见证存在众多质量问题。2018年12月28日，我公司向第三人发出要求限期整改的函件，而第三人均不予理会，我公司有权拒绝付款并要求第三人及时整改或减少相应价款的权利。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另外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第15款约定：“经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付款”。合同法规定后履行的一方享有抗辩权，在我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中，双方之间互负债务，在合同履行中也具有关联性，且双方对合同履行的先后性也作出了约定，因此如第三人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我公司无权拒绝付款。但第三人并未按约履行义务，且提供了大量不符合样板设计的灯具。2018年12月28日，我公司邀请监理单位对案涉灯具进行见证，经见证，灯具存在大量问题，如：灯罩款式、颜色与样板不一致、开关尺寸过小、断纹、纹理不清、底盘不平整、底盘过轻、灯具严重不平衡、灯杆歪等等问题，且第三人经催告后仍拒绝进行整改。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和规定，在第三人履行的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我公司有权拒绝付款。3．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根本前提。在本案中，因第三人提供不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导致我公司享有短暂性的抗辩权，故我公司可主张相应付款义务的顺延。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本案中原告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公司第三人对我公司存在合法和到期债权。因第三人的违约行为导致其对要求我公司付款的权利具有瑕疵，我公司因此对该债权具有抗辩权，故该债权并不符合转让的根本前提。综上所述，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对我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根据上述规定，中标人第三人应按照约定交付灯具并对不符合标准的灯具进行整改，但第三人经催告仍拒绝整改，已违反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因此我公司有权拒绝返还招投标保证金。（三）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债权转让金额债权本身存在瑕疵，并没有形成准确的金额，因为我公司拖欠第三人的是进度款，该进度款由于第三人（债权转让方，原告是债权受让方）供货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所供货的质量未通过验收，数量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供足相应的数量，因此该进度款是待定的。根据合同约定，我公司和第三人只履行到了第二个付款阶段，即使其把款项足额支付，也支付70%的货款，本案原告按照货款100%减去已付款提出起诉，其诉讼请求无依据，应予以驳回。因为现在工程还没有完成供货和安装完毕，因此25%根本谈不上，70%因为没有供足货，故也不应支付。关于投标保证金是由第三人在投标时支付给我公司的保证金，该保证金并不在原告和第三人的债权转让中，这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无权向我公司主张退还第三人支付的保证金。新文行公司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我公司与被告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我公司交付的灯饰不存在质量问题和逾期交付的问题。被告欠我公司款项，我公司有权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投标时，我公司向被告交付了20000元的投标保证金，我公司同意将债权和投标保证金等一并转让给原告。经审理查明：明和公司（甲方、买受人）与新文行公司（乙方、出卖人）签订有《珠江新城西塔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为G、T、L-GZ-2017-E5.4-05）及《珠江新城西塔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供货及安装合同》（合同编号为G、T、L-GZ-2017-E5.4-06）两份合同，约定由新文行公司向明和公司提供活动灯具，暂定总价款依次为1059850元、1040150元。上述两份合同第七条第15款均约定：“经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付款。”该条第17款均约定：“在乙方将货物交付甲方后，甲方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时，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认可质量问题或与甲方共同将货物送到甲乙双方共同指定的国家或省市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检测……”。第八条第1款均约定“乙方对所有产品实行三包服务，质保期为两年，质保期自全部货物经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第一份合同第九条约定：“1．合同签订后30个日历天内，甲方按合同暂定总价款的20%向乙方支付预付款，此预付款在支付随后一笔款项时，自动转为材料进度款。同时乙方向甲方提供同等金额，有效至本合同项下全部货物验收合格后十五个工作日的不可撤销银行保函作为本合同的履约保函。2．乙方将甲方下单货物分批送至甲方指定的地点，经甲方清点完毕货物并审核确认送货单一致后，甲方在30个日历天内向乙方支付至确认送货单货物的价款的70%（包含本条第1款由预付款转为材料进度款部分）。3．乙方将合同所有灯具按甲方要求安装完毕，经甲方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乙方向甲方申请办理结算，甲方结算完毕后向乙方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5%（包含已支付合同总价的70%）及退还乙方合同总价20%的履约银行保函。4．余下货物结算总价的5%作为本合同的保修金，保修金利率为零，待两年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扣除应由乙方承担的保修费用、违约金等后向乙方付清。”第二份合同第九条约定：“1．签订合同后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合同预付款。2．乙方将货物运至现场，经甲方确认收货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甲方确认收货单部分产品总价款的75%（包含已支付的30%预付款），经确认的收货单作为支款收据。3．乙方将所有产品按甲方要求安装好，经甲方验收合格并结算定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结算价的95%（包含已支付合同总价的75%）。4．合同结算价5%作为保修金，待两年保修期满后15个工作日内，扣除依本合同应由乙方承担费用后支付保修金（不计利息）。5．本合同签订后，除另有约定外，甲方付款前，乙方需按合同价款开具同等金额的有效销售发票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直至乙方开具发票为止。”庭审中，明和公司确认新文行公司共提供了1809742元的货物。根据新文行公司盖章确认的出货明细清单及明和公司员工叶国签字确认的增补清单，新文行公司向明和公司提供的南区货物金额为716079元，北区货物金额为1093663元。经质证，明和公司主张上述出货明细清单由新文行公司单方出具，不能作为新文行公司已供货、安装完毕及货物质量合格的依据。另外，明和公司认为虽然上述增补清单有其公司员工签字确认，但该清单只是明和公司要求新文行公司增补的清单，而无法证实已实际供货及安装。明和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支付了合同预付款312045元，于2018年9月29日支付了600000元，合计912045元。另外，新文行公司于2016年11月10日向明和公司支付了投标保证金20000元，新文行公司当庭表示愿意将投标保证金的债权转让给盛达公司。2018年11月5日，明和公司向新文行公司出具《联系函》，称案涉货物于2018年10月6日送达现场及安装完成，根据现场确认，案涉99款灯具中有91款存在质量问题，存在质量问题货物总价为1305066元。对此，明和公司要求新文行公司于2018年11月20日前完成更换或维修到达合同约定标准，并附上存在质量问题清单。根据盛达公司提供的新文行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出具的《工作联系回函》，新文行公司称对此不能接受，要求明和公司尽快将进度款付清。2018年12月28日，明和公司向新文行公司出具《关于“珠江新城西塔南北区公寓标准层及公共空间活动灯具供货及安装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的函》，再次表明新文行公司提供的灯具存在质量问题，并附上灯具存在质量问题监理确认清单。2019年3月28日，盛达公司（乙方）与新文行公司（甲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载明新文行公司与明和公司签订了案涉两份合同，新文行公司实际向明和公司供应灯具1809742元，明和公司已支付货款912045元，尚欠货款897697元以及根据合同约定应承担的违约金。新文行公司自愿将上述对明和公司享有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盛达公司。同日，新文行公司向明和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称将其公司对明和公司的所有债权转让给盛达公司，与此转让债权相关的其他权利也一并转让。明和公司于2019年3月30日签收该通知书。2019年9月27日，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明和公司诉新文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91民初2767号。该案中，明和公司诉称新文行公司未按照供货计划进行履行并提供了质量不合格的灯具，故要求新文行公司支付延迟交货及交付不合格货物的违约金。目前该案尚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新文行公司将其对明和公司的应收货款的债权转让给盛达公司，该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但，本案无证据证明明和公司应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案涉两份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新文行公司）将甲方（明和公司）下单货物分批送至甲方指定的地点，经甲方清点完毕货物并审核确认送货单一致后，甲方在30个日历天内向乙方支付至确认送货单货物的价款的70%”及“乙方将货物运至现场，经甲方确认收货单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甲方确认收货单部分产品总价款的75%（包含已支付的30%预付款），经确认的收货单作为支款收据。”案涉两份合同第七条第15款均约定：“经双方确认无质量问题后付款。”第七条第17款均约定：“在乙方将货物交付甲方后，甲方发现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时，乙方应在收到甲方书面通知后三个工作日内认可质量问题或与甲方共同将货物送到甲乙双方共同指定的国家或省市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检测……”。本案中，未有证据反映明和公司对送货单或收货单进行了确认，虽然明和公司于2018年11月5日向新文行公司出具的联系函载明案涉货物于2018年10月6日送达现场及安装完成，可以视为明和公司对于收到货物的一种确认。但明和公司同时指出新文行公司提供的99款灯具中有91款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新文行公司完成更换或进行维修。在此情况下，明和公司要求新文行公司依约就质量问题作出处理并暂不支付货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新文行公司对该联系函于2018年11月9日回函载明不能接受，但未依据上述条款作出认可质量问题或与明和公司共同委托检测。综合上述情况并结合本案全部证据，新文行公司与明和公司之间就灯具供应合同尚存在纠纷，相应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盛达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合同要求明和公司支付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其诉讼请求。且明和公司已就其与新文行公司之间的灯具供应合同另案提出起诉。盛达公司可待有新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另寻法律途径依法救济其合法权益。关于投标保证金的问题。投标保证金由新文行公司交付，案涉债权转让合同转让标的并未包含投标保证金，虽然新文行公司当庭表示将投标保证金的债权转让给盛达公司，但未有证据显示投标保证金的退还条件已经成就，故盛达公司主张明和公司退还投标保证金20000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泉州市洛江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80元，由原告泉州市洛江盛达玻璃制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扬人民陪审员 杨 帆人民陪审员 刘其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琳书记员王施琪叶丽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