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刑终109号原公诉机关凯里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鲁思强，男，199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临沧市镇康县，居住贵州省凯里市。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胡正国，贵州忖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吉淼，男，199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潼南县，居住贵州省凯里市。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8年1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补云雪，贵州辅正（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玉珊，曾用名韦玉山，女，1993年8月7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环江毛南族自治县，居住贵州省凯里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万鹤，贵州正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柏强，曾用名黄琦，男，199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流市，居住贵州省凯里市。因涉嫌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1月6日被凯里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凯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凯里市人民法院审理凯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鲁思强、黄柏强犯抢劫罪、非法拘禁罪，被告人吉淼犯抢劫罪，被告人韦玉珊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8）黔2601刑初26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鲁思强、吉淼、韦玉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高越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鲁思强、吉淼、韦玉珊及其指定辩护人胡正国、补云雪、万鹤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份，被告人鲁思强租赁凯里市白水河巷39号潘某的私房一楼两室一厅作为传销窝点，并吸纳被告人吉淼、黄柏强、韦玉珊等十余人传销人员。鲁思强（级别为“领导”）受上线指挥，负责管理、控制该传销窝点。2017年12月30日下午，被告人韦玉珊被鲁思强的上线安排假扮成“李雪”，以女朋友身份与被害人钟杰在凯里市大十字地下商场见面。被告人黄柏强被安排假扮成“李雪”的表哥接应韦玉珊。韦玉珊、黄柏强将被害人钟杰诱骗至传销窝点后，为防止钟杰报警，韦玉珊将其手机抢走交给传销组织上级人员。钟杰被反锁在该窝点内不能离开。2018年1月2日零时，被告人吉淼、黄柏强在鲁思强安排下将被害人钟杰带至传销窝点内的厨房看守。鲁思强以钟杰的人身自由相威胁，要求钟杰交出贵重财物。钟杰被迫交出随身携带的现金610元、一部苹果7手机（价值5312元）、一张建行卡、一张招商银行卡。鲁思强拿着钟杰的手机向钟杰索要各类密码，后用钟杰的手机进行转账。1月3日凌晨4时许，鲁思强才让钟杰去睡觉。之后，鲁思强使用钟杰手机上绑定的招商银行卡、建行卡，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手机网上贷款以及自动取款机取款等方式，支取、消费人民币共计90466.91元。其中，招商银行卡被取走人民币29072.1元、建行卡被取走49832元，用支付宝贷款购买西服、手表、充值话费等，消费人民币11562.81元。因支付宝贷款产生利息人民币24948元。2018年1月3日16时许，被害人钟杰在鲁思强上线的安排下离开凯里市。次日，钟杰向凯里市公安局报案。2018年1月5日，民警在凯里市白水河巷39号出租屋一楼将被告人鲁思强、吉淼、黄柏强、韦玉珊抓获，扣押鲁思强金色机身黑色外壳ＯＰＰＯ手机一部、黄柏强Ｄ0ＯＶ逆客手机一部、吉淼华为手机一部、韦玉珊ＯＰＰＯ手机一部。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5日，被害人钟杰向凯里市公安局报案后该局予以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侦查机关接到钟杰报警后，于2018年1月5日晚在凯里市白水河巷39号出租房内将被告人鲁思强、吉淼、黄柏强、韦玉珊抓获。3、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鲁思强、吉淼、黄柏强、韦玉珊是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的自然人。4、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期间，侦查机关扣押了被告人鲁思强的金色机身、黑色外壳的OPPO牌手机一部、黄柏强的DOOV逆客手机一部、吉淼的华为手机一部、韦玉珊的OPPO手机一部。5、招商银行卡、建设银行卡流水清单。证实：被害人钟杰的招商银行卡损失29072.10元（含支付宝贷款两笔：3800元、20000元）、中国建设银行卡损失49832元（含支付宝贷款2600元）；支付宝损失11562.81元，两张银行卡加上支付宝损失共计90466.91元。6、蚂蚁借呗照片。证实：钟杰未还本金8168.32元，每月应还2781.11元。7、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证实：钟杰的支付宝账户在2018年1月3日通过蚂蚁借呗分别贷款2600元、20000元、3800元。（二）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1、现场勘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3月14日13时47分至14时55分对被告人租赁的房屋进行现场勘察，勘查过程已制作笔录，并对现场概貌拍照固定。2、辨认笔录。证实：经鲁思强、吉淼、黄柏强、韦玉珊、钟杰分别对不同组不规则排列的各12张不同免冠正面头像进行辨认后，鲁思强指出6号头像（韦玉珊）是其供述中提到的“那个女的”，6号头像（黄柏强）是其供述中提到的“戴眼镜的那个男的”，4号（吉淼）是“吉涛”；吉淼指出3号（韦玉珊）是韦姓女子，10号（鲁思强）是“鲁哥”，9号（黄柏强）是“宇哥”；黄柏强指出5号（鲁思强）是姓鲁的领导，6号（吉淼）就是“吉涛”，11号（韦玉珊）就是“李雪”。韦玉珊指出8号（黄柏强）是“表哥”，4号（吉淼）是“吉涛”，2号（鲁思强）是“鲁旭”；钟杰指出9号（韦玉珊）是“李雪”，5号（黄柏强）是“李雪”的“表哥”，12号（吉淼）、3号（鲁思强）是叫其交出财物的人。3、现场指认照片。证实：（1）经被告人鲁思强指认，其取款的地点为凯里市环城北路老酒厂中国农业银行自动取款点、凯里市营盘东路中国银行营业点。（2）经被告人鲁思强、吉淼、黄柏强指认，实施敲诈勒索的地点为凯里市白水河巷39号出租房一楼。（3）经被告人韦玉珊的指认，其去接被害人钟杰的地点为凯里市大十字东方大厦胭脂堂门口。（三）视听资料监控视频光盘。证实：2018年1月3日9时00分至9时09分，一男子穿一件黑色带帽上衣（帽子边缘有白色绒毛）在凯里市龙井ATM机上取款。经质证，该男子是被告人鲁思强。（四）鉴定意见1、凯里市价格认证中心凯认定[2018]03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钟杰被抢的苹果手机价值人民币5312元。2、电子数据检查报告。经凯里市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检查，从鲁思强、黄柏强、韦玉珊使用的电子介质上提取到下列数据：鲁思强与黄柏强之间的短信记录，证实黄柏强冒充韦玉珊表哥去接人，了解被害人的动态后将信息发给鲁思强；鲁思强与韦玉珊之间的短信记录，证实2017年10月30日上午10时12分，鲁思强将被害人钟杰的情况用短信发给韦玉珊。从晚上20时46分开始，韦玉珊将钟杰的动态情况用短信不断发送给鲁思强。（五）证人证言1、潘某的证言。证实:凯里市白水河巷39号这栋房子是潘某的。一楼左边的那套房子2017年11月份左右租给别人居住，是两个人来承租的，当时没有签订合同或协议。潘某不知道里面住了多少人，也不确定来租房子的两人是否住在里面。2、曾某的证言。证实：曾某是2017年12月下旬来凯里做传销。拉人头就可以获得提成，就是将陌生人骗到凯里来。曾某不知道来了一个姓钟的男子。2017年12月31日，曾某看见黄哥、美女在和一个男性在聊天。2018年1月2日晚上，黄哥和一名新来的男子没有和他们在一起。3、袁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份，袁某来凯里见网友被拉入传销组织，2017年10月份左右搬到凯里市酒厂河边附近一私房居住，里面一共住了十一个人。2017年12月30日晚上，“土豆”和黄柏强带来一个新成员钟杰。2018年1月2日晚上，袁某在房间里，钟杰、吉涛、黄柏强和领导“鲁旭”在外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4、周某的证言。证实：周某等十一人居住的凯里市白水河出租屋的负责人是吉涛和姓鲁的男子，称呼他们为“领导”。姓钟的男子是2017年12月31日才来的。2018年1月2日晚上9点半的时候学习结束后，吉涛让他们在寝室里面休息不要出去，后来就睡了。5、叶某的证言。证实：叶某在凯里市酒厂附近的一出租屋做传销。2017年12月30日晚上来了一名新成员钟杰。之后的几天，钟杰和我们就一起吃饭、学习和睡觉。2018年1月3日下午吃饭时就没有见钟杰了。该出租屋住了十一个人。做传销就是打电话将陌生人骗到凯里，获得提成。“鲁旭”负责管理这些传销人员。6、马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9日，马某从河南郑州来到凯里市见网友“不将就”，后被带入传销组织，手机也被“不将就”保管。2018年1月1日早上，马某发现多了一名姓钟的新成员，听说是“美女”带来的。7、张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1月份，经同学介绍到云南省红河州见一个女生后，被带到一出租房就再也没出去过。2017年8月份被带到凯里市，换了三次住处。到2017年12月24日才搬到现在的住处。2018年1月1日早上，张某发现出租屋多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大家都叫他“帅哥”。该住处一共有10个人，里面有等级划分。平时是“鲁哥”在负责管理传销人员。“鲁哥”的上线是梁俊。张某在里面使用的名字是“龙鸣飞”。2018年1月2日晚上，新来的钟杰被黄柏强和“吉哥”（吉涛）叫去厨房，具体干什么不清楚。（六）被害人钟杰的陈述。证实：我在网络上认识了一个叫“李雪”的女孩，之后在聊天中我们约在凯里见面。2017年12月30日，我从长沙乘坐高铁来到凯里，在凯里市大十字北面胭脂堂门口见到“李雪”后去逛街，在逛街时“李雪”打电话给她表哥，大约过了一会“李雪”表哥过来找我们，接着我们三个人就来到中博附近一家餐馆就餐，一直吃到晚上22时许。我结账后准备去我在凯里订的一家宾馆休息。“李雪”说：“你大老远来到凯里见我，现在吃好饭了你先送我回我表哥家，然后你再坐车回去休息。”于是，我就陪着她们两人一起走路到凯里市酒厂附近一私人出租屋。“李雪”说：“到家门口了，我们一起进去坐一会。”我跟着她们一起进入房间，进去后在凳子上坐着，过了一会我起身去开门打算离去，但我发现门已经反锁了，我就喊“李雪”的表哥给我开门，对方没有理睬我，接着“李雪”过来把我的手机抢走往房间跑。我想去要手机时，被另外一名男子阻拦，他说：“那个房间不是你可以进去的，现在你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因为门被反锁，手机也拿不回来，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了，我就和“李雪”表哥说：“能不能安排一下我今天晚上在哪里休息。”后我就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里面有八九个人在打地铺睡着，我也跟着进去和他们睡在一起。第二天我想要回手机，但是“李雪”表哥不但不还给我，还要求我在房间里面做打杂的事情，一直在里面待了三天，然后在2018年1月2日晚上，我被喊到厨房里面待着，接着一名类似领导的人过来问我想不想回家。我说想回家。对方又说：“你来我这里待了这几天，我们兄弟姐妹给你端茶送水的招待你，你现在要走难道不应该表示一下？”当时我就知道对方是想和我要钱了。我问对方要多少？对方说：“我现在要五十万，你有没有？”我说我没有这么多钱，不过我身上携带的现金及银行卡里面的钱我可以给你，但是我给你之后，你要放我回家。对方就说：“你不要忽悠我，不然你就别想离开这里。”接着这名男子就拿出我的手机问我解锁密码，我当时犹豫了一会，旁边有一名男子就说：“领导问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然后我就告诉对方我的手机密码，对方就查看我的手机，问我支付密码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你不要觉得我好忽悠，你要是不配合我，你就别想走了，我就反问对方：“如果我配合你了，你会不会让我回家？”对方说：“你只要配合我，我会亲自送你上车回家的。我想着可以安全回家了，我就配合对方，把我的手机微信支付密码及银行卡的密码告诉对方，并把身上的600元现金也拿给对方了。之后对方拿着我的手机不停地使用，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我说我困了，才回去休息。期间对方不停的问我这个银行卡的密码或者其他软件的登录密码，有时候需要人脸识别的时候让我看着手机，我都一一照做。到第二天下午我被两名男子带到火车站买票，接着对方送我上火车后就离开了。我被抢的财物有一部手机（苹果7，玫瑰金外壳）、现金610元（还有几个硬币）和银行卡（一共两张：一张建行卡，卡号62×××92；一张招商银行储蓄卡，卡号62×××96）。1月2日晚上，“领导”从我身上抢走现金600余元及银行卡后，“领导”强迫我说出手机支付宝、微信、银行ＡＰＰ等账户及密码，取走了54200元人民币。我建行卡内的6200元是通过微信转账取走的，“领导”使用我的手机ＡＰＰ借贷的钱我不知道是如何取走的。1月2日晚上参与抢劫我财物的人有被呼为“领导”的男子和一名男子，一共两人，被抢地点是在“李雪”表哥家厨房里。我的手机是在一进大门客厅就被抢走的。“李雪”当时对我说：“拿你手机给我玩一下”。我告诉她手机没电了，我用左手握着手机下端拿给她看，她顺手就从我手上把手机拿走，接着就去上厕所，就这样我的手机被她拿走了。我被抢时“领导”和那名男子没有殴打我，当时他们两个没有持凶器，但是口头威胁我。“领导”威胁说：“如果你不告诉我银行卡密码和手机ＡＰＰ登录密码，你就别想出这个门，也别怪我下狠手，后果你知道的”。我当时听他这样说，我吓得发抖不敢说话，怕他们两个伤害我，所以我都按照他们说的做了。1月2日晚上我被抢后，1月3日16时许，我不知道是谁叫来两名陌生男子，把我送到凯里火车站，他们送我上车后才离开。当时这两名男子对我说：“你回去后好好做人，好好上班，忘记在凯里发生的一切，如果你大喊大叫或者报警，你就别想走出凯里市，如果你的家人或朋友来凯里市被我们发现了，也别想离开凯里市。我是在一个叫“有缘”的网络社交平台上认识“李雪”的。“李雪”喊我来凯里见面，我就从湖南长沙来了。我们的聊天记录在苹果手机上。我被抢的两张银行卡分别是招商银行卡和建设银行卡，招商银行卡损失29072.1元，建设银行卡损失49832元，两张卡共计损失78904.1元。他们用我手机支付宝买西装、手表，还用支付宝贷款，一共损失11562.81元。三笔贷款已经算在两张银行卡里了，我现在每个月得还利息。三笔贷款总金额26400元，贷款9个月，利息要遭24948元。（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鲁思强的供述。自供：凯里市白水河巷的一楼出租屋是我租的。因为我身份证掉了，是用别人给我的假身份证去租。在出租屋内居住的都是陌生人。出租屋里的人平时叫我“领导”或“哥”。记得是2018年1月，具体5号还是6号记清了，“梁俊”叫那个女的去接钟杰。那个女的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是住在我们出租屋里面的。“梁俊”叫我去敲诈勒索钟杰的钱，我就去“吉涛”那里或是戴眼睛那个男的那里拿到了钟杰的手机。当时手机为什么在他们手上我不清楚。我拿到手机后就去跟钟杰说：你来我们这里几天了有没有想怎么样？钟杰说：也没什么。然后我就跟他聊了一会，具体对他讲了什么我也忘记了。接着我就叫他把身上贵重的东西拿出来，钟杰先拿了两三百块钱出来，我问他还有没有了，他又从身上拿了几百块出来，最后一共拿了600多元现金和两张银行卡。我又问他还有没有了，他才跟我说手机上还有6000多元钱。我就把他手机上的6000多元钱用微信转到了我的微信上面。我没有威胁、辱骂、殴打或者采用其他手段逼迫钟杰拿钱出来。“梁俊”还叫我用钟杰的两张银行卡（一张招商银行，一张建设银行）去外面取了钱。我从建设银行卡里面取了两万元整，从招商银行取了一万多元，具体数目我不记得了。这两张银行卡的密码，是当时我问钟杰，钟杰跟我说的。取得的钱连同银行卡一起交给“梁俊”了。因为我们在那里做直销，“梁俊”是我的领导，他叫我怎么做，我就按着他说的去做了。“梁俊”这个名字是他跟我说的，是不是他的真名我不清楚，他好像是1991年的，广西人，身高1米7左右，中等身材，他是我的上级，联系电话我手机里存得有，存的名字是“杆”。“吉涛”真名叫吉淼，好像也是1991年的，重庆人，我平时可以直接指挥他做事。戴眼睛的男子叫黄柏强，多大年纪不知道，也是广西人，平时我也可以指挥他做事。那个女的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我不知道，她好像也是广西人，个子不算高，中等身材，其他信息我不知道。2、吉淼的供述。自供：我之前不认识钟杰，后来才知道他姓钟。2017年12月31日晚上21点钟左右我睡觉了，到晚上24时左右我起床上厕所，经过客厅的时候看到客厅里面坐着4个人，一个是“宇哥”、一个是“妞”、一个是“飞哥”，还有一个陌生的男子。到了第二天我才知道那名陌生的男子姓钟，叫钟杰。直到2018年1月2日的晚上11点过，一个我们叫“施哥”的男子来到我们住的地方，“施哥”进来后就叫我把姓钟的男子叫到厨房并让我在厨房里面看着他，之后“施哥”就进了“妞”的房间。于是我就把姓钟的男子叫到厨房并让他坐在凳子上，我在旁边看着他。到了凌晨0点过，“鲁哥”就来到厨房问姓钟的男子想不想回家，姓钟的男子就说想回家，他爸妈挺担心他的。“鲁哥”就对姓钟的男子说你想回家我明天就送你回家，你身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姓钟的男子就把身上的一个钱包放在地上，然后姓钟的男子一直在自己身上摸，一直没拿出东西来，我就对姓钟的男子说搞快点，姓钟男子接着从身上拿出几百块钱、两张银行卡、一串钥匙拿放在地上，之后“鲁哥”就拿出一部手机问姓钟的男子是不是他的手机，姓钟的男子说是他的手机，“鲁哥”就问他手机的屏幕密码，姓钟的男子告诉了“鲁哥”解锁密码，之后我就看到“鲁哥”打开了手机的支付宝，然后就看到他一直在弄手机，他俩在厨房的角落里弄手机，我站在厨房的门边看，后面“鲁哥”又问姓钟的男子密码，但是具体是问什么密码我也不懂。直到凌晨03时30分左右“鲁哥”才叫姓钟的男子去睡觉。姓钟的男子进房间睡觉后，“施哥”就从“妞”的房间出来了，“施哥”走到厨房把从姓钟的男子身上拿出来的钱包、几百块钱、银行卡拿着离开了。之后我也睡觉了。到了2018年01月03日中午12时左右，我和姓钟的男子在厨房吃饭，吃完饭后我就在厨房里面看着姓钟的男子，下午5点左右，“施哥”跟另外一名29岁左右的男子来到我们住的地方，“施哥”进到厨房对姓钟的男子说等一下我们送你回家，你不准叫不准喊不准报警，你回家了以后把这里忘得干干净净，不准再踏回凯里半步。之后“施哥”跟那名29岁左右的男子就把姓钟的男子带走了。“鲁哥”对姓钟的男子说：“你想不想回家？要不要回家？”姓钟的男子回答说：“想回家，因为我爸妈担心，我也还要上班工作”。然后“鲁哥”说：“要想回家就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之后钟杰就从自己身上掏出钱包、几百块钱、两张银行卡、一串钥匙放在地上。手机是一部深色的苹果牌的，具体什么型号我不知道。“鲁哥”跟姓钟的男子要财物时没有持有凶器或器械。3、黄柏强的供述。自供：2017年12月30日下午18时许，“领导”（姓鲁）打电话给我，让我和“李雪”去接一个人。“李雪”和我是同事关系，我们大家平时都喊她“土豆”，“李雪”其实是为了骗钟杰所使用的假名。“领导”叫我充当“李雪”的表哥，然后把这个人带回出租屋。我到大十字后电话联系“李雪”，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大十字的地下商业街。我到地下商业街找到“李雪”时她已经和钟杰在一起了。我们先聊了一会天，然后到一个吃火锅的地方吃饭。饭后我对钟杰说：“你刚到凯里，人生地不熟，就到我们哪里去凑合一晚上。”钟杰不愿意，我就让“李雪”去劝他。“李雪”就叫钟杰送我们回家，到家后钟杰再打的回酒店。钟杰就同意了。我们三人步行到出租屋后，我和“李雪”就对钟杰说：“既然到家了就进去坐一下”。钟杰就跟我们进到家里。20分钟后钟杰想走，我说现在太晚了，一个人出去不安全，叫他在这里住一晚。我说话的声音挺大，吉涛从房间出来，大声说：“大晚上谁在这里吵不睡觉？”钟杰见家里又多了一个人，就表现出有些紧张和害怕。当钟杰还在纠结走或是不走时，“鲁旭”也从房间里面出来说了一句：“大晚上的谁在这里吵，明天还要上班。”“鲁旭”上厕所回来又说了一句：“该睡觉就睡觉”钟杰就问我睡哪里？我说就睡房间里面。“李雪”问钟杰要手机，钟杰不愿意，“李雪”就从钟杰的手里把手机抢走，然后拿进房间里去了。钟杰走进房间时发现里面有很多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进去了。第二天早上起床后，钟杰向“李雪”要手机，“李雪”说手机还在充电，等充好电了再还给他。钟杰就同意了。这一天我们都在家里面。2018年1月2日晚上22时许，我和钟杰在房间里面单独聊天，聊天的内容是问钟杰对我们的传销规矩明白了没有。聊了一会，“鲁旭”叫我和“吉涛”、钟杰三人到厨房去，“鲁旭”先开口问钟杰在这里生活得怎么样？钟杰说还可以。“鲁旭”说既然在这里生活还可以，但是你也不能够在这里白吃白喝。钟杰就问“鲁旭”想怎么做。“鲁旭”就问钟杰有什么贵重物品？钟杰说“只有手机，而且手机还在你们手里面”。“鲁旭”又继续问钟杰还有没有其它东西了？“吉涛”也在一旁对着钟杰说：“你还有没有东西？有就给我拿出来!”钟杰先从裤子里面拿出两百块钱，“吉涛”问钟杰还有什么东西？全部都拿出来！钟杰又从裤子里面拿出了几百块钱，准备把钱递给“鲁旭”，“鲁旭”就喊钟杰把钱放在地上，然后就喊我回去睡觉了。2018年1月3日早上，“鲁旭”安排我和钟杰两人在厨房里面聊天，大概过了一会，“鲁旭”就进入厨房内，拿着钟杰的手机在使用。在使用过程中遇到一些需要输入密码的时候，就问钟杰密码是多少，钟杰就立即把密码告诉对方了。“鲁旭”得到密码后就离开。过了一会“鲁旭”又进入厨房问钟杰要密码之类的事情，一旦得到就离开了。“鲁旭”问钟杰要银行卡密码的时候只有我、“鲁旭”、钟杰我们三个人。一直到中午吃饭过后“吉涛”过来陪钟杰，我才去另外一个房间，之后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我就没有看见钟杰了，估计他应该是走了。4、韦玉珊的供述。自供：2017年12月底的一天下午，我在凯里市北水河巷一私人出租屋1楼房间内休息时，有一名姓龚的男子来喊我跟他出去。我跟这名姓龚的男子走到隧道口后遇见一个姓师的重庆人，然后我就和这个姓师的男子走了。期间，这名男子告诉我等会要去接一个人，还告诉我现在叫“李雪”，25岁，贵州人，叫我接到人后要以女朋友的身份和他玩耍，晚上会有人来接应我，想办法把那个人骗到出租屋。一旦进入出租屋我就想办法把对方的手机抢走，否则对方一旦报警就完了。我按照姓师的男子的要求，到大十字附近接到一名叫钟杰的男子后，我们就一起逛街，一直到吃晚饭时，有一名自称是我表哥的男子过来找到我们。钟杰就请我们到附近去吃饭，一直吃到餐馆打烊我们才出来。这时天色已经很晚了，我就邀钟杰和我一起去表哥家休息，钟杰一直强调他已经开好房间了，自己回去休息。我见钟杰不愿意和我们走，就说：“既然这样，你能不能先送我回表哥家，然后你再去宾馆休息？”钟杰就同意。我们三个人步行回到出租屋，进入房间大厅后，我看钟杰在看手机，就问他在看什么？我也要看。钟杰就把手机拿给我看。我说我要自己拿在手上看，钟杰不给，我就趁钟杰不注意把他的手机抢了，然后就去上厕所。上厕所时我把手机拿给姓龚的男子。姓龚的男子叫我从厕所出来后就直接回房间睡觉。我从厕所出来后钟杰问我要手机，我说我先回房间休息了，钟杰就跟在我后面追我要手机，然后我听到袁宝他们三人把钟杰拦下来，说那是女孩子睡觉的地方，你去干嘛？我走进房间没多久就睡着了。第二天我起床洗漱时遇见钟杰，钟杰问我要手机，我告诉他手机在充电。洗漱完毕后我待在厨房里，有几个人把钟杰带进厨房来，直接把我推出去，喊我去另外一个房间。过了很久我想上厕所了，就要求上厕所，姓“吉”的男子说：“去上厕所就快一点，不要拖拖拉拉的”。我上厕所路过厨房时，我看见钟杰还在厨房里坐着，旁边还有一个冒充我表哥的那个男子。晚上很晚的时候我去上厕所，看见姓鲁的陪钟杰在玩弄钟杰的手机。因为钟杰的手机是苹果手机，我认识，我们里面这些人没有苹果手机。到第三天早上起床后，我就没有看见钟杰了，后来民警就到出租屋把我们都带回派出所来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鲁思强、黄柏强、吉淼、韦玉珊为迫使他人参加非法传销活动，采取诱骗的方式将被害人钟杰骗至传销窝点后，用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迫使被害人钟杰将财物交出，四被告人的行为已侵犯了他人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构成抢劫罪，抢劫数额巨大，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但指控被告人鲁思强、黄柏强另犯有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韦玉珊犯非法拘禁罪，认为不当。首先，本案各被告人的共同目的是用限制人身自由的方法迫使被害人加入传销组织，一旦遭到被害人的拒绝就将被害人的财物掳掠后赶出传销窝点。出现第二种情形时，限制人身自由就成了胁迫被害人交出财物的手段。这种同一手段侵犯不同犯罪客体的情形属于牵连犯，应当选择重罪处断，不应实行数罪并罚。其次，被告人韦玉珊被安排扮演女朋友去接被害人时，已经明知此行的目的是将被害人骗至传销窝点，其扮演女朋友与被害人接触、将被害人骗至传销窝点的行为属于抢劫过程中必不可少的犯罪预备环节，应当以抢劫罪的共犯对其定罪处罚。在抢劫共同犯罪过程中，被告人鲁思强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黄柏强、吉淼起了次要作用，是从犯，被告人韦玉珊起了辅助作用，是从犯，对该三被告人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本案各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中，被告人黄柏强认罪认罚，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其余三被告人虽然有所辩解，但并不否认各自参与的犯罪，不影响认罪态度，亦可认定有坦白情节，给予从轻处罚。根据各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被告人鲁思强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黄柏强、吉淼、韦玉珊减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鲁思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吉淼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三、被告人黄柏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四、被告人韦玉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五、责令被告人鲁思强、黄柏强、吉淼、韦玉珊退赔被害人钟杰被抢物质损失人民币115414.91元。随案移送供被告人鲁思强使用的犯罪工具金色机身黑色外壳的OPPO牌手机一部、被告人黄柏强使用的犯罪工具D0OV逆客手机一部、被告人吉淼使用的犯罪工具华为手机一部、被告人韦玉珊使用的犯罪工具OPPO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鲁思强、吉淼、韦玉珊不服，提出上诉。鲁思强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不应认定其为主犯；2、在取财过程中未对被害人钟杰实施过暴力；3、所认定的犯罪金额与事实不符。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鲁思强应认定为从犯；2、所认定的犯罪金额与事实不符。吉淼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在取财过程中自己未对被害人钟杰实施过暴力；2、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在客观上吉淼对被害人没有实施足以压制反抗强行取财的行为，主观上其对被害人既无抢劫的故意，也没有与其他同案人达成抢劫的共同故意。被告人吉淼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韦玉珊的主要上诉理由是：1、自己的行为应构成非法拘禁罪，不应认定为抢劫罪；2、量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韦玉珊的行为不构成抢劫罪；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量刑过重。检察员的意见是，原判认定上诉人鲁思强、吉淼、原审被告人黄柏强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判认定韦玉珊犯抢劫罪不当，应当以非法拘禁罪对其定罪量刑。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鲁思强、吉淼、原审被告人黄柏强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鲁思强直接对被害人实施了抢劫行为，系主犯。吉淼在抢劫犯罪中起到了帮助作用，系从犯。故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来看，上诉人韦玉珊与被告人鲁思强、吉淼、黄柏强仅就非法拘禁的行为存在共谋，对迫使被害人钟杰交出财物的行为上不存在共谋，并不知道鲁思强等人实施的抢劫行为。韦玉珊对他人的抢劫行为不应承担刑事责任。韦玉珊的行为应定为非法拘禁罪，一审法院认定被告人韦玉珊构成抢劫罪的定罪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韦玉珊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刑初262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一、二、三、五项，即：一、被告人鲁思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二、被告人吉淼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三、被告人黄柏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元。五、责令被告人鲁思强、黄柏强、吉淼、韦玉珊退赔被害人钟杰被抢物质损失人民币115414.91元。随案移送供被告人鲁思强使用的犯罪工具金色机身黑色外壳的OPPO牌手机一部、被告人黄柏强使用的犯罪工具D0OV逆客手机一部、被告人吉淼使用的犯罪工具华为手机一部、被告人韦玉珊使用的犯罪工具OPPO手机一部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凯里市人民法院（2018）黔2601刑初262号刑事判决书的第四项，即：四、被告人韦玉珊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元。三、上诉人韦玉珊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八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6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振宁审判员  潘年钢审判员  王家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张小松书记员蔡珊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