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初131号 原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中科路**。 法定代表人：荣伟，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梦伶，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彭州市石化路****。 法定代表人：王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民，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跃武，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生公司）因与被告中国石油四川石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化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9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婕、陈梦伶、被告石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民、龚跃武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以本案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案尚未审结为由，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因中止事由消除，本院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惠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支付工程款151515098.38元；2.判令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支付自2013年5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7年11月30日为68881288.45元；3.判令石化公司赔偿惠生公司律师费损失1101981.93元；4.判令石化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2月19日，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签订了《中国石油四川10**万吨／年炼油项目200万吨／年连续重整（含PSA）装置采购施工（PC）工程合同》（以下简称《连续重整装置工程合同》）和《中国石油四川10**万吨／年炼油项目60万吨／年对二甲苯装置采购施工（PC）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对二甲苯装置工程合同》）。两份合同统称为芳烃联合装置项目工程合同。芳烃联合装置项目于2013年5月21日完成工程交接。此后，惠生公司、石化公司以及石化公司委托的造价咨询机构四川佳华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公司）三方一起进行了长时间的结算工作。2015年10月，石化公司对涉及包干费、检验费等22项费用的《PC总承包项目结算书》审定完毕，确认芳烃联合装置项目22项费用的工程款为2043890650.78元。2015年10月27日，佳华公司出具《6个PC总承包项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结算审核报告》，确认芳烃联合装置项目包干费用外工程费用总额为136296654.35元。综上，芳烃联合装置项目的工程款总额应为2180187305.13元。石化公司累计向惠生公司支付工程款2028672206.75元，尚有151515098.38元工程款未支付。芳烃联合装置项目工程质量保证期于2015年5月20日届满，石化公司应当于2015年5月21日向惠生公司支付全额工程款。根据约定，石化公司迟延付款违约金的比例为每日万分之四，截至2017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数额为68881288.45元。惠生公司委托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向石化公司提起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1101981.93元，石化公司应当赔偿惠生公司律师费损失。 石化公司辩称：一、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关于引进设备材料费用概算下浮3%、暂列金额节余金额的50%用于奖励基金、重复计取采购技术服务费的约定无效，惠生公司依据无效约定主张权利，不应得到支持。二、惠生公司以未经审计的金额作为最终合同金额主张权利，违反了合同约定，且目前付款条件尚不成就。三、石化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2013年5月工程交接完成后，双方进行了长时间的结算审计工作。因惠生公司不配合，导致双方无法形成最终的审计认定金额。石化公司没有拖延支付工程款的故意和行为。四、惠生公司主张石化公司自2013年5月21日起构成违约并请求每日按照未付金额的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五、惠生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确保履约保函持续有效和可执行直至芳烃联合装置项目工程最终验收完成。六、石化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以及惠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综上，请求驳回惠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发改工业〔2008〕961号《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四川10**万吨/年炼油项目核准的批复》，同意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公司）与成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合作，在四川建设1000万吨/年炼油工程及配套辅助设施。项目主要建设内容包括60万吨/年对二甲苯（即200万吨/年连续重整、60万吨/年对二甲苯、80万吨/年芳烃抽提联合装置）等在内的多个主要生产装置及公用工程系统。项目总投资为169.39亿元。项目资本金116.65亿元，占总投资的65%，其中中石油公司以自有资金出资87.49亿元（占75%股份），成都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自有资金出资29.16亿元（占25%股份）。其余所需资金申请银行贷款解决。 2008年4月15日，石化公司制发的《连续重整装置（含PSA）工程PC总承包招标文件》的主要内容有：1.工程名称为连续重整装置（含PSA）工程。2.承包范围及招标范围：设计范围内全部建筑安装工程的采购及施工。3．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4．承发包方式为采购、施工总承包，即PC总承包。5．合同计价方法为：本次招标后，与中标单位签订框架协议，待初步设计批复后，修正报价，签订固定总价合同。6．《投标报价说明》载明：1)投标报价方式：经批准的初步设计概算下浮比率投标报价，包括国内设备费用下浮比率、建筑工程下浮比率、安装工程下浮比率（见投标报价表）。2)投标报价按招标文件给定“投标报价表”格式报价。3）报价中应包含的费用：引进设备材料、三剂费用不计入报价中，只计取安装工程费用。 2007年12月29日，惠生公司致石化公司的《投标函》载明，根据你方招标编号为GC2008005的连续重整装置（PX）工程PC总承包招标文件，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有关规定，愿以下表承诺完成招标文件要求的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作。《投标函》附件5即《PC总承包报价表》包括以下内容：1．国内设备费用下浮比率6%；2．建筑工程费用下浮比率6%；3．安装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6%。该表备注栏载明，仅限于承包商工作范围。备注：惠生公司作为PC总承包商，在保证实现HSE、工程质量和工期目标的前提下，恳请业主考虑将一类工程费的3%作为PC总承包商的奖励（其中，HSE奖励1%、质量奖励1%、进度奖励1%）。 2008年6月23日，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惠生公司为连续重整装置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通知书》载明：1．中标范围详见本工程招标文件。2．中标价格为：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国内设备费用下浮比率6%；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建筑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6%；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安装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6%。3．其他事项在框架协议中约定，在本通知书送达后一个月内签订PC总承包框架协议。 2008年4月15日，石化公司制发的《对二甲苯联合装置（PX）工程PC总承包招标文件》的主要内容有1.工程名称为对二甲苯联合装置（PX）工程。2.承包范围及招标范围：设计范围内全部建筑安装工程的采购及施工。3．招标方式为邀请招标。4．承发包方式为采购、施工总承包，即PC总承包5．合同计价方法为：本次招标后，与中标单位签订框架协议；待初步设计批复后，修正报价，签订固定总价合同。6．《投标报价说明》载明：1)投标报价方式：经批准的初步设计概算下浮比率投标报价，包括国内设备费用下浮比率、建筑工程下浮比率、安装工程下浮比率（见投标报价表）。2)投标报价按招标文件给定“投标报价表”格式报价。3）报价中应包含的费用：引进设备材料、三剂费用不计入报价中，只计取安装工程费用。 2008年4月26日，惠生公司致石化公司的《投标函》载明，根据你方招标编号为GC2008006的对二甲苯联合装置（PX）工程PC总承包招标文件，遵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有关规定，愿以下表承诺完成招标文件要求的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作。《投标函》附件5即《PC总承包报价表》包括以下内容：1．国内设备费用下浮比率6%；2．建筑工程费用下浮比率6%；3．安装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6%。该表备注栏载明，仅限于承包商工作范围。备注：惠生公司作为PC总承包商，在保证实现HSE、工程质量和工期目标的前提下，恳请业主考虑将一类工程费的3%作为PC总承包商的奖励（其中，HSE奖励1%、质量奖励1%、进度奖励1%）。 2008年6月23日，石化公司向惠生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惠生公司为对二甲苯联合装置工程的中标单位。《中标通知书》载明：1．中标范围详见本工程招标文件。2．中标价格为：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国内设备费用下浮比率6%；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建筑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6%；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的安装工程费用（含主要材料费用）下浮比率6%。3．其他事项在框架协议中约定，在本通知书送达后一个月内签订PC总承包框架协议。 2009年2月19日，石化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惠生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连续重整装置工程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协议书》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为200万吨／年连续重整（含PSA）装置。2.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甲方委托乙方完成200万吨／年连续重整（含PSA）装置工程设备和材料的采购、工程施工以及在工程最终验收前应由乙方完成的工作。3.承包方式为采购及施工（PC）总承包。4.合同工期自合同签订日起至最终验收日止，其中施工开工日期2009年9月1日、中间交接日期2011年9月30日、工程交接日期2011年12月30日、最终验收日期2013年12月30日。5.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暂定（含税）为92353万元。《通用条款》主要约定：1.暂列金额。暂列金额全部由甲方支配使用，付给乙方的金额只应包括与暂列金额有关的工作、奖励、供货或服务的应付款项等。2.合同价款的组成。合同价款包括了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内的采购、施工等所有工作所需要的费用及暂列金额，其中暂列金额由甲方支配。3.工程结算及最终付款。乙方应在甲方要求的时间并按甲方的具体规定向甲方提交用于工程结算的各类文件，甲方应尽快审查此类文件，并按国家及中石油公司有关规定办理工程结算及最终付款手续。4.违约责任。一方未支付价款或合同涉及的其他款项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违约方应按违约部分金额的万分之四向非违约方支付逾期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约定的争议解决机构予以增加。《专用条款》主要约定：1．合同价款的组成。合同价款暂定为92353万元，最终合同价款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等因素确定（国内设备费用下浮6%、建筑工程费用下浮6%、安装工程费用下浮6%）。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中本工程部分固定资产其他费用视合同双方各自的工作属性、责任和义务划分归属或分配比例，具体包括：（1）引进设备材料费用实行概算总承包方式下的引进物资，运抵甲方现场前的各项费用均在乙方承包范围内，按概算下浮3%包干使用。（2）国内设备费用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确定，包干使用。（3）建筑安装工程费用以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确定，包干使用。（4）暂列金额用于其他费用，全部由甲方支配使用，为乙方投标报价时的让利费用与引进设备材料概算下浮3%费用之和，即暂定6587万元。其中，暂列金额节余金额的50%用于奖励基金。按照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固定资产其他费用中有列项的费用，在固定资产其他费用中列支。固定资产其他费用中没有列项的费用，在暂列金额中支出。超出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部分列入暂列金额。2.合同价款中不包含三剂采购费用和甲供设备的接卸费用（距离安装地点70米范围内）。3.工程进度款支付。工程进度款按月支付。设备进度款按甲方备案的采购合同，根据乙方提交的付款计划，经甲方审核批准后支付。原则上预付款比例不超过30%。期中付款须向甲方提供该停检点任务已经完成的证明材料，委托第三方监造的设备，须提供监造方确认的进度证明。设备出厂前支付累计不超过80%，到达现场并检验合格后累计可支付95%，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施工进度款采用月付款方式，付款金额为月份确认进度款金额的90%。4.工程结算及最终付款。（1）经审计后的工程结算额为最终合同金额，应包括批复的初步设计概算按乙方投标时承诺的让利幅度降点等因素确定的合同金额和经甲方确认的应支付给乙方的暂列金额。（2）工程交接后，乙方达到了甲方的付款要求，甲方予以办理最终付款。付款金额为工程结算金额扣除合同价款中建筑安装工程费5%的质量保证金和乙方采购的设备在采购合同内约定的质量保证金，并扣除已付款，其余金额一次性支付。其中，甲方对乙方的奖励基金不作为扣除质量保证金的基数。 石化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惠生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的《对二甲苯装置工程合同》，包括《协议书》《通用条款》《专用条款》三部分。除工程承包范围及内容为对二甲苯装置工程设备材料的采购、工程施工，合同价款为162783万元、暂列金额为7744万元外，其余内容与《连续重整装置工程合同》基本一致。 2009年11月20日，石化公司商务部发布《采购服务费执行通知》，同意按确定的额度支付采购服务费，并规定具体支付采购服务费的执行方式是：由工程部与总包单位（PC单位）签订补充协议，总包单位再与设计单位签订采购技术服务合同，并要求相关总包单位尽快签署补充协议。惠生公司据此与设计单位签订采购技术服务合同，并向设计单位支付了案涉项目采购技术服务费54890000元。 石化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惠生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对二甲苯装置工程补充协议（一）》。该协议约定：1.在《专用条款》合同价款的组成中所列的“暂列金额包括费用”项下增加“设备采购技术服务费用”。2.在《专用条款》工程进度款支付中所列的“设备进度款”项下增加“本合同的采购技术服务费用为5489000元，从暂列金额中列支，该费用为固定费用，不因概算调整等任何原因而调整。该费用在乙方完成本工程所涉及的全部长周期设备采购合同签订并向甲方备案后30个工作日内，由甲方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采购技术服务费包含设计人配合乙方进行设备采购提供的技术服务，参加编写技术附件和采购技术谈判，配合招投标开展的评标等工作所发生的费用。 合同签订后，惠生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设备的采购（包括引进设备材料）和建筑、安装工程的施工，于2013年5月21日进行了工程交接。 《PC总承包项目结算书目录》载明项目名称65万吨/年对二甲苯芳烃联合装置。22项结算书内容合计上报金额2045418885.74元，审定额2043890650.78元。其中概算下浮包干费上报金额1988704187元，审定额1988704187元。《65万吨/年对二甲苯芳烃联合装置概算降点包干费用》载明：1．引进设备材料费用概算金额937222600元，甲采概算金额439666210元，降点基数497556392.9元，降点比率3%，降点后金额482629700元。2．国内设备费用概算金额889608600元，甲采概算金额206820500元，降点基数682788100元，降点比率6%，降点后金额641820800元。3．建筑工程费用概算金额82858700元，降点基数82858700元，降点比率6%，降点后金额77887200元。4．安装工程费用概算金额836560100元，降点基数836560100元，降点比率6%，降点后金额786366500元。 2015年10月8日，石化公司与佳华公司签订《四川石化炼化一体化项目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合同》，约定对概算降点包干费用之外第一部分工程费结算审核。2015年10月26日，双方在《PC总承包项目结算书汇总表》上签字，确认65万吨/年对二甲苯芳烃联合装置审定值为2180187305.63元。 2015年9月30日，中石油公司审计部向石化公司发出《关于对石化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进行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通知》，载明“根据股份公司2015年建设项目专项审计监察计划，我部与监察部委托中国石油审计服务中心联合中介机构大连宏发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组成审计监察组，于2015年10月26日对你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工程建设及管理进行专项审计监察”。 2015年12月2日，惠生公司出具《审计意见签署授权书》，授权该公司项目经理部经理龚志雄签署石化公司项目结算审计意见。形成于2015年12月8日的《审计会议签到表》载明，会议内容为“集团公司审计监察组、设计单位、惠生公司关于审计问题协调会”。该表上有惠生公司派出的两名工作人员（包括龚志雄）的签名。 中石油公司审计部2016年2月4日出具的《关于石化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意见》及附件《关于石化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及80万吨／年乙烯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报告》载明审计监察意见：1．计取采购技术服务费属于重复计费，应予以扣减。2．石化公司应对惠生公司上报的奖励金在结算中不予支付。3．由惠生公司PC总承包的7个项目装置中15.09亿元进口物资采购，未经过招标以直接下浮3%方式纳入PC发包，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存在明显不合理。 2017年5月25日，石化公司向中石油公司审计部报送《关于对审计认定金额进行说明的请示》，请求对惠生公司总包工程审计认定金额进行补充说明，明确每个项目的结算审计认定金额，对其中引进物资金额需进一步确定的事项予以释明，便于处置惠生公司总包项目结算问题。 2017年6月5日，中石油公司审计部以中石油公司名义向石化公司下发《关于审计认定金额的回函》。该函件载明，《关于石化公司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部分标段工程结算审计监察的意见》中惠生公司总承包项目结算审计认定为暂定金额，包括了引进物资概算降点3%后金额。引进物资结算金额未予调减的原因为审计现场实施时，审计组发现惠生公司总包项目工程引进物资未经招标（中心化验室除外），以谈判方式确定为按照概算下浮3%比例后纳入PC总包合同价内，且谈判过程不清晰，不符合国家规定和集团公司管理规定。审计组现场提出由惠生公司负责提供全部引进物资采购合同，用以核算引进物资概算降点后金额与实际采购金额之差，以便确认3%的降点幅度是否合理。惠生公司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绝提供引进物资采购合同，最终造成现场核实无法进行。审计意见中认定的惠生公司PC总包的项目工程结算数据做如下补充说明（详见附表），表中载明65万吨/年对二甲苯芳烃联合装置小计2138096548元，包括概算内1988704187元（含引进设备材料费用降点3%后金额482629700元）及概算外149392360.9元。 另查明，惠生公司（甲方）与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甲方委托乙方处理芳烃联合装置工程项目结算纠纷一案一审阶段的相关法律事务，乙方收取律师费1101981.93元。惠生公司已支付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1101981.93元。 2016年1月2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务部对外贸易司发布《2015年机电产品国际招标运行情况分析》，载明通过国际招标节资率16.3%。 还查明，石化公司与惠生公司就石化公司兴建的80万吨/年乙烯工程项目和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列案件中的30万吨／年线性低密度聚乙烯装置工程纠纷一案，最高人民法院已经其审判委员会讨论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803号终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引进设备材料费用未纳入案涉工程招标，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对于引进设备的采购未经招投标即在合同中作出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关于涉及国有投资的重大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的规定，应为无效。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在《招标文件》之外另行约定增加的奖励款项不符合《招标文件》规定，对暂列金节约奖不予支持。采购技术服务费应当计入工程结算款。 审理中，双方确认，截至2020年8月10日，石化公司就案涉项目已向惠生公司付款20576038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石化公司与惠生公司就石化公司兴建的80万吨/年乙烯工程项目和1000万吨/年炼油项目建设工程中的其中一个子项目工程结算纠纷，也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就其他子项目结算纠纷作出的生效判决确定的结算原则进行认定与结算。具体如下： 一、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相关条款的效力问题。 本案双方进行招投标的事实与30万吨／年线性低密度聚乙烯装置工程纠纷一案的事实是一致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80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引进设备材料费用未纳入案涉工程项目招标，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对于引进设备的采购未经招投标即在芳烃联合装置项目工程合同中作出约定，该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关于涉及国有投资的重大项目应当进行招投标的规定，应为无效。但惠生公司实际已经履行了引进设备的采购工作，相应款项应予结算。虽然惠生公司要求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结算，但因惠生公司曾向石化公司原总经理栗东生行贿，故中石油公司审计部门对芳烃联合装置项目工程合同直接约定引进设备采购费用为“概算降点3%”是否恰当提出的质疑具有一定合理性。惠生公司上报的引进设备材料费用，由于没有合法的计取依据，惠生公司又未提交审计资料，导致无法审计，且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应计取的具体金额，故在本次诉讼中不计入工程结算款，其要求给付该项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可在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 惠生公司与石化公司在《招标文件》之外另行约定增加的奖励款项不符合《招标文件》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暂列金节约奖不应计入工程结算款。 石化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向各总包单位发出通知，要求石化公司工程部与总包单位签订补充协议，总包单位再与设计单位签订采购技术服务合同。石化公司发出的通知不仅仅针对惠生公司，而是面向所有PC工程的总包单位。惠生公司已经根据石化公司的要求与设计单位签订了采购技术服务合同，向设计单位支付了采购技术服务费5210000元，现石化公司认为采购技术服务费不应计取有违诚信原则。故案涉项目采购技术服务费5489000元应当计入工程结算款。 二、关于石化公司是否拖欠惠生公司款项以及石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问题。 双方当事人对国内设备费用、建筑工程费用、安装工程费用均无异议。涉案工程价款（除引进设备材料费用外）应为：国内设备费641820800元+建筑工程费77887200元+安装工程费786366500元+概算外费用149392360元+采购技术服务费5489000元=1660955860元。 双方确认，截至2020年8月10日，石化公司就案涉项目已向惠生公司付款2057603800元。因此，就现有证据看，石化公司对芳烃联合装置项目工程合同约定的工程项目并无欠款，石化公司不应向惠生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及律师费。 综上所述，惠生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149292元，由惠生工程（中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蔡源原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雷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崔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