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42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常青，男，汉族，1971年11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平，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宝丰县永顺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宝丰县大营镇边庄村。法定代表人：卢丽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延昌，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园园，河南金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常青因与被申请人宝丰县永顺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顺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4民终2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常青申请再审称：一、本案案由应为采矿权转让纠纷，原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1.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除采矿权外,其它财产价值不足两百万元,附属于采矿权，故王常青支付2300万元购买的是采矿权。永顺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审理笔录(2019年5月10日)当中明确陈述:“永顺公司2008年开始生产，生产两三个月就停产了,因为铁矿粉价格一直降”，该陈述说明王常青购买采矿权看重的是长期利益,短期经营无利润。2.从涉案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八条、第九条约定可知，《资产转让协议书》转让的主要标的物是采矿权,因办理采矿权转让,需要政府机关配合,具体时间不好确定,所以时间暂定三个月。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有效错误。1.《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及永顺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经营权,原审法院错误的把采矿权和其他资产列为相同位置,认为王常青购买的是经营权，以此认定《资产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明显错误。2.依照法律规定,采矿权的转让需要经过相关部门审批才发生转让效力。涉案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因未经审批机关批准,属于未生效协议。3.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进一步完善采矿权登记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因王常青是自然人,不具有采矿权资格，不可能取得采矿权，故《资产转让协议书》不可能生效。三、涉案铁矿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不具备生产条件，王常青达不到生产经营的目的。四、原审法院认定王常青办理了采矿许可证的延期手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永顺公司从未将采矿许可证交王常青,王常青未办理过采矿许可证延期事宜。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永顺公司将手续交给王常青,由王常青办理了2014年采矿许可证延期事宜,与事实不符。即便王常青办理了延期事宜,原审法院也不能得出王常青未主张采矿许可证变更登记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对本案再审，支持王常青一审反诉请求。永顺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合同标的并非采矿权，其内容仅仅涉及了采矿权的转让意向而已，二审判决认定本案系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合同性质应当按照合同主要的权利义务和内容来确认，涉案主要权利义务为永顺公司建将铁矿所有设备、设施及铁矿厂址上的地上建筑物在内的整体资产转让给王常青，王常青向永顺公司支付转让价款2300万元。因此，《资产转让协议书》从整体性质上来说应为矿山企业的资产转让合同。第八条约定应是采矿权转让意向合同，需要二字隐含意思是待王常青提议过户并拥有采矿权受让主体条件时，永顺公司将全力配合。因此，该条款只是对未来可能涉及的采矿权转让作出的事先安排，待未来采矿权转让时，永顺公司与王常青方仍需签订相应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故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八条规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常青应按照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的约定履行合同。王常青以资产转让协议永远不会生效为由，主张其不应支付其剩余转让款，明显不当。三、王常青关于自己不具备采矿权转让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该问题需要通过行政审批机关审查决定。根据《国土资源部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可知，在采矿权转让中受让人需符合取得采矿权人的资质条件，但是判断并认定受让人是否符合取得采矿权的资质条件及矿产权是否符合转让条件等，均属于矿产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依照行政职责予以审查的范围。综上，二审判决认定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已成立尚未生效并无不当，请求依法驳回王常青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具体案情及王常青申请再审的理由，本案重点审查以下问题：一、关于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本案中，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三条明确约定，永顺公司将取得鲁山县竹园沟铁矿时所有的资产投入包括摘牌830万元以及环评、开发利用方案、安评、地质环境治理恢复方案、水土保持方案、选址建厂、设备、设施等资产投入1770余万元，以2300万元的价格予以转让。故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将包括采矿权在内的资产投入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的形式予以转让，结合上述法律条文规定的内容，该合同性质上应认定为矿业权转让协议，二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让人。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自依法成立之日起具有法律约束力。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受让人请求转让人办理矿业权变更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仅以矿业权转让申请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批准为由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在签订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后，均未向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批准，根据上述行政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依法成立但未生效。故原审判决驳回王常青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及基于无效进行款项返还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三）关于永顺公司请求王常青支付下余款项450万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矿业权转让合同约定受让人支付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款后办理报批手续，转让人在办理报批手续前请求受让人先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受让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存在转让人将同一矿业权转让给第三人、矿业权人将被兼并重组等符合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付款时间为“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资产转让款12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乙方再支付500万元，余额部分待甲方把采矿许可证移交时一次付清”。涉案《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八条对于过户的约定为“采矿许可证需要过户时甲方全力配合，过户时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即上述协议约定的王常青付款义务的最后截止时间是“甲方把采矿许可证移交时”，与办理过户的时间约定不一致。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即使王常青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只要满足永顺公司将其采矿许可证移交给王常青，王常青即有义务支付相应款项。且本协议签订后，王常青已将1700万元转让款支付给永顺公司。对于下余的600万元，经协商，王常青业已购买矿区周边的荒山折抵150万转让款，且考虑王常青接手经营后，又于2014年、2016年两次将涉案采矿许可证申请延续，故原审判决王常青支付下余款项450万元并无不当。（四）关于王常青提出的其作为自然人不可能取得采矿权、不具备生产的条件以及无法达到其经营生产合同目的等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不予批准矿业权转让申请致使矿业权转让合同被解除，受让人请求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利息，采矿权人请求受让人返还获得的矿产品及收益，或者探矿权人请求受让人返还勘查资料和勘查中回收的矿产品及收益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受让人可请求扣除相关的成本费用。当事人一方对矿业权转让申请未获批准有过错的，应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上述规定，王常青提出的自然人不可能取得采矿权、不具备生产的条件以及无法达到其经营生产合同目的等申请再审理由，均属于合同解除的理由，并非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事由，故对于上述再审申请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认为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未提供相应证据或充分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请人王常青申请再审的事由不能成立，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进入再审程序的条件，故对于王常青的再审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常青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同仁审判员  田伍龙审判员  荆向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宁文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