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82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军，男，197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哈博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利军，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聪，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众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治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利军、济南哈博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众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通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5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驳回众通公司对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众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缺乏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众通公司系借款担保合同担保人且已经承担保证责任，有权向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追偿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首先，众通公司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中甲方(出借人)为空白亦在合同中无签字、盖章，无法证实谁是实际出借人，且自始至终一审法院都未查明谁是出借人；2.众通公司并非借款担保合同担保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受到诱骗在空白合同上签字盖章，众通公司所提供的《担保函》中仅有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作为借款人的签字、盖章，出借人及担保人处均为空白，盖章处亦无印章，担保函中完全没有体现是谁向谁提供担保，这显然与正常借贷担保的常理不符，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对众通公司的存在完全不知晓，并无众通公司为其担保的事实存在。众通公司为了起诉充当担保人身份的原因是在国家依法打击套路贷犯罪后，为了达到掩盖套路贷犯罪的事实而冒充的主体，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与众通公司并没有形成真实担保关系；3.众通公司声称其己经作为担保人代偿的事实不存在，且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在出借人身份都没有查实的情况下，仅依据众通公司自己单方出具的代偿说明就认定众通公司作为担保人已经代偿并拥有追偿权是错误的，于法无据；4.众通公司提供的多份所谓证据并非真实，如《汇盈金服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居间服务借款协议》明显属于伪造证据，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印章系虚假，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从未签署过此份协议；且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自始至终不知道惠众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的存在，更没有与之签署过任何的协议。在涉案出借人身份不明、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对担保人资格提出质疑，且没有证据证实众通公司己经代偿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径行确认担保人资格并认定已经代偿，缺乏认定案件事实的基础。（二）众通公司自身所提供的证据以及整个借款过程足以证实其是有预谋而设计的套路贷，明显是以签署借款担保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其实施诈骗犯罪的目的。本案借款并非正常民间借贷，系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而设计的套路贷款，事实上是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签订“借贷”、房屋抵押的协议，并采用威胁、陪吃、陪住、限制张利军及家人人身自由，采用砍头息、高额服务费、设置违约陷阱等的手段而实现非法占有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财产的犯罪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的犯罪要件，从而涉案借款担保合同亦属于无效合同。1.首先，从借款担保合同签订的过程来看，均诱使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在空白合同及借据上签字，且所有资料并不让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持有；2.利用伪造资料及欺诈手段，以青岛三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国公司”)员工王琦的名义与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签订60万元《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并在济南市房管局办理房屋抵押登记，且借款期限不是六个月，而是一年；3.收取保证金、高额服务费、砍头息等方法使得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资金困难，并欺骗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借款展期的事实，设置还款障碍和逾期陷阱；4.从借款担保合同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中来看，如果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还款，则每天按贷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向甲方(系空白，身份不明)支付逾期利息，也就是如果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借款60万，50天就翻倍，而且还要承担贷款总额每日20%的违约金以及一切费用；同时在合同中约定，乙方(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自同意借款之日起至全部本息还清之前，由甲方派人员陪同乙方吃、住、行以保证贷款本息安全收回；5.本案系众通公司后期虚假设置与所有主体均无任何关系的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后期手填)作为管辖法院进行诉讼，且在诉讼时有意隐瞒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房屋设置抵押的事实，在所谓《担保函》中对以房屋抵押担保的事宜均有记载；同时隐瞒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已经向三国公司以员工名义开设的还款帐户还款的事实等等：6.三国公司、众通公司制造与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类似的非法套路贷所涉人数众多，采用此种方式提起诉讼的已有多起。事实证明，三国公司及众通公司等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多方共同实施“套路贷”犯罪主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内容错误，对依法应当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犯罪行为视而不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众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将有关资料依法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犯罪嫌疑人的刑事责任。众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众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共同偿还众通公司代其支付的代偿款本金及利息630000元；2.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共同偿还众通公司支付众通公司代偿款利息（以63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3.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承担众通公司在本案中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暂计15000元）、保全费等全部费用；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均由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惠众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三国公司作为乙方，众通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丙三方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主要工作为：（1）发布融资信息，审核认证信息的真实性，保障客户信息安全；（2）提供融资咨询及其他咨询增值服务，撮合乙方推荐的项目通过“汇盈金服”平台融资；（3）协调并管理“汇盈金服”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各参与主体的合作；维护“汇盈金服”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的正常运营；……2.乙方作为融资项目推荐方，主要工作为：（1）协助融资方及丙方完成融资手续，并积极向甲方推荐优质融资项目；（2）保证向甲方推荐的融资项目是真实且合法的；（3）按照内部既有风控标准对推荐的融资项目进行前期审查及材料收集，如该审查未达到甲方标准，应按甲方要求再次进行审查及材料收集；……3.丙方作为融资项目担保方，主要工作为：……（2）作为担保方，为乙方推荐至甲方的融资项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为每笔项目出具相应的担保函；（3）对因融资方未按时还款给甲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应付本金、收益、违约金、律师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若乙方推荐的融资方未能按时还款，丙方应当在还款日当日18:00前代融资方清偿。丙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人应付本金、利息、违约金、居间服务费以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和其他全部相关费用。…”2018年5月7日，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出具《借款借据》一份，载明:“一、借款金额:借款人: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借到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三、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1月6日。担保人:众通公司。”同时，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与丙方(担保人)众通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借款基本情况一、本合同项下借款金额为人民币600000元(大写:陆拾万元整)。二、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7日起至2018年11月6日，实际借款日期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借据为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三、借款利率:10%/年……”第三条担保方式一、本合同项下全部债务采用以下第(一)(二)(三)种方式担保……(三)保证担保:由丙方为本合同约定项下之借款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另，众通公司出具《担保函》一份，内容为:“借款人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与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人民币600000元，年利率为10%，借款期间为2018年5月7日至2018年11月6日。上述合同为本《担保函》的主合同，主合同项下的债权为本《担保函》项下的主债权，现担保人众通公司就借款人履行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向出借人提供担保如下:1.担保人自愿对本次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借款人以自有房屋为担保人提供反担保；3.如借款人未能如期还款，导致担保人进行代偿的，借款人应在代偿后3日内偿还全部代偿款;逾期未能支付全部代偿款的，借款人应按照年利率24%向担保人支付代偿款利息，直至清偿代偿款之日;4.借款人逾期偿还代偿款的，担保人有权向《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法院进行追偿，借款人应当支付担保人因追偿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2018年5月7日，张利军通过约定的账户收取借款60万元。同日，张利军向案外人韩金亮分别转账198930元、20万元，合计398930元，庭审中，张利军述称该398930元除偿还韩金亮个人借款33万元及利息外，还包括为本案借款所预先支付的利息5.4万元。另，2018年6月6日，张利军向案外人万磊转账9009元（其中9元为手续费）；同年7月6日、张利军向案外人袁亮转账9809.8元（其中9元为手续费）；同年8月6日、9月6日、10月6日张利军均向三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战涛转账9009元（其中9元为手续费），合计转账27027元（其中27元为手续费）。同年11月7日，众通公司通过江西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偿630000元。同年11月19日，张利军向青岛超然得五金商贸有限公司转账9009元（其中9元为手续费），2019年1月12日，向案外人谢庆朋转账9009元（其中9元为手续费），同年1月21日，向案外人赵珽转账18018元（其中18元为手续费），同年2月2日，向案外人朱小娟转账1600元。庭审中，众通公司出具《代偿说明》一份，载明:“……，以上还款金额共计630000元，系代借款人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进行的还款”。庭审中，众通公司述称除书面的《借款担保合同》及《借款借据》外，2018年5月7日，各出借人作为甲方，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作为乙方(借款人)、惠众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居间方)分别签订了线上《汇盈金服互联网金融信息中介服务平台居间服务借款协议》。另查明，众通公司为本案支出律师费1.5万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97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系借款合同的债务人，众通公司系担保人，因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未能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众通公司实际承担了保证责任。现众通公司向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追偿该代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辩称已偿还部分款项。关于张利军向案外人韩金磊、万磊、袁亮、青岛超然得五金商贸有限公司、谢庆朋、赵珽等人的转款，因该笔转款均系向案外人支付，且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未证实该转账的性质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抗辩的该转账系支付本案借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惠众商务顾问（北京）有限公司、三国公司、众通公司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三国公司作为融资项目的推荐方，负责融资项目的前期审查及材料收集，结合同期同类众通公司所诉其他案件中诸多当事人的答辩意见，三国公司参与线下协议的相关工作，该公司虽不是具体出借人，但其作为本案借款的合作方，借款人于2018年8月6日、9月6日、10月6日向三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战涛合计转账27027元（其中27元为手续费）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偿还借款。因《借款担保合同》明确载明借款利率:10%/年，故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分3笔偿还27000元在按年利息10%标准扣除利息后，剩余还款应抵扣本金，故截止2018年10月6日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未偿还款项为598000元，至同年11月6日借款到期应偿还款项为602983元。众通公司主张代偿630000元，其多代偿数额部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其可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代偿款项最后一笔被扣划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众通公司自愿主张其利息损失计算期间为2018年11月11日始至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众通公司要求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支付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因众通公司、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双方对此费用的负担有相关约定，且众通公司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律师代理费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的具体数额，故对众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利军、济南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众通公司支付代偿款602983元;（二、）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众通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以602983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众通公司律师费1.5万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9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申请费3770元，共计14020元，由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提交证据如下：提交张利军与三国公司员工王琦的通话录音两份、文字版录音资料、通话记录截图，拟证明王琦为三国公司的员工，三国公司及众通公司事实上同属于青岛半岛集团的下属公司，两公司进行分工配合，实施套路贷的相关借款、催收等行为，并且借款时存在收取砍头息、管理费、好处费、保证金等各种名目诈骗借款人财产，本案诉讼中一律不再认可。通话录音中王琦对三国公司以员工名义开设账户收取还款的事实，如以万磊、李战涛等人名义收取还款款项都是认可的，众通公司在一审中对以上事实不认可属虚假陈述。王琦也认可每月向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收取9000元利息。经质证，众通公司对通话记录截图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通话记录截图系打印件，应提供原件予以核实。对通话记录文字版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通话录音中的王琦为三国公司的员工，而且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众通公司是在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逾期之后全额代偿的其所借的本金及利息。经审查本院认为，众通公司对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一审众通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借款借据》、《借款担保合同》等证据，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通过互联网金融服务平台借款60万元，众通公司为此提供担保，该事实清楚，一审对此认定无误。因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在借款到期后，未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保证人众通公司代偿，众通公司依法取得向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追偿的权利。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上诉主张众通公司并非涉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且其未履行代偿义务，均缺乏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主张涉案借款系套路贷，存在违法收取保证金、高额服务费、砍头息的情形，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等，其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本案系民事纠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案件涉嫌刑事犯罪，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亦未提交有关刑事立案的证明材料，故对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张利军、哈博教育咨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0元，由上诉人张利军、济南哈博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希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