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瑜，男，土家族，1959年9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赞翔，系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良刚，系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作坦，男，汉族，1962年8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玉仙，女，汉族，1964年6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桐梓县。原审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长征办事处坪丰村革新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551921332E。法定代表人：张浪，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楠。上诉人周瑜与被上诉人娄作坦、罗玉仙及原审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2民初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瑜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查明事实不清。2017年4月2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房开公司股权及其拥有的地块一揽子转让合同》主体系三方即本案三方当事人，虽然本案将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列为了本案的第三人，但本案的事实是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原股东案外人吴必亨、甘世超将其所有股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吴必亨、甘世超亦为本案当事人即当时签订《房开公司股权及其拥有的地块一揽子转让合同》的“甲方”，一审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已提出要求追加案外人为本案当事人，但法院并未查清该部分事实，本案争议的土地项目系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转让的权利义务也与原股东存在必然关联性，应当将其追加为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上诉人于2017年7月10日向被上诉人出借210万元，被上诉人收到上述款项后才向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转让款的尾款部分，为此被上诉人在借款时也未提及要求扣减涉案的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以此可以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并未进行转让的约定；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多次提出第三人代理人身份存在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三人作为被上诉人罗玉仙的代理人出庭应诉，如按照一审法院的审理查明情况仲裁案件与本案之间存在关联性，虽然第三人代理人系第三人公司的股东，但是其既然已经代理过被上诉人罗玉仙，且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就不能因此作为本案第三人的代理人出庭，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阐述，存在查明事实不清。二、《房开公司股权及其拥有的地块一揽子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转让的内容为“甲方为项目开发建设已履行的有关法律手续”，本案争议的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并非法律手续，而是上诉人享有的特定债权，该笔债权系上诉人个人进行缴纳，且本按上诉人及案外人已经按照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的招牌挂金额足额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并取得了该土地使用权证书及购买土地发票，上诉人及案外人已经按照合同内容将相应的法律手续移交给被上诉人，庭审中第三人已经陈述现在已经出售房屋，说明该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第八条约定上诉人及案外人的责任“保证土地出让金已交清；办理土地出让合同、用地规划许可证等费用均由上诉人负责”，上诉人已经交纳了上述的相关费用，征地预存款是在交纳土地出让金之前预存的征地款项，在取得足额交纳土地出让金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按照收支两条线的原则，不能用预存征地款项抵扣土地出让金，因为收款单位不一致，收取征地预存款系红花岗区人民政府，土地出让金为原遵义市国土资源局，因此本案上诉人向红花岗区人民政府退还该笔款项系理所当然，双方也约定出让之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负责，因此并非被上诉人享有；根据合同第十条及补充协议约定中均约定“变更法人之前的一切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由甲方负责”，本案争议的征地预存款系债权性质，并非法律手续，既然上诉人承担了相应的债务就应当对未约定的债权享有权利，不能只承担债务而不享有权利。三、一审认定涉案预存款属于双方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交易标的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对征地预存款未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进行任何约定，如果需要扣减预存款应由三方（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之间才能进行约定，上诉人无权代表案外人行使权利，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中并未体现征地预存款，上诉人也明确表示如被上诉人现在立即偿还其款项同样愿意扣减110万元，该通话内容系双方对民间借贷款项进行扣减协商，双方并未协商一致，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双方对预存款的约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请求。娄作坦、罗玉仙辩称：1、《房开公司股权及其拥有地块一揽子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所约定的转让标的包含土地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协议移交清单附件第38项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将土地征地预存款收据原件交付给被上诉人，且缴纳土地预存款也是房地产开发建设中获取土地所有权的前置法律手续，履行土地预存款的义务人是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土地预存款尚未退还，且须由即将转让给被上诉人的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配合退还，若土地预存款不是转让标的，上诉人完全没有理由增大交易风险将土地预存款收据约定交付给被上诉人，土地预存款为交易标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关于210万借款的通话内容亦表明土地预存款为交易标的。2、原股东吴必亨、甘世超非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上诉人系项目及项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具备完全处置项目及项目公司股权及其资产的权利，《房开公司股权及其拥有地块一揽子转让合同》的交易主体是双方，与吴必亨、甘世超无关，且吴必亨、甘世超已配合完成了项目公司的股权登记变更，事实上丧失了对公司所有的权利，故非本案必要诉讼当事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述称，对于上诉人称土地预存款系办理房产手续用的观点，不符合一揽子协议的约定，应不予支持，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娄作坦、罗玉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周瑜向娄作坦、罗玉仙归还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并赔偿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745,488.78元【以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至2019年12月11日，按月息2%计算共计659,744.78元；仲裁案件中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处理费共计85,744.00元】；2、要求周瑜自2019年12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为基数按月息2%继续向娄作坦、罗玉仙赔偿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周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房地产开发项目位于遵义市，由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周瑜系项目所涉地块的实际控制人，其于2011年4月7日向遵义市红花岗区财政局交纳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2017年4月24日，周瑜、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娄作坦、罗玉仙（乙方）签订《房开公司股权及其拥有的地块一揽子转让合同》，约定由甲方将房地产开发项目及各项法律手续和有关证件转让给乙方，由乙方向甲方支付转让费610万元；双方共同办理股权及法人转让手续并办理变更登记后，乙方应于2017年5月15日前向甲方支付转让费610万元，该610万元进入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交接公司资料和项目资料时，立即转入周瑜个人账户；甲方收到转让款610万元后，应立即按照附件目录将项目已有的相关手续、资料原件和公司印章移交给乙方；项目转让之前发生的已向政府有关部门支付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转让时未支付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未按合同所附清单向乙方移交有关证件、转让公司股权、变更公司法人，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应当退还乙方已付费用，并向乙方另行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上述转让合同所附移交清单载明的移交内容包括征地预存款收据（原件）。2017年7月10日，娄作坦向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转让款610万元，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将该款转入周瑜个人账户。2017年7月12日，娄作坦、周瑜及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根据2017年4月24日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已于5月5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周瑜已将移交清单所列资料（不包括征地预存款收据）移交给娄作坦；移交前因公司经营和印章使用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行政、法律责任由周瑜和原股东承担，移交后因公司经营和印章使用所产生的一切经济、行政、法律责任由娄作坦和新股东承担。基于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书面申请，遵义市红花岗区财政局于2017年9月6日向周瑜退还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除本案之外，娄作坦与周瑜之间还存在210万元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2017年12月，娄作坦在与周瑜通话过程中，要求周瑜将已退还的征地预存款从借款中予以扣除，但周瑜要求娄作坦先将剩余借款还清，双方对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3月25日，周瑜向遵义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娄作坦偿还借款210万元、支付逾期利息、承担律师费、仲裁费，并要求罗玉仙及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遵义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如下裁决：由娄作坦向周瑜偿还借款本金210万元，并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利息；由娄作坦向周瑜支付律师费14万元；案件受理费21830.00元、处理费9658.00元，合计31488.00元，由娄作坦承担。本案庭审结束后，周瑜于2020年4月28日到一审法院对前述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通话中所涉及的款项系其对民间借贷合同中借款所作出的让步。一审法院认为，娄作坦、罗玉仙与周瑜及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订的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周瑜及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娄作坦、罗玉仙移交征地预存款收据（原件），且明确约定转让前已向政府有关部门支付的费用由周瑜及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结合娄作坦与周瑜2017年12月通话情况，能够认定涉案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属于双方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交易标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周瑜在向遵义市红花岗区财政局退回征地预存款后，应将相应款项支付给娄作坦、罗玉仙，周瑜未予支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娄作坦、罗玉仙要求周瑜支付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娄作坦、罗玉仙要求周瑜赔偿损失，该项诉讼主张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以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二是仲裁案件中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处理费85,744.00元。关于利息损失的问题，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周瑜及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附件清单移交有关证件、转让公司股权、变更公司法人，应当向娄作坦、罗玉仙支付违约金300万元，但本案所涉征地预存款不属于该约定范围，且双方对涉案款项并未作出明确的利息约定。娄作坦、罗玉仙要求自2017年7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周瑜已于2017年9月6日实际退回征地预存款，结合娄作坦、罗玉仙所提出的诉讼请求，酌情认定自2017年7月11日起以1,137,49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仲裁案件中的律师费、案件受理费、处理费85,744.00元，因该费用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而产生，与本案无关，故对娄作坦、罗玉仙要求赔偿该项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周瑜主张应将第三人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股东吴必亨、甘世超列为本案当事人，因吴必亨、甘世超并非双方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当事人，且本案审理结果与吴必亨、甘世超无关，故对周瑜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周瑜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娄作坦、罗玉仙支付1,137,491.00元，并自2017年7月1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1,137,491.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驳回娄作坦、罗玉仙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10,975.00元，由娄作坦、罗玉仙承担3,440.00元，由周瑜承担7,5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周瑜提交《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一份，结合一审中提交的预存款复印件，拟证明该房产证与土地预存款系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民间借贷案件的担保。预存款凭证是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移交法律手续，与上诉人退还款项之间没有必然的相关性，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土地预存款与支付预存凭证之间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经质证，娄作坦对预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恰好证明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预存款收据原件交付，房产证与本案无关，该房产证是作为我向上诉人的借款担保。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诉人持有土地预存款收据说明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且上诉人主张担保的观点恰好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债权债务形成了抵销的意思表示且双方事实上已履行。罗玉仙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周瑜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是否应追加吴必亨、甘世超为本案当事人；2、周瑜应否向娄作坦、罗玉仙支付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吴必亨、甘世超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周瑜所提此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周瑜与娄作坦、罗玉仙及遵义汇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24日签订的《房开公司股权及其拥有的地块一揽子转让合同》对征地预存款虽未明确约定归属娄作坦、罗玉仙，但亦未约定归属周瑜。其次，结合合同约定“股权及其拥有的地块一揽子转让”和“项目转让之日前发生的向政府有关部门已支付的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以及移交清单包含征地预存款收据来看，娄作坦、罗玉仙请求周瑜支付征地预存款具有合理性。再次，通过周瑜与娄作坦的通话记录和周瑜对该通话记录的质证意见及交易标的系房地产开发项目等进行合同目的解释，进一步印证征地预存款应为《房开公司股权及其拥有的地块一揽子转让合同》的转让标的，故一审判决周瑜向被上诉人支付征地预存款并无不当。周瑜上诉称征地预存款1,137,491.00元并非法律手续，而是其享有的特定债权，属其个人所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瑜所提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身份存在问题之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950元，由周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