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4民初13270号原告：肖伟，男，1992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玲，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白月彤，女，199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金玲，天津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郝兴玲，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玲，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琪琪，女，199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被告女儿）原告肖伟、白月彤与被告郝兴玲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伟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郝兴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伟、白月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二原告医疗费损失102793元、死亡赔偿金859520元，丧葬费35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1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50539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二原告赔礼道歉；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夫妻，白月彤于2019年4月17日产下双胞胎一子肖继诺和一女肖某。因是早产儿，肖继诺出生后在天津中心妇产医院休养55天，花费医疗费91269.74元。2019年6月11日，肖继诺满足出院条件，被接回家中，被告系二原告雇佣的保姆，从2019年6月11日开始负责照顾肖继诺，其中包括喂奶的工作，因被告在喂奶过程中操作不当，致孩子呛奶，二原告将孩子先后送至武清区人民医院和天津市儿童医院进行抢救治疗，花去医药费11523.82元，最终经抢救无效在2019年6月13日死亡。原告认为被告系专业护理人员，应具备相关专业知识。因其给肖继诺喂奶不当，导致肖继诺死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被告在事发后，自行回到河北沧州老家，未就该事件向二原告及二原告的家属进行赔礼道款。郝兴玲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理由如下：1、被告主体不合格。被告受雇于沧州运河区建霞家政服务中心、天津爱贝丽婴家庭服务有限公司，雇佣费都由公司先行收取，再向被告支付报酬，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三十五条之规定，如果被告与肖继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由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因此，被告应是沧州运河区建霞家政服务中心与天津爱贝丽婴家庭服务有限公司，而非被告；2、被告与肖继诺的死亡并无因果关系，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证明被告存在操作不当，与肖继诺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明。肖继诺患有先天性疾病，因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根据妇产医院住院病历显示，肖继诺是早产儿，出生体重刚刚4斤多，属于极低出生体重，且存在呼吸窘迫综合症、颅内出血、特发于围生期感染、早产性贫血、胆汁淤积症、动脉导管未闭。医生因此下了病情告知书，告知因患儿发育不成熟，容易发生喂养困难、呕吐、腹胀；呼吸暂停、缺氧发绀猝死；免疫功能差、易发性反复感染（肺炎、脐炎、皮肤组织感染、败血症、化脓性脑膜炎等）；肝脏酶活性差及胆红素肝肠循环增加易发生高胆红素血症，并可能发生胆红素脑病；脑室内出血；肾功能不成熟容易发生电解质紊乱及酸碱平衡紊乱；肺发育不成熟，易发生RDS、呼衰、气漏及缺氧引起心脑肾等重要器官损伤；跟功能发育不全，肝功能发育不全，凝血因子缺乏，易致出血，喷门括约肌松弛，易产生溢乳及胃食道反流，甚至可能发生吸入性肺炎及窒息死亡的危险；早产儿贫血；不可预见的突发病情变化。除此以外，还可能出现视力障碍、智力低下及脑瘫、听力损伤，慢性肺疾患等后遗症。因此肖继诺出生即携带着超乎常人百倍的重大疾病即死亡风险。这也是出院后几小时又入院的原因。根据儿童医院的住院病历显示，肖继诺的病情并没有超出妇产医院医生预判的范围。根据死亡证明显示，肖继诺的死亡原因是多脏器功能衰竭，而不是呛奶窒息死亡，因此，肖继诺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被告在给孩子喂奶的时候发现孩子不爱吃，就没有继续再喂，去吃饭了，之后的十几分钟时间都是原告和孩子单独相处，原告对孩子做了什么不得而知，因此，即便是操作性失误，也不能排除是原告自己的行为造成。根据妇产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显示，肖继诺的离院方式是非医嘱离院，即医生认为其病情尚未稳定，仍需继续治疗，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出院，该行为无疑给孩子带来了巨大风险。被告仅是一名月嫂，不是儿科疾病专家，对如此孱弱的婴儿无法保证什么，即便是在医院住院期间，医生也对原告进行了病情告知，阐明极有可能发生的各种风险，原告身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将孩子从医疗条件较为优越的环境带离，进入家庭喂养的范围，应当判断常规喂养方式能否满足孩子的需要。根据儿童医院的住院病历显示，“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出院时间是2019年6月13日16时，而肖继诺的死亡时间是2019年6月13日19时30分，距离出院仅隔两个多小时。由此可知，肖继诺的病情尚不稳定，只能在医院才能维系生命，然而原告两次均将其带离安全的环境，将其带入极度危险的境地。因此，造成肖继诺死亡的原因是原告的非医嘱离院的行为，与被告没有任何关联。4、肖继诺没有发生正常的呛奶。被告具有行业资质，经过专业培训，对婴儿喂养具有多年经验，每次喂奶完都要拍嗝，然后才将孩子放在床上，孩子一旦呛奶，也会采取应急措施，若干年没有发生过问题，受到客户和公司的一致好评。被告不知道肖继诺在医学上能不能认定为呛奶，但是他的表现没有呛奶的表现。5、原告并未向被告披露肖继诺的病情，对双方合同的建立存在过错。如果知道孩子存在这么大的风险，被告肯定不会接这一单。肖继诺根本不符合在家喂养的条件，是原告的行为造成后来不可挽回的结果。6、关于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假如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死亡赔偿金，因为原告均为农村户口，故肖继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关于医疗费，其主张的102793元没有凭据，而且大部分主张的都是出生后在妇产医院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交通费、丧葬费、误工费无任何证据佐证。精神损害赔偿金数额过高，要求赔礼道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系月嫂，其所持中国就业促进会下发的《就业能力证书》记载其“于2014年7月参加星级月嫂（高级）就业课程实训，经考核合格，具备该类岗位就业能力”。2019年4月17日，白月彤在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生育一子肖继诺和一女肖某，该二子女系早产，出生后肖继诺因呼吸困难55分钟在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新生儿科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早产婴儿，其他的，新生儿呼吸窘迫综合征，双胎儿（大），极低出生体重，特发于围生期的感染，胎儿和新生儿的颅内（非创伤性）出血，早产性贫血”。2019年6月11日，肖继诺出院，根据病历记载出院时“体温36.5℃，部分口饲喂养，无呕吐，尿便可。查体：精神反应可，皮肤无发绀，无皮疹，无水肿，无皮肤破损，无肿物。前囟平软，张力不高，无头颅血肿，水肿。双眼无分泌物，耳鼻未见异常，口腔粘膜光滑完整。呼吸平稳，44次／分，双飞呼吸音清，未闻及啰音，心音有力，律齐，ＨＲ138次／分，心脏各瓣膜听诊区未闻及杂音，腹软不涨，脐洁，未见肠型，肠鸣音可。臀部皮肤无红肿，皮疹，破损。四肢肌张力可。……”，出院诊断为“新生儿胆汁淤积症，动脉导管未闭”。2019年6月8日，被告经案外人李艳丽介绍到二原告家中从事月嫂工作，照顾已经于2019年6月初出院的肖某。2019年6月11日12时许，肖继诺出院回到家中，由被告一并负责照顾。当日，二原告告知被告每三个小时喂养母乳50毫升。因肖继诺身体较弱，需将母乳放入奶瓶，以奶瓶喂养。当日12时许，被告用奶瓶喂养肖继诺母乳（含母乳增强剂）约50毫升，15时许，被告用奶瓶喂养肖继诺母乳约30毫升，后又使用针管喂养约15毫升，18时前后，使用奶瓶、针管喂奶时肖继诺不能正常吞咽，被告遂使用小勺喂养肖继诺母乳约5毫升。19时许，因二原告发现肖继诺有异常，鼻子处有奶溢出，二原告遂将肖继诺送至武清区人民医院，入院时肖继诺“无呼吸，周身青紫，心率10次／分，无反应，进行吸氧、呼吸道正通气，复苏囊复苏，患儿仍无反应，后立即插管，予肾上腺素后呼吸恢复，心率110次／分，吸氧下血氧饱和度90%，立即120护送天津儿童医院。”至天津儿童医院入院诊断为“1.呼吸循环衰竭2.肺炎3.脑损伤4.早产儿5.双胎之子”住院二天后，“患儿仍处于深昏迷状态，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存在循环衰竭，中证感染，病情危重，需呼吸机辅助呼吸，随时有生命危险，家属要求放弃治疗，自动出院”，后于2019年6月13日16时出院，出院诊断为“多脏器功能衰竭，重症肺炎，气胸，败血症，代谢性酸中毒，早产儿，房间隔缺损，双胎之子，左侧室管膜处囊性结节”。在天津市儿童医院支出医药费11523.82元。天津市儿童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肖继诺死亡时间为2019年6月13日19时30分，死亡原因为“多脏器功能衰竭。”2019年6月11日，被告跟随二原告一起将肖继诺送至武清区人民医院急诊，在治疗过程中被告自行回到沧州老家。2019年6月14日13时许，二原告到公安武清分局泉兴路派出所报警，称因被告喂奶存在问题致使肖继诺死亡。事发后肖继诺已火化，经征求二原告意见，未对肖继诺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给肖继诺喂奶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肖继诺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被告持有星级月嫂证书，且自述具有丰富月嫂经验，应当在新生婴儿喂养及护理方面具有专业技能，其应当具备与其技能相符的注意义务，亦能意识到喂养、护理婴儿方面的责任和风险。肖某和肖继诺系孪生，出院时间不同，据此被告应当知晓较之其他正常出院婴儿，应当对肖继诺注意义务更高。在肖继诺发生异常前，由被告负责喂奶，在当日喂养过程中，肖继诺已出现不能正常吞咽的异常情况，且后又有鼻腔溢奶的情况，对此，被告均未加以注意并提示二原告，而由二原告自动将肖继诺送医，被告存在一定过错。二原告作为肖继诺的监护人，有监护责任，虽雇佣被告作为月嫂，但二原告较之月嫂应有更高的照顾义务，故二原告对肖继诺的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由于未经尸检，不能准确判定肖继诺死亡仅由被告喂养不当造成，结合病历、原、被告在公安机关的陈述，肖继诺死亡具有以上多方面原因，对于被告，以被告承担8%责任为宜。关于赔礼道歉，无证据证明被告系故意，且二原告占主要责任，故对此主张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受雇于沧州运河区建霞家政服务中心、天津爱贝丽婴家庭服务有限公司，并未提交雇佣合同或劳动合同，也未提交其他能够证明雇佣关系的证据，且其答辩意见中自述与原告建立合同，故对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自动出院造成肖继诺死亡，二原告在肖继诺早产后积极治疗，在第一次出院时多项指标已正常。二原告在再次出现异常后多处求医的行为，可以反映出二原告并无放弃治疗的主观想法，且结合天津儿童医院的死亡证明，可以证明二原告是在无救治必要的情况下才做出出院的表示。被告辩称原告并未披露肖继诺病情，对双方合同建立存在过错，双方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且对是否披露病情存在争议，从肖某、肖继诺先后出院及对肖继诺的喂养方式上看，被告作为具有经验的月嫂，应当意识到肖继诺与正常出院的婴儿有不同。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肖继诺在儿童医院治疗，支付医疗费11523.82元，有票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其在中心妇产科医院的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肖继诺死亡赔偿金为859520元（42976元/年×20年），丧葬费为35226元（70452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50000元，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无证据支持，本院酌情支持200元。误工损失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当时二原告应当有产假，无明确误工损失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误工费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56469.82元。被告承担的部分为76517.59元。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兴玲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白月彤、肖伟经济损失共计76517.59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77元，原告担负2555元，被告担负22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津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丁玉静附：本案引用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