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水部龙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154381029T。 法定代表人：张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梦诗、郑起棠，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市瑞平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玉屏街道湖滨霞**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MA2Y6NHY3Y。 法定代表人：刘敏，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轶力，福建法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曾庆寿，男，198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集团”）因与被上诉人福清市瑞平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平贸易公司”）、原审第三人曾庆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4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第二审独任审理程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六建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瑞平贸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瑞平贸易公司单方制作的并未有石金平本人签字确认的采购结算单认定六建集团要承担付款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双方合同约定收货员为石金平，由石金平负责签收核对数量和产品规格。而瑞平贸易公司提供的所有采购结算单都是案外人曾庆寿的签字，且采购结算单包括合同签订前的。曾庆寿不是六建集团的员工，六建集团也从未授权曾庆寿签收材料，采购结算单体现的是瑞平贸易公司与曾庆寿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六建集团无关。2、合同签订后，六建集团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和2019年1月16日向瑞平贸易公司汇货款58820元和277621元，六建集团已将货款支付完毕。 被上诉人瑞平贸易公司辩称，六建集团歪曲事实，双方交易过程，都是曾庆寿作为六建集团的经办在采购结算单中签字。签订合同后两次付款金额亦没有石金平的签字货单与之对应，可以证明瑞平贸易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是客观事实，亦可以印证六建集团在上诉状中的说法不是事实。六建集团签订合同及支付款项的行为应视为对瑞平贸易公司所有供货的确认及概括性承受。 瑞平贸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六建集团支付货款3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判令六建集团承担诉讼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建集团承建福州鹅鼻旅游度假区地块项目。 瑞平贸易公司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向福州鹅鼻世贸06地块所在的施工工地供应水泥1584714元，其中2017年11月33975元、12月162345元、2018年1月175350元、2018年2-3月69445元、2018年4月127849元、2018年5月235575元、2018年6月183645元、2018年7月158820元、2018年8月146335元、2018年9月160675元、2018年10月42400元、2018年12月88300元。上述水泥货物由黄金土、石金平、陈瑜、曾庆寿等人签收，再由曾庆寿按月向瑞平贸易公司出具含规格、数量及单价的采购结算单，其中2018年10月份由陈瑜出具采购结算单。 案外人林有志于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向瑞平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郑训姜汇款合计987918.05元，其中：2018年1月12日汇款33975元、2018年2月14日汇款162345元、2018年2月14日汇款175350元、2018年6月22日汇款29445元、2018年7月6日汇款40000元、2018年7月30日汇款100000元、2018年9月11日汇款27725.05元、235433元、133645元。 2018年10月10日，瑞平贸易公司作为供方、六建集团作为需方共同签署《购销合同》，约定水泥价格（送达价）随行就市，单价为出厂送达工地含运费、卸车费用、含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金等费用；交货地点为福州鹅鼻旅游度假区地块二项目施工现场，验收标准为六建集团指定石金平验收产品规格和数量；结算数量以实际到场需方指定的收货员签收且需方项目部确认的数量为准；所有款项以转账形式支付，供方需每个月向需方提供货款等额增值税进项发票（税率为16%）。需方向供方所付货款汇往供方对公的银行账户。 2018年11月29日，六建集团向瑞平贸易公司汇款58820元。2019年1月16日，六建集团向瑞平贸易公司汇款27621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六建集团应否承担付款义务。首先，对比各袋装水泥采购结算单与林有志的汇款记录，可以发现早期存在需方按单月结算价付款的现象，如2017年11月供应价值33975元的水泥，林有志于2018年1月12日付款33975元；2017年12月供应价值162345元的水泥，林有志于2018年2月14日付款162345元；2018年1月供应价值175350元的水泥，林有志于2018年2月14日付款175350元……。其次，按月结算的现象一直持续至涉案合同签订之后。结算时间在该合同签订之后的采购结算单即2018年10月、12月的采购结算单，无论是制作单据的形式还是内容，均与签约时间之前的采购结算单完全一致，且单据上所载的收料人、审核人与之前的人员并无二致，特别应指出的是，讼争合同指定的收货员“石金平”均出现于签约前后的收料人一栏。故从上述结算行为呈持续性、规律性的特点，可以看出采购结算单所载的石金平、曾庆寿等人并非系以个人名义收料、审核货物，林有志亦非以个人名义支付货款，上述人等应当系共同代表工程项目部履行职务。综合瑞平贸易公司的证据、庭审陈述，瑞平贸易公司主张其向工程项目部供应货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鉴于工程项目部系建筑公司为承接的工程所成立的部门，故涉案工程所在项目部对外所作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设立该项目部的六建集团承担。 瑞平贸易公司与六建集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瑞平贸易公司实际向六建集团供应货物1584714元。经核算，六建集团合计支付货款1324359.05元，故六建集团尚欠货款260354.95元。 瑞平贸易公司主张六建集团应补贴税金39645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前系通过个人账户汇款，不存在税费问题，虽然在六建集团与瑞平贸易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了16%的税率，但是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六建集团承诺给予瑞平贸易公司税金补贴，故一审法院对瑞平贸易公司主张补贴税金计入应收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 双方约定次月支付上月已结算货款。六建集团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瑞平贸易公司要求六建集团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六建集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平贸易公司货款260354.9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260354.95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瑞平贸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六建集团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2019年1月16日，六建集团向瑞平贸易公司汇款27621元。”有误，2019年1月16日，六建集团向瑞平贸易公司汇款277621元，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 另查：二审中，六建集团称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恒后，很可能陈恒又转包给曾庆寿”；案涉工程有部分水泥是向瑞平贸易公司购买的；案涉《购销合同》是事后补签的；案涉《购销合同》中指定的收货员“石金平”不是六建集团的员工，是陈恒班组的人员。瑞平贸易公司则称“石金平”是曾庆寿班组的人员。 本院认为，首先，林有志早期的汇款记录与瑞平贸易公司提交的袋装水泥采购结算单金额能够一一对应，据此，应认定早期存在需方按单月结算价付款的现象。虽然案涉《购销合同》是六建集团与瑞平贸易公司在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但六建集团已认可案涉《购销合同》是事后补签的，在六建集团未明确案涉《购销合同》所涉的具体交易时间段，也未对其依据何种结算凭证支付货款进行说明的情况下，本院采信瑞平贸易公司关于“六建集团与瑞平贸易公司在案涉《购销合同》签订前即存在按月结算支付货款的交易模式”的意见。其次，按月结算的现象一直持续至案涉合同签订之后。结算时间在该合同签订之后的采购结算单即2018年10月、12月的采购结算单，无论是制作单据的形式还是内容，均与签约时间之前的采购结算单完全一致，且单据上所载的收料人、审核人与之前的人员并无二致。特别应指出的是，案涉《购销合同》指定的收货员“石金平”亦频繁出现于签约前的采购结算单的收料人一栏。上述结算行为呈持续性、规律性的特点，结合六建集团关于其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陈恒后，很可能陈恒又转包给曾庆寿”的陈述，本院认为，无论石金平、曾庆寿等人是陈恒班组的人员还是曾庆寿班组的人员，均非以个人名义收料、审核货物，林有志亦非以个人名义支付货款，上述人等系共同代表工程项目部履行职务。鉴于工程项目部系六建集团为承接工程所成立的部门，六建集团事后亦补签案涉《购销合同》确认瑞平贸易公司的供货行为，故应认定瑞平贸易公司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12月向六建集团案涉项目供应水泥，曾庆寿在采购结算单上的签字行为系代表项目部履行职务，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签署案涉《购销合同》的六建集团承担。六建集团关于曾庆寿签署的采购结算单与六建集团无关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六建集团认可案涉工程有部分水泥是向瑞平贸易公司购买的，但认为其已全额支付水泥货款，却未提交有效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当前证据条件下，六建集团关于其已全额支付水泥货款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六建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均由福建六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王燕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