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渝南大道**。 法定代表人：郑胜仁，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光勇，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新华大道金辉广场******。 法定代表人：匡纯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委林，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渊，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坪公司）、上诉人杨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云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坪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杨林、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项2480000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杨林、四川宏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的四川久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赵图荣、毛洪安三个案件的工程款1182239.12元”；3、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西昌市人民法院从西昌航天学校扣划的工程款仅只支付张华等六案执行款，不包括四川久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赵图荣、毛洪安三个案件的款项，被上诉人仍然应就前述三案所产生的款项对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二、宏云公司依法应当承担支付责任。杨林系宏云公司南充分公司负责人，宏云公司以杨林名义与上诉人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二被上诉人采取以杨林的名义挂靠但实际施工人为宏云公司的方式承建案涉项目，项目由被上诉人全额投资、独立核算，工程款也全部转入宏云公司，故宏云公司应当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杨林辩称，长坪公司主张杨林应对四川久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赵图荣、毛洪安三案承担给付责任无事实依据不应当支持。 宏云公司辩称，1、根据《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甲乙双方系上诉人与杨林，宏云公司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就合同约定的义务及纠纷承担责任。2、杨林虽为宏云公司南充分公司的负责人，但不能据此推定其对外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代表宏云公司。3、宏云公司无需挂靠任何企业，更不会通过自然人杨林个人名义挂靠上诉人。4、工程款转入宏云公司是杨林与上诉人合同约定，由杨林委托上诉人将工程款打入指定账户，上诉人亦认可宏云公司作为乙方指定收款方，上诉人称宏云公司是实际施工人不具有合理性。5、通过我公司银行账户收入的案涉工程款，我公司不存在截留、扣付情况，我公司不承担款项返还责任。 杨林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9）川1322民初3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应独立承担责任错误。二、即使上诉人为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48万元款项也存在错误。三、合同只约定杨林交纳管理费，对亏损要求杨林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 长坪公司辩称，1、杨林是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应当承担责任。承包合同中，杨林要求将工程款支付转到宏云公司账户，客观上所有工程款也都支付到宏云公司账户，杨林认为只应当承担管理费责任，无法律依据。2、一审认定长坪公司垫付款项248万元，杨林和宏云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 宏云公司未发表陈述意见。 长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给付原告为其垫付的款项5965383.25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以5965383.2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直到二被告付清时止；2.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西昌市第三初级中学与长坪公司签订《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45000186元。 2013年2月，长坪公司与杨林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址建设一期工程一标段，工程造价为45000186元。同时合同约定，杨林委托长坪公司将案涉工程款打入宏云公司的账户（开户行：南充市商业银行涪江支行，账号×××26）。 工程建设过程中，由于实际施工人杨林未支付建设工程价款和材料款，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张华等将长坪公司起诉至人民法院，要求其支付建设工程价款和村料款。 2018年4月28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568号民事判决，判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货款2128652.50元，并从2015年5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长坪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8月30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民终10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5月11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984号民事判决，判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华劳务费1326500.28元，利息以1326500.28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长坪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8月20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民终117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5月29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久和劳务费及保修金共计220459元，并以220459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劳务费及保修金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西昌市第三初级中学（现更名西昌航天学校）在该工程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原告陈久和劳务费、保修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坪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14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民终126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陈久和劳务费及保修金共计220459元，并以220459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劳务费及保修金付清之日止”；二、变更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7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西昌市第三初级中学（现更名西昌航天学校）在该工程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原告陈久和劳务费、保修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二、西昌航天学校（原名西昌市第三初级中学）在该工程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重庆长坪集团有限公司应付陈久和劳务费、保修金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陈久和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8年7月2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75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朝朝建材经营部工程款726915.60元，并以726915.6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被告西昌航天学校不承担责任。长坪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1月9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民终15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759号判决第一项内容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朝朝建材经营部工程款726915.60元，并以726915.6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朝朝建材经营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二、变更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759号判决第二项内容即：“西昌航天学校不承担责任”为“西昌航天学校在该工程欠付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朝朝建材经营部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 2018年5月11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1027号民事判决，判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西昌市博卉林园艺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59337.00元，利息以259337.00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4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长坪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5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民终11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5月29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波工程款390220.70元，并390220.7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西昌市第三初级中学（现更名西昌航天学校）在该工程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原告张波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长坪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10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民终126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789号判决第一项内容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波工程款390220.70元，并390220.7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张波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二、变更西昌市人民法院（2018）川3401民初789号判决第二项内容即：“被告西昌市第三初级中学（现更名西昌航天学校）在该工程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上述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原告张波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西昌航天学校在该工程欠付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张波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责任”。 2018年10月11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久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消防工程款769330.72元及迟延给付金（迟延给付金以769330.7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四川久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8年5月24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判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建华工程款1587810.00元，并从2017年9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长坪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9月10日，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民终1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8年10月29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15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图荣工程款287600.00元，并2876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9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018年10月29日，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3401民初1550号民事判决，判决：限被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毛洪安工程款125308.40元，并125308.40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0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长坪公司与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协议约定长坪公司支付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包括货款本息、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在内的各种费用总额为248万元，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放弃（2018）川0341民初568号判决所确定的资金利息。2019年1月28日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向长坪公司出具执行和解案款128万元，2019年4月30日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向长坪公司出具执行和解案款120万元。 2019年12月20日，西昌市人民法院向本院出具证明，西昌市人民法院扣划了长坪公司在西昌航天学校的应收工程款4571572.64元，该款项已全部用于了支付执行款项。长坪公司在西昌航天学校的应收款项已全部扣划完毕，现已无剩余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西昌市第三初级中学与长坪公司签订《西昌市航天学校迁建工程一期一标段施工合同》。2013年2月，长坪公司与被告杨林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并约定杨林委托长坪公司将案涉工程款打入宏云公司的账户。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认定杨林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长坪公司主张宏云公司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宏云公司在本案不承担支付责任。长坪公司依据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向债权人支付了案涉工程欠款，依法向杨林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长坪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欠款248万元，其余款项由人民法院在西昌航天学校的应收工程款内予以扣划，故对长坪公司请求杨林支付其已付工程欠款24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248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长坪公司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利息的问题，因长坪公司与杨林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其双方均具有过错，长坪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欠款具有法律上的正当性，故对长坪公司要求杨林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垫付款项24800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558元，由原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918元，由被告杨林负担26640元。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长坪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与杨林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将承包的工程转包，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杨林在工程建设施工过程中，欠相关工程款、材料款及劳务费,经相关法院判决长坪公司承担给付责任，经执行和解，长坪公司已向凉山桂溪水泥制品有限责任公司履行支付248万元，现长坪公司依法行使追偿权，应予支持。虽然相关案件判决长坪公司承担支付四川久瑞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赵图荣、毛洪安工程款的责任，但是，在长坪公司尚未实际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的情况下，其没有取得相应的追偿权，因此，长坪公司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应对上述三案的款项承担给付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宏云公司不是案涉《工程项目承包合同》的相对人，长坪公司亦无证据证据宏云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承包合同中乙方杨林委托甲方长坪公司将工程款转入宏云公司账户，不能由此认定宏云公司就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长坪公司主张宏云公司承担共同支付工程款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杨林与长坪公司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合同》，虽然合同乙方项目责任人为杨林，但杨林与长坪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不是长坪公司的职工，《工程项目承包合同》不属于内部承包，杨林主张其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应当对案涉工程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杨林认为长坪公司与发包方西昌航天学校未结算，杨林与长坪公司未结算，杨林向长坪公司返还的款项不清以及合同只约定杨林交纳管理费，杨林不应当承担亏损责任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杨林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0737元，由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097元，杨林负担266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蒲思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