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建秀，女，194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女，197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明，女，195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山鸽。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红兵。原审被告：程东，男，1966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琦，男，199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琴，女，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梅，女，1970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宾，重庆立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建秀、杨建因与被上诉人吴新明、原审被告程东、程琦、杨琴、杨梅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6民初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雷建秀、杨建、吴新明、程东、程琦、杨琴、杨梅以书面陈述方式参加了本案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雷建秀、杨建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渝0106民初345号民事判决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吴新明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吴新明不具备取得案涉房产权利的条件，不是案涉房产的适格主体，不应享受相应的补偿权益。本案诉争标的来源于雷建秀等人农村房屋和宅基地拆迁的安置房，根据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宅基地具有专属性质。农民因农村房屋和宅基地被征收而获得的安置房或安置房指标，是农民因失去房屋和宅基地而获得的相应补偿，仍然具有专属性质，其性质不因地换成了房而改变，仍应遵守上述法律规定执行。吴新明并非雷建秀等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没有资格获得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宅基地，故不能获得该集体经济组织的拆迁安置房指标。其次，吴新明从第三人处购买了该指标后，以雷建秀的名义选房、缴纳房款而不是以吴新明自己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也证明了吴新明不具备取得案涉房产权利的资格。因此，即使雷建秀、杨建与吴新明就安置房指标进行了转让行为，因法律明确规定的农村安置房指标的特殊性质，错误认定吴新明取得案涉房产的权利，从而错误判决雷建秀、杨建配合吴新明履行过户义务。综上，吴新明不具备取得案涉房产权利的条件。吴新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程东、程琦、杨琴、杨梅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同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吴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协助吴新明办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1单元2-2号房屋产权证登记于吴新明名下；2.案件受理费由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4日，甲方重庆市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与乙方雷建秀户签订了《征地拆迁货币安置住房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因重庆市大学城建设需要，甲方需对乙方房屋进行拆迁，根据《重庆市征地补偿安置办法》重府[1999]55号令以及《重庆市大学城征地补偿安置实施方案》之规定，乙方选择货币安置住房方式，甲乙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现在有在籍农转非人员伍人（户主：雷建秀、夫：杨元模、女：杨建、女婿：程东、孙：程琦），另外有常住城镇人员壹人（女：杨琴）”。乙方被拆迁户户主签字为雷建秀。2006年8月，转让人雷建秀（原审被告）与受让人吴新明（原审原告）签订了《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1.甲方自愿将自己被征地拆迁享有的住房安置指标有偿转让给乙方出资购买，转让人数为6，面积为138.8平方米，房屋的自来水、照明电、电视闭路、天然气设施均由乙方出资购买，乙方出资所有产权归乙方。2.办理两证的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与甲方无关，在办理产权证过户时，甲方应无偿且主动配合乙方提供相关证件，并随乙方到房产部门办理过户手续。3.现由乙方给付甲方安置房指标转让费肆万元正，给甲方一次性付清。4.本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具有真实性，双方均应当履行以上约定，任何一方不得违反，如有违反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承担违约金伍万元。5.此房以甲方名义购买，但属于乙方出资，产权归乙方所有”。2006年8月14日，吴新明代雷建秀向重庆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交纳了安置房回购款40108元。2006年8月16日，委托人杨元模、雷建秀与受托人吴新明签订了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我们是重庆市大学城安置房曾家二期安置区XXX号的业主，因不能亲自办理安置房的相关手续，特委托受托人办理如下事宜：1、领取上述安置房的钥匙并办理接房手续；2、签订上述安置房的买卖协议并办理公证手续；3、办理安置房的产权交易登记手续。受托人在上述授权范围内签署的相关文件我们均予以认可、有效。委托人处有雷建秀、杨元模签字、捺印。该委托书于同日在重庆市沙坪坝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2010年10月22日，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与吴新明、温玉光、李云华、谭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2010）沙法民初字第7605号案件在一审法院审理，原告诉讼请求为：确认2006年8月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依法判令四被告返还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在该案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写明“2004年7、8月份，原告雷建秀妹妹雷建容的女儿即被告谭凤得知原告雷建秀一户不愿定点回购安置住房时找到雷建秀表示愿用原告雷建秀一户定点回购安置住房的权利购买安置住房。原告雷建秀予以同意，就将该户享有的在大学城统建去定点回购安置住房的权利口头转让给被告谭凤，其后被告谭凤通过其母亲雷建容给付原告雷建秀转让费5000元。其后，被告谭凤并没有用原告雷建秀一家回购安置房的权利来回购安置房；“2006年8月10日，被告吴新明以原告雷建秀代理人的名义与重庆市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签订《重庆市大学城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购买了位于曾家二期24幢1单元ＸＸＸ＃安置房屋一套，建筑面积69.4㎡。同年8月14日被告吴新明以原告雷建秀的名义向重庆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交纳了包括水、电、气、闭路电视、办理两证等费用在内的回购款40108元，同年9月，被告吴新明给付被告李云华上述房屋的转让款36232元”；“本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谭凤述称，其从原告雷建秀处获得回购安置房的指标后并没有申请回购安置房，而是将指标转让给了当时在沙坪坝区工作的胡代飞，胡代飞给付其10000元。这10000元已经通过其母亲雷建容给付原告雷建秀5000元，办理公证时又给了原告雷建秀2000元，其实际只收取了3000元。被告李云华也述称，其也是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了当时在沙坪坝区工作的胡代飞，听胡代飞已经把安置房选好了，并拿了两张选房单，其给了胡代飞40000元指标转让费，胡代飞给了一张带有雷建秀签名和手印的空白的重庆市大学城城区建设委员会于2004年8月30日出具的退不回购奖励12000元的发票，其将购买的两套房屋分别转卖与被告吴新明、温玉光，买房以后，选房单就被大学城建委会收去了。被告谭凤、李云华对其陈述的上述事实并不能举证证实，一审法院依职权前往重庆市渝都监狱对胡代飞进行了询问，胡代飞对被告谭凤、李云华陈述的事实予以否认，称其与谭凤之间并不存在转卖安置房回购指标的事实，其也并不认识李云华”，后经一审法院（2010）沙法民初字第7605号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269号判决书，在该判决书第15页写明：“吴新明提交了与雷建秀签订的《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与雷建秀诉称谭凤拿来事先打印好的《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交雷建秀在转让人（甲方）栏签名捺手印相吻合一致，本院予以采信；雷建秀之后否认，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雷建秀等人请求确认雷建秀与温玉光签订的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无效，但又未提交该协议书，温玉光又否认与雷建秀签订有此协议书，故雷建秀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部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雷建秀与杨元模公证委托吴新明、温玉光办理签订争议安置房的买卖协议及产权交易登记手续等，是认可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吴新明和温玉光的事实和行为。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雷建秀既是家庭常住人口的户主，也是作为被拆迁户的户主与重庆市沙坪坝区签订的《征地拆迁货币安置住房协议书》合同相对人，其自愿确认将拆迁安置房屋指标转让给吴新明、温玉光，且杨建、程东、程琦、杨琴在长达四年的共同生活期间并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家庭全体成员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雷建秀对安置房的指标权利已经进行了转让，因此，雷建秀有权对安置房指标的权利进行处分。且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雷建秀的征地拆迁安置指标转让行为有效，故雷建秀与吴新明签订的《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有效”。后因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3年12月23日，雷建秀因继承被继承人杨元模的遗产，于2013年11月27日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该公证书中载明：一、被继承人杨元模于2010年2月2日因病在重庆市死亡。二、申请人雷建秀向本处申请继承被继承人杨元模生前个人财产：系《征地拆迁货币安置住房协议书》、《重庆市大学城拆迁还房安置协议书》项下属于杨元模生前个人享有的房屋权益份额；依据上述安置协议，安置给雷建秀、杨元模、杨建、程东、程琦、杨琴如下房屋：一、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建筑面积69.4平方米；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建筑面积69.4平方米。四、被继承人杨元模生前与雷建秀系夫妻关系，杨元模有三名子女：杨建、杨梅、杨琴；杨元模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2017年8月30日，吴新明与雷建秀、谭凤、程东、李云华、杨琴、杨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2017）渝0106民初1715号案件中，雷建秀于2017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对《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甲方处“雪建秀”签名字迹是否为雷建秀所书写及指纹是否系雷建秀本人所留进行了鉴定，经该鉴定所渝公信[2017]（文）鉴字第0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甲方处“雪建秀”签字字迹不是雷建秀所书写；经该鉴定所渝公信[2017]（痕）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落款部位甲方“雪建秀”签名处指纹不是雷建秀本人所留。另查明，诉争房屋坐落在沙坪坝区，该房屋于2018年8月10日办理了不动产权证，现权利人为雷建秀、杨建，房屋建筑面积69.4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关于雷建秀与吴新明2006年8月签订的《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2.涉案房屋是否应当过户至吴新明名下。对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首先，对于雷建秀与吴新明2006年8月签订的《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是否成立的问题。虽在（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269号判决书中认定该协议书有效，但该协议书上甲方处签字及捺印经一审法院委托，2017年重庆市公信物证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认定，该协议书上雷建秀的签字及捺印均非本人所为，有足够的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故该协议不成立。其次，对于涉案房屋是否应当过户至吴新明名下的问题。第一，虽然《重庆市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有偿转让协议书》不成立，该协议书对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杨梅无约束力，但在（2011）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269号判决书中亦写明，雷建秀公证委托吴新明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交易登记手续等，是认可安置房指标转让给吴新明的事实和行为；第二，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为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雷建秀既是家庭常住人口的户主，也是作为被拆迁户的户主与重庆市沙坪坝区签订《征地拆迁货币安置住房协议书》合同相对人，且在长达四年的共同生活期间并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认定其全体成员知道或应当知道雷建秀对涉案安置房的指标权利已经进行了转让；第三，雷建秀对安置房指标的权利进行处分，且该转让行为并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第四，雷建秀、杨建、程东、程琦、杨琴未退还货币安置改为定点回购房屋应退还的每人2000元奖励，共计12000元，也未支付过回购诉争安置房的相关房款；第五，涉案房屋由吴新明居住并使用至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雷建秀的征地拆迁安置房指标转让行为有效，现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雷建秀、杨建，理应协助吴新明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吴新明名下。一审法院判决：一、限雷建秀、杨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协助吴新明将坐落于沙坪坝区房屋过户至吴新明名下；二、驳回吴新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吴新明已预交），由雷建秀、程东、程琦、杨建、杨琴负担，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支付吴新明。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本院根据本案情况，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后通过要素式问卷调查的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雷建秀、杨建、吴新明、程东、程琦、杨琴、杨梅以书面回复的方式接受了本院询问，未回复本院询问。本院二审期间，雷建秀、杨建、吴新明、程东、程琦、杨琴、杨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雷建秀、杨建、吴新明、程东、程琦、杨琴、杨梅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为：案涉房屋能否转让。评述如下：雷建秀等人提出案涉房屋为拆迁安置房屋，按照我国土地管理法关于宅基地的规定，不能转让。雷建秀等人在拆迁安置之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经相关部门拆迁后，其依法有获得货币或实物安置的权利，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雷建秀等人在选择货币安置后仍有权在指定地点购买房屋的权利，该权利是否行使、是否由其行使以及如何处分，属于雷建秀等人的权利处分范畴，该权利的处分并不涉及被拆迁安置前法律关于宅基地的规定，故案涉房屋可以转让，雷建秀、杨建的上述理由不能成立。其他认定同一审。综上所述，雷建秀、杨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雷建秀、杨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娅梅审 判 员 赵文建审 判 员 刘家秀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怡书 记 员 廖婧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