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03刑初314号公诉机关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韩丽，女，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个体经商，户籍所在地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住荆州市沙市区。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于2019年5月9日被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监视居住。2019年11月1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2020年8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荆州市荆州区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孙国军，湖北利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鄂荆州区检二部刑诉〔2019〕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丽犯票据诈骗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琼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韩丽及其辩护人孙国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及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经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荆州市荆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韩丽在明知由湖北鸿鲲商贸有限公司（6张900万元）、贵州时发金鑫矿业有限公司（1张50万元）背书的7张共计9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而与李某（另案处理）共同使用，造成荆州市宏洲建材有限公司、荆州百盟投资有限公司、湖北楚峰建科集团神州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被骗现金610万元、价值307.3779万元的门面13间。被告人韩丽从中分得现金267.8万元、门面7间。案发后，被告人韩丽退款9.999万元、以货抵款11.442万元、退门面1间。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1.户籍资料、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银行交易流水等书证；2.被害单位负责人郑某、袁某、黄某等人的陈述；3.证人李某、薛某、刘某的证言；4.荆州市荆州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5.被告人韩丽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明知7张共计9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到期无法承兑的汇票而使用，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丽辩称，确实不知道这些汇票是不能承兑的。其辩护人辩称，1.韩丽不具备票据诈骗罪的主体资格，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2.公诉机关指控韩丽明知涉案7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而与李某共同使用的证据不确实、充分；3.韩丽与周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35万元借条仍在周某手里，韩丽给其50万元汇票，起到的是质押担保作用。公诉机关指控韩丽使用无法承兑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诈骗周某50万元不能成立。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韩丽得知李某（另案处理）手里有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在李某已明确告知其由中建国储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国储）、国恒（宁波）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恒宁波）签发并背书至湖北鸿鲲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鸿鲲）的6张面值共计900万元及广东中煤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中煤）为出票人、贵州时发金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时发）为收票人的1张面值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不能承兑的情况下，为了筹款偿还个人债务，与李某合谋隐瞒上述7张汇票不能承兑的真相，由韩丽交付荆州市宏洲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宏洲）、荆州百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百盟）、湖北楚峰建科集团神州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楚峰）以及荆州先导测控电子设备有限公司使用，共骗取荆州宏洲、荆州百盟、湖北楚峰公司现金610万元及价值307.3779万元的商铺13间。被告人韩丽从中分得现金267.8万元及商铺7间。李某分得现金342.2万元及商铺6间。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韩丽退赔荆州宏洲公司现金9.999万元、以货抵款退赔11.442万元，退赔荆州百盟公司价值35.06万元的商铺1间。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荆州宏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某2018年9月20日报案：其公司在2017年11月6日至2017年12月30日期间，共收到来自湖北鸿鲲商贸有限公司的4张共计7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现有300万元的汇票到期之后不能承兑。2.到案经过：2018年10月23日韩丽经传唤到案，2019年5月9日被公安机关监视居住。3.被告人韩丽的户籍资料，证明韩丽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人，应负刑事责任。4.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复印件（6张经湖北鸿鲲公司背书，1张由贵州时发公司背书），及购销合同、终止合同协议书、购销补充合同等复印件，证实了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通过签订虚假的购销合同而伪造的书证。5.商票转让使用协议：系2018年2月9日甲方贵州时发金鑫矿业有限公司薛某与韩丽签订、由李某担保的商票转让使用协议，协议中载明“由乙方使用50万元，票据到期时由乙方和担保方根据票面额度无条件平仓，并承担使用过程中的一切法律责任”，证明2018年2月被告人韩丽未付分文即取得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的情况。6.韩丽与荆州宏洲公司负责人郑某的微信聊天截屏记录，证明韩丽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交付被害单位使用后，不断找郑某要钱的情况。7.银行及公司账目情况，证明了韩丽与李某共同使用7张9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致使荆州宏洲、荆州百盟、湖北楚峰公司被骗现金610万元。8.被害人郑某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1月5日至2月14日，分6次转给韩丽、韩某（韩丽的弟弟）账户共计300万元。9.荆州百盟公司被骗商铺13间及该商铺被韩丽等处分的委托书、收据等书证：被告人韩丽与李某共同使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致使荆州百盟公司被骗商铺13间，韩丽将分得的商铺7间于2018年7月18日委托荆州百盟公司将其中6间商铺委托更名并签定网签购房合同。李某用分得的6间商铺抵自己欠他人债务。10.2011年12月29日贵州晨天矿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进账、委托书等书证，证明该公司的股东韩丽、邱某、张某、高某等人账户上的资金均系代办公司操作，均由汤某将资金转入上述股东账户，韩丽没有实际出资的情况。11.韩丽退赔赃款及商铺的书证：韩丽2018年10月24日退给荆州宏洲公司现金5万元、转账4.999万元；2019年1月6日用以货抵款方式退给荆州宏洲公司11.442万元；荆州百盟公司收到韩丽退还1间价值35.06万元商铺的收据。以上证据证明了李某和韩丽合谋，通过韩丽使用7张面值9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骗取了荆州市宏洲建材有限公司、荆州百盟投资有限公司、湖北楚峰建科集团神州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现金及商铺共计价值900万余元的书证以及赃款分配去向。二、被害人及被害单位陈述1.荆州市宏洲建材公司负责人郑某的陈述，荆州宏洲公司2017年11月16日至12月30日共收到来自湖北鸿鲲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的四张共计7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含1张1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湖北楚峰要求湖北鸿鲲向荆州宏洲代付的货款；1张100万元、1张2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荆州百盟要求湖北鸿鲲向荆州宏洲代付的货款），公司就将这四张共7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都转让背书到葛洲坝松滋水泥有限公司用于支付货款了，松滋水泥厂到银行去兑付时，发现这些票均为废票无法兑现，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的损失。2.湖北楚峰建科集团神州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负责人黄某陈述，收到经湖北鸿鲲商贸有限公司背书的1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后当天付给湖北鸿鲲40万元，之后又付给该公司60万元，而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被其用于支付葛洲坝松滋水泥厂货款后，到期无法承兑。3.荆州百盟投资有限公司负责人袁某的陈述，收到经湖北鸿鲲公司背书的4张共计5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以后，付给湖北鸿鲲公司80万元、付给韩丽130万元，共计210万元现金，还付给韩丽约290万元的门面（其中7间价值165.8万元的门面未办理网签、6间价值124.7万元的门面已办理网签）。该4张5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承兑。4.荆州市先导测控电子设备有限公司周某的陈述，韩丽将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周某用于抵偿其债务，并答应在7、8月份将汇票用现金赎回。韩丽跟我说汇票出自李某手里。这5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时，找广东中煤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开户银行承兑时，银行工作人员说这张汇票无法承兑。三、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证实:韩丽差很多人的钱，被逼债，找李某要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使用。李某、薛某都告诉过韩丽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不能承兑。2.证人张某证实：2011年成立的贵州晨天矿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是由谢某一手操办，自己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的股东还有李某、邱某、章某、韩丽、高某等人，所有股东都没有实际投资，5000万的注册资金是代办公司操作的。四、鉴定意见1.2019年4月30日荆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荆）公（刑）鉴（痕）字[2019]001号手印鉴定书，证明送检的商票转让使用协议上韩丽签名处的红色指印系韩丽右手食指所留。2.2019年9月4日荆州市公安局荆州区分局向荆州区价格认证中心提交的价格认定协议书，2019年9月16日荆州区价格认证中心的荆区价认字[2019]18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的荆州百盟投资有限公司一期13间商铺2018年7月的市场价为307.3779万元。五、同案犯及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李某供述：这些承兑汇票都是转让来的，跟上家公司没有真实的贸易往来，是下家公司需要，我们借给下家公司使用的，所以这些承兑汇票到期是不能承兑的。韩丽知道我有一张200万元的汇票，说她差别人钱，想找我借汇票，因为她是我老乡，就没有要她打条子。我对她讲，这张你借去只能用于周转，不能找下家要钱，因为这张票我还要出转让费的，不能白借给你一年。韩丽欠很多人的钱，被逼得没有办法多次找我要汇票。我多次跟韩丽讲清楚了，这些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不能承兑。多次告诉韩丽这几百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只付了几十万元的转让款，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只付了2.5万元的转让款。我与韩丽没有债务纠纷，我不差韩丽的钱。注册贵州晨天矿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时，韩丽的1000万元并不是实缴资金。通过韩丽背书的汇票一共6张，900万元。出票方国恒（宁波）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我是接票方的100万元汇票，也是按照韩丽的要求背书到公司去的。900万元的汇票，我拿了335万元钱。2.薛某供述：韩丽差别人钱，找李某要汇票。韩丽知道这些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不能承兑。韩丽说汇票她可以用得出去，还说企业只认她不认李某，企业把承兑汇票的钱给韩丽，韩丽再把钱给李某。韩丽和李某之间有一个商票使用分款协议，协议的内容大约是李某的鸿鲲公司负责接票，韩丽负责贴现，贴现来的钱他们两个各用多少。我在文湖公园附近的宾馆里看到的，他们签订协议的时候我也在场，韩丽都签字了的。广东中煤的50万的承兑汇票转让协议是在荆州人信汇李某的鸿鲲公司里面签订的，我和李某、韩丽商量好了之后是我起草的，我写好之后给李某和韩丽看了，他们都同意后，在公司的电脑里打印出来，然后我们三人签字按手印，我才把商票按照韩丽提供的公司账户，把票背书到对方公司名下。当时李某要我给韩丽用这张汇票，说到期韩丽平不了仓，他来平仓。这张汇票，韩丽没有出钱。她知道这张承兑汇票到期是不能承兑的，跟她说清楚了的，协议上也写清楚了的，要她到期把钱还了，再把承兑汇票赎回来。汇票到期不能承兑，我记得当时李某在文湖公园附近一个宾馆里讲过，刘某和韩丽都在场。3.被告人韩丽的供述：2011年与李某同为贵州晨天矿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我实际出资1000万元，我的股份在李某名下，因此李某差我1000万元。李某用微信给我发了一张20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给我看，我又发给袁某看，袁某说把这张汇票借给他来还荆州宏洲公司的商混款，李某同意了，李某就把这张票背书到了宏洲公司。李某跟我说要袁某打收条，说这200万元的票，就相当于是200万元的现金。但袁某不办手续，说到时给钱就行了，因为这200万是要背书到荆州宏洲公司的,我作为中间人,就在袁某、郑某、李某之间协调，最后袁某同意先给我70万，剩下的钱到年底再给我，李某就同意了。过了十几天，袁某又给我打电话，问我还有没有这样的汇票。我打电话问李某，李某说他还有一张100万元的汇票，他用微信发给我之后，我让袁某看，袁某就把华升公司朱某叫过来了，朱某看过之后，把账号提供给我，我就发给了李某。2017年11月29日，袁某又问我还有没有这样的汇票，我问李某还有没有票，当时李某不愿意搞，因为华升公司这100万元袁某一分钱都没有给，还是我跟李某做工作要他帮下忙，李某才同意，他就用微信将100万元汇票样发给我，我给袁某看了之后，袁某就给锐利公司打电话要他们提供账户，锐利公司提供的是荆州市航宇电子有限公司账号，让背书到这个公司。我把这个账户发给李某后，李某把这张100万元直接背书到水泥厂（葛洲坝水泥厂）了。这100万元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袁某直接给了李某50万元。我与李某共同使用了7张共计9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我到现在仍有200余万元没有退还。袁某一共给了我210万现金，给了李某价值130万元百盟的门面，给了我价值160万元的门面。郑某的300万元是给我的，我陆续给了李某100万元左右。以上证据证明了韩丽明知涉案汇票到期不能承兑，仍与李某合谋，通过其使用7张共计95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骗取被害单位现金610万元及13间商铺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人韩丽明知是伪造且到期不能承兑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为了牟取非法利益，隐瞒事实真相并使用，骗取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票据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韩丽退赔了部分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韩丽辩称不知道涉案汇票到期不能承兑，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韩丽明知涉案7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而与李某共同使用的证据不确实、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证人刘某及同案犯李某、薛某均证实，李某多次告诉韩丽涉案的汇票是用很少量的资金取得的，只能用于周转。同时韩丽还应当知道李某的湖北鸿鲲公司没有相应的资金对涉案汇票提供担保，为了谋取非法利益，仍与李某签订票据使用协议，并隐瞒事实真相，交给被害人使用，导致被害人被骗数额特别巨大。故该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韩丽不具备票据诈骗罪的主体资格，公诉机关的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韩丽为了牟取非法利益，明知是到期不能承兑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仍隐瞒事实真相而使用。韩丽与李某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本人也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将与李某几近平分所获得的赃款、赃物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绝大部分至今没有退赔。其主观上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有诈骗财物的故意，客观上由于其行为造成了被害人被骗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票据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故该辩护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韩丽与周某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公诉机关指控韩丽使用无法承兑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诈骗周某50万元不能成立的意见，经查，韩丽为了偿还其所欠周某的债务，隐瞒事实真相，将到期不能承兑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交给周某抵偿债务，其行为符合票据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韩丽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40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4日起至2031年8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韩丽退赔共同参与犯罪的违法所得人民币610万元（含已追缴薛某的人民币5万元及韩丽退赔的21.441万元）及荆州百盟投资有限公司一期13间（含韩丽已经退还的1间）商铺，返还被害单位。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涛人民陪审员  郭明祥人民陪审员  杨荣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媛书记员王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