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楚雄州虹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楚雄市东瓜镇东波路东南侧观音山村小组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998756911。法定代表人：汪俊，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昶安，男，1974年8月26日生，住楚雄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菊琼，女，1972年11月3日生，住楚雄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锦龙，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海，云南精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楚雄州虹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成药业公司）与被上诉人金昶安、包菊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虹成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宏、李洁，被上诉人包菊琼及其金昶安、包菊琼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锦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成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楚雄市人民法院（2020）云2301民初81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致使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具体事实和理由如下：2017年12月3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楚雄州虹成药业有限公司直营店收购协议》(以下简称“收购协议”)，《收购协议》第3页第一条中明确约定“6个月效期和不能正常销售超范围产品上诉人不接收”。被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诉请的155713.62元药品价款，因该批药品不满足《收购协议》中的付款条件，上诉人自始未接收，被上诉人亦未采取满足药品销售条件及更换到期药品等相应措施，确保药品能够销售，同时销毁前已通知被上诉人确认，且销毁时大量药品均已过期，该批药品在销毁时属于危险废物，故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55713.62元药品价款。首先，因争议药品不符合《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上诉人并未接收争议药品。针对被上诉人起诉状中主张的155713.62元药品，上诉人在收购被上诉人转让的门店时，发现争议药品缺乏供货发票，无法做到票、帐、货、款一致，根据《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规定，属于无法确认合法性的药品，不能继续销售，且由于上诉人收购四个门店时，该批药品已在被上诉人四个门店中入库，按照《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上诉人不能转移，也不能接收，故该批药品一直登记在被上诉人转让给上诉人的四个门店库房上，后上诉人完成四个门店收购后，该批药品即挂在上诉人收购的四个门店库房上，成为对外的权利主体，但上诉人自始未接收该批药品；其次，根据《收购协议》约定，争议药品不符合销售条件，上诉人无付款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收购协议》第一条第一项约定：“药店内盘点的库存商品按成本价由并购后药店支付，6个月效期和不能正常销售范围内产品不接收。”被上诉人诉请的155713.62元药品价款对应的药品不符合销售条件，故上诉人并无付款义务；最后，因过期药品在上诉人的仓库内，上诉人按国家药品存储管理规定委托第三人对其销毁，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上诉人作为该批药品对外的权利主体，故从销毁程序上，上诉人成为该批药品销毁的委托主体。2019年3月5日，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包菊琼发出通知，告知该批药品上诉人依据程序拟进行销毁，被上诉人包菊琼对销毁药品的数量、金额、种类进行了确认，上诉人在完成告知义务并经被上诉人确认后委托第三方于2019年3月25日销毁了该批药品，上诉人销毁药品的行为符合药品管理相关法律规定。同时，通过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库存品种对账单》可知，截止2019年3月5日，上诉人告知被上诉人拟对药品做销毁处理，并经其确认时，该批药品已大量过期，属于危险废物，被上诉人主张其可以找厂家退换，但从2018年1月1日签订《收购协议》，直至2019年3月5日被上诉人签字确认，被上诉人并未对临近6个月效期和不符合销售的药品采取任何退换措施，而是任由药品过期成为危险废物，由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系被上诉人自身原因导致，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承担销毁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损失的责任于法无据。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达到《收购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155713.62元药品价款，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昶安、包菊琼的答辩意见：一、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移交了争议药品及供货发票。1.上诉人上诉称未向其移交药品进货票据不是事实，2018年12月31日签订协议后，双方对4个门店的库存药品进行了盘点，药品由被上诉人按照清单所载移交给上诉人，并将装订成册的供货票据一并交给上诉人，且在双方的关于药品品种的移交过程中，均未提到缺少供货票据的问题，因此，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未移交药品进货单并非事实。2.上诉人已实际接收了争议药品。上诉人称其收购被上诉人药店后，争议药品直接挂在被上诉人系统中，上诉人未进行接收。实际上，双方协议签订后合作经营了5个月，在合作经营期间使用的药品管理系统为被上诉人原有系统，并且上诉人按照盘点的药品品种，分批将实际接收的品种录入上诉人自己的药品管理系统中，对于药品品种的移交，经双方两次盘点后进行了药品管理系统的数据迁移。二、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告知其要进行药品销毁的事实。2019年3月5日，被上诉人在库存品种对账单上所签“以上品种已确认”，系双方对账后，对于所争议的药品货款品种及金额的确认。由于被上诉人急需从上诉人处回收25万多的货款，若不按上诉人要求所签则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只得按上诉人要求所签，且签字时，仅明确是争议品种的确认，上诉人并未告知表上所列品种要进行销毁，被上诉人也未在任何销毁单据上签字，因此，上诉人所称其已明确告知被上诉人并经被上诉人确认明显与事实不符。三、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上述药品货款。转让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一直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与上诉人进行盘点交接，并按合同约定进行效期药品的更换，本案争议药品，被上诉人已与上诉人进行过票据、实物及系统的多项交换手续，后因上诉人自己经营管理问题，否认接收上述药品，拒绝向被上诉人付款，亦不向被上诉人退货，且自行制作了销毁记录，故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昶安、包菊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虹成药业公司支付剩余药店转让款180000元；2.判令虹成药业公司支付转让库存药品价款155713.62元；3.判令虹成药业公司支付欠缴电话费、网费共计5449.89元；4.判令虹成药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0元及房租30000元。以上4项金额共计521163.51元；5.本案诉讼费由虹成药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金昶安、包菊琼系夫妻，金昶安系楚雄通和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楚雄市鹿城通和药房的经营者。2017年12月31日，楚雄通和商贸有限公司（转让方1）、金昶安（转让方2）与虹成药业公司签订《直营药店收购协议》，约定：楚雄通和商贸有限公司、金昶安同意将其所有的昶安药房、振兴药房、通和药房3个门店，连同楚雄市鹿城通和药房盛世舒苑店门店资产转让给虹成药业公司，具体包括固定资产设备、经营权、房屋装修，不包括并购日药品库存、房屋租金。合同签订后，由双方组成盘点移交小组，2017年12月31日对转让的门店内药品库存、购置的设备，具体约定为：药店内的库存商品由双方进行盘点，按成本价单独支付给金昶安。盘点库存、已付未到期房租、医保押金等不计入资产转让款的事项由并购方支付，具体支付条件与支付时间双方协商后另行决定。双方确定四个药店的转让价为90万元，转让款分两次支付，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虹成药业公司向金昶安支付转让费的50%，即人民币45万元，金昶安配合虹成药业公司办理完成药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相关项目的变更手续后10日内，虹成药业公司向金昶安支付剩余45万元。四个药店的房租、水电费，按照依次盘点接收方式，金昶安缴纳至药房盘点完毕，虹成药业公司接收时，盘点前的房租、水电费由金昶安负责，接收后由虹成药业公司负责。当日，双方对上述四个门店的库存药品进行盘点，根据上述四个药店的进销存系统统计，截至2017年12月31日，振兴药店库存商品价值179774.29元、通和药店库存商品价值为127014.35元、昶安药房库存商品价值为160392.96元、盛世舒苑店库存商品价值为160045.22元，库存商品合计价值为627226.82元，双方对以上库存金额予以确认。后金昶安、包菊琼按照约定将以上四个药店的全部固定资产及经营权移交给虹成药业公司。2019年3月25日，虹成药业公司委托云南大地丰源环保有限公司销毁了部分药品。2018年3月14日，楚雄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批准注销楚雄市鹿城通和药房。2019年3月20日，楚雄通和商贸有限公司申请注销，楚雄经济开发区行政审批局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从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虹成药业公司向金昶安、包菊琼共计支付了款项2097513.12元。至今，虹成药业公司尚欠金昶安库存商品的价款155713.62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金昶安、包菊琼与虹成药业公司签订的《直营药店收购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金昶安、包菊琼依据协议约定将其所有的药店资产转让给虹成药业公司，虹成药业公司陆续支付了转让价款，根据虹成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虹成药业公司已经将转让款项支付完毕，故对金昶安、包菊琼要求虹成药业公司支付剩余转让价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对四个转让药店里的药品进行了清点，并签字确认转让的库存药品价款为155713.62元，虽然虹成药业公司按照规定对过期或者临近保质期的药品进行了销毁，但未通知金昶安、包菊琼对要销毁的药品进行清点确认，也未征得金昶安、包菊琼的同意就予以销毁，故虹成药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药品价款的义务，对于金昶安、包菊琼要求支付药品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金昶安、包菊琼要求支付欠缴电话费、网费的诉讼请求，因庭审中金昶安、包菊琼承认该费用还未支付，故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虹成药业公司已经将转让款支付完毕，虹成药业公司的行为不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形，故对金昶安、包菊琼要求虹成药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金昶安、包菊琼要求虹成药业公司支付房租的诉讼请求，根据虹成药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已经将《直营药店收购协议》中约定的已付未到期租金支付完毕，故对金昶安、包菊琼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楚雄州虹成药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金昶安、包菊琼库存药品价款155713.62元（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二、驳回金昶安、包菊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6元（已减半收取），由楚雄州虹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346元（未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款交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由金昶安、包菊琼负担3160元（已交）。二审中，虹成药业公司对一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2019年3月25日，虹成药业公司委托云南大地丰源环保有限公司销毁了部分药品”，认为是销毁了所有的过期及不符合销售的全部药品，该批药品对应的价款正好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诉求的155713.62元；2.“至今，虹成药业公司尚欠金昶安库存商品的价款155713.62元未支付”，认为是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该批药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致使上诉人无法对该批药品进行结算支付。虹成药业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以下事实：1.药店内的库存商品由双方进行盘点，按成本价单独支付给金昶安，遗漏认定药品的价款支付条件是6个月效期及不能正常销售范围内的产品不接收；2.库存商品价值合计627226.82元，其中包含了不符合销售条件及六个月效期的药品价款155713.62元；3.遗漏认定上诉人支付价款的情况：上诉人于2018年1月10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转让款45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10万元；2018年8月1日支付20万元；2018年9月18日支付20万元，其中15万元是转让款，5万元是货款；2019年3月25日虹成药业公司委托云南大地丰源环保有限公司销毁药品时，在销毁前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发出通知，要求被上诉人对拟销毁的药品进行确认。被上诉人金昶安、包菊琼对一审认定“从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虹成药业公司向金昶安共计支付了款项2097513.12元”有异议，认为从2018年1月10日至2019年3月22日止，虹成药业公司支付的款项是14591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为，虹成药业公司与金昶安、包菊琼签订《直营店收购协议》，后双方对库存药品进行盘点，经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库存商品合计价值为627226.82元，同时双方在收购协议中约定药店内盘点的库存商品按成本价由并购后药店支付给甲方，虽然收购协议中约定“6个月效期和不能正常销售超范围产品上诉人不接收”，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实有价值155713.62元库存药品超过6个月效期和不能正常销售，也不能提供销毁的药品中有价值155713.62元的药品系被上诉人库存中药品。关于支付款情况双方均不持异议，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所提异议并不成立，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虹成药业公司应否支付金昶安、包菊琼药品价款155713.62元？本院认为：金昶安、包菊琼与虹成药业公司签订的《直营药店收购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在收购协议中约定药店内盘点的库存商品按成本价由并购后药店支付给金昶安、包菊琼，协议签订后双方对库存药品进行盘点，经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库存商品合计价值为627226.82元，金昶安、包菊琼认为至起诉时虹成药业公司尚欠库存药品价款155713.62元，虹成药业公司认可未付库存药品价款为155713.62元，但提出按照双方签订的《直营药店收购协议》约定，6个月效期和不能正常销售超范围产品上诉人不接收，155713.62元的库存药品属于超过6个月效期和不能正常销售超范围的产品，上诉人没有接收，不符合付款条件。根据双方签订的《直营药店收购协议》约定药店内的库存商品由双方进行盘点，按成本价单独支付给金昶安。双方已对四个转让药店里的药品进行了清点，并签字确认。虽然收购协议中约定“6个月效期和不能正常销售超范围产品上诉人不接收”，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于证实有价值155713.62元库存药品超过6个月效期和不能正常销售，也不能提供销毁的药品中有价值155713.62元的药品系被上诉人库存中的药品，故虹成药业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支付药品价款的义务。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并无不当。虹成药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楚雄州虹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斌审 判 员  马春梅审 判 员  夏绍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李佳岭书 记 员  陈滇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