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黑08行终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洪军，男，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代理人杨鸿雁（系杨洪军之兄），男，196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员工，现住佳木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佳木斯市郊区学院街**市机关行政中心**楼。法定代表人程旭，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国昌，副局长。委托代理人高伟，该局法规科干部。原审第三人曹广军，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经理，现住黑龙江省汤原县。原审第三人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前进区光华街与中华路路口法定代表人曹广军，经理。上诉人杨洪军因与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原审第三人曹广军、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撤销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佳木斯市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黑0811行初6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4日，第三人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被告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内容为：增加注册资金，由400万元增至1000万元，所增资金600万元由股东曹广军出资400万元，杨洪军出资200万元，出资比例曹广军60%，杨洪军40%。被告作出了准予登记的核准。2016年7月21日，第三人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被告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变更登记，申请内容为：骏阳公司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杨洪军将其拥有的40%（400万元）股权全部转让给曹广军，曹广军出资比例为100%（1000万元）。被告作出了准予登记的核准。2019年6月杨洪军得知后，到被告单位部门进行信访控告，并于2019年8月29日委托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委托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骏阳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杨洪军”的签字进行司法鉴定，佳木斯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佳中医司鉴[2019]文司鉴字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佳中医司鉴[2019]文司鉴字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送检的2015年10月14日，骏阳公司《股东会决议》书上全体股东处‘杨洪军’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杨洪军’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送检的2016年7月20日，骏阳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转让处‘杨洪军’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杨洪军’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另查明，2014年11月14日，原告杨洪军与第三人曹广军各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共投资400万元注册成立了骏阳公司，曹广军、杨洪军各占50%股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曹广军。2015年10月14日、2016年7月21日，骏阳公司申请涉案两次变更登记；2016年10月11日、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1月21日、2016年12月12日，在涉案两次变更登记后，骏阳公司申请进行四次变更登记。现公司登记为：公司类型，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9.6万元；股东：曹广军、认缴出资额858.16万元、持股比例85%，沈阳原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额151.44万元、持股比例15%，曹广军任公司董事长兼经理，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再查明，原告诉称于2014年10月21日，在骏阳公司设立之初，与第三人曹广军及案外人签订涉及骏阳公司股权的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月26日，在涉案两次变更登记之后，与第三人曹广军及案外人签订涉及骏阳公司股权的借款协议书、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杨洪军支付鉴定费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4年2月7日国务院关于印发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的通知《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第三条（三）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本案中，经查明，原告杨洪军提交的鉴定意见能够证明2015年10月14日、2016年7月21日两次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中《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材料中“杨洪军”的签名非杨洪军本人书写。然而原告杨洪军曾系骏阳公司注册时公司股东。同时，原告诉称在骏阳公司设立之初，与第三人曹广军及案外人签订涉及骏阳公司股权的合作协议书，以及在涉案两次变更登记之后，与第三人曹广军及案外人签订涉及骏阳公司股权的借款协议书、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本院能够确认原告杨洪军与第三人骏阳公司、曹广军之间存在股权争议，股权争议属于民事纠纷，在股权争议未先行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解决的情况下，如果仅以鉴定意见为依据撤销被诉变更登记，不能准确界定案件的实质纠纷，无法实现公司真实的股东身份及实际持有份额的法律效果，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当事人的实际问题。因此，原告杨洪军要求撤销骏阳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洪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3000元，由原告杨洪军承担。上诉人杨洪军上诉称：一、2014年11月14日，上诉人杨洪军与曹广军各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共投资400万元注册成立了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上诉人与曹广军各占公司50%股权。公司成立后一直正常经营，直至2019年6月26日，上诉人听说自己的股权被曹广军侵占，于是上诉人和代理人杨鸿雁到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管理部门查询。得知曹广军于2015年10月14日利用其法定代表人的职务之便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其制作的虚假《股东会决议》，将曹广军自己在公司的股权变更为60%，将上诉人的股权变更为40%；又于2016年7月21日利用虚假《股权转让协议》，伪造上诉人杨洪军的签字，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诉人在公司的40%股权又非法全部转到曹广军自己名下并占为已有。之后曹广军又多次利用虚假资料对公司股权进行变更登记，最终形成了曹广军占公司股权85%、沈阳原石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占公司股权15%，而实际出资股东即上诉人现在公司中股权为0的虚假股权结构。二、上诉人杨洪军于2019年8月29日委托黑龙江鸿臻律师事务所委托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工商登记档案中曹广军制作的虚假《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杨洪军”的签字进行了司法鉴定。2019年9月4日，佳木斯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佳中医司鉴[2019]文司鉴字122号、123号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是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责任公司档案中的《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中“杨洪军”的签字不是杨洪军本人签写。在一审庭审质证中，一审法院已对上诉人提交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杨洪军”的签名不是本人签字的事实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已经确认了曹广军提交的变更登记材料是伪造的，应该判令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据法律规定及事实撤销错误登记，但一审法院却支持了错误事实结果。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65条规定，公司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用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变更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撤销公司变更登记。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和一审法院认定采信的法律事实，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撤销对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股权所出的两次错误变更登记，恢复杨洪军在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50%股权。判令曹广军返还违法侵占上诉人的股权。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原审第三人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提供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等材料申请增加注册资本登记。2016年7月21日提供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公司股东名册、股东会决议、股东转让协议、公司章程修正案、任命执行董事、监事及法定代表人的证明、聘用公司经理的证明、申请股权、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上述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上诉人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核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二、上诉人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本案的实质纠纷。根据国务院的《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第三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虽能证明2015年10月14日、2016年7月21日两次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中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材料中“杨洪军”的签名非杨洪军本人书写，但仅以鉴定意见为依据，撤销变更登记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也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曹广军及案外人之间的股权争议。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变更登记的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应由申请人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责。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撤销2015年10月14日和2016年7月21日作出的两次股权变更登记没有法律根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八条规定，设区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本辖区内应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和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负责登记以外的公司登记。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佳木斯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具有受理涉案工商变更登记申请并进行审查的法定职责；《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转让股权的，应当自转让股权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注册资本登记制度改革方案》第三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根据上述规定，原审第三人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出公司股权变更登记申请，被上诉人对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提交的材料只是进行形式审查，无法确定其是否真实，申请材料的真实性应由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责。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经审查认为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并作出准予变更登记的决定，其履行审查义务并未违反相应法律法规的规定。杨洪军主张其对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不予认可，其提交的2015年10月14日、2016年7月21日两次工商变更登记档案中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材料中“杨洪军”的签名非其本人书写的司法鉴定意见作为依据。然而本案中，上诉人杨洪军与原审第三人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曹广军之间因被上诉人佳木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为佳木斯骏阳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办理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引发争议，属于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的情形，应先行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双方的股权纠纷。在该纠纷未先解决的情况下，行政机关无法审查公司准确的股东身份及实际持有份额从而予以登记公示。如果仅以鉴定意见为依据撤销被诉变更登记，不能准确界定案件的实质纠纷，无法实现公示公司真实的股东身份及实际持有份额的法律效果，亦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当事人的实际问题。因此，杨洪军要求撤销股权变更登记行为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洪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广玉审判员  卢伟艳审判员  肖宇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柴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