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9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晓翠，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泳梨，女，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丹云，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结成，男，198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王娟因与被上诉人阮泳梨、原审被告陈结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娟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借款合同无效，上诉人只需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458800元。事实与理由：涉案借款合同涉嫌非法放贷，应属无效，上诉人已经归还的13个月利息161200元（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每月利息为12400元）应抵扣借款本金。被上诉人是以营利为目的、反复出借的职业放贷人。2018年度内，被上诉人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有20余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涉及的金额约400万元，被上诉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收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具有营利性和反复性，提供借款行为具有职业性，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办法》第19条的规定，违法放贷。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上诉人只需偿还借款本金，无须支付利息。阮泳梨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不是职业放贷人，在2018年度内，被上诉人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内没有民间借贷纠纷，2019年开始，由于原审被告陈结成是职业放贷人，受其牵连和欺骗，被上诉人开始在第一人民法院陆续有民间借贷纠纷，但是案件的笔数没有超过20笔，被上诉人在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诉讼追收欠款请求的月利率也没有突破法定保护的上限即月息2%。本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是亲戚关系，被上诉人与陈结成是朋友关系，本案的借款手续全部是由陈结成一手操纵完成，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认识，被上诉人提供借款的对象是特定的，均是陈结成的亲属朋友与客户。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已经偿还的利息总额161200元予以认可。陈结成没有提交书面意见。阮泳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娟向阮泳梨偿还借款本金620000元及利息（以6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20日为108706.67元）；2.王娟承担本案律师费5000元；3.陈结成对王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娟以赎楼为由向阮泳梨借款。2017年8月8日，王娟（乙方、借款人）、陈结成（丙方、担保人）与阮泳梨（甲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620000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自2017年8月8日至2017年11月7日止；还款方式为一次性还清，如在还款日期内不能按时还清，乙方必须无条件向甲方承担利息（按月利率2%至还清借款日止）、违约金（按所欠金额的千分之二/天计算）、甲方因追讨借款的律师费、诉讼费、调查费等。阮泳梨、王娟签名确认，陈结成作为担保人亦签名确认。2017年8月9日，阮泳梨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娟支付借款本金620000元。王娟亦出具一份借款收据给阮泳梨，并约定保证人同意对上述借款、利息、实现债务的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本借款收据生效之日起至本借款收据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陈结成签名确认。借款后，王娟依约向阮泳梨偿还利息至2018年9月，本金至今未偿还。另查，2019年6月20日，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与阮泳梨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并支付律师代理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应收法律保护。阮泳梨主张王娟向其借款620000元，有借款合同、电子银行回单、借款收据为证，且王娟在庭审中确认收到涉案借款本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娟拖欠借款不还的行为，有违民事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阮泳梨主张从2018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阮泳梨主张王娟向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有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为证，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亦指派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陈结成在借款合同、借款收据的担保人一栏签名及捺印，应视为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但未对保证方式明确约定，陈结成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阮泳梨主张陈结成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过保证期限，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王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阮泳梨偿还借款本金620000元及利息（以62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王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阮泳梨支付律师费5000元；三、陈结成对王娟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37元，减半收取为5569元（阮泳梨已预交)，由王娟、陈结成负担（王娟、陈结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阮泳梨）。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30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18302号判决）于2020年3月3日生效，该判决认定阮泳梨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营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判令陈结成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结成服判，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阮泳梨向王娟出借620000元借款，王娟已归还161200元利息的事实各方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经查，阮泳梨多次从事对外借款业务，与不特定的借款对象约定日千分之二的高额逾期利息（违约金），以收取高额违约金的方式实现营利目的，且业已生效的第18302号判决认定阮泳梨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故阮泳梨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王娟向阮泳梨借取的620000元应予返还，利息应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予以保护，阮泳梨主张的月利率2%的借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王娟已偿还的161200元应在借款620000元中予以扣减，故王娟应向阮泳梨偿还458800元，并按如下方法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以实欠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外，因借款合同无效，阮泳梨主张的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娟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其只应清偿借款本金的上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0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娟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阮泳梨偿还借款本金4588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实欠本金为基数，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原审被告陈结成对上诉人王娟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阮泳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37元，减半收取为5569元（阮泳梨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阮泳梨负担3482元，由上诉人王娟、原审被告陈结成负担2087元（王娟、陈结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阮泳梨）。二审案件受理费8182元（王娟已预交6025元），由被上诉人阮泳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军审判员 胡怡静审判员 张 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林烨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