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4民终66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川，男，1966年2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普翠林，女，1967年4月22日生，彝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勤，云南律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贤访，云南律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文国，男，1975年11月8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合春，男，1968年8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娟，云南云之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普文兵，男，1977年1月15日生，彝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原审第三人：张晓青，女，1982年9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盈佟。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沈川、普翠林、普文国因与被上诉人吕合春及原审第三人普文兵、张晓青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8）云0402民初44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川、普翠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吕合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存在案件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沈川在一审过程中，依法申请证人普某出庭作证。证人普某是本案原审被告普文国的前妻，本案诉争房屋（玉溪市红塔区大营街景裕苑21幢1-3层，产权证号云20**红塔区不动产权第0009871房屋）是普文国与普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是普文国与普某的夫妻共有财产。普文国与普某离婚时，并没有对该房屋进行合理分割。因此，沈川、普翠林与普文国依照2018年10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办理本案诉争房屋的过户手续时，房屋产权登记机关明确要求普某到场签字确认。但是，本案一审法庭在当庭充分询问了证人普某陈述的房屋产权取得过程等客观事实之后，不按照民诉法的相关规定追加普某为本案的诉讼参与人；甚至在一审判决中，只字不提证人普某出庭作证的事实以及普某作证的内容。上述情况可以证实本案一审判决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案中，沈川、普翠林与普文国、普某一致同意以房抵债并以房屋买卖为形式，解决了久拖不决的债务履行问题。在该房屋的产权己合法移转到沈川、普翠林名下后，相关当事人不再保留原有债务借条，无可厚非。但是，一审判决认为“普文国及第三人沈川、普翠林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第三人沈川向被告普文国出借过110万元借款，在不明确沈川对普文国享有合法的债权时，普文国将房屋转让给沈川夫妇的行为应视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上述裁判内容与本案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本案一审阶段沈川作为第三人提供了大量证据材料证实自己与普文国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追讨过程、以房抵债过程的实际情况。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强调沈川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与普文国之间关于110万元的借款关系，实在是违背本案客观实际情况的苛求。三、本案中，沈川、普翠林与普文国、普某之间进行的房屋买卖（实际为以房抵债）行为发生并完成于2018年10月。而吕合春起诉普文国、罗翠珍民间借贷纠纷的云04**民初4071号案件是在2018年11月1日立案的，在2019年5月22日才作出了一审判决。因此，从时间先后顺序来看，沈川等人的以房抵债行为不存在妨碍普文国的其他债权人合法权益的法律事实，也根本不以损害普文国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实现为目的。吕合春对普文国的债权没有优先受偿的法律理由，吕合春不具备要求撤销普文国与其他债权人进行的债务清偿行为的资格。四、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沈川在与普文国、普某协商并办理以房抵债的过程中，有严谨的对债权本金及利息计算过程，有关于债权数额与房价差额的债权债务证据即2018年10月25日普文国打给沈川的《欠条》，有沈川向普某转款人民币40000元的证据，有沈川缴纳契税的证据。因此，沈川、普翠林与普文国、普某之间关于本案诉争房屋转让行为的有偿性是确定无疑的；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74条、第75条，判决撤销普文国与沈川、普翠林转让本案诉争房屋的行为，实属适用法律不当。普文国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吕合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普文国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另案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的真实借款主体。诉争借款的很多协议上的借款人都不是普文国签的，而是他人代签的，其协议不应当对普文国产生法律上的约束力。（二）借款合同描述的借款主体、借款用途、提供抵押物及借款展期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关联的另案的借款主体是普文忠，借款的用途是用于购买大理砚山的矿山，借款展期也是普文忠提出来的。以矿山经营困难申请借款展期也是普文忠说的，跟本案普文国无任何牵连。针对抵押一事，红塔区法院云04**民初4071号民事判决载明，被上诉人吕合春一直主张普文国用玉溪市红塔区21幢房屋抵押给其以作为向其借款400万元的保证，其事实不存在，其理由不成立。（三）本案真实的借款人应为普文忠，而不是普文国。本案除2014年1月21日的借款合同有证据证明是普文国签字以外，其他都不是其签字或按印，而是普文忠签字按印，结合借款用途是开采矿山，实际收款人也是普文忠，后续的合同、借款补充协议及以物抵债协议跟进人都是普文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及第九条的规定，可以判断本案关联另案的实际的借款人是普文忠，而不是普文国。（四）普文国与沈川的交易是合法交易，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普文国是诉争房产真实的权利人，之前没有办过任何的抵押登记，和其他人无任何的产权争议；诉争房产在转让前曾经多次在多种场合挂出销售，期间普文国没有收到任何人对此提出的异议，直至房产依法抵债转让给沈川并办理过户登记，也没有人提出异议。故本案普文国依法转让该房产的行为是一个有权处分的行为，其他人无权干涉。本案沈川依据房产公示效力、以市场公平对价以房抵债，并办理了房产转让登记取得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其双方之间依法依规及市场交易规则完成的房产交易应受法律的保护。二、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有法律依据。（一）本案普文国与沈川以房抵债转让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的交易行为不属于恶意转移财产。首先，普文国没有向吕合春借过借款。其次，普文国与沈川的交易行为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23条规定的行为，应受法律保护。（二）普文国和沈川以房抵债转让房屋并办理产权过户的交易行为，不属于可撤销民事法律行为。本案普文国与沈川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采用书面形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普文国与沈川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双方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的情形，也不存在一方利用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的情形。因此，也不属于可撤销合同，其合法、正当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的合同转让行为是纯市场行为，其转让的内容很多,有房屋所有权的转让、物流经营权转让、物流车辆营运权经营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其转让行为是一个双务有偿的合同行为，也是一个市场经营行为。本案普文国与沈川双方对房屋买卖存在的可期待利益或者可能存在的风险是有明显的预见的，期间不存在不公平的情形。即使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也应报省高院或者报最高人民法院审核。况且本案不存在显示公平的情形，故本案被上诉人的主张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三）即使普文国的抵押有效，属于无权处分，沈川与普文兵也属于善意第三人。法律对无权处分的善意取得都要保护，更何况本案属于普文国与沈川、沈川与普文兵皆属于有权处分，更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三、原审证据采信明显错误。一审根本没有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具体的评价，而是以筒单的一句“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结束对各方证据的评判，如此的证据采信明显错误。四、原审认定普文兵、张晓青系以公平价格从沈川、普翠林处取得案争房产，上诉人对此事实的认定是认可的。一审认为沈川、普翠林与普文兵、张晓青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虽然双方订立过两份价款不同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从实际收付房款的情况来看，普文兵、张晓青目前已经支付的房款已超出了网签合同约定的145万元，故应认定有房产中介参与签订的合同为真实的交易合同，即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价款275万元的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与市场价相符，普文兵、张晓青已支付的房款金额超过了总价款的60%，二人提出剩余款项暂未支付的原因是房屋被查封未能办理贷款的理由符合常理，故应认定普文兵、张晓青系以公平价格取得案争房产。被上诉人吕合春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普文兵、张晓青未作陈述。吕合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被告普文国与第三人沈川、普翠林转让坐落于玉溪市红塔区房屋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沈川与普翠林系夫妻关系，普翠林与被告普文国系姐弟关系；第三人普文兵与张晓青系夫妻关系。2014年1月21日，普文国向吕合春借款400万元用于矿山开采，双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了借款期限、利率及收款账户。合同还约定普文国愿意用其名下位于玉溪市红塔区的房屋作抵押。当日，吕合春通过转账方式将400万元借款支付至普文国指定的收款账户，普文国向吕合春出具了借款收据。2014年9月5日，吕合春与普文国等人签订《借款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借款期限至2014年8月20日止，普文国用其名下位于玉溪市红塔区的房屋作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玉溪市国土资源局红塔分局针对上述房产于2018年6月21日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原件现仍由吕合春持有。2018年10月24日，普文国以欠沈川20**年的借款110万及相应利息160万元为由，将上述房产重新补办不动产权证书后，通过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以270万元的转让价款抵给沈川、普翠林夫妇。同年11月13日，沈川和普翠林（甲方）、普文兵和张晓青（乙方）、居间方玉溪天城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天和公司（丙方）共同签订了编号为ＴＣ-ＴＴ20180326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坐落于玉溪市大营街街道办事处（景裕苑小区）21幢1-3层出售给乙方，成交总价格为人民币275万元，付款方式为2018年11月16日前甲乙双方办理该套房屋不动产权证过户当日首付甲方购房款20万元；第二笔房款97万元，由乙方出售其名下玉溪市汇溪路（玉龙花园）3幢1单元5层502号的房屋给甲方（双方于2018年11月16日针对该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以抵扣该套房款中的97万元；第三笔于乙方拿到该套房屋不动产权证之日支付60万元，剩余尾款待乙方银行按揭放款当日一次性支付给甲方。2018年11月16日，沈川作为甲方、张晓青作为乙方就景裕苑小区21幢房屋又签订了一份编号为ＦＣ201800000005145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款143万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付给甲方首付款43万元，其余尾款借贷资金100万元支付。合同签订后，张晓青于2018年11月16日向沈川转账支付20万元；2018年12月1日，沈川向普文兵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普文兵购房款60万元；2018年12月15日，沈川向普文兵、张晓青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二人玉龙花园3幢1单元502号住房一套，折合人民币97万元。玉龙花园3幢1单元502号房屋的产权于2018年12月7日变更至第三人沈川夫妇名下，玉溪市红塔区房屋的产权于2018年11月27日变更至普文兵和张晓青名下。吕合春认为普文国与沈川和普翠林之间采取虚假交易的手段转移财产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遂于2018年11月23日起诉来院，要求撤销普文国与沈川、普翠林转让玉溪市红塔区房屋的行为。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根据吕合春的申请，裁定查封了普文兵、张晓青名下位于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的房产。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吕合春对普文国的债权发生在涉案房产转让行为之前，且上述债权业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普文国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法律文确定的义务予以履行，但至今吕合春对普文国的债权未获得清偿，普文国也没有明确可行的还款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普文国与沈川、普翠林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显然对债权人的权益造成损害，对其权利的实现造成了妨碍。普文国及沈川、普翠林主张其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对涉案房产所进行的交易属于以物抵债，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沈川向被告普文国出借过110万元借款，在不明确沈川对普文国享有合法的债权时，普文国将房屋转让给沈川夫妇的行为应视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故普文国及沈川、普翠林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双方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即吕合春的合法权益。至于沈川、普翠林与普文兵、张晓青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虽然双方订立过两份价款不同的《房屋买卖合同》，但从实际收付房款的情况来看，普文兵、张晓青目前已经支付的房款已超出了网签合同约定的145万元，故应认定有房产中介参与签订的合同为真实的交易合同，即双方实际履行的是价款275万元的合同。该合同中约定的房屋交易价格与市场价(参照沈川提交的盖有国家税务总局玉溪市红塔区税务局税收业务专用章的表格中的评估结果)相符，普文兵、张晓青已支付的房款金额（含以房抵款的97万元在内合计177万元）超过了总价款的60%，二人提出剩余款项暂未支付的原因是房屋被查封未能办理贷款的理由符合常理，故应认定普文兵、张晓青系以公平价格取得案争房产。综上所述，至今吕合春未获清偿的债权总额已超过了普文国与沈川、普翠林之间约定的房屋转让价值，且债权人亦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对吕合春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普文国与第三人沈川、普翠林转让坐落于玉溪市红塔区房屋的行为。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普文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沈川、普翠林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部分，经本院核实后确定其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一审庭审中证人普某的证人证言，即沈川与普文国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后普文国与沈川达成共识，以本案所涉房产以物抵债，普某作为普文国的前妻也同意了，并配合办理了过户登记。经审查，一审庭审中，吕合春对证人证言进行质证认为，证言存在自相矛盾的情况，应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立于对所有证据认证的基础上，并没有遗忘普某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普某的证人证言应以一审第一次出庭作证的陈述为准。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沈川、普翠林所主张的事实，就是认为赖于认定该事实的证据不充分，这包括对普某证人证言的认定。因沈川、普翠林对其所主张的事实不能充分举证，本院不予采信。普文国在上诉状中所主张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部分，更多的涉及另一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普文国所主张与本案相关联的事实，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对债务人的相关行为予以撤销的权利。本案中，吕合春相对于普文国为其债权人，普文国在负债期间转让了自己的房产，普文国转让自己房产的依据是沈川、普翠林对其享有债权，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沈川、普翠林对普文国享有真实有效的合法债权，故普文国的行为属债务人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权利，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吕合春作为其债权人请求法院对其房产转让行为予以撤销，应予准许。至于沈川、普翠林与普文兵、张晓青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虽与本案存在关联，但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调整。吕合春行使撤销权针对的对象仅为普文国，所指向的也是普文国与沈川、普翠林转让坐落于玉溪市红塔区房屋的行为，并不涉及普某。综上所述，普文国与沈川、普翠林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普文国负担50元，由沈川、普翠林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东审判员 刘 惠审判员 方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