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29456号原告：周忠菊，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华，佛山市南海区法律援助处指派的广东樵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金钰轩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9D。法定代表人：吴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斌，广东名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波，广东名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鸣，男，198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昌，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忠菊与被告佛山市金钰轩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钰轩公司）、刘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东华、被告金钰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斌、王治波、被告刘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昌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当事人申请和解时间60日，当事人申请延期举证4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事实认定及裁判理由以下是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1.劳动仲裁处理情况。原告作为申请人以被告金钰轩公司、刘鸣、案外人佛山市南海区美中龙家具厂为被申请人向佛山市南海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于作出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67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已超法定退休年龄、劳动争议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2.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金钰轩公司、刘鸣向原告支付赔偿款632808.8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72768.63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26461.3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99229.95元、残疾赔偿金339021元、误工费或停工留薪期工资29327.9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营养费5000元、岗位津贴10000元）及利息（从起诉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3.工作情况：原告于2013年12月7日至2019年2月16日上午期间在美中龙家具厂从事油磨工作，工作中接触苯；2019年2月16日下午开始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在被告金钰轩公司从事油漆工作，工作中接触苯。4.原告治疗情况：原告于2019年4月15日到佛山市第四人民医院检查，于2019年4月23日到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检查，于2019年4月30日到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2019年7月30日，原告经佛山市职业病防治所诊断为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白细胞减少症）。5.工伤认定情况：2019年8月15日，佛山市南海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5501600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用人单位为金钰轩公司），核实“周忠菊于1963年3月18日出生，于2019年2月16日进入佛山市金钰轩家具有限公司工作……”，并以周忠菊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时与用人单位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决定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该决定书已经生效。6.赔偿情况：原告受伤后，被告金钰轩公司垫付了25万元。7.其他相关事实。被告金钰轩公司是2010年2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佛山市南海区美中龙家具厂（简称美中龙家具厂）是2014年2月26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刘鸣，于2019年10月被注销。原告与郎少云于1987年1月20日登记结婚，两人生育大女儿郎娟（1988年4月28日出生）、二女儿郎兴春（1992年1月14日出生）、儿子郎兴涛（1995年1月25日出生）。郎兴春持有《残疾人证》，为智力残疾二级。郎少云与原告均在美中龙家具厂工作。原告周忠菊的丈夫郎少云代原告周忠菊填写《员工辞职申请书》，申请于2019年2月16日离职，并签订《员工离职声明书》，与厂解除劳动关系，并放弃追究美中龙家具厂的其他责任等。2019年8月28日，原告周忠菊委托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对其伤残程度、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学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9月4日作出《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周忠菊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与长期接触苯类有毒化学物质有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周忠菊慢性轻度苯中毒评定为八级伤残。两被告对该鉴定结论无异议。原告于1963年3月18日出生，原告确认其于2013年3月19日开始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诉讼过程中，原告要求案由更改为健康权纠纷，并明确本案只处理民事赔偿部分，两被告无异议。经本院询问，原告仅能提供部分疾病诊断证明书、报告单，未能提供治疗期间的收费收据、费用明细清单等；两被告未能提供工资台账。原告主张：原告在入职美中龙家具厂及被告金钰轩公司前一直在家务农，无接触职业病危害因素；原告在被告金钰轩公司、美中龙家具厂工作的月平均工资均为7000元；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在佛山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之后在佛山市第五人民医院、佛山市南海区第四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来回到老家住院治疗，医疗费支出大概30至40万元，原告在本案中不主张医疗费。被告金钰轩公司主张：原告的月平均工资为6000多元；原告在被告金钰轩工作仅41天，被检查出职业病，在被告刘鸣经营的美中龙家具厂工作时间长达五年，常理推断，原告的职业病是长期接触有毒有害的工作环境导致，其造成的人身损害责任应由本案被告刘鸣承担；被告金钰轩公司定期进行团体检测、工作环境检测，经专业监测单位检验，被告公司工作环境中苯含量并未超标，对原告所形成的职业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法院认定被告金钰轩公司需承担责任，被告金钰轩公司仅应在20%范围承担轻微过错责任，原告在达到退休年龄后还先后在被告金钰轩公司、美中龙家具厂工作，长期接触有毒有害工作环境，其对危害后果是明知的，且没有定期检查，应当承担30%过错责任；在人身损害赔偿责任中，原告因工作原因接触不同工作环境，原告在被告金钰轩公司及美中龙家具厂工作时间前后重叠，但两公司之间并没有共同侵权的意思，因此本案的责任应该按份承担，不应以连带或共同侵权形式承担责任；被告金钰轩公司已经垫付的25万元应在本案中优先扣减。被告刘鸣主张：原告在美中龙家具厂处工作前已从事油磨工作多年，原告在离职时签署离职声明书，放弃追究美中龙家具厂的其他责任，责任自负；美中龙家具厂经营期间重视职业病防治，工作场所苯类有毒化学物质远低于国家标准，在职员工在体检时候从未出现职业病症状，故原告被诊断为职业病，有其自身原因也有被告金钰轩公司的工作环境原因，与被告刘鸣没有因果关系，因此被告刘鸣没有赔偿义务。本案中，双方举证如下：（一）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2.佛南劳人仲案字[2019]67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3.结婚证；4.周忠菊与郎少云的厂牌；5.周忠菊与郎少云的考勤卡；6.美中龙家具厂计件清单、油磨18.06计件工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7.职业病诊断证明书；8.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9.广东法维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10.证明、郎兴春身份证、残疾人证。（二）被告金钰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2.借条、转账凭证；3.广东中京检测报告。（三）被告刘鸣提交了如下证据：1.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2.员工离职申请书、员工离职声明书；3.2018年6月25日、2019年7月30日的工作场所职业病危害因素检测报告书、何晓龙、陈小华、任志洪、赵群峰、骆当职业健康检查报告。对于双方有争议的事项，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本案立案时案由为劳动争议纠纷，因庭审中原告主张案由变更为健康权纠纷，两被告无异议，故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鉴于原告同意在本案中仅主张民事赔偿部分，故对原告主张的工伤保险待遇即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停工留薪期工资、岗位津贴，本院不予审查。二、关于本案责任划分的问题及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有理的问题。首先，慢性苯中毒是长期吸入一定浓度的苯引起的慢性中毒，根据《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原告周忠菊职业性慢性轻度苯中毒与长期接触苯类有毒化学物质有直接因果关系，而原告在被告金钰轩公司、美中龙家具厂工作过程中均接触苯，故两被告均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分别在美中龙家具厂、被告金钰轩公司工作，在美中龙家具厂工作时间约为5年又2个月，在金钰轩公司工作时间为2个月，故本院按照原告的工作时间酌定美中龙家具厂、被告金钰轩公司分别对原告的损害承担96.875%、3.125%。至于两被告主张原告自身有过错、需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原告仅是一名普通劳务人员，不具有识别有毒化学物质的专业知识及能力，原告对此并无过错，故不应承担责任。因美中龙家具厂是个人独资企业且已被注销，其应承担的责任应由投资人刘鸣承担。其次，关于原告各项损失的问题，原告经鉴定伤残等级为八级，至定残之日为56周岁，本院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核定其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339021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赔偿金252396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20年×30%）+被扶养人生活费8662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875元/年×20年×30%÷2人）]。2.误工费29327.96元。原告感觉身体不适于2019年4月15日到医院检查，至2019年9月4日定残。原告主张2019年4月22日至9月4日期间误工133天，本院予以采纳，鉴于两被告没有提供工资台账等，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工资水平6615.33元予以采信，故原告的误工费为29327.96元（6615.33元/月÷30天×133天）。3.营养费2000元。4.交通费500元。原告因苯中毒需到医院治疗确需支出相应的交通费，综合考虑其伤情、就医地点、次数等因素，本院酌定支持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以上第1至5项合计395848.96元，由被告金钰轩公司承担赔偿12370.28元（395848.96元×3.125%），由被告刘鸣承担赔偿383478.68元（395848.96元×96.875%）。鉴于被告金钰轩公司已垫付了250000元，但原告经本院询问后无法提供医疗收费收据或者医疗费用明细清单等，导致无法核实原告的其他损失情况，故应视为被告金钰轩公司已足额赔付。原告主张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裁判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刘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383478.68元予周忠菊；二、驳回周忠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淑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郑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