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8刑终66号抗诉机关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付才，男，1973年4月9日生，苗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住思茅区。因涉嫌犯盗伐林木罪，2018年7月13日被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森林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31日被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杨佩玉，云南天溯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普洱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被告人张付才涉嫌犯盗伐林木罪一案，由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于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作出（2019）云08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检察院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抗诉，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本案案情复杂，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二个月。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邹俊波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付才及其辩护人杨佩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3月，被告人张付才以政府没有解决其土地生产资料问题为由，为引起政府重视，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旁的思茅区61号国有林“汉人寨大山”（地名）砍伐林木，准备开地种植咖啡，并将砍伐的部分林木带回家作为柴火。经认定，张付才砍伐材积价值5608元。2018年5月28日，张付才主动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森林公安局菜阳河保护区派出所投案自首。原判认为，被告人张付才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规，为反映自己的诉求，采用非法方法，故意毁坏林木价值5608元，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应受刑罚处罚。综合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张付才为实现个人利益毁坏林木，其主观目的并不是以非法占有木材为主，根据主客观相统一原则，不宜认定为盗伐林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付才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罪名定性不准，依法予以纠正。案发后张付才主动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对其毁坏林木，责令退赔林木所有权人及使用人。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张付才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二、责令被告人张付才退赔人民币五千六百零八元给被害单位云南三木木业有限公司。宣判后，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抗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原判认定被告人张付才以政府没有解决其土地生产资料问题为由，为引起政府重视，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砍伐国有林木，准备开地种植咖啡的行为虽有非法占有林木的故意和事实，但其主要目的是为了引起政府重视，解决其实际困难，其主观目的是为了反映问题，并非以占有林木为主，其行为违反了国家土地管理法规，故意毁坏林木价值人民币5608元，数额较大，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属适用法律错误；张付才出于开垦林地及非法占有林木为目的，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砍伐国有林木，准备将砍伐的林木拉回家当柴火烧，且已将砍伐的部分林木拉回家。张付才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其在庭审时承认因为缺少土地和柴火，砍伐林木的目的是为了开垦土地和将砍伐的林木拉回家当柴火烧，确认有非法占有林木的目的。张付才虽有其他诉求，但非法占有林木的目的明确，而故意毁坏财物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产所有权，而非土地管理法规。张付才擅自砍伐国有林木蓄积为24.3859立方米，数量较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森林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张付才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应认定其行为构成盗伐林木罪。云南省普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提出如下支持抗诉意见：1.原审判决认定遗漏重要犯罪事实情节，属认定错误。原审在审查认定事实时，遗漏毁林开荒造成毁坏林木蓄积24.3859立方米的事实；2.原审将本案犯罪行为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的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属在毁林开荒的过程中，手段行为、目的行为、结果行为分别触犯不同罪名引发罪数竞合的案件，被告人为解决土地生产资料问题，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毁林开荒，准备种植咖啡，已造成毁坏林地12.07亩、毁林蓄积24.3859立方米的事实，且已造成森林资源和林地资源原始生态环境遭到严重破坏的危害后果，其主观上有非法盗伐林木和占有林木的故意。本案的手段行为、目的行为、结果行为分别触犯了盗伐林木罪、故意毁坏财物罪、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按照主客观相一致的定罪原理以及牵连犯从一重罪处罚的罪数处断原则，应以盗伐林木罪或者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定罪处罚；3.原判量刑不当。原判在适用法律错误的基础上，不当援引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规定，以故意毁坏财物罪，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对被告人判处刑罚，并未对其适用并处罚金的附加刑，量刑不当；4.5608元人民币并非违法所得，原审法院在被害单位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情况下，径行责令被告人退赔给被害单位人民币5608元，属适用法律错误，且被告人盗伐的系国有林，被害单位应属国有林主管部门，而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仅认定被害单位为云南三木林业有限公司，认定事实错误；5.被告人认罪认罚，并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但一审判决不仅未依法适用认罪认罚程序，且在判决中只字未提被告人的认罪认罚情节，不仅违反了法定诉讼程序，且严重侵犯和剥夺被告人的认罪认罚从宽诉讼权益，依法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张付才及其辩护人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原审定罪准确，认定事实清楚，量刑适当，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以来，原审被告人张付才出于开垦林地和非法占有林木为目的，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旁的思茅区61号国有林“汉人寨大山”砍伐林木，准备开地种植咖啡，并将砍伐的部分林木带回家作柴火。经对张付才毁坏林地及毁坏林木的现场进行鉴定，张付才共毁坏林地12.07亩、毁林蓄积24.3859立方米。经认定，张付才毁坏的栎类材积为7.046立方米，总价格3896元；其它阔叶材积3.096立方米，总价格1712元，合计砍伐材积价值人民币5608元。2018年5月28日，张付才主动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森林公安局菜阳河保护区派出所投案自首。张付才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认罚，并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5月28日，张付才到思茅区森林公安菜阳河自然保护区派出所自首，称其在2018年3月份以来，出于开垦林地种植，借此引起政府部门重视，以解决其移民生产资料为目的，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擅自到普洱市思茅区旁的思茅区61号国有林“汉人寨大山”一带砍伐树木、开垦林地。公安机关于2018年6月25日对该案立案侦查。2.张付才的正侧面照片、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张付才的体貌特征及身份信息情况，其在辖区没有违法犯罪记录。3.林权证复印件、停工通知复印件。证实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倚象镇61号国有林“汉人寨大山”的林地所有权人为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政府，林地使用权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及使用人为云南三木木业有限公司；2018年5月6日，云南三木木业有限公司五里河林场通知张付才立即停止施工，张付才签字认可。4.鉴定聘请书、关于张付才毁林开垦及砍伐林木的林业现状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张付才毁坏林地共1个点，毁坏林地面积12.07亩，共砍伐活立木蓄积24.3859立方米，其中：砍伐栎类活立树种319株，活立木蓄积17.1855立方米；砍伐其它阔叶193株，活立木蓄积7.2004立方米，开垦现地的林木已被张付才砍伐，但尚未开挖成台地，造成原有植被和林地现状全部被破坏。鉴定意见已告知张付才，无异议。5.价格认定结论书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认定，张付才毁坏的栎类材积为7.046立方米，总价格3896元；其它阔叶材积3.096立方米，总价格1712元，合计5608元。价格认定结论已告知张付才，无异议。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对张付才砍伐林木的地点普洱市思茅区61号国有林“汉人寨大山”进行勘验。7.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经张付才辨认，其辨认出砍伐林木的现场。8.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某证实，因移民后生产资料及生产用地没有完全得到解决，以小组长杨某学、村民王某忠、张某学、李某德、李某发、朱某全、张某等7人为首的村民带领其他村民在“汉人寨大山”一带开垦林地，其他参与开垦林地的村民有王某兵、张付才、王某成等人。其曾阻止部分村民开垦林地，但都不听劝告。（2）证人潘某云证实，其系云南三木木业有限公司的员工。2018年3月中旬，工作人员在巡护过程中发现倚象镇平掌村干龙洞组的村民开始砍伐林脚霸林地，经现场制止并下发停工通知书，但村民表示他们是昭通移民，没有土地，曾多次要求政府分配土地未果，所以要砍树开地，同时也要做给政府看，引起政府重视予以解决。9.张付才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从昭通市永善县搬迁来后没有分到土地。2018年3月，其到思茅区“汉人寨大山”的国有林砍伐林木，准备开垦土地种植咖啡，砍伐的部分林木已经拉回家当做柴火。同时也想通过砍树开地让政府解决其土地问题。其砍伐林木未经林业主管部门的批准，也没有办理木材采伐许可证。上列证据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具有证据效力和证明力，足以认定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付才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毁林开荒，准备种植咖啡，造成毁坏林地12.07亩、毁林蓄积24.3859立方米的事实，已造成森林资源和林地资源原始生态环境被破坏的严重后果。其供述毁林开荒是因为缺少土地，砍伐林木的目的是为了开垦林地种植咖啡和将砍伐的林木拉回家当柴烧，且已经将砍伐的部分林木拉回家。虽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尚未开荒种地，但其非法占有林木和开荒种地的目的明确，并具有主观上的故意，故其行为已经具备构成盗伐林木罪的几个基本条件，即应当具备盗伐行为；行为对象应当是森林或者林木；达到了数量较大的标准。因此，根据主客观相统一的原则，原审被告人张付才的行为更为符合盗伐林木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盗伐林木罪对其定罪处罚。本案的发生虽有历史遗留问题等因素存在，但无论原审被告人张付才是否有其他诉求，都不能成为其无视法律，恣意妄为的理由。诸如盗伐林木、非法占用农用地等破坏环境资源的案例在我市辖区内较多，从异地搬迁至我市辖区的部分移民经常以政府没有解决土地生产资料为由，为引起政府重视，肆意砍伐国有林，破坏森林资源，造成林地原有植被或者林业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的情况较为突出，而林地上的植被一旦被破坏，其在涵养水源、保持水土、净化空气、调节气候、防风固沙等维护生态平衡方面的功能就会减弱甚至彻底丧失。保护林地的根本目的就是为了维护我们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的生态平衡，因此，从保护环境资源的角度出发，与国家绿色发展理念相统一，对破坏环境资源类案件应当依法从严惩处，不宜轻判，更不宜适用缓刑。鉴于原审被告人张付才具有自首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在对其量刑时应予充分考虑，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检察院的部分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判审判程序合法，但定性不当、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审被告人张付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擅自砍伐国有林，数量较大的行为构成盗伐林木罪，应依法予以惩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人民法院（2019）云0802刑初217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张付才犯盗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自2020年8月11日起至2021年8月10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卫东审判员  张 荭审判员  石宏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姚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