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82民初2285号原告：靖江市新宇建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732498828K，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飞跃路**。法定代表人：李章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明，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中，公司股东。被告：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28201443853X7，，住所地靖江市新桥镇润新大道**法定代表人：陈伟，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靖江市新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宇公司）与被告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新桥镇政府）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明、孙文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财产400万元，并支付自2004年9月2日起至2020年4月30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76万元（以400万元为基数，以银行贷款年利率6%计算），合计77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靖江县新桥自来水厂成立于1985年，1993年撤县建市更名为靖江市新桥自来水厂（以下简称新桥自来水厂）。2001年10月21日，被告将新桥自来水厂和靖江市新桥建筑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新桥建筑公司）合并改制给沈纪才、闻正华、陈纪林、严礼田、童明成五位自然人（以下简称沈纪才等五人），双方签订了《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2001年10月24日，沈纪才等五人按照约定，向被告足额交纳了转让费，被告亦向沈纪才等五人移交了新桥自来水厂和新桥建筑公司。2001年11月6日，沈纪才等五人作为股东，设立了新宇公司，即本案原告，业务范围包括生活饮用水、纯净水制造、销售等。新宇公司设立后，仍使用原新桥自来水厂的证件或以新宇公司名义申领新的证件继续生产、销售自来水，提供给新桥镇辖区内的居民、企业，并收取水费。直至2007年6月25日，新宇公司不知什么原因，取消了生活饮用水、纯净水制造、销售的经营范围，停止自来水的生产和销售，原厂房、机器设备一直闲置。2018年12月份，市有关部门为了长江生态整治，与原告协商拆除位于长江边的原新桥自来水厂的水泵及取水设施。在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后，靖江市水利局（以下简称市水利局）在诉讼过程中提供了靖江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于2004年3月30日下发的《市政府关于实施区域供水规划的批复》、靖江市发展计划局（以下简称市发展计划局）于2004年8月30日下发的《关于新桥镇区域供水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被告与靖江市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于2004年9月1日签订的《关于新桥镇水厂营运管理权转让的协议》，原告至此方才得知，被告早在2004年9月1日就将属于原告所有的新桥自来水厂营运管理权以4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了自来水公司，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故被告应当将原告的财产返还给原告，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新桥自来水厂及新宇公司的工商资料复印件，包括公司（厂）章程、变更登记申请资料、年检报告等。2、沈纪才等五人与被告签订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及五人向被告缴纳转让费的票据复印件。3、原新桥自来水厂卫生许可证4份、环保许可证1份、河道占用证1份、自来水公司（新桥水站）取水许可证1份（2005年1月1日-2009年12月31日）、新宇公司卫生许可证1份，以上证件均为复印件。4、市水利局提供的行政答辩状及在行政诉讼中提交的证据复印件，证据包括原新桥自来厂地理位置图、泰州市沿江非法码头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督促进一步做好沿江非法码头后续整治工作的通知》、《扬子晚报》2018年10月18日A2版、沈纪才等五人与被告签订的《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公证书、市水利局向李桂云（沈纪才之妻）调查的笔录、与孙文中（新宇公司股东）的谈话笔录、李桂云出具的说明二份。5、市政府下发的《市政府关于实施区域供水规划的批复》、市发展计划局下发的《关于新桥镇区域供水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关于新桥镇水厂营运管理权转让的协议》，以上均为复印件。被告辩称：对原告所述被告将原新桥自来水厂改制给沈纪才等五人，沈纪才等五人按协议交纳了转让金的事实无异议，但被告仅是将新桥自来水厂的房产、设备、应收账款等转让给沈纪才等五人，并没有将供水运营权这一无形资产转让给这五个人。被告与沈纪才等五人签订改制协议后，被告并未立即将新桥自来水厂移交给沈纪才等五人，而是仍由被告组织原自来水厂的职工继续进行自来水的生产和销售。2004年，市政府决定实行区域供水，被告根据相关批文将原新桥水厂、太和水厂的供水经营权转让给自来水公司，新桥自来水厂才停止生产和销售，同时被告对原职工进行了安置，并将新桥自来水厂改制时的资产移交给了原告。沈纪才等五人改制后设立的新宇公司从事的是建筑行业，而供水运营权是涉及公共利益的权利，属于特许经营权，不可随意改制或者出售给私营单位，根据行政许可法和城市供水条例、供水资质管理规定，供水企业需要取得相关主管部门的供水企业资质证书，但原告并不具有。被告将新桥镇地区的供水运营权转让给自来水公司，与原告并无关系。如果在2001年改制时被告将新桥自来水厂的供水经营权改制给了原告，那么原告在2004年移交资产时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也知道侵权主体，诉讼时效应当从2004年开始起算，现原告至本案起诉才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由此也证明原告实际上从未取得过相应的供水运营权。原、被告争议的是改制时是否将供水运营权改制给了原告，涉及到改制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根据有关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同时，原告所依据的是被告与自来水公司转让协议，涉及到特许经营权的相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属于行政诉讼的范围。被告在2004年9月与自来水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时，是将原新桥自来水厂和太和自来水厂的运营权作价400万元一并转让给自来水公司，原告无权主张全额及逾期利息。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新桥自来水厂改制时的资产评估报告书，以此证明新桥自来水厂在改制时转让的资产仅包括房产、设备、在建工程、应收账款，并未涉及供水经营权的评估，原告在改制时未取得供水经营权。2、新桥镇水厂职工买断工龄补助费汇总表、2019年7－12月代支新桥自来水厂退休职工工资表，以此证明被告在2004年新桥自来水厂停产时对原职工进行了安置，向原新桥自来水厂退休职工发放退休工资至今。针对被告辩称及提供的证据，原告补充陈述：经营管理权是属于公司所有权的一种延伸，依附于公司的所有权，被告在2001年将新桥自来水厂转让给沈纪才等五人时，同时将经营管理权转让给了沈纪才等五人，该经营管理权并不属于无形资产，故在新桥自来水厂评估时没有评估，被告所述在改制时未转让新桥自来水厂的经营管理权与事实不符。原告从成立至2007年，一直有自来水生产、销售的资质和经营范围，也一直从事自来水的生产、销售。被告在2004年将新桥自来水厂经营管理权转让给自来水公司时，并未告知给原告。原告在2007年知道自己没有生活饮用水制造的权利，故召开了股东会，变更了公司的经营范围，并至工商部门变更了公司经营范围，但并不知道是被告擅自处分该权利，并获得不当利益，而是在原告对市水利局提起的行政案件诉讼过程中才知道，被告认为原告在2004年应当知道经营管理权受到侵害，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如何告知或通知原告的。本案并不涉及改制纠纷，而是涉及被告对原告的侵权问题，作为民事案件法院应予受理。被告所述其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经营管理权转让协议属于行政合同与法律规定不符，本案不属行政案件的范畴，而是典型的民事侵权案件。原新桥镇和太和镇现合并一个镇，即现新桥镇，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并未分清原新桥自来水厂和太和自来水厂的经营管理权价格，故原告主张全额转让款并无不妥。对被告提供的新桥自来水厂的评估报告书无异议，但该报告书中并无无形资产评估，说明新桥自来水厂并无无形资产或者有无形资产而没有价值，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经审理查明：1991年5月，被告经批准投资设立了靖江县新桥自来水厂，作为镇办集体企业，经营范围为自来水制造，后因撤县设市，更名为靖江市新桥自来水厂。2001年10月21日，被告与沈纪才等五人签订《企业资产有偿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原靖江市新桥自来水厂按靖江市华瑞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净资产额317.72万元有偿出售给沈纪才等五人，由沈纪才等五人接受原靖江市新桥自来水厂职工（含退休职工），并妥善安置，原靖江市新桥自来水厂的7.4亩土地使用权暂不出售，由被告出租给沈纪才等五人使用，年租金44400元。2001年10月23日，被告与沈纪才等五人至靖江市公证处对上述协议书进行了公证。2001年10月24日，沈纪才等五人按照内部约定金额，将上述购买金317.72万元和靖江市新桥建设实业总公司出售给沈纪才等五人的购买金329.8万元，共计647.52万元一起支付给了被告，被告向沈纪才等五人出具了收据。2001年11月6日，沈纪才等五人作为股东，出资设立了新宇公司，经营范围除房屋建筑、桥梁建筑等以外，还包括生活饮用水、纯净水制造、销售。2004年10月，原告公司股东陈纪林、闻正华、严礼田将其公司股份转让给了股东沈纪才。2006年7月，因原告股东童明成死亡，童明成的继承人将童明成在公司的股份转让给李中孩，同时李中孩成为原告新股东。2007年6月，原告召开股东会，取消公司生活饮用水、纯净水制造、销售的经营范围，并向工商部门提出了变更登记申请，工商部门核准了该变更登记申请。2010年4月，原告股东沈纪才将其公司股份转让给李章纪，李中孩将其公司股份转让给孙文中，由李章纪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同时向工商部门提出了变更登记申请，工商部门亦核准了变更登记申请。2002年6月，靖江市卫生局向原告颁发了集中式供水、制售纯净水的卫生许可证，有效期一年。2004年3月，市政府向市建设局下达批复，同意市建设局提出的靖江市区域供水规划。2004年8月，市发展计划局向被告下发批复，同意被告实施新桥镇区域供水项目。2004年9月1日，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关于新桥镇水厂营运管理权转让的协议》，约定被告将新桥镇水厂（含新桥自来水厂和太和自来水厂）经营管理权以自来水公司向被告支付400万元转让费的方式转让给自来水公司，原水厂的债权、债务仍由被告负责，原水厂的资产由自来水公司在实施区域供水后由被告自行处理。2019年2月，在原告向法院提起对市水利局的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市水利局向法院提供了上述转让协议等证据。另查明，原靖江市太和镇人民政府在2000年靖江市撤乡并镇过程中被撤销，其辖区被并入靖江市新桥镇人民政府辖区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是否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起的是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纠纷，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该规定，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构成有四个要件，即违法行为、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和过错，缺一不可，否则就不能认定侵权损害赔偿的民事责任，对此被侵权人负有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认定被告的转让行为是否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而向原告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当由原告举证证明被告的转让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且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害；原告有财产或者财产利益遭到损害的事实；原告的财产或者财产利益遭到损害与被告的转让行为有因果关系；被告实施转让行为时主观上有过错。经营管理权是指所有权人授予的、为获取收益而对所有权人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由所有权人以外的人不可能对此进行转让。根据原告陈述，被告在2001年10月就将原新桥自来水厂的财产移交给了原告，所以被告在2004年9月不可能将该厂经营管理权转让给自来水公司。供水行业在我国依法实施特许经营，，地方政府应当依据有关规定通过一定程序从具备条件的供水企业中选择某一企业在一定期限和范围内经营自来水生产和供水服务，双方须签订特许经营协议。被告与自来水公司在2004年9月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名义上是转让原新桥自来水厂和太和自来水厂的经营管理权，实际上是被告根据市政府和市发展计划局的批复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被告管辖区域内的供水特许经营协议，被告授权自来水公司在被告辖区内经营自来水生产和供水服务，自来水公司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费用。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的特许经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具有违法性。新桥自来水厂系由被告自己投资设立的集体企业，在设立后取得了在新桥镇地区供水特许经营权并经营至2001年时，被告将其资产通过出售方式转让给沈纪才等五人，双方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中，仅约定被告将新桥自来水厂的净资产按照评估公司的评估价转让给沈纪才等五人，而评估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中并不包含供水特许经营权，更何况根据有关规定，供水特许经营权也不能进行转让。沈纪才等五人在改制后设立的新宇公司，系新的经营主体，应当通过一定程序才能获得新桥镇地区的供水特许经营权，从而在新桥镇区域内经营自来水生产和供水服务。原告在2007年6月前的公司经营范围内有生活饮用水的制造和销售，在2007年6月决定不再经营生活饮用水的生产、销售，即不再向其原用水户供水，系其自主决定，该决定是否是因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供水特许经营权协议引起，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供水特许经营权协议是否有过错，且给原告造成损害，如造成损害，损害是多少，原告应当进行举证证明，但原告在本案中并未完成举证责任，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被告授权自来水公司在其辖区从事供水特许经营，将导致原告无法再在被告辖区域内从事自来水的制造和销售，原告作为在被告区域内原具有供水特许经营权的企业，在2007年6月股东会决议取消生活饮用水的制造、销售业务范围时，应当是知道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了特许经营协议，才取消该经营范围。原告现陈述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取消了该经营范围，显然不是事实。自来水作为生产、生活的必需品，原告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在被告辖区内进行生产和生活，不可能不知道2007年后的自来水供应系由被告授权供水的自来水公司完成，故原告在2007年就知道了其向被告辖区内用水户供水的权利受到侵害，其称是2019年在水利局提供了该协议后才知道显然与事实不符。即使是由于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供水特许经营权协议的行为，使原告在2007年后不能在被告辖区内供水，致其造成损害，原告现提起诉讼，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也应不予支持。本案是新桥自来水厂改制后，被告与他人签订特许经营协议引起的侵权纠纷，并不是因改制引起的不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故被告辩称本案应适用该规定驳回原告起诉不予采信。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是认为被告与自来水公司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所提起的侵权诉讼，并不是协议双方当事人为转让协议发生纠纷，故被告辩称本案应适用行政诉讼程序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靖江市新宇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20元减半收取33060元，由原告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缪培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吉附：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一百九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义务人已自愿履行的，不得请求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