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6279号原告：吴京，男，1974年4月3日出生，满族，上海安然影视传媒工作室经理，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朝晔，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良，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茅台镇桂花村。法定代表人：万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薇，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京与被告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杜酱酒业公司）肖像权、姓名权、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京委托代理人徐朝晔、李中良，被告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委托代理人程薇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停止生产、销售，并回收、销毁、删撤全部带有原告姓名和肖像的产品和广告宣传品；2、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3、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6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吴京，系中国知名影视男演员、电影导演，中国电影家协会副主席。曾参演及主演多部电视剧及电影作品，2015年凭借自编自导自演军事战争片《战狼》，获得第20界华鼎奖最佳新锐导演奖。2017年自导自演的动作片《战狼2》打破中国内地票房纪录以及全球单一市场单片票房记录，夺得2017中国-东盟电影节最佳影片奖，吴京也因此获得第34界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男主角奖、东京电影节中国电影周金鹤奖的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男主角和第17界中国电影华表奖优秀男演员奖等。2017年12月被评为年度吸引力明星。2019年9月，原告得知，被告在第九届中国（贵州）国际酒类博览会中，未经原告同意，擅自以代言人形式使用原告的姓名和肖像进行品牌宣传和产品销售，同时还在产品包装等中使用了原告的姓名和肖像。被告的行为极易给原告带来诸多风险，致使社会大众眼中误解原告，降低原告的社会评价。因此，被告的行为严重的侵害了原告的姓名权、肖像权和名誉权。基于上述，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贵州杜酱酒业公司辩称，一、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被告没有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也没有使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所以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二、被告没有侵害原告的姓名权。姓名权主要是保护自然人决定、使用及更改其姓名的权利，任何人不能干涉、盗用或冒用他人的姓名。案涉图片及配图对原告名字的使用，可视为与其肖像密不可分的一部分，在此不具有侵害姓名权行为的独立意义。故被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没有侵害原告的姓名权，本案原告的姓名权与肖像权可一体评价。三、关于侵权行为。首先，对于侵犯原告肖像权，被告没有主观故意和恶意。其次，被告已经在停止生产、销售、使用印有吴京姓名和肖像的图片、海报等，相关包装袋、手提袋上扫码已经看不到相关产品，拼多多、微信、抖音、快手等平台上已经将含有原告肖像和姓名的图片、视频删除、产品下架。四、关于赔偿金额。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金额与精神抚慰金均过高，原告主张维权成本6万元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持，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经济损失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开支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京系我国知名演员、导演。贵州杜酱酒业公司系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白酒生产、销售；进出口贸易。一、根据吴京提交贵州省贵阳市国盛公证处于2019年9月20日出具的（2019）黔贵阳国盛证民字第4158号公证书记载：“……我处委派本公证员与公证员助理杨丰，于2019年9月11日14时随同申请人（指吴京）的代理人李中良来到贵阳市观山湖区中天会展城3号馆，该馆为中国（贵州）国际酒类博览会的展馆之一。在3号馆内显示为“展位号：A3-24”的展位处，本公证员及公证员助理使用自带手机对该展位现场、宣传海报及周边环境进行了拍照、录像，拍得照片共计九张、视频一段。……”。上述照片显示：贵州杜酱酒业公司位于该馆的A3-24展位，展区正中为大幅横向展板，展板上方中间位置标有“香柔酱香香满天下”的字样，左右各有吴京肖像1张，并在展位四周立有3幅竖向展板，展板左侧为吴京巨型肖像，肖像旁边注有“国际影视巨星：吴京”的字样，肖像右侧标注“杜酱黑金酒”，该字样下方配有杜酱黑金酒外包装盒及酒瓶照片。视频显示该展位工作人员向往来观众推销该产品，往来观展人员较多。就此，吴京支付门票40元并向贵阳市国盛公证处支付公证费3000元。吴京主张第九届中国（贵州）国际酒类博览会影响力较大，并提交中国政府网对本次国际酒类博览会的新闻报道予以证明。该报道（9月12日）内容为“为期4天的第九届中国（贵州）国际酒类博览会12日在贵阳闭幕，据不完全统计，展会期间实现现场交易34.42亿元。记者从贵州酒博会成果新闻通气会上了解到，本届博览会展览总面积92000平方米，设置国际标准展位3000个，设展馆（展区）8个。共有来自45个国家和地区的2016家参展商参展，其中境外展商近1000家，包括意大利皮尔蒙特产区、维尼托产区、法国波尔多产区、加拿大安大略产区、西班牙里奥哈产区、以色列上加利利产区、智利中央山谷产区、美国加州产区、阿根廷门多萨产区等境外13个重点葡萄酒产区代表性企业。据了解，贵州酒博会期间共有21685名专业采购商参展参会，包括境外采购商978名，观展人数累计超过30万人次，展品数量共计2.1万余种。”2019年9月25日，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受吴京委托向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发出律师函，内容为：“……贵公司未经吴京先生许可而带有商业目的擅用其肖像的行为，属于侵犯其肖像权的行为，须依法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法律责任。本律师接受吴京先生的委托，向贵公司致送本函，敦促贵公司：1、即刻停止使用、删撤、回收、销毁所有包含吴京先生姓名和肖像的宣传品和产品；2、以吴京先生认可的方式向其诚挚致歉、消除影响；3、向吴京先生赔偿损失”。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已收到该律师函，但未予理睬。二、2019年11月1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根据吴京的申请出具（2019）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2298号公证书，内容为：……本公证员、本处工作人员于晓龙监督高银玲于2019年4月4日（后补正日期为2019年10月17日）在本处签收了单号为“571623360”的韵达快递共两箱，取得了标识显示为【吴京限量版黑金酒·“京”品质杜酱黑金酒】的产品共计12件，本公证员用盖有北京市方正公证处保全专用章的封条对上述共计12件产品进行封贴。上述产品均由高银玲自行保管。由高银玲对上述产品及现场环境进行拍照，取得照片共计30张。本处工作人员于晓龙将拍摄照片送图片社进行冲洗。此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均为现场拍照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上述照片显示：酒瓶正面有“吴京限量版黑金酒·“京”品质杜酱黑金酒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字样，酒瓶背面有“杜酱黑金酒吴京限量版作品介绍……”的字样；产品外包装盒印有“限量京版杜酱黑金酒--吴京限量版黑金酒·“京”品质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字样，并在中间配有吴京的大幅肖像，肖像旁边注明“国际影视巨星：吴京”；产品外包装袋有“品质如‘京’杜酱黑金酒--吴京限量版黑金酒·“京”品质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字样，并在中间配有吴京的大幅肖像，肖像旁边注明“国际影视巨星：吴京”；产品外包装箱印有“杜酱黑金酒高贵‘血统’品质如‘京’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品”的字样，还配有吴京的大幅肖像，肖像旁边注明“国际影视巨星：吴京”，肖像下方印有“杜酱黑金酒--吴京限量版”。吴京为此向北京市方正公证处支付公证费1040元。三、扫描贵州杜酱酒业公司生产的杜酱黑金酒包装盒、包装袋上二维码，链接显示带有吴京肖像和姓名的杜酱黑金酒介绍图片，标明的市场价为999元。四、2020年1月8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根据吴京的申请出具（2020）京求是内经证字第227号公证书，内容为：……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郑添铭于2019年9月9日在我处监督高银玲操作我处电脑打开浏览器，删除临时网页文件、删除COOKIES、通过截屏的方式进行保全操作，将所得的照片文件分别拷入word文档（共25个）后，将word文档保存至文件夹20190909-贵州杜酱，贵州阔卓-吴京中，并将文件夹20190909-贵州杜酱，贵州阔卓-吴京刻入CD光盘一式八张，分别封入证物袋。上述照片显示：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在拼多多购物平台销售其生产的杜酱黑金酒时，在销售页面中使用了吴京的姓名及多幅肖像，并在页面中注明“旗舰店吴京代言杜酱黑金酒现爆款销售”。贵州杜酱酒业公司还在其微信公众号“杜酱荷花酒厂家”（微信号×××）发布标题为“杜酱黑金酒火爆招商中……”的文章，标有“高贵血统品质如‘京’每一瓶酒都是岁月的沉淀！——杜酱黑金酒”的字样，并配有多幅吴京姓名、肖像与杜酱黑金酒产品合成为一张的图片，对其生产的杜酱黑金酒进行宣传。吴京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五、2020年1月8日，北京市求是公证处根据吴京的申请出具（2020）京求是内经证字第228号公证书，内容为：……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郑添铭于2019年9月25日在我处监督高银玲操作我处电脑打开浏览器，删除临时网页文件、删除COOKIES、通过截屏的方式进行保全操作，将所得的照片文件分别拷入word文档（共14个）后，将word文档保存至文件夹20190925-杜酱酒-吴京中，并将文件夹20190925-杜酱酒-吴京刻入CD光盘一式八张，分别封入证物袋。上述照片显示：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在其微信公众号“杜酱酒”（微信号×××）发布标题为“这个中秋不一样，吴京伴你过中秋”的文章，内容为“放松身心的同时，别忘记吃月饼带上杜酱黑金酒吴京与你过中秋”，并配有吴京肖像与杜酱黑金酒产品合成为一张的图片，对其生产的杜酱黑金酒进行宣传。吴京为此支付公证费1000元。六、2019年11月9日，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在抖音名为“杜酱荷花酒官方账号（抖音号×××）”（粉丝量2.6万）发布的视频中显示：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在安徽合肥糖酒会现场使用吴京肖像的杜酱黑金酒的宣传展板。2020年3月1日，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在抖音名为“贵州杜酱酒业有限公司（抖音号1392811209）”（粉丝量2956）发布的视频中显示：在办公室摆放有吴京肖像的杜酱黑金酒。2020年3月15日，认证和名称均为“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抖音号1895919208）”（粉丝量4.2万）发布的视频中显示：使用吴京姓名和肖像的杜酱黑金酒限量“京”版图片对酱酒进行宣传。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在抖音名为“杜酱酒（抖音号dym9rqr1yxkn）”（粉丝量2871）发布的多段视频中显示：贵州杜酱酒业公司使用外包装有吴京肖像的杜酱黑金酒图片对其产品进行宣传。以上，均经过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吴京还提交了百度百科关于吴京的网页打印件，用以证明吴京的知名度。吴京因本案产生律师费25000元，并提交北京爱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开具的发票予以证明。另，本案在庭审之后，贵州杜酱酒业公司生产的印有吴京姓名和肖像的杜酱黑金酒仍在“京东”、“淘宝网”上进行销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公证书、新闻报道、律师函、时间戳验证文件、公证费发票、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姓名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擅自使用公民的肖像，不得盗用、冒用他人姓名。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贵州杜酱酒业公司未经吴京同意，在其生产的酒品及外包装上使用吴京肖像、姓名，并广为进行宣传、销售，具有明显的营利性，应当认定贵州杜酱酒业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吴京肖像权、姓名权的侵害，对此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侵犯吴京的名誉权，且吴京未能提供其因此社会评价降低的证据，故本院对吴京关于贵州杜酱酒业公司的行为对其构成名誉侵权的主张不予支持。吴京要求停止侵权、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具体赔礼道歉方式由本院考虑侵权情节、影响范围等因素确定。本案图片内容并无侮辱、贬低、丑化吴京人格的实际后果，难以认定给吴京造成严重精神损害，故吴京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吴京作为我国知名演员，其姓名、肖像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贵州杜酱酒业公司不仅在其生产的酒品及外包装上使用吴京的姓名及肖像，并且在国际酒类博览会、网络销售平台以及微信、抖音等媒介上使用吴京的姓名及肖像，对其产品广为进行宣传、销售，侵权范围广泛，持续时间较长，足以使一般公众误认为吴京系其产品之代言人。此外，贵州杜酱酒业公司在吴京已向其发出律师函、明确指出已侵犯肖像权的情况下，仍然继续实施侵权行为，并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侵权行为仍未停止，主观故意明显，侵权行为恶劣。吴京虽未能举证证明因被告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实际发生的损失金额或被告因此获得利益的具体金额，但本院综合考虑吴京代言的商业价值以及贵州杜酱酒业公司的上述侵权范围、侵权时间、过错程度的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吴京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吴京要求赔偿维权成本的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其中公证费（含门票费）的具体金额以其提交的相关票据确定；吴京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即日起，被告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停止销售并删除带有原告吴京姓名和肖像的产品及广告宣传品；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连续七日刊登声明向原告吴京赔礼道歉（声明需经本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义务，本院将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由被告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京经济损失2000000元、公证费（含门票费）608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2016080元；四、驳回原告吴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原告吴京负担1220元（已交纳），由被告贵州杜酱酒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38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锋书 记 员  马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