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2192号原告：叶慧慧，女，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枣阳市，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荣，北京市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艺，女，1980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琼，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郜婷，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莱沃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经济开发区金辅路********。法定代表人：任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超，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凡娟，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叶慧慧（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任艺、北京莱沃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统一表述时简称二被告，分别表述时简称任艺、莱沃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荣，任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潇琼、郜婷，莱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任艺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要求莱沃公司对上述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任艺任莱沃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莱沃公司因经营需要筹措资金，任艺向原告提出借款100万元的要求，约定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为5%，付息时间为每月22日。2017年3月23日，原告向任艺银行账户汇款100万元。同日，任艺与莱沃公司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期1年，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付息时间为每月22日付息5万元。为了保证原告与任艺之间的借款按照任艺与莱沃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执行，任艺将《借款协议》原件交给原告，任艺按照约定的月利率5%付息至2018年10月22日。从2018年10月23日至今利息未付，且本金100万元尚未归还。经原告多次催要，二被告扔拒不归还，故诉至法院。任艺辩称：1.原告与任艺之间没有借款合同，对于没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利息及违约金的情形，我方主张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偿还；2.任艺已经对100万元本金偿还完毕。莱沃公司辩称：1.原告与莱沃公司之间无借款合同，二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原告与莱沃公司之间没有资金往来，没有转账记录；3.莱沃公司与任艺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无原告签字，而原告提供的任艺与莱沃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竟然在尾部甲方处有原告的签字，莱沃公司合理怀疑，原告有伪造证据的可能。综上，莱沃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而且无资金往来，原告无权向莱沃公司主张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中信银行转账凭证2页，证明原告于2017年3月23日向任艺账户汇款100万元；2.连带责任保证书，证明任艺向原告借款100万元的事实；3.《借款协议》，证明任艺将其与莱沃公司的《借款协议》原件交给原告，原告与任艺之间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付息时间按照上述《借款协议》约定执行；4.中信银行流水，证明100万元汇款情况，任艺还款是从2017年4月至2018年2月，银行转账上面的备注上明确写明是利息；5.《公证书》和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任艺向原告偿还的是借款利息，曹某认可是通过徐子斌、任艺向原告借款250万元的事实。任艺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转账记录后写道“借贷给公司”是原告自行填写，与莱沃公司无关；对证据2中担保人处任艺的签名是任艺本人的签字，其余手写部分存在合理怀疑；对证据3中签字处甲方后面原告的名字是原告单独添加上去的，莱沃公司处留存的《借款协议》仅是任艺与莱沃公司之间的协议，只能约束莱沃公司和任艺，原告与任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能直接引用任艺与莱沃公司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对证据4，认可任艺收到100万元，原告的单方附言“借贷给公司”是原告自行书写，2017年4月25日之后任艺写“利息”的钱是任艺汇的钱；对证据5中《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仅对任艺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承诺支付利息表示认可，任艺与原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实际履行利息过高，应当依法酌减，因此在已经支付的利息中，高于36%部分的金额应当抵作偿还本金。莱沃公司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质证意见同任艺质证意见；对证据2中对手写部分不认可，从证明目的看，任艺是借款人，在这份证据中任艺同时作为担保人签订担保责任书，性质上不是保证，是公司的制式文件，形式不规范，从字面意义理解是两重借贷关系，不是原告直接出借资金给莱沃公司；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任艺的质证意见；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5中《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曹某表示的还款是还给任艺，并非直接还给叶慧慧，并未承认任艺与莱沃公司之间具有借贷关系。任艺向本院提交了任艺名下银行流水明细，证明任艺已经履行了还款义务。原告认可收到了任艺汇款的100万元。莱沃公司对任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莱沃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协议》，证明莱沃公司留存的《借款协议》与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不一致，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中原告的签名是原告自行添加的，此外还证明借款主体是任艺和莱沃公司。原告对莱沃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真实性认可。任艺对莱沃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3日，原告通过其名下尾号为5618的中信银行卡向任艺名下尾号为8409的招商银行卡汇款100万元。2017年4月25日，任艺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原告账户汇款5万元，备注为“利息”；2017年5月23日，任艺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原告账户汇款5万元，备注为“利息”；2017年6月23日，任艺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原告账户汇款5万元，备注为“利息”；2017年7月27日，任艺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原告账户汇款5万元，备注为“利息”；2017年11月16日，任艺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原告账户汇款10万元，备注为“利息”；2018年2月12日，任艺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原告账户汇款20万元，备注为“利息”；2018年4月20日，任艺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原告账户汇款20万元，备注为“还款”；2018年4月28日，任艺通过其名下银行卡向原告账户汇款30万元，备注为“还款”。原告认可收到所有还款，共计100万元，但认为还款性质为利息，本金100万元尚未偿还。任艺认为还款性质为利息及部分本金，本金已偿还699311元。2017年3月22日，任艺（作为甲方）与莱沃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编号为LWXXX的《借款协议》。约定，由甲方出借给乙方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月利率为5%，每月22日由乙方支付甲方利息5万元。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甲方处有任艺的签字，乙方处有莱沃公司的公章及任艺的人名章。在原告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甲方处还有“叶慧慧”的签字，在莱沃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中，甲方处无“叶慧慧”签字。原告称系任艺将《借款协议》交付给原告后，由原告当着任艺的面自行添加，任艺对此予以否认。原告提交了连带担保责任书，内容为：本人任艺，身份证号：×××自愿为北京莱沃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借用任艺金额100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整）一事，提供全额连带担保责任，本人自愿与借款人承担同等的还款责任，并同意在借款人出现（无力偿还的情况下或联系不到借款人）的情况下，承担全额借款、还款责任，此借款是叶慧慧借给任艺，再以任艺的名义借给公司的。担保人：任艺。在连带担保责任书下方还有手写两行字为“所担保的此笔借款对应的合同为：LW1703-22，经办人：孙慧，2017.3.22。”二被告认可“孙慧”为莱沃公司的财务，但认为连带担保责任书不能证明原告与莱沃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在原告与任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到，2018年1月29日，原告：“任总，咱们谈了2月20号前结清利息，最晚到2月28日结清所有利息，之后从3月1日开始暂不还息，每月友好协商固定还本金40-60万元，本金结清后给予一定的利息补偿就算清事……”；任艺：“那天我说一月开始就不算利息了啊，本金从3月一号开始还”；原告：“没有啊任总”；任艺：“我就是这个意思，可能你听岔了”；原告：“绝对没有说，那咱们还是把利息结清后开始还本金吧，都退一步”……2018年4月23日，原告：“任总，已收到20万，但是已经连续两个月有巨大偏差，如果这样还款周期就会大大加长，这样的话我就不可能不要利息了，希望按约定的月金额40-60万走”；任艺：“最近会还给你”……2018年5月25日，原告：“任总，您好，本月一定多少给解决点，不动动是不行的，如果不动只能默认给付的都是利息了”；任艺：“不可能默认付利息，你要是这样那我也就不管了，一直尽力在有限地条件下给你解决你还这样咄咄逼人的”；原告：“我没有逼，这样老拖着也不是办法，要按计划走一切都好说”……在原告与曹某（莱沃公司所属雅联百得集团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中提到：2018年7月27日，原告：“曹总，我不在公司有一年了，但是目前公司通过徐子斌和任艺一共借我本金250万，一直没有归还，还请您关注和支持，如果我在公司都好说，但是现在接触的少，还希望您协调和解决，非常感谢”，曹某：“近期我给你个具体方案”。原告据此证明实际借款人为莱沃公司，莱沃公司称曹某所述方案系让任艺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院询问原告，为何不直接与莱沃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而要通过任艺借款，原告称只能通过任艺才能借款。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莱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任艺向原告偿还款项的性质。一、针对莱沃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提交了《借款协议》，但《借款协议》中出借人明确写明为任艺、借款人明确写明为莱沃公司，故该协议属于任艺和莱沃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无论原告是否当着任艺的面在甲方处签字，如乙方莱沃公司不予追认或认可，其效力也不应当及于莱沃公司。任艺出具连带担保责任书，该责任书中也未明确原告为实际出借人、莱沃公司为实际借款人的事实。原告随后向本院提交其与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但聊天记录中也未能体现原告所述实际出借人及实际借款人主体地位的情况。故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莱沃公司应当对涉案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莱沃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针对任艺向原告偿还款项性质的问题，任艺共向原告偿还8笔款项，前6笔转账备注均为“利息”，后2笔转账备注均为“还款”，且在原告与任艺的微信聊天记录里曾提到暂不还息，先按照每笔40万元至60万元的数额先还本金等事宜，被告据此认为被告的还款性质应为部分利息，部分本金，然而任艺实际还款数额并未达到可不支付的约定要求，且在后续原告与任艺协商如不还款将折抵利息时，任艺亦未继续向原告偿还欠款。任艺并未按照原告要求如期还款，双方并未对还款事宜重新签订补充《借款协议》进行明确约定，故原告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要求任艺所还款项按照先折抵利息、后折抵本金的方式进行计算。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任艺认可就涉案100万元与原告约定了利息，标准为月利率5%，但认为约定利率过高，应当酌减。双方均认可未约定借款期限，债务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故原告要求任艺偿还未还借款本金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未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经核算，任艺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59718.5元未还，原告主张数额过高，对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原告和任艺之间没有书面约定；在任艺不再给付的情况下，原告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曾提出利息主张，故本院确定利息起算日为原告向本院递交诉状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任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原告叶慧慧借款本金359718.5元；二、被告任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叶慧慧利息（以借款本金359718.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叶慧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叶慧慧负担7104元（已交纳），由被告任艺负担669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亚宁人民陪审员  程振华人民陪审员  严 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权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