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56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国瑛，男，195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亮，河南豫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茹，河南豫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媛媛，女，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天，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黄岗支行，住所地新乡市西华大道**家和阳光苑小区**楼********。负责人：郭涛，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先法，该支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该支行员工。再审申请人张国瑛、张媛媛因与被申请人中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黄岗支行（以下简称中原银行黄岗支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10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张国瑛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证明中原银行黄岗支行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撤销权之诉，原审法院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之规定主动审查本案是否已过1年除斥期间，原审未予审查而直接判决支持中原银行黄岗支行的撤销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在中原银行黄岗支行诉河南逐鹿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逐鹿公司）、张国瑛（保证人）等金融借款合同一案中，中原银行黄岗支行曾于2017年3月15日向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该院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2017）豫0711民初6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逐鹿公司、张国瑛等人的银行存款1200万元予以冻结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在财产保全过程中中原银行黄岗支行就应当知晓涉案房产已过户给张媛媛这一事实。中原银行黄岗支行依法应当在2018年3月底前主张撤销权，超出该期间的，撤销权消灭。从中原银行黄岗支行一审向法庭提交的财产查询反馈汇总表（日期2017年9月6日）及其关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对张国瑛等被执行人名下的财产进行查询，各被执行人名下均无财产可供执行证明事项的说明，也能表明中原银行黄岗支行最晚应于2017年9月6日已知晓张国瑛名下无财产信息。而本案中原银行黄岗支行于2018年12月份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出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本案不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张媛媛实际支付了高于市场价格的房款，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因逐鹿公司经营需要，张国瑛作为逐鹿公司委派董事根据逐鹿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对外向高博、王璐、李江风、赵喜梅等人筹集资金，后因无力清偿债务，也为稳定债权人，张国瑛多次委托并请求张媛媛向前述债权人代为还款。截止2016年8月，张媛媛累计代偿160余万元，张媛媛对张国瑛享有160余万元的债权，张媛媛用该160余万债权折抵涉案房款即已实际支付了对价，明显不属于低价转让情形。张国瑛将涉案房产转让至张媛媛名下使双方债权债务归于消灭，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张国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张媛媛申请再审称，一、本案存在欠款冲抵房款的事实，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张媛媛受张国瑛的委托，在涉案房屋转让之前替张国瑛累计还款1602975元，张媛媛在一审已提交银行流水证明转款事实，故张媛媛依法取得对张国瑛的债权。张国瑛为使其与张媛媛之间的债权债务归于消灭，双方签订房产转让合同，张媛媛以代张国瑛偿还的欠款冲抵房款系实际支付了对价。二、本案在主观要件方面不构成行使撤销权的条件，原审法院关于张媛媛知情的认定错误。张媛媛知情的证据不存在，原审法院作出的推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三、根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案涉房屋登记到张媛媛名下后，房屋为张媛媛夫妻共同财产，故本案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本案中原银行黄岗支行的诉请内容实际是两个法律关系，分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和物权确认纠纷，物权确认纠纷部分的被告应当是张媛媛与其配偶，原审未予考虑不当。综上，张媛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八项的规定申请再审。中原银行黄岗支行提交意见称，一、本案不存在欠款冲抵房款的事实。案涉房产转让价款是500元，未约定以物抵债。同时，张媛媛辩称其替张国瑛偿还借款1723940元，提交了逐鹿公司2015年7月1日出具的借条一份，内容为逐鹿公司接到董事张国瑛现金750万元，但张媛媛与张国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前提应是该借款为张国瑛的债务，故该借条与张媛媛代为偿还款项的关联性无法确定，张媛媛称代为偿还的借款冲抵房款的理由，不具有合理性，缺乏依据。二、案涉房屋转让价格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价格500元，明显低于交易地的市场交易价或指导价。三、涉案房产转让已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中原银行黄岗支行经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在执行中未得到清偿，中原银行黄岗支行有权要求张国瑛偿还。张国瑛、张媛媛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减少了张国瑛可供偿还或执行的财产，张国瑛认可其现在无财产偿还，故张国瑛、张媛媛的行为对中原银行黄岗支行造成了损害。四、张国瑛、张媛媛系父女关系，受让人是否知情并非是指受让人是否具有故意损害债权人的意图或受让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而是指受让人是否认识到受让行为损害债权的事实，而受让人是否认识到受让价格明显低于合理价格是受让人是否认识到损害债权事实的重要标准。张媛媛虽辩称其与父母是两个独立的家庭，其不知情，但张媛媛作为一个合理的经济人，应当知道张国瑛以明显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系非正常交易，会导致减少张国瑛财产的结果。涉案房屋的买受人是张媛媛不是其配偶，作为婚姻一方购买房产也是可以的，并非涉及到程序或者追加当事人的问题。五、张国瑛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的形成时间是原审审理阶段，也不能证明申请人的证明目的。诉讼保全书和裁定是银行为了防止担保人和借款人损害银行的利益申请的保全，当时并不知道张国瑛向张媛媛低价转让房款的事实，中原银行黄岗支行是在涉案的金融借款案件执行过程中发现无财产执行又委托律师于2018年1月16日到新乡市查询张国瑛名下的房产状态以及之前房产的交易状况，才得知张国瑛于2016年以500元的低价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了张媛媛。中原银行黄岗支行于2018年12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相关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申请人也未在一审时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张国瑛、张媛媛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张国瑛、张媛媛的再审申请理由，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一是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张国瑛与张媛媛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是否妥当；二是原审是否存在当事人应当参加诉讼而未参加的情形。关于原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撤销张国瑛与张媛媛之间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是否妥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原审已查明，张媛媛系张国瑛女儿，张国瑛与张媛媛于2016年8月26日订立《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将张国瑛名下案涉房屋出售给张媛媛，房屋成交价格为500元。关于转让价款，张国瑛与张媛媛称是以张媛媛代张国瑛偿还的借款冲抵房屋价款，但其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张媛媛代为偿还的欠款系张国瑛的债务，故原审认定张媛媛与张国瑛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媛媛用代为偿还的欠款冲抵房屋价款的前提不存在，对该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张媛媛是否知情，原审综合本案事实，认定张媛媛应当知道转让行为会损害债权人利益，亦无不当之处。因此，原审认定张国瑛在负有债务的情况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出售涉案房产，已构成对中原银行黄岗支行的损害，并判决撤销张国瑛与张媛媛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均无不妥。关于张国瑛申请再审称中原银行黄岗支行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因张国瑛、张媛媛在一审中均未对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提出抗辩，且张国瑛在申请再审中作为新证据提供的中原银行黄岗支行与逐鹿公司、张国瑛等金融借款合同一案中相关财产保全、执行等材料，亦不足以证明中原银行黄岗支行提起本案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张国瑛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审是否存在当事人应当参加诉讼而未参加的情形的问题。张媛媛申请再审称案涉房产为张媛媛夫妻共同财产，原审遗漏了张媛媛的配偶作为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已查明案涉《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张国瑛与张媛媛签订，案涉房屋登记在张媛媛名下。中原银行黄岗支行认为张国瑛与张媛媛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损害了中原银行黄岗支行的债权，故作为债权人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债务人张国瑛与张媛媛之间的财产转让行为。因此，张媛媛关于原审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的主张不成立。综上，张国瑛、张媛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张国瑛、张媛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福蕾审判员  赵艳斌审判员  孔庆贺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尚可书记员李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