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7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坤雄，男，汉族，1980年5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公民身份号码：441************515。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山市东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大布城桂公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259767728。法定代表人：吴章锦，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莹，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翠萍，广东正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志伟，男，汉族，1959年2月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玑，广东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中山市**中山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480174002。负责人：黄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松鹤，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陆坤雄、中山市东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志伟、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9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坤雄、东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宋志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依法判令宋志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陆坤雄、东顺公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是错误的，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损害结果的发生是由于紧急避险所致，由于案外人疏忽照顾未成年人、导致未成年人冲至马路中心引发险情，陆坤雄为避让未成年人、保护未成年人的生命安全，采取了紧急刹车的避险措施。对此，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也印证了该事实。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因紧急避险造成损害的，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人承担民事责任。陆坤雄并没有实施任何违反道路交通安全的行为，其为保护他人的生命安全采取紧急刹车措施具有正当性和合理性，同时，交警部门也未认定其须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陆坤雄、东顺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既无事实，也无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违反证据规则。本案中，宋志伟（即伤者、乘客）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有佩戴安全带，换而言之，涉案车辆是有配置安全带的，安全带的作用是众所周知的，当涉案车辆紧急刹车时，安全带的作用是将反作用力均匀分布在肩、胸、胯等部位以消除车辆惯性。本案是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宋志伟须证明陆坤雄、东顺公司存在主观过错、行为、损害事实以及因果关系，宋志伟对此负有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要求陆坤雄、东顺公司举证证明安全带的安全系数级别，但按照前述分析，一审法院显然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陆坤雄、东顺公司按照原审法院的要求对涉案车辆的安全带安全系数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回复称无法鉴定，按照前述分析，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宋志伟承担。三、本案纠纷的产生是由于陆坤雄在驾驶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对行人实施紧急避险所致，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中已有明确载明“上述时间甲车于上述地点因避让行人紧急刹车导致车上乘客摔倒受伤发生意外”，而该认定书中并无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因为该起事故并非普通的交通事故，从事故认定书对事故描述可以清晰反映，这是紧急避险，发生紧急避险，无须进行责任划分，按照法律规定，直接是由引起险情的行人对损害结果承担责任。因此，本案中宋志伟的损害结果并非陆坤雄、东顺公司所导致的，陆坤雄、东顺公司无须对此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陆坤雄、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宋志伟辩称：一、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并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意外事件。涉案事故发生在粤T*****大客车在道路上行驶的过程中，驾驶员陆坤雄为避让行人，紧急刹车，导致宋志伟摔倒受伤，故本案应属交通事故，并非无法预见、无法避免的意外事件。从东顺公司提供的事故现场道路照片来看，现场道路狭窄，而涉案车辆为大型客车，在这种道路环境下理应以极低的速度通行。但从交通事故认定书及东顺公司自述的司机采取“紧急刹车”的情况来看，发生事故时车辆的速度不低，司机未预留足够的刹车安全距离，所以司机在发现有行人横穿马路时只能采取紧急刹车这一危险操作来避免碰撞到路人，这是导致宋志伟受伤的根本原因。况且，交警部门作为专门处理道路交通事故的行政机构，已对本次事故作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故从事实和法律适用的角度来讲，将本次事故定性为交通事故毫无争议。二、宋志伟作为粤T*****大客车的乘客，对本次事故没有任何责任或过错。宋志伟作为香港同胞，早已形成乘坐客车时佩戴安全带的习惯，因为在香港地区，法律法规明文规定乘坐配置有安全带的公共汽车或旅游大巴时必须佩戴安全带，否则司机或乘务人员有权拒载。所以，若涉案客车配置了安全带，宋志伟一定会按规定佩戴安全带。若东顺公司认为宋志伟未佩戴安全带或者未正确佩戴安全带，则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交通警察部门既没有认定宋志伟未佩戴安全带，东顺公司作为车主其也未提供事故发生时的视频、照片等材料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从举证能力的角度讲，东顺公司作为车主及车辆的管理方，提供事发时车内外的视频、照片等对其而已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东顺公司并未提供，反而将举证责任强加给作为乘客的宋志伟，显然不符合实际情况及证据规则。此外，东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涉案大客车内饰彩色照片（该照片是事故发生后车辆已重新运营很长时间后拍摄的，并非事故发生时的内饰照片）显示的安全带与车辆内饰的新旧程度存在明显差异，结合涉案车辆车龄已达10年以及发生事故后车辆一直由东顺公司控制的事实，涉案车辆的安全带极有可能被东顺公司更换，以掩盖涉案车辆安全带不符合安全标准的情况。这也反映了上文中提及东顺公司未提供事发时视频和照片的真正原因。三、紧急避险是刑法上的概念，不适用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而且本案也不构成紧急避险，理由如上，不再赘述。平安保险辩称，一、投保情况：本案中与宋志伟发生交通事故的粤T*****号大客车在平安保险处投保了含不计免赔乘客座位险10000元（单人上限），事故发生在保险有限期内。二、关于宋志伟主张**安保险予以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平安保险在整案中承担10000元限额，陆坤雄、东顺公司的诉请与主张以法院判决为准。三、诉讼费用不应由平安保险承担。宋志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陆坤雄、东顺公司、平安保险连带赔偿宋志伟交通事故赔偿款601376.51元[医疗费165572.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204天、每天100元计算为20400元，鉴定费按发票主张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46826元计算20年、乘以赔偿系数22%为206034.4元，误工费按每月15000元、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264天共132000元，护理费按5600+每天150元计算（204-23）天为32750元，交通费按住院204天、每天30元计算为6120元，营养费按5000元乘以22%为1100元，后续治疗费2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陆坤雄、东顺公司、平安保险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17时30分，陆坤雄驾驶粤T*****大客车在港昌路交三台石路因避让行人紧急刹车时，导致车上乘客宋志伟摔倒受伤、发生意外。交警认定陆坤雄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宋志伟于2018年1月19日至8月11日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204天，医嘱住院期间陪护1人，加强营养，待骨折愈合后返院行内固定拆除术，不适随诊。宋志伟医疗费发票显示宋志伟治疗期间医疗费情况如下：2018年1月19日5.8元，同年2月13日152.2元，同年8月16日165414.11元。庭审中，陆坤雄、东顺公司主张，宋志伟的治疗费用清单显示除了明显的手术费用与骨折相关联，其他的治疗均与骨折无关联，也不能直接证明由于受伤行为导致200多天不符合常理的住院记录，不需申请鉴定。宋志伟住院期间于1月18日至2月9日聘请了珠海市东保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护工护理，每天220元，共计23天、5060元。同年10月29日，宋志伟自行委托广东科登法医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治疗终结后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费为2万元，宋志伟支出鉴定费2400元。粤T*****大客车登记在东顺公司名下，在平安保险投保了限额为1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之内。陆坤雄系东顺公司的员工，事发时在执行职务。陆坤雄事发后为宋志伟垫付医疗费4032.5元。庭审中，陆坤雄、东顺公司申请对粤T*****大客车中宋志伟座位的安全带是否有更换、是否符合安全系数进行司法鉴定。经征询双方意见，本院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2019年11月6日，该院向本院出具《关于“安全带”质量鉴定事宜的函》，载明涉案车辆宋志伟所坐座位的安全带在事故发生之后有无更换或加装的鉴定事项不属于产品质量鉴定范畴，安全带安全系数并无国家标准，故无法完成受托鉴定事项，该院仅可对安全带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鉴定。陆坤雄、东顺公司主张，其对该复函无异议，在收到该复函之后，陆坤雄、东顺公司也另行征询中山市相关汽车维修机构是否可对安全带更换进行鉴定，但目前仅有小型车辆维修机构可对此作鉴定，不能对大中型汽车进行鉴定，故陆坤雄、东顺公司认为其已尽相关举证责任，若宋志伟认为涉案车辆内的安全带有进行更换而导致其受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该举证责任也应由宋志伟承担；宋志伟主张，既然鉴定机构无法鉴定安全带是否更换或加装，则继续鉴定安全带是否符合国家标准已无必要，不同意继续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宋志伟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应参照涉外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是侵权纠纷，侵权行为地、结果地均在内地，一审庭审中，双方均同意适用内地法律，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一、关于宋志伟的医疗行为是否具有合理性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交通事故受害人治疗行为的合理性应结合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首先，本案中，宋志伟对其治疗行为已经提交了复查发票及住院发票、疾病诊断证明及住院记录、住院费用明细清单等一系列证据，宋志伟受伤时年近六旬，其在手术过程中需同时对自身原有疾病辅助治疗并无有悖生活常理，故宋志伟的初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其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是交警部门处理交通事故程序的相关规定，适用何种程序的解释权在公安机关，处理程序的适用并不产生判定交通事故受害人伤情的法律后果，陆坤雄、东顺公司以本案交通事故处理适用简易程序为由质疑宋志伟治疗行为的必要性没有法律依据。再次，陆坤雄、东顺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主张无需对宋志伟治疗行为的必要性进行司法鉴定，视为其放弃举证权利，应自行承担举证证明不能之不利后果。因此，陆坤雄、东顺公司该节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宋志伟应否承担事故责任、陆坤雄和东顺公司应否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问题。其一，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本次宋志伟摔倒受伤是陆坤雄驾车时因避让行人紧急刹车所致，陆坤雄明显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属于当事人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客观情况，故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发生意外”属于表述不规范、不严谨的情形，应理解为“发生交通事故”。其二，陆坤雄、东顺公司主张宋志伟事发时未佩戴安全带，宋志伟予以否认。首先，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交警部门并未认定宋志伟未佩戴安全带造成本次事故，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处理是最直接的，该原始证据具有较高公信力。其次，东顺公司作为涉案肇事大客车的所有人，其最有能力就车辆情况进行举证，但东顺公司在车厢内并未安装监控，导致从现有证据无法对该案件事实作出最为准确的判断，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东顺公司自行承担。再次，宋志伟提交的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判定事故责任的初步证据，陆坤雄、东顺公司若主张宋志伟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应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案中，陆坤雄、东顺公司申请对肇事车辆宋志伟座位上的安全带是否更换或加装、是否符合安全系数进行鉴定，经依法选定鉴定机构并委托鉴定后，鉴定机构函复一审法院称无法完成受托鉴定事项，陆坤雄、东顺公司一审庭审中主张仅咨询了中山市的相关汽车维修机构后即认为无法对大型车辆的安全带是否更换或加装进行鉴定、其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是对举证责任分配的不当理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定陆坤雄、东顺公司对其主张的宋志伟过错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举证证明不能之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陆坤雄、东顺公司该节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陆坤雄、东顺公司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三、关于宋志伟的各项事故损失。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了《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据此核算如下：1.医疗费，根据有效票据认定为165572.1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宋志伟主张按住院204天、每天100元计算为20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3.鉴定费，按有效票据核定为24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该项目与残疾赔偿金属于不同的法定赔偿项目，本次事故造成了宋志伟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2000元；5.残疾赔偿金，宋志伟主张按城镇标准46826元计算20年、乘以赔偿系数22%为206034.4元未超出法定范畴，一审法院予以照准；4.误工费，宋志伟并未充分举证证实其收入情况，鉴于宋志伟事发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费标准按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标准58258元计算，宋志伟并未提交医嘱证明其持续误工至定残前一日，故一审法院确定其误工期间按住院204天计算，误工费为58258元/年÷365天×204天=32560.64元；5.护理费，宋志伟住院期间聘请护工的护理费标准明显超出当地护工收入水平，宋志伟并无证据证实其住院期间确有必要以超出当地护工收入水平的标准聘请专人护理，故一审法院确定其护理费标准按150元/天计算，为150×204=30600元；6.交通费，宋志伟主张按住院204天、每天30元计算为612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司法实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7.营养费，宋志伟因交通事故致残，其主张营养费按5000元乘以22%为1100元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司法实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8.后续治疗费，宋志伟提交了明确的鉴定结论，亦可与医嘱相印证，该费用属于相对确定的必然发生的合理治疗费用，一审法院根据鉴定结论径行认定为2万元。以上合计，宋志伟的事故损失为496787.15元，扣除陆坤雄垫付的4032.5元，赔偿义务人应赔偿492754.65元。因肇事车辆已为宋志伟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单人1万元上限），故宋志伟的事故损失应由平安保险赔付1万元，余款482754.65元由直接侵权人赔偿。因直接侵权人陆坤雄在事发时属于职务行为，故其赔偿责任由东顺公司承担。综上，宋志伟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志伟交通事故损失10000元；二、东顺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宋志伟交通事故损失482754.65元；三、驳回宋志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07元，由中山市东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346元，由宋志伟负担561元。本院二审期间，陆坤雄、东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拟证明事故发生是由于紧急避险所致，险情是由他人引起；2.事故现场图片，拟证明事故现场路面狭窄，且有小区出入口，行车速度不快，宋志伟若确有佩戴安全带不可能冲出座位摔倒。对此，宋志伟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认定书上已经记载了宋志伟是因为乘坐东顺公司的车辆，司机陆坤雄紧急刹车导致宋志伟在座位上摔倒而受伤，该认定书并未认定该次事故属于紧急避险，关于紧急避险与本案事故的性质与答辩意见一致。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该图片显示涉案现场道路狭窄，作为大型客车的司机，在狭窄的道路中通行应以极低的速度通过，但从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以及陆坤雄、东顺公司的陈述可见，涉案司机是采取紧急刹车的方式避免撞到行人，这也反映涉案车辆在发生事故前的速度并不低，否则是不可能采取紧急刹车这种操作来避免与行人发生碰撞。平安保险未发表质证意见。宋志伟、平安保险在本院二审期间无新证据提交。本院二审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香洲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载明：事故时间：2018年1月18日17时30分；事故地点：港昌路交三台石路；当事人：陆坤雄（甲）、宋志伟（乙）；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上述时间甲驾甲车于上述地点因避让行人，紧急刹车导致车上乘客摔倒受伤，发生意外。另查明，陆坤雄、东顺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提出，宋志伟在一审提交的“住院费用明细”显示，一审查明的医疗费165414.11元中已涵盖了护理费5436元，该费用应该从最终判定的医疗费中扣除，不应另行计算。对此，宋志伟辩称，费用清单上的护理费5436元是医院向每个床位收取的基本护理费，是医院的护工为宋志伟更换热水及提供基本生活所需的基本费用，与宋志伟主张的护理费无关，是性质不同的两笔费用。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二审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一、关于东顺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陆坤雄、东顺公司辩称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陆坤雄在驾驶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对行人实施紧急避险所致，应由引起险情发生的行人承担赔偿责任，陆坤雄、东顺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经查，交警部门只是认定陆坤雄为避让行人而紧急刹车，并没有认定陆坤雄紧急刹车的行为构成紧急避险，也没有认定行人因不遵守交通规则或其他原因引起了特定险情的发生。陆坤雄、东顺公司主张陆坤雄紧急刹车的行为构成紧急避险，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而陆坤雄、东顺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陆坤雄、东顺公司关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是紧急避险所致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东顺公司辩称宋志伟在乘车过程中未佩带安全带，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申请从事客运经营的，应当……有健全的安全生产管理制度”等规定，客运企业负有提醒、检查乘客佩戴安全带的职责。据此，东顺公司以宋志伟未佩戴安全带主张宋志伟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就此承担举证责任。经查，宋志伟一直坚称自己佩带了安全带，交警部门也未认定宋志伟未佩带安全带导致事故发生。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东顺公司曾检查出宋志伟未佩戴安全带的情况，东顺公司也未能提供车厢监控录像或其他证据以反驳宋志伟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事发路段路面狭窄，且有小区出入口，作为大型客车的驾驶员在通过该路段时应保持低速行驶并随时观察路面状况，但陆坤雄不得不采取紧急刹车的方式以避免撞到行人。宋志伟在佩戴安全带的情况下仍然受到伤害，可见陆坤雄存在驾驶操作不当，并因此造成宋志伟受伤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东顺公司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东顺公司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医院收取的护理费5436元是否应从医疗费中扣除的问题经查，陆坤雄、东顺公司所抗辩的护理费5436元,系医疗机构在患者住院期间统一收取的费用,和宋志伟所主张的护理费不是同一费用。陆坤雄、东顺公司关于该费用应从医疗费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坤雄、东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814元，由中山市东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莹审 判 员  郭建勇审 判 员  唐育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韦政敏书 记 员  黎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