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民终101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法定代表人：彭缘忆，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北海业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 法定代表人：彭缘忆，该公司总经理。 上列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才，广西广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凯誉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法定代表人：徐泽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海泰宇公司）、广西北海业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业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凯誉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誉汇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1民初2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泰宇公司、北海业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凯誉汇公司要求上诉人偿还本金144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凯誉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北海泰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40万元及利息给被上诉人凯誉汇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凯誉汇公司依据《融、投资协议》所享有的借款权利已被双方此后签订的《协议书》所享有的企业股权所消灭；（二）一审判决对杨承国、凯誉汇公司、李建奇、北海泰宇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与本案关联的《融、投资协议》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协议书》各签订方民事主体合格，合同条款具体明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已成立生效，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无视《协议书》中关于原双方约定的借款已转为股权出资款的明确约定，判决北海泰宇公司偿还借款1440万元给凯誉汇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凯誉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一）案涉《融、投资协议》为合法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二）案涉《协议书》明确约定，凯誉汇公司不享有《融、投资协议》及《承诺书》的权益的前提条件是完成股权过户，而《协议书》中李建奇名下32.26%的北海泰宇公司股权已被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查封，查封期限自2018年6月21日至2021年6月20日止，《协议书》无法实际履行，因此凯誉汇公司继续依据《融、投资协议》享有对北海泰宇公司的债权。 凯誉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北海泰宇公司归还借款人民币14400000.00元及利息4454000.0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144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3%从实际借款日暂计至2019年5月7日，之后以借款本金14400000.00元为基数，按月3%从2019年5月8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两项合计18854000.00元；2.北海泰宇公司支付第450591201600057号地块项目分红款；3.北海业中公司对北海泰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8日，凯誉汇公司（甲方、出借人）与北海泰宇公司（乙方、借款人）、北海业中公司（丙方、保证人）签订一份《融、投资协议》，约定：乙方因解押地字第450501201600057地块及办证向甲方借款金额人民币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0000.00元），甲方转入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开户银行：兴业银行云景路支行，账户名称：彭缘忆，账号：62×××14）。融资期限为三个月，融资20000000元按乙方“该地块”解押及办证实际需要资金进行分批转款（以甲方实际转出借款之日起算借款期限，乙方出具相应收据）。融资用于解押地字第450501201600057号地块及办理相应证件。自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借款期内月利息为百分之三，利息按月结算，在乙方确保“该地块”项目正常施工并办理完成《预售证》后（该句为手写内容），若因销售回款3个月内无法达到2200万元，超出三个月以外利息乙方不予承担，由甲方指定的销售公司承担。丙方自愿用北海市长青商业广场项目做抵押（暂时不做抵押登记），到期不能归还出借方借款，甲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借款方到期如数归还贷款及利总,抵押权取消。“该地块”项目开发销售由出借方指定销售公司商品房按6800元／㎡底价销售，溢价部分归甲方所有，溢价部分税费由甲方承担。 2018年6月29日，徐泽良分别转账6600000元、5000000元至彭缘忆账户（账号：62×××14）。 2018年7月18日，凯誉汇公司转账2800000元至彭缘忆账户（账号：62×××14）。同日，《收据》，载明“今收到广西凯誉汇投资有限公司（徐泽良借款）2800000元”，彭缘忆在经手人一栏签字确认。 2018年9月18日，杨承国、凯誉汇公司（甲方）与李建奇（乙方，北海泰宇公司股东）、北海泰宇公司（丙方，北海泰宇公司法人代表：彭缘忆）、彭建武（丁方，北海泰宇公司股东、“泰富广场”项目实际控制人）签订一份《协议书》，对李建奇过户股权抵债及甲方和丁方共同控制、管理丙方公司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其中，各方确认凯誉汇公司的融投资款折合北海泰宇公司债权2000万元（以实付未还款数及彭建武确认为准，此后不计息，由北海泰宇公司返还），协议签订后一周内杨承国向法院申请解除李建奇的股权冻结、查封。相应，北海泰宇公司、彭建武、李建奇同意将李建奇名下的70％北海泰宇公司股权办理同时过户（其中：17.74％股权过户至杨承国名下，32.26％股权过户至凯誉汇公司名下，但甲方要保证满足项目后续所需资金投入达到正常施工，余下部过户至彭缘忆名下），过户后杨承国不再享有依调解书享有权益，凯誉汇公司不再享有《融、投资协议》及《承诺书》的权益。 一审法院另查明：凯誉汇公司主张根据《融、投资协议》，其请求北海泰宇公司支付的项目分红款属于其代北海泰宇公司就涉案房产进行销售所取得的劳务回报，即凯誉汇公司进行了销售工作，北海泰宇公司承诺给予的销售回报。凯誉汇公司还主张《协议书》约定的是“暂时不做抵押登记”，当北海泰宇公司出现不履行协议及欠款的情况下，其有要求北海业中公司就北海市长青商业广场项目进行抵押登记，但北海业中公司没有配合，凯誉汇公司也表示确实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北海泰宇公司认可《协议书》约定的李建奇名下北海泰宇公司32.26%的股权确实没有过户至凯誉汇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及合同效力问题。凯誉汇公司主张其与北海泰宇公司之间存在本案借贷关系，北海泰宇公司则主张其与凯誉汇公司之间最初系借贷关系，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本案款项转为投资款。经查，《协议书》约定李建奇名下32.26％的北海泰宇公司股权过户至凯誉汇公司名下后，凯誉汇公司不再享有《融、投资协议》的权益，但凯誉汇公司、北海泰宇公司均认可上述股权未办理过户手续，且北海泰宇公司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故凯誉汇公司主张其与北海泰宇公司之间存在本案民间借贷关系符合《融、投资协议》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北海泰宇公司还主张凯誉汇公司的经营范围未包含贷款业务，其借款并收取高额利息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本案《融、投资协议》为无效合同。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条规定：“商业银行可以经营下列部分或者全部业务：（一）吸收公众存款；（二）发放短期、中期和长期贷款；（三）办理国内外结算；（四）办理票据承兑与贴现；（五）发行金融债券；（六）代理发行、代理兑付、承销政府债券；（七）买卖政府债券、金融债券；（八）从事同业拆借；（九）买卖、代理买卖外汇；（十）从事银行卡业务；（十一）提供信用证服务及担保；（十二）代理收付款项及代理保险业务；（十三）提供保管箱服务；（十四）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业务。经营范围由商业银行章程规定，报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商业银行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可以经营结汇、售汇业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北海泰宇公司因自身业务需要向凯誉汇公司借款，凯誉汇公司的出借行为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银行业务机构的业务活动范围，也不属于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范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融、投资协议》关于借款用途的约定显示该协议系北海泰宇公司为其生产、经营需要而与凯誉汇公司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且北海泰宇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凯誉汇公司的本案出借行为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北海泰宇公司主张本案《融、投资协议》合同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凯誉汇公司主张《融、投资协议》合法有效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本案《融、投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悖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 二、关于借款交付及还款问题。北海泰宇公司认可凯誉汇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泽良分别转账至北海泰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缘忆名下的11600000元、2800000元（合计14400000元）是凯誉汇公司支付给北海泰宇公司的本案借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借款期限届满后，北海泰宇公司未依约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凯誉汇公司诉请北海泰宇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400000元依法依约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借款利息，《融、投资协议》约定借期内月利率为3%，凯誉汇公司、北海泰宇公司各自提供的《融、投资协议》第四点还约定“若因销售回款3个月内无法达到2200万元，超出三个月以外利息乙方不予承担，由甲方指定的销售公司承担”，只是凯誉汇公司提供的《融、投资协议》第四点在“若因销售回款……”前增加了手写部分内容“在乙方确保“该地块”项目正常施工并办理完成《预售证》后”，对此，凯誉汇公司主张系北海泰宇公司工作人员涂改，其盖章确认。北海泰宇公司则主张系凯誉汇公司签订协议后单方涂改。因凯誉汇公司、北海泰宇公司对对方提供的《融、投资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凯誉汇公司应对其提供的《融、投资协议》第四点约定中的手写部分内容承担举证责任，但凯誉汇公司仅有口头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对凯誉汇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融、投资协议》第四点明确约定“若因销售回款3个月内无法达到2200万元，超出三个月以外利息乙方不予承担，由甲方指定的销售公司承担”，凯誉汇公司虽主张北海泰宇公司未将销售权交给其，但凯誉汇公司仅有口头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且其在陈述北海泰宇公司应支付项目分红款的理由时又表示项目分红款属于其代北海泰宇公司就涉案房产进行销售所取得的劳务回报，即凯誉汇公司进行了销售工作，北海泰宇公司承诺给予的销售汇报，显然凯誉汇公司对《融、投资协议》第四点约定的解释与其请求项目分红款的理由相矛盾，故对凯誉汇公司请求的本案借款期限之外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年利率24%～36%之间的民间借贷利息应为自然之债，债权并无请求力，出借人不得通过诉讼强制债务人履行，因北海泰宇公司未支付过利息，且本案《融、投资协议》约定以甲方实际转出借款之日起算借款期限，故北海泰宇公司应按照《融、投资协议》约定向凯誉汇公司支付借款利息（计算方法：1.以借款本金11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止；2.以借款本金14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止；3.以借款本金2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止）。 三、关于项目分红款问题。凯誉汇公司请求北海泰宇公司支付项目分红款1200万元的合同依据系本案《融、投资协议》第十条关于协议涉及的“地块”商品房项目开发销售的相关约定，即双方不仅存在借贷关系，还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故凯誉汇公司请求北海泰宇公司支付项目分红款1200万元与本案借贷无关，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北海业中公司的连带清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融、投资协议》第六条约定，北海业中公司自愿用北海市长青商业广场项目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虽然该不动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抵押条款已经成立并生效，只是抵押权未设立，故北海业中公司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凯誉汇公司请求北海业中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凯誉汇公司不能就抵押物主张优先受偿。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北海泰宇公司偿还凯誉汇公司借款本金14400000元；二、被告北海泰宇公司支付凯誉汇公司借款利息（计算方法：1.以借款本金11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6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7月17日止；2.以借款本金144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7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28日止；3.以借款本金28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9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止。）；三、被告北海业中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本案抵押物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凯誉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6070元（凯誉汇公司已预交），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1070元，由凯誉汇公司负担99376元，北海泰宇公司、北海业中公司负担10169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归纳为：（一）北海泰宇公司是否应还借款本金1440万元并支付利息给凯誉汇公司？（二）北海业中公司对北海泰宇公司本案债务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北海泰宇公司与凯誉汇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融、投资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融、投资协议》为有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北海泰宇公司与凯誉汇公司所签《融、投资协议》明确约定：北海泰宇公司因解押地字第450501201600057地块及办证向凯誉汇公司借款2000万元，凯誉汇公司转入北海泰宇公司指定的收款账户，融资期限为三个月……；自借款之日起，按实际借款金额计算利息，在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借款期内月利息为百分之三，利息按月结算……。可见，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融、投资协议》”，但合同约定的内容符合民间借贷合同的法律特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纠纷的性质为借款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对双方当事人就本案的二审焦点，本院分析并评判如下： （一）关于北海泰宇公司是否应返还借款本金1440万元并支付利息给凯誉汇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北海泰宇公司与凯誉汇公司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融、投资协议》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凯誉汇公司出借给北海泰宇公司1440万元本金，但北海泰宇公司没有依约返还1440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给凯誉汇公司，为此，北海泰宇公司、凯誉汇公司与案外人杨承国、李建奇、彭建武于2018年9月18日签订一份《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北海泰宇公司、李建奇、彭建武同意将李建奇名下70%北海泰宇公司股权中的32.26%股权过户至凯誉汇公司名下后，凯誉汇公司不再享有《融、投资协议》及《承诺书》中的权益。可见，凯誉汇公司、北海泰宇公司通过与案外人签订《协议书》的方式，对凯誉汇公司付给北海泰宇公司1440万元款项的性质进行了变更。凯誉汇公司、北海泰宇公司对该1440万元款项性质的变更，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如果合同当事人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将李建奇名下70%北海泰宇公司股权中的32.26%股权过户至凯誉汇公司名下，则凯誉汇公司与北海泰宇公司在所签《融、投资协议》中约定的各自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但《协议书》约定的李建奇名下32.26%的北海泰宇公司股权已被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冻结期限自2018年6月21日至2021年6月20日，致使合同当事人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协议书》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由于《协议书》在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因此，北海泰宇公司与凯誉汇公司双方仍应根据《融、投资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凯誉汇公司根据《融、投资协议》的约定，诉请北海泰宇公司返还1440万元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二）北海业中公司是否应对北海泰宇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凯誉汇公司与北海泰宇公司、北海业中公司在所签《融、投资协议》中第六条明确约定：北海业中公司自愿用北海市长青商业广场项目为本案债务提供抵押。虽然上述合同约定的不动产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但合同当事人之间约定的不动产抵押条款的内容已经成立并生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北海业中公司仍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凯誉汇公司的诉请判决北海业中公司对北海泰宇公司的本案债务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北海泰宇公司、北海业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1694元（上诉人北海市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北海业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北海市泰宇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北海业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戴红兵 审 判 员 张国华 审 判 员 孙宝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刘 超 法官助理 李天博 书 记 员 黄兆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