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99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潮辉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闽侯县祥谦镇兰圃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155506119XF。 法定代表人：林杰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涌、陈燕云，福建丛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林云，女，1967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亮、吴华金，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鼓东街道五四路与化民营路交叉处闽侨大厦东塔楼**及西塔楼**10、17、18、19、20、21、22办公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67846487XR。 法定代表人：陈峰，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泽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潮辉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林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侯县人民法院（2020）闽0121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潮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潮辉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欧林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欧林云不存在过错及重大过失有误。1、自欧林云20**年10月份向仓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林杰禹以来，林杰禹与福州市仓山区宁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远公司”）即持续申明宁远公司系诉争款实际借款人以及月息支付者，从欧林云20**年10月份到闽侯县人民法院起诉潮辉公司以来，潮辉公司、林杰禹与宁远公司亦均不断申明潮辉公司不是欧林云诉争款的借款人，利息仅支付给宁远公司等股东，欧林云所得利息系林杰禹代宁远公司支付。欧林云在明知上述申明内容的情况下仍按月收取林杰禹支付的利息，其行为显然已对诉争借款人系宁远公司的事实表示接受。但，欧林云却一边收取宁远公司付来利息，一边仍坚持起诉潮辉公司申请保全及续冻等，显见其作出错误起诉与申请保全等致害行为主观存在过错。2、欧林云存在歪曲事实，误导法庭的主观意图。欧林云于2017年10月18日向闽侯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以及案件发回重审后重新提交的起诉状均称：2014年1月6日林杰禹作为潮辉公司股东的法定代表人，以潮辉公司的名义向欧林云借款等。其第一次提交的起诉状已经歪曲了林杰禹担任潮辉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时间事实，在客观上亦误导了原一审对此项事实的认定，可发回重审后，欧林云新提交的起诉状仍未更正该项虚假陈述。在没有新证据的情况下，其仍于2018年10月22日向闽侯县人民法院申请继续冻结潮辉公司的财产，并致使潮辉公司被错误冻结的资金从17万多元扩至50万元。闽侯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闽0121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欧林云的诉讼请求，该诉讼行为的错误性质已为生效法律文书所证实。以上，足见欧林云保全申请行为完全超出了一般群众对事实与法律的误解范畴，主观存在重大故意。二、一审判决认定潮辉公司不存在损失与实际不符。在欧林云申请保全潮辉公司账户之前以及期间，潮辉公司经营资金一直靠股东垫款周转，由于欧林云错误申请保全，导致潮辉公司经营资金困难雪上加霜。潮辉公司补充的证据一、二可以证明欧林云在案件保全前以及期间向股东借款的事实，亦可证明在2019年8月23日前需要向垫款股东支付1.5%、8月24日后需要支付1%月息的事实；而欧林云每月从宁远公司获取上述等额利息，亦可佐证上述潮辉公司向宁远公司等垫款股东借款及支付利息的相关事实；基于欧林云对宁远公司的50万元股东垫款，系按1.5%月息获利（后2个月按1%），而宁远公司对欧林云等公司股东支付的利息，系源于潮辉公司对宁远公司等垫款股东的支付。以上，可见欧林云获取50万元借款相应利息的同时，潮辉公司同额账户资金被冻结却仍需要支出相应利息。虽然欧林云与潮辉公司之间并没有借款合同关系，但欧林云利息收益与潮辉公司利息损失通过宁远公司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潮辉公司将欧林云上述获利事实作为一项索赔数额的计算依据，合法合理。 被上诉人欧林云辩称，一、欧林云申请对潮辉公司、林杰禹、黄宁怡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并采取保全措施，是合法有据的，是不存在过错。由于当事人的法律知识、对案件事实的举证证明能力、对法律关系的分析判断能力各不相同，通常达不到司法裁判所要求的专业水平，因此当事人对诉争事实和权利义务的判断未必与人民法院的裁判结果一致。对当事人申请保全所应尽到的注意义务的要求不应过于苛责。如果仅以保全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得到支持作为申请保全是否错误的依据，必然会对善意当事人依法通过诉讼保全程序维护自己权利造成妨碍，影响诉讼保全制度功能的发挥。而且《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侵权行为以过错责任为原则，无过错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依据，但《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不包含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须以申请人主观存在过错为要件，不能仅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未得到支持为充分条件。二、潮辉公司主张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经济损失没有事实根据。闽侯县人民法院依法将潮辉公司、林杰禹、黄宁怡存款冻结，所冻结的存款及利息仍属存款方所有。三、潮辉公司对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是认可的，其在诉讼期间并没有提出复议申请，也没有提出申请保全财产的置换要求。 被上诉人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欧林云起诉潮辉公司不存在主观恶意，并据此驳回潮辉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保全措施为冻结银行存款，所冻结的银行存款一直存于潮辉公司的银行账户内，相应的存款利息照常收取，并未对潮辉公司造成利息损失。 潮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欧林云对潮辉公司的银行存款申请财产保全错误；2.判令欧林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赔偿潮辉公司因错误财产保全造成的利息损失113501元（以17.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元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至2018年11月13日止31668元；以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元从2018年10月31日起计至2019年8月23日止74000元，按月息1%，从2019年8月24日起至2019年10月10日止7833元，共计11350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欧林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林云在欧林云与潮辉公司、林杰禹、黄宁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向闽侯县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潮辉公司、林杰禹、黄宁怡的银行存款50万元，担保人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为该财产保全提供担保。闽侯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闽0121民初4613号民事裁定，实际冻结潮辉公司银行存款17.4万元。2018年10月25日，欧林云申请继续冻结潮辉公司、林杰禹、黄宁怡的银行存款50万元。同日，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1民初357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上述存款。2019年6月28日，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1民初3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欧林云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书于2019年7月19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27日，闽侯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21民初357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潮辉公司银行存款50万元的冻结。另查，2014年2月28日，潮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杰禹向欧林云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收到欧林云人民币伍拾万元作为股东出借福州潮辉纸业公司借款每月付欧林云利息伍仟元，此据林杰禹，2014.2.28”。 一审法院认为：1、欧林云申请财产保全是否存在主观过错情形。在（2017）闽0121民初4613号案件中，欧林云诉请潮辉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根据潮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杰禹向欧林云出具的收条所载明的内容“兹收到欧林云人民币伍拾万元作为股东出借福州潮辉纸业公司借款每月付欧林云利息伍仟元，此据林杰禹，2014.2.28”来看，明确了借款系出借给潮辉公司，且出具借条的林杰禹系潮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欧林云有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潮辉公司，欧林云起诉潮辉公司并为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和将来判决的执行，申请保全潮辉公司的存款，不存在主观上的恶意。 2、涉案的财产保全申请是否存在损害事实问题。涉案的财产保全措施为冻结银行存款，所冻结的潮辉公司的款项一直存于其银行账户中，相应存款利息照常收取，并未对潮辉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对于潮辉公司所提出的有息借款60万元，发生于欧林云申请财产保全之前，不能证明与案件的关联性，故对潮辉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件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申请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不应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获法院支持为依据，而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即申请人主观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欧林云在与潮辉公司、林杰禹、黄宁怡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不存在主观过错，系正当行使自身民事权利的行为，且保全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对潮辉公司的侵权。此外，潮辉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因欧林云申请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故潮辉公司要求确认欧林云对其银行存款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以及欧林云、人寿财保福州支公司赔偿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利息损失的诉讼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欧林云提起借款合同之诉，系基于案外人林杰禹于2014年2月28日出具的“兹收到欧林云人民币伍十万元作为股东出借福州潮辉纸业公司借款，每月付欧林云利息伍仟元，此据林杰禹”借条，该借条客观真实，欧林云的起诉及申请财产保全系正当行使诉讼权利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责任纠纷，申请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不应以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是否获得法院支持为依据，而应当适用过错责任规则原则，即申请人主观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潮辉公司主张欧林云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欧林云存在无理由起诉、捏造、隐瞒关键事实，或伪造证据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潮辉公司关于欧林云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及重大过失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同时，潮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欧林云申请财产保全而遭受利息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主张因欧林云申请财产保全遭受损失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潮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653元，均由福州潮辉纸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燕燕 审 判 员 徐 晶 审 判 员 林星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康芳玲 书 记 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