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8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洪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广东东莞市厚街镇厚街村厚街涌路**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555988433。 法定代表人：吴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胜奇，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正伟，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爱强，男，195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幼琼，女，195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某，男，200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贵港市港**。 法定代理人:甘正伟（系甘某的父亲），，住广西贵港市港**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嘉龙海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广西贵港市江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8006976164611。 法定代表人：刘伟芳，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锐全，广西诚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莞市洪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伟正、黄爱强、谢幼琼、甘某、贵港市嘉龙海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龙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3民初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黄水金与洪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黄水金于2016年9月1日到嘉龙公司工作，与嘉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黄水金于2017年8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处于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内。黄水金于2016年12月6日向嘉龙公司提出的《离职申请单》不具有真实性，不排除是在黄水金发生交通事故后补签批的可能。嘉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书面通知同意黄水金离职以及向黄水金出具了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因此，不能认定黄水金已经从嘉龙公司离职的事实。二、本案中，并不能排除嘉龙公司以现金方式给员工发放工资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明嘉龙公司给黄水金发放工资而推定嘉龙公司与黄水金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对于黄水金的工牌，不排除是嘉龙公司为了规避风险而事先设防而为。洪兴公司给嘉龙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是应嘉龙公司的要求开具的，与嘉龙公司实际支付的金额并不一致。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理由推定黄水金与洪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三、本案是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应由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洪兴公司并不是黄水金的用人单位，无需承担属于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甘正伟等人已经举证证明黄水金与嘉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应由嘉龙公司承担用人单位的举证责任。并且，无论是在工伤认定程序，还是在确认劳动关系仲裁程序中，甘正伟等人均主张黄水金是与嘉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工伤认定行政部门也已经认定黄水金与嘉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水金与洪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嘉龙公司辩称，虽然黄水金与嘉龙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但黄水金已经于2016年12月26日申请辞职，并于2017年2月21日经过了公司批准，即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已经于2017年2月21日终止。黄水金家属提交的工作牌、《证明》、《出勤明细表》、证人证言等均证明黄水金在2017年4月至8月是洪兴公司劳务派遣至嘉龙公司工作的事实。其公司提交的《劳务用工协议书》等证据也证实洪兴公司向嘉龙公司派遣劳务人员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洪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伟正、黄爱强、谢幼琼、甘某未提出答辩意见。 洪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确认黄水金与洪兴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水金于2016年9月1日到嘉龙公司工作，岗位是作业员，并与嘉龙公司签订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劳动合同，嘉龙公司没有为黄水金购买社保。2016年12月6日，黄水金向嘉龙公司提交离职申请书并填写《员工离职申请单》，嘉龙公司同意黄水金的离职申请，黄水金于2017年2月21日离开嘉龙公司。2017年4月17日，嘉龙公司与洪兴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嘉龙公司向洪兴公司派遣100人，期限从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9月30日止。协议期间，嘉龙公司按月足额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洪兴公司支付劳务费，并开具有加盖洪兴公司公章的发票。2017年4月28日，黄水金通过洪兴公司派遣到嘉龙公司工作，职务是劳务工，黄水金与洪兴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洪兴公司没有为黄水金购买社保。2017年8月16日12时44分许，黄水金驾驶贵港1Ｇ913电动自行车行驶到贵港市港南区，与桂Ｒ×××××号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造成黄水金当场死亡后果。2018年6月7日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嘉龙公司为用人单位作出贵人社工伤认字［2018］4-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黄水金的伤害属于工伤。嘉龙公司不服该工伤认定，向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诉该工伤认定。2019年3月26日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桂0802行初1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2018］4-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对黄水金的工伤认定。甘正伟、黄爱强、谢幼琼、甘某于2019年8月19日就黄水金的事实劳动关系问题以洪兴公司及嘉龙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港南区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港南劳人仲字［2019］第32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黄水金与洪兴公司从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8月16日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洪兴公司与黄水金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根据嘉龙公司与洪兴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协议书》以及嘉龙公司向洪兴公司支付劳务费的事实，可以认定洪兴公司与嘉龙公司从2017年4月17日至2017年9月30日存在劳务派遣关系的事实。其次，根据嘉龙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辞职申请书、员工离职申请单，证明黄水金与嘉龙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嘉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黄水金发放工资，而在劳务派遣期间黄水金未收到嘉龙公司的银行转账，嘉龙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到2017年7月的工资单亦均没有黄水金的名字，故认定在事故发生时，黄水金与嘉龙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再次，黄水金佩戴的工作牌上载有，黄水金于2017年4月28日到嘉龙公司处工作，职务是劳务工（洪兴）。该工作牌由甘正伟、黄爱强、谢幼琼、甘某提交，应视为事故发生前已真实存在，嘉龙公司在制作工作牌时，无法预知到黄水金会发生交通事故，从而故意将黄水金的职务分配为劳务工，故对洪兴公司该该工作牌异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嘉龙公司提供的洪兴劳务工出勤明细表、2017年5、6、7、8月份劳务工工薪资表上都有黄水金的名字，并且2017年5、6、7、8月份劳务工工薪资表计算总额均与加盖有洪兴公司公章的发票相符，发票上劳务应税栏注明“劳务费”。两者相互印证，间接证实劳务工工薪资表的真实性，从而推断出黄水金是洪兴公司派遣到嘉龙公司的劳务工。在事故发生后，洪兴公司驻嘉龙公司的管理人员李进作制作的嘉龙公司应付洪兴公司2017年8月份费用清单没有黄水金的名字并且加盖了洪兴公司的公章，显然是洪兴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而故意制作的虚假材料，不予认可。最后，洪兴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着派遣到嘉龙公司的劳务职工的名单以及工资资料，洪兴公司并未将上述证据材料提供给法院，应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以下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洪兴公司和黄水金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嘉龙公司是用工单位，洪兴公司是用人单位，黄水金于2017年4月28日接受洪兴公司派遣到嘉龙公司处工作，由洪兴公司每月向黄水金发放工资，符合上述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认定黄水金与洪兴公司从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8月1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法〔2005〕12号）第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洪兴公司与黄水金从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8月16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洪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部分以及判决理由部分中关于“嘉龙公司与洪兴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嘉龙公司向洪兴公司派遣100人”的表述存在笔误，应为嘉龙公司与洪兴公司签订《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洪兴公司向嘉龙公司派遣劳务工100人。本院对一审法院的笔误依法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黄水金与洪兴公司在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 首先，虽然黄水金于2016年8月31日与嘉龙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9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但根据嘉龙公司提交的辞职申请书、员工离职申请单，证明黄水金已经于2016年12月6日向嘉龙公司申请辞职，并经嘉龙公司批准于2017年2月21日离职。本案中，无论是黄水金的亲属甘正伟等人，还是洪兴公司，均未举出充分证据否定嘉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因此，应认定黄水金与嘉龙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已经于2017年2月21日解除。其次，虽然黄水金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时，是在嘉龙公司工作。但是，在黄水金的工作牌上，注明黄水金的职务为“劳务工（洪兴）”，即表明黄水金在嘉龙公司工作的身份属于劳务工。而根据嘉龙公司与洪兴公司签订的《劳务用工协议书》以及嘉龙公司向洪兴公司支付劳务费用的事实，可以证明洪兴公司以劳务派遣的方式向嘉龙公司派遣劳动者的客观事实。再结合黄连梅、温玉珍的证人证言，可以印证黄水金系由洪兴公司劳务派遣到嘉龙公司工作的事实。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黄水金系由洪兴公司派遣到嘉龙公司工作的事实，派遣开始时间为《劳务用工协议书》约定的2017年4月17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劳务派遣单位是本法所称用人单位，应当履行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义务……”的规定，洪兴公司作为黄水金的劳务派遣单位，即为用人单位。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洪兴公司与黄水金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7年8月16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中，甘正伟等人亦未举出证据证明黄水金系由嘉龙公司发放工资的事实，即不能证明黄水金系由嘉龙公司直接聘用的事实。至于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书》中，虽然载明黄水金的用人单位为嘉龙公司，但是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已经被发生法律效力的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予以撤销，且撤销的理由即为贵港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涉及劳动关系认定的重要事实没有进行查明。因此，该《认定工伤决定书》不能作为认定黄水金与嘉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 综上所述，洪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洪兴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