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沃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八一七北路群升国际F地块菁菁园景公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054333783J。 法定代表人：潘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超、许淑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宝，男，197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兴县。 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财富昆仑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吴航街道西洋中路**东方御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MA321FLB4J。 法定代表人：余运亨。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达、魏继木，北京市炜衡（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沃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小宝、原审被告福州市长乐区财富昆仑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酒店）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郭小宝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小宝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沃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长区在《协议书》上签署“本月底付2万，下月底付清”的时间并非2019年3月10日，而是2018年12月。该签署内容的含义是郭小宝应在2019年1月底之前完成交付的工作内容，即付款的对应条件应是郭小宝依照约定完成交付的全部工作内容。一审判决认定签署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的依据是证人任某的证人证言，但仅有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故一审判决认定签署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错误且依据不足。其次，郭小宝并未完成交付的全部工作任务。《协议书》并非结算或验收凭证，不足以证明郭小宝已完成交付工作任务，郭小宝应举证证明其依约完成全部工作任务。沃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长区在《协议书》上签署“本月底付2万，下月底付清”的时间是2018年12月，该条款是对承揽合同中付款方式所作的补充约定，且对应条件是郭小宝依约完成交付全部内容。最后，昆仑酒店是否正常营业与郭小宝是否完成交付工作任务没有必然联系，且昆仑酒店提供证据证实酒店6-8层水电项目装修未完成部分已另行委托案外人蔡健施工完成并支付款项。2.郭小宝未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完成全部工作任务，故其无权要求沃宇公司支付剩余的4万元款项。案涉承揽工作为昆仑大酒店6-8层水电安装工作，《协议书》中约定的工作内容为所有水电、灯具、水暖、卫生间五金安装，具体工作内容包含了水电开槽、管线预埋以及灯具、水暖、开关、卫生间安装等，但郭小宝仅完成水电开槽、管线预埋及部分安装工作，剩余部分工作内容并未完成。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和《协议书》“进行工程三方（业主、甲方、乙方）三方验收合格后，再支付人民币叁万玖仟元正，余款待业主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约定，郭小宝作为昆仑大酒店6-8层水电安装项目的承揽人，其应举证证明其已按约定完成了全部工作内容，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同时还应提交工程三方验收合格的材料，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客观上，由于郭小宝未完成全部工作内容，也导致工程三方无法依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验收。3.郭小宝在民事诉状中自认的事实与任某的证人证言互相矛盾，不应予以采信。郭小宝在民事诉状中陈述“被告沃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2018年年底前全部付清”，证人任某陈述“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潘长区于2019年3月10日在该《协议书》上落款处签署：本月底付2万，下月底付清”。郭小宝已自认沃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承诺2018年年底前（即新历2019年2月4日之前）全部付清，又主张签署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显然互相矛盾，不应采信。 郭小宝辩称，1.郭小宝之前提交的信息都是真实的，沃宇公司多次推卸责任。沃宇公司承诺2019年4月向郭小宝支付款项，都有证据和证人证明。2.郭小宝已完成所有工程，但因为一直找不到沃宇公司负责人确认，直到第二年郭小宝才和任某一起找到潘长区签字确认。综上，郭小宝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昆仑酒店述称，1.昆仑酒店已向沃宇公司支付工程款,郭小宝未足额收取工程款系沃宇公司过错导致。2018年9月18日,陈新兵与沃宇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工程的价款采用固定包干总价方式,不含税总价款为人民币10500000元,价款包含但不限于:材料费、人工费、机械费等；约定开工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竣工日期为2019年1月1日。2018年10月,沃宇公司雇佣郭小宝,将昆仑酒店6-8楼水电施工交给郭小宝施工。由于沃宇公司过错导致工期延误，截止至2019年1月29日,昆仑酒店共支付给沃宇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1009581.5元,已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昆仑酒店不应对沃宇公司未向郭小宝支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郭小宝未实际履行完毕6-8楼水电施工，无权主张剩余款项。郭小宝的施工的范围是昆仑酒店6-8楼水电部分,根据2018年12月22日其与沃宇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等所有的水电、卫生间五金安装后,经过昆仑酒店、郭小宝、沃宇公司验收后支付剩余工程款。但是郭小宝在收取7万元后,因沃宇公司未再支付剩余工程款,郭小宝实际就未继续履行6-8楼剩余的水电工程。综上，昆仑酒店已足额支付工程款，不应对沃宇公司未支付价款承担连带责任。 郭小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沃宇公司向郭小宝支付拖欠的劳务报酬40000元；2.判令昆仑酒店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8日，昆仑酒店与沃宇公司签订《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昆仑酒店将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项目以固定包干总价方式承包给沃宇公司。沃宇公司承包后，就将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项目6、7、8层水电项目交给郭小宝施工。2018年10月初，郭小宝带领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10月24日，沃宇公司的现场负责人胡顺天代表沃宇公司（甲方）与郭小宝（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昆仑大酒店6、7、8层水电班组工作量总工资包干价99000元，另外补贴11000元，总共包干价110000元，甲方已支付乙方40000元，等进场后两天，灯具、水暖、卫生间安装完成后支付20000元，等完成所有水电、卫生间五金安装后，进行工程三方（业主、甲方、乙方）验收合格后，再支付39000元，余款待业主总体验收合格后支付尾款，在施工过程中如果乙方故意破坏设备、预埋管件等水暖设备，造成损失由乙方全部负责，完工验收过年前工资结算清楚。郭小宝于2019年1月17日前共收到劳动报酬70000元(其中包括沃宇公司给付的10000元，昆仑酒店代付的60000元)。因沃宇公司未及时支付劳动报酬，经郭小宝催讨，沃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长区于2019年3月10日在该《协议书》上落款处签署：“本月底付2万元，下月底付清”。之后，沃宇公司仍未向郭小宝支付劳动报酬。2019年4月份左右，昆仑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经验收合格后开始正常营业。昆仑酒店与沃宇公司对装饰装修工程项目至今仍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沃宇公司在承揽昆仑酒店的该酒店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后，将部分水电项目交由实际施工人郭小宝施工。沃宇公司与郭小宝签订的《协议书》约定郭小宝负责投入劳力并完成一定工作任务，沃宇公司按照工作进度给付报酬，应认定沃宇公司与郭小宝建立的是承揽关系。一审立案时确定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应更正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认定郭小宝是否完成交付的工作任务是本案承揽合同纠纷审理的关键。沃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长区事后在《协议书》上签署“本月底付2万元，下月底付清”，表明其愿意分期支付全部劳动报酬，而未对郭小宝是否完成交付工作任务产生异议，另结合昆仑酒店的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已通过验收并开始正常营业的情况，可认定郭小宝已完成交付的工作任务。昆仑酒店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郭小宝未完成交付的工作任务。现沃宇公司未依约向郭小宝支付全部劳动报酬，依法应当向郭小宝支付尚欠的劳动报酬40000元。因昆仑酒店与沃宇公司间对案涉工程未最后结算，应判令发包人昆仑酒店在欠付沃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郭小宝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沃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小宝支付劳动报酬40000元；二、昆仑酒店在欠付沃宇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沃宇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郭小宝提供的《协议书》、任某的证人证言及沃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潘长区对任某作出的书面还款承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潘长区系于2019年3月10日，在任某与郭小宝的催讨下，对欠付工程款作出书面还款承诺。沃宇公司主张《协议书》上“本月底付2万，下月底付清”的还款承诺是在2018年12月书写的，但无证据予以支持，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关于该部分事实认定正确，沃宇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郭小宝是否完成交付的工作任务问题，沃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长区在郭小宝完工退场后对工程款的支付作出书面承诺，而对是否完成交付工作任务未提出异议，表明沃宇公司认可案涉工程量已完工，并同意依约支付相应工程款。鉴于昆仑酒店装修工程项目已通过验收，昆仑酒店也已开始正常营业，沃宇公司关于案涉工程未验收合格，郭小宝无权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沃宇公司应向郭小宝支付尚欠的劳动报酬4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沃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福建沃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徐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廖小航 书 记 员  祝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