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行终15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夹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建设中路**。 法定代表人漆宾，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贵，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代理人杜伟，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义，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迎春东路** 法定代表人季孟伦，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木城镇下街**div> 法定代表人李秀林，镇长。 上诉人夹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夹江县政府）因被上诉人李金贵诉其与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原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以下均简称为夹江县资源局）、原审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木城镇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金贵系四川省夹江县（简称泉水村1社）村民，在该社建有房屋，并于2011年7月9日办理了夹集用（2011）第00704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为李金贵；使用权面积90㎡；户主李金贵，人口3人：家庭成员刘春兰、李先等内容。刘春兰系李金贵之妻、李先系李金贵之女。 乐山大成勘测有限公司受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委托对李金贵房屋面积进行测绘，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房屋面积测绘报告》，载明：建筑面积1113.16㎡（其中有900㎡的养猪场登记在夹江县鸿牧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名下）；水泥地坝162.43㎡，围墙30.23㎡。在案件审理中，夹江县鸿牧生猪养殖专业合作社及合作社全体成员郑建波、张荣珍、张启兵、王朝友、杨先强出具《放弃权利声明》，明确表示放弃案涉900㎡养猪场的实体权利，该部分实体权利由李金贵主张。 2018年11月15日，夹江县政府办公室作出夹府办函〔2018〕9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通知《夹江县核技术应用产业园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以下简称产业园征地补偿方案）已经县委、县政府审议通过。2018年11月22日，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与泉水村1社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确定征收泉水村1社177.675亩土地（其中耕地128.53亩，其他土地49.145亩），征收土地总费用891785元。2018年12月24日，夹江县资源局作出《房屋拆迁公告》，通告被拆迁人应按时自行拆迁，否则将依法强制拆迁。2019年4月25日，夹江县资源局作出夹自然资告知（2019）11号《限期搬迁房屋告知书》，告知李金贵：其在泉水村1社的房屋位于此次征收土地范围内，由于李金贵不配合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一直未拆除。现依据产业园征地补偿方案和李金贵房屋测绘面积，确定房屋补偿款为34.5265万元，并已存入李金贵账号为88×××32的帐户，限李金贵于2019年4月25日前将房屋搬迁，否则将依法实施搬迁。同日，夹江县资源局还作出夹自然资告知（2019）15号《关于房屋补偿情况告知书》，告知李金贵：依据产业园征地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李金贵房屋拆迁补偿款为34.5265万元，该款已存入李金贵账户（开户行：四川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木城分社。收款人：李金贵，账号：88×××32）。2019年4月26日，夹江县资源局作出夹自然资认定〔2019〕第11号《关于土地使用合法性认定书》，载明：李金贵建设的主体房占地面积117.99㎡属于合法用地，附属房占地面积2.01㎡属于合法用地，其余附属房占地面积25.06㎡、硬化土地面积219.14㎡，总计244.2㎡属于非法占地行为等内容。2019年4月26日，李金贵房屋及构筑物被强制拆除。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金贵提交的照片和视频资料显示,其房屋被拆除时有木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应认定木城镇政府参与本案行政强制拆除活动。夹江县政府作为土地征收主体，在李金贵尚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其房屋被强制拆除,且夹江县政府工作人员也在强拆现场，故李金贵关于夹江县政府系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责任主体的主张符合一般逻辑，因此，夹江县政府、木城镇政府均应对本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负有责任，均系本案的适格被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前述规定，在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实施强制拆除建筑物、构筑物等在内的强制执行行为，需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在被征地拆迁人不履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情况下，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李金贵房屋被拆除前，夹江县政府、夹江县资源局、木城镇政府未履行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且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等程序，其迳行实施的屋强制拆除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程序违法的情形，但鉴于上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李金贵主张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夹江县政府、夹江县资源局、木城镇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对李金贵泉水村1社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夹江县政府上诉称：（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夹江县政府仅具有批准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职责，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后，由夹江县资源局负责具体实施房屋的拆迁，夹江县政府不是房屋拆迁的具体实施单位。（二）夹江县资源局发布过房屋拆迁公告，也认可实施了对李金贵房屋的拆除，因此，夹江县政府与拆除李金贵房屋的行为无关。（三）夹江县政府是征收主体，但不是对李金贵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主体。夹江县政府有工作人员在现场，不代表夹江县政府指挥、实施了对李金贵的房屋拆除，一审法院关于夹江县政府参与实施了拆除李金贵房屋的认定，与事实不符。夹江县政府请求：撤销（2019）川11行初112号行政判决，并裁定驳回李金贵对夹江县政府的起诉。 原审被告夹江县资源局答辩称，在李金贵房屋被拆除前，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对李金贵进行了补偿，也向李金贵发出《限期搬迁房屋告知书》，限其自行拆除房屋。在李金贵拒不履行的情形下，本着国家利益至上原则，夹江县资源局对李金贵房屋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并无不当。夹江县政府的上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对李金贵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引发的争议。对于夹江县政府是否实施了对李金贵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以及对李金贵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审判决均作出明确认定并进行了充分的理由阐述，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四川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建设征用、使用土地，依法补偿、安置后，当事人拒不搬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限期搬迁；逾期不搬迁的，由市、县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搬迁。”在土地征收活动中，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涉及责令农村集体、农民个人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应当履行监督职责，即使对合法的限期搬迁、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也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切实维护被征地农村集体和农民的权益。本案中，夹江县政府在对李金贵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对夹江县资源局作出的《限期搬迁房屋告知书》是否合法、适当进行审查，并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在李金贵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夹江县政府工作人员在强制拆除现场，也未对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违反行政强制程序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予以制止，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夹江县政府也是强制拆除李金贵房屋的行为主体，应当承担强制行为法律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此种认定不仅符合依法实施土地征收的必然要求，也有助于强化人民政府对依法实施土地征收活动的监督职责，避免今后类似违法行为的频繁发生。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夹江县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夹江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季书勤 审判员  刘洪峰 审判员  王代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杨 晴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 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使用权人应当在公告规定期限内，持土地权属证书到当地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办理征地补偿登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