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周爱工，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云彰，男，1964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萍，云南尚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云彰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20）云0125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薇，被上诉人刘云彰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平安人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遗漏认定被保险人刘议璟服毒死亡的事实，被上诉人仅申请疾病身故理赔，被上诉人明知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六条第7款、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进行理赔。三、刘议璟并非意外身故，而是故意自杀，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条件。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云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刘云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依照保险合同支付原告因女儿刘议璟意外身故保险金20万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9日，原告刘云彰为其女儿刘议璟向被告平安人寿公司投保《百万任我行》人身保险，保单号为P160100017026479。被保险人及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刘议璟100%，投保人及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为刘云彰100%，保险期间为30年，交费年限为10年，保险金额为20万元，保险费为每年2944元，合同成立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5年12月30日。此后刘云彰按合同约定向平安人寿公司交付保险费四期，每年2944元，共计11776元。该《百万任我行》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责任内容为：“满期生存保险、疾病身故保险、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自驾车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公共交通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航空意外全残或身故保险。”同时约定：“上述各项保险金均为单独给付，并以一次为限。同一保险事故不会给付上述两项或两项以上保险金。”此外，该《百万任我行》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内容为：“因下列第（1）至第（7）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因下列第（1）至第（13）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全残、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所有意外全残及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上述项下第（3）项情形为：“被保险人自本主险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2019年9月15日被保险人刘议璟服“百草枯”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16日原告刘云彰向被告平安人寿公司申请其投保的《百万任我行》保险理赔，10月18日被告平安人寿公司向原告刘云彰赔付疾病身故保险金1413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所签订的《百万任我行》人身保险合同均无异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被保险人刘议璟系自杀身故均无异议，基于此，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签订的《百万任我行》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条款后认为：被保险人刘议璟系自杀身故，从《保险责任》条款理解上讲，自杀身故既非疾病身故，也非意外身故。那么，被保险人刘议璟自杀身故显然不在该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之内。而被告平安人寿公司按疾病身故向原告刘云彰赔付了疾病身故保险金14131.20元。由此可见，被保险人刘议璟自杀身故已由被告平安人寿公司纳入保险责任赔付范围之内，并事实上实施了保险赔付行为。依照该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的规定：“因下列第（1）至第（7）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因下列第（1）至第（13）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全残、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所有意外全残及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上述《责任免除》项下第（3）项情形为：“被保险人自本主险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基于此条款，一审法院认为：如果本案被保险人刘议璟在合同成立之日起2年内自杀，被告平安人寿公司既不“承担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的责任”，也不“承担给付所有意外全残及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如果本案被保险人刘议璟在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自杀，那么被告平安人寿公司是承担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的责任，还是承担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则存在可选择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保险人刘议璟自杀超过了2年，被告平安人寿公司按疾病身故进行赔付，而未按意外身故进行赔付，显然属于选择性赔付。基于上述《责任免除》条款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自杀”情形已明确规定于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之中，自杀身故在该保险合同中是否能够得到赔付，取决于该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规定的第（3）项情形成就与否。本案中，被保险人刘议璟自杀已经超过了2年，被告平安人寿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赔付责任。同时，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平安人寿公司应按双方签订的《百万任我行》保险合同约定的可选择赔付项的最高限额向原告刘云彰赔付保险金20万元。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四条“以被保险人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二年内，被保险人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的规定，明确把自杀作为保险的除外责任，规定保险合同订立后一定期间内，被保险人故意自杀的，保险人不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订立该条款的目的是为防止产生道德危险，避免出现被保险人故意自杀以谋取保险金的情况。但该条款对保险人不承担自杀赔偿责任的时间作出了限定，免责期为合同订立生效后的二年，此期间以后发生的自杀，便属保险人的责任范围。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平安人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刘云彰保险金20万元；二、由原告刘云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平安人寿公司已经支付的保险金14131.2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产生争议的条款是《百万任我行》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内容：“因下列第（1）至第（7）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的责任；因下列第（1）至第（13）项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全残、身故的，我们不承担给付所有意外全残及意外身故保险金的责任：”上述项下第（3）项情形为：“被保险人自本主险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从文义上理解“被保险人自本主险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属于“不承担给付疾病身故保险金的责任”的情形。本案中，刘议璟在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2年自杀，该情形符合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被保险人自本主险合同成立或者合同效力恢复之日起2年内自杀，但被保险人自杀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除外；”的情形，保险人应当承担支付保险金20万元的责任。人身保险合同系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合同，保险合同系上诉人作为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在格式合同中，保险人须对责任免除条款有明确的约定，而本案中，关于被保险人在合同成立之日起超2年自杀死亡，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情形，保险人并未通过责任免除条款予以明确，上诉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赔付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