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5刑初116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蔡小龙，男，1980年2月14日出生于南京市，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南京市江宁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江宁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代理人陈蓉蓉，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以宁江检诉刑诉〔2019〕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蔡小龙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年3月29日以宁江检刑附民公诉〔2019〕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起诉被告蔡小龙环境损害赔偿。经查，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13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受理后，由三名审判员四名人民陪审员依法组成七人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王宝国、检察员汤筱娴出庭履行职责。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蔡小龙及其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陈蓉蓉到庭参加诉讼。因补充侦查、案情复杂、疫情防控等原因，本院先后决定延期审理、申请延长审限、中止审理，后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至2018年6月，被告人蔡小龙至南京市江宁区江滩位置，在未采取任何防止污染环境措施的情况下，擅自占地60.03亩堆放含重金属污染物的废钢渣，造成公私财产损失2359万余元（第二阶段应急处置费用），致使18.87亩基本农田遭到严重破坏、种植功能严重丧失。 2018年6月15日，被告人蔡小龙至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户籍证明、前科劣迹查询表等书证，证人赵某、叶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蔡小龙的供述和辩解，监测报告、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南京市公安局江宁分局制作的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蔡小龙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蔡小龙承担废钢渣应急处置费2991.8279万元；2、判令被告蔡小龙承担环境生态损害费用262.295万元；3、判令被告蔡小龙承担本次环境污染事件的事务性费用451.5万元。事实与理由：为防止上述废钢渣对长江及周边土壤、地下水可能产生的环境隐患，江宁区人民政府紧急采取污染控制和污染清理措施，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25日对废钢渣进行清挖、运输、建设应急池等，产生第一阶段应急费用人民币3792.6393万元（蔡小龙污染环境案与孙军海污染环境案共同费用），根据蔡小龙自认，蔡小龙应承担六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即632.1066万元。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20日对蔡小龙涉案场地内剩余的废钢渣进行清运处理，并将清运出的所有废钢渣进行填埋处置，产生了第二阶段应急费用2359.7213万元。经评估，蔡小龙违规堆放废钢渣造成土壤环境生态损害数额为262.295万元。蔡小龙与孙军海污染环境案发生的鉴定等事务性费用合计903万元，因二人堆放面积基本相等，蔡小龙应承担50%的责任，即451.5万元。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蔡小龙对起诉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的请求也无异议。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代理人针对刑事指控，发表辩护意见认为：1、对起诉指控蔡小龙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2、起诉认定蔡小龙堆放钢渣导致18.87亩基本农田遭受严重破坏、种植功能严重丧失,其中土地性质不是基本农田，认定土地遭到严重破坏、种植功能严重丧失的证据不足；3、指控造成公私财产损失的依据不足；4、蔡小龙有自首情节；5、蔡小龙案发前委托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对钢渣进行鉴定，后又和废金属回收单位签订买卖合同，处理了部分钢渣，案发后主动缴纳环境损害赔偿费用人民币9万元。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委托代理人针对民事起诉，发表代理意见认为：1、本案污染环境事件不是突发环境事件，被告人蔡小龙堆放钢渣长达三年之久，突然启动应急处置是应对中央环保督查，故不存在应急处置前提；2、相关应急处置费用计算是上报费用的简单累计，未提供费用客观性、必要性的相关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3、第一阶段应急处置费用中土方外运没有最终的发票，合同价款真实性无法确认；4、对于审计费、监理费，均无发票不能确定客观性；5、对于江宁街道应急物资款及劳务费，无法证实是与应急处置的关联性；6、关于的补助款，与本案无关联性；7、电力应急保障工程无必要性；8、环保宣传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9、餐饮费没有事实依据，住宿费在计算事务性费用时已重复计算；10、星辉社区的应急处置费用，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11、道路修复预留费用，尚未实际产生，不应支持；12、污水处理工程，工程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应支持；13、关于第二阶段处理费用，系核算得出，不是实际发生的费用，每立方米的处置单价没有依据；14、关于环境修复费用也是通过估算得出，没有实际发生；15、关于事务性费用，是采用罗列的方式，没有收费依据，很多费用重复计算，费用明显过高，且蔡小龙分担比例应为费用总额的六分之一。 经审理查明：2015年5月至2018年6月，被告人蔡小龙在未采取任何环境防护措施的情况下，擅自将废钢渣堆放至南京市江宁区江边位置（与孙军海堆放钢渣地点相邻），占地共计60.03亩，致使18.87亩基本农田遭到严重破坏、种植功能丧失。经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蔡小龙堆放在江滩上的废钢渣含有硒、钒、钡、锰、钛、镍、铬、钴多种重金属污染物，且部分样品中总含量超过《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毒性物质含量鉴别》规定的标准限值，属于含重金属的污染物。 2018年6月，为防止废钢渣对长江及周边土壤、地下水污染隐患，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政府制定了《海宏码头和星辉炉渣堆放点环境问题应急处置工作方案》，责成南京市江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江宁街道办事处等单位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25日对废钢渣进行第一阶段清挖、运输，并存放至位于江宁滨江开发区的临时堆场，产生第一阶段应急处置费用20694836.58元（蔡小龙与孙军海污染环境两案共同费用），其中蔡小龙承担费用的六分之一（系控方主张、辩方自认比例），即3449139.43元。 2018年12月15日至2019年1月20日，根据江宁区人民政府要求，南京市江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公司对蔡小龙涉案场地内剩余的废钢渣进行清运处理，并将所有废钢渣运至新尾矿库填埋处置，产生第二阶段处置费用2359.7213万元。 经评估，蔡小龙违规堆放废钢渣造成土壤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262.295万元。蔡小龙与孙军海污染环境两案的鉴定等事务性费用合计508万元，二人堆放的面积基本相当，蔡小龙应承担费用的二分之一，即254万元。 2018年6月15日，被告人蔡小龙至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上述事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蔡小龙亲属代为赔偿污染环境损失人民币90000元，暂存本院。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户籍资料、案发及到案经过、中央环保督查交办单及转办清单、环境违法行为立案登记表、限期整改通知书、环境监测报告、海宏码头和星辉炉渣堆放点环境问题应急处置工作方案、星辉社区废钢渣应急清运方案、应急清运工程环境影响分析报告、应急暂存方案、暂存工程环境影响分析报告、土方测绘技术报告、南京市江宁区违法用地勘测成果报告、技术合同、工程合同、施工合同、采购合同、应急物资增值税发票、转账凭证、检察日报公益诉讼公告等书证，证人崔某、嵇某、李某1、赵某、叶某、王某、朱某、蒋某、汪某、李某2、倪某、李某3、周某、孙某、丁某、田某、张某、谢某、李某4等人的证人证言，被告人蔡小龙的供述和辩解，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关于蔡小龙堆放钢渣致耕地破坏情况的鉴定意见、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钢渣提取记录，现场辨认视频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相关问题，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基本农田的认定和破坏等问题 （一）关于蔡小龙堆放钢渣的场地是否含有基本农田问题。根据国土部门违法用地勘测成果报告、江宁街道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蔡小龙堆放钢渣占用的土地面积共为60.03亩，其中耕地18.87亩（均为基本农田）、园地3.09亩、水域及水利设施用地1.66亩、未利用地面积36.41亩。被告人供述、相关证人证言也证实，堆放废钢渣前部分区域曾种植庄稼。 （二）关于蔡小龙堆放钢渣是否导致18.87亩基本农田遭到严重破坏、种植功能严重丧失问题。经查，根据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南京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耕地破坏情况鉴定意见，场地内土壤中铜、铬、镍、铅、镉、砷、贡、钴、钒、硒等污染因子的含量明显高于背景对照点土壤样品中的含量，重金属元素不易分解，将长期滞留在土壤中，导致其在土壤中的含量不断增加，从而破坏土壤。多数重金属易被植物吸收富集并通过食物链进入人体，从而影响肝脏、骨骼和中枢神经等系统，引发身体相关疾病发生。由此可见，蔡小龙占用土地堆放钢渣确已导致18.87亩基本农田遭到严重破坏、种植功能丧失。 二、关于应急处置的必要性，费用的客观性、合理性、关联性及承担比例问题。 （一）关于本案采取应急方式处理废钢渣的必要性问题。经查，本案中蔡小龙堆放的废钢渣属于含有多种重金属的污染物，且堆放地处于长江（江宁）重要湿地二级管控区内，堆放地下游3680m为子汇洲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具有环境污染的危险性和紧迫性，为避免废钢渣对长江及周边土壤、地下水的污染进一步扩大，江宁区政府制定应急方案将堆放的废钢渣清挖、运输、处置并无不当。 （二）关于应急处置费用数额认定问题 1、第一阶段应急处置费 (1)固体外运清理费1592.421828万元。2018年6月，根据应急处置方案，南京市江宁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属的交通发展集团与南京宏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南京久大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对现场钢渣进行第一阶段清理，合同价款分别为720.384491万元、872.037337万元。相关费用有应急清运方案、建设合作协议、工程结算审定单、费用汇总表、工程项目管理公司审核情况报告等证据证实，予以支持。 （2）工程监理费用43.98万元。经查，根据应急处置方案、应急清运方案，第一阶段的应急处置时间为2018年6月，而两份建设工程监理合同中监理时间却为2018年9月22日至2018年10月1日，时间不符，亦无支付凭证，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3）工程造价咨询费用3.97万元、跟踪审计费用14.87万元。经查，其中工程造价咨询费用3.97万元，有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等证据证实，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对于跟踪审计费14.87万元，无委托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对该费用不予支持。 （4）关于江宁街道办事处花费的应急处置物资及劳务等费用9471348.3元。逐项认定如下： 第一笔塑料制品防雨布253508元，有增值税发票证实，发生时间2018年6月，用途与应急处置方案相符，予以支持。 第二笔应急防水油布550633元，有支付凭证、增值税发票、提货单等证据证实，发生时间2018年6月，用途与应急处置方案相符，予以支持。 第三笔应急物资防水油布、防尘网、彩条布等3409877.3元，有支付凭证、增值税发票、提货单等证据证实，发生时间2018年6月，用途与应急处置方案相符，予以支持。 第四笔应急物资费38500元，均系方便面、面包、火腿肠、矿泉水等食品，相关工程、劳务均已外包，该费用缺乏应急工作原因、参与工作人员数量、工作天数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第五笔堆场现场整治劳务服务费197300元，其中支付丰阳装潢工程有限公司107800元，嘉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89500元，有增值税发票、应急人员工时清单等证据证实，发生时间为2018年6月，予以支持。 第六笔现场整治盒饭费用109500元，时间为2018年6月13日至6月25日，相关工程、劳务均已外包，已支付相关公司对价，不应另行支付餐饮费用，该费用也缺乏用工原因、用工数量、工作天数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第七笔应急物资费用52626元，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其中包括矿泉水、抽水泵、牙膏牙刷、草帽等物品，对该费用不予支持，理由同上。 第八笔专家住宿费10706元，该费用在事务性费用中已计算，不予支持。 第九笔环保宣传费用10800元，该费用与本案应急处置事务无关，不予支持。 第十笔环境整治补助费30万元，补偿对象新铜社区，补助原因、依据、明细不明，不予支持。 第十一笔彩条布174600元，有采购委托书、增值税发票等证据证实，发生时间2018年6月，用途与应急处置工作方案相符，予以支持。 第十二笔应急物资费用26357.5元，系各类生活杂货，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不予支持。 第十三笔五金等物品1676元，发生时间2018年7月，相关费用发生原因不明，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不予支持。 第十四笔环境整治补助款10万元，补助对象星辉社区，补助时间为2018年5月21日，该费用发生时应急处置尚未开始，不予支持。 第十五笔外运土方测量费用83560.7元，发生时间2018年9月，根据应急清运方案，外运时施工单位理应做好称重、记录等工作，相关测量不属于应急处置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 第十六笔活动房租赁3120元，发生时间2018年9月，用于海宏码头值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不予支持。 第十七笔海宏码头综合治理项目劳务费，其中支付坤瑞建设有限公司208200元，时间2018年6月；丰阳装潢工程有限公司135500元，时间2018年7月；丰阳装潢工程有限公司122100元，时间2018年8月；丰阳装潢工程有限公司139100元，时间2018年9月；丰阳装潢工程公司128800元，时间2018年10月。相关项目系针对海宏码头内材料、房屋、建筑物清理，根据应急处置工作方案，码头清理和堆放钢渣转移是两个工作任务，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相关费用与本案应急处置钢渣的关联性，不予支持。 第十八笔海宏港口及炉渣堆场环境整治电力应急保障工程，总价290000元。该工程系针对两个项目，故在本案中酌情支持50%，即145000元。 第十九笔环境保护宣传费166884元，无发票证实，与应急处置无关，且与第九笔存在重复可能，不予支持。 第二十笔海宏港口7月应急物资采购费739500元，海宏港口8月应急物资采购费739500元，海宏港口9月应急物资采购费739500元，海宏港口10月应急物资采购费739500元。相关费用均发生在应急处置时间之外，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与本案关联性，不予支持。 （5）星辉社区花费4070703.3元。其中取土费2401200元，劳务费815159元，应急物资款711390元，电费53796元，青苗补偿款43900元，餐费22758.3元，租车费22500元。经查，社区提供的票据大量发生在应急处置时间之外，相关取土费仅有社区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且尚未支付，同时星辉社区并非应急处置工作的责任主体或施工单位，故对相关费用均不予支持。如其因责任单位要求配合应急处置有所花费，应当由相关责任单位审核、支付后另行主张。 （6）海宏码头路面修复费用215万元。相关费用系街道办事处单方测算，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主张。 （7）滨江污水处理厂钢渣渗滤液池工程及设备费用5694375元，该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10日，工期为30日，设备买卖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相关废钢渣2018年6月堆放在滨江临时堆放点存放，2018年12月即开始清运至星尾矿库填埋，该费用缺少必要性、关联性以及合同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证实，故不予支持。 （8）关于被告人蔡小龙在第一阶段应急处置中责任承担比例问题。经查，现场堆放钢渣两个责任主体分别是被告人蔡小龙和孙军海，二人堆放的钢渣地点相连，第一阶段处置工作于2018年6月4日已经开启，公安机关带二人指认现场、确定界址的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这也导致双方原始堆放的钢渣数量已经无法测算，第一阶段分别清运二人钢渣数量也无法核算，控方主张蔡小龙承担六分之一的责任，辩方对此也无异议，故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第一阶段应急处置费用包括固体外运清理费15924218.28元、工程造价咨询费用39700元、江宁街道应急物资及劳务费4730918.3元，共计20694836.58元，其中本案被告人蔡小龙承担的数额为3449139.43元。 2、第二阶段应急处置费 第一阶段清运后，星辉堆场仍留存大量钢渣，江宁区人民政府将星辉堆场剩余钢渣以及滨江临时堆场钢渣清理仍交由江宁交通建设集团相关公司负责。根据中建材岩土工程江苏有限公司出具的岩土工程勘察报告、南京市江宁区国土资源信息中心提供的堆放区域测绘数据，经过鉴定被告人蔡小龙现场残余钢渣110463.5立方米。南京市江宁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处置单价说明材料以及相关的合同，证实经测算第二阶段钢渣应急处置综合单价为每立方米213.62元。关于钢渣体积，有相关专业机构的勘察测量数据、鉴定结论证实。关于单价，虽是测算所得，但相较第一阶段应急处置，第二阶段增加了填埋处置工作，且测算总价低于实际合同价款总价，另外公益诉讼人也未主张第二阶段临时堆场钢渣运输、填埋的部分，故相关体积和单价应予认定。综上，蔡小龙第二阶段应急处置费为23597212.87元。 （三）生态环境修复费认定问题 根据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本案场地污染主要是重金属污染，对于污染地块土壤需进行人工修复。经测算，蔡小龙堆场内土壤修复至风险目标值费用为155.67万元，恢复至基线水平费用106.625万元，共计262.295万元。 （四）事务性费用的数额及分担比例问题 根据南京大学环境规划设计研究院股份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书及事务性费用的补充说明，事务性费用903万元包括堆放场地调查费518万元、废钢渣危险特性鉴别费240万元、环境损害评估费80万元、废钢渣综合治理方案咨询费65万元。该四项费用中都存在现场踏勘成本、报告编制成本、差旅费、办公、打印、装订费、专家评审费、管理费等，就一个事件四次进行现场踏勘，四次计算同类费用成本，并要求被告承担，明显有违禁止过度原则。委托方理应本着环保节约原则将全部事务尽可能一次性委托鉴定机构，受托方理应本着忠于受托人的高效原则有规划的整体性完成相关事务。另外，相对本案生态环境损害数额，花费如此高昂的事务性费用后要求被告人承担，也有违比例原则。综合四项费用，除实际支出的外协检测费外，对于形式重复的费用酌情予以扣减，认定相关事务性费用总额为508万元。 该事务性费用涉及被告人蔡小龙和另案当事人孙军海，考虑到二人堆放场地的面积、时间等因素（蔡小龙场地略大于孙军海，孙军海堆放时间长于蔡小龙），酌情认定蔡小龙承担50%的费用，即254万元。对于辩方提出继续按六分之一比例计算蔡小龙事务性费用的意见，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蔡小龙违反国家规定，任意处置含重金属的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小龙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蔡小龙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亲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酌情从轻处罚。 被告人蔡小龙非法处置有毒物质造成生态环境损害，在承担刑事责任同时，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公益诉讼人要求被告人蔡小龙承担废钢渣应急处置费2991.8279万元，经查，被告人蔡小龙第一、二阶段应承担的处置费用合计为27046352.3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公益诉讼人要求被告人蔡小龙承担环境生态损害费用2622950元，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支持；对于公益诉讼人要求被告人蔡小龙承担本次环境污染事件的事务性费用451.5万元，经查，蔡小龙应承担的数额为254万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三）项及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三）项、第十七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二款、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蔡小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2022年12月14日止。） 二、被告人蔡小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因污染环境产生的应急处置费、土壤修复费、事务性费用共计人民币32209302.3元。 （执行后交民事公益诉讼人依法处置。） 三、驳回民事公益诉讼人其他民事诉讼请求。 四、扣押在案的被告人蔡小龙退赔款人民币90000元，优先用于上述第二项财产性判项的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花 洁 审 判 员  孙国荣 审 判 员  杨 浩 人民陪审员  金茂林 人民陪审员  许慧敏 人民陪审员  戴祺麟 人民陪审员  吴金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 助理  曹琼琼 书 记 员  屠钰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