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92民初1905号原告：重庆康都阀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嘉陵江滨江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68705927D。法定代表人：范素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正祥，重庆盾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重庆盾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地址重，地址重庆市北部新区栖霞路******18-1会信用代码915000000703109281。负责人：邓志平，经理。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翠前北路三街****402、403用代码914404001617489723H。法定代表人：刘锦仔，执行董事。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英，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俐杉，重庆至立（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康都阀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都公司）诉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机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康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被告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建机电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俐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康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建机电公司向康都公司支付货款80816.19元，并自2020年1月2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本案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康都公司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分别于2014年4月23日、2014年7月25日、2014年11月12日签订了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由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已注销）向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供货，结算方式为货到当月支付所供货款85%，安装完毕付清所有款项。随后康都公司在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一共供应了价值为460320.19元的货物，但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仅支付了379504元，尚欠80816.19元未支付。中建机电公司作为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的母公司，应当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中建机电公司共同辩称，对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与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没有异议，但康都公司所诉款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在与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已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即一定时间段内的供货形成一个单独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供货的时间段来看，康都公司起诉的货款已经于2017年7月29日、2017年9月16日超过了诉讼时效。另外，双方在2020年1月9日签署的对账单只具有对账效力，不具有催告功能。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在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2万元货款的行为仅仅是自愿履行自然之债的行为，不能改变康都公司的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本院经审理后查明的事实如下：2014年4月至11月期间，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了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由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向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供应焊接管件等货物，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货到工时当月付所供货款的85%，安装完毕付清所供货款。随后，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供应了货物，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予以了签收。2019年12月4日，康都公司向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发出对账单，其中载明截至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尚欠康都公司货款100816.19元。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2020年1月9日，康都公司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对账单，其中列明了康都公司于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所供的各工地货物的金额明细，以及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尚欠的货款金额为100816.19元。康都公司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分别在对账单中盖章确认。随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了货款2万元。上述事实，有订货合同、合同附表、销售清单、对账单及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为双方的对账行为是否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或重新计算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20年1月9日共同签署的对账单来看，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供应货物的时间为2014年4月至2015年9月期间，最后一次送货的送货日期为2015年9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订货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方式为货到工时当月付所供货款的85%，安装完毕付清所供货款。本案中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供应的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5年9月16日至2015年9月28日，也即是说即使所有供应货物的货款均以2015年9月进行计算，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支付货到工地85%货款的期限应为2015年9月30日，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进行计算，该笔货款诉讼时效至2017年9月30日届满。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该时效计算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因此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供应货物的全部货款的85%，即460320.19元×85%﹦391272.16元的诉讼时效已经于2017年9月30日届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2007年3月4日）》【（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载明：……经研究认为：我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中所称“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是指债权人要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或盖章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本案虽非民间借贷纠纷，但仍可参考该复函对如何判断债务人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重新进行确认所采取的标准。本案中，康都公司举示的两份对账单，均仅载明了对账的时间以及欠款金额，并无要求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而2019年12月4日的对账单中也仅表示了“请贵司负责人确认对账金额是否有误”，不能推定康都公司有要求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同时，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对账单中盖章，也不能推定其有支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康都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9月30日前有书面催告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要求其支付货款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关于合同约定的安装完毕后付清所有货款，即剩下的15%金额的款项，也即460320.19元×15%﹦69048.03元货款，由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庭审中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施工工程于何时将康都公司供应的货物安装完毕，不能确定其付款期限，因此该笔货款不能适用前述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计算，中建机电公司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不应支付该部分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辩称合同双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履行方式，但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供应的管件尚未完全安装完毕，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而从时间上来看，康都公司下属的万州分公司供应的管件最晚一批时间为2015年9月28日，距立案之日已达4年有余，根据常理推断该部分安装工程应当已经完工。因此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笔款项。至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支付的2万元货款，如前所述由于康都公司供应货物的前85%部分货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依法有权拒绝履行债务，因此本院认为该笔货款应当在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尚需履行的债务中予以扣除。由于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后15%部分货款的履行期限，康都公司在诉至本院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向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进行了催收。因此本院酌情将付款期限定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收到本院第一次开庭传票之日，经核实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收到传票的时间为2020年7月1日，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未在其后履行付款义务，康都公司有权要求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关于中建机电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法律规定了分公司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但本案中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独立接受货物并独立支付了部分货款，可以看出其具备独立履行合同的能力。康都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举示证据证明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不具备独立履行债务的能力，因此中建机电公司应当在中建机电公司重庆分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支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康都阀门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9048.03元，并自2020年7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3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二、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前述债务在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不能履行的部分承担补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重庆康都阀门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23.82元，由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承担554.3元，并由被告被告珠海经济特区中建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补充给付责任；由原告重庆康都阀门销售有限公司承担369.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 登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丁姝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