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西昌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01刑初71号 公诉机关西昌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玖波（绰号“建娃儿”），男，1981年12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岳池县，汉族，初中文化，现住西昌市，户籍地岳池县。因涉嫌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9年7月5日被西昌市公安局抓获并限制人身自由，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西昌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维君，四川谦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以西市检诉刑诉〔2020〕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玖波犯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20年2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昌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1日以西市检诉变诉〔2020〕6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提起变更起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再次开庭审理。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兴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玖波及其辩护人黄维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9年6月下旬，西昌市公安局在办理“骆某等人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案件中涉案人员刘某（另案处理）为骆某、张某2等人办理的虚假证书系由被告人邓玖波制作。2019年7月以来，被告人邓玖波在本市张家屯巷凉钢干休所内的租住房内，以200至400元不等的价格先后办理了骆某西昌学院毕业证书、王某3泸州卫校毕业证书、陈某1凉山卫校毕业证书、张某1卫校毕业证书、马某凉山卫校毕业证书、张某2攀枝花市中级技术职称证件、成都信息工程大学毕业证书、黄斌四川建筑职业技术学院成人高等教育毕业证书，案发后，民警在被告人邓玖波租住的凉钢干休所另一租住房内查获已制作名为黄斌四川建筑职业技术学院成人高等教育毕业证书、衡某会东县人事局颁发的初级技术职务职称证件一本，在上述的证件、证书中，均盖有所属单位的印章，并在该小区邓玖波另一租住的房间内查获假印章1500余枚、各类空白证书近2500本、电脑、打印机等物品。 该院根据当庭出示和宣读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勘验、检查、辨认和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邓玖波妨害社会管理秩序，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数罪并罚。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玖波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有异议，其提出：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邓玖波出租屋内查获的1500余枚假印章和2500本空白证书是唐昌平交给被告人保管的，并非被告人伪造，不应对这部分事实定罪处罚。 被告人邓玖波的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均有异议，其提出：一、被告人的行为只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书罪，不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二、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邓玖波出租屋内查获的1500余枚印章系被告人伪造，理由如下：1.侦查机关并未查获被告人制作印章的工具；2.证人衡某的证言和被告人供述均证实被告人不会制作印章；3.被告人提出1500余枚假印章和2500本空白证书是唐昌平交给其保管，并非自己伪造，其多次供述稳定，且唐昌平确实有伪造公章的犯罪前科。综上，按照疑罪从无的原则，不应认定这1500枚印章为被告人伪造。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期间，被告人邓玖波为谋取非法利益，在西昌市××屯巷凉钢干休所内的租住房内伪造证书出售。 已出售的假证书包括：张某2攀枝花市中级技术职称证件1本、张某2成都信息工程大学毕业证书1本、骆某西昌学院毕业证书1本、王某3泸州卫校毕业证书1本、陈某1凉山卫校毕业证书1本、张某1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毕业证书1本、马某凉山卫校毕业证书1本，价格为200至400元不等。另外，民警在被告人租住的凉钢干休所另一租住房内查获已制作完成的黄斌四川建筑职业技术学院成人高等教育毕业证书1本、衡某会东县人事局颁发的初级技术职务职称证件1本、印章1500余枚、各类空白证书近2500本以及电脑、打印机等制造证件工具。上述证书均盖有对应单位的印章。被告人邓玖波共计伪造国家机关证书2本，伪造高等院校学历证明3本。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西昌市公安局在办理“骆某等人涉嫌买卖国家机关证件”案件中发现被告人邓玖波具有伪造、变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的重大嫌疑。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7月5日，民警在西昌市××乡××村凉钢干休所1幢3单元1楼1号将被告人邓玖波抓获。 4.搜查证及搜查笔录，证实2019年7月5日，民警从邓玖波租住的西郊乡张家屯村凉钢干休所1幢3单元1楼1号房屋中搜出伪造假证的工具、伪造假证的印章、假证等物品。 5.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实：在邓玖波租住房的茶几及电视柜下方查出衡某有字证件一本、照片空白证件一本、黄斌华业证书一本；圆形章611枚、条形章434枚、方形章82枚、塑料制钢印模板426枚；空白证书2484张、单证书外壳201张；衡某空白初级技术职称证书一张；黄斌四川建筑职业技术学院毕业证一张；龙涵重庆机电职业技术学院毕业书一张；周沙不动产3066号复印件一张；翼02Ｔ2433农用车牌照、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等一套（共5张）；尼苦卓玛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各一张；杨顺贵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各一张。白色电脑主机一台、打印机三台、优盘二个、蓝色疑似制证机器一台、手动切割机一台、佳能扫描仪一台。 6.提取笔录，证实从马某手机微信提取到其扫码付款给微信名为“王麻花”（王庆容）的支付记录，及马某购买的伪造毕业证书照片。 7.攀枝花市职称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的情况证明，证实赵有兵证书编号为“攀市中0601378”的资格证书上的评审组织“攀枝花市专业技术中级职务评委会”不是攀枝花市专业技术职称评审组织；张某2批准文号为“攀职改资（2016）1号”的批准文号不是攀枝花市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批准文号，另查明，攀枝花市2016年建筑工程技术系列中级专业技术职务通过人员名单中没有张某2。 8.成都信息工程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张某2在该校无任何相关信息，未在该校继教教育学院进行学习。 9.西昌学院继续教育学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骆某的106285200506002540号证书并不存在，属假证。 10.西公（刑）行罚决字【2019】4059一4062、43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王某3、陈某1、马某、衡某行政拘留5日。 11.西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死亡证明，证实唐昌平已于2019年9月6日因病死亡。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的证言（被告人邓玖波的妻子），证实：被告人邓玖波在西昌市××屯巷××房屋，分别是1幢3单元1楼1号以及该小区篮球场旁边的潘德镜的房子。王某1在潘德镜出租的房屋内看见过十多二十本证件，里面都是空白的，没有填写任何内容，所以其怀疑是假证。2020年6月上旬的一天上午11点过，王某1和邓玖波一起在农行去给别人送过假证。6月20日左右，王某1和邓玖波一起到2018小区给别人送假证。 2.证人衡某、任某的证言，证实衡某通过小广告电话联系到被告人邓玖波做假证，邓玖波就叫对方通过微信先把证件的样式发给他，他看下可以做不，后双方在农行内见面。邓玖波说老证件他可能整不好，他可以试着做一下。 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今年7月份其从刘志学处得知邓玖波的联系方式后，主动找邓玖波给自己和王小燕、陈某1、张某1办理了假的毕业证。 4.证人马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陈蓉找到姓王的办了一个凉山卫校普通中等专业学校的毕业证书。 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同事王某2办了一个假的四川省泸州市的一所卫校毕业证书。 6.证人陈某1、张某1的证言，均证实通过王某2办假证的事实，二人以260元的价格办的是一张凉山卫校的毕业证。 7.证人刘某、陈某2的证言，证实经二人介绍，邓玖波给骆某、张某2伪造了假的工程师证和毕业证，还为骆某做过一枚假的印章。 8.证人骆某的证言，证实其通过刘某办了一个西昌学院的假毕业证，花了一千多不到两千元；另外还通过刘某办了一个张某2的中级职称的工程师证，后来用张某2的信息来申请建鑫公司生产资质了。 9.张某2的证言，证实成都市信息工程学院毕业证书以及攀枝花市建筑工程技术中级评审委员会颁发中级工程师证书不是其真实取得的，也没有办理上述证书。办证的身份证复印件是其交给公司应聘的，照片是办公室主任周锡梅用相机照的。 10.证人吴某1、吴某2的证言，证实吴某1受骆某的安排找刘某、陈某2为骆某、张某2办假证的事经过。 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邓玖波的供述与辩解：“我制作假证的工具就一个电脑、三个打印机、毕业证的空白证、工程师证的空白证、出生证的空白证，还有印模。这些东西都是唐昌平送给邓玖波的，以前我帮三哥做过中间人，帮他联系过业务。三哥得了脑溢血之后，他要回老家，就给我说把这些东西送给我，我就还给了他700元钱，就当是送礼了。我只是叫他三哥，电话号码我记不清楚了。我也没有他的电话号码。三哥就是我们老家岳池的人，具体哪里的我就不清楚了。三哥我认识他的时候，他是做广告的。我给三哥介绍做假证的人，三哥以前给我说过，有做证的人带给他，他会给我点跑路费，肯定比我跑黑的多。最先我不知道三哥是做假证的人，我是到他让我介绍人到他那里去做假证的时候，才知道的。 我记得我在跑黑的的时候给“三哥”介绍了十几二十个顾客，我只管介绍，至于怎么谈我就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给他介绍的顾客谈成了几个，后面“三哥”给了我80或是90元钱。我现在自己制作假证的材料都是三哥留给我的这些东西里面找的，我没有制作过新的假章。所有的东西都是他提供给我的。三哥没有教我制作过假证。我后面制作的假证都是顾客发的样本，当时我驮了那两袋东西回家后，三哥后面又喊摩的给我送下来一些电脑和打印机。我对电脑不怎么懂，但是会一点点，后面我就打开电脑看，里面有一些制作假证的模子，所以后面自己就学着做了。因为我打不来字，我用的是手写本。” 2018年以来，我共计做假证20几本，获利4000元左右。2019年7月5日，制作了一个初级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盖的会东县人事局的印章；制作了一本黄斌的毕业证；2017年经大牛介绍，帮人做了一个工程师证和毕业证；2019年7月帮金色极地附近药店的王姐做了4本中专毕业证，每本240元。 四、现场勘验笔录，证实邓玖波实施犯罪地位于西昌市××乡××村凉钢干休所。并对涉案的文书、电脑等物品进行了提取（同扣押清单）。 五、辨认笔录，证实邓玖波辨认出刘某就是找他给骆某、张某2伪造证件的人；刘某辨认出邓玖波就是给骆某、张某2伪造假证的人；马某、陈某1、王小燕、张某1辨认出邓玖波就是帮他们办理假证的人。邓玖波辨认出唐昌平（绰号“三哥”）。 六、视听资料 同步录音录像、扣押物品光盘共三张。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来源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玖波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伪造高等院校学历证明，妨害社会管理秩序，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应数罪并罚。西昌市人民检察院对被告人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和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与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侦查机关从被告人邓玖波出租屋内查获的1500余枚印章系被告人伪造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的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均提出1500余枚假印章系唐昌平交给其保管，并非自己伪造，其不会刻章；侦查机关也未查获被告人制作印章的工具，且唐昌平确实有伪造公章的犯罪前科。在案证据不能得出排他、唯一的结论，不能排除该1500余枚印章系唐昌平伪造的可能性，故不能认定邓玖波出租屋内查获的1500余枚印章系被告人伪造，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伪造王某3泸州卫校毕业证书1本、陈某1凉山卫校毕业证书1本、张某1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毕业证书1本、马某凉山卫校毕业证书1本的行为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伪造、贩卖伪造的高等院校学历、学位证明刑事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于伪造高等院校印章制作学历、学位证明的行为，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定罪处罚。因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凉山卫校不属于高等院校，故被告人邓玖波伪造四川省食品药品学校、凉山卫校毕业证书的行为不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对公诉机关关于该部分的指控，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不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辩护意见。本案在案证据证实，被告人邓玖波伪造了骆某西昌学院毕业证书、张某2成都信息工程大学毕业证书、黄斌四川建筑职业技术学院成人高等教育毕业证书等三本高等院校毕业证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伪造、贩卖伪造的高等院校学历、学位证明刑事案件如何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于伪造高等院校印章制作学历、学位证明的行为，应当依照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的规定，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定罪处罚。明知是伪造高等院校印章制作的学历、学位证明而贩卖的，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共犯论处。”之规定，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该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邓玖波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情节，被告人的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玖波犯伪造、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5日起至2021年1月4日。） （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扣押在案的假证件、假印章和其他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龚亚红 审 判 员  段必发 人民陪审员  沈 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字粟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