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2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垠英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x兰，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海强，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燕，女，196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小平，广东华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为，男，197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帆，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垠英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垠英公司）、周燕因与被上诉人何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垠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垠英公司无需退还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2、何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同意解除涉案合同，系基于合同有效为前提，但垠英公司认为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并基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周燕应向何为退回保证金。涉案合同涉及的标的为土石方工程承包，虽然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发布的《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取消的土石方等7个专业承包资质，不再作资质要求，但同时也规定施工总承包企业进行专业工程分包时，应将上述专业工程分包给具有一定技术实力和管理能力且取得公司法人。何为系无工程资质的自然人，其不符合上述规章中对土石方承包的规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何为承包案涉土石方工程的行为无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财产的一方，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何为支付保证金的对象是周燕，后续协商返还部分保证金的主体也是周燕，且周燕本人也认同是个人收取的保证金，即在整个签订合同、收取保证金、返还部分保证金的过程中，垠英公司并不知情，也从未收取何为支付的任何保证金，因此，应当由周燕向何为返回其收取的保证金。二、退一步而言，即使涉案合同有效，周燕的个人还款行为并不导致合同的解除。在合同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情况下，何为无权主张保证金的返还。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周燕以个人名义退回了部分保证金，另一方面又认定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为垠英公司与何为，那么在垠英公司从未作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以及何为不愿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已被解除，系擅自处分了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内容，不符合案涉合同约定以及法律规定。从涉案合同的约定来看，何为主张保证金返还的条件是在进场后二个月内一次性退还，即只有在工程进场后三个月情况下，保证金才能返还，但从各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案涉工程还没有进场，那么何为主张的保证金返还条件尚未成就，即其无权主张保证金的返还。三、原审法院认定的利息缺乏法律与合同依据。首先，在案涉合同无效情况下，因何为明知其为无工程资质的自然人，仍然与周燕签订无效合同，那么何为应对其过错承担相应损失，即其无权来主张利息。即使在合同有效情况下，涉案合同并未约定保证金迟延返还的违约责任，且客观上何为在合同尚未解除前不存在损失，且也无权主张利息。其次，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垠英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保证金，那么对应的利息，也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而不是自何为起诉之日起计算。周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何为与垠英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何为主张土石方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为广垠英公司，周燕只是垠英公司代理人，周燕只须对垠英公司负责，没有任何过错，并非合同相对方，根本不用承担任何连带责任。（1）涉案合同的双方为垠英公司、何为，垠英公司有盖章，何为有签名，而且垠英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合同印章的真实性，而何为的相对方为垠英公司，周燕只是垠英公司的委托经办人，并非合同相对方。（2）周燕与垠英公司只是代理关系。周燕于2017年6月1日接受垠英公司的委托，2017年8月2日代表垠英公司支付一期土石方工程承包保证金50万给业主方，并在2017年8月28日代表垠英公司与被上诉人何为就土石方工程签订合同，周燕完全是代理权限范围内的代理行为，应视为合法有效的代理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则由被代理人垠英公司承担。（3）即使庭审之后周燕在醉酒及周燕前期垫资50万元未收到的压力下情非得已在垠英公司提供格式条款的《承诺书》签名，也应视为周燕与垠英公司之间内部约定，仅约束周燕与垠英公司内部关系，对何为根本不能产生约束效力，更不能据此就要求周燕承担连带责任。（4）涉案合同关于开工日期与工期明确约定开工日以业主方开出进场通知书为准，保证金在进场后三个月内一次性返还。从合同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何为在业主方尚未开出进场通知书也根本未进场之前即要求退钱。另从何为的微信记录来看，反映何为既想继续承揽涉案工程，又要求退还保证金。何为单方解除土石方工程合同，系何为的单方面违约行为，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周燕极为不公平。（1）作为垠英公司的代理人，周燕因代理过程中已经实际垫资50万给业主方，在何为称资金周转困难时又转账25万给了何为，作为代理人本身己经不公平了，根据法律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即使追究责任，何为相对方为垠英公司，在周燕作为受托人且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却要求周燕承担连带责任，显然加重了周燕的负担，对其显然是不公平的。（2）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垠英公司通过委托人周燕与何为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那么本案中在尚未开出进场通知书前，条件尚未成就前，何为就要求撤资已经是违约在先了。垠英公司、周燕并未违约，相反垠英公司、周燕有权利没收保证金。何为答辩称：一、根据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垠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涉案合同上公章的真实性，因此基于该授权，垠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无论合同是有效还是无效，垠英公司与周燕均应当退还全部保证金。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双方已经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并且已经退还了部分保证金。而且涉案项目至今没有动工，据了解，该项目因涉嫌诈骗已经废止。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也是仅仅针对工程部分无效，而不是整个合同当然无效，双方可以通过协商约定财产的返还方式、期限等，因此也不能免除周燕和垠英公司的返还责任。二、根据周燕的承诺书，足以证明周燕愿意承担退还保证金的责任。何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垠英公司、周燕共同偿还保证金20万元；2、判令垠英公司、周燕共同支付保证金产生的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8月7日起暂计至2017年11月7日，以45万元为基数，利息共计6750元；自2017年11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4月29日，以20万元为基数，利息共计17900元，暂合计24650元；3、判令垠英公司、周燕共同支付补偿款40万元；4、判令垠英公司、周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6月1日，垠英公司委托周燕办理广xxxxxxxx发展有限公司事宜。2017年8月28日，垠英公司通过委托人周燕与何为签订了《湖溪百岁山土石方承包合同书》。工程名称：湖溪百岁山土石方挖掘运输；在合同签订前，何为向垠英公司委托代理人周燕交纳保证金45万元，保证金在何为收到垠英公司、周燕以业主方开出进场通知后，进场三个月内一次性退回，垠英公司、周燕并向何为出具了支票，以及约定了其他条款等等。由于何为迟迟收不到开工通知，垠英公司、周燕出具的支票也无法兑现。于是，何为就向周燕要求退回保证金，周燕于2017年11月7日至15日分六次共退回何为25万元后，余款20万元一直未退回，因而产生纠纷。另查明，垠英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兆兰承认2017年6月1日的《委托书》及2017年8月28日的《湖溪百岁山土石方承包合同书》的印章均是真实的，但否认是公司行为，而是周燕“偷盖上去的”，且周燕收取的保证金亦没有交给公司，不同意承担退回余下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垠英公司与何为签订的《湖溪百岁山土石方承包合同书》，垠英公司承认合同印章的真实性，但认为没有授权周燕，是周燕个人“偷盖上去的”，与公司无关，不承担退回保证金责任。对于垠英公司的辩解，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是周燕个人“偷盖上去的”的事实之前，垠英公司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垠英公司仅是一面之词，没有向公安机关报警立案侦查，但在庭审之后，周燕承认是个人行为，愿意本人负责退回保证金，与公司无关的承诺书。对于周燕的承诺行为，对何为不能产生约束效力，仅约束垠英公司、周燕之间内部关系。因此，在垠英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周燕个人“偷盖上去的”违法行为时，垠英公司须向何为承担合同责任。据上所述，垠英公司通过委托人周燕与何为签订的《湖溪百岁山土石方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但由于合同迟迟不能履行，何为向公司委托人周燕催还保证金，周燕以个人名义退回部分保证金25万元，余款20万元未能退回。对于退回部分保证金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是双方同意解除了《湖溪百岁山土石方承包合同书》，故此，剩余的保证金20万元亦应予退回何为。垠英公司是合同当事人，依法应承担退回保证金责任，周燕自愿承担退回保证金责任，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至于利息计付问题，由于是合意解除合同，其利息应当从向一审法院主张退回保证金之日起计算，即从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剩余保证金20万元的利息。另外，何为请求垠英公司、周燕补偿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限广州市垠英发展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给何为保证金20万元；二、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付清之日止；三、周燕对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何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23.25元、保全费2020元，由何为负担受理费2873.25元；广州市垠英发展有限公司、周燕负担受理费2150元、保全费20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垠英公司、周燕应否向何为退还保证金本息。首先，关于垠英公司的责任问题。垠英公司上诉提出两个拒绝退款的理由，其一是认为涉案合同无效，其二是认为退还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工程为土石方工程，正如垠英公司上诉状所述，现行的部门规章已经取消了土石方专业承包资质的强制性要求，故垠英公司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依据不足。即使何为作为个人承包工程在技术实力和管理能力上不如企业，但尚不足以导致合同无效。另一方面，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周燕在签订合同时持有垠英公司的委托书，又向何为出示了垠英公司与业主方签订的合同，即使涉案合同上的公章存在瑕疵，也足以使何为相信周燕是代理垠英公司签订合同，垠英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合同的效力并不导致合同主体的改变，故垠英公司据此要求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证金退还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垠英公司认为保证金退还条件尚未成就主要是依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垠英公司认为保证金应当在进场三个月内退还，但何为尚未进场施工。对于该节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周燕已经向何为退还超过一半数额的保证金，由此可见，双方已就解除合同达成了合意。周燕是作为垠英公司的代理人履行合同，其行为的后果由垠英公司承担，故垠英公司以周燕个人退款不能代表垠英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为由拒绝退款，理由不成立。且截止本案二审，垠英公司及周燕均未提出涉案工程具备进场施工的条件，故何为要求退还保证金事实依据充分。其次，关于周燕的责任问题。如前所述，周燕代理垠英公司签订合同以及收取保障金，相应的责任由被代理人垠英公司承担，但周燕在诉讼中承诺剩余的保证金由其退还，该行为是周燕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据此判决周燕对退款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周燕在二审中以承诺书违背其真实意思为由拒绝承担责任，鉴于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其该节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垠英公司以及周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垠英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300元，由周燕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