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惠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经济开发区勃李东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魏秀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顺柱，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山东永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安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惠民县人民法院(2020)鲁162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双方之间具有从属性、依随性，因而，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系不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且系由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结合被上诉人单方制作的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来看，其本质上属于公司内部的劳动管理行为，被上诉人作为工程的承包人，理应对承包工程的所涉债务承担清偿义务。而事实上，涉案工程的财务收支均由被上诉人财务部门统一核算，涉案工程的债务也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接，上诉人没有独立核算和独立支付的权利。如果因上诉人履行职务不当给被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的，被上诉人可以依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通过劳动仲裁等法定前置程序处理，人民法院不应直接受理本案，受理后也应驳回起诉。(二)假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那么双方签订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就属于变相的转包合同，进而因违法而无效。首先，上诉人不具有相关施工资质;其次，该工程为整体转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既然该合同无效，那么，其中约定的内容当然也应归无效。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基于平等主体而签订的合同，不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调整，一审判决适用该法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纠正原判不当。 惠安公司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法院的正确判决，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惠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为被告支付的租赁费共计31805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5月16日，惠民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张伟（乙方、承包人、项目经理）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经合法手续对惠民县教育局住宅楼已中标，建筑面积2823.24平方米，工程造价约238万元，张伟对该工程进行承包。甲方的权利义务：及时回拢工程资金，并按比例15%收取应上缴的承包费（税金、安全基金、培训费另行计取），按工程进度及建设方的资金到位率，由公司材料科集中统一支付工程费用。定期与不定期检查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及工人工资支付情况，对发现未履行责任制的现象，有权终止本合同，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因甲方决策失误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时为乙方提供工地所需机具和设备，并按设备科规定据实收费。积极配合乙方抓好工程全面管理及工程竣工结算，完善工程管理资料并及时归档。乙方的权利与义务：按照施工图纸和实际工程量据实支付材料款、租赁费和人工费，不弄虚作假，若出现拖欠现象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乙方自愿以全部家庭财产做担保，视情节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另行安排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行承担。依预算科出具的材料分析，及时上缴各项费用和税金，不弄虚作假，依照施工图纸和实际工程量，按材料科规定支付工程费用，超出部分为个人行为，自行承担。同日，张伟签署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一份，责任书载明：责任人在工程施工期间必须加强管理，做好安全生产工作，无条件的接受各级各部门安全和质量检查。服从公司各职能科室的管理，严格遵守公司《企业管理规定》的各项条款；积极落实工程合同的各项规定及公司为该工程所承诺的技术、质量指标；所有工程材料款及人工费和租赁费必须保证支付到位；不得挪用工程材料，不得弄虚作假，虚报材料等账目；工程施工期间及工程竣工后所拨付的工程款必须由公司财务统一办理，未经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挪用和私自支取。如因假设工程资金不到位，发生欠付工程费用时，责任人必须将欠付数额提交公司，经材料科认证（竣工一个月内办理认证手续），未经公司材料科认证的一律无效。一切违反公司《企业管理规定》和工程合同的行为均属于个人行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责任人自行承担，公司将视情节轻重依法追究其相应责任。2.2008年5月28日，惠民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张伟（乙方、承包人、项目经理）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经合法手续对活塞惠民公司住宅楼已中标，建筑面积1900平方米，工程造价约160万元，张伟对该工程进行承包。甲方的权利义务：及时回拢工程资金，并按比例8.7%收取应上缴的承包费（税金、安全基金、培训费另行计取），按工程进度及建设方的资金到位率，由公司材料科集中统一支付工程费用。定期与不定期检查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及工人工资支付情况，对发现未履行责任制的现象，有权终止本合同，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因甲方决策失误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时为乙方提供工地所需机具和设备，并按设备科规定据实收费。积极配合乙方抓好工程全面管理及工程竣工结算，完善工程管理资料并及时归档。乙方的权利与义务：按照施工图纸和实际工程量据实支付材料款、租赁费和人工费，不弄虚作假，若出现拖欠现象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乙方自愿以全部家庭财产做担保，视情节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另行安排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行承担。依预算科出具的材料分析，及时上缴各项费用和税金，不弄虚作假，依照施工图纸和实际工程量，按材料科规定支付工程费用，超出部分为个人行为，自行承担。同日，张伟签署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一份，责任书载明：责任人在工程施工期间必须加强管理，做好安全生产工作，无条件的接受各级各部门安全和质量检查。服从公司各职能科室的管理，严格遵守公司《企业管理规定》的各项条款；积极落实工程合同的各项规定及公司为该工程所承诺的技术、质量指标；所有工程材料款及人工费和租赁费必须保证支付到位；不得挪用工程材料，不得弄虚作假，虚报材料等账目；工程施工期间及工程竣工后所拨付的工程款必须由公司财务统一办理，未经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挪用和私自支取。如因假设工程资金不到位，发生欠付工程费用时，责任人必须将欠付数额提交公司，经材料科认证（竣工一个月内办理认证手续），未经公司材料科认证的一律无效。一切违反公司《企业管理规定》和工程合同的行为均属于个人行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责任人自行承担，公司将视情节轻重依法追究其相应责任。2008年5月28日，张伟签署承诺书一份，其承诺承包活塞集团惠民公司住宅楼工程施工管理，承担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的全部支付，亏盈个人全部承担，并遵循工程合同和内部承包责任制及内部承包合同一切条款的规定；服从企业管理规定和有关部门的管理，坚决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如因自身管理失误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纠纷全部自行承担，与公司无一切责任，并承诺全部家庭资产做抵押，并自行偿还一切债务。3.2010年3月31日，惠民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与张伟（乙方、承包人、项目经理）签订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经合法手续对丰辰、瑞景花园4#、5#楼已中标，建筑面积7000平方米，工程造价约455万元，张伟对该工程进行承包。甲方的权利义务：及时回拢工程资金，并按比例8%收取应上缴的承包费（税金、安全基金、培训费另行计取），按工程进度及建设方的资金到位率，由公司材料科集中统一支付工程费用。定期与不定期检查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工程质量及工人工资支付情况，对发现未履行责任制的现象，有权终止本合同，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因甲方决策失误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时为乙方提供工地所需机具和设备，并按设备科规定据实收费。积极配合乙方抓好工程全面管理及工程竣工结算，完善工程管理资料并及时归档。乙方的权利与义务：按照施工图纸和实际工程量据实支付材料款、租赁费和人工费，不弄虚作假，若出现拖欠现象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乙方自愿以全部家庭财产做担保，视情节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另行安排承包人，由此造成的损失乙方自行承担。依预算科出具的材料分析，及时上缴各项费用和税金，不弄虚作假，依照施工图纸和实际工程量，按材料科规定支付工程费用，超出部分为个人行为，自行承担。同日，张伟签署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一份，责任书载明：责任人在工程施工期间必须加强管理，做好安全生产工作，无条件的接受各级各部门安全和质量检查。服从公司各职能科室的管理，严格遵守公司《企业管理规定》的各项条款；积极落实工程合同的各项规定及公司为该工程所承诺的技术、质量指标；所有工程材料款及人工费和租赁费必须保证支付到位；不得挪用工程材料，不得弄虚作假，虚报材料等账目；工程施工期间及工程竣工后所拨付的工程款必须由公司财务统一办理，未经公司书面同意，不得挪用和私自支取。如因假设工程资金不到位，发生欠付工程费用时，责任人必须将欠付数额提交公司，经材料科认证（竣工一个月内办理认证手续），未经公司材料科认证的一律无效。一切违反公司《企业管理规定》和工程合同的行为均属于个人行为，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责任人自行承担，公司将视情节轻重依法追究其相应责任。2010年3月31日，张伟签署承诺书一份，其承诺承包丰辰.瑞景花园4#、5#住宅楼工程施工管理，承担工程材料款和人工费的全部支付，亏盈个人全部承担，并遵循工程合同和内部承包责任制及内部承包合同一切条款的规定；服从企业管理规定和有关部门的管理，坚决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如因自身管理失误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纠纷全部自行承担，与公司无一切责任，并承诺全部家庭资产做抵押，并自行偿还一切债务。4.2016年12月31日，张伟与惠安公司进行财务核实（结算），就丰辰.瑞景花园4#.5#楼自2010年1月31日至2016年12月，张伟欠惠安公司741812.52元。5.自2010年始，张伟作为惠安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在丰辰.瑞景花园4#.5#楼建设施工过程中租赁吴登明钢管、模版等建筑设备。2016年10月30日，张伟为吴登明出具14400元的欠条一张。因张伟和惠安公司未能偿还吴登明上述租赁费，吴登明将张伟、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至本院。2018年1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鲁1621民初30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登明支付租赁费14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4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2018年10月20日，惠安公司向吴登明支付租赁费5000元，2018年11月20日，惠安公司向吴登明支付租赁费9440元。张伟作为惠安公司（原名为惠民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在教育局工地、活塞厂工地建设施工过程中租赁周曰利架杆、扣件及模版等建筑设备。经结算，共欠周曰利租赁费12605元，由张伟为其出具欠条一张。因张伟和惠安公司未能偿还周曰利上述租赁费，周曰利将张伟、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8月1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21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曰利支付租赁费12605元；驳回周曰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惠安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3月27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民终1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惠安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4日，惠安公司向周曰利支付租赁费11000元，双方了结此纠纷。张伟作为惠安公司（原名为山东惠民县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在活塞厂工地建设施工过程中租赁周娟钢模版建筑设备。2008年10月11日，张伟为周娟出具活塞厂工地欠周娟租赁费4800元的欠条一张。因张伟和惠安公司未能偿还周娟上述租赁费，周娟将张伟、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10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621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娟支付租赁费4800元；驳回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伟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4月11日，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6民终286号民事判决，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1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娟租赁费4800元；驳回周娟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5月5日，惠安公司向周娟支付租赁费4500元，双方了结此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5月始惠安公司承建了惠民县教育局住宅楼建设工程。2008年5月始惠安公司承建了惠民渤海活塞有限公司宿舍楼建设工程。2010年始，惠安公司承建了丰辰.瑞景花园4#.5#楼建设工程。张伟均作为惠安公司的项目部经理在施工现场负责。同时，张伟均与惠安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张伟并签署了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双方签署的工程承包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及张伟签署的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中载明，由张伟对上述三项工程进行承包，张伟需按照施工图纸和实际工程量据实支付材料款、租赁费和人工费，所有工程材料款、人工费和租赁费必须保证支付到位，若出现拖欠现象给企业造成经济损失，张伟自愿以全部家庭财产做担保，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张伟自行承担。在上述三项工程建设施工期间，张伟共拖欠吴登明、周曰利、周娟租赁费31805元，经法院判决，惠安公司作为上述三项工程的承建单位，经与吴登明、周曰利、周娟三人协商调解，由惠安公司向吴登明、周曰利、周娟支付了29940元了结此事。但是，按照惠安公司与张伟的内部约定，该租赁费应由承包方张伟支付。惠安公司已向吴登明、周曰利、周娟支付的租赁费，有权向张伟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垫付款人民币29940元；二、驳回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5元，由原告山东滨州惠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5元，被告张伟负担5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07年5月、2008年5月、2010年惠安公司分别承建了惠民县教育局住宅楼建设工程、惠民渤海活塞有限公司宿舍楼建设工程以及丰辰·瑞景花园4#、5#楼建设工程。上诉人张伟与被上诉人惠安公司就上述工程签订了《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并签署了《工程施工管理责任书》、《承诺书》。住建部建筑市场司《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王 琳 审 判 员 吴金魁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傅稚轩 书 记 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