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豫08刑再1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温县人民检察院。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海，男，1959年1月4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温县房产管理中心职工，住温县。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印章罪于2017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9月5日被逮捕。2018年3月27日，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8年5月21日刑满释放。辩护人邓学平，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周小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温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国海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一案，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7）豫0825刑初1263号刑事判决。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豫08刑终159号刑事判决。上述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审上诉人刘国海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豫08刑申72号驳回申诉通知，驳回刘国海的申诉。原审上诉人刘国海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豫刑申340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焦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耿元光、李峰出庭履行职务。原审上诉人刘国海及其辩护人邓学平、周小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被告人刘国海在温县前东南王村焦庄自建房屋，并于2013年12月18日在温县行政服务中心办理了一份编号为41082520131218001、建筑规模为288㎡、层数为3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但刘国海在建设房屋时违法超建，实际建房层数为5层。经温县住房和城乡建设规划局规划监察大队现场检查，超建面积为891㎡，并对刘国海作出了24500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年12月份，刘国海为办理房产证向温县房产管理中心提供了一份伪造的编号同样为41082520131218001、建筑规模却为1080㎡，层数为5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等材料，后温县房产管理中心交易科科长黄某为其办理了共计9户的房产证。经鉴定：刘国海在申请办房产证时，提供的建筑规模为1080㎡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上的“温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印文与温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提供的样本印文不是由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黄某、侯某、吉某、郭某1、李某、郑某、孙某、郭某2、焦某等的证言；2、鉴定意见；3、相关书证；4、被告人刘国海的供述。河南省温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刘国海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进行办理房产登记，其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刘国海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经二审核查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刘国海的行为已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第一、经鉴定，温县房管局档案室现存的建筑许可证号为41082520131218001、建筑规模1080㎡、层数为5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系伪造，该规划许可证上建设单位是刘国海，建设位置是前东南王大队焦庄村，建设项目名称是刘国海住宅（个人建房），该规划许可证是刘国海办理房产证所需要的，只能与刘国海相关联；第二、为刘国海办理房产证的是温县房管局交易科的黄某，其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以及一审庭审出庭作证，证实该规划许可证是刘国海提交的；第三、从刘国海家里搜查出来的建筑许可证号为41082520131218001、建筑规模为288㎡、层数为3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该规划许可证上有用铅笔涂改的痕迹，涂改内容与温县房管局档案室现存的1080㎡、层数为5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是一致的。综上，刘国海为办理房产证，向温县房管局提交了伪造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是本案的基本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对所认定事实已排除合理怀疑。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从旧兼从轻”原则，原审法院对刘国海判处罚金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二百八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维持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刑初126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刘国海的定罪部分；二、撤销温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5刑初1263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刘国海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国海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再审过程中，原审上诉人刘国海称，其不存在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的行为，原一审和二审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其无罪。具体理由：1、原审认定其伪造假规划许可证的行为，仅有黄某的证言这一孤证，鉴定意见和书证只能证明假规划许可证的存在，不能证明其伪造，且涉案假规划许可证只与黄某有关，故不能排除黄某诬告陷害的合理怀疑。2、本案中假规划许可证来源不明，原一、二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1080㎡规划许可证系刘国海伪造，亦未查证假规划许可证所盖印章的来源，原审庭审中出示的假规划许可证，并未进行指纹鉴定，证明假规划许可证系刘国海伪造和提供。另外，根据《房屋登记办法》办理自建房登记只需要提供规划证明，不需要提交规划许可证。3、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裁判，在一审庭审中，法官剥夺了其辩解权利，且不允许律师发表辩护意见，以及不允许其行使最后陈述权；4、原一、二审法院没有遵守疑罪从无的原则，认定其无罪。本案再审庭审中，原审上诉人刘国海及其辩护人所举证据有：1、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焦检刑申复通（2019）3号】，以证明被告人刘国海伪造规划许可证的来源不明。2、证人郑某与公安干警张战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在本案侦查期间张战生利用职务之便对本案的女证人郑某有严重的行为不端，故其在侦查期间制作的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进行排除。3、证人郑某的证言，以证明真规划许可证（副证）上刘国海所写的120×9=1080㎡的真实经过是购买地板砖的面积，并证明办证期间，被告人刘国海没有向房管部门提交过假规划许可证。4、证人白某的证言，以证明2018年元月12日公安卷里的单位证明不是刘国海提供。5、证人郭某1、张某1、崔某的证言，以证明该证人系负责办理房产证受理工作的，在工作期间，其没见过刘国海提交建筑面积1080㎡的规划许可证，也不知道刘国海向别人提交过1080㎡的规划许可证。6、证人张某2的证言，以证明刘国海与黄某之间有矛盾。7、证人朱某的证言，以证明刘国海曾向其举报过黄某在大厅的违规行为，以及刘国海与黄某之间有矛盾。再审庭审中，原审上诉人刘国海的辩护人发表如下辩护意见：本案现有证据达不到证明标准，不能认定刘国海有罪。具体理由：1、本案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刘国海提交的假规划许可证。2、本案只有黄某的证言证明假规划许可证系刘国海提供，但黄某与刘国海有矛盾，其证明效力不高。3、本案存在间接证据，但达不到证明标准，并且本案存在无法排除矛盾和无法解释的四个疑问：一是按照规定，办房产证时需要提交规划许可证的复印件，但刘国海办证的档案里出现了原件；二是纸质登记没有在案；三是“1080㎡规划许可证”和执法大队准予办证通知同时存疑，理论上两者只需其一；四是办证时不可能是黄某一人经手，但本案仅有黄某一人的证言证明刘国海提交了1080㎡规划许可证，其余证言均未提及。故以上四个怀疑无法排除，结论达不到唯一性。4、侦查员张战生利用职务之便存在对本案的女证人郑某有严重的行为不端，故其在侦查期间制作的笔录应作为非法证据进行排除。5、原审法院判决推理不成立，刘国海不是本案唯一的利益相关者，房屋还有其他合作伙伴。本案再审开庭审时，焦作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刘国海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是：1、经鉴定，温县房管局档案室现存的建筑许可证号为41082520131218001、建筑规模1080㎡、层数为5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系伪造。2、温县房管局交易科的黄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以及一审庭审出庭作证，证实该规划许可证是刘国海提交的。3、存放于刘国海家里的建筑许可证号为41082520131218001、建筑规模为288㎡、层数为3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该规划许可证上有用铅笔添加的痕迹为“1080㎡”，该痕迹与温县房管局档案室现存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证）上所显示的“1080㎡”一致。4、刘国海在庭审讯问中承认用铅笔添加的痕迹“1080㎡”是自己添加的。5、黄某并不知道刘国海所建房屋的具体信息，尤其是1080㎡的具体信息，因此黄某不可能实施伪造行为。6、刘国海称其与黄某有矛盾，但按照常理，如有矛盾，则黄某明知刘国海所建筑房屋为288㎡的情况下，不可能自己冒风险去伪造规划许可证，让与自己有矛盾的人成为最大获利人。本院经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相同。原判所列证据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本院再审核查无误，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关于原审上诉人刘国海再审所举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认证如下：1、对于刘国海提交的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的刑事申诉复查通知书，该证据系焦作市人民检察院对刘国海作出不予抗诉的法律文书，该文书也未有伪造规划许可证来源不清的表述，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对于证人郑某与公安干警张战生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只能说明证人郑某与侦查员张战生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和语言上的交流，谈话过程中并未涉及案件本身的内容。另外，微信聊天记录的最早时间是2017年9月26日，案件于2017年9月25日已经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不可能影响本案的取证，故本院不予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3、对于证人郑某的证言，该证人是房屋直接受益人，与刘国海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并且该证言与其之前在本案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又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证人郑某的证言不予采纳。4、对于证人白某的证言，该证人系温县住建局的副主任，其不能证明2018年元月12日公安卷里的单位证明不是刘国海提供，故本院对证人白某的证言不予采纳。5、对于证人郭某1、崔某、张某1的证言，该证人并不能证明刘国海是否向他人提交过建筑规模为1080㎡的规划许可证，该证言与本案事实无关，故本院对证人郭某1、崔某、张某1的证言均不予采纳。6、对于证人张某2的证言，该证人听到刘国海与黄某在争吵，以证明刘国海与黄某有矛盾，但该证言并不能证明刘国海与黄某发生矛盾的原因，之后矛盾是否化解，以及是否影响黄某对刘国海办房产证的受理，不能否定黄某证言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证人张某2的证言不予采纳。7、对于证人朱某的证言，该证人曾担任温县纪委副书记，分管信访等工作，其证明刘国海曾经举报过黄某在办事大厅违规的行为，但不能以此来推断刘国海与黄某有矛盾的原因，是否对黄某受理办证的行为有影响，故本院对证人朱某的证言不予采纳。综上，对于原审上诉人刘国海再审所提供的证据，已经过控辩双方的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上诉人刘国海再审期间所举证据与本案的事实关联性不足，本院再审均不予采纳。关于原审上诉人刘国海及其辩护人提出，按照国家规定办理房产登记证需要申请、登记、审核、复核、批准等多个环节程序，而假规划证却只有作为科长的黄某一人经手，其他证人证言只能证明申请人办理房产登记证的事实，而与伪造证件无关，鉴定意见和书证也只能证明假规划许可证的存在，并不等于该犯罪事实是申请人所为，不能排除黄某诬告陷害的合理怀疑。经查，第一、根据《房屋登记办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初始登记的，应当提交下列材料：1、登记申请书；2、申请人的身份证明；3、宅基地使用权证明或者集体所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明；4、申请登记房屋符合城乡规划的证明；5、房屋测绘报告或者村民住房平面图；6、其他必要材料。根据上述规定，能够认定城乡规划证明是应当提交的材料之一，没有法律规定超建罚过款，并且提供综合执法大队予以办理相关手续的通知就可以办理房产证。第二、黄某并不知道刘国海所建房屋的具体信息，其不可能实施伪造假规划许可证的行为。另外，刘国海称其与黄某之间有矛盾。即使工作中有矛盾，但作为房产交易科科长黄某对刘国海办理房产证的受理也是工作职责，不影响其证言的真实性。若有矛盾，黄某在明知刘国海所建房屋为288㎡的情况下，不可能自己冒险去伪造1080㎡的假规划许可证，而让与自己有矛盾的刘国海成为最大的获利人。综上，刘国海认为不能排除黄某诬告陷害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上诉人刘国海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关键证据伪造的“规划许可证”来源不明。经查，1、经鉴定，温县房管局档案现存的1080㎡规划许可证系伪造，该规划许可证上建设单位是刘国海，建设位置是前东南王大队焦庄村，建设名称是刘国海住宅，该规划许可证也是刘国海办理房产证需要的，只能与刘国海相关联。2、温县房产管理中心交易科科长黄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和一审庭审中的证言，均证实了该规划许可证是刘国海提交的。3、从刘国海家中收到的建筑规模为288㎡、层数为3层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有用铅笔涂改的痕迹，涂改内容与温县房管局档案室现存的1080㎡、层数为5层的建设规划许可证是一致的。综上，应当认定该规划许可证与刘国海相关。原审上诉人刘国海提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裁判。一审法官剥夺了其辩解权，不允许律师发表辩护意见，以及不允许其行使最后陈述权。经查，一审庭审笔录显示：刘国海的供述和辩解，刘国海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以及刘国海的最后陈述都有记载，且刘国海在庭审笔录上签字认可，故刘国海认为原审违反法定程序，影响案件正确裁判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上诉人刘国海提出，一二审法院没有遵守疑罪从无的原则。经查，一审和本院二审均是在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的前提下依法作出的裁判，故刘国海认为一审和二审法院没有遵守疑罪从无的原则处理此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原审上诉人刘国海的辩护人提出，侦查员张战生在本案侦查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与本案的女证人郑某有非常严重的行为不端，张战生应当回避本案的侦查。因此，其申请对侦查员张战生所作的讯问笔录全部进行非法证据排除。经查，该证据不属于非法证据排除所要求的法定条件。本院再审认为，原审上诉人刘国海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骗取房产证的犯罪事实，有证人黄某的证言，以及鉴定结论证实，足以认定。本院二审认定刘国海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原审上诉人刘国海及其辩护人再审提出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焦作市人民检察院的意见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8）豫08刑终159号刑事判决。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国利审判员柳涛审判员蒋扬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袁伟书记员宋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