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7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金张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026956143909。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甘州区西街法律街道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某。住所：甘肃省兰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000224332848F。法定代表人：苏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甘肃正天合（舟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金张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张掖公司）因与上诉人甘某（以下简称建投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张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某，被上诉人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张掖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702民初834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混凝土款704588元，并承担利息494620.7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金张掖公司供应的混凝土总价值为8027092.5元错误。金张掖公司向建投公司供货总价实为8943941.5元，扣减建投公司支付的货款8236928.5元后，建投公司尚欠704588元未付。即便一审法院以建投公司抗辩的价格计算货款，也只是从金张掖公司主张的数额数额中再扣减83212元的货款。因此，金张掖公司要求建投公司支付上述欠款，并承担逾期利息494620.78元，事实清楚。二、金张掖公司无义务向建投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首先，合同当中对此无约定，若建投公司要求金张掖公司开具发票，协议的价格肯定高于销售价格，也就是说市场价格不是含税价格，况且金张掖公司已向建投公司开具了5739251元的发票。其次，不开具发票的行为违反的是发票管理法规，应由税务部门处理，法院无权审理建投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建投公司辩称：一、双方合同当中对混凝土的价格没有约定，双方口头约定以市场销售价格进行结算。在一审庭审中，经法庭示明双方一致同意按照金张掖公司提出的市场价格进行了结算，根据该价格结算的金额是8027092.5元。二、出售方向购买方出售销售发票是法定义务，无论双方的合同当中有无约定，出售方均应该负有向购买方出具发票的义务。三、出售方主张已向购买方出具了部分发票，该主张表明双方之间存在开具发票的口头约定，否则，出售方不会向购买方出具部分发票。四、购买方从未收到过出售方向建投公司出具的5739251元的发票。建投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由金张掖公司给建投公司开具8027092.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张掖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张掖公司没有出示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向建投公司开具并交付5739251元的发票。二、在一审诉讼中，金张掖公司在举证时向法庭出示的7张发票是购货单位的付款凭证，也就是说上述应该由建投公司持有发票金张掖公司并没有向建投公司交付。三、上述发票仍由金张掖公司持有，且发票上有折扣率，说明金张掖公司存在红字抵消的行为。四、金张掖公司持有的7张发票上的名称均不一致，该发票建投公司无法做帐。金张掖公司辩称：一、金张掖公司与建投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执行开发商的现价，这就表明双方对价格已经明确，这个价格就是结算单上的价格。二、建投公司拒不认可金张掖公司交付5739251元的税务发票，照此理由金张掖公司也可以抗辩没有收到建投公司支付的任何款项，金张掖公司收到的是建投馨宇丽都项目部支付的货款。三、发票是法定义务，不是约定义务，建投公司不能以诉讼的方式解决此问题，如果金张掖公司存在偷税行为，建投公司可以向税务部门进行举报。金张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建筑混凝土款704588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拖欠原告9年的建筑用混凝土款利息494620.78元；3.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建投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开具票面金额为8236928.5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8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馨宇丽都B区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承建的馨宇丽都B区1.4.7.8.9.10.12号住宅楼及商业大门供应混凝土，供应时间为2010年12月18日至2012年12月31日（实际供应时间以工程进度为准）；合同对混凝土价款约定为执行开发商限价，以上价格为甲方施工现场价，泵送设备由乙方提供，合同还约定“在结算时，泵送费用返还甲方”；合同另对违约责任及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被告陆续滚动供货付款，被告施工单位人员在原告制作的混凝土工程量结算单上签名，并签注“方量属实”。止2013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236928.5元，原告为被告开具了金额为5739251元的发票。在庭审中，经释明，原、被告双方均一致同意混凝土按如下单价进行结算：C15每立方米225元、C20每立方米255元、C25每立方米280元、C30每立方米305元、C35每立方米330元、C40每立方米370元、C50每立方米502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原被告在合同中对混凝土价款约定为执行开发商限价，庭审中原告又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开发商限价的具体金额，被告在原告提供的混凝土工程量结算单上也只是注明“方量属实”，被告对原告结算单中的混凝土单价并不认可。根据庭审中释明后原被告一致同意的单价核算，原告向被告提供各型号混凝土总价为8027092.5元，而被告累计已向原告实际支付货款8236928.5元，被告已履行完毕支付价款的义务，双方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原告无权再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对原告主张的混凝土每立方泵送费20元，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泵送设备由乙方即原告提供，在合同中对泵送费用亦没有约定，且合同中约定在结算时，泵送费用返还被告，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泵送费用与原被告所签定的合同约定不符，故对原告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已按合同约定足额向原告支付混凝土货款，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建投公司反诉主张要求原告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发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向被告开具税务发票为原告的法定义务，原告金张掖公司理应为被告开具与其已收到货款相当金额的发票。被告已累计向原告支付货款8236928.5元，而原告仅为被告开具金额为5739251元的发票。故原告还应向被告开具金额为2497677.5元的税务发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金张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甘某开具2497677.5元的税务发票；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金张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各项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98元，减半收取824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金张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本院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受理费82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反诉被告）甘肃金张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本庭责令金张掖公司提交涉案混凝土各项费用计算明细。经审查，金张掖公司提交涉案混凝土各项费用计算明细将合同约定的“注：1.防冻混凝土每立方增加费用30元；2.……”等费用计入水泥单价中。建投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计算明细未将上述约定的费用计入水泥单价中。金张掖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量结算单也未将上述费用计入单价中。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所签订《混凝土销售合同》还约定：混凝土执行开发商限价。注：1.防冻混凝土每立方增加费用30元；2.后浇带微膨胀混凝土每立方增加费用30元；3.早强混凝土每立方增加费用30元；4.抗硫混凝土每立方另增加费用80元；5.掺加防腐阻锈剂每立方另增加费用50元；6.冬季施工费每立方增加30元；7.……一审中，上诉人金张掖公司提交的混凝土结算单中，在部分水泥单价基础上加价的20元，上诉人解释，该加价的20元是指泵运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金张掖公司要求建投公司支付混凝土款704588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建投公司要求金张掖公司交付8027092.5元的发票有无相应的依据。关于金张掖公司要求建投公司支付混凝土款704588元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经审查金张掖公司提交的计算单及混凝土计算明细表，金张掖公司主张的混凝土款704588元现由泵运费487266元及混凝土添加成分增加的费用286531元两部分组成。关于金张掖公司要求建投公司支付泵运费487266元的问题，各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在结算时，泵送费用返还甲方（建投公司），款项由甲方出具证明，由中诚房地产开发公司代扣”，因此，上诉人金张掖公司要求建投公司承担泵送费用与合同约定不符，此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关于混凝土中添加成分是否另行计费由建投公司支付的问题。经查，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混凝土执行开发商限价。注：1.防冻混凝土每立方增加费用30元；2.后浇带微膨胀混凝土每立方增加费用30元；3.早强混凝土每立方增加费用30元；4.抗硫混凝土每立方增加费用80元；5.掺加防腐阻锈剂每立方另增加费用50元；6.冬季施工费每立方增加30元；7.……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混凝土按如下单价进行结算：“C15每立方米225元、C20每立方米255元、C25每立方米280元、C30每立方米305元、C35每立方米330元、C40每立方米370元、C50每立方米502元。”且一审中金张掖公司提交的结算单中也未将上述费用计算进去，只是在部分水泥单价基础上加价了20元，该加价的20元金张掖公司解释是指泵运费。上述行为说明双方对合同约定进行了变更，在结算时并不将加价部分记入结算价格中。因此，金张掖公司在上述双方认可价格基础上又另行按备注内容加价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涉案混凝土总价为8016865.5元，建投公司已按合同约定足额向金张掖公司支付了混凝土货款，并无不当。金张掖公司要求建投公司支付混凝土款704588元及利息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建投公司要求金张掖公司交付8027092.5元的发票有无相应依据的问题。首先，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金张掖公司已为建投公司开具金额为5739251元的发票，说明开具发票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由金张掖公司负担。金张掖公司有义务向建投公司交付未开具的发票。其次，建投公司虽提出：“金张掖公司在举证时向法庭出示的7张发票是购货单位的付款凭证，即上述应该由建投公司持有的发票金张掖公司并没有向建投公司交付。”但案件中装订的发票为记账联，与上诉人陈述并不相符。再次，建投公司提出的：“发票上有折扣率，说明金张掖公司存在红字抵消的行为及金张掖公司持有的7张发票上的名称均不一致，该发票建投公司无法做帐”的问题，不属于法院审理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判处金张掖公司向建投公司开具2497677.5元的税务发票事实清楚。综上，上诉人金张掖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建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98元，由上诉人甘肃金张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承担。二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5元，由被上诉人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李永春审判员 胡宏睿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魏文婧【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