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安乐，男，196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谷归归，女，1966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波，广东德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献刚，男，1970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章湘粤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宜章县********。法定代表人：谭琪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李劲松，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负责人：邓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安乐、谷归归因与被上诉人谭献刚、宜章湘粤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韶关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郴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侯丁安乐、谷归归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丁安乐、谷归归26594.85元；上述第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丁安乐、谷归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1.97元，由丁安乐、谷归归负担1775.94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1041.0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244.96元。上诉人丁安乐、谷归归提出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郴州公司赔偿199596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死者丁帮山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二、一审法院确定的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三、承保无责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者丁帮山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上诉人丁安乐、谷归归认为，1、法院在认定适用城镇标准或农村标准计算赔偿时，应综合考虑和判断伤亡一方提供的在城镇生活工作事实的证据，对该证据的要求应区别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经常居住地所要达到的证明标准，应当更倾向于保护伤亡一方的利益。2、丁帮山生前一直在广州等珠三角城市工作，2019年8月16日发生事故时当场死亡，未能对其生前的生活工作的具体事宜向家属交代。丁安乐、谷归归只能根据丁帮山留下的银行卡，就丁帮山在城市工作的事实，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银行交易明细。根据调取的丁帮山在广州开设的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的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至2019年8月期间存在大量的交易记录，在2019年8月17日之后，就不再有交易记录，这证实了丁帮山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工作生活超过一年。3、丁帮山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丁帮山生前使用“微信零钱”的方式进行消费和收入的交易也非常频繁，结合丁帮山的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进一步印证了丁帮山在城镇生活工作的事实。虽然银行流水和微信消费记录无法确定丁帮山有固定或有规律的收入，但能证明丁帮山的收入是持续的，否则不会有消费记录。4、丁帮山从事电梯安装行业，电梯安装属特种行业，名义上必须由有安装资质的公司签订合同，但实践中，所有安装电梯工程都是由个人承包，而安装电梯的工人又并非电梯安装公司的员工，所以在结算工资或安装款时，所有的款项都是个人之间转账，不存在公司直接转账给个人的情况，所以工资发放在时间上、数额上不可能固定。这是实务中安装电梯行业的现状和客观事实。5、丁安乐、谷归归是农村居民，对丁帮山在外工作的很多事情不知情，在丁帮山死后很难取得其在城镇生活工作的证据，但其提供的《电梯安装工程合同附加协议》《电梯施工现场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能证明丁帮山从事电梯安装工作。因此，丁安乐、谷归归提供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证据，对于证明丁帮山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农村居民标准，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谭献刚、物流公司、人保韶关公司对此未做答辩。人保郴州公司认为，丁安乐、谷归归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丁帮山在城镇工作生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此，本院认为，死亡赔偿金的计赔标准有两种，一种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另一种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赔，这主要是以被侵权人在事故发生时的户籍性质为参照。农村居民是否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的,应结合被侵权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确定。若被侵权人在事故发生时户籍虽是农村户口，但其有证据证明已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的，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赔。丁帮山在事故发生时户籍性质虽仍为农村户口，但其父母即丁安乐、谷归归若能举证证明丁帮山已经在城镇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这一事实，丁帮山的死亡赔偿金也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从丁安乐、谷归归提交的证据分析，首先，丁安乐、谷归归所提交的证据中最能证明该诉讼主张的证据是丁帮山在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远洋宾馆支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广州番禺支行东怡支行开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中中国农业银行广州远洋宾馆支行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丁帮山每月收入均在3000元以上，累计大概为160000元，该收入已远远超过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168元的标准，能初步证明丁帮山基本上已脱离了农业生产，有持续收入。其次，《电梯施工现场安全生产责任协议书》是丁帮山与东莞市霖立电梯有限公司就电梯施工安全达成的协议，丁帮山虽未在协议上签名，但东莞市霖立电梯有限公司已经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即公司认可丁帮山作为施工现场责任人，该证据能反映丁帮山从事电梯安装行业，并非是农业生产。最后，丁帮山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16日期间，交易类型以支出和商户消费为主，而且交易频繁，结合丁帮山在该期间的收入情况，进一步印证了丁帮山在城镇生活消费的事实。综合以上证据分析，丁帮山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的证据充分，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具体为841320元（42066元/年×20年）。一审法院对该问题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相关赔偿费用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按60000元计算的问题。上诉人丁安乐、谷归归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严重违反了公平原则，完全不能体现和安抚丁安乐、谷归归对于失去至亲的精神痛苦，根据广东地区生活水平，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60000元。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因素确定。丁帮山因事故当场死亡，是最严重的后果，给受害者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打击；按照目前广东省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交通事故造成死亡的，一般所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尽管交警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认定丁帮山承担主要过错，但事故认定书也明确了事故的原因之一是谭献刚驾驶的牵引车制动系统不合格，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且经过路口路段没有注意减速标线等，谭献刚驾驶的车辆的速度远高于丁帮山驾驶的车辆的速度，谭献刚驾驶的牵引车在不遵守交通法规时，可能给他人及车辆造成的损失和风险远比轿车要大，结合丁帮山的死亡后果，综合各方面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60000元为宜。2、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交强险中的死亡赔偿限额是不划分责任的，只要肇事者在事故中承担责任，则死亡赔偿限额都是全额赔偿，不能扣除受害者因过错部分的损失。这也是交强险为了保护受害者的利益而设置的目的和立法精神的提醒。依据该规定，在计算损失时，在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后，不应立即按责任比例划分数额，而应当直接在交强险伤亡限额内按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总额优先赔偿；如认定总额后，立即又按责任比例划分，则与前述规定不符，当事人可要求优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规定，也变得毫无实际意义。被上诉人谭献刚、物流公司、人保韶关公司对此未做答辩。被上诉人人保郴州公司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是根据案件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丁帮山在驾驶车辆通过交叉路口时，未按让行标志让行，转弯时未让直行的车辆先行，其违反交通规则的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本案事故的主要责任。丁帮山的死亡确实给丁安乐、谷归归带来了极大精神痛苦，但综合考虑到丁帮山在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谭献刚负次要责任、本地区的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二）关于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问题。上诉人丁安乐、谷归归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费用包括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虽然物流公司预先支付了处理丧葬事宜的费用54000元，考虑到该费用仅约高于丧葬费，结合事故发生在广东省境内，而丁安乐、谷归归住所地在湖南省境内农村，丁安乐、谷归归所主张的损失54000元，已经远低于合理的损失。如按照一审法院认定丧葬费为53289.5元，那么物流公司支付的费用即仅剩710.5元，即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仅为710.5元，这显然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谭献刚、物流公司、人保韶关公司对此未做答辩。被上诉人人保郴州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丁安乐、谷归归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已经认定了丧葬费的情形下，请求驳回丁安乐、谷归归的上诉请求。对此，本院认为，丁安乐、谷归归未提供任何凭证证明其支付了交通费、住宿费，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处理丧葬事宜造成误工损失，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丁安乐、谷归归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丧葬费53289.50元，并无不妥，本院亦予认同。三、关于承保无责车辆的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丁安乐，谷归归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即在道路外机动车发生事故时参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办理的条件是“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粤F*****号小客车、粤F*****号小客车及湘H*****号摩托车（以下简称粤F*****号小客车等三车）在事故中是无责车辆，事故发生时，这些车辆在道路外，并且处于静止状态，非通行状态，也不存在违反交通管理法律法规的行为，这与上述“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的情形不一样。同时，一审法院也没有释明不追加无责车辆车主或者保险公司到诉讼中的法律后果，就判决扣减了无责车辆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承担部分33000元，没有任何依据，属于理解和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谭献刚、物流公司、人保韶关公司对此未做答辩。被上诉人人保郴州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对此，本院认为，本案中，粤F*****号小客车等三车系静止停放在路边的车辆，而非在道路上处于运行状态，已经失去了运行中所具有的危险性，其停放行为亦未被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为违法停放，此时粤F*****号小客车等三车的性质已经发生了本质的改变，相当于路边放置的物品。粤F*****号小客车等三车与丁帮山、谭献刚驾驶的车辆发生接触系被动的，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及丁帮山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粤F*****号小客车等三车系以静止状态、被动的参与到本案交通事故中，粤F*****号小客车等三车未给事故中的任何一方造成损害，粤F*****号小客车等三车不具备交通事故中无责车辆承担责任的情形，其投保的保险公司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扣减粤F*****号小客车等三车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应承担无责赔偿部分33000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改正。根据焦点一、二、三的结论，丁安乐、谷归归合理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3、丧葬费53289.50元，合计909609.50元，均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应在该范围优先赔偿）。故人保韶关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给丁安乐、谷归归。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799609.50元（909609.50元-110000元），由谭献刚按事故次要责任承担赔偿责任，为239882.85元（799609.50元×30%），人保郴州公司作为该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公司，应由其代为赔偿。因物流公司作为谭献刚驾驶的湘L*****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已经支付了54000元给丁安乐、谷归归，故人保郴州公司实际应承担赔偿责任为185882.85元（239882.85元-54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人保郴州公司赔偿丁安乐、谷归归26594.85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丁安乐、谷归归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乐昌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1民初1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丁安乐、谷归归185882.85元；上述第一、三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丁安乐、谷归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61.97元，由丁安乐、谷归归负担244.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1041.0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17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02元，由丁安乐、谷归归负担298.0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3462元。丁安乐、谷归归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0.02元，本院予以退回3462元给丁安乐、谷归归，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应向本院交纳案件受理费3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细英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