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1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长安米罗五金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乌沙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2441900L52713048W。经营者：崔武刚，男，197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公民身份号码为610************930。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陆聪，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设计定制馆409、4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50A。法定代表人：岳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蓝翔，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湘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长安米罗五金加工厂（以下简称米罗加工厂）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一坊精品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坊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14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一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米罗加工厂立即停止一切侵权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停止侵害案涉著作权的复制权、发行权及网络传播权，立即停止制造、销售侵权产品；销毁库存的侵权产品、及相关生产侵权产品的专用模板、模具、销毁并删除侵权产品图片、拍摄底片和相关资料；2.米罗加工厂消除影响，在行业内有影响力的杂志《礼赢天下》上刊登一期的道歉声明，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3.米罗加工厂赔偿天一坊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4.米罗加工厂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并向天一坊公司支付办理本案的合理支出，包括产品购买费2154.5元，公证费1100元，电子证据固化费2060元、律师费3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限米罗加工厂（经营者：崔武刚）于判决生效之日即日停止侵犯天一坊公司粤作登字-2018-F-00025988号美术作品《花瓶（平安纳福）》著作权的行为；二、限米罗加工厂（经营者：崔武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天一坊公司经济损失130000元（含合理费用）；三、驳回天一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330元，由米罗加工厂（经营者：崔武刚）全部负担米罗加工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米罗加工厂对天一坊公司粤作登字-2018-F00025988号美术作品《花瓶（平安纳福）》著作权不构成侵权。3.改判米罗加工厂无需赔偿天一坊公司经济损失130000元（含合理费用）。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天一坊公司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天一坊公司主张由米罗加工厂生产并销售的案涉花瓶对其平安纳福花瓶构成实质上的相似，故米罗加工厂的侵权产品侵犯了其平安纳福花瓶的著作权。米罗加工厂认为在本案中，案涉侵权产品系由米罗加工厂经营者崔武刚自行设计，且其设计灵感来源于崔武刚自有作品“金福花瓶”，且该作品已申请版权登记，由广东省版权局于2017年12月19日发给崔武刚作品登记证书，作品登记号：-2017-F00036483。二、将米罗加工厂自有作品“金福花瓶”与案涉侵权产品进行对比，从外观上，（1）两者均采用高肩瓶的设计外观，其中金福花瓶的瓶身金属装饰部分采用木槿花，有四朵花朵，一朵花蕾；而案涉侵权作品的瓶身装饰部分同样是采用木槿花，同样是有四朵花朵，一朵花蕾，且金福花瓶上花朵与花蕾的外观设计形象与案涉侵权产品上的花朵与花蕾的外观设计形象基本是一致的。（2）金福花瓶瓶身上的花杆是自上而下、从粗到细垂下，花杆下方附着几朵花苞并有水钻，同样有四片大的叶子，左右错位排列。因此，从外观上来看，金福花瓶与案涉侵权产品的外观极为相似，主要元素、形象基本是一致的。三、从设计灵感来源上，案涉侵权产品的设计灵感来源，来自“金福花瓶”，可以说，案涉侵权产品基本上就是以“金福花瓶”为模板延伸出来的一个产品，两者主要的设计元素、外观基本一致。而金福花瓶的底部是采用彩瓷材质，底部较重且稳；而案涉侵权产品是采用玻璃材质，底部较轻，容易翻倒，故崔武刚在设计案涉侵权产品时，在底部设计了壁虎和树叶形象，并粘结在瓶身下方，以加大底部支撑面，防止花瓶翻倒。四、将天一坊公司作品“平安纳福”与米罗加工厂作品“金福花瓶”进行对比，二者从外观上、设计元素上，也具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因此，将案涉侵权产品与天一坊公司作品“平安纳福”进行对比，虽然也有相似之处，但因案涉侵权产品设计设计灵感本身就来源于“金福花瓶”，故案涉侵权产品与“平安纳福”虽在外观上具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但二者之间在设计灵感来源上存在本质的差别，故并不构成侵权。五、综上，虽从外观而言，案涉侵权产品与“平安纳福”有一定相似之处，但并不能因此认定构成侵权。不论是从设计灵感来源，还是外观对比，案涉侵权产品均来源于崔武刚的自有作品“金福花瓶”，与“平安纳福”花瓶无任何关系。且从作品创作发表时间来看，“金福花瓶”的创作及发表时间仅仅比“平安纳福”的创作及发表时间晚一个多月，但“金福花瓶”的作品登记时间要比“平安纳福”的作品登记时间早了近一年，因此，不能因为案涉侵权产品与“平安纳福”花瓶在外观上相似就认定构成侵权。天一坊公司答辩称：涉案侵权产品与天一坊公司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米罗加工厂生产及销售行为侵犯了天一坊公司的著作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米罗加工厂称案涉侵权产品系其经营者崔武刚自行设计且其设计灵感来源于崔武刚自有作品“金福花瓶”，但根据天一坊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平安纳福”创作完成及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5月，且结合一审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天一坊公司的涉案作品至少在2015年9月8日通过展会进行了公开发表；相反，米罗加工厂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福花瓶”的创作完成时间及发表时间，其主张的时间也晚于天一坊公司作品完成及发表时间，且其在上诉状中也有表示。事实上，崔武刚曾系天一坊公司的员工，离职后仍经常与天一坊公司的员工见面接触，完全有条件接触到涉案作品，其自行申请获得的“金福花瓶”著作权登记证并不影响涉案侵权产品对天一坊公司著作权的侵犯。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产生，与产品登记时间无关，米罗加工厂提出其自有作品“金福花瓶”登记时间早于涉案作品无任何实际意义。再者，将本案涉案侵权产品与“平安纳福”进行比对，两者均为上宽下窄的广口瓶，花瓶侧身是镶嵌着以藤蔓连接着的几朵木槿花，藤蔓从瓶口向下延伸直至瓶底，底部配以绿叶修饰一只壁虎攀爬在期间，此外瓶身整体光滑，除了因材质恶劣导致色彩的偏差以及色泽暗淡外，在整体外形及装饰花纹图案、形状等均相同，与天一坊公司的涉案作品基本一致，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二、米罗加工厂侵权主观恶意，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的赔偿金额及合理开支合法有据。经营者崔武刚曾为天一坊公司的员工，于2004年2月22日办理入职，在2010年1月22日离职时签署“职业道德遵守协议”明确表示在离职后会遵守职业道德，不与任何公司做与天一坊公司相同的产品。但从天一坊公司一审提交的电子证据固话报告中可以看出，米罗加工厂实际上大量生产并销售与天一坊公司所拥有的知识产权几乎完全一致的产品，同时拥有大量库存。在另案中，米罗加工厂也曾因生产及销售天一坊公司其他美术作品相似或相同的产品而被认定侵犯天一坊公司的相关著作权。在本案中，米罗加工厂未经天一坊公司许可，在明知天一坊公司对涉案作品拥有权利的情况下仍然进行大规模的生产销售，同样构成对天一坊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其存在主观侵犯的故意，情节严重。综上，米罗加工厂构成侵权，请求二审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米罗加工厂提交作品“金福花瓶”登记证书，实物照片，拟证明案涉侵权作品的设计灵感来源于金福花瓶，不存在侵犯“平安纳福”花瓶的行为。天一坊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金福花瓶”制作日期和生产日期均晚于“平安纳福”花瓶的首次公开日，“金福花瓶”的创作也有可能来源于天一坊公司的案涉著作权产品。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米罗加工厂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米罗加工厂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米罗加工厂是否侵犯了天一坊公司的著作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天一坊公司提交的各类获奖证书及参加展会的情况可以看出，天一坊公司通过展会展览、市场销售、网站宣传等形式展示了案涉作品，天一坊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美术作品在2016年5月已经公开发表。米罗加工厂二审提交的“金福花瓶”的作品登记证书上的登记日期为2017年12月19日，虽然登记证书上载明的首次发表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著作权自作品创作完成之日起产生。”作品登记证书上记载的创作时间与产品的实际创作和发表时间无关，故仅凭“金福花瓶”的作品登记证书，并不能证明“金福花瓶”的创作和发表时间。米罗加工厂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金福花瓶”的创作完成时间及发表时间，故其以被控侵权产品的设计灵感来源于“金福花瓶”主张未侵犯天一坊公司的著作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经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与天一坊公司的美术作品《花瓶（平安纳福）》采用了相同的表现手法和设计元素，仅存在细微的差别，构成实质性相似，故原审法院认定米罗加工厂生产及销售行为侵犯了天一坊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发行权等著作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米罗加工厂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米罗加工厂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