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9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襄阳天力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天力达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刘集办事处刘湖村闫坡**。法定代表人：刘志英,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泽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襄阳市襄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风神襄阳汽车有限公司（下称风神襄阳公司）,住所地：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春园西路**火炬大厦。法定代表人：陈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广东方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风神襄阳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泽佳、王平，被上诉人风神襄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泽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风神襄阳公司支付天力达公司为其设备维修保养服务费524835.83元；2.风神襄阳公司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至2017年，风神襄阳公司作为甲方分别与作为乙方的天力达公司签订五份《维修合同》，五份合同均约定双方结合现场设备故障具体情况达成协议，对生产现场设备机械、电器、电动机、控制变压器、风机及现场安全隐患整改等零星维修、保养及安装。由甲方设备保全科技术员、现场负责等相关人员，根据现场具体情况共同制定可行性方案；乙方按甲方预案，制定详细具体的实施方案交甲方人员；甲方会同有关人员经审定同意后，乙方方可实施零星维修。维修价格制定及支付约定为：乙方应根据甲方零星维修实施细则，以真实的原材料价格及其他费用申报维修费，最终以双方确认审核价结算。乙方的原材料价格及其他申报维修费用要在上年度的价格基础上下降2%。维修竣工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出具符合税务规定的发票。发票挂账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根据有关规定向乙方支付维修款项。合同签订后，天力达公司自述其已经按照风神襄阳公司设备保全科外委零星工程、派工、电器修理审批单上的项目完成了施工内容，风神襄阳公司支付部分维修费后，尚欠2014年度维修费131561.64元、2015年度维修费159419.62元、2016年维修费233854.57元，合计524835.83元。天力达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举出2014年至2016年设备保全科外委零星工程、派工、电器修理审批单、维修报价表共计81组，风神襄阳公司质证后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天力达公司已经完成了派工单上的工作量，维修报价表系天力达公司单方制作，风神襄阳公司不予认可。庭审结束之后，天力达公司申请法院向风神襄阳公司冯兢、曹建春、刘军、郭良华调查了解维修保养服务派工、验收、审核流程；天力达公司持有的设备保全科外委零星工程、派工、电器修理审批单的维修事项是否完成。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申请向上述四人作了调查询问，冯兢陈述：天力达公司通过电话沟通要求向我递交维修报价单，报价之后经审核才能结算。因预算紧张暂时无法支付，天力达公司拿来的报价单我没收。维修费结算的流程是一张派工单对应一张报价单，然后去现场进行审核再交财务，财务审核完毕再通知供应商进行结算。风神襄阳公司与天力达公司的派工流程是首先由有需求的班组填写审批单，填写需要申请的项目后由系长、科长审核后分别签字确认，需求人把派工单拿来交给我，我再进行派工。天力达公司做的都是零星工程，如修电机，电机一转，班组说修好了，就算完成了工作任务；还有焊栏杆，焊好了也算完成工作任务。每隔一段时间，大概有十张或二十张报价单交给我，我收到报价单去现场找班长确认，在“承办人确认”这儿，经现场工程师或者班长签字确认后就填写零星派工单的三联单，也叫结算单，最终按财务的审核结果通知开票，开票后最快当月结算，最慢第二个月付款。2016年我记得付了90000余元。天力达公司的单子我们不是不结算，确实是预算不足，我也给领导反映过。2017年初，我调入其他岗位，之后的事情由继任接手，我就没管了。曹建春、刘军、郭良华均陈述，如果公司现场有东西坏了需要维修，各个工程的班长填写设备保全科外委零星工程、派工、电器修理审批单，由系长、科长审批后交给负责零星外委负责人，由他找一个公司来维修，负责人把维修审批单交给负责维修的公司，维修后验收是由班长和技术员现场确认，是否维修完毕、是否符合要求，不需要我们现场给维修公司签什么东西，事后维修公司将报价单和零星派工单拿给设备保全科签字确认工程量，一般由负责零星外委负责人签字确认后交给班长签字后再交给科长签字后就可以拿派工单和报价单去财务报账。天力达公司持有审批单不能说明维修事项已经完成，一般是维修公司拿着保全科审批单、报价单，经外委维修负责人、班长、科长签字确认后才能证明维修事项完成，才能去财务报账。一般我们签派工单后会有二三个月的间隔时间，因为修好后还有几个月的质保期。2019年12月10日，天力达公司又申请证人张某到庭证实：我是襄阳宇新特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经理，负责给风神襄阳公司进行零星维修，风神襄阳公司向我们出具设备保全科外委零星工程、派工、电气维修审批单后，我们就按照上面填写的内容进行施工，施工完毕将材料明细清单提交给风神襄阳公司，风神襄阳公司给我们出具一张零星派工单，经过经办人、审核、科长签完字后，风神襄阳公司财务审核。施工完后验收、报账都是用的零星派工单，零星派工单就是凭证，我们持有的审批单可以证明载明的维修事项已经完成了。原审法院另查明，天力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机电设备维修与安装；金属结构加工、安装；汽车零部件、非标设备、普通机械设备、模具制造、设计、销售；普通机械设备维修、改造；空调、风机安装、维修等。原审法院认为，天力达公司与风神襄阳公司签订的维修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天力达公司与风神襄阳公司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通过天力达公司提交的维修合同、零星工程、派工、电器修理审批单等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结合庭审调查的事实，能够证实天力达公司与风神襄阳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及风神襄阳公司尚欠设备维修保养服务费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天力达公司维修工程量的相应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案中，根据天力达公司与风神襄阳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风神襄阳公司生产现场需要零星维修、保养及安装时，由该公司相关人员制定可行性方案，天力达公司制定实施方案交风神襄阳公司审定后实施零星维修。在案涉零星工程施工完毕，所维修设备运行正常，达到使用要求后，天力达公司应与风神襄阳公司办理交接，天力达公司虽然没有举出充分证据证明所维修的设备已经风神襄阳公司验收合格，但是结合本案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冯兢等人的证言，应当认定天力达公司维修的零星工程已施工完毕。风神襄阳公司认为天力达公司未施工完成派工单载明的维修工程，且双方未进行验收，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对风神襄阳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案涉零星维修工程的实际履行情况，天力达公司自行制作了外委维修报价表、零星维修记录表等，以证实风神襄阳公司尚欠其2014年度至2016年度维修费共计524835.83元。风神襄阳公司对上述维修费用予以否认，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天力达公司在维修工程结束后应当申报维修费，最终以双方确认审核价结算。维修竣工经风神襄阳公司验收合格后，由天力达公司向风神襄阳公司出具税务发票，发票挂账后30个工作日内，风神襄阳公司向天力达公司支付维修款项。本案中，案涉零星维修工程完工后，双方未经共同结算、确定维修费用，因此本院无法确认天力达公司为风神襄阳公司零星维修后工程价款计524835.83元，天力达公司理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主张风神襄阳公司支付设备维修保养服务费524835.83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天力达公司可在补充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襄阳天力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50元，减半收取计4525元，由襄阳天力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天力达公司上诉请求为：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依据《设备保全科外委零星工程、派工、定期修理审批单》上的维修项目，维修正常运行后，每一单都附有上诉人制作的维修发生的原材料、人工费计较报价单，报请人被上诉人设备保全科审核，设备保全科自己重新填写一式三联的《风神襄阳汽车有限公司零星派工单》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报财务科审价，财务审核后通知开票。《风神襄阳汽车有限公司零星派工单》是被上诉人需要完成的事宜，上诉人在庭审中已举证及申请法院向原设备保全科负责人冯兢调查了解情况，证明了结算流程。设备保全科收到外委维修报价审计是其义务。这一事实一审判决没有认定，导致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得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于《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条第2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举证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谁主张谁举证这是原则，上诉人是施工方，上诉人的义务就是证明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对设备进行了维修，因为对设备进行了维修这即是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也是上诉人的义务而被上诉人得对他付款义务举证，也就是决绝付款是他的主张，他有举证义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维修不符合要求、影响产生了生产。对上诉人提交审核的报价单，既不明确表示人肯，也不提出异议，没有任何回复，根据《设备维修保养服务协议》“第六条6.2最终以双方确认审核价结算。”被上诉人没有对上诉人提交审核的报价单履行审核义务，依据“以送审价为准”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得后果，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上诉人报价支付维修款。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依据设备保全外委零星工程、派工、电器修理审批单上的维修项目，维修正常运行后，每一单都附有维修发生的原材料、人工费计价报了被告设备保全科审核，被上诉人设备保全科收到后至今不予审核这一事实。根据我国《合同法》第45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的规定。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是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情形，有意拖延支付维修款。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按上诉人报价支付维修款。2、本案《设备维修保养服务协议》属于我国《合同法》第124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应当参照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当事人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文件后，在约定期限内不予答复，视为认可竣工计算文件的，按照约定处理。承包人请求按照竣工结算文件结算工程价款的，应于支持。”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上诉人报价支付维修款。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不能得法律后果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本院庭审过程中，向本院陈述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及付款流程，主要内容如下：1.他们（风神襄阳公司）现场负责人打电话给我，我们现场勘查，根据审查情况把维修的过程和技术方案对接一下，然后给我一个工单。我拿着工单再去他们公司的保全科开出门证（派工修理审批单）。2.在我公司完成维修手续后将设备归还安装调试成功，交付给现场的负责人，现场负责人会打电话给冯兢，他们内部完成现场勘验流程，至此，验收流程结束。3.我方出具一张报价单和之前的派工单交给冯兢，开始财务审核流程。冯兢完成财务审核后归还我一个三联的结算清单，我拿着清单去我公司开发票，然后将发票归还给冯兢，对方公司开始走付款流程。还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天力达公司向本院出具承诺，其表示为了尽快解决纠纷，对本案诉争的设备维修保养服务费（不含税）自愿按8%的折扣率进行扣减，即480201.63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风神襄阳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设备维修保养服务费。对此，评析如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维修合同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该合同本院予以确认。现天力达公司向风神襄阳公司请求2014年度至2016年度的维修保养费，并向本院提交了修理审批表、报价表、验收审核申请等证据。现修理审批表上均有风神襄阳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故对天力达公司曾进行过维修服务事宜本院亦予以确认。但对天力达公司主张的维修服务费的数额问题，一审认为证据不足，主要原因在于双方未经共同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为：“维修结束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乙方凭验收单、审核后的结算清单向甲方出具符合税务规定的发票。发票挂账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维修款项”。且双方还约定零星维修的验收方式为乙方（天力达公司）向甲方（风神襄阳公司）申请办理竣工验收申请，甲方10个工作日内组织人员验收。故双方虽然没有经过结算，但天力达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表明其在维修服务完毕后多次要求风神襄阳公司进行验收审核，而风神襄阳公司却没有证据证明天力达公司的维修服务不符合要求或标准，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按约履行了验收审核，因此，天力达公司现向风神襄阳公司主张设备维修保养服务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天力达公司承诺自愿按8%的折扣率进行扣减服务费，该承诺自愿合法，本院予以准许。因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过开具发票的责任在天力达公司，天力达公司的维修报价单上虽然也明确载明报价不含增值税17%，但风神襄阳公司对此并没有确认签字，因此，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对双方协议中约定的付款前开具符合税务规定的发票一并进行处理，天力达公司在领取设备维修保养服务费时应当先行向风神襄阳公司开具数额相对应的符合税务规定的发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襄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鄂0691民初3278号民事判决；二、襄阳天力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在向风神襄阳汽车有限公司开具符合税务标准的发票后（金额：480201.63元）30日内，风神襄阳汽车有限公司向襄阳天力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设备维修保养服务费480201.63元；三、驳回襄阳天力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25元（已减半收取），由襄阳天力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50元，由襄阳天力达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525元，风神襄阳汽车有限公司承担45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云飞审判员  张 强审判员  王启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罗伟伟书记员  姜竞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