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康兴，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若飞、赖宇玲，广东综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洪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洪飞，男，汉族，1975年6月18日生，住云南省曲靖市富源县。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李洪飞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朱绍坤，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磊公司”）、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友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洪飞租赁合同纠纷，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二、借用合同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机械借用单》认定双方系借用合同关系，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拒付租金且拒不退还租赁设备而导致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支付租金，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后果。一审未审查向长水派出所调取的视频证据，即作出判决，明显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改判。宏友公司、李洪飞共同答辩称，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是借用合同法律关系，而非租赁合同关系，双方达成的合意为借用，而非租赁。借用合同，属于无偿合同，且答辩人已经返还了全部的设备，鑫磊公司主张支付租金和经济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诉争的设备已经于2018年的12月19号归还给鑫磊公司，宏友公司已经没有向鑫磊公司返还设备的义务。综上，请求驳回鑫磊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宏友公司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鑫磊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鑫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宏友公司借用设备归还时间的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宏友公司已于2018年12月19日向鑫磊公司归还了借用设备，一审判决认定宏友公司归还借用设备时间为2019年4月30日无任何事实根据和证据支持，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改判驳回鑫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鑫磊公司答辩称，根据一审庭审笔录可以证明，本案没有双方签字的交接手续，也无法证实宏友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归还涉案设备。本案的设备直至2019年5月8日才实际返还，根据宏友公司提交派出所的报案材料，及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宏友公司直至2019年4月30日都未返还上述设备。李洪飞答辩称，同意宏友公司上诉意见。原审原告鑫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旋挖钻机及设备配件、附件给原告（具体名称及数量，以《机械借用单》为准）；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394957.33元及逾期利息6251.67元（注：1、其中租金以每月227860元为基数，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19日，共计52天）；逾期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2月20日起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2、租赁价格明细如附件：《旋挖机租赁明细表》；3.判令被告承担因其非法扣留财产而导致原告经济损失994988.67元（以每月2278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4月30日止，共计131天）；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洪飞系宏友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与被告李洪飞于2018年10月28日签订《机械借用单》，约定出借方为甲方（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根据双方协商约定甲方借给乙方徐工280D型号旋挖钻机一台、四节机锁钻杆一根、辅助材料一套（明细见附表）；不经甲方同意不得擅自转借他人，乙方只拥有使用权。相关约定为：1、设备借用期定为20天，借用期内双方另行决定设备使用性质，若协商不一致，甲方有权收回设备及辅助材料，所有费用由乙方负责。2、所有设备及辅助材料若有损坏丢失由乙方全部承担。乙方署名为李洪飞，双方均未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宏友公司自行将上述设备运输至昆明长水机场建设项目现场，宏友公司使用期限届满后，因双方未能达成新的协议，宏友公司要求原告将该设备运走，2018年12月19日宏友公司将该设备的钥匙交付原告。后双方因该设备的使用费用发生争议，为此双方均向昆明长水机场派出所报案处理。至2019年4月30日，宏友公司将上述设备移交至原告指定的地点，其中配件焊之星ZX-500电焊机一台缺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系借用合同关系还是租赁合同关系。借用合同是指出借人定期或不定期地将出借物无偿交给借用人使用，借用人在一定期限内或使用完毕后返还给出借人的合同。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本案中，原告与李洪飞自愿签订的《机械借用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借期20天内双方系借用关系。李洪飞系宏友公司法定代表人，设备用于宏友公司承建的昆明长水机场建设项目使用，李洪飞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代表宏友公司与原告签订借用合同。借用期限届满后，双方未能就租赁的标的物、双方当事人名称、租赁期限、租赁费用、支付方式等项内容达成一致意见，因此租赁关系未能成立。故原告主张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拖欠的租金及逾期利息以及两被告非法扣留财产而导致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两被告主张上述设备于2018年12月19日已归还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宏友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将上述设备的钥匙交付原告，原告并未对该设备形成实际的占有，宏友公司向原告交付设备钥匙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对上述设备的移交，且宏友公司未能提交移交清单或原告方对设备移交的书面确认函等相关的移交手续等证明文件，故原告主张被告于2019年4月30日移交设备，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宏友公司于2018年11月19日前为借用关系，借用期满后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双方对设备的使用费用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不能证实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因此其主张按照市场价格计算租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由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设备占用费100000元。原告主张由被告立即返还旋挖机及设备、配件附件的诉请，庭审中，原告认可上述设备除电焊机一台未交付外其余均已收到，故宏友公司应按《旋挖辅助设备设施工具登记表》所记载的型号为焊之星ZX-500电焊机赔偿原告。李洪飞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因此李洪飞不承担相应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焊之星ZX-500电焊机一台；二、由被告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占用费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鑫磊公司提交合同、录像光盘各一份，并申请证人胡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涉案设备的租赁市场价格，宏友公司、李洪飞认可租赁合同和租赁价格。经质证，宏友公司对合同不予认可，认为合同是鑫磊公司和案外人签署，合同所约定的租赁情况及租金的实际支付情况，无法确认。对证人证言、录像光盘不予认可。宏友公司、李洪飞未提交新证据。经举证、质证，因上诉人鑫磊公司提交的合同、录像光盘、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在本案中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法院认定：“至2019年4月30日，宏友公司将上述设备移交至原告指定的地点”的事实不予认定之外，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双方对案涉租赁设备月租金共同进行询价，经询价每月租金平均为17.79万元。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法律关系应认定为租赁合同关系还是借用合同关系？宏友公司向鑫磊公司返还租赁物的时间如何认定？宏友公司应否向鑫磊公司支付租金？本院认为，鑫磊公司与李洪飞自愿签订的《机械借用单》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洪飞代表宏友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宏友公司承担。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从鑫磊公司与李洪飞于2018年10月28日签订的《机械借用单》来看，其内容符合借用合同的法律特征，即鑫磊公司无偿出借徐工280D型号旋挖钻机一台、四节机锁钻杆一根、辅助材料一套（明细见附表），而且已将机械实际交付给宏友公司使用。因此，本案应当定性为借用合同纠纷。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机械借用单》中明确约定，借期为20天，借期届满之后，宏友公司应按时向鑫磊公司退还借用的机械设备。宏友公司主张其于2018年12月19日已归还涉案设备，鑫磊公司则主张本案的设备直至2019年5月8日才实际返还。从在卷杨俊友作出的证明载明租期为“从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19日”、发件单位为四川省泸县得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联系函、短信等证据内容来看，能够合理证实宏友公司于2018年12月19日按照鑫磊公司指定地点对案涉设备进行了归还，而鑫磊公司应就其未接收设备承担举证责任，但鑫磊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鑫磊公司未予签收设备，其责任不能归责于宏友公司，故本院认定宏友公司主张归还的时间能够成立，本院予以采纳，鑫磊公司对该时间之后未主动接受案涉设备，对扩大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按照《机械借用单》的约定，宏友公司最迟应在2018年11月17日之前向鑫磊公司归还案涉设备，但其于2018年12月19日才进行归还，必然给鑫磊公司造成设备占用损失，本院酌情确认由宏友公司按照设备租赁的市场价格向鑫磊公司支付设备占用费，二审中，经双方共同询价，案涉设备每月租金平均为177900元，本院按照该价格对宏友公司逾期返还设备的占用费进行计算，计189760元（17.79万÷30天×32天），一审对占用费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宏友公司认可电焊机一台未交付鑫磊公司，故一审认定宏友公司应按《旋挖辅助设备设施工具登记表》所记载的型号为焊之星ZX-500电焊机赔偿鑫磊公司，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12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被告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焊之星ZX-500电焊机一台；”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1127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被告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占用费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设备占用费189760元。四、驳回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685.5元，由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15.97元，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6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1元，云南宏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431.94元，天津鑫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939.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希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杨亚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