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东二路**万达财富大厦。法定代表人：周毅，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浙江法校（诸暨）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时辉，男，1971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浙江省诸暨市五泄镇前庄畈村**。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波，宁夏奋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永祥，男，1963年4月27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浙江省诸暨市暨阳街道。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时辉、边永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上诉人周时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海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边永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吴忠市红寺堡区人民法院（2019)宁0303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边永祥为上诉人内部职工错误。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依法签订劳动合同而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劳动报酬和受劳动保护。上诉人否认与边永祥存在劳动关系，周时辉也未能提供存在劳动关系的相应证据，原判仅依据上诉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边永祥作为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签字以及《内部承包合同》来认定劳动关系显然不当。涉案工程由边永样承接，并办理相关招投标手续，边永样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符合常理，但不能以此认定边永样为上诉人内部职工。《内部承包合同》实质为工程转包合同，而非劳动合同，不能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证据。边永祥与上诉人之间没有劳动合同，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不从事上诉人安排的工作，除上诉人转付工程款以外也不领取额外的劳动报酬，也未在上诉人处缴纳社会保险，故上诉人与边永祥之间显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2.原判认为“边永祥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转包合同，因项目部对外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结果应当由被告浙江万达公司承担”错误。上诉人与边永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第5.4条明确约定禁止转包，边永祥转包行为并未得到上诉人授权；上诉人没有刻制过项目部印章，以项目部名义与周时辉签订转包合同实质是边永样将工程转包给周时辉，项目部不是上诉人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职能部门，其行为结果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而应由边永祥承担；工程款资金流向可真实反映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从建设单位收取工程款后扣除税金管理费等均支付给边永样，边永祥再支付给周时辉，如果依据原判的认定，上诉人应当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周时辉，但在工程开工至今，上诉人从未付给周时辉任何款项，周时辉在本案之前也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工程款的请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周时辉作为工程的再转包人起诉，应当依据其与边永祥之间的转包合同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而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承包人（即上诉人）主张，建设工程司法解释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是向发包人主张。被上诉人周时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在一审中否认边永祥系万达公司职工是狡辩。一审开庭后，被上诉人通过边永祥的妻子找到了一张2018年4月至2020年3月上诉人公司给边永祥缴纳社会保险的票据，证明上诉人给边永祥缴纳社会保险，充分说明边永祥系上诉人公司的职工。上诉人认为原判认定边永祥与被上诉人签订转包合同，因项目部对外不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由浙江万达公司承担责任错误，是上诉人对法律规定的曲解。浙江万达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组织施工队伍独立施工，而上诉人将工程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工程承包给边永祥违法，应当承担违法转包的责任。被上诉人边永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前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周时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浙江万达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3050000元，并承担从2019年11月15日起的利息至付清之日为止；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715358.6元。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被告浙江万达公司中标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指挥中心办公大楼工程。被告边永祥受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委托于2013年3月13日与建设单位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13627072元。后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其内部职工边永祥，并与被告边永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边永祥按照合同造价向被告浙江万达公司交纳1%承包款，按汇入的工程款预交，在工程最后内部结算前全部付清。合同约定合同暂定价款为13627072元，具体以竣工决算为准。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对被告边永祥施工的工程进行监督、管理。被告边永祥从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周时辉，并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红寺堡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暂估价13620000元，具体以竣工决算为准。原告按照合同造价向边永祥交纳5%管理费后，按每次汇入的工程款扣除，余款汇入原告账户。原告承包施工所需的一切费用由原告自己承担。同时被告边永祥向原告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中载明其与被告浙江万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的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指挥中心办公大楼实际项目施工人为原告周时辉，被告边永祥授权原告负责与浙江万达公司对该项目进行工程具体结算。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要求组织人员施工，于2016年11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5月31日经陕西华鼎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审计，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指挥中心办公大楼审定价款14782023.85元（不含劳保基金），审定劳保基金443460.72元。另查明，建设单位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已向被告浙江万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4091688元（其中包括2019年11月15日支付的2784588元），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向被告边永祥支付11194029元，被告边永祥向原告支付10628674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浙江万达公司与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浙江万达公司与被告边永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虽然被告浙江万达公司辩称，该公司与被告边永祥没有任何关系，被告边永祥并非被告浙江万达公司的内部职工，但原告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中被告边永祥作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及被告边永祥与被告浙江万达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能够证实被告边永祥系被告浙江万达公司的职员，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其公司内部成员边永祥，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对被告边永祥的施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二者之间属于企业内部承包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边永祥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红寺堡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原告与被告浙江万达公司没有人事关系，且没有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实为转包合同，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因为被告边永祥与被告浙江万达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内部承包合同,该合同仅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而被告边永祥以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转包合同，因项目部对外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结果应当由被告浙江万达公司承担，故原告与被告边永祥所签合同的权利义务，应当由被告浙江万达公司承担。虽然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根据法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有权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故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被告边永祥不承担责任。关于付款金额，根据原告与边永祥签订的合同约定，按每次汇入的工程款扣除5%管理费后支付。现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建设单位最后一次支付的2784588元的工程款，扣除5%管理费后，剩余2645358.6元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应当直接支付给原告周时辉。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11月15日起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边永祥签订的合同约定，按照每次汇入的工程款扣除5%管理费后，余款支付给原告。根据被告浙江万达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建设单位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于2020年1月13日向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被告浙江万达公司于2020年4月1日向建设单位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退回工程款265412元。故被告浙江万达公司应在建设单位出具情况说明后（2020年1月13日）立即将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被告逾期未支付，构成违约。但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一年期利率4.25%计算自2020年1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被告边永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陈述的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周时辉工程款2645358.6元，并按照年利率4.25%支付自2020年1月13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二、被告边永祥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31200元，原告周时辉负担3238元，被告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96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6）宁0402刑初452号刑事判决书、宁夏中广通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宁夏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于证明边永祥系宁夏中广通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宁夏广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负责人的事实；提交了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6民初738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边永祥系黄冈天同投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提交了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用于证明边永祥系绍兴南天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提交了银川天同投资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于证明边永祥系银川天同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提交了银川饭店有限责任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于证明边永祥系银川饭店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周时辉提交了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边永祥缴纳社会保险（养老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打印单一份，用于证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至2020年3月给边永祥缴纳社会保险情况，证明边永祥系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职工，边永祥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本院经组织诉讼当事人进行质证，被上诉人周时辉对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边永祥是浙江万达有限公司的职工,同时也可能在做兼职。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周时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涉案工程2013年施工，2016年竣工，保险费是在2018年至2020年缴纳，并不能证明在本案工程施工期间边永祥与上诉人之间有社会保险关系及劳动关系。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确认;被上诉人周时辉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本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周时辉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能够认定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指挥中心办公大楼工程后,被上诉人边永祥受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以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建设单位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的事实;能够认定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又将涉案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与被上诉人边永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被上诉人边永祥,边永祥又以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寺堡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周时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承包（实为转包）给被上诉人周时辉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边永祥与被上诉人周时辉签订合同后，周时辉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依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周时辉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能够认定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31日经陕西华鼎工程咨询集团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审计，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指挥中心办公大楼审定价款14782023.85元（不含劳保基金），审定劳保基金443460.72元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边永祥给被上诉人周时辉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书载明边永祥与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承包的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指挥中心办公大楼项目实际施工人为被上诉人周时辉，边永祥授权周时辉负责与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该项目工程进行具体结算的事实；同时还能够认定建设单位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已向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4091688元（其中包括2019年11月15日支付的2784588元），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边永祥支付工程款11194029元，边永祥向周时辉支付工程款10628674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建设方吴忠市公安局红寺堡区分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边永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公司内部人员边永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边永祥施工行为进行监督、管理，二者之间属于企业内部承包行为，双方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边永祥以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红寺堡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周时辉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因周时辉与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没有人事关系，且周时辉没有相应施工资质，该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边永祥签订的合同系内部合同,该合同仅对上诉人公司内部具有约束力，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边永祥以上诉人公司项目部与被上诉人周时辉签订转包合同，因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对外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被上诉人边永祥及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的行为应当由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边永祥以上诉人公司项目部名义与被上诉人周时辉签订的转包合同虽然属于无效合同，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被上诉人周时辉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请求支付工程款，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周时辉支付工程款，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认定被上诉人边永祥作为上诉人公司内部承包人，在本案中只承担向被上诉人周时辉转付工程款责任，故不应承担向被上诉人周时辉直接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原判认定边永祥为上诉人内部职工错误，被上诉人边永祥转包涉案工程的行为并未得到上诉人授权，边永祥与周时辉签订转包合同，实质是边永样将工程转包给周时辉，涉案工程项目部不是上诉人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职能部门，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因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上诉人浙江万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芬审判员 艾进春审判员 侯士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马少花附：本案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