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某1，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 法定代表人：王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宁夏法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某2，住所地：宁夏回族自冶区灵武市。 法定代表人：陆某，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男，1988年6月7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中某1（以下简称中环能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某2（以下简称长城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自冶区灵武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宁018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审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中环能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与被上诉人长城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在本院指定时间到庭接受询问并发表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环能冶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上诉人中环能冶公司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灵武市人民法院（2019）宁0181民初1433号民事判决书，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合法有效，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长城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长城能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2012年2月，长城能源公司经招投标方式与中环能冶公司签订《国电宁夏英力特宁东煤基化学有限公司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碳材烘干系统订货合同》(合同号HF-694-F044)。合同约定长城能源公司向中环能冶公司采购碳材烘干系统,设备名称分别为箱式烘干机5套及配套设备、热风炉含热风管道保温10套及配套设备燃烧器10套、除尘设备及配套设备1套、汽水分离系统及配套设备1套,合同设备款178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环能冶公司按长城能源公司要求的技术参数生产设备,接长城能源公司通知向其运送并负责安装,调试。2012年7-8月，中环能冶公司将2套碳材烘干系统分别安装于长城能源公司指定地点,9-10月调试完毕,试运行一周后交付使用。之后长城能源公司在运行过程中几次三番因其工作人员操作不当,造成部分设备起火。为了考虑合同后续履行,2014年双方签订《技术协议》,技术协议中明确记载了不能运转的原因是基于人为控制和设备参数配置两部分原因综合造成。中环能冶公司按照技术协议改造完毕。庭审中长城能源公司举证《中国石化长城能源化工(宁夏)有限公司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碳材烘干系统采购合同变更协议》,意图证明经双方协商变更了订货合同的主要内容,约定了解除条件,但该份变更协议并非中环能冶公司签订变更，协议落款印章并非中环能冶公司的公司印章,该枚印章与双方认可的订货合同当中的合同专用章明显不是同一枚印章。除此之外中环能冶公司举证授权委托书,但该份授权委托书经中环能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辨认并非其本人书写。为此中环能冶公司向法庭申请对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字迹进行鉴定,后因公安机关预留印签中环能冶公司因客观原因不能提取,为了查明案件事实,请求法庭向中环能冶公司注册地的公安管理部门发出征询函但未获法庭准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另一点原因在于,中环能冶公司交付安装于长城能源公司厂区内的设备,经调试完毕后交付长城能源公司使用,并非如长城能源公司诉称的未能投入使用,设备也并非如长城能源公司诉称的存在诸多问题,长城能源公司向中环能冶公司采购的设备并不能单独使用,需与长城能源公司的其他设备组合链接后使用,因为长城能源公司工作人员操作不当,长城能源公司的电缆传输机不能正常运转,造成材料堆积,以致于多次发生火灾事故造成部分部件损坏,并非中环能冶公司原因造成,所以并不是因为中环能冶公司的设备存在问题不能使用,对此长城能源公司举证的技术协议中记载中环能冶公司设备交付时连续工作168小时,根据订货合同的约定，连续运转168小时即为经过性能性验收，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中环能冶公司向长城能源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该认定证据不足。庭审中长城能源公司诉称中环能冶公司交付的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中环能冶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长城能源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法庭举证:一技术协议,二视频及照片,但是技术协议则证明签订技术协议那一时刻不能运转是因为人为控制不当和技术参数,而人为控制是因为长城能源公司的工作人员工作失误造成，印证了中环能冶公司的答辩理由;技术参数是在招标过程中长城能源公司的要求,两方面的原因皆不是中环能冶公司的责任,2014年的技术协议不能证明之后的使用状态。视频及照片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不能正常使用,更不能证明不能使用究竟能否规归责于中环能冶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足。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庭审理之前,中环能冶公司针对长城能源公司的诉请,向灵武市人民法院提交民事反诉状,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订货合同真实有效,要求继续履行,交付下剩设备。一审法院未明确理由不予准许,故其程序违法。庭审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核实证据真伪,中环能冶公司请求启动鉴定程序,向法庭提交了中环能冶公司预留的印鉴,但是因为部分检材由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局保管,申请人因客观原因极难提取,故申请人请求法庭发岀征询函也未获法庭准许故程序违法。四、中环能冶公司生产的设备在2012年就进入了长城能源公司的厂区,长城能源公司在7年6个月之后主张存在质量问题,7年6个月后主张未投入使用,不论是产品质量法还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或者是民事诉讼法都规定了诉讼时效,故长城能源公司的诉请不应当得到法庭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错误,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长城能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长城能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部分清楚无误,需要强调的是中环能冶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能正常投入运行是客观事实,而造成设备无法运行的原因在于设备本身,而非中环能冶公司所称系由于长城能源公司所导致。该事实,有长城能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技术协议》完全能够证实,其中对于设备存在的问题及具体改造计划均有详细表述,中环能冶公司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设备无法运行是由长城能源公司原因所导致的情况下,仅依据技术协议中“人为控制过程”几个字就断定过错在于长城能源公司,明显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中环能冶公司否认《变更协议》的效力没有依据,不能成立。首先,本案中委托代理人刘东原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中既有中环能冶公司的公章,也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名,长城能源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当然相信其有权代表中环能冶公司处理合同事宜。在此基础上,双方于2015年11月22日签订了《变更协议》。其次,《变更协议》签订后,2015年12月7日，中环能冶公司被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法院以拒不履行义务,要求长城能源公司协助予以冻结款项,致使《变更协议》无法履行;后在委托代理人刘东原的积极沟通协调下,华龙区法院从长城能源公司处提取并确认了《变更协议》,于2016年1月18日裁定同意长城能源公司继续付款,用于中环能冶公司维修设备。故此长城能源公司才于2016年1月26日开始按照《变更协议》付款。基于上述情况,长城能源公司更有理由相信刘东原具有代理权。最后,《变更协议》分批付款后,刘东原代表中环能冶公司组织工人对设备进行长达一年的技术改造,在此期间中环能冶公司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直到双方发生纠纷,在中环能冶公司无法完成变更协议确定的合同义务时才否认授权委托书及变更协议的效力,其目的明显是利用其公司内部印章管理的漏洞来规避承担不利后果而做出的有利于自己的解释。按照《九民纪要》中关于“盖章行为的法律效力”的会议精神中环能冶公司的行为恰恰符合“有意或私刻两套公章合同专用章,发生纠纷后以加盖的是假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的情形”。因此,本案应当关注的核心焦点是刘东原是否取得合法授权,从而确定合同效力。一审庭审中,中环能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某当庭承认《改造技术协议》是其本人签署,2016年3月也给刘东原出具过授权;却否认出具过2015年11月和2016年1月的两份授权。其目的明显在于意图否认《变更协议》的效力。对比上述四份文件的签名笔迹,明显可以看出皆为同一人书写。因此,刘东原取得了合法授权,其以中环能冶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应当由其承担责任。现中环能冶公司以《变更协议》加盖的是假章、所盖之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等为由否定合同效力,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三、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民法总则》第18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2017年中环能冶公司改造未成功至长城能源公司起诉之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中环能冶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其在二审中提出该抗辩意见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中环能冶公司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长城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终止原、被告于2012年2月签订的《国电宁夏英力特宁东煤基化学有限公司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订货合同》（合同号：HT-J694-F044）及2015年11月签订的《变更协议》（合同号：HT-J694-F044补）；2.判令被告中环能冶公司向原告长城能源公司退还款项132.3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9日，国电宁夏英力特宁东煤基化学有限公司与中环能冶公司签订《国电宁夏英力特宁东煤基化学有限公司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订货合同》，约定中环能冶公司向长城能源公司提供炭材烘干系统设备、技术资料、专用工具，随机备品备件等，双方对采购过程中的各项权利和义务均作了详细的约定。2013年2月20日，国电宁夏英力特宁东煤基化学有限公司变更为国电中国石化宁夏能源化工有限公司，2014年3月4日，由国电中国石化宁夏能源化工有限公司变更为中某2。中环能冶公司为长城能源公司安装了两台箱式烘干机，于2013年初投入试运行，最长时间为7天，主要是箱式烘干机的筛网运行不稳定，经常出现掉链和卡链现象，一直停运。经过一年多的研究和试验，中环能冶公司提出改造长城能源公司现有的一台箱式烘干机，改造费由其自行承担，并于2014年12月12日签订《中某2乙炔运行部箱式烘干机设备改造、安装及供货技术协议》，协议约定供货范围、原烘干机存在的问题、改造说明、标准和规范、技术方案等。中环能冶公司对箱式烘干机设备进行改造后，经多次调试未能通过性能验收。2015年11月26日，中环能冶公司委托刘中原与长城能源公司签订《中某2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采购合同变更协议》，约定供货范围、总价、性能验收、付款方式、逾期仍未通过性能验收，则双方同意终止原合同及本变更协议项下双方全部权利义务，原合同及变更协议终止履行。即将原合同金额由1780万元变更为510万元、供货范围由5台变更为1台，并约定长城能源公司除已支付金额90万元，再支付120万元用于中环能冶公司改造，如中环能冶公司仍未能通过性能验收，则长城能源公司与中环能冶公司终止原合同及变更协议的履行，中环能冶公司还应当退还长城能源公司132.36万元。长城能源公司于2016年1-3月背书转让银行承兑汇票、银行转款等方式向中环能冶公司支付120万元，中环能冶公司于2016年4月至2017年2月期间多次改造设备仍不能改造成功，并从2017年3月起至今再未进厂改造，致使设备至今未能正常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长城能源公司与中环能冶公司签订的《国电宁夏英力特宁东煤基化学有限公司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订货合同》《中某2乙炔运行部箱式烘干机设备改造、安装及供货技术协议》《中某2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采购合同变更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订货合同签订后，中环能冶公司设备到货安装后多次调试未能投入使用，中环能冶公司又进行设备改造未能通过性能验收。双方签订变更协议约定中环能冶公司供货范围、总价、性能验收、付款方式、逾期仍未通过性能验收，则双方同意终止原合同及本变更协议项下双方全部权利义务，原合同及变更协议终止履行。长城能源公司依约向中环能冶公司支付120万元，中环能冶公司改造设备仍不能正常使用。故对长城能源公司主张终止双方签订的《国电宁夏英力特宁东煤基化学有限公司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订货合同》《中某2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采购合同变更协议》及中环能冶公司向长城能源公司退还款项132.3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环能冶公司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七项、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终止原告长城能源公司与被告中环能冶公司签订的《国电宁夏英力特宁东煤基化学有限公司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订货合同》《中某2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采购合同变更协议》；二、被告中环能冶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长城能源公司款项132.36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12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中环能冶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中环能冶公司为证明其上诉主张，提交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编号为濮华检控申民受2020-3号）（复印件），证明：刘东原收取长城能源公司120万元，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检察院因为案外人宋某的控告，已经启动民事监督程序。 长城能源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质证。 经审查，中环能冶公司提交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环能冶公司作为对需要鉴定的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间内不提供符合条件的鉴定材料，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在2019年10月21日庭前质证笔录中，就长城能源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询问中环能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你是否授权了刘东原？”王某陈述“我在2015年或2016年期间授权过一次，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授权刘中元（刘东原）和长城能源公司协调要账，没有授权签订变更协议。”对刘东原组织维修队对涉案设备进行现场维修的事实，王某陈述“刘东原对设备进行维修、升级是属实的。”结合长城能源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足以说明，刘东原获得中环能冶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某的授权，故涉案《中某2乙炔、一氧化碳、脱硫剂多联产项目炭材烘干系统采购合同变更协议》合法有效，对中环能冶公司具有约束力。中环能冶公司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设备不能正常使用依据不足以及系长城能源公司原因造成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时效规定）第一条的规定，诉讼时效适用的对象是债权请求权。本案中，长城能源公司行使的合同解除权系形成权，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至于长城能源公司退还132.36万元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合同解除而提出，当然不过诉讼时效。再者，根据时效规定第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中环能冶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亦不成立。中环能冶公司主张其一审时提出反诉，一审法院未予以处理，程序违法，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提出了反诉，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中环能冶公司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712元，由上诉人中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 欣 审判员 程改焕 审判员 何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田 娜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