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2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祥云海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祥城镇印象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3323076667B。法定代表人：李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俊，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红永，男，198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上诉人祥云海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海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红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会见了上诉人海鑫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俊及被上诉人段红永，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祥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3民初59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海鑫公司全部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段红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案涉买卖合同实际上系海鑫公司与段红永之间订立，且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系段红永的法定义务，段红永应当依法履行。根据海鑫公司提供的与云南祥云飞龙再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原料采购合同》、段红永向海鑫公司提供的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段红永自认除案涉增值税发票外，在案涉矿石交易过程中还向海鑫公司提供过其他发票，以及李金系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结合祥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923民初1033号判决书载明的段红永诉称的部分事实（段红永、李金相互认识，李金从事矿石生意，李金矿石主要供给祥云县飞龙公司），按照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盖然性优势”原则，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氧化锌矿石的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是段红永与海鑫公司订立。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销售货物或者加工、修理修配劳务，销售服务、无形资产、不动产以及进口货物的单位和个人，为增值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增值税”，段红永出售货物后向买方海鑫公司提供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是其法定义务，除双方另有约定外，段红永应当依法履行开票义务。况且，根据一审查清事实，案涉83张增值税发票系段红永提供（累计金额9507560元），尽管双方口头订立买卖合同时没有明确是否开票，但根据双方的实际交易行为来看，段红永应当提供增值税发票，并且也提供了对应的增值税发票，只是所提供的发票并非合法有效。二、海鑫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税务机关责令缴纳的1311400元系段红永导致的直接损失。根据海鑫公司提交的税务事项通知书及发票列表显示，被税务机关要求补税的83张发票（累计金额9507560元）与段红永当庭自认的83张案涉发票的发票号等相关发票信息完全吻合。并且，税务机关也已就案涉发票补税问题向海鑫公司送达了限期缴纳通知书，海鑫公司没有按期缴纳，是因为2020年受到疫情等多方面影响，导致海鑫公司财务困难，确实无力按期缴纳相关税收，但海鑫公司已向税务机关提交了补税计划，承诺按期补税。补缴国家税金是法定义务，虽尚未实际补足，但履行法定义务无可避免，海鑫公司已被造成实际损失。同时，从海鑫公司提供的段红永与海鑫公司职工李光周的微信聊条记录及段红永庭审时自认的案涉发票交付事实可以证实，在案涉发票开具时，系段红永与海鑫公司工作人员对接、确认案涉发票的开具细节；在案涉发票开具完成后，系段红永向海鑫公司工作人员交付案涉发票而并非由发票开具单位向海鑫公司交付。在案涉发票开具的整个过程中，均系段红永一手操办，海鑫公司从未与开票单位人员对接过，并且海鑫公司一直认为，系段红永向开票单位购买氧化锌矿石后转卖给海鑫公司，后要求开票单位直接向海鑫公司开具发票。因此，被税务机关要求补税的83张发票系段红永提供。综合前述，段红永提供无效案涉发票的行为与税务机关要求海鑫公司补缴税金的损害结果之间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补缴税款人民币1311400元系段红永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对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段红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海鑫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海鑫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海鑫公司第一个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海鑫公司引用祥云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云2923民初1033号判决书中事实部分的“盖然性优势”理念，不能达到海鑫公司要求段红永赔偿经济损失的目的，海鑫公司的逃税、逃费行为是国家所不允许的，不应支持。2、海鑫公司是法人，公司有管理、财务会计制度，有专业的财务人员与国家税务机关对接，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海鑫公司的逃税行为违法，损害国家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海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海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段红永赔偿海鑫公司经济损失1311400元及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段红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海鑫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金。李金及段红永均从事矿石生意，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后段红永陆续供给李金矿石，李金陆续向段红永支付部分货款，双方合作两年多。2018年5月13日，云南祥云飞龙再生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飞龙公司）与海鑫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李金购买矿石后部分供给飞龙公司。后段红永向海鑫公司出具了由广州市红源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开具的发票四十五份，以及由广州市新语贸易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开具的发票三十八份。2019年7月1日，祥云县税务局第二税务分局向海鑫公司出具通知书，内容“取得走逃（失联）企业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83份，已计提进项税1311400元。要求该公司提供证明业务真实性凭证资料并作进项税转出处理”。2019年7月16日，税务局再次向海鑫公司出具通知书，要求公司缴纳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税款1311400元，限2019年7月31日前缴纳，后海鑫公司未向税务机关缴纳该税款。海鑫公司认为双方达成口头买卖矿石的协议，段红永应依法提供合法的发票，现因段红永提供的发票不合法，导致海鑫公司须补缴税款，该损失应由段红永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海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金与段红永达成矿石买卖的口头协议，由段红永提供氧化锌混合物、锰粉、铁矿等，供货时间两年多，李金及海鑫公司均向段红永支付了部分货款，但双方对开具发票事项及如未按期开具发票或开具发票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违约责任没有进行过明确约定，其次，海鑫公司、段红永双方对专用发票上应缴纳的税款与对应的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的数量、金额及供货时间均无法作出明确的陈述，同时，税务机关虽然查实了海鑫公司在2018年12月取得的83份发票系走逃（失联）企业开具，并向海鑫公司开具了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但海鑫公司未按通知实际履行，海鑫公司的损失实际并未产生。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海鑫公司所举证据无法证实税务机关责令其缴纳的1311400元系段红永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海鑫公司要求段红永赔偿损失并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海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03元，由海鑫公司负担。二审中，海鑫公司、段红永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海鑫公司提出，一审认定段红永与李金双方达成口头买卖协议错误，事实上买卖协议的订立主体应为段红永与海鑫公司。段红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海鑫公司所提事实异议，与在案有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相悖，而海鑫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本院对其事实异议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李金虽系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向段红永购买矿石的过程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仅以口头形式订立买卖合同。现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对开具发票事项及如未按期开具发票或开具发票不符合相关规定的违约责任进行过明确约定，故在双方对段红永应否承担开具发票义务各执一词，且海鑫公司、段红永对专用发票上应缴纳的税款与对应的双方之间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的数量、金额及供货时间均无法作出明确陈述的情况下，海鑫公司作为主张法律关系成立，以及相应事实存在的一方，应对其事实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现海鑫公司对其主张举证不力，应承担相应的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税务机关虽然查实了海鑫公司在2018年12月取得的83份发票系走逃（失联）企业开具，并向海鑫公司开具了限期缴纳税款通知书，限期缴纳税款1311400元，但海鑫公司未按通知实际履行，海鑫公司的损失实际并未产生，海鑫公司称段红永应对其必然产生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其主张不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故海鑫公司提出，案涉买卖合同主体系海鑫公司与段红永，段红永负有向海鑫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且段红永应向其赔偿损失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上诉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祥云海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3元，由上诉人祥云海鑫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应凤书记员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