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73民初7253号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统称原告）:深圳市建青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碧头社区第二工业区许屋路**第**厂房**。法定代表人：袁柳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勇，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姗蔓，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统称被告）：东莞市仨水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戴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三元，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建青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东莞市仨水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及被告反诉原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述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三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本诉诉称，被告于2018年3月5日委托原告为其改装自动喷涂线，约定分五期支付进度款，余款于设备验收后六个月内付清，涉案设备于2018年6月4日验收，但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设备款75000元。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设备款75000元及利息4500元（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计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1月1日为4500元）合计795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被告针对本诉辩称，1、双方签订的自动喷涂线验收单约定结算条件为收到发票或收据后转账或现汇方式付款，依据该约定原告需要履行开具发票或者收据的义务在先，被告实际支付了原告工程款48万元，但原告至今没有向被告开具发票，故要求支付合同尾款的条件尚不具备。2、双方与2018年3月11日签订的自动喷涂线验收单，被告负责验收的人员在验收单上作了特别批注，原告对此并无异议。批注表明设备工作稳定性尚不确定，原告最近一个月应派人驻厂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丝印线风管未按要求安装；PU固化炉尚未调试，待调试产品后方能确定其工作稳定性。此后双方再未签订有关设备验收合格的凭证，据此可知原告承揽的工程至今尚未合格交付。3、《设备改装工程合同》第十条付款方式约定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试机合格后付15万，设备交付使用试产达标（水洗台抽风量10000m³/H，送风房过风量39500m³/H，喷房供风风机风量23800m³/H，喷柜过风量21500m³/H）后3天内付10万元。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承揽的工程已验收合格，且试产达标。原告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要求被告支付尾款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相反，因该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合格，原告仍需承担延期交付的违约责任。4、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45日，即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同年4月30日止。但原告承揽的改造工程项目直至2018年6月4日才初步验收。原告延期交付44日，造成被告支付延期期间的房租、工人工资、预期加工利润等损失逾10万余元。《设备改装工程合同》约定“延期交付5天以上的，甲方有权延迟付款，并按每超一天200元给予违约金（罚款），超过15天以上的，按每天2000元给予违约金（罚款），直至乙方改装好的合格设备交付甲方使用”。截至2018年6月4日原告应支付被告的违约金（罚款）达51000元。鉴于原告承揽的案涉工程至今尚未验收合格，也未履行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先履行义务，其诉请于法无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提起反诉称，2018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设备改装工程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承揽塑胶自动喷涂设备的改造工程，即将被告现有的两涂一烤UV自动喷涂线改装为两涂三烤UV、PU自动喷涂线，合同金额为55.5万元，工程期限为45日，即自合签订之日起至同年4月30日止。但原告直至2018年6月4日才初步验收，延期交付44日，造成被告支付延期期间的房租、工人工资、预期加工利润等损失逾10万余元。依《设备改装工程合同》十二条之约定“延期交付5天以上的，甲方有权延迟付款，并按每超一天200元给予违约金（罚款），超过15天以上的，按每天2000元给予违约金（罚款），直至乙方改装好的合格设备交付甲方使用”。原告应支付被告违约金（罚款）共计5100元。双方于2018年6月4日签订的《自动喷涂线验收单》，被告负责验收的人员如林在该验收单上作了特别批注。此后双方再未签订有关设备验收合格的的凭证,该批注充分表明原告承揽的工程至今尚未合格交付,原告仍需承担自2018年6月5日至双方确认验收合格之日止期间的违约责任。《自动喷涂线验收单》第十条表明，双方约定的结算条件为“甲方收到乙方发票或收据后转账或现汇方式进行付款”,依该约定原告需履行开具发票或收据的先履行义务。原告已实际收取了被告支付的工程款480000元，原告理应向被告出具合同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鉴于原告未依约定期限合格交付承揽工程，未履行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同时又是法定义务，其行为严重损害被告合法权益。被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反诉诉请：1、原告支付因延期完工的违约金51000元；2、原告为被告开具金额为55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辩称，被告的反诉请求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双方签订的合同后，又签订了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相当于一份补充协议，该明细表对合同的价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交货日期在定金到账后45个工作日交付，并对工期顺延做出了具体约定（未按时安排进度款、设计变更）,付款方式有重新约定，合同签订后预付30%，款到开普通收据，另外约定合同价款不含税，被告没有按照合同付款违约在先。按照合同约定的45个工作日，原告虽然超出了17个工作日，但本案中图纸，设计有变更，加多了一些项目如车间外板，因此也不存在延期交付。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设备改装工程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将被告所有的两涂一烤UV自动喷涂线改装为两涂三烤UV、PU自动喷涂线，合同金额555000元，合同签订后45天内交付使用。第六条约定：原告保证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及质量要求完成设备改建工程，对改装后的所有设备及附件质量和性能负责。第七条约定：所有改装的设备及配件均应按双方约定的规格型号及质量要求进行（详见附件“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改装完成后的设备规格尺寸（尤其是烤炉的长度）及质量要求不得超过附件规定的范围；改装后的设备运行要平稳，噪音小，供、抽风平衡良好；原告承诺改装后的自动喷涂线试生产和正式投产后生产的各类产品良品率在90%以上（个别要求严的大型高光产品在85%以上）。第九条约定：被告在验收过程中，应以自动喷涂线的工艺速度(4-12M/min)各档速度条件下对应相应产品，对设备运行的平稳性以及生产产品质量的稳定性进行测试，测试合格后方可交付被告试生产。第十条约定，被告收到原告发票或收据后转账或现汇方式进行付款，签订合同后预付100000元订金，3月底付15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试机合格后付150000元，设备交付使用试产达标（试产期2个月）后3天内付100000元，余款55500元在设备交付给被告后一年内付清。第十一条约定：设备在非人为损坏的情况下保修一年（新装变频器及风机保修两年）；原告配合被告作好设备的终身维护保养，并提供相关配件；设备发生故障，或需要保养时，原告接到被告通知24小时内到被告工厂提供相关服务。第十二条约定：原告未按规定时间完成设备的改装工程，或者工程虽完工但未验收合格，超过5天以上的，被告有权延迟付款，并按每超一天200元给予罚款，超过15天以上的，按每天2000元给予罚款，直至原告将改装好的合格设备交付被告使用；改装后的设备喷房及烤厢供、抽风平衡状况要求良好，车间无明显气味，烤厢及风管不得出现任何漏气现象，如出现供、抽风明显不平衡，车间有明显烟雾，气味明显，或有漏气现象，被告有权拒付货款。原告必须及时进行整改直到合格；试产后生产产品良品率无法达标，被告有权拒付货款，原告必须及时进行整改直到生产的产品良品率达标；原告不能按规定时间保质保量提供相关保修及保养服务，被告有权拒付后续货款，出现严重后果时，被告保留向原告索赔的权力。第十三约定：本合同包含两个附件，作为合同的补充文件，与合同正本具有等的法律效力，附件一、两喷三烤喷涂带UV线配置及技术方案。同日，双方签订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即附件一两喷三烤喷涂带UV线配置及技术方案，该方案首页标注“2018/2/28”的字样。该方案中明确案涉设备承揽价格不合税是555000元；交付日期为定金到账后45工作日完成。因设计变更，未按时安排进度款或非供方原因造成的及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导致的停工，工期顺延。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款30%，款到开普通收据；材料到车间付合同款20%，款到开普通收据；线体主体装完毕试机付合同款20%，款到开普通收据；设备交付使用试产后一个月内付20%，款到开普通收据；余款设备验收六个月内付清10%，款到开普通收据。设备在非人为损坏的情况下保修一年（新装变频器及风机保修两年）。关于为何设备改装工程合同与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在付款方式、交付期间等内容上不一致。原告主张设备改装工程合同是框架性合同，后来签订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是对具体操作明细进行详细约定，所以应以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为准。被告主张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系原告单方于2018年2月28日制作，双方在2018年3月5日商定合同时已对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中由原告单方拟定的付款方式、验收方式、施工期限做了修改，且该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不具有合同的性质，其出具时间先于设备改装合同，该合同才是由双方经协商后共同拟定的，但技术方案由原告单独拟定，被告并未参与，被告仅是对该工程明细所记载的设备名称及规格予以确认，因此，关于计算方式、交付方式、工程期限应以双方共同签订的设备改装合同为准。原告主张根据设备改装合同约定本合同包含两附件作为合同的补充文件，与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所以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相关的约定也具有法律效力，且应视为补充协议，有双方的盖章确认，设备改装工程合同在先，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在后。2018年6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自动喷涂线验收单一份，其中打印部分载明原告负责被告的自动喷涂线改装工作，现改装工作已完成，生产线各部件已试机、试产及验收，达到双方约定的要求，其他细节按原来签订的改装合同，打印内容后有原、被告签字盖章。在原、被告签字盖章以下的部分，有被告手写载明如下内容：1、线体尚处于调试试生产阶段，由于试产产品较少，线体完工时间短，工作稳定性上不确定，故原告方最近一个月应派人驻厂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2、丝印线风管未按照被告要求和原告最初承诺从车间背面窗户接入楼顶废气处理管道，原告承诺如被告做环评需要，随时负责由原告将风管从车间背面窗户接入顶层废气处理；3、PU固化炉尚未调试，待调试产品后方能确定其工作稳定性。被告主张自动喷涂线验收单是原告预先制作，是原告的单方表述，被告的负责人如林用手写形式对验收情况作了详细说明，表明设备并未验收合格，甚至核心设备PU固化炉尚未调试，不存在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试机合格。原告主张手写部分是被告单方写的，并没有经过原告的确认，在2018年6月4日后被告没有提出任何意见，且根据手写部分第2项，技术方案备注栏中第一项有相关约定应以实际规格为准，且手写部分第2项也不影响使用功能，被告事后也没有提出改装；手写第1项、第3项，原告认为已经全部达标。被告主张2018年6月4日之后，被告的验收人如林及被告工作人员一直在催促原告将未达标事项进行施工，但是原告态度恶劣。本院询问被告有无在2018年6月4日之后微信或者短信或者其他方式对手写部分进行处理或改进的沟通记录，被告表示庭后五个工作日内提交，但被告在限期内没有提交。被告确认案涉设备有投入生产，但主张案涉设备一直不正常，具体表现为：水洗台抽风机的风量10000立方，实际可能不到8000立方；送风房过风量39500立方，实际30000立方都不到；喷房供风风机风量23800立方，实际20000都不到；抽风风机风量21500立方，实际不到15000立方；喷柜抽风过风量21500立方，实际不到16000立方；除尘柜供风风机要求为18000方，实际不到12000立方；此外无其他问题。本院询问被告，验收单手写的PU固化炉及线体，在技术方案的条款中哪里有要求，对哪些项目会有影响，被告主张风量对PU烘干炉有影响，自动输送线体对风量没有影响；原告主张均没有影响。关于被告反诉的延期完工违约金。被告提交厂房租赁合同、部分房租发票，拟证明被告所租厂房与宿舍的租金为15350元/月，因原告延期44天才向被告交付改装设备，造成被告延期期间的房租损失为22513.33元；被告提交记账凭证明、工资明细，拟证明被告2018年1月、2月的房租与水电费用分别为39034元、33792元、2018年1月发放的员工工资为44432元。原告主张双方签订的合同后，又签订了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双方对合同的价款及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交货日期在定金到账后45个工作日交付，并对工期顺延做出了具体约定（未按时安排进度款、设计变更），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违约在先；按照合同约定的45个工作日，原告虽然超出了17个工作日，但本案中图纸，设计有变更，加多了一些项目如车间外板，因此实际也不存在延期交付。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在2018年3月6日付了100000元，2018年5月30日转账支付150000元及支付承兑汇票200000元，2018年6月11日转账30000元。本院询问被告为何付款情况与合同或技术方案中的付款方式不一致，被告主张付款方式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被告资金周转有困难，事先已经得到原告的允许才在收到货款后分批支付，但没有书面证据；原告主张被告延期付款没有经过原告同意，原告认为应按照技术方案中的付款方式付款。另查，庭审后被告提交现场勘验申请书，请求法院对案涉设备的现状进行现场勘验。以上事实，有已付款明细及欠款金额、设备改装工程合同、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自动喷涂线验收单、厂房租赁合同、房租发票、记账凭证、工资明细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在合同签订后2018年3月6日付了100000元，2018年5月30日转账支付150000元以及承兑汇票支付200000元，2018年6月11日转账30000元，可见，双方对被告尚有75000元未支付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现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以发票问题拒付设备款的抗辩主张能否得到支持？被告反诉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关于被告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抗辩主张能否得到支持。首先，关于自动喷涂线验收单的认定问题。其一，自动喷涂线验收单中打印部分表明改装工作符合双方约定要求且已经试机、试产及验收。被告主张自动喷涂线验收单是原告预先制作，是原告的单方表述，但被告作为商事交易主体，对相关盖章和签字行为的法律风险理应知晓，如果验收不合格且没有达到合同约定，被告完全可以不盖公章不签字，被告应对其签字和盖章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二，虽然被告在自动喷涂线验收单中有手写部分，但该手写部分并未加盖原告及被告印章，也没有双方再次签字确认，即该手写部分系被告单方添加，并未经过原告确认，被告据此主张原告改装工作存在问题，依据尚显不足。其三，自动喷涂线验收单中手写载明的内容包括如下几项：1、线体尚处于调试试生产阶段，由于试产产品较少，线体完工时间短，工作稳定性上不确定，故原告方最近一个月应派人驻厂解决设备存在的问题；2、丝印线风管未按照被告要求和原告最初承诺从车间背面窗户介入楼顶废气处理管道，原告承诺如被告做环评需要，随时负责由原告将风管从车间背面窗户接入顶层废气处理；3、PU固化炉尚未调试，待调试产品后方能确定其工作稳定性。庭审中，被告确认案涉设备的问题具体表现为水洗台抽风机的风量不达标，此外无其他问题；被告主张风量对PU烘干炉有影响，自动输送线体对风量没有影响。根据以上内容可知，被告主张目前只有风量存在问题，自动输送线体对风量没有影响，则被告手写第1项的自动输送线体暂无问题；被告主张风量对PU烘干炉有影响，目前仅有风量存在问题，庭审中被告未提及丝印线风管、PU固化炉存在问题，且明确表示除了风量外，没有其他问题，故被告手写第2、3项暂不存在问题或者问题已得到解决。因此，即便验收单上手写内容属实，也无法证实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综上，自动喷涂线验收单可以初步证实案涉设备已经验收合格，且质量不存在问题。其次，从2018年6月4日案涉设备验收至被告反诉之时已近两年，案涉设备约定的保修期为一年。参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本案中，因双方已约定保修期为一年，应视为双方对质量保证期有明确约定，被告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在质保期内提出质量异议且原告没有修复，应视为案涉合同项下的设备质量符合约定，不存在质量问题。再次，被告主张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与被告认为应当采信的设备改装工程合同的约定不符。庭审中，被告确认案涉设备有投入生产，但根据合同第九条约定被告在验收过程中，应以自动喷涂线的工艺速度(4-12M/min)各档速度条件下对应相应产品，对设备运行的平稳性以及生产产品质量的稳定性进行测试，测试合格后方可交付被告试生产。可见，按照合同约定，案涉设备投入生产与测试合格存在直接关联性。合同第十条约定，签订合同后预付100000元订金，3月底付15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验收试机合格后付150000元，设备交付使用试产达标（试产期2个月）后3天内付100000元，余款55500元在设备交付给被告后一年内付清。但被告在2019年6月4日签署自动喷涂线验收单后的一周即2018年6月11日就已经支付了合同价款共计480000元，余款75000元未付，可见，被告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设备交付使用试产达标的大部分进度款，可以印证案涉设备已经试产达标。复次，案涉设备交付被告至提起反诉已近两年时间，相应设备能否正常使用亦与被告能否妥善维护，妥善使用直接相关，即便案涉设备现在不能使用，亦无法直接证实原告提供的设备在交付或验收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实案涉设备保修期内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申请现场勘验没有必要，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承揽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被告质量的抗辩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以发票问题拒付设备款的抗辩主张能否得到支持。设备改装工程合同第十条约定，被告收到原告发票或收据后转账或现汇方式进行付款，该约定强调发票或者收据均可，并未明确原告必须先行开具发票；工程明细表及技术方案中约定款到开普通收据，更未强调先行开具发票的问题。因此，被告的抗辩主张没有合同依据。且即便原告存在开票的义务，该义务也属于合同履行中的从合同义务，并非主合同义务，与支付承揽款的主合同义务之间不具有对抗性，被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构成行使履行抗辩权的事由。因此，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同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的反诉主张。首先，原告是否应当支付延期完工违约金。被告主张应当采信设备改装工程合同的相关规定，但根据该合同第十条约定，被告收到原告发票或收据后转账或现汇方式进行付款，签订合同后预付100000元订金，3月底付150000元。双方一致确认被告在合同签订后2018年3月6日付了100000元；2018年5月30日转账支付150000元以及支付承兑汇票200000元，可见，被告第二笔款项支付时间延迟近两个月，虽然被告提出原告同意被告延期付款，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存在延期付款的违约行为，原告理应享有相应的抗辩权，故被告反诉主张原告延期交付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依法驳回。关于被告反诉主张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因发票问题系国家税务机关的处理事项，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被告可向税务机关寻求解决。结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设备款75000元。合同约定余款在设备交付给被告后一年内付清，故利息以7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设备交付给被告后一年次日即2019年6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超出部分诉请没有依据，本院依法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东莞市仨水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深圳市建青机械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7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6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75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建青机械有限公司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被告东莞市仨水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94元，由原告负担24元，由被告负担870元；本案反诉费538元，均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龙 为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殷佩君附录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