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5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希廷，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希宏，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福，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远强，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丽心（厦门）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612029242F。 法定代表人：许志坚。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希文，女，1953年7月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铭，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希廷、吴希宏因与被上诉人丽心（厦门）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心公司”）、吴希文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5民初2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希廷、吴希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因继承取得吴某在《债权债务协议》对本案被上诉人丽心丽心公司、吴希文享有的320万元债权后，上诉人依据债权协议向二被上诉人主张债权，而一审判决却依被上诉人吴希文提交的其与吴某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的《股权退出协议书》认定债权协议的“双方对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算清楚，且吴希文亦实际履行完毕”，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二、本案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对上诉人应承担的债务已清偿完毕，一审判决认定债权协议的“双方对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算清楚，且亦实际履行完毕”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就此作出的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对本案作出判决，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丽心公司、吴希文答辩称，一、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在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所陈述的都不能实际性的反驳一审认定的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希廷、吴希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丽心公司偿还吴希廷、吴希宏代偿款320万元（人民币，币种下同）及利息（以3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从2006年6月16日起止计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2.判令吴希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丽心公司、吴希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4日，厦门仲裁委员会作出厦仲裁字（2006）0091号（案号XA2005-0310号）《裁决书》，裁决丽心公司应支付惠一建公司工程款、损失、借款等合计约414万元，汇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2005年6月30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厦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惠一建公司负责偿还吴某欠款本息320万元，并在XA2005-0310号裁决案审结后直接从汇峰公司及丽心公司应给付给惠一建公司的工程款项中抵扣。 2006年5月23日，惠一建公司分别向丽心公司、汇峰公司和吴某发出《债权转移通知》和《通知》，载明：根据厦门仲裁委员会厦仲裁字（2006）0091号裁决书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厦民初字第271号民事调解书，自即日起其将对丽心公司、汇峰公司享有的债权转移320万元予吴某。 2006年6月16日，吴某（甲方）与丽心公司、吴希文（乙方）签订《债权债务协议》，约定：吴某根据惠一建公司2006年5月23日发出的债权转移通知对丽心公司和汇峰公司享有320万元债权，由吴希文、丽心公司对该笔32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利息由双方再行协商。 2011年9月29日，吴某订立《遗嘱》，载明：吴某儿子即吴希廷、吴希宏等额继承其名下所有不动产和债权、股权、现金、存款等一切财产及权益。同日，厦门市公证处出具（2011）厦证经字第11005号《公证书》，对该《遗嘱》予以公证。 2013年9月6日，吴某在台湾地区死亡。此后，吴希廷、吴希宏向厦门市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厦门市公证处于2013年12月23日出具（2013）厦证经字第22700号《公证书》，载明：吴某遗有的位于厦门市思明区产权份额由儿子吴希廷、吴希宏共同继承。 一审另查明，一、2011年9月21日，吴某与吴希文签订《股权退出协议书》，约定：吴希文尚需支付吴某150万元用于清偿吴希文与汇峰公司和吴某之间应收、应付账款款项；汇峰公司开发的豪峰大厦二层商场全层及地下室29个车位以购买的方式归吴希文所有；吴希文无须再支付购房款，公司已收取租赁押金用于缴交吴希文二层后续的税金与过户费，多退少补。汇峰公司作为见证人在该协议书上盖章。2011年9月22日，吴希文向吴周永丽账户转账150万元。 二、吴某系吴希廷、吴希宏、吴希文的父亲，吴希文与吴希廷、吴希宏系同父异母的姐弟关系；吴某与吴周永丽系夫妻关系，两人生育吴希廷、吴希宏。 一审法院认为，吴希廷、吴希宏、吴希文系台湾地区居民，本案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本案中，惠一建公司于2006年6月16日将案涉320万元债权转让给吴某，吴希廷、吴希宏主张其在吴某死亡后继承了该笔债权，因吴希文、丽心公司尚未清偿该笔债务，故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至于吴希文、丽心公司抗辩本案应当从吴某死亡后、继承该债权之日开始计算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吴希廷、吴希宏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吴希廷、吴希宏主张的权利来源于其父亲吴某受让的债权，该债权并未约定具体还款期限，即债权人有权随时向债务人主张权利，而该债权性质并不因吴某的死亡或者继承事实的发生而改变，即吴希廷、吴希宏继承该债权后，亦有权随时向作为债务人的吴希文、丽心公司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吴希文、丽心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至于讼争债务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吴某自2006年6月16日受让债权后对丽心公司和汇峰公司享有320万元债权，后由吴希文、丽心公司对该笔32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吴希廷、吴希宏主张吴希文、丽心公司尚未清偿该笔债务，吴希文则抗辩其与吴某已经于2011年9月21日签订《股权退出协议书》对双方债权债务予以结算，并于2011年9月22日转账150万元清偿完毕。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吴某与吴希文2011年9月21日签订《股权退出协议书》明确约定吴希文支付150万元用于清偿其与汇峰公司和吴某之间应收、应付账款款项，该约定可视为双方对彼此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算清楚，且吴希文亦实际履行完毕；其次，吴某于2011年9月29日订立的《遗嘱》时并无涉及案涉债权的内容，可见吴某和吴希文已经就案涉债务结算清楚，故，案涉债权已无必要体现在《遗嘱》中；再者，吴希文与吴希廷、吴希宏同属吴某的子女，但吴某订立的《遗嘱》中并无吴希文的继承财产内容，可以进一步印证吴某已经在此前即2011年9月21日与吴希文通过签订《股权退出协议书》的方式对吴希文所继承的财产予以安排，即吴希文再支付吴某150万元后即可取得其他房产；最后，吴希文已于2011年9月22日转账150万元厘清了其与吴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吴希廷、吴希宏确认收到该款，虽对该150万元款项的性质有异议，但未能举证进一步证明该款性质或者该款系双方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应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吴希文已经清偿完毕所欠吴某债务，吴希廷、吴希宏主张吴希文、丽心公司清偿债务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吴希廷、吴希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200元，减半收取16600元，由吴希廷、吴希宏负担。 二审中，吴希廷、吴希宏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吴某不是对所有子女都有继承财产安排；2、通知书、商品房销售发票、商品房买卖合同、借条（借款人吴希文、任绪先）、进账单，拟共同证明吴某、吴希文、汇峰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股权退出协议书》中所渉及150万元系结算上述债权债务，与案涉债权债务无关；3、借条（出借款人吴周永丽）、公证书，拟共同证明吴周永丽对外有多笔债权（借款），但公证书对其多笔借款也是概括式载明“债权”，因此，公证书对每笔债务并不都一一注明的，故，一审判决认为“吴某订立《遗嘱》时并无涉及案涉债权的内容”的认定是错误的。丽心公司、吴希文质证认为，1、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2、第二组证据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3、第三组证据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同样不能证明本案债权存在或者得到清偿。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讼争债务是否在《股权退出协议书》的结算范围之内。吴希廷、吴希宏上诉主张该协议是吴某与吴希文作为汇峰公司股东之间关于股东权益的结算，与讼争债务并无关联。对此，本院认为，前述协议名称虽为“股权退出协议书”，且抬头载明“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之间结算情形”，但可认定结算范围包含讼争债务具有高度盖然性。理由除一审阐释之外，还包含以下几点：一、讼争债务存在于吴某与吴希文、丽心公司之间，而《股权退出协议书》主体为吴某与吴希文两人，但吴希文当时为丽心公司法定代表人，主体具有实质上的一致性。况且，汇峰公司与讼争债务亦有关联，吴某与吴希文作为汇峰公司唯二股东在《股权退出协议书》中一并结算之前存在的债权债务并不违反常理。二、讼争债务形成在前，《股权退出协议书》形成在后，二者均未约定明确的支付时间。若讼争债务仍未清算，双方在该协议书中未一并处理且吴希文在协议书形成隔天即支付该协议书约定其应支付的150万元不合常理。三、吴某与吴希文之间为父女关系，吴希廷、吴希宏为吴希文的同父异母弟弟，吴周永丽为吴希廷、吴希宏的母亲。吴希文系将《股权退出协议书》约定款项支付给吴周永丽，而吴某、吴周永丽均在《股权退出协议书》签署8天后，即立下遗嘱将其财产全部安排由吴希廷、吴希宏继承。从各方关系、付款对象及时间先后看，可印证吴某系通过《股权退出协议书》将其与吴希文包括讼争债务在内的债权债务进行一揽子清算及财产安排。一审法院认定吴希文已经清偿完毕所欠吴某债务并无不当。 综上，吴希廷、吴希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3200元，由上诉人吴希廷、吴希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江 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巫粤峰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