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善华，男，197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微，男，1988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驹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月湖街道月湖市场A区******。法定代表人：鲁水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负责人：姚惠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小平，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负责人：谢川峰，经理。上诉人张善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微、长沙市驹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人保长沙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人保成都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湘A*****轻型货车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张善华18935.2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湘A*****轻型货车货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张善华3654.21元；三、驳回张善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善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张微、物流公司、人保长沙公司、人保成都公司赔偿38485.38元；二、张微、物流公司、人保长沙公司、人保成都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各方争议焦点为：一、应否按照交通事故在张善华牙齿脱落的参与度来计算治疗牙齿合理费用；二、张善华误工费是否合理。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应否按照交通事故在张善华牙齿脱落的参与度计算修复牙齿费用的问题。张善华认为，经粤北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治疗牙齿费用为19426.38元，牙齿脱落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为20%，同时亦认定张善华的外伤诊疗措施均是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因个人体质和事故过程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善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否要承担责任，应当根据其对损害的发生或损失的扩大是否存在过错，张善华的特殊体质或自身疾病不能认定为过错情形。纵然张善华的牙齿存有自身疾病，但并不能改变被事故造成张善华牙齿脱落的事实结果。因此被上诉人张微、物流公司、人保长沙公司、人保成都公司依法承担牙齿修复的所有医疗费19426.38元，一审法院按事故参与度20%计算牙齿修复费用，判决牙齿修复费为11374.21元，是对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人保长沙公司认为，鉴定机构是一审摇珠选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认定参与度20%，该结论是合理的。被上诉人物流公司、张微对此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人保成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26日，张善华当天即在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9月14日出院。根据该医院的出院记录显示，张善华入院诊断为：1、头皮挫裂伤；2、固定齿脱落；3、头面部软组织挫裂伤；4、全身多次软组织挫裂伤；5；右耳廓挫裂伤。出院诊断与入院诊断的伤情一致。出院医嘱注明3月行牙齿修复。之后，张善华根据医嘱的时间，在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进行了牙齿修复。从张善华治疗伤情的病历资料、出院记录等证据可以分析出，张善华牙齿的脱落是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虽然粤北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记载，本次交通事故在张善华牙齿脱落的参与度为20%，张善华牙齿治疗费用中合理部分为3885.28元（治疗牙齿部分总费用19426.38元×20%），但该参与度不能减轻侵权人张微所要承担的责任。理由如下：首先，自身体质差异不适用过失相抵。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系张善华被机动车碰撞后受伤住院，并最终导致其牙齿脱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微负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以上法律仅规定在被侵权人存在过错，或者故意导致损害后果两种情形下，可减轻侵权人责任，并未规定被侵权人自身体质差异可减轻侵权人责任。张善华的特殊体质（患有慢性牙周炎）是其原先身体的一种状态。对这种业已形成的身体状态，从法律过错的角度看，张善华既不存在过失，也不存在故意，即不存在法律上的过错。将特殊体质作为导致最后损害结果的原因力的一部分，缺乏法律上的过错要件。道交法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原则是一致的，都没有将受害人特殊体质作为侵权人减轻责任的考虑因素和依据。张善华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如因自身体质状况分担一部分赔偿责任有失公平。其次，人保成都公司关于依交通事故“参与度”扣减保险赔偿金的主张，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设置目的及赔付规则不相符。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解释）第十六条的相关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而我国立法并未规定在确定保险责任时应依据受害人体质状况对损害后果的影响作相应扣减，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也仅限于受害人故意造成交通事故或者有与被保险人、其他致害人恶意串通的行为。即便是投保机动车无责，保险公司也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是投保人缴纳保险费而由保险公司替代责任者进行赔偿的一种保险合同，基于保险的基本功能和对价公平的考虑，保险公司的理赔责任亦不应减轻。因此，对于被侵权人符合法律规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的损失，均属保险的赔偿范围，按“交通事故参与度”确定损害赔偿责任和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赔偿责任均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张微对涉案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无论鉴定结论如何，均不可能减轻张微的侵权责任。张微应承担张善华治疗牙齿的医疗费损失19426.38元，但张善华一审主张牙齿修复费为18960.80元，其于二审期间请求按19426.38元计算牙齿修复费用，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善华误工费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张善华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粤北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根据《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规范性附录A.4规定“多处损伤，不能将多处损伤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简单累加；一般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并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必要时酌情延长”的规定，鉴定人在未询问伤者及主治医生的前提下，仅根据张善华提供的医疗材料，以“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较长的损伤为主的根据，即得出伤残误工期为45日的结论，该结论并没有结合其他损伤的期限综合考虑，只是简单的选取误工期中较长的一个作为结论，存在明显的不妥。误工天数应按照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医嘱记载的全休90天，加住院19天，共计109天，误工费为13359元（109天×122.56元/天）。被上诉人物流公司、张微对此未作答辩。被上诉人人保长沙公司与人保成都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对此本院认为，虽然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的医嘱记载张善华全休90天，但张善华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工作及收入情况，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意见明确记载张善华的误工期为45天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善华误工天数45天并无不妥。张善华主张的每天122.56元的标准，没有超出2019年度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的标准，故张善华的误工费5515.20元（45天×122.56元/天）。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此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营养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护理费2850元、交通费57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张善华合理总损失为营养费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牙齿修复费18960.80元、交通费570元、护理费2850元、误工费5515.20元，合计30176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限额赔偿范围为21240.8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范围为8935.20元。人保长沙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8935.20元给张善华。医疗费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11240.80元（21240.80元-10000元），按事故责任分担由张微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张微驾驶的涉案车辆在人保成都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由人保成都公司代为承担该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张善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实体处理欠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变更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粤0232民初34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天内在承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善华11240.80元”；驳回张善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1.8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00.90元，由张善华负担99.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18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112元。鉴定费157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该公司已经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由张善华负担57.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负担140元。张善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0元，本院予以退回14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向本院交纳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晓华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细英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