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2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红，女，1973年7月2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国，男，1970年7月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刁铺街道民主街**，现住泰州市高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兵，泰兴市宣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紫阳，男，1953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学俭，江苏柴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庸珏，男，1973年3月29日生，汉族，，住泰州市高港区许庄街道赵王村董庄****现住泰州市高港区。上诉人杨晓红、徐卫国因与被上诉人唐紫阳及原审被告王庸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高港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3民初1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红、徐卫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为，杨晓红、徐卫国的签名在借款人（签章）栏、与双方均确认的借款人王庸珏的签名上下排列，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属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3月6日王庸珏出具借款单，借款人一栏与其它事项是以横线区分的，杨晓红、徐卫国均是在付款记录栏目中签字，当初的意思表示是见证人身份。从证据形式上看，杨晓红、徐卫国虽然在借条上借款人（签章）栏处上下并列签名，但毕竟有区分的线条，而且徐卫国的签名与杨晓红的签名还间隔了距离，徐卫国的签名是在付款记录的年月日下方。债权人、债务人都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债权人对书写的借条有注意审慎的义务，杨晓红、徐卫国的签名均不在各自名字前加注借款人字样，一审认为应承担签名带来的风险是袒护上诉人，故意加重上诉人的责任。2.2017年3月6日和2018年5月24日借条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均为年息12%（即月息1%），每一年结息一次。虽然均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每年结息一次应理解为借款期限至少一年以上，而不是一审所认定的未约定还款期限。3.一审认为，相对而言，从还款人王庸珏的角度出发，有三人作为借款人的案涉借款负担轻于只有王庸珏一人作为借款人的借款，该认定没有依据。而王庸珏一审答辩时陈述，2017年3月6日的借款，其2018年3月底还了12万元作为借款的利息，同年11月还款40万元，2018年底还款293000元，其确定100万元借款已偿还693000元本金。按照常理也是先借的先还。4.如一审认为2018年11月9日洲岸公司代王庸珏偿还的40万元应优先偿还王庸珏一人作为借款人的30万元借款，为什么30万元借条原件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向法院提交，而不是收到40万元时将30万元借条退还给王庸珏？从常理推断，被上诉人持有30万元借条说明其本身也认为30万元并没有归还。唐紫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上诉人称其签名在所谓横线下即为见证人无法律依据。唐紫阳是基于100万元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而要求多人签署借条共同承担这笔债务。起初王庸珏提出借款时，唐紫阳是要求其提供担保，否则不会出借。王庸珏找了其姐夫徐卫国。唐紫阳经过调查，认为徐卫国有还款能力，才答应借款。当时他们认为担保人和借款人一样要承担还款义务，认为是共同债务人，所以就以共同借款人起诉他们。至于徐卫国提出的30万元借条没有收回，就认为该款项没有偿还是不成立的。唐紫阳有130万元借条，是否就可以推断130万元都没有偿还？一审经审理，对唐紫阳垫付了3万元和4万元款项，但漏判了。王庸珏述称，我是借款人，对借款的事实没有异议。唐紫阳和我父亲是朋友关系，正好一个工程需要资金，我就向唐紫阳提出借款。唐紫阳让我找见证人。后来我找到姐夫徐卫国。我把借条写好后放在他那儿。后来徐卫国签字作了见证。这笔借款我逐步还了。后来我又一个项目向他借款，他凑了30万元，我答应他一年还款，但这笔钱至今没有归还，借条也一直在他那儿。之前的几笔还款都是还的100万元，30万元借条还在他那儿，就是因为30万元借款没有还清。唐紫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庸珏、杨晓红、徐卫国立即偿还借款815000元，并承担自2019年2月2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2日支付利息48900元及诉讼费用。一审诉讼中，唐紫阳变更利息主张为以815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息1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出具的借款单上，资金性质栏写为“借条”，借款理由栏写为“今借到唐紫阳人民币计：壹佰万元整”，借款数额栏写为“￥1000000./元”，借款人（签章）栏王庸珏、杨晓红、徐卫国以纵向排列的方式分三行各自签了名，借款单上并载有“利息按壹份贰厘计取，每壹年结息壹次”，借款单的下方空白处写有“此据”及“至2018年3月6日结息壹拾贰万元。本月底归还.转卡.王庸珏”。当日唐紫阳通过银行转账给王庸珏100万元。2018年3月王庸珏向唐紫阳偿还利息12万元。2018年5月14日王庸珏向唐紫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唐紫阳人民币计叁拾万元整（￥300000./元）此据（月息按壹份计取，每满一年计息一次）借款：王庸珏”（该借条原件由唐紫阳于本案诉讼中向法院提交）。2018年5月17日唐紫阳通过银行转账给高峰（王庸珏公司会计）30万元。2018年10月30日唐紫阳通过银行转账给高峰4万元，2019年1月31日唐紫阳通过银行转账给王旭（王庸珏之子）3万元。2018年11月9日、2019年2月2日江苏洲岸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洲岸公司）向唐紫阳的银行账户分别转存40万元、28万元，并均注明“代王庸珏还款”。2019年7月24日唐紫阳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王庸珏向唐紫阳出具承诺书，载明：“事由我在生产经营期间向唐紫阳借款壹佰叁拾万元用于周转。经本人与唐紫阳商量达成一致，本人自愿将泰州市高港区刁东中沟污水管道的工程尾款（此工程中标价为180.4万元，审定价为227.3万元，已付款为158.9万元，尾款未付款为68.2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本年度给付，在此工程款进账后，扣除税金和管理费，余款委托公司直接支付给唐紫阳，作为我的个人还款，不足部分由本人再行还款。一切责任与公司无关”。在承诺书的下方洲岸公司作为见证方盖了章，唐紫阳签字表示“接收人唐紫阳2018.5.15”；诉讼中，唐紫阳表示系王庸珏于2018年5月14日再次向其借款30万元的时候，承诺他有工程款可以来还这个借款，其也核实确实有这个工程款，王庸珏出具了承诺书，欠款单位也盖了章，否则其不可能在100万元没有偿还的时候再借30万元给王庸珏，事后王庸珏也是用这个款项来偿还的这30万元，7万元是因该款项的税金形成的借款，所以偿还的68万元钱中应优先扣除王庸珏个人这37万元的借款。王庸珏表示68万元是偿还的案涉100万元借款，如系偿还的后来的30万元借款，其不可能不收回30万元的借条，还的数额40万元也与30万元借款不符，多出的10万元难道唐紫阳要向我返还利息。杨晓红、徐卫国表示承诺书中并没有承诺37万元要先归还，且37万元与本案无关联，68万元的还款应视为针对案涉100万元借款的还款。本案一审主要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二是王庸珏68万元的还款所指向的债权对象。就案涉借款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杨晓红、徐卫国的签名在借款人（签章）栏、与双方均确认的借款人王庸珏的签名上下并列，应认定为共同借款人。杨晓红、徐卫国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应知见证人和借款人所承担的不同法律后果，其在借条上借款人（签章）栏处上下并列签名，未注明“见证人”身份，应承担该签名所带来的风险，杨晓红、徐卫国是否实际使用借款不影响对其借款人身份的认定。就王庸珏68万元还款所指向的债权对象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所负的数笔债务时，在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及清偿抵充顺序的情况下，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未约定本息的给付顺序时，应先偿付利息，再偿付本金。案涉发生于2017年3月6日借款人为王庸珏、杨晓红、徐卫国的100万元借款，与发生于2018年5月14日（2018年5月17日唐紫阳实际借出）借款人为王庸珏的30万元借款，借款利率均约定为年息12%（即月息1%），但均未约定还款期限，则2018年11月9日洲岸公司代王庸珏向唐紫阳偿还的40万元，应先清偿对王庸珏而言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相对而言，从还款人王庸珏的角度出发，有三人作为借款人的案涉借款负担轻于只有王庸珏一人作为借款人的借款，故该笔40万元的还款应优先偿还王庸珏一人作为借款人的30万元借款。在偿还该30万元借款时，应先偿还利息（自2018年5月18日至2018年11月9日按月息1%计算）17300元，再偿还本金30万元；剩余82700元偿还100万元借款的本息，其中利息（2018年3月7日至2018年11月9日）为81000元，本金为1700元。2019年2月2日洲岸公司代王庸珏向唐紫阳偿还的28万元，因王庸珏尚余的个人借款7万元未约定利息，应视为无利息，且该7万元也不在王庸珏的还款承诺书中，则该28万元应优先偿还负担较重的月息为1%的案涉借款本息（此时借款本金为1000000-1700元计998300元），其中利息（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2月2日）为27952.4元，本金为252047.6元。则案涉借款尚余本金为998300-252047.6即746252.4元。综上，债务应当清偿。王庸珏、杨晓红、徐卫国尚欠唐紫阳借款本金746252.4元，其至今未还，应负清偿责任。对唐紫阳主张的利息，其中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在双方的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庸珏、杨晓红、徐卫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唐紫阳支付借款本金746252.4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3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唐紫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440元，保全费4570元，合计17010元，唐紫阳负担1500元，王庸珏、杨晓红、徐卫国负担1551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杨晓红、徐卫国对涉案100万元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洲岸公司向唐紫阳代偿的40万元、28万元对于涉案100万元、30万元借款的抵充顺序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杨晓红与徐卫国应当认定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对涉案100万元借款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100万元借条系格式化的“借款单”，借款单上虽有“借款单位”栏目，但借款人均未在该栏目签字，而是在“借款人（签章）”处自上而下由王庸珏、杨晓红、徐卫国签名。虽然“王庸珏”与“杨晓红”签名之间有借款单上横线，“杨晓红”与“徐卫国”签名均在借款单上“付款记录”栏，两签名之间有年月日间隔，但“杨晓红”与“徐卫国”的签名均在“付款记录”栏中的空隙处。除非杨晓红、徐卫国对其签名时为见证人或保证人的身份有特别注明，通常应当认为其为共同借款人，因而杨晓红、徐卫国所持其仅为涉案100万元借款见证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洲岸公司2018年11月9日、2019年2月2日代王庸珏向唐紫阳归还借款40万元及28万元款项的抵充顺序问题。首先，根据涉案承诺书载明的内容，王庸珏对洲岸公司享有682000元的工程款尾款债权，该款项“根据合同约定本年度给付，在此工程款进账后，扣除税金和管理费，余额委托公司直接支付该唐紫阳，作为我个人还款……”。王庸珏也认可，唐紫阳2018年10月30日及2019年1月31日分别向高峰、王旭所支付的3万元、4万元系唐紫阳为其垫付的税金。因而，根据承诺书约定，该7万元应当在洲岸公司所支付的相应款项中优先扣减，剩余部分再按照下文所述的抵充顺序予以抵偿。但唐紫阳并未就此提出上诉，应视为其认同一审法院就该7万元不予抵充的处理意见，故本案二审中就该7万元款项不予理涉。唐紫阳可向王庸珏另行主张。本案中，100万元及30万元借款虽约定每一年结息一次或每满一年计息一次，100万元借款已结息一次，30万元借款尚未结息，但该两笔借款都没有明确约定还款期限。而涉案40万元及28万元款项发生之时，两笔借款都未到双方约定的结息时点，因此可认为前述40万元及28万元款项系王庸珏依据承诺书约定而提前还款。但对于该68万元款项对两笔借款的抵偿顺序，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涉案100万元、30万元借款都未有担保人，而担保人与共同借款人在法律上虽存在保证期间、诉讼时效以及能否追偿等的区别，但两者都需对所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是相同的。因而参照上述规定，在当事人对债务抵充顺序没有约定，单一债务与共同债务并存的情况下，债务人的给付应优先抵充单一债务，符合该条规定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的意旨。就债务负担轻重而言，本案中100万元及30万元借款利率相同，两相比较，对主债务人而言，100万元为共同债务，涉三个清偿主体，债务清偿的负担相对较轻。结合唐紫阳陈述以及查明的事实，在100万元借款未偿还，王庸珏出具30万元借条的第二天，就其享有的债权指示洲岸公司向唐紫阳履行，三方并出具承诺书，在承诺书出具的第二天唐紫阳才实际出借30万元款项。而唐紫阳在出借100万元时要求王庸珏提供担保或共同借款人作为其债权实现的保障，30万元款项出借的过程也能显示出三方出具的承诺书有为30万元借款保障的意思。因此，一审认定洲岸公司40万元还款应优先清偿30万元借款正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一审判决洲岸公司支付的40万元应先行偿还30万元借款的利息，余额部分偿还30万元借款本金，再剩余部分在抵偿100万元借款利息后抵充相应本金；对于洲岸公司给付的28万元款项在抵偿剩余本金利息后再抵充本金，该处理方法正确，本院应予支持。综上，杨晓红、徐卫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440元，由杨晓红、徐卫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卫东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