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46357号原告：沈明，男，196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珊，北京乾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铁坚，男，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飞，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明与被告罗铁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珊珊，被告罗铁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罗铁坚支付合作款项1215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75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年计算，自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459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年计算，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罗铁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7日，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下称央视网）与中国科学院大学（以下简称国科大）签署了《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下称《合同》），罗铁坚为国科大的授权代表且项目负责人，沈明为项目联系人。由沈明负责项目的市场销售、项目协调、合同谈判等工作，由罗铁坚负责相关技术支持和文档书写等工作。2014年8月1日，沈明与罗铁坚签署《协议》，针对共产党员网项目的合作进行约定，罗铁坚承诺最晚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75.6万元支付给沈明；自央视国际项目尾款100万元入账之日起两年内，支付给沈明45.9万元。截止目前为止，沈明已经履行完毕共产党员网项目全部工作，在沈明的努力下，《合同》项下全部款项均已结清。但罗铁坚至今未向沈明支付任何合作款项。实属严重违约，给沈明造成了严重的损失。2012年的2月左右，沈明获悉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共产党员网项目，之后沈明本可以促成另一家公司与央视国际签约。后来沈明与罗铁坚达成一个合议，沈明依据合议促成罗铁坚指定的国科大与央视国际签约，并自2012年4月左右，沈明带领罗铁坚等人参与到央视国际的项目当中，之后沈明成功促成央视国际与国科大签约成功，在这个过程当中沈明不仅有居间，而且还提供了相应的技术服务，2014年8月沈明与罗铁坚就之前达成的合意早就达成的口头约定进行再次确认，在北京签订了协议书，截止目前为止央视国际与国科大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沈明不仅成功促成，而且在项目当中担任了市场销售、项目协调、合同谈判、包括最终的催款等工作。国科大已经全部收回项目的合同款项，所以沈明与罗铁坚签订的协议的支付节点早就已经达到，罗铁坚应该依约履行给付款项的义务，故沈明诉至法院。被告罗铁坚辩称，一、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沈明无权依据该份无效协议约定要求与罗铁坚分配国家的项目经费，因为共产党员网项目的300万元服务费是科研经费，属于国有资产，未经过中国科学院大学（以下简称国科大）批准和授权，任何人无权处分。罗铁坚与沈明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由罗铁坚支付给沈明的两笔款项，实际是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与国科大所签订的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项下国科大应获得的服务费中的一部分。《咨询服务项目》系由国科大与央视国际签订，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当然也全部由国科大享有和履行，包括获得央视国际所依据合同应支付的全部300万元的服务费。该服务费即属于科研项目，也属于国有资产，由国科大专项用于共产党员网项目，未经国科大批准和授权，其他任何人或单位均无权处分。罗铁坚与沈明签订协议时，二人均是国科大的工作人员，二人签订协议系双方共同擅自处分国科大的科研经费，协议不仅无效，而且是违法的，任何人都不能从国家项目中侵占国有资产获益，否则将触犯刑律，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罗铁坚与沈明签订的协议，处分国有资产的行为没有得到权利人国科大的追认，罗铁坚与沈明双方都没有处分权。因此双方所签的协议是无效的。协议的背景是沈明提出用协议来应付央视国际的相关人员，从而使央视国际能够及时支付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费，双方自始并无履行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国科大已经就共产党员网项目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但委托方央视国际却迟迟不签合同。央视国际与国科大签订的共产党员项目咨询服务合同是一份时间倒签的合同。2012年2月，根据中组部党教中心的要求和央视国际的邀请，国科大开始进行共产党员网建设工作并同时向央视国际提交了咨询服务合同文本，鉴于中组部的要求时间紧，为完成政治任务，国科大在还没有正式与央视国国际签订合同前，就投入了人力物力、委派罗铁坚组织团队进行实际性工作。直到2012年的6月30日，共产党员网项目一期已经完成并得到了中央领导检阅和认可，但央视国际仍然迟迟不与国科大签合同，也没有支付任何费用。此时，国科大就该项目已经投入了10名技术人员、连续工作6个月，项目建设成本已经达到了108余万元，再不签订合同和获得项目服务费将造成国科大及其项目团队的工作完全陷入被动局面，直到2014年，央视国际和国科大才正式签订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只是该合同所签署的时间为2012年的9月7日。而合同的真实签订时间是2014年的1月份。在咨询服务合同迟迟不能签订的情况下，央视国际才介绍沈明进入共产党员网项目课题组，沈明本不是共产党员网项目课题组成员，也不具备参与项目课题研究的技术能力。罗铁坚所带领的项目课题组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并完成项目一期工作后，央视国际作为项目委托方却迟迟不签合同，罗铁坚遂与央视国际协商签订合同事宜，央视国际相关负责人员要求罗铁坚聘任沈明作为共产党员网的项目组成人员，否则没法推进项目合同的进展，罗铁坚无奈才聘用沈明进入了项目课题组。国科大于2012年的6月26日开始聘用沈明为共产党员网项目课题组人员，同时也约定了沈明的工作范围，通过央视国际的介绍和罗铁坚的申请，国科大于2012年的6月26日正式接受北京中科创嘉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的派遣，聘用沈明为临时工作人员，并约定沈明的工作岗位为项目管理。合同期间沈明在国科大共产党员网项目课题组的所有工作均为劳动合同范围内的分内工作。沈明提出只有签订协议，才能把服务费收回来。尽管沈明被聘任为共产党员网项目课题组成员后，国科大仍然经多次与央视国际沟通，才于2014年的1月份补签了咨询服务合同，但央视国际仍没有支付服务费。罗铁坚要求沈明与央视国际协调付款事宜时，沈明便要求罗铁坚签署本案争议的协议，并说明该协议只是向央视国际催款时让相关的负责人放心的一个必要的表面文件，沈明并不会依此向罗铁坚主张权利。尽管罗铁坚认为协议内容明显不符合国家和国科大有关项目资金使用的规定，罗铁坚也根本无权处分项目资金且协议即使签订了也根本履行不能，但罗铁坚以不签协议便无法向央视国际催款、央视国际也不可能付款为由相推诿，罗铁坚考虑到项目人力、物力、财力的投入，为保护学校利益，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才被迫与其签订了协议。因此，协议只是为了应付央视国际的相关人员及时支付服务费之用，双方自始并无履行《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因擅自处分了国有资产也根本无法履行。沈明作为国科大劳务派遣工作人员，已经得到其应得的报酬，其无权再主张任何报酬。自2012年7月罗铁坚迫于央视国际的压力及为协调好与央视国际的关系而聘用了沈明作为项目课题组成员直至2018年的7月聘用结束。6年时间里，国科大已经支付了其应得的劳动报酬，共向其支付工资合计28万余元。此外，国科大还应其要求，又向与项目组毫无关系的刘芳支付了劳务费6.3万元，整个项目的服务费300万元，沈明一人就获得了34.3万元，而沈明却没有实际参加任何一项与项目有关的具体科研和技术的工作，即便联系央视国际付款事宜，也是其根据劳动合同的约定所完成的份内工作，其已经获得的报酬已经远远多于其实际付出的工作。综上沈明据以起诉的协议是一份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沈明无权以该无效协议向罗铁坚主张协议约定的项目资金。请法院查明事实。驳回沈明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7日，央视国际网络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央视国际公司）与中国科学院大学（乙方、以下简称国科大）签署一份《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由甲方向乙方购买党员教育培训和自主学习网络服务平台项目的咨询、设计等服务。乙方服务费用最终优惠价格为300万元。合同尾部签署处乙方代表为罗铁坚，联系人为沈明。后央视国际公司向国科大支付了前述项目的费用300万元。2014年8月1日，沈明（乙方）与罗铁坚（甲方）签订一份《协议》，内容如下：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的央视网专项项目资金贰佰万元已依照合同进入甲方担课题组长的课题组账户，经友好协商，双方就下述未尽事宜达成协议：1．双方对校方管理费增加的原因理解，同意管理费由项目资金的5%调为15%；2、乙方同意甲方按预先约定扣除可覆盖全部前期技术开发团队费用的部分30万元；3、乙方自动放弃要求前期市场投入费用的部分；4、双方同意甲方扣除余下部分（即140万元）的10%作为支付甲、乙各方劳务支出的手续费用；5、甲方承诺两年内（即2016年6月30日前）将75.6万元到乙方指定的账户上，两年内如发生共同新项目费用，甲方从向乙方的汇款总额中相应核减；6、双方同意在两年内共同按四六比例（甲方四，乙方六）分担共同新项目费用，以双方签字的同意费用支出单为准进行确认；7、双方同意共同努力争取尽快收回央视网专项项目余款100万元，甲方承诺在余款入账之日起两年内向乙方指定账户内汇款45.9万元。8、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自持有一份，具有同等效力。诉讼中，中国科学院大学（以下简称国科大）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沈明诉罗铁坚合同纠纷案件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内容如下：“我校现就沈明诉罗铁坚合同纠纷案件的情况，进行如下说明：1、央视国际有限公司与我校签订的《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300万元服务费属于科研经费。根据我校2013年2月28日发布的《中国科学院大学科研项目管理办法》，科研经费由科研处、财务处等部门按照国家有关政策法规进行管理。罗铁坚作为学校在编人员，沈明作为学校劳务派遣人员，双方于2014年8月1日签订《协议》，擅自处分科研经费，未报学校任何部门和领导同意，严重违反我校关于科研经费管理的规定，属于无权处分。我校直至被起诉，才知悉此《协议》。2、沈明是经罗铁坚申请，学校于2012年7月1日聘用的劳务派遣工作人员，其按照学校劳务派遣人员管理的规定，与北京中科创嘉人力资源公司签署了《人才（劳务）派遣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沈明的工作是“项目管理”。沈明除了承担《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签订和催收科研经费的工作以外，没有为学校做其他的工作。学校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他支付了全部劳动报酬，也承担了办理相应社会保险的费用。自2012年7月至2018年6月底六年间，沈明领取了约30万元的劳动报酬。3、我校签订合同，必须通过中科院ARP系统（一种网上办公系统）进行审批。该系统显示各层级领导审批《共产党员网项目咨询服务合同》的日期是2014年1月3日，合同写明的该合同于2012年9月7日签订，是应甲方要求倒签的。特此说明。”诉讼中，沈明主张央视国际有限公司支付给国科大的款项与《协议》中的款项无关，第七条是参照了项目付款的时间，但是约定罗铁坚向沈明支付的款项并不是项目基金的钱款，是罗铁坚应向其支付的款项，标的物不是同一的，这是沈明与罗铁坚达成的意思自治。罗铁坚主张双方签署的《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即国科大完成该项目的项目基金，双方分配的款项即是该笔款项。另查，国科大即原中国科学院研究生院，沈明与北京中科创嘉人力资源咨询有限公司签署了《人才（劳务）派遣劳动合同》，在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期间作为劳务派遣人员在国科大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及沈明是否有权要求罗铁坚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关于本案协议效力。根据沈明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理由与本案《协议》内容载明的“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的央视网专项项目资金贰佰万元已依照合同进入甲方担任课题组组长的课题组账户”及各方当庭陈述可知，《协议》中双方处分的款项即央视国际公司与国科大签署的共产党员网项目的合同款项，该款项系央视国际公司向国科大支付的款项，依法应属于国科大所有，故涉案《协议》对该款项双方约定进行相应处分明显属于无权处分。对于无权处分是否影响双方所签署《协议》的效力，对此本院认为，《协议》是否有效应当以《协议》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事由为依据。《协议》系沈明与罗铁坚本人签署，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所处分财产属于无权处分，且未得到权利人的追认，但《协议》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应当认定《协议》对于签署双方合法有效。关于沈明能否要求罗铁坚履行《协议》约定的款项。本院认为，《协议》中约定的款项为央视国际公司支付给国科大的款项，并非罗铁坚享有处分权的款项，如前所述，罗铁坚与沈明在《协议》中关于款项支付的约定属于无权处分，现国科大出具的《情况说明》亦明确表明双方系无权处分国科大的财产，故沈明要求罗铁坚履行《协议》第五条及第七条中约定的款项支付义务，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故对于沈明在本案中所提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判断，本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90元，原告沈明已交纳，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斌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人民陪审员  付维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