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10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锡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全。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洪福。   上诉人张锡良因与被上诉人孙洪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20）琼027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锡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洪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孙洪福承担。事实与理由：三亚市污水处理公司与湖南大钧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钧公司）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剩余20%工程款，目前三亚市污水处理公司还欠张锡良300万余元工程款。双方于2010年6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约定：张锡良向孙洪福按月支付已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工程款，但并未约定竣工验收的最后期限。张锡良已按约支付了80%工程款，不存在违约。孙洪福于2011年8月31日出具承诺书，同意待友谊路砼套管顶管工程验收结束后付尾款，说明孙洪福在工程完工后，清楚工程款需竣工验收后再全部支付。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所签的协议，是在发包方三亚市污水处理公司调解下达成的工程款协议。协议未约定取消《施工合同书》，故原《施工合同书》仍有效。该协议约定待竣工验收合格后，张锡良再付清欠孙洪福的59万元工程余款。张锡良于2019年11月24日所签的《还款协议》已明确《协议书》已作废，且《还款协议》上下两部分内容存在矛盾，只有手写部分才是真正内容，双方并未对支付尾款的条件进行变更，因此，涉案工程支付尾款的条件仍然是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涉案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主要原因是该项目为政府投资项目，发包方至今未能获得政府颁发的建设工程开工许可证，无法组织验收，张锡良没有不支付工程款的故意。因此，张锡良有权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清剩余工程款，且不存在违约利息。综上所述，请求支持张锡良的上诉请求，改判驳回孙洪福一审诉讼请求。   孙洪福辩称，张锡良拖欠工程款59万元已将近十年。张锡良在2010年以大钧公司名义与孙洪福签订友谊路污水改造工程合同，2011年4月以广东汕头建安公司名义与孙洪福签订美丽之冠污水改造工程合同。孙洪福提供劳务，工程是否验收是张锡良与业主之间的问题，张锡良应按时支付款项。   孙洪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锡良支付孙洪福工程款59万元，违约金150037.85元（以5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8月25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以上合计740037.85元；2.张锡良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锡良个人承包了三亚市友谊路污水管道改造工程后，将其中的友谊路砼套顶管工程转包给孙洪福施工。2010年6月10日，张锡良以大钧公司三亚市友谊路污水管道改造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孙洪福签订《施工合同书》，将其个人承包的三亚市友谊路污水管道改造工程友谊路砼套顶管工程转包部分给孙洪福施工。另，张锡良将其个人承包的三亚市美丽之冠的工程部分转包给孙洪福施工。涉案工程完工后，张锡良与孙洪福双方就涉案工程价款发生争议，双方遂于2015年8月25日达成结算，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载明：张锡良和孙洪福双方就三亚市美丽之冠、友谊路污水改造等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问题，达成如下协议：本协议签订后，张锡良向孙洪福支付拖欠工程款（人工费）总额59万元；张锡良于2015年9月30日前向孙洪福支付5万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孙洪福支付35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孙洪福支付19万元；若张锡良未按照承诺的期限还款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孙洪福支付利息；孙洪福承诺承担工程质量责任；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等。2019年11月24日，张锡良与孙洪福双方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本人孙洪福与张锡良于2015年8月25日所达成的就三亚市美丽之冠、友谊路污水改造等工程款结算后，双方协议后，由张锡良向孙洪福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人民币59万元，并同时归还相关利息等内容。由于本人张锡良经济困难没能按时支付，本人承诺2015年8月25日所达成的协议继续有效。前面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利息如按不付款算。”现孙洪福向张锡良催讨欠款未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张锡良将涉案劳务工程发包给孙洪福施工，孙洪福已完成了涉案工程施工。张锡良与孙洪福就涉案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双方达成《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上述《协议书》和《还款协议》属于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协议，源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又不同于后者，其应为独立协议。上述《协议书》和《还款协议》均是张锡良与孙洪福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协议书》约定张锡良应于2016年3月31日前向孙洪福支付完全部所拖欠的工程款（人工费）59万元，若张锡良未按照承诺的期限还款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孙洪福支付利息等。2019年11月24日，张锡良与孙洪福双方签订《还款协议》，《还款协议》载明：孙洪福与张锡良于2015年8月25日所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后，张锡良向孙洪福支付所欠工程款59万元及利息；由于张锡良经济困难，没能按时支付，张锡良承诺2015年8月25日所达成的协议继续有效等内容。现张锡良未按照约定支付所欠的工程款（人工费）给孙洪福，张锡良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孙洪福主张违约金以5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5年8月25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孙洪福主张的违约金实际是逾期利息。《协议书》约定若张锡良未按照承诺的期限还款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向孙洪福支付利息，孙洪福要求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予以照准。《协议书》约定的最后付款日期是2016年3月30日，因此，逾期利息应当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综上，孙洪福要求张锡良支付工程价款59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孙洪福要求张锡良支付逾期利息150037.8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以59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锡良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洪福支付尚欠工程款59万元；二、张锡良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洪福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59万元，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3月31日计算至2020年3月31日止。本案受理费5600元,由张锡良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0年6月10日，张锡良以大钧公司名义就友谊路污水改造工程与孙洪福签订《施工合同书》，合同第14条约定：“工程预付款支付后，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工程款”。2011年4月，张锡良以广东汕头建安公司名义就美丽之冠污水改造工程与孙洪福个人签订施工合同。2011年8月31日，孙洪福向张锡良出具说明，载明“本人与大钧公司张总协商待友谊路顶管工程验收结束后付余款。账目问题贵公司不和工人发生任何关系。但公司要在30天内把工程量与工程款数目算出来”。2014年12月1日，就涉案友谊路污水改造工程款纠纷，孙洪福以大钧公司、三亚市污水处理公司为被告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14）城民二初字第1464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孙洪福与张锡良达成庭外和解，双方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协议书》，对涉案友谊路污水改造、三亚市美丽之冠等工程款结算问题进行约定，孙洪福于同日向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1月24日，孙洪福和张锡良签订《还款协议》，协议上半部分内容“本人孙洪福与张锡良于2015年8月25日所达成的就三亚市美丽之冠，友谊路污水改造等工程款结算后，双方协议后，由张锡良向孙洪福支付所欠工程劳务费人民币59万（大写：伍拾玖万元整）并同时归还相关利息等内容。由于本人张锡良经济困难没能按时支付，本人承诺2015年8月25日所达成的协议继续有效。更改汇款账号：三亚市三亚湾路建设银行支付6227003528810092502孙洪福”为孙洪福打印，下半部分内容“前面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利息如按不付款算”为张锡良手写。友谊路污水改造工程已于2011年4月投入使用，美丽之冠污水改造工程已于2011年12月12日竣工。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锡良是否应向孙洪福支付工程款59万元；2.张锡良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   一、关于张锡良是否应向孙洪福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张锡良与孙洪福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协议书》，对三亚市美丽之冠、友谊路污水改造等多项工程的结算问题进行详细约定，包括工程结算总价款、支付期限、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等，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张锡良未按《协议书》付款，2019年11月24日，张锡良与孙洪福签订《还款协议》。   《还款协议》中孙洪福打印的部分载明“2015年8月25日所达成的协议继续有效”，张锡良手写的部分载明“前面协议作废，以本协议为准，利息如按不付款算”。二审询问中，双方对“利息如按不付款算”的意思表示及《还款协议》手写部分载明的“前面协议”是指2015年的《协议书》还是《还款协议》中的打印部分，说法不一，存在争议。本案中，《还款协议》打印与手写两部分的条款对2015年《协议书》是否继续有效以及是否应支付利息的约定相互矛盾，说明双方对《还款协议》的主要条款内容尚未达成合意，且在发生争议后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故该《还款协议》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综上，张锡良与孙洪福于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有效，张锡良根据该《协议书》主张孙洪福支付工程款59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锡良主张应按原《施工合同书》的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后再支付工程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锡良是否构成违约以及违约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实际应继续履行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已对付款期限、逾期付款利息等事项进行详细约定。张锡良未按约定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按约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如张锡良违约则按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孙洪福一审起诉时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该主张既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张锡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张锡良已预缴），由张锡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光亲   审判员 李柔翰   审判员 杨冲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唐 瑶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