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6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红柳道****。法定代表人：叶大岳。委托代理诉讼代理人：杨波、曾梦恋，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根荣，男，汉族，1969年9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安平，云南晋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根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2民初9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曹根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安平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适用法律，以致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有的证据甚至己证明为伪造，一审法院在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的情况下采纳该些证据，违反了相关证据规定，且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在一审庭审的举证质证环节中，被上诉人所出示的关键证据，即《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施工合同》《工程任务书》《决算单》《请款报告》《收条》等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上诉人己当庭表示对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在未对该些证据的真实性进行核查的情况下，采信了被上诉人的陈述，对相关证据进行了采纳，并将其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关键证据，明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事实上，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实，有的证据(例如《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己证明为伪造。上诉人己于2019年11月19日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就《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上的“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进行鉴定。2019年11月22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作出粤众[2019]文鉴字第276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7日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上“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印文与《深圳市公安局三处特营科印鉴卡》中备案的印章印文不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可见，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系伪造，不应作为本案中认定事实的证据。同时，上诉人经查询“中国建造师网”官网，发现周健(或周建)并非上诉人公司的注册建造师，中国建造师官网上并无周健(或周建)的注册记录。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周健(或周建)的《职称证书》亦系伪造。2.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对他案即(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中的相关陈述存在理解性错误。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中陈述，“在一审法院己审结的(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昆明顶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对该案中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中‘原项目经理程木林与现上任项目经理周健调换’对周健的身份予以确认，而对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不予确认。”而(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第3页陈述的相关内容则为“结合2013年7月17日被告公司向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办出具的《申请调换顶目经理书》中‘原项目经理程木林与现上任项目经理周建调换’对周建的身份予以确认，本院依法来信该份证据。”该段陈述内容与(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陈述的相关内容存在明显出入。上诉人并未在(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案件中确认周健作为项目经理的身份，且《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已经鉴定为伪造，目前上诉人已就(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民事判决提起了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本案中，一审法院引用未生效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且就该判决内容发生理解性错误，明显违背了客观事实。3.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并非上诉人的公司员工，其未经上诉人授权而对外签署相关文件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为其个人行为。（1）上诉人经查询公司的员工名单及社保缴纳情况，发现公司并无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的工资发放记录及社保缴纳记录，可见该两人并非上诉人的公司员工。（2）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首先，周健(或周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相关文件并未获得上诉人的授权，唯一可能证明周健(或周建)为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经理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己经鉴定系伪造，可见周健(或周建)在相关文件上的签字行为为其个人行为，至于公章印文从何而来以及公章印文的真假不得而知。(3)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的庭审陈述来看，被上诉人一直对接的人员为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两人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并未与上诉人的员工进行沟通，上诉人亦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既未提供直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已获得上诉人授权的客观表象，亦未举证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周健（或周建）及许双友具有代理权，可见，周健（或周津）及许双友的行为未构成表见代理，为其个人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与上诉人无关。4.本案案由不应当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上诉人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从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来看，被上诉人承包的是社会主义学院办公楼装饰装修工程中的抹灰工程，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范畴，而应是承揽合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上诉人也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过任何案涉合同款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向与其签署合同或委托其提供服务的相对方主张权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提供的关键性证据均无原件予以核对，且被上诉人为强行构建与上诉人的关联性而提供的大量文件中均使用了伪造的公章及项目章等，该行为己涉嫌伪造公章、伪造证据材料，妨碍司法公正。一审法院错误理解另案即(2018)云0102民初9324号判决中的相关陈述，错误采纳证据，错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曹根荣答辩称：1.被上诉人提交的第四、五、六组证据是被上诉人曹根荣的相关证据原件，已经过一审质证。2.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向城乡住房建设厅档案馆调取的工程开工令、报验申请表以及中标通知书已经明确周健是上诉人的员工，上诉人现以他们报备的城乡住建厅的材料来否认周健的身份情况，与前述材料相冲突。对于许双友是上诉人员工这一事实上诉人并不否认。3.关于案由，由法院认定。4.关于违约金，其计算标准远低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不存在过高。曹根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所欠工程款399188.71元；2.被告支付逾期工程款399188.71元自2017年9月18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的违约金24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前身是深圳远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2月20日，被告中标位于云南省昆明市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一标段）工程。2013年11月15日，原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承包的社会主义学院装饰装修工程中设计图纸类需要的抹灰墙、顶、柱的抹灰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及质量要求等；还约定，若被告因自己原因延付工程价款时，每逾期一天，按应付款额3‰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2014年10月9日，原被告双方进行结算，确认以上项目的总工程款为739188.71元，扣除已付工程款34万元，被告还欠原告399188.71元，被告方项目技术负责人周健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26日，被告方负责结算事宜的工作人员许双友在工程量明细单上逐页签字。2017年4月26日，被告出具一份原告班组施工工程款结算的单据，承诺尚欠的工程款399188.71元于2017年9月18日付清，被告方负责结算事宜的工作人员许双友在该单据上签字。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其中标并承接了社会主义学院教学综合楼改造项目不持异议。对于原告到该项目施工的事实，被告并不否认，只是认为原告不直接与其发生合同关系，而是通过他人签署协议后到该项目施工的。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无证据推翻其将该项目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原告的事实，也无证据证实原告通过他人签订协议进入该项目施工，故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辩称周健并非其公司员工，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系原告伪造而成，而在一审法院已审结的（2018）云0102民初9324号昆明顶通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被告对该案中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中“原项目经理程木林与现上任项目经理周健调换”对“周健”的身份予以确认，而对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申请调换项目经理书”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此举缺乏基本诚信且有恶意规避债务之嫌，一审法院对其在另案予以确认的与本案相同的证据材料在本案中予以采信，对于工程结算单上周健的签名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为代表被告公司进行确认。被告还辩称对许双友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司公章系原告伪造，但无相应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其对周健及许双友均有相应授权委托手续。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周健及许双友与原告确认的工程结算单上的金额予以认可。结算单载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399188.71元，因被告未举证证实其支付了款项，现原告主张被告付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现原告自行调整为按固定金额24000元支付，该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曹根荣工程款人民币399188.71元及违约金24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查确认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许双友施工。根据双方的辩诉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涉案款项的支付义务？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施工合同》加盖的是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云南省社会主义学院教学楼改造项目装修工程一标段项目印章，《曹根荣班组工程量（泥工组）》亦加盖该印章。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主张《施工合同》《曹根荣班组工程量（泥工组）》上的印章不是其公司的公章、合同章或财务章，主张该印章是伪造的。对此，本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以项目部名义订立合同系一般惯例，而项目部印章并不必然经过备案，而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总包方，其明确陈述其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案外人许双友，结合曹根荣陈述的合同订立过程以及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许双友均是以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曹根荣订立合同并进行结算，曹根荣亦有理由相信许双友是代表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订立合同和结算，故曹根荣向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款项支付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88元，由上诉人深圳远鹏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芸审判员  李希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王崟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