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3民终11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辉，男，1971年8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姚安县，现羁押于姚安县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古华，云南昆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会平，女，1968年10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姚安县，系曾辉之妻。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王翠，女，1971年5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姚安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志军，男，1971年11月22日生，汉族，农民，住姚安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映何，云南腾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辉、何王翠、董志军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5民初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古华和高会平、上诉人何王翠和董志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映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申请延期举证。因案情复杂，申请延期三个月。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出具了书面和解申请书申请庭外和解。现当事人达不成一致协议，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辉的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二项；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由董志军、何王翠赔偿曾辉经济损失100,000.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董志军、何王翠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以18个大棚由谁建盖无法作出认定为由，对拆除18个大棚造成的经济损失不作处理，显失公平公正的基本原则。18个大棚由曾辉占用使用是客观事实。董志军、何王翠应当承担已经向曾辉移交了本案诉争18个大棚的举证责任，董志军、何王翠不能提供证据，应当推定没有移交诉争大棚。针对曾辉的上诉，何王翠、董志军辩称：何王翠、董志军不承担曾辉的经济损失100,000.00元，曾辉不向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支付租金才导致菌场不能继续经营，曾辉的损失应当由其本人承担。上诉人何王翠、董志军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何王翠、董志军不返还曾辉的租金112,500.00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曾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让合同有效，何王翠、董志军履行了标的物的交付义务，曾辉就应当对接受的标的物承担风险责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证明菌袋、生产原料等物品和建筑物的所有权属于何王翠、董志军，就判决何王翠、董志军返还曾辉转让费112,500.00元显失公平。针对何王翠、董志军的上诉，曾辉辩称：何王翠、董志军采用欺骗手段骗曾辉签订转让合同，转让合同应当解除，何王翠、董志军应当返还曾辉支付的转让费112,500.00元。曾辉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曾辉与董志军、何王翠签订的《转让合同》返还曾辉转让费112,500.00元，并赔偿给曾辉造成的经济损失150,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董志军、何王翠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法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1日，案外人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与董志军签订了房屋出租合同，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将原龙岗农机站的房屋出租给董志军管理使用，同时还将农机站的部分物资交由董志军代管。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为三年，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房屋租金每年为1200.00元，付款方式为每年的8月30日前交清（分年度交清）；租期满后乙方（董志军）不得对房屋设施进行损坏，不得拆除房屋，做好一切防护工作，保持房屋设施完好，乙方安装建设的设施可以由其拆除搬走，若任何一方违约，须赔偿对方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按合同约定将房屋交给了董志军管理使用。2014年9月14日，董志军前妻何王翠未与出租人协商，在出租人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曾辉签订了转让合同，其内容为“兹有龙岗农机站何王翠菌场1个，一次性转让给曾辉，里面的所有菌袋、大棚原材料、生产原料，转让费共计125,000.00元（拾贰万伍佰元整）。此合同一式贰份，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望双方共同遵守合同内容。任何一方要是毁约，或者不按照合同内容进行的，应承担相应责任”。曾辉于第二天通过案外人杨顶安转款100,000.00元，自己转款25,000.00元，共计125,000.00元转给了何王翠，何王翠当日将该“菌场”交给曾辉管理使用，双方对“菌场”的财产未列交付清单。2016年11月23日，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因董志军在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到期后未将租赁的房屋交回及差欠租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1月31日作出（2016）云2325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与董志军2013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二、董志军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租金1800.00元；三、董志军和第三人曾辉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将涉案房屋返还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该案判决后，曾辉以合同诈骗为由向姚安县公安局报案，姚安县公安局于2017年3月13日向曾辉送达了《立案告知书》，2017年9月25日，姚安县公安局作出姚公（经）撤案字（2017）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决定撤销此案。随后，曾辉以董志军、何王翠采用隐瞒事实、以欺诈手段与自己签订转让合同，使自己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另查明，2017年7月6日，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向姚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云2325民初692号生效判决，经姚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督促，2018年1月，曾辉拆除了“菌场”内的大棚等。何王翠于2016年7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与董志军离婚，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判决准予何王翠与董志军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通过诉讼方式将何王翠转让给曾辉的房屋及场地收回，导致曾辉不能再继续使用该房屋及场地，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对此董志军与何王翠存在主要过错，曾辉有权要求解除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故曾辉要求解除2014年9月14日签订的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曾辉要求董志军、何王翠返还转让款112,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何王翠与曾辉签订的转让合同客观上已不可能履行，现在该合同在被依法解除的情况下，董志军、何王翠应依法返还向曾辉收取的转让费，故此请求予以支持。同时，曾辉也应依法返还董志军、何王翠交付的财产。现因何王翠转让给曾辉的原龙岗农机站房屋及场地被原出租人收回，不再予以返还；对菌袋、生产原料等物品和构筑物（包括大棚、水泥地板、石棉瓦简易棚）的返还问题。首先，双方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未列交付清单，转让合同仅有物品名称，并无物品数量；其次，曾辉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已扣减了12,500.00元的转让款；第三，董志军、何王翠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菌袋、生产原料等物品的数量及构筑物的所有权属于董志军、何王翠。董志军、何王翠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曾辉要求董志军、何王翠赔偿其经济损失15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在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对转让的财产未列交付清单，根据曾辉提交的证据及证据线索，经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不能证实经中大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财产中机器设备、构筑物（包括大棚、水泥地板、石棉瓦简易棚）的所有权属于曾辉，曾辉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此请求不予支持。董志军、何王翠现虽已离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该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者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曾辉与董志军、何王翠产生的债务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董志军、何王翠承认曾辉支付给何王翠的租金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应由董志军、何王翠共同承担本案的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报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曾辉与何王翠签订的转让合同；二、由董志军、何王翠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返还曾辉转让费112,500.00元；三、驳回曾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7.50元，由曾辉承担2687.50元，董志军、何王翠共同承担2550.00元。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曾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7年7月6日，姚安县栋川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向姚安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云2325民初692号生效判决，经姚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督促，2018年1月，曾辉拆除了“菌场”内的大棚等”有异议，认为是姚安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强制执行行为导致拆除大棚等物品，曾辉认为遗漏认定了曾辉建盖了18个大棚的事实，强制拆除之时18个大棚由曾辉实际占有使用。上诉人何王翠、董志军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4年9月14日，董志军前妻何王翠未与出租人协商，在出租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曾辉签订了转让合同”有异议，认为何王翠与出租人协商过，才与曾辉签订了转让合同。何王翠、董志军表示无遗漏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曾辉有异议的事实，其在一审和重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云南省姚安县人民法院（2017）云2325执229号执行通知书及诉讼费缴费收据NO0067956307，欲证明曾辉支付了50元诉讼费，按姚安县人民法院的要求拆除了大棚等物品；2.（2017）云2325执229号执行（裁定书）通知书，欲证明执行（裁定书）通知书是针对姚安县人民法院（2016）云2325号民初692号民事判决书下达的执行裁定，692号判决书遗漏认定大棚存在的事实，所以执行裁定上没有明确的认定大棚存在，只是笼统的要求他（曾辉）拆除租赁的房屋，拆除的部分包括了18个大棚；3.民工出具的手写收条一份，欲证明曾辉因拆除大棚支出的工时费。对遗漏认定的事实，曾辉在一审和重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4.楚雄中大司法鉴定书，司法鉴定书中有18个大棚的照片、数量；5.对楚雄中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人张某的询问笔录；6.曾辉提交的收据三份（其中一张为编号058247收据），是购买建造大棚钢管、膜等物的收据；7.对蔡得翠的询问笔录，欲证实了曾辉曾经向他购买过钢管。收据和询问相印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曾辉提交的证据1、2、3具有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5中，证据4是曾辉单方面委托形成的鉴定结论，委托的证据材料未经法庭质证，委托鉴定不符合规范要求，何王翠、董志军对证据4和证据5表示不认可，故委托鉴定结论仅作为认定案件的参考；证据6及证据7具有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曾辉提交的证据1、2、3，证实了姚安县人民法院向曾辉发出了执行通知书，要求将（2016）云2325号民初692号判决书案涉的房屋返还给姚安县栋川镇农业技术推广服务中心，收取了曾辉50元的诉讼费，曾辉将房屋上的菌袋、大棚等物拆除后，执行了（2016）云2325号民初692号判决书的事实。曾辉提交的证据4、5、6、7，欲证明其认为遗漏认定的曾辉建盖18个大棚，强制拆除之时18个大棚由曾辉实际占有使用的事实，但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曾辉建盖了18个大棚的事实，只能证明曾辉购买过建盖大棚所需的钢管、膜等物的事实，楚雄中大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有大棚的照片，鉴定结论是针对机器设备、18个大棚等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做出的。上诉人何王翠、董志军认为何王翠是与出租人协商后，才与曾辉签订了转让合同，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在（2017）674号案件2018年1月19日开庭笔录上记明了何王翠回答审判人员提问时答复没有取得农技中心同意，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何王翠未与出租人协商，与曾辉签订了转让合同的事实属实。二审中，上诉人何王翠、董志军还提交了姚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岗信用社的活期存折和存款单，欲证明其经营菌场时的收益。本院认为何王翠、董志军经营菌场期间的收益与曾辉经营菌场收益及决定签订转让合同之间无直接因果关系，存单和存折只能证明何王翠、董志军的财产状况，且只有存单和存折不能证明是经营菌场的收益，故对何王翠、董志军提交的姚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龙岗信用社的活期存折和存款单本院不予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曾辉与何王翠签订的转让合同能否解除，曾辉要求董志军、何王翠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何王翠、董志军要求不返还曾辉租金112,500.00元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本案中，虽然何王翠与曾辉于2014年9月14日签订了转让合同，对转让合同，无证据证明董志军持反对意见，且合同签订后，曾辉支付了125,000.00元给何王翠，何王翠将“菌场”交给曾辉，但双方当事人及本案相关证人均认可本案涉及两份签订于2013年8月1日的房屋出租合同，一份的租赁期是3年，另一份的租赁期是20年（有合同复印件在卷佐证），从在案证据分析，之所以出现20年的房屋出租合同是用于维持转让菌场的事实。现有证据亦进一步证实，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曾辉对合同内容存在误解，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转让合同时的合意不一致。且在执行（2016）云2325民初692号生效判决时已经拆除了“菌场”内的大棚等物，导致曾辉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何王翠与曾辉签订的转让合同应当予以解除。因何王翠与曾辉签订的转让合同客观上已不可能履行，在该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何王翠、董志军应返还向曾辉收取的转让费，虽然曾辉支付给何王翠的转让费是125,000.00元，但曾辉仅要求返还112,500.00元，本院予以许可。至于曾辉要求何王翠、董志军赔偿经济损失100,000.00元的诉请及返还何王翠、董志军转让合同中记明的菌袋、大棚原材料、生产原料的事宜，因认定曾辉建盖了18个大棚经济损失100,000.00元的证明不足，且大棚、菌袋、大棚原材料、生产原料在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书之前就已经毁损、灭失了，故对此本院均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适当，予以维持。上诉人曾辉、何王翠及董志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不予以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曾辉负担（已交）；何王翠、董志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何王翠、董志军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