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0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云关乡政府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0057050551K。法定代表人：秦刚，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燕，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彬，广东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声，男，汉族，1971年11月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宇虹，广东盛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恒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声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23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林恒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黄声向林恒泰公司赔偿损失250.4万元；3、判令黄声在《贵州都市报》《贵阳晚报》的显著且非广告页面上公开道歉，消除影响；4、判令黄声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林恒泰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判决书第7页，认定黄声在申请保全时不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7年5月20日，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4民初230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并未涉及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黄声请求被告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判决现已生效）。判决最终认定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并驳回了黄声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据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记载，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与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黄声对此是明确知情的，但其在诉讼程序中，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财产，冻结了林恒泰公司名下中国工商银行军区支行的贷款账户，冻结金额1800万元（账号：24×××77，该账户有7500万元的银行贷款），因账户冻结造成了贷款账户产生相应的利息及罚息损失，黄声的保全行为属于明显的保全错误。其次，涉案还款协议书中，虽记载秦刚是林恒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实际上，经过工商信息等证据证明，秦刚并非所谓的实际控制人，并且，不能仅凭协议中提及秦刚系实际控制人且没有林恒泰公司盖章认可的情况下就认定林恒泰公司需要承担法律责任，否则，将给公司治理带来无法估量的后果。再次，林恒泰公司不认同法院的说理，即使黄声在采取查封措施时不具有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但在原判决生效后，黄声并未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及时解除查封措施，黄声对于原判决生效后的保全措施是绝对错误主观故意或重大过失的，并且，诉讼保全是依申请的被动行为，黄声应当及时主动解除保全行为，法院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解除。因而，黄声在此情况下，应当向林恒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并未对此进行审查，一审判决错误。被上诉人黄声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林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声向林恒泰公司赔偿因账户冻结造成的损失共计250.4万元；2、黄声承担本案评估费7万元；3、黄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黄声以谭健、秦刚以及林恒泰公司（即本案林恒泰公司）为被告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号为（2016）粤0304民初23043号。秦刚系林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案查明的部分事实显示，2015年12月8日，黄声与谭健、秦刚签署一份还款协议书，协议中列有：鉴于秦刚实际控制的林恒泰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向谭健借款1800万元。在这1800万元借款中，其中1100万元为黄声借给谭健后再借给秦刚及林恒泰公司的借款，700万元为谭健个人直接借给秦刚及林恒泰公司借款。为了简化处理三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现经三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还款协议：1、秦刚承诺个人已经收到谭健支付的借款1800万元，林恒泰公司是秦刚实际控制的公司，实际款项由秦刚个人使用，秦刚愿意代林恒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00万元及利息；2、为了简化处理，秦刚承诺在2016年1月31日前直接归还本金1100万元。谭健及本案黄声同意免除秦刚2015年1月至2016年1月的十三个月的利息约700万元。秦刚考虑到本案黄声资金成本，秦刚自愿补偿林恒泰公司100万元并于2016年3月31日之前付至林恒泰公司指定账号；3、若秦刚按第一条、第二条约定履行完毕，谭健欠林恒泰公司1100万元借款及秦刚、林恒泰公司欠谭健的1100万元借款也同时结清，即谭健与本案黄声之间的1100万元及秦刚、林恒泰公司欠谭健的1100万元债务的本息也同时解除。若秦刚未按时履行，黄声可要求秦刚、谭健予以偿还，秦刚、谭健对此债务互相承担连带责任；4、秦刚欠谭健700万元的债务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双方的协商解决与否不影响秦刚与本案黄声1100万元的协议履行；5、秦刚如在协议规定的时间内未按时归还借款即未履行协议的还款承诺，黄声有权中止三方的还款协议并要求秦刚、谭健履行还款并支付700万元利息，但如秦刚、本案黄声双方在还款时间、金额上另行达成补充协议除外。该案经审理后判决：1、谭健偿还借款本金1096万元及利息；2、秦刚对谭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判决林恒泰公司（即本案林恒泰公司）承担法律责任。之后，秦刚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粤03民终7359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秦刚申请撤回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裁定书，准许上诉人秦刚撤回上诉，一审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现（2016）粤0304民初23043号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在上述（2016）粤0304民初23043号案件中，黄声申请保全了本案林恒泰公司的财产。林恒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其仅诉求其中一个银行账户因保全发生的损失。该账户为中国工商银行贵阳军区支行银行账户24×××77。保全期限为2016年10月19日第一次查封。林恒泰公司称2017年10月16日续冻，2018年10月15日解封。林恒泰公司认为黄声在该案中系按照1800万元的额度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账户的，当时林恒泰公司的该账户内没有款项。林恒泰公司进行的“理想城”房地产项目是属于经济适用房、安置安居房性质。在林恒泰公司的上述账户被冻结后，就影响到了该账户的使用。在冻结期间，林恒泰公司有两笔贷款要还给银行。上述账户被冻结后，相应的还款就不能用被查封的贷款账户归还。银行对贷款的归还要求是必须通过贷款账户归还才符合银行的监管需要。银行也不接受其他账户还款的形式来归还借款。由于归还不了，林恒泰公司知道自己的账户被冻结后，就不敢往该账户进款了，就产生了逾期利息。后来该两笔贷款的银行都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要求林恒泰公司还款。林恒泰公司诉求的就是因要归还中国工商银行的一笔贷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贷款本金1800万元，双方做了减免以后，把林恒泰公司合同利率调整为8%，计算的逾期利息即为诉求的250.4万元，该笔逾期利息已经支付了）。黄声则认为，林恒泰公司的理由是上述银行账户被冻结之后，就无法偿还贷款，黄声对该理由有异议。认为只能由被冻结账户偿还贷款的这种说法是不能成立的，是虚假的。林恒泰公司提交的合同从头到尾没有约定只能由某一个账户来偿还，林恒泰公司诉求的损失没有依据。在之前的民间借贷纠纷中，秦刚声称是林恒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秦刚本人以及林恒泰公司之间的关系这些事实并不是黄声单方捏造的。基础关系来自于三方签订的一个协议，在这个协议中，秦刚一直都是林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尽管人民法院没有支持林恒泰公司承担责任，但这显然是基础法律关系产生的诉讼，并不是无中生有的恶意诉讼，而是出于对法律理解不一致，在维权过程中形成的一个正常的诉讼。因此提起的诉讼财产保全措施，本身是毫无过错、完全正当的，也不存在任何重大过失，也没有造成林恒泰公司的任何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林恒泰公司以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该纠纷系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对方当事人财产损失而引起的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当事人没有提出申请的，人民法院在必要时也可以裁定采取保全措施。另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由此可见，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当事人基于其一定的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为保障其获得最终的权利救济，使得人民法院判决得到有效的履行或执行而申请财产保全。黄声作为（2016）粤0304民初23043号案财产保全申请人，在提起财产保全时，仅能基于其现有证据和其对于法律的理解而提出。黄声在提出财产保全时，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该案件的最终判决结果。因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是全面审查双方的证据和事实所作出的，而非仅以一方当事人的证据和观点而做出，故黄声提出保全措施与人民法院最终能否支持其该部分诉求之间并没有必然的一致性。不能简单的把基础诉讼的最终判决结果作为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的依据。在（2016）粤0304民初23043号案件中，显示秦刚系本案林恒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案的关键性证据还款协议中亦列有“鉴于秦刚实际控制的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4日向谭健借款1800万元……”等内容，其中亦有关于林恒泰公司权利义务的一些表述。虽该案最终并未判决林恒泰公司承担责任，黄声在该案对林恒泰公司的诉求最终并未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但综合该案事实和证据，林恒泰公司的主张和申请并未明显超过合理范畴，黄声的诉中财产保全行为对自己的权利范围的预见并未明显超过合理范围。黄声在该案申请保全的行为在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和重大过失，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黄声恶意申请保全了林恒泰公司的财产。故综上所述，黄声在（2016）粤0304民初23043号案件中申请保全的行为合法合理，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故林恒泰公司在本案中诉求黄声承担因诉中财产保全而造成的逾期利息损失及评估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林恒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应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7392元（已由林恒泰公司预交），由林恒泰公司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一审查明，黄声作为（2016）粤0304民初23043号案财产保全申请人，在提起财产保全时，仅能基于其现有证据和其对于法律的理解而提出，黄声的诉中财产保全行为未明显超过合理范围，亦无证据显示黄声的诉中财产保全行为存在主观故意和重大过失，故不能仅以案件的判决结果作为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错误的依据。林恒泰公司主张黄声应对其于该案判决生效后未提出解除保全申请的行为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对林恒泰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恒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92元，由上诉人贵州林恒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