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2民终5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三亚耀盛达建材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宗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革。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华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麦长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辉。   上诉人三亚耀盛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盛达公司）与因被上诉人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琼0271民初708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院分别于2020年6月16日、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耀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革、卢旻，被上诉人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耀盛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华宇公司向耀盛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尾款共计482,133.24元及利息（以445,71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计算到华宇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9,6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华宇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驳回华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二审中，耀盛达公司放弃主张了一些项目的工程量，最终确认其第一项上诉请求为：改判华宇公司向耀盛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尾款共计462,596.64元及利息（以452,966.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日计算到华宇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以9,63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五年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华宇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一）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认定耀盛达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的《别墅菠萝格制作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制安合同）中菠萝格地板单价为455元，认定事实错误。   1.一审时，华宇公司提交的华宇公司与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于2016年11月18日签订的《别墅菠萝格制作及安装合同》（以下简称原制安合同）和华宇公司与耀盛达公司于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制安合同中涉及菠萝格制作安装的单价页被华宇公司替换，华宇公司提交的上述两份合同并非双方当时实际签订的合同。   （1）涉案菠萝格制作安装项目进行过招标，当时耀盛达公司的中标价格为835元/平方米(详见二审新证据《各供应商最终报价表》），因此在2016年11月18日，双方事实上签订的原制安合同中菠萝格地板的单价就是中标价格835元/平方米，后因为换签2017年12月15日的制安合同，故耀盛达公司持有的单价为835元/平方米的合同原件被华宇公司收走，故耀盛达公司无法提交原制安合同进行抗辩。   （2）一审中，双方均提交的2017年12月15日签订的制安合同中关于菠萝格地板的约定，有两种不同的版本，而且都是原件，耀盛达公司的合同原件是没有注明，华宇公司的合同原件却注明，这就说明华宇公司对双方合同进行了篡改。   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菠萝格地板制作安装的单价为455元/平方米，未考虑市场实际交易价格，也没有向业内机构询问价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二）一审法院不认可耀盛达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15日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双方均提交了该合同原件，又均对对方所持的合同原件不认可。一审法院仅以耀盛达公司未持有2016年11月18日原制安合同原件为由，认定耀盛达公司提交的2017年12月15日制安合同不具有真实性，有失偏颇。两份合同签章时的情形不同，双方持有不同原件的情况下，不应简单的否认耀盛达公司持有的合同真实性。   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未认定耀盛达公司延误工期的事实，仅在本院认为部分以耀盛达公司未提交书面的完工通知为由，认定耀盛达公司延误工期479天及358天，无任何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   （一）涉案三亚湾迎宾馆别墅区已于2017年8月1日开业投入使用，因此，耀盛达公司并未超过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工期，合同并未约定耀盛达公司必须以书面方式通知华宇公司完工。   （二）耀盛达公司按期完工后，因华宇公司要求额外增加工作量，比如：1.按华宇公司现场工程师指令，进行总统楼、总统副楼菠萝格门、雨搭、栏杆扶手，阀门井盖进行制作安装；2.茅草屋增加工程量；清理菠萝格入户门门框外墙漆料等等（以上诉人提交的现场签证单为准），因此双方口头协商同意在最后一并进行结算，才有2018年5月的迎宾馆别墅菠萝格制作及安装工程的验收结算。   （三）根据耀盛达公司提交的2018年10月1日结算书中的《工程竣工结算执行书》第5项“合同工期执行情况”中，项目现场管理人员“赵杰”及项目经理“孟庆生”共同签名确认工程是按期完工，故足以认定双方曾口头约定合同约定的工程量和新增的工作量一并结算，所以不管是制安合同的工期还是新增工程量的工期，均没有超期。   （四）双方的2017年11月18日签订的制安合同系2016年11月18日的原制安合同的换签，假设耀盛达公司施工逾期，华宇公司在换签合同的时候为何没有提出意见。   （五）根据交易习惯和生活常理，制安合同约定的工期系60日，补充协议工期是30日，假设耀盛达公司真的超期延误工期479天及358天，根据合同约定，逾期10日，华宇公司可以解除合同，但是其非但不解除合同，还一直让耀盛达公司制作和安装各种菠萝格的制品直到2018年工程完工。华宇公司从未向耀盛达公司发联系函等书面通知确认耀盛达公司施工逾期，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本案中菠萝格制作和安装工程的结算日期虽为2018年，但一审法院错误将结算日期定为施工截止日期，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故耀盛达公司不应向华宇公司支付工期延误的违约金。   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未查明且遗漏耀盛达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   （一）根据耀盛达公司提交的施工图、现场签证单，耀盛达公司在结算书中提交的有监理单位签章的5张现场签证单【编号分别为：SYHY-77-1771、SYHY-77-1772、SYHY-T7-1681、SYHY-T7-1666、SYHY-AZ-706】，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没有进行查明其工程量和工程价格，一审本院认为部分亦未进行认定，属于遗漏需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事实不清。   （二）一审法院在审理查明部分未查明工程竣工验收日期，仅在本院认为部分以：“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涉案项目实际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一句话认定竣工验收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属于未查明案件事实及错误认定事实。根据耀盛达公司提交的《工程验收单》中载明的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2018年5月28日仅为监理单位的最后盖章时间，并不是竣工日期，故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部分未认定，导致最终认定事实错误。   事实上，因为华宇公司和耀盛达公司约定增加的其他工程量全部一起验收，故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别墅的工作量早就如期完工，这一点结合耀盛达公司提交的华宇公司别墅开业广告宣传，为2017年8月1日就能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故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制安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竣工时间应当为2017年8月1日。   其余5张签证涉及的新增加的工程量的工程款的利息应当根据耀盛达公司提交的《工程完工验收申请（内部）》“工程专业、内容、完工情况（专业负责人）、合同执行情况（专业负责人）”中负责人、部门领导签字落款日期2018年1月3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   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而不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项下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涉案别墅菠萝格制作与安装工程，包含安装菠萝格装饰品，属于装饰装修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在审理时将本案当作承揽合同进行审理，未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二）一审法院在计算违约金标准时，适用民间借贷利率标准无法律依据。   根据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及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过往判例，违约金过高情况下，适用的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本案工程款并非借款，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民间借贷利率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五、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应予撤销。   耀盛达公司在一审过程中，申请对菠萝格地板的制作及安装的市场单价进行鉴定，被一审法院驳回，属于违反法定程序。制安合同第三条约定单价为固定价，由于双方所持合同中地板价格不一，该项单价存在争议，耀盛达公司于2019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该项争议的司法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却以合同约定固定价格为由不予支持。耀盛达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固定单价是不能变更的，但存在争议的单价，本身不确定，不存在固定的问题。一审法院不同意耀盛达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违反了法律程序。   六、关于工程款的计算（见附表，有修改的部分以二审庭审中的主张为准）。1.栏杆（扶手）331米×680元=225,080元/平方米（工程量331米，系耀盛达公司当庭放弃部分主张后的数量）；2.菠萝格地板196平方米×1,475元/平方米=289,100元(判决单价455元/平方米，耀盛达公司认为实际应以鉴定单价为准；工程量196平方米，系耀盛达公司当庭放弃部分主张后的数量)；3.遮阳架（泡池架子）53套×2,847元/套=150,891元；4.入户门53套×3,923元/套=207,919元；以上4项合计872,990元。5.补充协议所示涉工程：(1)管井门44个×1,240元/个=54,560元；(2)圆弧栏杆56.53米×680元/米=38,440.4元(工程量56.53米，系耀盛达公司二审中放弃部分上诉主张后的数量)；第5项合计930,00.4元。6.5份现场签证单总计9,630元。对于1-4项，华宇公司已支付442,000元，第5项，华宇公司支付了71,023.76元，对于第6项，华宇公司未付款为462,596.64元（872,990元+930,00.4元+9,630元-442,000元-71,023.76元）。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上列诸多问题，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依法改判支持耀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华宇公司辩称，耀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制安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而耀盛达公司提供的所谓的合同与耀盛达公司、华宇公司以及第三方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所签订的《换签合同申请》内容矛盾。而且该合同的骑缝章残缺，可见耀盛达公司提供的所谓的合同是虚假的、变造的，不具有证明效力的，所以耀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应当予以支持。而华宇公司的反诉请求是依据双方合同的约定，就耀盛达公司逾期竣工按照合同约定的计算方式计算的违约金，是有事实和合同依据的，所以耀盛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金。   耀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宇公司向耀盛达公司支付三亚亚龙湾迎宾馆木制作工程尾款489,412.00元，并支付利息46,494.00元（自完工之日2017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9年8月1日止，实际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到五年期贷款利率的4.75%计算）（以上共计535,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华宇公司承担。   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耀盛达公司向华宇公司给付制安合同逾期完工违约金162,860元（按制安合同第八条第1款规定计算，期限从2017年2月3日至2018年5月28日止，为680,000元×5‰/日×479天）；给付补充协议逾期完工违约金16,647元（按补充协议第四条第1款及第五条第1款计算，期限从2017年6月4日至2018年5月28日止，为93,000元×5‰/日×358天），共计179,507元；2.一审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均由耀盛达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18日，华宇公司（甲方）与案外人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乙方）签订原制安合同，由甲方委托乙方制作及安装亚龙湾迎宾馆别墅入户门、泡池遮阳板、栏杆、地板，项目地址为亚龙湾迎宾馆，乙方必须按甲方确定的打样和设计方案制作及安装。合同签订后，乙方需按照甲方的打样规格、尺寸制作安装一套样板（入户门、地板、栏杆、楼梯、泡池架）供甲方封样。乙方包工包料，双方在该合同第三条约定了结算的名称、规格、单价等，并约定不管市场价格如何变化，双方均按该合同确定的价格结算，并确定合同总金额694,460元，按优惠价680,000元计。该合同第四条、第六条还约定了工期及通过验收的时间，即自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后2日开始制作，总工期为60天。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逾期超过5日，乙方在通知甲方后有权停工，工期顺延。安装过程中，如遇甲方责任或不可抗力因素延误的工期，经甲、乙双方签证认可调整，以此确定竣工日期。项目完工后自乙方书面通知送达甲方，由甲方组织验收，但对甲方验收的时间限制未进行约定。合同第六条确定合同总价款为680,000元，并对付款方式进行了详细约定，包括：1.合同签订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作为预付款；2.菠萝格栏杆成品到现场，安装前经甲方清点、初验合格后付至合同总价款的45%；3.菠萝格入户门成品到现场。……付至65%；4，油漆，安装合格验收后付至95%；5.5%作为一年期质保金，期满后一个月付清。在质保期内油漆、五金、木材及制作安装的成品出现质量问题，无条件维修更换。付款前，乙方应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暂缓付款且不免除乙方的合同义务。甲方以黄方益为项目代表，负责协调及办理验收、签证手续。甲方确需变更设计时，应书面通知乙方。该合同第八条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其中载明若乙方未能按期制作、安装并通过验收，每逾期一日按合同总价款的5‰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1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2017年4月9日，华宇公司需增加采购三亚华宇迎宾馆别墅菠萝格管井门及楼梯栏杆，与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签订《迎宾馆别墅菠萝格管井门及楼梯栏杆制作安装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原补充协议），对增加的两个项目、数量、单价等进行约定，并确定该部分项目包工包料总金额为93000.40元，并在第三条对付款方式进行约定，付款进度与原制安合同中约定的方式一致。工期预定为支付预付款后30天。2017年8月30日，根据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申请，华宇公司将以上原制安合同及原补充协议以及2016年12月10日与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签订的《三亚迎宾馆儿童乐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共三个合同的权利义务转至耀盛达公司（新合同乙方）执行，三方共同盖章确认，并由李运革作为耀盛达公司的负责人。2017年12月15日，华宇公司与耀盛达公司对于前述事宜签订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与前述原制安合同及原补充协议中的条款内容一致。双方提交的制安合同版本中第三条中列表的行数不一致，华宇公司提交的共计6行，序号由1-4，共4个项目名称（依序为菠萝格栏杆、菠萝格地板、泡池遮阳架、别墅入户门），而耀盛达公司提交的共计5行，缺少序号2所在的行，仅3个项目名称。耀盛达公司认为合同中没有对“菠萝格地板”的结算价格进行确定，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该项单价进行司法鉴定。双方当庭均提交自己合同的原件，且均有加盖骑缝章，双方均对对方手中的合同中该处的内容不予认可。华宇公司举证了双方换签合同约定内容的来源即原制安合同及原补充协议的原件，其中代表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签名的为李运革。耀盛达公司认为与其印象中的签字人员及盖章情况存在不一致的地方，但表示已没有该二份证据原件，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华宇公司提供的原制安合同及原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采纳华宇公司提交的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版本。   另查明，华宇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2017年5月4日转账支付了原制安合同、原补充协议中各约定的合同总价款的20%预付款，现已付了各合同约定总价款的65%，共计513,023.76元（其中制安合同为442000元，补充协议为71,023.76元）。双方当事人当庭均表示《三亚迎宾馆儿童乐园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履行与本案中所涉款项无关。耀盛达公司经一审法院询问后表示本诉中主张的尾款为制安合同约定的内容，即剩余的35%价款，其他现场签证单中的工程款已经付清。耀盛达公司因制安合同中“菠萝格地板”价格没有确定，双方未进行最后结算，也没有向华宇公司主张剩余尾款，而于2019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要求支付涉案合同剩余尾款的起诉。华宇公司就涉案合同的履行存在逾期完工的违约行为于2019年9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因该反诉与本诉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事实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予以合并审理。   再查明，双方确认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已施工完毕。华宇公司当庭陈述本案中履行的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5月28日验收交付（《工程验收单》），合同涉案的项目均已履行，涉案工程未结算，不能确定是否欠付的情况，但结算以合同为依据，以其中确定的“菠萝格地板”价格结算，不同意对此项工程的单价进行鉴定。耀盛达公司在法庭调查中表示除“别墅客房泡池盖板制作及安装工程”（2018年6月5日验收）以外的其他项目工程已于2018年5月28日验收，且双方履行的该两份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有增加。   一审庭审后，法院向双方当事人询问实际的工程量，双方一致确认制安合同履行为4项工程，其中菠萝格栏杆331米（与合同约定的存在增减），菠萝格地板为196平方米（与合同约定的存在增减），别墅入户门53套，泡池遮阳架为53个；补充协议履行为2项工程，别墅管井门44套，楼梯栏杆56.53米（均与协议中约定的工程量一致，未有增减）。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耀盛达公司的权利义务自2017年8月30日经三方确认而由案外人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一并转移所得，其实际履行时间可追溯至原制安合同、原补充协议履行时。本案的争议焦点，本诉部分为：“菠萝格地板”的单价，双方是否结算以及耀盛达公司诉求的工程尾款489,412元及利息是否应支持；反诉部分为：耀盛达公司是否存在逾期完工的事实，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   关于工程尾款的问题。本案中诉求的工程项目均为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项目，没有增减项目范围，且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庭后确定了工程量，工程价款可以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从耀盛达公司提供的制安合同、补充协议中可知涉案项目均有明确的单价约定，且为固定单价，双方当事人均应按此履行。耀盛达公司主张的“菠萝格地板”单价以及对该单价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不予准许。耀盛达公司认为华宇公司故意遗漏该项价格的内容，假设该事实成立，但合同总价款一致，其他项目约定的序号、数量、单价、总价也一致，也可通过合同总价款减去其他三个项目的得出。何况价款作为约定的主要内容，耀盛达公司理应具有审慎注意义务，不可能在按约定提供样本及整个合同履行过程中均不对“菠萝格地板”单价提出异议。结合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则“菠萝格栏杆”项目价款应为225,080元（680元/米×331米），“菠萝格地板”项目价款应为89,180元（455元/米×196米），制安合同项目的实际总工程价款为673,070元（225,080元+89,180元+150,891元+207,919元），对照该合同约定的优惠价，则该合同履行完后应支付的总价款为659,055.38元（680,000元÷694,460元×673,070元）。至于补充协议，双方的实际工程量与该协议中约定的一致，则实际工程价款应为93,000.40元，但双方均以93,000元进行主张，一审法院确认补充协议价款为93,000元。因此，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项目的工程价款共计为752,055，38元。则华宇公司尚欠尾款239,031.62元（752,055.38元-513,023.76元），且涉案项目已验收合格超过一年，已过质保期，华宇公司应如数向耀盛达公司支付。耀盛达公司诉求的尾款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耀盛达公司在起诉前未主张过工程尾款，双方因单价争议至今也未进行结算，双方均有责任。因此，华宇公司并不构成故意违约，耀盛达公司诉求华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而其主张以2017年8月1日为申请竣工之日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诉求不予支持。   关于工期、逾期完工事实及相应违约金标准的问题。制安合同约定的项目工期为60日，补充协议约定的项目工期为30日，均以华宇公司支付预付款为工期起算依据。根据华宇公司实际支付预付款的时间计算，对华宇公司反诉主张的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工期截止时间分别为2017年2月3日、2017年6月4日予以采纳。耀盛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华宇公司提交书面的完工通知，其提交的关于迎宾馆别墅区开业时间的证据来源不清，不具有权威性，不足以证明涉案项目于2017年开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涉案项目实际竣工验收日期均为2018年5月28日，对华宇公司主张的逾期天数予以采纳。耀盛达公司抗辩华宇公司在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外增加工程量，应延长工期，但根据双方的约定“如遇甲方责任或不可抗力因素所延误的工期，经甲、乙双方签证认可调整，以此确定竣工日期”，耀盛达公司提交的签证材料不足以证明本案工程款所涉项目的工期进行了调整，即便如耀盛达公司举证在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之外新增了其他项目纳入该合同、协议范围，但华宇公司也未在签证单中表示调整工期，耀盛达公司不应理所当然的认为增加工程项目则顺延工期，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耀盛达公司明知接受增加的工程项目会影响原约定项目的工期，应在接手其他合同外的项目时考虑自身的能力。因此，耀盛达公司应自行承担逾期完工的责任。对于逾期完工的违约金标准，双方已经书面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在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均应清楚违约的后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华宇公司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但考虑到涉案工程的目的为酒店商业用途，实际损失为酒店正常经营的盈利额，但情况不明，而华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积极监督、催促进度，扩大的损失范围应自行承担后果。因此，华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有失公平，一审法院参照借贷利率上限24%的标准予以调整。但华宇公司在本案主张的违约金数额未超出一审法院调整违约金标准计算后的范围（93,000元×24%×358天÷365天+659,055.38元×24%×479天÷365天=229,467.31元），故对华宇公司反诉诉求的违约金数额179,50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耀盛达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39,031.62元；二、耀盛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宇公司支付违约金179,507元；三、驳回耀盛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华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0元（耀盛达公司已预缴），由耀盛达公司负担5,074元，华宇公司负担4,0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45元（华宇公司已预交），由耀盛达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耀盛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各供应商最终报价对比表（照片形式、2018年12月17日对电脑屏幕的拍照），证明：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在与华宇公司签订2016年11月28日的原制安合同之前，中标价格中菠萝格地板的单价为835元/平方米；结合其他投标人的报价，菠萝格地板每平方米455元的单价明显是低于成本和市场价值；华宇公司偷换了2016年11月18日原制安合同当中承包方式和结算方式。2.王小虎的证人证言。证明：耀盛达公司没有逾期施工；华宇公司当时为了赶工期，对所有工程均未结算，对耀盛达公司施工的涉案合同所涉工程量也未及时结算，华宇公司与耀盛达公司在增加其他工作量后才一并结算。   华宇公司质证意见：1.照片所标注的时间是2018年12月17日，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耀盛达公司在一审时隐瞒了该证据，在二审的时候又提出，违背举证原则；该证据并不能够证明它的来源，也不能够证明华宇公司进行过任何形式的认可。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2.对证人王小虎的身份不予认可，对证言内容亦不予认可。   本院作如下认定：1.证据1来源不明，华宇公司不予确认，且与耀盛达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菠萝格地板单价及制安合同、原制安合同中约定的单价均不一致，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2.王小虎系涉案工程现场负责人，并作为华宇公司代表分别与耀盛达公司签订了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其证言与耀盛达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执行书》《工程完工验收申请（内部）》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耀盛达公司对涉案工程未逾期完工。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华宇公司2016年11月18日与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签订的原制安合同中第三条“承包方式及结算方法”中所附表格内容与华宇公司一审时提交的其与耀盛达公司签订的制安合同中第三条“承包方式及结算方法”所附表格内容一致。该内容相同的表格分别约定了“菠萝格栏杆、菠萝格地板、泡池遮阳架、别墅入户门”四项工程的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内容：（1）菠萝格栏杆数量为420米、单价为680元、金额为285,600元；（2）菠萝格地板数量为110平方米、单价为455元、金额为50,050元；（3）泡池遮阳架数量为53套、单价为2,847元、金额为150,891元；（4）别墅入户门数量为53套、单价为3,923元、金额为207,919元。表格的最后一格载明：“合计694,460元，优惠价68,000元，整个承包项目的价格按上述单价结算，上述单价已包含人工、五金、油漆、制作、安装、利润、税金等全部费用”。本案中，因耀盛达公司、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与华宇公司均在《换签合同申请》上盖章确认：三亚徐宗海地板经营部将原制安合同中权利义务全部转至耀盛达公司。故，对于原制安合同中约定的菠萝格地板单价（455元/平方米）耀盛达公司是知情的，且该合同所附表格与华宇公司提交的原制安合同一致，故应认定耀盛达公司与华宇公司就菠萝格地板单价的约定为455元/平方米。此外，因耀盛达公司对制安合同项下四个项目中的两个项目的施工数量均有变化，故该合同原本约定的合同总价已发生较大改变，计算工程款时应依照合同约定的单价分别计算。   2.2018年10月16日，华宇公司工程部员工赵杰在《工程竣工结算执行书》上“合同工期执行情况”处签名确认耀盛达公司对该工程的施工已按时完工。王小虎的证言与《工程竣工结算执行书》内容相互印证，应认定耀盛达公司并未逾期完工。华宇公司仅依据《工程验收单》主张涉案项目竣工验收时间即为耀盛达公司完工时间，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3.耀盛达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证据中所涉及的签证单工程款已全部结清，故对其二审主张的5张《现场签证单》中所涉9,630元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宇公司与耀盛达公司签订的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问题；二、华宇公司欠付耀盛达公司的尾款如何计算；三、华宇公司欠付耀盛达公司款项的利息如何计算；四、耀盛达公司是否应向华宇公司支付违约金。   关于焦点一。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的内容包括承揽的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标准和方法等条款。华宇公司与耀盛达公司签订的制安合同及补充协议符合承揽合同的要件，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耀盛达公司施工的内容为制安合同项下4个项目及补充协议项下2个项目。1.制安合同项下4个项目价款分别应为：菠萝格栏杆331米×680元/米=225,080元；菠萝格地板196平方米×455元/平方米=89,180元；泡池遮阳架53套×2847元/套=150,891元；④入户门53套×3,923元/套=207,919元。2.补充协议项下价款：管井门44个×1,240元/个=54,560元；圆弧栏杆56.53米×680元/米=38,440.4元。以上两个合同6个项目的工程款合计766,070.4元（225,080元+89,180元+150,891元+207,919元+54,560元+38,440.4元）。华宇公司已支付513,023.76元，欠付耀盛达公司的尾款数额为253,046.64元（766,070.4元-513,023.76元）。   关于焦点三。就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华宇公司及耀盛达公司未在制安合同、补充协议里进行约定，且双方对工程交付日期不能达成一致，耀盛达公司对补偿协议施工内容完工时间也不确定，故质保期截止日期也无法确定。故，对于华宇公司欠付耀盛达公司的尾款利息，本院酌情按耀盛达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具体为：以253,046.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   关于焦点四。华宇公司主张耀盛达公司逾期完工依据不足，故对于其一审提出的要求耀盛达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反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耀盛达公司分别逾期完工479天、358天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耀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0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0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三亚耀盛达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53,046.64元及利息（利息以253,046.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7月17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   三、撤销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2019)琼0271民初70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四、驳回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9,160元（三亚耀盛达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负担4,325.3元，三亚耀盛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4,834.7元；反诉受理费1,945元（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159元（三亚耀盛达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三亚华宇旅业有限公司负担5,901.9元；三亚耀盛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3,25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柔翰   审判员 杨冲冲   审判员 王晓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陈 子   书记员 周海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   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   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