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1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覃益欢，男，1981年8月10日出生，苗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兵，贵州乾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金成，男，1939年12月15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珍，女，1935年3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吴金成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海（吴金成、周淑珍之子），1966年10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交，贵州驰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水晶路**。法定代表人：杨胜忠，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沿河第一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崔家村发改局**。法定代表人：冉启荣，公司经理。二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贵州黔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益欢因与被上诉人吴金成、周淑珍、原审被告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仁交旅公司）、铜仁交旅集团交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沿河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沿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627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覃益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用兵，被上诉人吴金成、周淑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济海、冉交，铜仁交旅公司、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益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吴金成、周淑珍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覃益欢与吴济波签订的《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全部完工后，案涉工程经业主验收合格后予以支付”，合同无效时，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案涉工程因初步验收不合格，现尚在整改中，工程尚未通过业主验收，其付款条件未成就，应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的规定，承担税费是被上诉人一方的法定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向覃益欢提供发票后，才予以支付工程款，否则，覃益欢有权拒绝支付款项，或者依法扣除税款和管理费10%即116,892元之后予以支付，结算清单可以佐证双方对税费和管理费约定为10%。一审中，覃益欢提交的证据证明整改花费212,577元，被上诉人仅抗辩其整改费用并非全部为其分包部分的整改费用，并且认可整改所花费的费用包含吴济波分包的部分，一审不支持覃益欢的抗辩主张，明显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造价、质量、修复费用等专门性问题有争议，人民法院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向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释明，一审法院未就整改维修费用向当事人释明申请司法鉴定，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虽然适用《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规定，但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义务。被上诉人之子客观上不能履行整改维修义务，上诉人整改花费的费用理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案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一审法院仅凭工程进行了结算径直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适用法律不当。吴金成、周淑珍辩称，覃益欢以案涉工程项目未验收为由主张支付条件未成就，理由不能成立。工程验收是为了测验工程质量，覃益欢已领取绝大部分工程款，而且涉案项目已交付使用一年以上。覃益欢请求扣除税款及管理费的问题，吴济波与覃益欢的工程结算清单中对税费、管理费已经扣除，并没有提及硬化工程需要支付管理费及税费的问题，覃益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铜仁交旅公司、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请求公正判决。吴金成、周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向吴金成、周淑珍支付工程劳务款930,000元;2、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铜仁交旅公司从沿河县交通局承包得沿河县暗桥至回洞通村油路工程，并将该工程交由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实施。同年，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与覃益欢签订通村水泥路工程施工目标责任书，将暗桥至回洞通村油路25.7km的建设里程承包给覃益欢为直接负责人的施工组实施。2017年1月8日，覃益欢与吴济波（周淑珍、吴金成之子）签订《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又将该建设里程中的高家转弯水泥路交接处至崔家坨崔老三房子前面水泥路交接处、崔家坨吴老四门市部前公路交接处至龙头岩下砂石场水泥路交接处共计3.247km，按36万元/每1km的单价分包给吴济波实施。吴济波施工完毕后，于2018年8月3日与覃益欢进行了工程结算，覃益欢尚欠吴济波工程劳务款1,043,000元，并约定于2019年1月30日支付吴济波343,000元，于2019年9月30日之前支付700,000元。吴济波于2019年2月1日因交通事故死亡，在吴济波的后事处理期间，覃益欢向吴金成、周淑珍支付了113,000元，尚欠930,000元至今未支付。吴金成、周淑珍认为，其作为吴济波的继承人，特依法提起诉讼。另查明，吴济波因交通事故死亡时未婚，未有子女。一审法院认为，覃益欢与吴济波于2018年8月3日进行工程结算，尚欠吴济波工程劳务款1,043,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9月30日前分两次付清，吴济波与覃益欢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经结算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签字认可的《工程结算清单》既是对吴济波分包所得工程劳务款的结算依据，也是双方经结算后的债权债务凭证，吴济波系债权人，覃益欢系债务人，《工程结算清单》载明覃益欢所欠款项1,043,000元系吴济波的合法收入。吴济波于2019年2月1日在交通事故死亡时，继承开始，其父母吴金成、周淑珍系吴济波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对吴济波的合法收入享有继承权，覃益欢应当将尚欠吴济波的工程劳务款向吴金成、周淑珍支付。在吴济波的后事料理中，覃益欢已向吴金成、周淑珍支付的113,000元应予以减除，实际还欠930,000元。吴金成、周淑珍的诉讼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覃益欢主张在所欠930,000元工程劳务款中应当扣除税费、管理费及项目整改所产生的费用，由于在吴济波与覃益欢签订的《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清单》中均未对公路硬化部分的税费、管理费及因工程质量问题整改所产生的费用予以约定，且在结算后明确尚欠款项并约定支付期限时也未予以具体说明，其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吴济波依据与覃益欢签订的《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完毕，并最终对工程的劳务款与覃益欢进行了结算并达成支付协议，根据民事法律行为当事人相对性原则，铜仁交旅公司、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依法不应当对覃益欢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对吴金成、周淑珍向铜仁交旅公司、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覃益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周淑珍、吴金成支付930,000元;二、驳回周淑珍、吴金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50元，由覃益欢承担。二审中，覃益欢、铜仁交旅公司、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吴金成、周淑珍提交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沙子街道村委员出具的《关于暗桥至回洞通村公路高家至崔家坨、支线崔家坨至龙头岩砂石场段正常通车的证明》1份，拟证明项目施工时间和交付时间及现在通车情况。经质证，覃益欢认为不是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明单位不是本案相关当事人，也不是公路业主方，无权出具相关证明。铜仁交旅公司、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沿河土家族自治县沙子街道村委员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案涉项目于2016年开始施工，2017年上半年完工，并通车使用，且铜仁交旅公司、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欠付多少工程款，其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是否应在工程款中扣除税款和管理费；2、案涉工程是否存在整改的事实，被上诉方是否应承担整改费用。关于焦点1，铜仁交旅沿河分公司将暗桥至回洞通村油（水泥）路工程发包给覃益欢施工，覃益欢又将该建设里程中的高家转弯水泥路交接处至崔家坨崔老三房子前面水泥路交接处、崔家坨吴老四门市部前公路交接处至龙头岩下砂石场水泥路交接处工程分包给吴济波实施。覃益欢、吴济波均无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公路硬化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该工程于2017年上半年完工，并投入使用，视为已竣工验收。双方于2018年8月3日进行工程款结算，在《工程结算清单》上载明“扣除防撞墙和警示墩税钱和管理费10%共计48,232.50元”，并未约定还需扣除其他税费和管理费，对覃益欢主张还需扣除税费和管理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双方确认吴济波工程劳务款为1,043,000元，并约定了分期支付时间，此后覃益欢支付了113,000元，尚欠930,000元，吴济波去世后，其父母有权向覃益欢主张支付工程款，对覃益欢提出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覃益欢主张扣除工程质量整改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发包人在承包人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以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为由，就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修理、返工、改建的合理费用等损失提出反诉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的规定，覃益欢在一审中仅提出扣除整改费的抗辩理由，未提起反诉，不存在向其释明，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且覃益欢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涉及到吴济波施工部分的整改费用，工程2017年上半年完工并投入使用，至2018年8月3日工程结算时覃益欢并未提出扣除整改费，而是直接确认工程款，故对覃益欢主张在本案中扣除整改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覃益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覃益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代静云审判员  龙 俊审判员  王永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陆茜书记员陆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