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0882号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九汇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用名：成都泰达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泰达时代中心******。法定代表人：杨小帆，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龙，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朱慧卿与被告成都九汇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汇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慧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九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慧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成都泰达时代中心”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九汇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庭审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九汇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15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1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九汇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成都泰达时代中心”平台上发布原告名为“《中国制造2025》出台明确制造强国路线图”的美术作品。被告九汇公司使用原告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被告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九汇公司使用原告作品，未为原告署名，亦未支付费用，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作品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被告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告当庭放弃对修改权的主张。九汇公司辩称，一、被告没有侵权故意。2015年6月、7月，被告与案外人成都锐合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署两份《泰达时代中心网络营销合同书》，被告将包括涉案微博的运营全权委托至案外人，并付清全部服务费用，目的在于推进被告的开发项目“成都泰达时代中心”的营销；同时，被告已将涉案微博图片删除，故被告使用涉案图片，意图不在于对原告作品进行侵权。二、被告不以涉案微博图片营利。被告经营范围仅为“房地产开发、房屋销售和租赁、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而涉案图片内容系与时政相关的“制造强国”主题内容，二者没有因果关系或关联关系。三、被告仅为地方性企业，微博粉丝少。被告系成都地方企业，非全国性著名企业，影响力与知名度有限，涉案微博粉丝仅有一千四百余个，且已长时间未使用，最后一次微博发布时间为2015年8月28日，距今已近五年。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认为本案案情情节轻微，不应适用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之侵权责任承担方式。四、原告律师费未实际产生，不应支持。本案中，原告未举证其向代理律师支付律师费的付款凭证与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合法发票，根据查询，原告在全国各地多个法院提起类似本案案情的诉讼，若法院均支持其律师费主张，可能将导致原告不当牟利获益。五、原告公证费应推定重复计算，不应支持。根据查询，原告在全国各地多个法院提起类似本案案情的诉讼，而其公证书作为证据可反复使用多次，但公证费仅需支付一次，且原告未提供公证费付款凭证。若法院支持其公证费主张，或将导致原告不当牟利获益，故不应支持。六、原告非但没有经济损失，反而以诉讼牟利。本案中，原告未举证其因被告发布涉案微博所致经济损失。同时，原告在全国各地多个法院提起类似本案案情的诉讼，违反诉讼制度的法律目的，以浪费司法资源为代价牟利，亦与北京互联网法院2020年7月7日发布的《关于涉网图片类著作权案件的调研报告》精神背道而驰。故，包括本次诉讼在内的原告“诉讼经营模式”，不应予以支持、鼓励。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恶意浪费司法资源并以诉讼进行不当牟利，请求法院依法全部驳回。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20日，朱慧卿创作了涉案图片，图片名称为“50491-《中国制造2025》出台明确制造强国路线图”，并于同日发表于shijue.me网站朱慧卿个人主页。2018年5月25日，朱慧卿申请对其浏览×××.shijue.me网站内容进行录像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据此作出（2018）豫许魏证内民字第1071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光盘系朱慧卿的委托代理人在电脑上打开×××.shijue.me网站进行浏览时由屏幕录像专家软件记载的内容复制所得，光盘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朱慧卿当庭播放了该光盘，显示其登录个人账户后进入签约供稿页面进行浏览，涉案图片发表情况与其提交的网络发表截图一致。同时原告亦提交了涉案作品于2015年5月20日发表在《洛阳日报》网络版的情况。朱慧卿亦当庭出示了原图信息。九汇公司认可朱慧卿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2017年12月25日，经朱慧卿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朱慧卿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234号公证书显示：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内输入“成都泰达时代中心”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成都泰达时代中心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成都泰达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粉丝数为1417。该微博账号于2015年6月25日10:01发布推文一篇并配有漫画一幅，该漫画与朱慧卿主张权利的涉案图片一致，未予署名；收藏、转发、评论和点赞数均为0。庭审中经核实，双方确认涉案微博已删除，涉案微博账号仍为可用状态。该公证书涉及对多个微博主体的公证。朱慧卿主张九汇公司赔偿其支出的公证费500元，提交600元、1000元公证费发票各一张；朱慧卿另主张1500元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九汇公司认可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微博配图，但主张其与案外人在涉案微博发布前已经签署合同并付款，将涉案微博账号运营全权委托至该案外人，其没有侵权故意，并就此提交了《泰达时代中心网络营销合同书》及向案外人付款凭证。上述证据显示：成都泰达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成都锐合互动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乙方）先后签订了两份《泰达时代中心网络营销合同书》，其中有效期自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8月23日止的合同载明：1.合同范围：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网络营销推广方案开展网络营销推广工作（具体工作内容参照附件）；2.甲方向乙方保证：甲方向乙方提供的素材（包括文字、图片以及其他相关文件）不违反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德，并且不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由于甲方提供的素材侵权导致第三人向乙方索赔的，由甲方自行负责处理，一切赔偿责任由甲方自行全部承担；如果因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的，乙方有权就该损失部分项甲方追索。乙方有义务就素材的合法性、合规性对甲方提示，否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由此造成的责任；3.项目官方网站信息的更新发布及所有渠道的推广方案（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等），乙方均须以书面形式正式告知甲方，并须经甲方负责人确认后方可发布；4.附件所列服务项目包括移动终端的推广与维护。朱慧卿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九汇公司作为涉案微博账号的所有者和受益方，应当承担侵权法律责任，朱慧卿没有授权任何第三方使用涉案图片，九汇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没有合法来源。2019年3月22日，成都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成）登记内变字[2019]第000046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准予成都泰达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九汇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朱慧卿在其个人主页发表涉案图片，可以认定是对其作品的一种署名方式，朱慧卿当庭出示了原图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朱慧卿为涉案图片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九汇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成都泰达时代中心”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图片作为微博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侵害了朱慧卿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九汇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九汇公司主张依据其与案外人签订的《泰达时代中心网络营销合同书》，其在涉案微博发布前已将微博账号运营全权委托至该案外人，其没有侵权故意。本院认为，根据上述合同约定，案外人系根据九汇公司确认的网络营销推广方案开展网络营销推广工作，项目官方网站信息的更新发布及所有渠道的推广方案（包括但不限于文字、图片等），案外人均须以书面形式正式告知九汇公司，并须经九汇公司负责人确认后方可发布。据此，即使涉案微博发布于案外人运营期间，微博内容亦须经过九汇公司确认后才能发布，九汇公司对侵权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故对九汇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经核实涉案微博已经删除，对朱慧卿要求九汇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支持。朱慧卿要求九汇公司对其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刊登致歉声明的位置及期间，本院将综合考虑侵权行为实施的范围及造成的影响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鉴于朱慧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金科公司的违法所得，朱慧卿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图片的独创性程度、创作难度、金科公司并非明显的商业化应用以及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朱慧卿未提交律师费票据或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朱慧卿虽提交了相应票据，但因公证涉及对多个主体的取证，本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涉案微博已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朱慧卿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成都九汇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朱慧卿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成都九汇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成都九汇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慧卿经济损失1000元、公证费22元，共计1022元；三、驳回原告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原告朱慧卿已交纳），由被告成都九汇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朱慧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