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刑初9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树会，男，1975年10月30日出生于广西罗城仫佬族自治县，仫佬族，小学文化，无固定职业，捕前住南宁市青秀区（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罗城仫佬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何曲波，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宾道新，广西金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树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30日以南市检刑诉〔2019〕8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周某某、刘某2、刘某3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冰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树会及其辩护人何曲波、宾道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苏欢霞到庭参加诉讼,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某、刘某2、刘某3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周某某、刘某2、刘某3向本院提出申请撤回对被告人潘树会附带民事部分的起诉。本院裁定准许其撤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7月6日0时许，被告人潘树会在南宁市青秀区门口处因琐事与被害人刘某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斗。打斗过程中，潘树会持一把银色水果刀捅中刘某左胸部一刀，致刘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系因左侧锁骨中线平第4肋间处单刃锐器创致其心脏全层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宣读和出示的证据有：1.水果刀等物证；2.受案登记表、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书证；3.证人庄某、尤某、罗某的证言；4.被告人潘树会的供述与辩解；5.鉴定意见；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7.手机录像等视听资料。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潘树会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潘树会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但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是被害人因摆摊问题先欺负其，其才与被害人发生争吵，之后的打斗中其是在拿刀转身过程中才捅中被害人。请求法院公正判决。 被告人潘树会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充分，案发时被害人向某、正好撞上才被刀捅中。2.本案被告人庭前供述及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基本上吻合，应构成自首。3.本案的引发是由于被害人先向被告人挑衅滋事，存在一定过错。 被告人潘树会及辩护人何曲波、宾道新均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9年7月6日0时许，被告人潘树会在南宁市青秀区门口处因摆卖水果价格问题与同在此摆卖的被害人刘某（殒年21岁）发生争执并引发打斗。打斗过程中，潘树会持一把银色水果刀捅中刘某左胸部一刀，致刘某经因心脏全层破裂引起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告人潘树会于案发当日下午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亲属刘某1于2019年8月9日收到被告人潘树会妻子罗某某给付的丧葬费用25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并经控辩双方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㈠物证 刀具一把,证实公安人员依法从潘树会身上扣押一把其作案时使用的银色铁质长约30cm的水果刀。 ㈡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案件来源，是由群众尤某来电报案，侦查机关于2019年7月6日立案事实。 2.抓获经过，证实潘树会案发当日下午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 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树会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以及被害人刘某的身份情况。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实公安人员在被告人潘树会处扣押了银色铁质水果刀一把。 5.调取证据通知书、广西中医药第一附院仙葫分院急诊病历，证实被害人刘某到达医院时已无生命体征，经抢救无效于案发当日2时58分死亡。 6.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对扣押的水果刀进行血痕预实验联苯胺检验法检验为阴性，扩增后均未检测到结果。水果刀及作案衣物上没有人员指纹、DNA信息。 7.收条，证实被害人亲属收到潘树会家属给付的丧葬费25000元。 ㈢鉴定意见 1.南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南公刑鉴（法尸）字〔2019〕153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刘某符合因左侧锁骨中线平第4肋间处单刃锐器创致其心脏全层破裂引起大出血死亡。 2.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公安机关用胶体金法对潘树会尿液检测，结果呈阴性（吗啡、甲基安非他明、氯胺酮）。 3.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印证了被害人刘某与其亲属的亲缘关系 ㈣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方位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南宁市青秀区农贸市场门口路边，地面发现3处血迹，最大一处面积100ｃｍ×100ｃｍ，另现场停放一三轮电动车，车上装有水蜜桃，车斗右前侧挡板外侧及后挡板内侧、左右侧车把手见红色血迹，上述血迹标记后均予以提取。 2.辨认笔录 ⑴照片辨认笔录 ①潘树会对被害人刘某的辨认笔录，证实潘树会辨认出11号照片男子即是被其用刀捅伤致死的刘某。 ②证人罗某对嫌疑人的辨认笔录，证实罗某辨认出4号照片男子即是持刀捅伤“白毛”的被告人潘树会。 ③证人尤某对嫌疑人的辨认笔录，证实尤某辨认出8号照片男子即是持刀捅人的被告人潘树会。 ④证人庄某对嫌疑人的辨认笔录，证实庄某辨认出11号照片男子即是持刀捅人的被告人潘树会。 ⑤潘树会对其作案时使用的水果刀进行了辨认确认。 ⑵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指认作案刀具照片，证实潘树会辨认出其作案地点位于南宁市青秀区摊，并指认其作案刀具是一把银色尖刀。 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提取刘某1（被害人父亲）血样，提取潘树会血样及案发当日所穿衣物，提取证人庄某手机内一段案发时现场视频。 ㈤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光碟3张由公安机关依法制作、提取。 1.证人庄某手机内提取的视频,证实被害人刘某被捅伤后倒地。 2.讯问同步录音录像，证实潘树会对本案的事实进行供述的情况。 ㈥证人证言 1.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6日0时13分，其在南宁市安友小区门口摆摊卖烤生蚝，看到穿白色花衣服（被害人）与穿绿色衣服（被告人）的两男子都在卖水蜜桃，两人摊位相邻但因绿衣服男子售价更低而争吵。绿色衣服的男子先用右手打了白色衣服的男子一拳，白色衣服男子就推了绿色衣服男子，接着隔壁穿黑色衣服与穿红色衣服的摊主就过来劝架，但其没看到具体怎么劝架。穿白色衣服与绿色衣服的两男子扭打至三轮车车头，又各自回自己三轮车上找东西，然后两人都跑到车头处，接着白色衣服男子冲上去，绿色衣服男子拿出了一把水果刀，水果刀长约30ｃｍ，刀头是尖的。绿色衣服男子右手拿着水果刀由下往上直接捅到了白色衣服男子的左胸口，白色衣服男子就倒在地上，左胸口流了很多血，绿色衣服男子就开三轮车往三岸村方向逃跑，约半小时后救护车就到了现场。 2.证人尤某的证言，证实2019年7月5日22时许,其在南宁市青秀区旁的马路边上摆摊卖水果,外号叫“白毛”的卖水蜜桃的男子与其距离约三个摊位。23时50分许，有一个卖荔枝的摊位卖完收摊后，从琅东方向来了一个卖水蜜桃的人就填补了卖荔枝的摊位，刚好跟“白毛”是相邻的摊位。从琅东来的那个人纸牌上写着10元4斤，而这边卖水蜜桃的人都是写着10元3斤，“白毛”因此与对方产生了矛盾。双方走到两车之间，从琅东回来的人就用拳头往“白毛”的头部锤了几拳，“白毛”被锤了之后走回到自己的三轮车像在找什么东西一样，对方也回到自己车座旁，在坐垫下面拿出了一把长约30ｃｍ的刀，“白毛”在车上没有找到什么东西后，跑过去踹了对方一脚，双方就抱在一起扭打，从琅东回来的人就拿刀往“白毛”胸口上面捅了几下，“白毛”被捅以后就喊其报警，随后其就见“白毛”倒在了地上。捅人的男子当晚穿绿色短袖，好像是河池人，捅完人后就携刀开车进三岸村了。 3.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潘树会是其姑父，两人都是卖水蜜桃的。2019年7月5日21时，其在南宁市岸小区路口摆摊卖水蜜桃，到了6日零时，其姑父潘树会骑着三轮车来到了三岸小区路口，当时正好一个摆摊的走了，其姑父潘树会就过去占位置，旁边的是一个外号叫“白毛”的年轻男子也是用三轮车卖水蜜桃的，潘树会刚摆到位置就跟“白毛”发生了争吵，其就过去劝说，其看见潘树会就跟“白毛”动起手来了，“白毛”用脚踢潘树会，潘树会用拳头打“白毛”，然后潘树会和“白毛”分别走向自己的三轮车，“白毛”站上三轮车然后跳过去踢潘树会，潘树会拿起三轮车上的水果刀转身刺向“白毛”，其当时冲过去把双方分开，其就看见“白毛”胸部流了很多血，其还喊潘树会不要跑，结果潘树会还是走了，当晚潘树会穿的是绿色衣服。 ㈦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潘树会的供述，证实2019年7月6号0时，其开三轮车在南宁市门口摆摊卖水蜜桃，其到了之后看见旁边还有三家卖桃子的，其旁边位置的一名年轻男子因为桃子售价问题与其发生了争吵，其解释后该男子仍不给其在这里摆摊。其侄子罗某就过来劝双方不要吵，但该男子冲上来就打了一拳在其肚子上，其也回击打中了该男子的脸。之后该男子就回三轮车找东西，其当时心里想怕对方从车上找刀，其也回车上去拿了一把水果刀，之后该男子从三轮车上面跳下来想攻击其，速度很快，其刚转身对方就已经冲上来了，当时其是右手拿刀，刀口向上刺中了对方左胸部，刺中之后对方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其意识到伤人了就慌了，其侄子罗某过来叫其去自首，其怕被人报复，就马上带刀开三轮车离开了现场，之后其叫妹夫开车送其到了隆安后自行走了，当晚其穿了绿色衣服，逃跑过程将绿色衣服扔掉了。其于案发当日下午在隆安县雁江派出所自首。 上述证据，均经本院庭审举证、质证均已证实，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的证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树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树会犯故意伤害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潘树会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本案被告人潘树会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视为潘树会有一定的悔罪表现，量刑时可酌情予以考虑。 对于被告人潘树会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答辩如下： 1.关于被告人潘树会是否主动捅刺被害人的问题。对此潘树会及辩护人提出是潘树会在转身过程中，由于被害人冲撞上来，导致其拿的刀刺中被害人。经查，本案在案发现场有三名目击证人，其中一名是被告人潘树会的侄子，其三人均陈述了案发时潘树会持刀捅刺被害人的情况。其中证人庄某证实潘树会是由下往上刺中被害人；证人尤某证实潘树会是往被害人胸口捅刺；证人罗某证实潘树会拿起水果刀转身刺向被害人“白毛”，该三名证人证言均可证实被告人潘树会实施的是主动捅刺行为。故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本案是由于被害人先挑起事端，欺凌被告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的发生是被告人与被害人两人之间因售卖水果价格引发争吵继而扭打，后被告人与被害人又各自返身寻找器具继续打斗。被告人潘树会返回自己的三轮车上拿出了水果刀，故意捅刺了冲上来的被害人刘某，因此，可以认定本案的起因是民间琐事引发，被害人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由于被害人与被告人是互殴行为，虽不能认定为单方过错，量刑时可酌情考虑。 3.关于被告人潘树会行为是否构成自首的问题。被告人潘树会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直至庭审对其捅刺被害人的主观态度上始终予以回避。但其对于整个事件的发生，以及被害人与其打斗后死亡的后果等主要犯罪事实还是做出了如实供述，可以认定为自首。但根据本案的现有证据、现场目击证人均可证实潘树会系积极主动捅刺被害人，潘树会供述其本人向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的主观故意积极性存在避重就轻，故对其自首情节在量刑时不宜从轻过宽。 根据被告人潘树会故意伤害犯罪的具体事实、情节、危害后果及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树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6日起至2034年7月5日止。） 二、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阳 审 判 员  谢林伶 审 判 员  何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 伟 书 记 员  马宗理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投案自首，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