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404民初461号 原告：常州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梧桐路**。 法定代表人：陆宪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芳英，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质文，江苏东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关河西路**（恒远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云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平，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常州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工公司”）与被告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投集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化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芳英，被告产投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化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产投集团给付原告化工公司拖欠的土地转让款5250040.95元及自2017年5月31日暂计算至2019年2月28日的逾期付款损失825910.55元（按年利率6%*1.5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被告产投集团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产投集团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告化工公司与常州工业技术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玻公司”）于2001年12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约定：“原告化工公司将坐落于万福路18号的厂区土地转让给工玻公司，转让总价为人民币1350万元……工玻公司应向原告化工公司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先支付给被告产投集团，再由被告产投集团向原告化工公司转付”。合同签订后，工玻公司如约向被告产投集团支付了1350万元土地转让款。然而截止于2017年5月31日，被告产投集团仅向原告化工公司转付土地转让款共计8249959.05元，被告产投集团未支付原告化工公司土地转让款为5250040.95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原告化工公司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产投集团辩称：1、原告化工公司是由常州市化工设备厂改制而设立的，被告产投集团则是由常州化轻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轻公司”）在内的市属工贸系统国资（集团）公司进行整合、组建而成，化轻公司的权利义务以及相关的管理职能已由被告产投集团承继，化轻公司原来系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的主管单位，后被告产投集团委托会计事务所对化轻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账面所涉及的与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往来情况进行了专项审核，才发现原告化工公司至少隐匿了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的660万元，该款是原武进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武房公司”）支付给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的搬迁费及办证费，该款应交付给被告产投集团，如果法院认为被告产投集团应付案涉土地转让款，那也应与该660万元进行抵扣，抵消后原告化工公司还应付被告产投集团134万元；2、本案双方债权债务余额已无法确认；3、本案诉讼时效早已届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告化工公司前身为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后该厂于2002年10月改制变更为现在的原告化工公司。常州市化工设备厂采用“先出售后改制”的方式进行改制，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在经政府收回并出让后，所取得的土地出让金按相关规定返回企业。被告产投集团系由化轻公司等改制重组而成立，系国有独资公司。 2000年8月8日，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与武房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武房公司以万福路18号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的厂区约32.737亩土地进行开发，面积约21825平方米。武房公司向化工设备厂支付地价款、搬迁费及办理《建设用地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规费等共计2500万元。款项支付采取分期付款方式，最迟于2000年12月31日前付清款项。1999年11月22日，武房公司支付“预付款”100万元；2000年1月27日，武房公司支付100万元；2000年1月28日，武房公司支付50万元；2000年1月28日，武房公司支付80万元、50万元、20万元；2000年8月30日，武房公司“转支”60万元；2000年11月30日，武房公司支付100万元；2000年12月1日，武房公司支付100万元，上述共支付660万元。分别记载在2001年12月31日的“记账凭证”上。因环评原因该合同后未能执行，上述土地又转让给了工玻公司。 2001年12月25日，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化轻公司与工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明确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将万福路18号的厂区土地（含房屋、水、电设施）转让给工玻公司，转让总价款为1350万元，……工玻公司支付的款项交由化轻公司转交常州市化工设备厂。 2002年3月18日，化轻公司与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签订“关于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后有关问题的处置协议书”，载明“根据2000年元月30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将原万福桥厂区土地使用权以1724.175万元出让给武房公司，因环评原因该合同执行受阻。经协调，以1350万元出让给工玻公司，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因此遭受差价损失374万元。原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前抵押给工商银行的部分厂房产权，已由化轻公司在该厂破产期间以500万元回购，因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在改制资产评估过程中以1724.175万元为基价，故差额数为374万元。经协商，化轻公司同意以374万元用于补贴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土地使用权两次出让造成的差价损失，余额126万元由常州市化工设备厂支付化轻公司……”。 2003年3月3日，化轻公司在一份向市领导的请示报告中明确，“我公司下属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处于生产经营严重困难的局面，当时该厂提出，利用工厂所处地块优势进行退二进三，出让地块以置换资金。同时利用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后的厂房、技术装备和三类压容器制造许可证等有利条件，实现两厂捆绑式解困方案。2001年1月，该地块经公开招标，武房公司以总价1700万元竞拍中标，并先后办理了土地出让等手续，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和搬迁费共计867.5万元，但由于该厂紧邻常州工业技术玻璃厂……经公司与工玻、化设两厂协调，工玻公司与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签订了土地出让协议。武房公司的意见（置换相应地块由武房公司开发使用）是基本合理可行的。请领导协调解决。” 武房公司与原告化工公司联合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与武房公司于1999年经多次洽谈，拟将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厂区32.737亩土地进行房地产开发建设，经招标程序后，由武房公司中标。武房公司与常州市规划国土管理局于2000年1月30日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总价为1724.175万元”。2000年8月8日，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与武房公司签订了具体实施协议，约定总价为2500万元（包括土地价格、搬迁费用及领规划建设许可证等办证费用）。土地价格为1724.175万元，其余即为武房公司支付给企业的前期搬迁费及办证费用。此外，武房公司于2019年4月4日出具“情况说明”，明确660万元是武房公司支付给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的前期搬迁费及办证费用，该公司对该660万元不主张任何权利。 2017年8月28日，江苏公证天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受被告产投集团委托，对化轻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账面所涉及的与原告化工公司、常州化工机械厂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核。该审核报告认定的审核结论为：“截止2017年5月31日在未获取新的证据资料情况下，化轻公司应收原告化工公司8249959.05元，应付土地出让款1350万元。另，审核报告关注到原告化工公司1999年至2000年12月陆续收到武房公司支付的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万福路地块的前期搬迁费用及办证费用合计660万元。经核查，原常州市化工设备厂采用‘先出售后改制’的方式进行改制，由常申事务所出具整体资产评估报告中已对企业使用的国有划拨土地使用权在经政府收回并出让给武房公司后，所取得的土地出让金计1724.175万元，按照国有土地出让使用权出让合同及相关政府纪要规定据实调整，60%计1034.51万元返回企业作为拆迁安置费，其中银行存款已收到405万元（核实后实际收到390万元，另外15万元作为代收代付款项），其他应收款挂账629.51万元；30%计506.91万元（已扣除出让手续费）作为国有资本注入，应上交政府的10%计172.42万元予以免交。截止改制基准日2000年10月31日企业经评估后的净资产（不含土地使用费）为286.61万元；享受在净资产中核减和剥离的资产数为534.37万元；位于万福路**地块（400.5平方米）评估值为129.49万元，以该土地使用权抵补负资产为-118.27万元，交易以零资产出售。前述660万元包括已经收到的390万元及收回的部分挂账往来款。另根据2002年3月18日化轻公司与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签订的《关于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后有关问题的处置协议书》，其中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万福路地块（21825平方米）以1724.175万元的合同出让价与最终出让给常州工业玻璃厂1350万元实际出让价之间的差额374万元由化轻公司补贴给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并已在往来款中计算列示，由此原告化工公司应收土地出让款690.175万元。综上，截止2017年5月31日，化轻公司应收原告化工公司134.82万元。” 2018年6月8日，江苏苏亚金诚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受原告化工公司委托，对原告化工公司截至2017年5月31日涉及的与化轻公司的往来情况进行专项审核。经审计，截止2017年5月31日，原告化工公司账面反映应付被告产投集团4500993.84元，被告产投集团应收原告化工公司7355101.32元。根据双方2009年8月26日往来核对记录，确认双方2017年5月31日的往来金额为8249959.05元，原告化工公司为应付，被告产投集团为应收。根据2001年12月25日常州市化工设备厂与工玻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万福路18号厂区土地转让给工玻公司，转让总价款1350万元，该款应由化轻公司转交原告化工公司。审核结论为，上述款项冲抵后，原告化工公司实际应向被告产投集团收取土地转让尾款5250040.95元。 2019年3月19日，被告产投集团另案起诉原告化工公司，认为化工公司隐匿了由武房公司支付给常州市化工设备厂的搬迁费、办证费等660万元，故要求原告化工公司向被告产投集团返还660万元，并支付自2002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后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对该案作出判决，驳回了被告产投集团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生效。 被告产投集团在本案庭前证据交换时提出的答辩意见仅两点，即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以及武房公司支付原告化工公司的660万元可以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在被告产投集团另案起诉原告化工公司返还660万元并被本院判决驳回后，被告产投集团在本案正式开庭审理时又提出新的答辩意见，认为本案双方的债权债务余额无法确认。此外，被告产投集团在庭前证据交换时将被告产投集团于2017年8月28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作为证据提交，但在正式开庭审理时又对该报告提出质疑，认为该报告不全面、不准确。 以上事实，有《协议书》、情况说明、《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关于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后有关问题的处置协议书》、原、被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核报告、（2019）苏0404民初1585号案件民事判决书及该案证据材料、证据交换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化工公司主张被告产投集团拖欠土地转让款5250040.95元的金额是否确定？二、原告化工公司的主张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告化工公司认为，双方在专项审核报告中均确认截止2017年5月31日，被告产投集团结欠原告化工公司的转让款为5250040.95元，该金额是清晰、明确的。被告产投集团则认为，专项审核报告并不是全面审计，会计事务所只是依据双方提供的会计账簿进行审计，但根据《关于常州化工机械厂破产后关于问题的处置协议书》可知原告化工公司与化轻公司还有其他债权债务，这些账是不会记录在双方的会计账簿中，所以会计账簿中反映出来的应收、应付余额就不一定全面、准确。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告化工公司认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并没有约定被告产投集团将1350万元转付给原告化工公司的具体时间，根据诉讼时效规定从原告化工公司主张时才开始起算，另之前被告产投集团不配合对账，导致被告产投集团结欠的金额无法确认，后经双方专项审核确认截至2017年5月31日被告产投集团结欠的金额，这时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被告产投集团则认为，《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表面看没有约定转交期限，但实际上期限是明确的，那就是即时、立刻转交，且原告化工公司当时也应该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也就是说在2017年5月31日前诉讼时效就已经届满，而届满后被告产投集团也从未表示要履行相关义务。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约定，化轻公司（后改制重组为被告）需将工玻公司的1350万元转交给常州市化工设备厂（后改制为原告），后经原、被告对化轻公司与原告化工公司截止2017年5月31日的账目往来进行专项审计，双方都明确原告化工公司应付被告产投集团8249959.05元，被告产投集团应付原告化工公司土地出让款1350万元，两者相抵后，故被告产投集团仍应付原告化工公司5250040.95元。上述5250040.95元的金额是明确、具体的，也均体现在双方的专项审核报告中，故原告化工公司主张的该金额是确定的。对于被告产投集团提出该金额不确定的辩称意见，因被告产投集团在本案庭前证据交换时对该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只是认为其提交的审核报告中提到原告化工公司隐匿了武房公司的660万元，该款应在本案中抵扣，后该660万元被告产投集团也另行起诉，在另案败诉后被告产投集团才临时提出本案原告化工公司主张的金额不确定，但被告产投集团并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产投集团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化工公司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土地使用权出让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化轻公司转交常州市化工设备厂1350万元的具体时间；其次，原告化工公司主张的5250040.95元也是在原、被告通过专项审核后才确定，之前双方对该金额并未明确，且明确的时间节点也是在2017年5月31日，从该时间节点计算诉讼时效的话，原告化工公司的主张也未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告化工公司要求被告产投集团支付拖欠的5250040.95元土地转让款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被告产投集团应向原告化工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并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常州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5250040.95元及利息（以5250040.95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常州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4332元，由原告常州化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332元，由被告常州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张 锋 人民陪审员  曹佳义 人民陪审员  季金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 助理  赵 超 书 记 员  王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