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爱平，男，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开迪，江西文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本军，男，1972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庆，江西丰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雄，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政华，女，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系陈祥雄之妻。上诉人翁爱平与被上诉人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翁爱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军、被上诉人廖本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庆、被上诉人陈祥雄、倪政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翁爱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项，在原判基础上，判决三被上诉人支付应收分配款608731元给上诉人，判决被上诉人廖本军返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合伙投资款85751元，判决被上诉人廖本军支付纸箱分配款5000元给上诉人，判令陈祥雄、倪政华支付配方分配款3333元（合计702815元）。事实及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在散伙后收取了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因此，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应收款60873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廖本军管理合伙财务，负责销售和收款，应当由上诉人证明合伙事务收款情况，由被上诉人举证提供应收账款相关欠条、合同，发货单，欠款人联系方式等证据，并说明具体未收款项。由于三被上诉人的过错，导致无法查明真实的合伙财务，上诉人有权要求按照出资比例分得应收款，弥补合伙时投入的资金损失。2、原判认定：“散伙协议中并无股东之间应当补齐出资款的约定，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廖本军补给其垫付的合伙投资款8575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9月1日，廖本军、陈祥雄、翁爱平签订了《股东和挂牌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廖本军实际出资1031514元、陈祥雄实际出资1300000元、上诉人实际出资1294382元，合计出资3625896元。按照全部的实际出资金额，每个合伙人应该出资3625896*?=1208631元，廖本军应该返还上诉人为其垫付的合伙投资款1294382-1208631=85751元。3、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分配纸箱款、配方折价款证据不足，系认定事实错误。散伙协议是匆忙签订的，并没有包含散伙的全部事项，上诉人提供了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2019年6月初，合伙人产生矛盾后，被上诉人廖本军占用了合伙资产中的纸箱折价15000元，上诉人应得三分之一计5000元。2019年11月29日各方签订《散伙协议书》之后，陈祥雄、倪政华夫妻拿走了合伙资产中的配方折价10000元，上诉人应得三分之一计3333元。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廖本军辩称，上诉人诉请支付608731元的应收款毫无事实依据。1、2019年12月1日，经本军秧盘厂三合伙人初步核算，本地的应收款690676元，东北应收账款为1014535元，具体金额的应收账款需要合伙人在核对财务账本后确定，至今所有的应收账款廖本军均未收到，上诉人也没有陈述及证据说明应收款已收回。上诉人诉请廖本军支付应收款分配款608731元无事实依据。2、上诉人诉请廖本军补齐投资差额85751于法无据。上诉人自身也没有按照约定足额出资130万元。（1）答辩人的实际投资金额为1747756元。在2017年9月18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一起投资300万，答辩人在2017年就实际投资了1747756元（机器设备40万元+材料投资345071元+旧厂材料投资525157元+现金投资款477528元）有三合伙人的签字认可的收款收据为证，若按照上诉人的逻辑，应当是上诉人与其他两位被上诉人向答辩人退回447756元（1747756-130万）的投资款。（2）上诉人的投资金额超出三分之一的部分（85751元），应当视为其在实际履行出资金额时对《合作协议书》约定的变更，上诉人多出的85751元投资也是自愿行为，该款也是用于“本军秧盘厂”运营，廖本军没有侵吞、挪用、隐匿该款。（3）在三合伙人多次协商散伙事宜时，上诉人均未对多出的85751元投资款提出异议。依此推断上诉人在当初投资之时，没有确定三合伙人是绝对均等投资。综上所述，上诉人诉请答辩人补齐投资差额85751于法无据。3、上诉人诉请应分得纸箱折价款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在2019年6月份，上诉人与答辩人经清点，还存有纸箱，折价15000元，该纸箱是用于成品秧盘的包装纸箱，已在合伙经营期间消耗完毕，该纸箱标的已不存在。依此，上诉人诉请应分得纸箱折价款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陈祥雄辩称，上诉人提出应收款分配款608731元，这个不能给，因为这是外欠的货款还没有收回来。合伙投资款85751元，我认为这个不存在的，纸箱折价款5000元，这个也不存在，因为搬厂的时候，这个已经没有价值，也是上诉人处理的。另外3333元，这个没有另外配方，我也没有拿这个配方，也没有约定。倪政华辩称：上诉人提出应收款分配款608731元，我没有收到这个钱，至于廖本军有没有收到我不清楚，纸箱折价款5000元，是上诉人与廖本军在盘点，当时卖给我的时候我没有要纸箱，翁爱平只能问廖本军拿回纸箱钱。翁爱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廖本军返还翁爱平为其垫付的合伙投资款85751元；2、判令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支付秧盘成品分配款159174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20年5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的违约金为795元）；3、判令廖本军支付合伙结余现金分配款63909元给翁爱平并支付违约金（自2019年12月1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暂计算至2020年6月1日的违约金为1917元）；4、判令廖本军支付纸箱分配款5000元给翁爱平；5、判令陈祥雄、倪政华支付分配款3333元给翁爱平；6、判令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支付应收款分配款608731元给翁爱平；7、本案诉讼费由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爱平与廖本军、陈祥雄于2017年9月18日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书》，约定三人在泰和县合伙共同经营“泰和本军秧盘厂”。2018年9月1日，双方又重新签订了《股东和持牌协议书》，约定：各投资130万元，各占1／3股份。协议签订后，廖本军实际出资1031514元，陈祥雄实际出资1300000元，翁爱平实际出资1294382元，合计出资3625896元，陈祥雄、倪政华夫妻共同参与合伙经营管理。后因双方之间产生矛盾，无法继续共同经营，2019年11月29日，翁爱平、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散伙协议书》。散伙协议约定：一、散伙时合伙人共有的机器设备（不含变压器，含廖本军从梁桂云处受让的机器设备）作价20万元归陈祥雄夫妻收购，陈祥雄夫妻在2019年12月1日前搬走上述机器设备并且支付翁爱平66666元、廖本军66666元；二、合伙人共有的变压器待各方共同处置后按合伙比例分配；三、搬走设备时应该补交的租金由各方按照合伙比例承担；四、散伙时合伙人库存的秧盘成品1849箱，廖本军拿走了902箱，陈祥雄夫妻拿走了763箱。廖本军、陈祥雄负责销售库存的秧盘成品，在2020年5月1日前按照市场价结算其中翁爱平的616箱（20.944吨）的款项，如在2020年5月1日前未销售出去，则在2020年5月1日前按照7600元一吨折算款项给翁爱平159174元。逾期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五、散伙时合伙人库存的原材料17760公斤，按照单价4.9元一公斤折算，合计87024元，归陈祥雄夫妻处置，陈祥雄夫妻在2019年12月1日前分别支付翁爱平29008元、廖本军29008元。逾期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六、散伙时合伙人的资金191729元在廖本军处，廖本军在2019年12月1日前分别支付翁爱平63909元、陈祥雄夫妻63909元，逾期按照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七、翁爱平已付法院诉讼费，廖本军、陈祥雄夫妻应该在2019年12月1日前分别支付翁爱平2750元；八、合伙期间的应收款事宜，待收到后按照合伙比例分配，任何人不得擅自占用，否则追究刑事责任。散伙协议签订后，翁爱平、陈祥雄自动履行了协议书中的第一条、第五条、第七条。第二条、第三条不在本诉之列，第四条、第六条尚未履行，诉讼过程中，翁爱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收到了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一审法院认为，翁爱平、廖本军、陈祥雄合伙经营“泰和本军秧盘厂”，因相互之间产生矛盾而散伙。散伙后，翁爱平、廖本军、陈祥雄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散伙协议，该协议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严格遵守。根据散伙协议中的第四条约定，库存秧盘成品1849箱，价值159174元，均被廖本军、陈祥雄拿走，廖本军、陈祥雄应当在2020年5月1日前付清该款给翁爱平，否则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翁爱平的该诉请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陈祥雄提出该款应由廖本军、陈祥雄按各自所拿走的秧盘成品分别支付款项，因该条款中未将廖本军、陈祥雄区分，应视为共同承担付款义务。根据散伙协议第六条约定，散伙时有资金191729元在廖本军处，廖本军理应依约在2019年12月1日前付给翁爱平63909元，否则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翁爱平的该项请求应予以支持。由于翁爱平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在散伙后收取了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因此对翁爱平要求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支付应收款60873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翁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因其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均不予以支持。翁爱平、廖本军、陈祥雄签订散伙协议及清单可视三方对合伙期间的出资及债权、债务的整体清算，散伙协议中并无股东之间应当补齐出资款的约定，对翁爱平要求廖本军补给其垫付的合伙投资款85751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廖本军提出翁爱平私吞了合伙财产70万元，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对其要求翁爱平核减25万元的应收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翁爱平人民币159174元，并以此款为基数，从2020年5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款项止；二、限廖本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给翁爱平人民币63909元，并以此数为基数，从2019年12月2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付清款项止；三、驳回翁爱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廖本军提交三份收款收据，拟证明2017年廖本军共投资1747756元。翁爱平的质证意见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翁爱平与廖本军等人于2018年9月1日重新签订合伙协议，投资额应当以2019年12月1日核对总账为准。陈祥雄、倪政华的质证意见是廖本军的投资额应当以实际投资额为准。本院认为，廖本军与翁爱平、倪政华已经于2019年12月1日就秧盘厂总账进行清算，三方均明确各人的实际投资额，对廖本军提交的三份收款收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是否应当支付应收分配款608731元给翁爱平；廖本军是否应当向翁爱平给付合伙投资款85751元及纸箱分配款5000元，陈祥雄、倪政华是否应当向翁爱平支付配方分配款3333元。本案中，上诉人翁爱平与被上诉人因合伙经营发生矛盾而散伙，合伙人对于合伙事务已进行了清算并签订了散伙协议书，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享有权利和履行义务。对于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是否应当支付应收分配款608731元给翁爱平的问题，散伙协议书第八项规定，合伙期间的应收款项事宜，待收到后按照合伙比例分配，任何人不得擅自占用，否则追究刑事责任，具体办法另行协商。依据该条款，合伙期间的应收款项需待收到后进行分配，现翁爱平主张分配合伙应收款项，应当向法院举证证明应收款项已经实际收到，由于翁爱平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廖本军、陈祥雄、倪政华在散伙后收取了合伙期间的应收账款，故一审法院驳回翁爱平该项诉请。对于廖本军是否应当向翁爱平给付合伙投资款的问题。合伙人应当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未按期足额缴纳的，应当承担补缴义务。依据廖本军、倪政华、翁爱平签订《股东和持牌协议书》，各方应当按照协议各投资1300000元，但廖本军实际投资1031514元，差欠投资款268486元应当补缴。因合伙人对合伙体财产进行了清算，并且对合伙人共有机器设备、库存原材料、资金平均进行了分配，廖本军应当将差欠投资款给付合伙人翁爱平，鉴于翁爱平也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其应得款项相应予以核减。具体计算如下：[（1300000－1031514）＋（1300000－1294328）]÷3－（1300000－1294328）＝85714元。对于翁爱平主张廖本军返还纸箱分配款5000元以及主张陈祥雄、倪政华配方折价款3333元，散伙协议未涉及纸箱和配方分配事宜，合伙人也未就上述事项达成补充处理意见，翁爱平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支持其诉讼请求，本院对翁爱平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翁爱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十七条、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江西省泰和县人民法院（2020）赣0826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限被上诉人廖本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翁爱平合伙投资款85714元；四、驳回上诉人翁爱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廖本军负担1037元，陈祥雄、倪政华负担575元，翁爱平负担44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8.15元，由廖本军负担1300元，翁爱平负担9528.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静审判员 涂 强审判员 王东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阳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