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焦裕梅，女，198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光辉，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春华，女，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唐生（郭春华之弟），男，住遂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章飞，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焦裕梅因与被上诉人郭春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遂川人民法院（2019）赣0827民初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焦裕梅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减少赔偿金额331980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郭春华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重审期间，焦裕梅提交了两段郭春华打扑克牌的视频、郭春华与刘开学七分多钟的通话录音、一份调查笔录等证据，但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对该证据未予考虑，其所作出的［2019年］精鉴定第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也未提及该证据，亦无任何文字体现其对该证据进行了审查和分析，该鉴定意见明显具有偏向性，且被鉴定人郭春华没有完成韦氏成人智力测验和记忆测试，故该鉴定中心仅依据郭春华提交的主观言辞证据材料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明显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该意见错误。2．在重新选取鉴定机构时，一审法院的司法技术室将鉴定机构的选取范围限定在江西省境内的鉴定机构，该行为限制了焦裕梅选取鉴定机构的权利，且重新鉴定机构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的资质低于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鉴定程序不合法。郭春华辩称，1．司法鉴定机构是运用科学技术、专业知识对专门性问题进行判断并作出鉴定意见，且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9年］精鉴定第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系郭春华无法配合有效完成韦氏成人测验和记忆测验，而非该鉴定中心遗漏该测试，故焦裕梅上诉主张不应采信该鉴定意见缺乏依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选取鉴定机构时，先由双方协商确定，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本案中，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只要该鉴定机构具备相应的资质、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其作出的鉴定意见就是合法有效的。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具备精神病鉴定的资质，且在精神病鉴定方面的权威性比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更大，法律亦未规定重新鉴定机构的资质要不低于之前的鉴定机构资质。故，应当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焦裕梅的上诉请求。郭春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87598.77元、误工费28164.5元、护理费19692.6元、伙食补助2994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4924元、护理用品130元、电动车拖车费、维修费及头盔费162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311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家属看望食宿费1879元、鉴定费6208元、赣州市人民医院查询档案和复印费33元，共计503923.87元，核减焦裕梅已付的19000元，其还应赔偿484923.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5日17时50分许，焦裕梅驾驶其本人所有的吉安行驶，行驶至遂川海丰鞋厂门口路段时，追撞前方郭春华驾驶的本人所有的吉安Ｋ4393电动车，造成郭春华头部着地受伤及电动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遂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焦裕梅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郭春华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郭春华即被送往遂川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头部受伤严重，当日被转送至赣州市人民医院神经外科住院治疗59天，被诊断为颅脑损伤、左额颞挫裂伤并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等病症。经遂川吾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春华的误工损失日为210天、营养期为90日、后续治疗费为6000元。审理过程中，法院委托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对郭春华智力状况及与交通事故的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结论认为，郭春华的脑外伤所致中度智能损害且与交通事故直接相关。法院委托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春华的损伤程度是否构成伤残及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郭春华遗留的智能损害为六级伤残、且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同时，法院依焦裕梅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郭春华的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但因申请方未向鉴定机构缴纳相关费用，鉴定机构拒绝出具鉴定结论。本案发回重审后，因焦裕梅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法院予以准许。法院委托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对郭春华目前的智能状态与2016年11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联系和目前智能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脑挫裂伤后综合征；2.与2016年11月2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联系；3．中度智能减退；4．六级伤残。鉴定过程中，郭春华住院14天，支付治疗费用5387.11元。南昌大学司法医学鉴定研究所对郭春华的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对其护理期、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1.截至2018年，郭春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后产生医疗费用共计74824.89元。其中71855.7元与本次交通事故直接相关。2017年就诊于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门诊费用共计2969.19元，鉴于无具体费用明细，难以精确评价此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的关联性，但不排除系本次交通事故外伤后遗症而就诊产生的费用（如康复科相关治疗）。2．郭春华误工期210天，护理期60天，具体可结合实际发生情况。庭审中郭春华认可焦裕梅一方已支付其医药费用19000元，并认可重新鉴定的鉴定费共计8916元由焦裕梅所支付。参照2018年江西省统计数据，结合鉴定结论，对于郭春华主张的经济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77242.81元（71855.7元＋5387.11元）；2．误工费18983.3元{（113.73元／天×210天）-4900元（7月×700元／月）}；3．护理费8592.6元（143.21元／天×60天）；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2190元{30元／天×（59天＋14天）}；6.后续治疗费6000元；7.残疾赔偿金311980元（31198元／天×20天×50%）；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9.护理用品费130元；10.电动车拖车费150元、维修费1150元；11.交通费酌定2000元；12.鉴定费6208元；共计457326.71元。一审法院认为，焦裕梅驾驶自有的两轮电动车未按规定安全驾驶是造成事故的全部原因，交警部门认定焦裕梅负事故全部责任合法有据。因焦裕梅驾驶的电动车未投保车辆保险，对于事故造成郭春华的损失应由焦裕梅赔偿。郭春华系遂川县雩田镇居民，非农业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但因郭春华未提供其误工费参照标准的证据，故参照农、林、牧、渔行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郭春华主张的医药费、交通费、拖车费用等确实有产生，故据实认定。郭春华主张的头盔费、家属住宿伙食费、医院复印费等费用并非必要性支出，且非郭春华因本案事故的直接损失，故不予支持。焦裕梅方辩称应剔除湘雅医院发生的部分费用及护理费用依鉴定结论计算60天等观点，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庭审中焦裕梅再次对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2019年]精鉴定第12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辩称该鉴定意见无客观依据系主观判断不应被采用，因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的其他主张，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焦裕梅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郭春华各项损失457326.71元，核减已支付的19000元后，焦裕梅尚须赔偿郭春华438326.71元。二、驳回郭春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07元，由焦裕梅负担7707元，郭春华负担500元。郭春华已预交，焦裕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径行给付郭春华。二审中，焦裕梅向本院提交了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是一张申通快递回单和一份《关于请求遂川县司法技术室依照法定程序公正选取司法鉴定机构的申请书》，拟证明重新选取鉴定机构时，焦裕梅两次向法院提出异议。郭春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快递回单没有公司印章，且该回单显示的是申通快递，与法院要求的EMS邮寄方式不符，该回单亦未载明快递内容。本案并非是针对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进行重新鉴定，法律也规定了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况下，由人民法院指定鉴定机构，且鉴定机构只要具有资质即可。故第一组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第二组证据是一份抽签记录，拟证明重新选取鉴定机构时，法院将鉴定机构的范围限定在江西省范围内，存在程序违法。郭春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法院将鉴定机构的范围限制在江西省范围内，相反该证据能够证实法院是在听取了双方意见后再进行抽签讨论。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快递回单未载明快递内容，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请求遂川县司法技术室依照法定程序公正选取司法鉴定机构的申请书》仅能证明焦裕梅对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有异议，但其提出异议与法院依法选取鉴定机构不冲突，且该证据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郭春华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抽签记录的内容无法达到焦裕梅的证明目的，可以证实双方在选取重新鉴定机构时分歧较大，一审法院依法指定鉴定机构，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2日，一审法院在遂川县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室就郭春华的智力损伤等进行鉴定的鉴定机构听取焦裕梅和郭春华的意见。抽签记录载明：郭春华方的意见是因身体状况希望在江西省内由法院指定，焦裕梅方坚持选择省外的鉴定机构，不同意在省内的机构范围进行选择。因双方当事人分歧意见较大，均不同意抽签选定鉴定机构，法院将对鉴定机构进行讨论后，依法指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另，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所司法鉴定许可证载明其业务范围为法医精神病鉴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焦裕梅以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未审查分析其提交的证据、郭春华未完成韦氏成人智力测验和记忆测试、重新鉴定机构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中心的资质低于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将鉴定机构的选取范围限定为江西省境内的鉴定机构限制了焦裕梅选取鉴定机构的权利为由上诉主张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应被采信，并提交对郭春华受伤的智力损伤程度和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书。对此，本院认为，一审采信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是法院依法指定的具有法医精神病鉴定资格的鉴定机构，何种材料能否作为鉴定意见的依据系由该机构根据专业规范予以判断。鉴定机构对经质证的证据如何审查、分析，现无明确的法律规定必须在鉴定意见中一一评述，上诉人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未审查分析其提交的证据。相反，重新鉴定过程中，为了准确得出鉴定结论，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2月5日出具工作函给一审法院，建议待郭春华住院观察后以便作出鉴定意见。为此，郭春华于2019年12月9日入院住院治疗了十四天，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2019年]精鉴定第125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该鉴定意见系根据上述住院病历及2019年11月4日、11月18日、12月23日所作的三次精神检查等情况，根据《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第三版诊断标准最终作出了郭春华中度智能减退、六级伤残等鉴定意见。其次，该鉴定意见中明确了韦氏成人智力测验、脑电图系辅助检查，而非主要检查手段，也载明了系因被试无法配合导致韦氏成人智力测试及记忆测试无法完成，脑电图为界线性脑电图，焦裕梅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韦氏成人智力测验、记忆测试系必须完成的鉴定程序之一。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准许鉴定申请的，应当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相应资格的鉴定人。当事人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法院指定。”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司法技术室将鉴定机构的选取范围限定为江西省境内的鉴定机构限制了焦裕梅选取鉴定机构的权利，但未举证证明，且一审法院在双方协商不成的情形下指定鉴定机构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四，焦裕梅提出重新鉴定机构赣州章江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的资质低于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但本案原一审作出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为江西吉安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所和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而非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该上诉理由亦与本案事实相悖，也缺乏明确的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规定：“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交对郭春华受伤的智力损伤程度和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书，但尚未举证证明属于上述重新鉴定的情形，且其在一审期间未书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焦裕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79.7元，由上诉人焦裕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晨审判员 陈治美审判员 杨思铭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娟书记员周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