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9刑初219号 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超，男，1994年3月21日出生于浙江省杭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杭州市萧山区；因犯强奸罪于2012年5月11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因本案于2018年3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2019年3月5日解除取保候审并终止侦查，2019年8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胡华辉，北京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杭萧检二部刑诉［2020］2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超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启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超及本院商请杭州市萧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胡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8月，被害人孔某琳2次经被告人吴超等人介绍向孔金波（已判刑）借款。孔金波名义上两次共借给孔某琳15万余元，但要求孔某琳出具近30万元借条，扣除押金、利息等费用后被害人孔某琳两次仅拿到10.5万余元。2016年8月13日，孔金波为让孔某琳偿还本息，与吴俊毅、赵明宏（均已判刑）合谋，决定双方各出资10万元，由吴俊毅、赵明宏一方出面借给孔某琳20万元，出具2张20万元、共计40万元的借条，扣除押金、利息等费用后实际仅向孔某琳支付15万元。被害人孔某琳拿到15万元后，将13.8万元转给被告人吴超，其中13万元经吴超账户归还孔金波。后孔某琳的母亲傅某2支付2万元给孔金波结清与孔金波之间的债务。 截止到2016年9月13日，孔某琳转账给赵明宏9万余元作为偿付20万元借款的本息。2016年12月，被告人吴俊毅、赵明宏、孔金波与刘某结伙，经事先商量，以刘某的名义持20万元虚高借条向萧山区法院起诉，经萧山区法院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审理胜诉后被害人孔某琳被迫支付20万元给吴俊毅等人，该20万元由孔金波、吴俊毅、赵明宏、刘某等人瓜分。 在三次借款过程中，被告人吴超明知孔金波、吴俊毅、赵明宏等人实施“套路贷”诈骗行为，仍在孔金波、吴俊毅等人制造银行流水假象后陪同被害人孔某琳将扣除的砍头息、保证金等款项取出、返还给孔金波、吴俊毅等人，并从中获取高额介绍费。 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被告人及同案犯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辨认笔录，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被告人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认为被告人吴超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吴超辩称其确实介绍被害人孔某琳到孔金波处借款，但其不知孔金波实施的是“套路贷”，后孔某琳到吴俊毅、赵明宏处借款以及刘某持20万元虚高借条向法院起诉的事其不知情。 被告人吴超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吴超无非法占有故意，没有实施共同犯罪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犯罪，被告人吴超也仅应对孔金波的诈骗金额承担责任。 经审理查明： 2016年8月，被告人吴超等人先后两次介绍被害人孔某琳向孔金波（已判刑）借款15万元，被害人孔某琳出具了30万元借条，孔金波扣除押金、利息等费用后两次实际共向被害人孔某琳支付了10.5万元。2016年8月13日，孔金波为让孔某琳偿还本息，与吴俊毅、赵明宏（均已判刑）合谋，决定双方各出资10万元，由吴俊毅、赵明宏一方出面借给孔某琳20万元，出具2张20万元、共计40万元的借条，扣除押金、利息等费用后实际仅向被害人孔某琳支付了15万元。被害人孔某琳拿到15万元后，将13.8万元转给被告人吴超，其中13万元经被告人吴超账户归还孔金波。后孔某琳母亲傅某2支付2万元给孔金波。 截止到2016年9月13日，孔某琳转账给赵明宏9万余元作为偿付20万元借款的部分本息。2016年12月，吴俊毅、赵明宏、孔金波与刘某（另案处理）结伙，经事先商量，以刘某的名义持20万元虚高借条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以（2016）浙0109民初194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孔某琳返还刘某20万元及相应利息，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被害人孔某琳被迫支付20万元给吴俊毅等人，该款由孔金波、吴俊毅、赵明宏、刘某等人瓜分。 在上述过程中，被告人吴超明知孔金波、吴俊毅、赵明宏等人实施“套路贷”诈骗行为，仍配合制造银行流水假象，陪同被害人孔某琳将扣除的砍头息、保证金等款项取出返还给孔金波、吴俊毅等人，并从中获取介绍费。 另查明，同案犯吴俊毅、赵明宏的家属已代为退赔被害人孔某琳10万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经庭审质证的有： （1）被告人吴超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吴超在侦查阶段供称孔金波是其表舅，其认识被害人孔某琳，但自始辩称其从未介绍孔某琳到孔金波等人处借过钱。还供称其在2015年通过张武斌的介绍向金坚借款，借2万元，写了2.5万元的借条，扣掉第一个月的利息3000元等费用后，实际到手17000元，其给了张武斌2000元的好处费，第二个月对方让其支付6000元利息，其未支付，对方威胁让其还钱，其害怕被打就一直躲着金坚，后金坚到法院起诉要求其归还借款2.5万元。庭审中被告人吴超承认介绍了孔某琳到孔金波处借款，但辩称其不知道孔金波实施的是“套路贷”，后孔某琳到吴俊毅、赵明宏处借款其不知情。 （2）同案犯孔金波的供述，证实2016年3、4月，吴超介绍孔某琳两次向其借款各10万元，扣除首月利息、保证金、手续费等2.5万元，实际每次支付给孔某琳7.5万元，吴超每次都拿了5000元介绍费。之后吴超又介绍孔某琳向其借款20万元，其觉得风险太高，就让吴超带着孔某琳到赵明宏处借款，以便让孔某琳偿还欠其的债务。其与赵明宏商定各出资一半，由赵明宏出面借钱给孔某琳，赵明宏实际借给孔某琳15万元，至少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吴俊毅制造了20万元的虚假银行流水，吴超陪着孔某琳到银行取钱，孔某琳转给吴超8万元用来平其之前的帐，之后孔某琳陆续还款给赵明宏，赵明宏给了其4万多元。之后赵明宏、吴俊毅催讨未果，刘某到法院起诉，胜诉后孔某琳支付20万元，刘某转给其18万元，其拿了8万元，剩下的给了赵明宏。 （3）同案犯吴俊毅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6月，其和赵明宏注册了杭州某科技有限公司，合伙做借贷生意，在借贷过程中一般是写翻倍借条，制造银行流水后扣除保证金、手续费、上门费、首月利息等费用，刘某是公司业务员加风控。2016年下半年，吴超、孔金波带着孔某琳到其公司借款20万元，孔金波私下和其商量双方各出10万元，以其的名义借给孔某琳，其和赵明宏同意，要求孔某琳出具2张借条，每张20万元，其制造了20万元的虚假流水，吴超陪着孔某琳去银行取出5万元的现金给其和赵明宏，孔某琳实际到手15万元。之后孔某琳陆续还本金及利息8、9万元至赵明宏的账户，其等人将一半转给了孔金波，后孔某琳还不出钱，其遂让刘某拿着其中一张20万元的借条到法院起诉，胜诉后其一方拿到19万元多点，给了刘某2万元好处费，给了孔金波8.5万元。辨认笔录，其辨认出刘某等人。 （4）同案犯赵明宏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8、9月份，孔金波、吴超带着孔某琳到其公司借款20万元，孔金波愿意出资10万元以其和吴俊毅的名义借给孔某琳，赚的钱一人一半，吴俊毅要求孔某琳写2张20万元的借条，吴俊毅转账到孔某琳账户里20万元，扣除利息、手续费、保证金等共计4万元左右，手续费10%左右是给吴超的，整个借款过程吴超和孔金波都是在场的，孔某琳每个月要付2、3万元的利息，其收到孔某琳的利息后把钱转给吴俊毅，吴俊毅再转一半给孔金波，几个月后其和吴俊毅联系不上孔某琳了，故其一方就以刘某的名义到法院起诉，胜诉后孔某琳支付了20万元，给了刘某一点钱，剩下的其和吴俊毅拿了一半，转给孔金波一半。辨认笔录，其辨认出孔某琳、刘某等人。 （5）同案人刘某的供述，证实2016年12月份，吴俊毅让其到法院起诉孔某琳，后来法院判决孔某琳归还借款，孔某琳不服提出上诉，吴俊毅让其和其表弟唐某做证人出具虚假证言，后来杭州中院维持原判。后孔某琳把20万元打到法院账户，法院扣除5000元左右的诉讼费后把剩下的19.5万元以现金支票的形式给其，其将1万元转给了唐某，自己留了3000元左右，剩下的钱都转给了孔金波的妹妹孔某燕。 （6）被害人孔某琳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经吴超介绍向孔金波借款5万元，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实际到手3.5万元，之后其又经吴超介绍向孔金波借款10万元，出具了20万元的借条，实际到手7万元。之后，吴超又带其到吴俊毅、赵明宏处借款，借20万元，写了两张各20万元的借条，实际到手15万元。后把其中的13.8万元给吴超，13万元是归还孔金波的，8000元是给吴超的中介费，后其陆续归还9.8万元至赵明宏账户。后因其未继续归还欠款，刘某拿着借条向法院起诉其，判决后其被执行20万元。辨认笔录，其辨认出被告人吴超及孔金波、吴俊毅、赵明宏等人。 （7）证人傅某英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孔某琳的母亲，2016年年底赵明宏一方向其催讨欠款，其女儿表示实际向赵明宏借款15万元，写了40万元的借条，平时陆续归还了一部分，实际还欠7万余元。后对方以刘某的名义起诉，法院判决归还对方20万元，其等人被迫支付了20万元。辨认笔录，其辨认出孔金波。 （8）证人孔某祥的证言，证实其系孔某琳的父亲，2016年年底至2017年年初其多次接到向其女儿催债的电话，说其女儿欠钱，让其还钱。 （9）银行卡交易记录明细清单、转账记录，证实孔某琳与吴超、孔金波、吴俊毅、赵明宏等人的资金往来的情况，其中2016年8月7日，孔某琳收到孔金波转账15万元，同日孔某琳向吴超转账75000元、8000元；8月9日，孔某琳收到孔金波转账12万元，同日孔某琳向吴超转账73000元、6000元；8月13日，孔某琳向吴超转账130000元、8000元，同日吴超将130000元转入孔金波银行账户。 （10）接受证据清单、民事判决书，证实本院判决孔某琳返还刘某借款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 （11）刑事判决书，证实孔某琳被孔金波、吴俊毅、赵明宏“套路贷”诈骗的事实均已被生效判决确认，同案犯孔金波、吴俊毅、赵明宏均已被判决。 （12）案发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吴超被抓获到案等情况。 （1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吴超的身份情况。 上列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吴超提出其不知道孔金波等人在实施“套路贷”及孔某琳向吴俊毅、赵明宏借款，吴俊毅、刘某等人事后起诉的事其不知情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吴超无非法占有故意，没有实施共同犯罪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犯罪，也仅应对孔金波的诈骗金额承担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孔某琳的陈述证实吴超两次介绍其到孔金波处借款，其出具了虚高金额的借条，后吴超又带其到吴俊毅、赵明宏处借款，其出具了40万元金额的借条，实际到手15万元。期间吴超还配合制造虚假走账、陪同其取款等。上述被害人陈述与银行交易明细、转账记录等书证能够相互印证；同案犯孔金波、赵明宏、吴俊毅的供述证实吴超带着孔某琳到其等人处借款，并从中收取介绍费；结合被告人吴超的既往经历、认知能力、与相关人员的关系、行为手段、获利情况等因素综合分析，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吴超明知孔金波、吴俊毅、赵明宏等人在实施“套路贷”，仍介绍孔某琳到上述人员处借款，配合制造虚假走账流水，陪同被害人孔某琳取现后将部分钱款返还给孔金波等人，并从中收取介绍费的事实。且被告人吴超曾被他人以虚高借条向法院起诉，其在孔金波、赵明宏、吴俊毅等人要求被害人出具虚高金额的借条、制造虚假走账的情况下，应当认识到孔金波等人有可能持虚高金额的借条到法院起诉。综上，被告人吴超与同案犯孔金波、吴俊毅等人成立共同犯罪，应对孔金波、赵明宏、吴俊毅等人共同实施的“套路贷”犯罪活动结果承担责任。故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超结伙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吴超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1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5日起至2022年7月1日止。羁押期间取保候审的，刑期的终止日顺延。罚金限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吴超退赔被害人剩余经济损失9.3万元；“套路贷”本金，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睿 人民陪审员  颜寿刚 人民陪审员  李爱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马洋洋 书 记 员  王晓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