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03刑初425号公诉机关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文芳，女，1987年9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成武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农民，户籍地成武县，现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因涉嫌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9年1月23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于2019年1月29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吴桦，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高威，山东陶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被告人杨建华，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菏泽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菏泽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丹阳所工作人员，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现住菏泽市牡丹区。因涉嫌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9年1月3日被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8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侯正华，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同升，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以菏定检公刑诉〔2019〕4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文芳、杨建华犯侵犯著作权罪，于2019年10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忠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文芳及其辩护人吴桦、高威，被告人杨建华及其辩护人侯正华、李同升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5月22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7年至2018年，在菏泽市亿美印刷厂，被告人杨建华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为闫某、陈某1（均已判刑）等人私自印刷盗版“雅思”书籍书皮共计177000册，非法经营数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150元。2、2016年至2017年，在菏泽市新华印刷厂，被告人高文芳明知陈某1、闫某等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印刷盗版“雅思”书籍，仍向陈某1提供资金用于印刷盗版书籍共计9600册，并在网上协助陈某1进行销售。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本案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建华、高文芳以营利为目的，伙同他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印制盗版文字作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侵犯著作权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建华、高文芳均系从犯，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高文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至二年，可宣告缓刑；被告人杨建华自愿退赃,可酌定从轻处罚，调整原量刑建议，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可宣告缓刑。请依法判处。被告人高文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杨建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高文芳辩护人吴桦、高威的辩护意见是：高文芳认罪认罚，系从犯，是初犯、偶犯，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杨建华辩护人侯正华、李同升的辩护意见是：1、不能以杨建华客观上印制了涉案书皮，就认定杨建华主观上具有以营利为目的实施侵犯著作权犯罪。理由是杨建华印制涉案书皮未获取高额利润，仅是按照日常印刷业务所应得的正常利润共收取闫某等人70150元，该金额涵盖印制成本,不是违法所得；另杨建华无违法犯罪前科，其经营的亿美印刷厂亦无违法经营行政处罚记录，据此杨建华印制涉案书皮的行为亦是基于合法商业经营目的。2、被告人杨建华主观上缺乏与闫某、陈某1等人共同实施侵犯文字作品的犯罪故意。闫某等人将印制书皮的模板交给杨建华，并没有告知该书皮的用途，杨建华不知道书皮用途，与闫某等人缺少通谋的意思联络；另书皮属于产品包装装潢的印刷品，书皮不是图书，不属于文字作品，根据《印刷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杨建华经营的印刷企业接受产品包装装潢的印刷品，只要求提供委托印刷单位的营业执照或者个人的居民身份证，不需要必须验证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3、公诉机关指控杨建华印制涉案书皮177000册不当，杨建华印刷的书皮不是图书，数量不应以“册”计算，而应以“张”计算，但本案以张数作为入罪情节缺少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根据本案情况，应当按照杨建华实际获取的违法所得数额作为入罪条件。4、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被告人杨建华主观恶性缺乏，社会危害性小，且案发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符合法律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综上，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1、2016年至2017年，在菏泽市新华印刷厂，被告人高文芳明知其丈夫陈某1、闫某等人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印刷盗版“雅思”书籍，仍向陈某1提供资金用于印刷盗版书籍共计9600册，并在网上协助陈某1进行销售。2、2017年至2018年，在菏泽市牡丹区亿美印刷有限公司，被告人杨建华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为闫某、陈某1（均已判刑）等人印刷盗版“雅思”系列书籍书皮3次，合计177000张，共收取印刷款70150元，从中非法获利15000元。另查，审理期间，被告人杨建华退缴违法所得15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羁押证、在逃人员登记表及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该案于2018年3月12日由群众举报案发，次日，菏泽市公安局定陶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被告人杨建华于2019年1月2日被抓获，被告人高文芳于2019年1月23日被抓获并临时羁押于苏州市第四看守所至2019年1月28日。2.被告人电子档案证明：杨建华于1970年8月18日出生，高文芳于1987年9月20日出生。经公安内网数据查询，未发现二被告人违法犯罪前科。3.高文芳与高杰微信微信聊天记录、杨建华与陈某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提取说明证明：高文芳（微信昵称樱花雨）与高杰微信聊天内容、杨建华与陈某1关于印刷书籍的微信聊天内容，均依法提取；证明高文芳明知陈某1等人印刷盗版书籍仍提供资金帮助及陈某1委托杨建华印刷盗版雅思系列书籍书皮数量、单价及印刷款金额。4.杨建华微信转账记录证明：杨建华共接收陈某1（微信昵称切）微信转账三笔，共计70150元。5.菏泽市国土资源局开发区分局丹阳所出具的证明证明：杨建华为该单位工作人员。6.本院判决书两份证明：闫某、陈某1均因犯侵犯著作权罪被判处刑罚。7.北京新东方大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世界知识出版社出具的侵权图书鉴定证明证明：二单位从书籍书皮和内容等方面证明涉案图书为侵权盗版图书。8.菏泽市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出版物鉴定书附图书样本目录证明：涉案图书属非法出版物。（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证言证明：他是菏泽市新华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某是其妻子。自2016年，吴某未经过其同意为闫某等人印刷盗版雅思书籍。2.证人闫某证言附辨认笔录证明：他和陈某1等人一共通过菏泽市新华贸易有限公司吴某处印刷盗版雅思真题书籍四次，其中2016年印刷雅思真题4-11共计3800余套，他分得2000套约16000余本，陈某1分得1300套。2017年四五月份印刷6000余套雅思真题4-12，陈某1分得2100余套。2017年七八月份印刷3000套雅思真题答案。2017年10月份印刷3600余套九分达人书籍。他和陈某1等人各自分得后通过网络销售。他同陈某1合伙印刷盗版书时，因陈某1资金不够，陈某1曾让他到高杰处拿钱3万元。他和陈某1通过亿美包装公司负责人杨建华分别于2017年5月份、11月份，2018年3月份印刷盗版书皮三次，共印刷十余万张，花费约5万元并由陈某1支付给杨建华，印刷时他和陈某1未向杨建华提供相关版权许可证明文件，具体印刷事宜由陈某1与杨建华联系。2018年6月1日，闫某依法辨认出为其印刷盗版雅思书籍封皮的菏泽市亿美印刷厂负责人杨建华。3.证人陈某1证言证明：自2016年9月份，他和闫某等人一同开始在菏泽印刷厂吴某处印刷盗版雅思书籍四次，其中2016年印刷雅思真题4-11共计3800余套；2017年初印刷6000余套雅思真题4-11，此次印刷高杰出资三万元；2017年暑假期间印刷4000余套雅思真题4-12及部分雅思12；2017年9、10月份印刷多套九分达人书籍。他和闫某等人各自分得后通过网络销售。他和闫某在菏泽亿美印刷厂杨建华（杨总）处印刷盗版书籍书皮三次，共花费约七八万元，他通过微信支付款项，杨建华应该知道他们印刷的是盗版书皮，且其未要求他们出示印刷相关手续。他妻子高文芳曾出资三万元用于印刷盗版书籍，他教给高文芳如何在网络卖书，由高文芳将买家信息发送给高杰，高杰为其发货，买书收益归高文芳。他微信昵称“切”，高文芳微信昵称“樱花雨”。4.证人吴某证言证明：自约2017年许，闫某（定陶的“欢的”）在她实际经营的菏泽市新华贸易有限公司印刷大量盗版雅思书籍，闫某没有提供相关印刷委托书。（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杨建华庭前供述和辩解证明：他是亿美印刷厂实际负责人。2017年春，闫某和陈某1持“雅思”英语辅导书书皮找到他称要印刷，双方协商好价格后，由闫某、陈某1提供印刷盗版书皮胶片，他共给闫某和陈某1印刷三次盗版“剑桥雅思真题1-12”及“新东方雅思”书皮共计177000册，陈某1分三次通过微信转账向他支付款项共计70150元，他赚取利润约一万五六千元。陈某1、闫某提供的书皮胶片,印好的书皮有一次是陈某1、闫某直接拉走的，另两次是让他把书皮送到吴某的新华印刷厂。他的微信账号为13×××28，昵称为“扬帆起航”。闫某、陈某1未向他提供印刷书皮相关委托书。他担心印刷盗版书籍不安全，且对方也没相关授权手续，相关账目便没有出入库记录等账目。2.被告人高文芳供述和辩解证明：她是陈某1妻子。2016年，她在陈某1教授之下学会在闲鱼网站贩卖盗版雅思真题4-12等书籍，她将买家信息发给高杰，高杰给买家发货。2016年八九月份，因陈某1、闫某合伙印刷盗版雅思真题资金不足，她便在明知陈某1等人在没有取得著作权人委托和授权的情况下向陈某1提供资金用于印刷盗版书籍。2016年她在网上卖盗版书四个月，2017年三个多月。她微信账号昵称“樱花雨”。针对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做如下评判：（一）关于被告人高文芳辩护人吴桦、高威提出高文芳认罪认罚，系从犯，是初犯、偶犯，请求从宽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高文芳认罪认罚，系从犯与本案事实相符，且公诉机关亦予以认定；被告人高文芳向陈某1提供资金用于印刷盗版书籍并在网上协助进行销售，持续时间长、销售数量大，不是初犯、偶犯；被告人高文芳居住地司法局对其进行了社会调查，经查认为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结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对该项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二）关于被告人杨建华辩护人侯正华、李同升提出不能以杨建华客观上印制了涉案书皮，就认定杨建华主观上具有以营利为目的实施侵犯著作权犯罪。理由是杨建华印制涉案书皮未获取高额利润，仅是按照日常印刷业务所应得的正常利润共收取闫某等人70150元，该金额涵盖印制成本,不是违法所得；另杨建华无违法犯罪前科，其经营的亿美印刷厂亦无违法经营行政处罚记录，据此认为杨建华印制涉案书皮属于基于合法商业经营目的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杨建华供述及微信转账记录，能证明杨建华在给闫某、陈某1等人印制盗版书籍书皮过程中实际获取了利润，至于杨建华是否获取高额利润、是否有违法犯罪前科、其经营亿美印刷厂是否受过行政处罚均不影响其主观上具有营利的目的。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杨建华辩护人提出杨建华主观上缺乏与闫某、陈某1等人共同实施侵犯文字作品的犯罪故意。闫某等人将印制书皮的模板交给杨建华，并没有告知该书皮的用途，杨建华不知道书皮用途，与闫某等人缺少通谋的意思联络；另书皮属于产品包装装潢的印刷品，不是图书，不属于文字作品，根据《印刷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杨建华经营的印刷企业接受产品包装装潢的印刷品，只要求提供委托印刷单位的营业执照或者个人的居民身份证，不需要必须验证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根据一般认知书皮应包含在书籍之内，二者为一整体，著作权人对书籍享有的著作权包括书籍整体。据此被告人杨建华印刷书皮应当按照《印刷业管理条例》第十九条“印刷企业接受委托印刷图书等，必须验证并收存出版单位盖章的印刷委托书”的规定执行。杨建华本人经营印刷企业，其应当知道经营范围内须遵守的法律规定，另结合其供述亦可知其对承揽印刷业务相关规范知晓并了解，且供述清楚了解闫某、陈某1等人印刷的是盗版书籍书皮，并担心在未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印刷盗版书籍不安全，便未建立相关出入库记录等账目。据此，足以认定杨建华主观方面知道涉案书皮是闫某、陈某1等人为“发行”盗版书籍所用，是闫某、陈某1的共犯，有犯罪的共同故意。故本院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被告人杨建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杨建华印刷书皮涉案书皮177000册不当，杨建华印刷的书皮不是图书，数量不应以“册”计算，而应以“张”计算，但本案以张数作为入罪情节缺少法律依据和证据证明。根据本案情况，应当按照杨建华实际获取的违法所得数额作为入罪条件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建华印刷的涉案书皮不是成册的，每个书皮是单张的，辩护人提出以“张”计算数量，符合社会常识及法律规定。根据杨建华与陈某1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证人闫某、陈某1证言及杨建华供述，清楚证明杨建华印制的数量及价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相关规定，复制品数量在二千五百张（份）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规定的“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本案不应按照实际违法所得作为入罪条件。故，对上述辩护意见部分予以采纳。（五）关于被告人杨建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杨建华主观恶性缺乏，社会危害性小，且案发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符合法律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对其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建华印制的涉案书皮数量在二千五百张以上,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虽杨建华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无犯罪前科，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故，对辩护人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文芳其文字作品,仍提供资金帮助复制发行,数量在二千五百本以上;被告人杨建华以营利为目的，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伙同他人复制、发行其文字作品，数量在二千五百张以上,其行为均构成侵犯著作权罪，且均属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但指控杨建华印刷涉案书皮数量，以册计算不当，本院予以更改。本案中被告人高文芳另有帮助陈某1销售盗版书籍的行为,对该情节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高文芳在伙同陈某1等人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被告人杨建华在伙同闫某、陈某1等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自愿退缴违法所得，二被告人均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愿意接受处罚，另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高文芳、杨建华居住地的司法局接受本院委托对其进行了社会调查，经查认为其符合社区矫正条件，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综合考虑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以上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本院依法对二被告人减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结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一）项、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文芳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纳）二、被告人杨建华犯侵犯著作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预缴纳）三、对被告人杨建华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五千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牛光英审 判 员  刘敏峰人民陪审员  王瑞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马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