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冀01执复30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吴树兵，男，197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付华，河北明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冯建民，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新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河北来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王俊立，女，197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执行人：连宁，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复议申请人吴树兵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执行法院）（2020）冀0108执异117号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执行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吴树兵与被执行人王俊立、连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异议人冯建民对执行法院不准许其参与分配执行款不服，提出书面异议。 执行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9日吴树兵与连宁、王俊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08民初2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连宁、王俊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吴树兵借款本金4100000元、利息（利息计算为，以本金4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并支付律师费200000元。”连宁、王俊立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4月24日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474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该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8）冀0108执1641号。 2019年5月6日本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石家庄市车管所继续查封被执行人王俊立名下车牌号为冀Ａ×××××奔驰牌小车一辆，期限2019年5月6日至2021年5月5日。 2020年4月13日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08执1641号之八执行裁决书，裁定：“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的银行存款4328125.5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当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收入4328125.5元。”同日，本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桥西区行政审批局协助执行，查封被执行人连宁在石家庄施展商贸有限公司及河北荣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同月21日本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河北塔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协助执行，继续查封被执行人连宁购买的塔坛国际商贸城塔坛回迁住宅楼底商商铺，查封期限三年，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3年4月20日。 另查明，2020年4月26日本院作出的执行款分配方案中记载了对上述房屋的拍卖款为2904650元。该分配方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认为对于拍卖物冯建民不享有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权，应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对债权人冯建民申请参与分配的诉求不予准许”。 2020年5月13日本院作出执行款分配方案中记载了对上述车辆的拍卖款为212000元。该方案同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的规定，认为对于拍卖物冯建民不享有担保物权及其他优先权，应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对债权人冯建民申请参与分配的诉求不予准许”。 再查明，执行款分配方案中记载的冯建民债权情况为：“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执3125号执行案件债权数额为借款本金205万元及387750元利息，后期利息以205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日起至全部清偿日止，按每月1.8%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3508元，保全费5000元，保全保险费7158元以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最后，2020年7月9日连宁向本院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我和我爱人王俊立为石家庄施展商贸有限公司和河北荣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上述两个公司现没有经营，没有任何债权和固定资产，注册登记地均是租赁，公司没有任何经济价值”。 以上事实有判决书、裁定书、协执执行通知书、执行款分配方案、情况说明等材料在卷予以佐证。 执行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于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以上两条规定均是对参与分配的一般性规定，解决的是数个债权人对同一债务人提出清偿请求的问题。明确界定了参与分配的主体条件、实质要件和提出申请的时间节点。人民法院对其他债权人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应当据此规定予以审查。应该从宽把握“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要求，保障普通债权人申请参与分配的权利。 关于参与分配申请的审查处理，执行法院收到其他债权人的参与分配申请后应及时进行审查，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不符合参与分配条件的，应当书面通知申请人，告知不准予参与分配；（二）符合参与分配条件的，应准予其参与分配。执行法院若认为申请参与分配的申请人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应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告知申请人。 本案中，异议人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后，本院作出执行款分配方案，其名为分配方案但具体内容实质为不准许冯建民参与分配的通知，未对财产进行实质分配，亦未赋予相关各方救济渠道。执行机构应当以《通知》的方式告知申请人是否准予参与分配。异议人冯建民在执行案件的案涉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已经取得执行依据，并为金钱债权。在其已经取得执行依据并发现被执行人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况下，有权提出参与分配的申请，执行机构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和各债权人对应的债权数额、性质重新做出具体的分配方案。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准予异议人（利害关系人）冯建民参与分配的申请。 复议申请人吴树兵复议称，请求依法撤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8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并驳回冯建民参与分配的申请。事实与理由： 一、被执行人连宁、王俊立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一审法院认定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错误。本案中，复议申请人通过调查得知被执行人连宁持有石家庄施展商贸有限公司40%的股份及在河北荣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60%的股份、被执行人王俊立在石家庄施展商贸有限公司持有60%的股份，并于2020年4月13日已被一审法院查封股权。但一审法院仅依据连宁于2020年7月9日提交的《情况说明》所述公司没有经营，没有任何经济价值，就认定二被执行人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其他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事实，明显依据不足。据复议申请人从天眼查网站查询得知2020年4月17日石家庄市施展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被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执行立案，说明该公司处于经营状态，而并非而被执行人所述没有经营。另外，被执行人平山温塘有房产贵院正在执行中，并且执行过程中用有价值上千万的建筑租赁架管财产隐藏。 二、被执行人连宁、王俊立，已于2019年11月13日与复议申请人达成和解，涉案房产底商商铺处置给复议申请人，用于抵债，而冯建民提出参与分配申请的时间晚于执行和解协议时间，因此拍卖该房产的款项应归复议申请人所有，冯建民不得参与分配。在执行过程中，连宁与复议申请人于2019年11月13日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执行和解，连宁同意在将王俊立名下的不动产拍卖后，且明确剩余未履行金额后，将其名下位于石家庄市桥**抵给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名下其他财产已于2019年11月25日拍卖完毕已履行金额为1625509.64元；故未履行金额明确，涉案房产已抵给了复议申请人。因此，冯建民提出参与分配案涉房产时，案涉房产已抵给复议申请人，但因疫情原因，导致案涉房产还未完成过户。 三、被执行人已在借款时2014年9月1日对案涉房产商铺通过签订赠与合同和抵押合同方式处置给了复议申请人，只是因为案涉房产开发商一直没能办理正规房产手续，而无法完成更名过户。 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错误理解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的规定，认定二被执行人名下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复议申请人认为二被执行人名下公司仍在经营，且有其他财产，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另外复议申请人早在2017年5月起诉时就已经财产保全案涉房产和车辆，后于2020年5月再次续行查封，并一直查封至该房产、车辆拍卖完成，并在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并采取措施，均早于冯建民。故应适用《最高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八十八条之规定“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是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故冯建民不能参与分配。为维护复议申请人合法权益，望贵院查明事实，撤销原裁定。 异议人冯建民答辩称，一、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8执异11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的法律正确；二、被执行人王俊立、连宁名下现无任何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已经将被执行人王俊立、连宁名下的所有财产进行了首封；没有可供执行财产与财产不足清偿完全两个概念，复议申请人陈述2020年4月17日石家庄施展商贸有限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被桥西人民法院执行立案，足以证明是经营状态与事实不符，股权被冻结不一定是经营。如果，复议申请人所述被执行人连宁、王俊立名下有可供执行财产，那么首封法院可能存在超标的查封。三、经核实，被执行人连宁、王俊立名下的平山温塘房产已经被其他法院拍卖完毕，拍卖价款为12万元，于2020年1月份已经执行完毕，被执行人并没有上千万的建筑租赁架管；四、针对复议申请人所述与被执行人连宁、王俊立于2019年11月13日达成和解协议，将涉案房产处置给复议申请人用于抵债，异议人认为双方和解协议并没有履行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之规定，在执行中，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达成协议的，执行员应当将协议内容记入笔录，由双方当事人签名或盖章。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执行。 根据上述规定双方是否达成和解，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有和解协议，也不是在法院的组织下进行的，程序不合法，也没有将履行的部分予以扣除，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之规定，和解协议己经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 现法院已经按照执行程序将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如果复议申请人认为抵债的房产（石家庄市桥西区胜利南大街118号塔谈国际商贸城回迁住宅楼商铺）属于其个人财产，应当按照执行标的异议主张权利。复议申请人在裕华区人民法院针对是准予异议人参与分配，并没有主张拍卖的房产已经属于其个人财产，仅仅是说拍卖的价款不应当分配给异议，根据《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异议人进行参与分配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其复议请求。 补充：通过网络查询冯建民与连宁、王燕民关于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桥西区人民法院通过网络查询以及其他方式查询双方并没有可供执行财产予以执行，已执行被执行人0元，未能查到被执行人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通过在石家庄中院网络平台查询王燕民涉及的案件（2020）冀0102执2034号，涉及涉案标的为200万元，（2020）冀0102执1258号案件涉嫌标的额为70万元，均未执行完毕。 被执行人连宁答辩称，石家庄施展商贸有限公司从2015年是就不经营了，是空壳公司。河北荣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是为了投标成立了这个公司，成立这个公司不是我签的字，河北荣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更是个空壳公司，一单业务都没有。另外，我们的租赁站，租赁站是有，但是因为我这个资金状况出了问题以后，在2016年之前全部都卖完了，一共下来才卖了几十万，全部都还了借款及利息。平山温塘是有一套房，在阳光河谷，我借别人钱的时候，就用我这个房子的备案合同抵押给了他，经过诉讼裕华法院已经将此房产拍卖给了出借人。没有别的其他财产。我名下有石家庄施展商贸有限公司股权，但是这个公司是空壳没有财产，现在只有在本案中涉及的商铺，裕华法院拍卖了290万，已经在裕华法院账户上，还有辆奔驰车，车也已经拍卖完了。 复议申请人吴树兵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连宁、王俊立签名的2000000元借款单； 证据2.2014年9月1日连宁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个人财产抵押合同及抵押物清单； 证据3.2014年10月9日连宁出具收条； 证据4．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交通银行凭条及银行转账明细表； 证据5.2014年9月1日连宁与吴树兵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 异议人冯建民发表质证意见称，首先对借款单以及个人借款合同，异议人冯建民不发表意见。对个人抵押合同，未办理抵押权证未办理抵押，所以说抵押合同是无效的，所以复议申请人吴树兵没有优先受偿权。房屋赠与合同未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所以并不产生任何法律效力，塔坛国际商贸城住宅底商确认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我针对复议申请人所述一审卷宗中有和解协议，针对复议申请人的陈述反驳两点，第一点，如果双方在法院的主持下达成和解协议，执行案件达到两个效果，一个是终结本次执行，第二个效果是终结执行，并且以房抵债房屋的价款在执行款中予以扣除，恰恰是吴树兵执行案件中并没有扣除。通过一审法院出具的申请执行人吴树兵与被执行人连宁、王俊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执行案款分配方案，以及执行裁定（2020）冀0108执异117号均可显示尚欠吴树兵的执行款432.8万元左右，执行和解协议并没有履行，而是复议申请人恢复执行，继续执行的，所以我方有参与分配的权利。 第一点，针对连宁与吴树兵签的抵押合同，首先是不生效的，没有做备案。第二点，连宁处置夫妻共有财产，并没有经过王俊立产权共有人的同意，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这两点均证实抵押合同是无效的。 被执行人连宁发表质证意见称，我刚才所说的都是我的真实情况，房屋赠与合同是真实的。借款单、底商确认书、抵押合同都是真实的，都是我签的字。 本院查明事实与执行法院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九十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其他组织，其全部或主要财产已被一个人民法院因执行确定金钱给付的生效法律文书而查封、扣押或冻结，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或其他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在被执行人的财产被执行完毕前，对该被执行人已经取得金钱债权执行依据的其他债权人可以申请对该被执行人的财产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 本案中，首先，复议申请人吴树兵主张被执行人在平山温塘有房产和有价值上千万的建筑租赁架管，经听证询问核实，被执行人连宁答辩称建筑租赁站架管已经于2016年之前全部卖完，用来偿还借款及利息；平山温塘的房产也已经过法院执行拍卖给了债权人。其次，被执行人连宁向执行法院出具情况说明，证明被执行人连宁、王俊立名下的石家庄施展商贸有限公司和连宁持有60%股权的河北荣迈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现在均没有经营，亦没有任何债权和固定资产，公司没有任何经济价值。再次，异议人冯建民与被执行人连宁、王俊立之间存在金钱债权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取得执行依据，作为另案申请执行人已向新华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另外，被执行人连宁名下的房产和车辆均已被法院执行拍卖，拍卖款项尚在执行法院账户，且复议申请人和执行法院均未查询到或发现被执行人存在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及其财产能够清偿所有债权的情形，异议人冯建民在案涉财产执行完毕前，申请参与分配符合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 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执行法院所作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吴树兵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执异117号异议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何东华 审判员  王珊珊 审判员  高福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贾胜杰 书记员  白娟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