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2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开区隆兴路**。 负责人：王雪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宇，河北磅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月凤，女，1961年9月8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焕英，保定市莲池区天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字旺，男，1991年3月9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月凤、高字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7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宇，被上诉人崔月凤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焕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不服一审判决金额395,560.45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按照二人陪护计算护理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崔月凤的户口本显示其为家庭户，住址为唐县仁厚镇薛家庄村，职业为粮农，因此，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崔月凤在一审时提交的诊断证明、病历以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均未记载需要二人陪护，因此一审法院按照二人护理计算护理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事故认定书记载被上诉人高字旺无证、醉酒驾驶、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第四十二条（三）规定，交强险仅垫付抢救费（即医疗费），并依法享有向致害人的追偿权；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二）1.2.3约定，商业险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对于交强险而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内垫付抢救费，并依法享有向致害人的追偿权，另外第四十二条（三）抢救费用指的是采取必要的处理措施所发生的医疗费用，上诉人已在交强险内为被上诉人崔月凤垫付抢救费10,000元，故上诉人在交强险内不再承担赔偿责任，且对于已赔付部分依法享有向致害人的追偿权；其次，对于商业三者险而言，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二）1.2.3项，明确约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饮酒、无证驾驶的，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经过了加黑处理，起到了提示作用；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提交了该保险条款，同时也提交了保单、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单、投保促示、投保人声明，上述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应当生效。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高字旺无证、醉酒驾驶、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的行为，根据该解释，无论保险公司是否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均生效。且驾驶人的行为，法律明确规定交强险仅承担垫付抢救费用的责任，垫付后可以向侵权人追偿，故商业险在此种情形下免除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 崔月凤辩称，1.城镇标准问题，因被上诉人的户口本的类别是家庭户，其所住村庄是县城开发村，与被上诉人同一事故的死者方居住在城镇，按城镇标准赔偿。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按城镇标准赔偿。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2.护理问题，因崔月凤的伤残为一级伤残，胸部以下完全失去知觉。大部分护理依赖，现仍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至今导尿管导尿、排便、雾化等仍需要二人护理。一审法院判决二人护理，合情合理合法。3.保险公司赔偿问题，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高字旺明确说明其没有在免责条款中签字，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保险人不能证明对高字旺做出过提示及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三条之规定，保险人对其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所以一审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崔月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204,281.62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31日，被告高字旺无证、醉酒后驾驶冀Ｆ×××××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县唐尧西路时，与同向原告崔月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部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崔月凤严重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高字旺弃车逃逸。该事故经唐县公安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高字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唐县人民医院救治，共住院89天，住院期间由原告儿子王龙、女儿王敏两人护理，原告出院后，经保定市法医医院鉴定，原告构成一级伤残。经核实，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3960.6元、伤残赔偿金659940元、二次手术费4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900元、护理费44908元、护理依赖费为131988元、营养费6180元、鉴定费5301元、辅助器具费52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1000元，以上共计1180407.62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保险公司已为其支付医药费10000元，故原告的实际损失尚有1170407.62元。同时查明，被告高字旺驾驶的冀Ｆ×××××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理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高字旺无证、醉酒后驾驶冀Ｆ×××××小型普通客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县唐尧西路时，与同向原告崔月凤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尾部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崔月凤严重受伤，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高字旺弃车逃逸，被告高字旺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原告的实际损失为1180407.62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支付的医药费10000元，原告实际尚有损失1170407.62元，鉴于被告高字旺驾驶的冀Ｆ×××××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有一份交强险和一份理赔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故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予以赔偿。但因本次事故造成另一受害者死亡，而被告保险公司的保险理赔限额不足以赔偿原告和另一受害方的全部损失，故保险金的赔付应按双方损失额所占总额的比例予以分配。经核实，另一受害方的损失为634496.4元，故被告保险公司在本次事故中应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95560.45元，剩余损失774847.17元，由被告高字旺予以赔偿。被告保险公司虽主张被告高字旺属无证、醉驾逃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应予免赔，但其无证据证实该免责条款已向被告高字旺予以释明，故对保险公司的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原告崔月凤各项损失共计395560.45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转入原告崔月凤在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户的账号为62×××33的账户内。二、被告高字旺赔偿原告崔月凤各项损失共计774847.17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转入原告崔月凤在唐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户的账号为62×××33的账户内。三、驳回原告崔月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38元，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5136.48元，被告高字旺负担10061.65元；由原告负担439.87元（已交纳）。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一审时，被上诉人崔月凤提交的户口本显示其户籍为唐县城关派出所辖区内，属城镇范围，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无不当。上诉人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其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经鉴定，被上诉人崔月凤为一级伤残，治疗建议其需要专人陪护，长期医嘱单显示其为I级护理，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崔月凤需要二人陪护来计算护理费，合理合法。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故无证驾驶、醉酒驾驶者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不仅限于医疗费。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已垫付10,000元抢救费（即医疗费），从而在交强险内不再承担责任，无合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被上诉人高字旺无证、醉酒驾驶且事故发生后弃车逃逸，商业三者险应免责，但其一审时提交的投保提示上被上诉人高字旺的签名与被上诉人高字旺在送达回证上的签字有明显差异，一审时被上诉人高字旺对投保提示上的签名不予认可，上诉人保险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对被上诉人高字旺就免责条款进行过提示，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保险公司该抗辩理由未予采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6.48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定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鹏壮 审 判 员 于纪芳 审 判 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庞晓兰 书 记 员 沈士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