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民主社区*围**（蝴蝶桥左边）厂房一首层第2卡、第二层、第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93。法定代表人：甘惠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杰，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丽都会歌舞厅，营业场所广东省中山市*********国贸逸豪酒店东裙楼2、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94685T。主要负责人：刘国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洁瑜，广东朗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海金，男，1977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丽都会歌舞厅（以下简称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703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共同向嘉鸿公司返还预付款200000元以及共同向嘉鸿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事实与理由：（一）丽都会歌舞厅是《推广协议》《预付款补充协议》的乙方，是本案的合同相对人，其主体资格合适，对嘉鸿公司负有付款义务。而苏海金只是上述协议中约定的收款人，嘉鸿公司要求苏海金承担责任也仅是依据《预付款补充协议》中其作为丙方承诺对丽都会歌舞厅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未认定丽都会歌舞厅是合同相对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虽然丽都会歌舞厅未在涉案的《推广协议》《预付款补充协议》上盖章，但在协议签订时，丽都会歌舞厅即依约提供了其营业执照（副本）的复印件交嘉鸿公司保存。签订上述协议后，嘉鸿公司依约于2018年6月14日向丽都会歌舞厅指定收款人苏海金的账户转入预付款200000元，以及按约定向丽都会歌舞厅的经营地中山市*********国贸逸豪酒店东裙楼2、3楼送货并由丽都会歌舞厅的员工黄福仙、沓世政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签收。嘉鸿公司的送货地址系丽都会歌舞厅工商登记注册的营业地址，丽都会歌舞厅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2018年员工考勤表》《2018年11、12月份（丽都会）员工工资表》中也已确认黄福仙、沓世政为其员工。上述事实行为足以证明，丽都会歌舞厅对《推广协议》《预付款补充协议》的内容是知晓的，对该协议的效力也是认可的。其次，上述事实已表明丽都会歌舞厅是涉案的合同相对人。换言之，根据现有各方提交的证据，本案尚不足以确认苏海金是案涉《推广协议》《预付款补充协议》的合同相对人。虽然苏海金收到了嘉鸿公司转入的预付款200000元，但其只是嘉鸿公司与丽都会歌舞厅就《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约定收款人身份，仅凭该事实不足以认定苏海金就是合同相对人。综上，《推广协议》《预付款补充协议》是包括本案丽都会歌舞厅在内的合同各方当事人就货款、预付款、违约责任等协商所达成的一致意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推广协议》《预付款补充协议》已成立，嘉鸿公司与丽都会歌舞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现嘉鸿公司已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履行了支付预付款、送货等义务，丽都会歌舞厅未按约定完成入货量，已构成违约，嘉鸿公司有权要求丽都会歌舞厅返还预付款以及支付律师费。然而，丽都会歌舞厅以其未盖章为由主张《推广协议》《预付款补充协议》不成立，有违诚信原则。最后，根据《预付款补充协议》第三条之规定，苏海金作为本协议的丙方同意对丽都会歌舞厅拖欠嘉鸿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苏海金应对丽都会歌舞厅拖欠嘉鸿公司的预付款、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苏海金在《推广协议》《预付款补充协议》的乙方落款处即丽都会歌舞厅应盖章处签名并按捺指模，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已认定本案系苏海金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与嘉鸿公司签订《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苏海金的签名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丽都会歌舞厅应对其代理行为承担责任，依约向嘉鸿公司返还预付款及支付律师费。法院驳回嘉鸿公司有关丽都会歌舞厅在本案中应承担责任的请求，显然系错误的，应予以纠正。首先，嘉鸿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收货委托书”载明：“兹确认在收到嘉鸿公司供货后，委托工作人员黄福仙、沓世政对货物进行签收或对账”，该收货委托书的场所负责人处有苏海金签名并按捺指模，嘉鸿公司的送货单在收货人签章处均由黄福仙、沓世政签收。而且，在丽都会歌舞厅提交的《2018年员工考勤表》《2018年11、12月份（丽都会）员工工资表》中确认黄福仙、沓世政等人为其员工。现有的证据已能高度盖然地证明苏海金有权代表丽都会歌舞厅与嘉鸿公司签订《推广协议》以及《预付款补充协议》，而且丽都会歌舞厅提交的上述员工工资表证据进一步佐证嘉鸿公司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苏海金具有代理权。丽都会歌舞厅在一审中称不认识苏海金，那苏海金又何来授权委托丽都会歌舞厅的员工黄福仙、沓世政签收嘉鸿公司的货物，并且由其员工实际在丽都会歌舞厅营业地址签收了嘉鸿公司的货物，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也已认定本案系苏海金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与嘉鸿公司签订苏海金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且苏海金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对外经营。苏海金与嘉鸿公司签订协议书《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的行为，依法产生表见代理之法律效果，对丽都会歌舞厅发生效力,被代理人丽都会歌舞厅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民事责任。（三）丽都会歌舞厅辩称案外人刘国伟于2018年3月8日承包经营丽都会歌舞厅，并签署《承包经营合同》。嘉鸿公司认为即使有承包行为，承包人对外始终是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与嘉鸿公司发生法律关系，依据合同法规定，应由丽都会歌舞厅承担责任。而丽都会歌舞厅与其承包人之间是内部的法律关系，且并无相应的证据证明嘉鸿公司知晓该承包经营行为，丽都会歌舞厅不能以此对抗嘉鸿公司，从而拒绝承担责任。在承包经营关系中，被承包的企业民事主体资格并未丧失，民事法律地位没有动摇，始终以一个完整的独立的主体发生法律关系。也就是说，即使丽都会歌舞厅从2018年3月8日开始，由案外人刘国伟实际经营，但最终却是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与嘉鸿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丽都会歌舞厅是合同相对人，非承包人。丽都会歌舞厅的民事主体资格没有丧失，理应由丽都会歌舞厅对嘉鸿公司承担上述违约责任。案外人与丽都会歌舞厅之间关于责任承担的约定属于内部协议，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对外既然是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经营，所欠的债务，嘉鸿公司有权要求丽都会歌舞厅承担。至于丽都会歌舞厅承担后，丽都会歌舞厅是否有权根据《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追究承包人的责任，属于双方内部责任分配问题，应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丽都会歌舞厅不是合同相对方从而认定丽都会歌舞厅不应承担向嘉鸿公司返还预付款以及支付律师费等责任，故而驳回嘉鸿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丽都会歌舞厅答辩称，（一）丽都会歌舞厅未与嘉鸿公司订立涉案合同，未与嘉鸿公司成立任何法律关系，涉案合同上没有丽都会歌舞厅加盖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丽都会歌舞厅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涉案合同对丽都会歌舞厅不产生法律效力，嘉鸿公司不得以涉案合同约束丽都会歌舞厅。（二）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逸豪酒店）于2018年3月8日与刘国伟签订承包经营合同，将丽都会歌舞厅发包给刘国伟自行经营。在刘国伟经营期间，丽都会歌舞厅的员工社保购买记录、员工花名册、出勤记录及公工资表中均没有苏海金的名字，丽都会歌舞厅不清楚苏海金与刘国伟的关系，也不知悉涉案合同的签订情况。且在涉案合同中，苏海金在落款处签名，但其签署时并未加盖丽都会歌舞厅公章，其也并非丽都会歌舞厅法定代表人，也未持有加盖丽都会歌舞厅公章的授权书，苏海金与嘉鸿公司签署合同的行为是无权代理。嘉鸿公司在与苏海金签订合同时，并未审查其代理权，也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失。苏海金也未提供任何材料给嘉鸿公司证明其有权代理丽都会歌舞厅签订涉案合同，嘉鸿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苏海金有权代理丽都会歌舞厅签订涉案合同，嘉鸿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而不应向丽都会歌舞厅主张权利。（三）丽都会歌舞厅从未收到嘉鸿公司支付的20万元，涉案20万元实际转入苏海金账户，由苏海金收取。苏海金在一审时主张涉案20万元已转入丽都会歌舞厅名下，应提供银行流水予以证明，且根据常理20万元金额较大，如苏海金已经交费给丽都会歌舞厅，也不可能通过现金形式，因此应该具有转账流水，但其不能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苏海金提交的收据，并未加盖丽都会歌舞厅的公章或财务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持授权委托书人签字。嘉鸿公司主张在收据上签字的黄福仙、吴郁标是丽都会歌舞厅员工，但事实上黄福仙、吴郁标是刘国伟经营期间的人员，工资由刘国伟自行承担和支付，丽都会歌舞厅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该两人出具收据的具体情况。嘉鸿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收货委托书》，也并无丽都会歌舞厅盖章、无丽都会歌舞厅法定代表人或有授权的人签字，在《收货委托书》中提到的黄福仙、沓世政是刘国伟经营期间的人员，丽都会歌舞厅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该两人出具收据的具体情况。且嘉鸿公司在与苏海金签订涉案合同时，并无看到丽都会歌舞厅提交的刘国伟经营期间的工资表，嘉鸿公司当时根本不知道黄福仙、吴郁标、沓世政等人的身份，因此不存在嘉鸿公司善意无过失相信苏海金具有代理权的情况。（四）嘉鸿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都没有加盖丽都会歌舞厅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持有授权委托书的有权代理人签名，嘉鸿公司根本不能证明丽都会歌舞厅为涉案合同相对方，且嘉鸿公司也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丽都会歌舞厅实际收取了涉案20万元。而本案所有证据都表明，与嘉鸿公司实际交易的是苏海金，涉案合同的相对方、收取涉案20万元的均是苏海金，嘉鸿公司应向苏海金主张涉案权利，而无权向丽都会歌舞厅主张。综上，嘉鸿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嘉鸿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苏海金未向本院提交二审诉讼意见。嘉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嘉鸿公司与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推广协议及2018年6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共同向嘉鸿公司支付预付款200000元；3.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共同向嘉鸿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以上第1—3项合计21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丽都会歌舞厅为其分公司。嘉鸿公司持有推广协议一份，其上载明：甲方嘉鸿公司、乙方丽都会歌舞厅，双方合作推广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在正常合作的基础上，甲方保证商品的质量并准时供货，在乙方如期结算的前提下，甲方在协议供货价的基础上给予乙方折让优惠。推广期间，乙方完成百威系列啤酒（百威新锐、百威铝瓶、236百威小瓶）在甲方处每月的入货量达1250箱的，即两年包量30000箱的，甲方视乙方完成程度给予乙方20万元作为专场促销费用，甲方自协议签订后，提前预先支付给乙方。乙方必须有合法的经营执照及场地，并负责场所的商品宣传管理，保证商品存货充足。乙方必须在甲方或甲方指定的中山地区代理商购买上述商品，并保证不会把商品外流到其他任何交易市场售卖。乙方全力协助、支持甲方公司商品推广，乙方履行先进先出的原则安排商品正常销售，必须按双方签订的相关协议如期结清当月货款给予甲方，方可取得所属月份的所有折让。乙方违反该协议的任何一项责任或在推广期内单方终止推广，则为违约，乙方无权依据该协议收取折让等费用，并应向甲方返还已收取的费用。甲方因此提起诉讼的，甲方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经济损失均由乙方承担。推广协议还载明其他内容，其上甲方签章处盖有嘉鸿公司公章并由何嘉豪签名注明日期2018年6月5日，乙方签章处签署“苏海金”、按捺指模并注明日期2018年6月5日，无丽都会歌舞厅盖章。嘉鸿公司另持有预付款补充协议一份，其上载明：甲方嘉鸿公司，乙方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丙方苏海金，收款方苏海金，收款行中国工商银行韶关南雄建设银行，收款账号621*************757。2018年6月5日签订的推广协议中第三条第二款第二点载明甲方给予乙方20万元作为专场促销费用。该费用是甲方与乙方约定，当乙方遵守并实际完成推广协议中所约定的所有条款，包括但不限于按时按月结算货款等，完成指定入货量后，甲方于在推广协议期限届满之时再支付给乙方。鉴于乙方的需要，甲方同意在乙方承诺并实际履行2018年6月5日签订的推广协议的基础上，自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提前一次性预先支付推广协议中所指的20万元专场促销费用。丙方作为乙方的实际经营人，丙方同意对乙方在经营期间拖欠甲方的全部款项、预付款、违约金及其他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鉴于乙方、丙方已经提前预先收取甲方支付的推广期间的全部费用，如若乙方违反推广协议中的任何一条款的或乙方因不可抗力原因中止合作的，乙方及丙方必须无条件将所有提前预收的预付款全部返还给甲方，且甲方保留追究一切责任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皆由乙、丙方承担。预付款补充协议甲方签章处加盖嘉鸿公司合同专用章并由何嘉豪签名，乙方、丙方签章处签署“苏海金”字样并按捺指模。嘉鸿公司持有的收货委托书载明：“兹确认在收到嘉鸿公司供货后，委托工作人员黄福仙、沓世政对货物进行签收或对账。”收货委托书场所负责人签名处签署“苏海金”、按捺指模，并注明日期2018年6月5日。嘉鸿公司持有的客户回单复印件显示，2018年6月14日，翁丽芳向苏海金转账200000元，并载明款项用途为预付专场促销费用。嘉鸿公司持有的收据载明，收到翁丽芳代中山嘉鸿贸易有限公司预付款20万元，该款项是指2018年6月5日嘉鸿公司、丽都会歌舞厅签订的推广协议及2018年6月14日嘉鸿公司与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签订的预付款补充协议共同所指的专场促销费用。具体收款日期以银行到账转账日为准。收据收款人签署“苏海金”字样并注明日期2018年6月14日。嘉鸿公司持有的商品送货单显示送货时间2018年7月22日至2017年8月13日，商户名称丽都，客户联系人黄福仙，送货单还详细载明货物名称、编号、规格、单位、数量、单价及金额，收货人签章处均由黄福仙、沓世政签收。嘉鸿公司持上述证据认为其已依据推广协议及补充协议向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支付预付款20万元，但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仅为嘉鸿公司促销一段时间，且销量不达标，未依约履行推广协议及补充协议的义务，并拒绝退还预付款。嘉鸿公司经追索未果，遂诉至一审，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另查，2019年1月10日，嘉鸿公司委托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嘉鸿公司为此支付律师费10000元。2019年3月23日，广东维烈律师事务所向嘉鸿公司开具金额10000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审诉讼过程中，苏海金称其仅为丽都会歌舞厅厨房的一名工作人员，因丽都会歌舞厅财务人员出错，涉案款项20万元转至苏海金账户，其收到款项后依据丽都会歌舞厅财务人员的指示将款项给回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特提供收据一份予以证明，收据载明：“今收到苏海金代转百威公司专场赞助丽都会款200000元整。”收据下方会计处由黄福仙签名，经手人处吴郁标签名。丽都会歌舞厅及嘉鸿公司对前述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丽都会歌舞厅称苏海金不是丽都会歌舞厅的工作人员，涉案款项发生在丽都会歌舞厅由刘国伟承包经营期间，黄福仙、吴郁标均为刘国伟经营期间负责人事、出纳的人员，丽都会歌舞厅不清楚具体情况，丽都会歌舞厅名下所有账户均未收到该笔款项。一审诉讼过程中，丽都会歌舞厅提供2018年3月至12月产品部、西厨、厨房的员工考勤表及2018年11月及12月丽都会员工工资表，员工考勤表及工资表上均无苏海金的名字；11月及12月员工工资表上记载有沓世政、黄福仙、吴郁标领取工资的情况，工资表显示沓世政、吴郁标、黄福仙的工种分别为:酒吧承包商、出纳、财务。丽都会歌舞厅另提供承包经营合同、催款函复印件及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确认书一份。前述证据显示2018年3月8日，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将丽都会歌舞厅承包给刘国伟经营，承包经营期限5年，从2018年2月1日起至2023年1月31日止。2019年2月1日，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向刘国伟发出催款函，称刘国伟承包的丽都歌舞厅拖欠租金、水电费、违约金21819.86元，催促刘国伟于2019年1月31日付款，且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并收回物业。2019年3月7日，刘国伟与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签订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确认书，确认解除承包经营合同。刘国伟自动退场，并于2019年3月15日前向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偿还所拖欠的承包费、租金、水电费、违约金等一切费用（2018年10月-2019年3月7日）合计8237989.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是否系涉案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的相对方，应承担何种责任。经查，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的抬头均载明乙方为丽都会歌舞厅，但落款处均未加盖丽都会歌舞厅的公章，仅由苏海金签名并按捺指模。其中预付款补充协议的抬头载明“乙方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另预付款补充协议中载明“苏海金为丽都会歌舞厅的实际经营人”。苏海金虽然辩解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收据上“苏海金”非其本人亲笔签名，但苏海金已撤回笔迹鉴定申请，且其对其辩解主张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对苏海金的辩解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收据上“苏海金”为苏海金本人所签。预付款补充协议载明苏海金为丽都会歌舞厅的实际经营人，苏海金在预付款补充协议上签名确认，一审予以认定。嘉鸿公司在签订涉案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时对此理应知悉。丽都歌舞厅否认苏海金为其员工，其不认识苏海金，并称在涉案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签订的时间，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将丽都会歌舞厅承包给刘国伟经营，其提供的刘国伟经营期间的员工工资表显示黄福仙、沓世政、吴郁标当时在丽都会歌舞厅工作并领取工资。嘉鸿公司提供的收货委托书和商品送货单显示，苏海金授权黄福仙、沓世政签收嘉鸿公司向丽都会歌舞厅供应的货物，且实际亦由黄福仙、沓世政签收。分析前述事实可知，丽都会歌舞厅已承包给刘国伟，而承包经营期间，实际由苏海金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对外经营。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苏海金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与嘉鸿公司签订涉案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且嘉鸿公司明知苏海金系丽都会歌舞厅的实际经营人，以丽都会歌舞厅的名义与其签订协议。故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虽然载明乙方为丽都会歌舞厅，但实际合同的乙方为苏海金，丽都会歌舞厅不是合同相对方。嘉鸿公司诉请丽都会歌舞厅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系嘉鸿公司与苏海金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嘉鸿公司已向苏海金支付预付款20万元有银行客户回单及苏海金出具的收据予以证实，一审予以确认。苏海金收取预付款，应按推广协议推广促销嘉鸿公司的商品。推广协议约定，苏海金就百威系列啤酒（百威新锐、百威铝瓶、236百威小瓶）在嘉鸿公司处每月的入货量达1250箱的，即两年包量30000箱的，嘉鸿公司给予苏海金20万元作为专场促销费用，苏海金违反该协议责任的，应向嘉鸿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费用。现无证据显示苏海金已经完成合同约定的推广促销任务，嘉鸿公司签订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苏海金构成根本违约，嘉鸿公司诉请解除涉案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并要求苏海金返还预付款20万元，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约定苏海金违约的，需承担嘉鸿公司支付的律师费等损失。嘉鸿公司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0000元，有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证实，且前述收费标准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嘉鸿公司诉请苏海金支付律师费10000元，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嘉鸿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一审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一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解除嘉鸿公司与苏海金签订的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二、苏海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嘉鸿公司返还预付款200000元；三、苏海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嘉鸿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嘉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50元（该款嘉鸿公司已预交），由苏海金负担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嘉鸿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一审认定苏海金应向嘉鸿公司返还预付款（实际为专场促销费用）200000元及律师费10000元，苏海金没有上诉，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丽都会歌舞厅是否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及是否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涉案的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均没有丽都会歌舞厅盖章确认，但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首先，涉案的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均注明合同双方为嘉鸿公司和丽都会歌舞厅，且上述协议约定推广的产品即“百威系列啤酒”本身是丽都会歌舞厅正常经营所要准备的物料，嘉鸿公司作为啤酒销售商，向歌舞厅大量推广出售其代理的品牌啤酒，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向个人大量推广，则不符合常理；而嘉鸿公司提供的商品送货单记载的“客户名称”也均是丽都会歌舞厅，“收货地址”也是丽都会歌舞厅的经营地址。故，嘉鸿公司主张其交易相对方是丽都会歌舞厅符合常理。其次，嘉鸿公司提供的商品送货单显示收货人为“黄福仙”、“沓世政”等。而根据丽都会歌舞厅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员工工资表，显示沓世政为丽都会歌舞厅的酒吧承包商，黄福仙为丽都会歌舞厅的财务，员工工资表正好印证嘉鸿公司已向丽都会歌舞厅交付了推广协议约定的部分商品，双方已部分履行了涉案推广协议。丽都会歌舞厅不确认与嘉鸿公司之间存在涉案推广协议，也不确认与苏海金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那么苏海金与嘉鸿公司签订的推广协议，为何丽都会歌舞厅的员工签收嘉鸿公司的货物，丽都会歌舞厅与苏海金是什么关系，丽都会歌舞厅是基于什么关系接受嘉鸿公司的货物，丽都会歌舞厅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丽都会歌舞厅简单的否认不足采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再次，苏海金收取了嘉鸿公司的涉案专场促销费用200000元后，主张转交给了丽都会歌舞厅，并提供收据佐证，收据显示收款人和经手人为“黄福仙”、“吴郁标”，而丽都会歌舞厅提供的员工工资表显示，黄福仙是丽都会歌舞厅的财务，吴郁标是丽都会歌舞厅的出纳。收据和员工工资表相互印证，初步证明苏海金已经将涉案的200000元交付给了丽都会歌舞厅。丽都会歌舞厅否认收到涉案的200000元，但黄福仙、吴郁标是其员工，其应当有能力就黄福仙、吴郁标是否收到该200000元进行举证，但丽都会歌舞厅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嘉鸿公司主张丽都会歌舞厅是涉案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合同相对方，应对涉案的预付款承担返还义务，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预付款补充协议中约定苏海金同意对丽都会歌舞厅经营期间拖欠嘉鸿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苏海金签名确认，应视为苏海金对涉案债务的加入，一审认定苏海金应承担涉案债务，理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嘉鸿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上诉人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丽都会歌舞厅签订的推广协议及预付款补充协议；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丽都会歌舞厅、被上诉人苏海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上诉人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200000元；四、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70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上诉人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丽都会歌舞厅、被上诉人苏海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共同向上诉人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该款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该款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东阜国贸逸豪酒店有限公司丽都会歌舞厅、苏海金共同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中山市嘉鸿贸易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