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4刑初719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潘养麒，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松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案发前系福建省闽侯县闽农松香厂实际控制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松阳县，现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行贿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留置，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肖宗杰、严庆新，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仓检职刑诉（2019）2号起诉书、仓检职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潘养麒犯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俊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养麒及辩护人肖宗杰、严庆新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涉嫌行贿罪 1、2008年至2012年，被告人潘养麒承包福建省闽清白云山国有林场采脂期间，为了得到关照谋取不正当利益，每年春节前夕均向时任该林场场长詹某贿送沃尔玛超市购物卡，共计价值1万元人民币。 2、2010年至2013年，被告人潘养麒承包福建省闽侯桐口国有林场采脂期间，为了得到关照谋取不正当利益，每年春节前后均向时任该林场场长叶某送礼，2012年春节前贿送了现金2万元人民币。 3、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潘养麒在承包福州市林业局下属多个国有林场采脂业务期间，为寻求时任福州市国有林场管理处主任兼福建省闽侯白沙国有林场负责人李某（另案处理）的关照，多次贿送超市购物卡，共计价值2万元人民币。 4、2012年间，被告人潘养麒为谋求李某的照顾，以借款名义向李某借了20万元人民币，再以利息名义每年贿送好处费10万元人民币，共计贿送25万元人民币。期间，李某为被告人潘养麒所经营的闽侯县闽农松香厂及周边地块违规转租给福州元泽汽车有限公司提供帮助，致使被告人潘养麒非法获利772.5万元人民币，至案发国家利益遭受210余万元人民币的损失。 （二）涉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 2005年下半年，被告人潘养麒为承包福建省福清市东张镇金芝村股份林场的采脂业务，向当时主持村委工作的计生专干官文新、党支部书记王桂凤（均另案处理）允诺好处费，并在签合同前，2006年3月9日贿送现金15万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养麒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非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本院以行贿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依法数罪并罚。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证实。 被告人潘养麒辩称起诉书指控的行贿罪第一起是朋友之间的礼尚往来，第四起以“利息”名义贿送好处费是15万元人民币，没有造成这么多国家利益损失。辩护人提出行贿罪中闽农松香厂是《租赁协议》的实际承租主体，本案应属单位行贿；潘养麒后期已不是法定代表人和投资人，车行租金是汇到闽农松香厂，并非其个人账户，故起诉书指控潘养麒非法获利772.5万元人民币，国家利益损失210万元人民币，事实认定错误；潘养麒积极配合调查，如实供述，可以按照自首论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中犯罪主体不是潘养麒，而是闽农松香厂，行贿的金额只有15万元人民币，未达到立案标准，且是官文新主动索贿。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潘养麒承包福建省闽清白云山国有林场采脂业务期间，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在2008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夕，均向时任该林场场长詹某贿送沃尔玛超市购物卡，共计价值1万元人民币。 被告人潘养麒承包福建省闽侯桐口国有林场采脂业务期间，为获取不正当利益，在2012年春节前夕，向时任该林场场长叶某贿送了现金2万元人民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詹某（时任福建省闽清白云山国有林场场长）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夕，承包林场采脂业务的潘养麒均向其贿送沃尔玛超市购物卡，共计1万元人民币。 2、证人叶某（时任福建省闽侯桐口国有林场场长）的证言，证实2010年至2013年春节前后，林场采脂承包人潘养麒有向其贿送钱款及烟茶。2012年春节前夕，潘养麒送了现金2万元人民币。 3、采集松脂协议，证实案发期间，福建省闽清白云山国有林场、闽侯桐口国有林场采脂业务均由福建省闽侯县闽农松香厂承包。 4、干部任免审批表，证实1998年3月至2014年9月，詹某任福建省闽清白云山国有林场场长。1999年2月至2018年1月，叶某任福建省闽侯桐口国有林场场长。 5、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投入资本明细表等材料，证实福建省闽侯县闽农松香厂系潘养麒于2000年1月个人出资成立的私营独资企业。 6、被告人潘养麒对上述行贿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且与证人詹某、叶某的证言、采集松脂协议、干部任免审批表、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私营企业申请开业登记注册书及投入资本明细表等证据证实的内容相吻合。 （二）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潘养麒在承包福州市林业局下属多个国有林场采脂业务期间，为寻求时任福州市林业局国有林场管理处（以下简称“林场处”）主任兼福建省闽侯白沙国有林场负责人李某（另案处理）的关照，以过节、拜年为由多次贿送超市购物卡，共计价值2万元人民币。2012年，被告人潘养麒还以“借款”名义向李某借了20万元人民币，并约定每年支付“利息”10万元人民币。至案发，被告人潘养麒以“利息”方式共贿送好处费15万元人民币。期间，李某为被告人潘养麒所承租办厂的国有土地及周边地块违规转租给福州元泽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泽公司”）提供帮助，致使被告人潘养麒非法获利772.5万元人民币，至案发国家利益遭受130余万元人民币的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举证、质证，能相互印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李某（时任福州市林业局“林场处”主任兼闽侯白沙国有林场负责人）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3年，其收受采脂商人潘养麒贿送的购物卡，共计价值2万元人民币。2012年，潘养麒还主动以“借款”名义向其借了20万元人民币，约定每年给10万元人民币好处费做“利息”。至2015年钱款取回，其藉此共收受好处费15万元人民币。潘养麒之所以会贿送购物卡及好处费，是因为其对潘养麒采脂业务、土地租金缴纳、转租等方面都给予了帮助、照顾。 2、证人王某1（李某之妻）的证言及情况说明，证实李某“借款”20万元人民币给潘养麒，从其卡上转出。 3、证人黄某1（时任闽清美菰林场场长）的证言，证实2013年底2014年初，其应“林场处”主任李某的要求，在潘养麒自拟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上签字。协议签后过了一段时间，李某打电话来说“松脂公司”土地被当地村民违建侵占，让美菰林场派人到现场配合违建处理工作。过了几天，李某又打电话来说“松脂公司”地块上有一个木材加工厂，也是违章建筑，“林场处”以四个股东林场的名义拟了份文件，需要林场盖章。其就马上带着美菰林场的印章到李某办公室盖章，盖好后，李某就把文件收了起来。按照有关规定，国有林场土地出租，要经过市林业局集体研究，林场公开招租等程序，潘养麒补签协议之前并没有履行上述程序，这份补充协议的签订和转租都是非法的。 4、证人黄某2、郑某、王某2的证言，均证实他们被要求在潘养麒补充协议上签字，说是“林场处”李某主任交待同意的。 5、银行凭证及流水明细，证实2012年6月13日，李某妻子王某1向潘养麒账户转入20万元人民币；2015年4月25日，王某1在自己账户上存入25万元人民币。 6、采脂合同及采脂计划表，证实案发期间，闽农松香厂在市辖各国有林场所经营的采脂业务。 7、“租赁合同”及福州市林业局“关于加强国有林场松脂资源管理的规定”等书证，证实1999年12月8日，潘养麒向福州市林业局国有林场管理处承租上街征用地中的10亩土地建松香加工厂，租用期限从200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日，并承包福州市林业局所属国有林场的松脂资源用于松香生产，同时按照每年采脂产量为基数计算，向“林场处”缴交土地租金和管理费。 8、“租赁合同补充协议”，证实被告人潘养麒自拟此协议，将原租赁合同甲方由“林场处”变为“闽侯南屿松脂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由潘养麒个人变为“福建省闽侯县闽农松香厂”；将原合同第二条“乙方不得进行与合同不符的生产”的内容修改为“乙方可以依法进行合同的生产、贸易等经营行为”；将原合同第九条“自本合同签字生效之日起，乙方无权私自转包合同，否则，乙方视同违约”的内容变更为“甲方允许乙方对合同下的租赁土地自行使用”；并增加一条，在原租赁面积10亩的基础上，将剩余土地以每平方米2元的租金承租给潘养麒；藉此解除了原租赁合同中对转租、承租面积等方面的限制。同时为了规避相关政策规定，将协议时间往前倒签在2011年1月6日。 9、“转租协议”，证实2013年12月1日，被告人潘养麒将承租的国有19余亩土地非法转租给“元泽公司”，租期从2014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年租金160万元。 10、福州市林业局文件“关于木材加工厂限期搬离的通知”、“关于请求对上街镇闽侯南屿松脂开发有限公司用地违法建筑进行拆除的函”等书证，证实李某协助被告人潘养麒拆除租赁地上的违章建筑。 11、中共福州市林业局文件“关于李某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及“干部任免审批表”等书证，证实2007年3月至2018年1月，被告人李某任福州市国有林场管理处主任。 12、“犯罪嫌疑人潘养麒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潘养麒到案过程。 13、“关于收取福州元泽汽车有限公司占用上街松香厂土地保证金情况”及银行凭证，证实案发后，“元泽公司”向闽侯白沙林场账户汇入土地占用费保证金共计486.94万元人民币。 14、福州市仓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闽侯县上街镇上街村建设用地使用权市场租赁价格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涉案地块闽侯县上街镇上街村12722平方米建设用地使用权在2014年3月至2019年7月市场租赁价格为619.8674万元人民币。 15、被告人潘养麒的供述，证实2009年至2013年，其以拜年、过节的名义向李某贿送了价值共计2万元人民币的超市购物卡。2012年，还以“借款”名义向李某借了20万元人民币，约定每年“利息”10万元人民币，至案发，其共贿送15万元人民币。送上述钱款，因为李某是“林场处”主任又兼任闽侯白沙国有林场场长，其在福州各国有林场从事采脂生意，离不开李某的支持和帮助；所经营的闽农松香厂拖欠土地租金，李某也没有催促；松脂厂的土地及周边地块转租给“元泽公司”，李某在补充协议签字、地块清空等方面，都帮了很大的忙。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养麒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向国家工作人员贿送财物，使国家利益遭受130多万元人民币的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行贿罪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潘养麒为承包福建省福清市东张镇金芝村股份林场采脂业务，而向村干部贿送钱款，该行为发生在2005年，目前尚无证据证明金芝村股份林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公司、企业”类，依据“从旧兼从轻”及“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等相关原则，本起指控，不予支持。被告人潘养麒庭审中供述以“利息”名义共贿送李某15万元人民币好处费，受贿人李某的证言及证人王某1的证言、银行转账凭证等相关证据亦可佐证，证据之间可相印证，故对起诉书指控的行贿金额25万元人民币，依法予以变更，被告人潘养麒此节的辩解，予以采纳。2008年至2012年每年春节前夕，被告人潘养麒之所以向该林场场长詹某送购物卡，主观上是为了得到相关采脂业务的关照，并非基于朋友情谊，詹某的证言亦可佐证，故被告人潘养麒辩解系朋友间礼尚往来，不予采纳。被告人潘养麒将所承租的国有土地及周边地块违规转租给“元泽公司”，经福州市仓山区价格认证中心“关于闽侯县上街镇上街村建设用地使用权市场租赁价格的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涉案的地块在2014年3月至2019年7月市场租赁价格为619.8674万元人民币。“关于收取福州元泽汽车有限公司占用上街松香厂土地保证金情况”及银行凭证等证据证实，案发后，“元泽公司”向闽侯白沙林场账户汇入土地占用费保证金共计486.94万元人民币。现尚有130多万元人民币的损失未追回，故被告人潘养麒及辩护人关于没有造成国家损失的辩解及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福建省闽侯县闽农松香厂系被告人潘养麒于2000年1月个人出资成立的私营独资企业，被告人潘养麒以闽农松香厂的名义开展的各项活动，也是其个人意志及利益的表达，辩护人提出本案属单位行贿的辩护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019年4月12日，被告人潘养麒被办案人员带走并立案调查，并无主动投案的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素，故辩护人提出自首的辩护理由，不予采纳。到案后，被告人潘养麒如实供述全部罪行，认罪态度较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潘养麒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24年10月1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雄 人民陪审员  林丽明 人民陪审员  张 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石明秀 附：本判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本法施行以前，依照当时的法律已经作出的生效判决，继续有效。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第八条第二款：犯行贿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行贿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 (二)行贿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并具有本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一项至第五项规定的情形之一的； (三)其他严重的情节。 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一百万元以上不满五百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规定的“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