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6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世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上浦路南侧富力中心****楼**23商务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31079861X4。 法定代表人：聂海燕。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林争荣，福建祥仲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翔浩机械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浦墘路**兴元星辰**楼15店面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585319139W。 法定代表人：杨阿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雯娟，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世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州翔浩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浩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世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翔浩公司对世祥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翔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双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案涉款项是翔浩公司及官松转给世祥公司代为投标福州市第一技师学院第45届世界技能大赛数控车中国集训基地设备采购项目的投标保证金。2、世祥公司与翔浩公司从未签订过借款协议，世祥公司与官松从未签订过合作协议书。翔浩公司、官松提供的文件均为官松私自盖章的。3、官松于1月23日转给世祥公司的10万元，系前述项目招投标事宜的挂靠费。4、世祥公司已在1月30日将19万元保证金退还给翔浩公司法定代表人配偶官松的账户。5、翔浩公司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要求他人履行债务，主观上谋取不正当利益，客观上以捏造事实提起民间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罪。6、翔浩公司提供虚假的“项目合作书”，世祥公司从未与翔浩公司签订该协议书，且该协议上所谓的92000元系与世祥公司在2018年4月6日合作的电力磁力空调系统的佣金，且世祥公司已于2017年至2018年间将所有款项支付给官松和翔浩公司。故所谓的项目合作书和92000元佣金均是虚构的。7、翔浩公司、官松与世祥公司合作项目金额14.4万元、35.6万元、26.25万元，世祥公司吕晓畅已向翔浩公司官松转账13.4万元、58.2756万元，剩余4.5735万元系税务费用，约6%-7%。8、前述“项目合作书”中提及的2000元费用，系翔浩公司委托世祥公司投标另一个项目的保证金。项目流标后，吕晓畅已通过微信将该2000元转账给官松。9、案涉借条是先盖章后打印的，不符合正常借款逻辑。且从客观上看，借条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019年2月，世祥公司无亟需资金的情况。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借款与保证金金额一致，时间区间亦一致，《项目合作协议》系翔浩公司伪造的虚假证据。两公司业务往来具体由吕晓畅与官松实施。 翔浩公司辩称：关于借条的真实性，世祥公司及案外人吕晓畅一审时均未提出异议。世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19万元系根据翔浩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汇入案外人官松的账户，此与本案无关。翔浩公司出借给世祥公司的19万元款项，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借条可证，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且世祥公司尚未还款。 翔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世祥公司向翔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从2019年1月15日起计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7月1日利息为15675元）；2．判令世祥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70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购买保函费用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世祥公司向翔浩公司出具《借条》载明，本公司世祥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9年1月15日向出借人翔浩公司借款19万元，借期三个月，即2019年4月15日前归还，出借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借款人账户（开户名：福建世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开户银行中国民生银行福州仓山支行，账号61×××37）转账其出借款10万元。到期借款人将款项归还至出借人对公账户。因出借人该笔借款未向借款人要求其财产抵押，且在按期归还情况下免除借款利息，故出于对出借人资金安全的保护，要求该笔款项需作为借款人世祥公司订货专项支出，仅限定于借款人用于对公账户支出，不允许提现至私人账户……同时，如借款人逾期归还该笔借款，则借款人需从借款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给出借人，按月支付利息……因借款人违约，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追索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翔浩公司通过交通银行福州首山支行的账户向借款人世祥公司约定的收款账户分两笔转入19万元。款项出借后至2019年2月28日，翔浩公司的账户未收到世祥公司向其转入的钱款。 翔浩公司委托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周雯娟律师代理本案，并于2019年6月26日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 另查明，2019年1月8日，案外人官松（甲方）与世祥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参与福建国诚招标有限公司对[350100]FJGC[GK]2018036的投标邀请，由于甲方为自然人，不具备投标要求，故乙方作为合作方主体，对外经营以乙方名义进行参与该投标邀请，甲方负责技术咨询工作，乙方负责相关资料提供等。该项目前期费用为19万元保证金，甲方出资10万元整，用于垫付该笔保证金。乙方出资9万元，用于垫付该笔保证金，双方合计出资19万元整。如若最终未获得该项目，则乙方需在两个工作日内将甲方出资的10万元保证金以及需支付甲方的92000元项目服务费一并转账退给甲方等。 又查明，2019年1月23日，官松向世祥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2019年1月23日，世祥公司向福建国诚招标有限公司支付19万元，2019年1月30日，福建国诚招标有限公司向世祥公司支付19万元并备注保证金退款。2019年1月30日，世祥公司向吕晓畅转账支付19万元。2019年1月30日，吕晓畅分四笔向官松转账支付19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条的效力及案涉款项的性质。关于前述问题，进行如下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世祥公司辩称，案涉借条均系翔浩公司在持有世祥公司公章期间私自加盖世祥公司的公章，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世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翔浩公司曾经持有世祥公司的公章，结合在案证据可以确认案涉借条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借条约定履行合同项下义务。 2019年1月15日，翔浩公司向世祥公司转账支付19万元，世祥公司辩称该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其接受翔浩公司委托对第45届世界技能大赛数控车中国集训基地设备设施采购项目进行投标的履约保证金。根据翔浩公司提供案外人官松与世祥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可以看出，第45届世界技能大赛数控车中国集训基地设备设施采购项目委托招投标事项系案外人官松与世祥公司之间的委托法律关系，世祥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官松代表翔浩公司与其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因此结合在案证据可以证明翔浩公司按照借条约定履行了合同项下出借款项的义务，世祥公司应按照约定偿还借款。世祥公司辩称，2019年1月30日，世祥公司已通过其公司员工吕晓畅向官松支付的19万元的款项，用于返还19万元履约保证金。但世祥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根据翔浩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汇入官松的账户，且根据官松与世祥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关于投资款、前期项目服务费以及项目流标后投资款的返还等约定，可以证明吕晓畅向官松支付的款项并非案涉借款，而系《项目合作协议书》项下的款项。综上，翔浩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原世祥公司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翔浩公司按照借条约定履行款项出借的义务，世祥公司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世祥公司未在2019年4月15日之前偿还借款本金已构成违约，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借条中“如借款人逾期归还该笔借款，则借款人需从借款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给出借人，按月支付利息”的约定，翔浩公司要求世祥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利息（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条中“因借款人违约，出借人有权向借款人追索债权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差旅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的约定，翔浩公司要求世祥公司向其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7000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何谓“担保费”在条款中并无明确的解释，系约定不明，且翔浩公司为申请诉讼中财产保全提供担保而购买财产保全担保保险支出的费用系非必要支出，故翔浩公司要求世祥公司向其支付因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而支出的保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翔浩公司要求世祥公司向其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及利息并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翔浩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前述金额的部分，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世祥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翔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万元、利息（以借款本金19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开始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付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律师代理费7000元。二、驳回翔浩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0.1元，由翔浩公司负担50.1元，由世祥公司负担44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83元由世祥公司负担。 二审中，世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A1、说明书（吕晓畅）；A2、汇总表；A3、合同书；A4、转账记录；A5、项目招标公告及中标公告；A6、说明书（朱文娟）。翔浩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明资料：律师费转账记录及发票。 经质证审查，世祥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A1、A6属证人证言，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未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采为定案依据；证明资料A2系世祥公司单方出具，且翔浩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为定案依据；证明资料A3、A4、A5均未涉及翔浩公司，与本案关联性无从判断，本院亦不予采为定案依据。翔浩公司提交的证明资料具备证据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关联性特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 二审中，世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章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借条上世祥公司公章是借条打印前加盖还是打印后加盖的情形进行鉴定。但从翔浩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项目合作协议书》等证据，本院已能够对案涉借款是否真实发生作出判定。即使案涉借条上的公章是在该借条打印前加盖，在本案借款事实已有其他在案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并不能直接否定该借条的真实性，且世祥公司关于公章加盖情形存在前后明显不一致的陈述，此亦让本院对其所述之真实性产生质疑。综合此，对于世祥公司的公章鉴定申请，本院不予照准。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另查明，翔浩公司另向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元。 本院认为，翔浩公司作为出借人，提交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这些证据内容吻合、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明翔浩公司与世祥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且翔浩公司已向世祥公司实际履行了出借19万元款项义务的事实。世祥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其一、世祥公司称翔浩公司向其转账的19万元款项系世祥公司代翔浩公司办理相关设备采购项目招投标事宜的投标保证金，但其并未提交有关双方曾就该招投标事宜作出约定之证据。而从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来看，该招投标事宜是由官松与世祥公司合作参与；其二、官松确有向世祥公司转账支付10万元，此符合案涉《项目合作协议书》中关于官松出资10万元，用于垫付保证金之约定。世祥公司称此为官松向其支付的挂靠费，且不需退还，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其三、世祥公司称案外人吕晓畅向官松转账支付的19万元，即是退还翔浩公司的投标保证金，在无证据证明翔浩公司曾作出相应收款指令或各方曾就变更还款方式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亦难以采信。基于前述分析，比较双方当事人证据证明力，翔浩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处于明显优势，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元，由福建世祥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康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