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32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蓝新桂，女，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房云，男，汉族，住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嘉欣，女，汉族，住阳山县。原审被告：陈卫新，男，汉族，住阳山县。上诉人蓝新桂因与被上诉人蓝房云、原审被告陈卫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蓝新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事发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对本人的行为无法自控，且已经受到刑事处罚，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根据《刑事诉讼法》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相关法律规定，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应驳回被上诉人的赔偿要求。二、被上诉人有加害上诉人的非法行为，应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母亲揭穿其非法行为，经常对上诉人的菜园进行投毒，损害上诉人用电开关，损坏上诉人的衣物，在上诉人水放农药，上诉人已经报警处理，给上诉人造成精神损害，因此应当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现被上诉人已经恢复工作，且所受到的伤势只是轻伤，不应支付精神抚慰金和营养费，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亦过高，被上诉人实际没有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应予减少。被上诉人蓝房云答辩称：法律并没有犯故意伤害罪受过刑事处罚无需进行赔偿的规定；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对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说被上诉人进行投毒吐痰、毁坏衣物之类的行为，上诉人当时也已经报过警，警察到场后确认并没有上述情况发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卫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蓝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新桂赔偿医疗费14604.46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误工费21663.5元，护理费21663.5元，营养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费1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2.陈卫新对蓝新桂造成蓝房云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3.由蓝新桂、陈卫新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房云与蓝新桂是堂兄妹关系，均在家务农。蓝新桂、陈卫新是夫妻关系。2018年7月4日上午10时30分许，蓝新桂在阳山县***********因怀疑蓝房云加害于其，遂用镰刀砍伤蓝房云左手手臂及手掌。蓝房云受伤后立即到了阳山县太平镇卫生院就诊，用去医疗费365.96元（该费用于同年7月12日结算），因伤情较重随即转到阳山县人民医院急诊治疗，后转入该院骨科住院治疗至同年7月18日出院，共住院14天，陪人2人，用去医疗费13142.1元。出院诊断为：1.左上肢多处开放性伤口（左侧前臂、左手部、左手尾指）；2.左尺侧腕屈肌断裂，左手尾指短屈肌断裂；3.左侧尺骨开放性骨折。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高分子夹板外固定患肢3周，3周后回医院复诊，行X光片检查了解骨折生长愈合情况，根据恢复情况指导患肢功能锻炼；以后每2个月定期复查X光片一次，如果骨折发生移位，不排除需要进一步复位内固定治疗；不适时立即到医院就诊。该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则建议蓝房云出院后全休5个月。同年8月9日，蓝房云到了阳山县人民医院复诊，用去医疗费313.85元（个人缴费196.4元、医保统筹记账117.45元）。2018年9月10日，蓝房云到阳城镇正骨诊所治疗，用去医疗费900元。上述蓝房云支付的治疗费用合计14604.46元。另查明：案发后蓝房云就报了警，公安机关随即介入并立案侦查。2018年8月31日，阳山县公安局作出阳公鉴通字〔2018〕00379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告知蓝房云其损伤经鉴定为轻伤一级。同年11月22日蓝新桂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12月5日被依法逮捕。阳山县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有必要查明蓝新桂是否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经粤北第三人民医院精神病司法鉴定所鉴定，蓝新桂患有偏执性精神病，案发时精神状况处于发病期。其对自己实施刑法所禁止的危害社会行为的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同年9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1823刑初2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蓝新桂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庭审中，蓝新桂称其无患精神病，只是头痛，不应由陈卫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陈卫新则称与蓝新桂已分居八年，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蓝房云主张误工费及护理费均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而蓝新桂、陈卫新对蓝房云主张的营养费均无异议。蓝房云还明确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评定伤残等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蓝新桂是否需对蓝房云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二、蓝房云的损失如何计算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蓝新桂因怀疑蓝房云加害于其，就用镰刀砍伤蓝房云，侵害了蓝房云的合法权益，蓝新桂理应承担侵权责任。蓝新桂抗辩遭到蓝房云长年骚扰及损坏财物，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虽然蓝新桂已就本次伤害事件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但蓝房云因蓝新桂侵权人身受到损害产生了损失，蓝新桂仍应就蓝房云的损失承担民事侵权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规定：“不能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二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由下列有监护能力的人按顺序担任监护人：（一）配偶；（二）父母、子女；……。”蓝新桂患有偏执性精神病，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对自己实施的伤人行为的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削弱，案发时蓝新桂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因此，对于蓝房云的损失，在蓝新桂的财产不足支付的情况下陈卫新作为监护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一审法院对蓝房云因本次伤害事件造成的损失项目及金额核定如下：1、医疗费14604.46元。（1）蓝房云受伤后到阳山县太平镇卫生院检查，费用为365.96元；（2）阳山县人民医院急诊检查及住院治疗，费用为13142.1元；（3）到阳山县人民医院复检用去的医疗费196.4元；(4)到阳山县阳城镇正骨所治疗均是因本次冲突事件造成受伤产生的损失，并有相关的病历、医疗收费票据为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14604.46元医疗费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3、误工费18839.41元。蓝房云主张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蓝房云住院14天，医院建议全休5个月，此后蓝房云复诊及到诊所治疗各一次计2天，以上误工时间合计166天，即误工费为18839.41元（41424元/年÷365天×166天=18839.41元），对蓝房云主张超出18839.41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3177.73元。蓝房云住院14天，住院期间陪人2人。蓝房云主张按农业行业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护理费为3177.73元（41424元/年÷365天×14天×2人=3177.73元）。蓝房云主张按误工时间计算护理费，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治疗出院后仍需陪护，所以，蓝房云主张的护理费超出3177.73元的部分，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100元。根据蓝房云受伤后前往阳山县人民医院治疗、复检的次数及根据太平镇乘坐公交车到阳山县城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元。6、后续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蓝房云主张后续治疗费5000元，该项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且蓝房云也没有提供相关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房云可待实际发生费用后另行与蓝新桂协商或循合法途径解决。7、营养费2000元。虽然相关的医院医嘱没有写明蓝房云需加强营养，但蓝房云、陈卫新对蓝房云主张的营养费均无异议，且鉴于事件对蓝房云造成的受伤程度，适当补充营养有利于蓝房云身体康复，因此蓝房云主张营养费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虽然在本案中蓝房云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评定伤残等级，但综合考虑蓝新桂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及造成的后果，本次事件在刑事诉讼中经鉴定蓝房云的伤情为轻伤一级，蓝新桂的侵害行为致使蓝房云多处受伤严重，确实对蓝房云的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因此一审法院确定蓝新桂应向蓝房云支付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根据一审法院核定的损失项目及金额，蓝房云的损失合计42121.6元，应先由蓝新桂从其个人财产中支付给蓝房云，不足部分由陈卫新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蓝新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42121.6元给蓝房云，蓝新桂的个人财产中不足赔偿的部分由陈卫新赔偿给蓝房云；二、驳回蓝房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33元，由蓝房云负担602元，蓝新桂、陈卫新负担931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报警回执，拟证明被上诉人对其进行投毒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蓝新桂应否向被上诉人蓝房云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关于上诉人蓝新桂应否向被上诉人蓝房云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蓝新桂因怀疑被上诉人蓝房云对其投毒，用镰刀砍伤蓝房云，对蓝房云的身体造成侵害，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蓝新桂事后受到了相应的刑事处罚，但这不能成为免除其应对蓝房云承担的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理由，蓝新桂提出其已就涉案的伤害事件承担了相应的刑事责任，无需再承担民事侵权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过高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本案赔偿项目及数额，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院予以认同，对上诉人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蓝新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3元，由蓝新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