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5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大涛，男，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欲亮，安徽孟德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中里程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黄浦大街**黄浦雅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063002345T。法人代表人：李胜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胜明，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任大涛因与被上诉人湖北中里程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下称中里程公司）、李胜明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的（2019）皖1503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任大涛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约定武汉项目退股费用150万元整，并承担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双倍利息；2．判令被告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原告方诉讼费，交通费等，费用共计30,000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中里程公司李胜明与原告签订一份工程项目合作协议，项目名称柏悦府，项目地址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道。由于项目进度一直没有达到被告承诺原告的施工进度，原告和被告通过友好协商同意原告退出项目，其股份转让给被告，并签订一份退股协议书，承诺在2019年6月30号前支付退股款50万或者项目施工后支付，2019年12月30日支付50万，2020年6月30号支付50万，合计总金额150万元整。目前柏悦府项目已经在施工，被告未按约定支付退股款。为此，诉至法院。被告中里程公司、李胜明均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原告任大涛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被告营业执照，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二、合伙协议、退股协议，证明原告有该项目在施工，被告承诺原告退股，给付原告退股款。被告中里程公司、李胜明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予以考虑。原审审理查明：2018年1月22日，原告任大涛（乙方）与被告中里程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为共同承包新八建设集团公司在武汉柏悦府项目劳务建设工程于相关配套工程项目的施工。该协议书第一章约定：“本工程项目的投资、股份比例分配如下：乙方投资100万元，占45%；甲方以承接工程项目及其前期投资，占55%；总包单位所支付的工程款，应优先支付工人工资及其材料款，不得挪作他用。双方同意签字后方可付款，在确保工程项目备用金充足的情况下，剩余的款项应先归还乙方的投资本金（确保在2019年1月30日前退还乙方全部投资本金）；投资者应按照约定时间缴纳投资款，投资款及工程款应放在专用账户：62×××78／中国建设银行合肥华侨支行／户名：任大涛上，并且专款专用。各方都有权可随时查看、了解工程款、垫款、收款的资金使用情况明细表、账户及资料。”第三章约定：“该项目的利润、风险分享承担标准为在扣除该项目的各项成本费用后，按照甲乙双方比例分享承担；本项目费管理人员工资按照项目部的规定发放。”；第四章明确本协议生效、终止：“……本协议在该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并办理完决算和收回工程保修金，同时内部费用核算确认无争议及其投资利益分享后终止；本协议一式二份，合作各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合作双方签字盖章及在2018年1月23日前乙方汇款30万元整人民币到李胜明任意银行账户之后生效；由于项目后期投资资金由乙方独资完成，甲方后期在武汉约18万平方的新项目双方仍然保持合作关系，具体股份比例新项目开工后再做协商……”。2019年2月2日，原告任大涛（甲方）与被告中里程公司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第一条股权的转让约定“1．甲方将其持有该项目4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2．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3．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1,500,000元）其中投资本金约伍拾万，项目分红月壹佰万元整人民币；4．甲方保证向乙方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5．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100%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第二条转让款的支付约定：“1．双方约定在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伍拾万元整（以项目劳务正式开工时间）；2019年12月31日支付甲方伍拾万元整，2020年10月1日前付伍拾万。2．甲方指定收款账户（所有收款金额以此卡对账），户名：任大涛，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合肥华侨支行，卡号：62×××89”。协议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1．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2．任何一方违约时，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继续履行本协议。”原审认为：首先，从原告提供的证据看，本案原告任大涛与被告中里程公司是合伙关系，双方在《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自合作双方签字盖章及在2018年1月23日前乙方汇款30万元整人民币到李胜明任意银行账户之后生效”，本案诉讼期间原告任大涛未举证证明该协议生效并履行；其次，从原告任大涛提供的退股协议看实质是退伙，其主张退股费用150万元为投资本金约50万元和项目分红约100万元，与合作协议载明原告任大涛投资100万元不符，原告任大涛也未就其实际投入进行举证；最后，原告任大涛主张项目分红100万元的实质是项目履行利益，其性质属于预期收益，但截至任大涛退伙时该利益尚未实现。原告任大涛也未就其退伙事宜与被告中里程公司实际结算。综上原告任大涛就其主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应承担相应的后果。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原告任大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70元，由原告任大涛负担。任大涛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生效并履行错误。（一）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已经举证，只是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在《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4.4.3条款明确约定“本协议自合作双方签字盖章及在2018年1月23日前乙方汇款30万元整人民币到李胜明任意银行账户之后生效”后，2018年1月22日，上诉人分三次向李胜明三个账户分别汇款10万元，合计30万元，已经符合《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经统计，上诉人为了项目周转向李胜明转账52.6万元，有记录的垫付工人工资、建筑设备款为114345元，合计640345元。以上事实在一审庭审笔录中明确载明“50多万的钱，由转账记录，转账给被告二”“我有转账记录及工地开支明细”。然而，一审法院“由于被告未到庭，不再组织质证”，并未详查上诉人在一审中关于转账和工地开支明细举证。（二）一审法院应认定《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合法有效。《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系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间的合伙约定，属于公民与企业之间的混合合伙，虽然尚无相关法律规定，但法院应依法认定有效。第一，该合伙行为无违法内容，应依法认定有效；第二，合伙双方均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有权决定自己的生产经营活动；第三，该协议形成具备极强的人和性，内部沟通与决策方便快捷，有利于发挥不同市场主体的各自优势，促进资产优化重组，实现社会资源的最优配置。（三）《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已经履行并终止。合同双方均认可《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已经成立并生效，同时，上诉人在该项目中垫资多达640345元。鉴于项目施工进度受阻，无法达到上诉人预期，双方遂一致同意上诉人退出该项目，双方终止合作，并因此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再确定。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投资50万元与合作协议载明的投资100万元不符，且上诉人也未在一审中予以举证错误。（一）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对投资额进行了举证。如上所述，上诉人投资额已经在一审中举证，只是因为一审法院原因未与详查，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依法查明并认定。（二）该行为系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的合同变更，合法有效。虽然双方在《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1.3.1乙方投资100万元，占45%”，但双方在一年后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中仍约定“第一条股权的转让1．甲方将其持有该项目4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这表明虽然上诉人出资不足100万元，但二被上诉人依然认可上诉人具有45%合伙份额。这一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属于合同变更，法院应依法认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100万元系预期收益，并以双方未进行退伙结算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150万元诉请错误。（一）上诉人在一审中主张的100万元系合伙份额转让价款，并非预期收益。上诉人在一审中要求的150万元转让款系45%合伙份额价格，已经双方一致意见，且50万元投资本金和100万元投资分红系双方对合伙份额估价方法，并不构成对预期分红的提前收取。上诉人诉请且与二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150万元实质是一种资本退出机制，支持该诉请有利于保护资本自由流动和良性运作。（二）一审法院以双方未进行退伙结算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中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150万元诉请的理由无法成立。1．法律并无终止混合合伙时必须进行结算的强制性规定。2．双方已经通过《股东退股协议书》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系统规定，理应具备结算效力，这一点在上诉人一审庭审关于“已经结算，结算依据是退股协议”的表述中也得到了确认。3．在缺乏法定理由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并未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合同法》第四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也明确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据此，在不违法悖理的情况下，法院理应最大程度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依据《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处理双方争议。请求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认定《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与《股东退股协议书》依法成立并生效，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任大涛提供证据一、银行转账记录，转账42.6万元；证据二、支付宝的交易流水，交易金额10万元；证据三、三本账簿，上诉人为该工程垫资114354元。以上三项证据共计金额640354元。证明任大涛已经对合伙进行了出资。结合退股协议书，二被上诉人已经承认该60多万元的出资仍可以占45%的合伙份额。这属于对原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合同变更。二审查明，2018年1月22日，双方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当日，任大涛按照合同约定分三次向李胜明三个账户分别汇款10万元，合计30万元。2018年1月29日任大涛向李胜明账户汇款6万元。2018年2月1日任大涛向李胜明账户汇款3.9万元。2018年2月10日任大涛向李胜明账户汇款2万元。2018年3月15日任大涛向李胜明账户汇款0.5万元。2018年3月28日任大涛向李胜明账户汇款0.2万元。2018年3月29日和30日，任大涛通过支付宝转账给李胜明7万元和3万元，计10万元。以上合计汇款52.6万元。另外，任大涛为了项目周转垫付工人工资、建筑设备款为114345元（该款未经被上诉人核实）合计640345元。本院认为，本案中，李胜明系中里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双方签订《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有李胜明签字并加盖中里程公司印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当日即2018年1月22日，任大涛按照合同约定分三次向李胜明三个账户分别汇款10万元，合计3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因此本案《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已经生效。期间，任大涛为了项目资金周转向李胜明汇款52.6万元及垫付部分工人工资、建筑设备款等，本案《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已实际履行。2019年2月2日，双方签订了《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任大涛退出上述《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并将其持有的案涉及项目45%的份额转让给中里程公司，中里程公司支付任大涛转让款150万元，并约定了支付上述款项的时间。由此可见，案涉《工程施工项目合作协议书》、履行该协议的转账记录及《股东退股协议书》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确定上述事实的真实性。上述《股东退股协议书》实质上是任大涛退出合作，李胜明及中里程公司自愿支付任大涛150万元系其自愿行为。由于李胜明及中里程公司未按约支付，引起诉讼。本案《股东退股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分三期支付150万元，但同时约定“如乙方在约定的支付时间内逾期支付，甲方有权提前索取剩余全部金额……”。因此，对于任大涛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3民初3845号民事判决；二、湖北中里程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李胜明共同支付任大涛退股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该款于本判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任大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70元，二案件受理费18570元，合计37140元，由湖北中里程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李胜明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芦婕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