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3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欣颖信佳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新港街道五一中路**利嘉城****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MA32TE1T43。 法定代表人：吴佳洪。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峰，福建锋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中路**利嘉城****楼**面**信用代码91350100MA3457LU1B。 法定代表人：盛加澎。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绍全、汤福利，福建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吴佳洪，男，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福建欣颖信佳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易公司”）及原审被告吴佳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3民初5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欣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待查明事实后依法驳回宇易公司的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均由宇易公司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合同编号YY20190506001《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以下简称“6001合同”）所指向产品，欣颖公司至今未收到。宇易公司向一审提供其单方面制作的出货单（录单日期为2019年5月17日超五类网线等、2019年5月20日电源线等），并非案涉所指产品（即超五类网线以及电源线）。单据上所涉产品是2019年5月30日前，欣颖公司与宇易公司存在其他交易，且欣颖公司已向宇易公司付清所有款项，与涉讼合同所指向的产品没有任何关联性。另外，根据宇易公司所述，6001合同所指向的产品由欣颖公司派员至宇易公司处拉货，宇易公司对拉货人员进行拍照并将照片向欣颖公司发送确认，但6001合同所指向的产品并未向欣颖公司发送现场照片。同理，案涉产品8口千兆交换机（2019年9月17日出货单）等，若宇易公司向欣颖公司派员交货，并由欣颖公司的派遣人员拉回，那根据之前交易习惯也会对现场拉货人员进行拍照确认，并将相片发送给欣颖公司。然而上述产品宇易公司并未将现场情况拍照并发送给欣颖公司。由此可见，宇易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6001合同所指向的产品交付欣颖公司使用，继而说明宇易公司并未实际履行交货义务。（二）涉讼编号YY20190814001《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以下简称“4001合同”）所指向设备技术服务费（包含由宇易公司提供的大屏支架、安装及运费），因宇易公司未按约定的规格向欣颖公司提供相应支架，导致LCD拼接显示单元安装过程中受损。之后双方针对设备技术服务费所涉之支架重新签订一份编号YY20190919002合同（以下简称“9002合同”）。但该合同签订后宇易公司并未如约向欣颖公司交付和安装支架。双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聊天中均确认宇易公司向欣颖公司提供支架不符合双方约定，即而确认宇易公司应对4001合同指向的设备技术服务费另行提供一套，继而产生9002合同所指向另一个支架，即4001合同中的设备技术服务费由9002合同所替代。故而4001合同中设备服务费不应按19600元计算，应按11600元计算，9002合同金额为102894元计算。因宇易公司的过错导致LCD拼接显示单元无法安装，但部分耗材已装上，故欣颖公司多次要求宇易公司派员重新拆除安装，但均无果。无奈之下，欣颖公司自行委托他人拆除，因宇易公司提供的支架有缺陷导致安装拆除时LCD拼接单元损坏一台，并由此产生安装调试费用5600元。因宇易公司的过错，2019年9月13日业主单位连城莒溪中心小学向欣颖公司发整改通知，并确认支架有缺陷，导致LCD拼接单元安装时损坏一台，同时亦确认线材机柜等未到，同时要求欣颖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前整改完毕。为完成业主单位的合同约定，同时基于对宇易公司的信任，欣颖公司与宇易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达成9002合同。根据本合同约定，宇易公司应再次向案涉项目所在地交付支架并安装。然而此次合同签订后，宇易公司并未向欣颖公司交付支架，更未派员到现场处理后续事宜，其中与欣颖公司约定欣颖公司损坏的LCD拼接显示单元于2019年9月3日到货，在欣颖公司反复催促中于9月27日发出，10月6日签收。同时基于业主单位的催促，欣颖公司只好向案外人采购支架安装。除上述情况之外，宇易公司之后也未向欣颖公司交付4001合同所指的其他产品（除LCD拼接显示单元外其他产品均未收到）。综上，因宇易公司的过错，导致其交付的支架有缺陷，而后另行针对支架签订9002合同，并要求对方交付并安装。然而截止项目完工，宇易公司未向欣颖公司交付并安装后续支架。由此可见，宇易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也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三）退一步讲，若真实存在宇易公司向欣颖公司履行交货义务，宇易公司为何不向欣颖公司开具金额17189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通过宇易公司向一审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的金额，亦能说明双方所涉金额为110897元，而非一审认定的165297元。综上所述，宇易公司就6001合同并未向欣颖公司交货，4001合同除LCD拼接显示单元及设备技术服务费有收到外，其他货物均未收到，且设备技术服务费所涉大屏支架及安装已被9002合同所替代，即4001合同中设备技术服务费不应计入合同价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显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案涉项目主要就是让LCD拼接显示屏安装并进行调试后交付给案外人使用。安装LCD拼接显示屏必须要有符合规格的支架及配套电源、电缆等相应的辅助设备。然而由于宇易公司的过错，提供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支架及未提供其他与安装相匹配的辅件材料，从而导致案涉项目无法继续。宇易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欣颖公司认为，宇易公司违约行为已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欣颖公司的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 宇易公司辩称，一、宇易公司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宇易公司已依约向欣颖公司履行全部供货义务，且欣颖公司已收到案涉全部货物的事实。首先，欣颖公司对收到案涉货物的主件（即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没有争议，而欣颖公司辩称未收到相关配件明显违背基本事实和商业习惯。欣颖公司与宇易公司前后签订四份《产品供货合同》，其目的就在于欣颖公司为完成“连城县莒溪中心小学多媒体教室会议显示系统”项目，显示系统以12台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的组装完成为主，配套需要相关配件（超五类网线、摄像机支架、电源线、交换机等），故签订了6001合同全部货物和4001合同中的部分货物，若欣颖公司没有收到配件整个显示系统项目就无法正常完成。而且，宇易公司提交的销售出货单（电脑系统留存）载明的商品名称、型号、联系人、录单日期等与案涉四份合同的合同编号、产品型号、数量等吻合。其次，根据宇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盛家澎与吴佳洪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9年10月6日吴佳洪将安装好的多媒体设备录像或拍照给盛家澎，并且要求直接按照合同金额开具发票，这足以证实欣颖公司明确已收到全部货物之事实。而且，吴佳洪在聊天记录中亦未向宇易公司提出案涉项目缺乏配件无法安装或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等，并于2019年10月9日再次要求宇易公司开具发票。再次，欣颖公司、吴佳洪及其代理人在一审中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之处，存在虚假陈述，明显违背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二、宇易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欣颖公司主张宇易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佐证。首先，根据案涉四份《产品供货合同》的签订过程和履行情况，虽然4001合同中的一台55寸3.5mm接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存在破损及大屏支架尺寸不符的问题，但宇易公司与欣颖公司协商向欣颖公司补发一台显示单元，同时双方就大屏支架另行签订9002合同予以解决，需说明的是该大屏支架（电视墙）原价为23200元，欣颖公司自愿承担一半费用，故最终签订的合同价格为11600元。其次，案涉项目于2019年10月7日安装，通电后显示正常，吴佳洪通过微信将视频、照片发送给盛加澎。2019年10月24日经项目方验收合格，能够正常使用，符合合同要求。再次，双方合同中明确有关验收产品质量数量异议的条款，但欣颖公司在收到货物后从未对产品质量、数量问题向宇易公司提出任何异议。因此，从上述履行合同过程的表现亦可进一步印证宇易公司已向欣颖公司履行全部供货义务，且宇易公司向欣颖公司提供的货物完全符合质量、数量要求。三、欣颖公司应当依约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且吴佳洪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吴佳洪对欣颖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宇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欣颖公司立即向宇易公司支付所欠货款171897元；二、欣颖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所欠货款金额为基数并按每天0.15%标准向宇易公司支付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吴佳洪对第一、二项诉请所涉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均由欣颖公司、吴佳洪承担。 欣颖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一、解除欣颖公司与宇易公司签订的四份《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YY20190506001；YY20190814001；YY20191016001；YY20190919002）；二、宇易公司向欣颖公司支付物流费2100元及货物保管费暂计为5000元；三、宇易公司向欣颖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约定，按日0.05%标准自本案立案起算并计算至合同终结之日）；四、本案本诉、反诉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宇易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欣颖公司因项目“连城县莒溪中心小学多媒体教室会议显示系统”需要向宇易公司采购产品，双方就前述项目签订四份《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合同签订情况如下：2019年8月14日，需方（甲方）欣颖公司与供方（乙方）宇易公司签订编号为YY20190506001的《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约定欣颖公司向宇易公司购买超五类网线、摄像机支架、电源线、交换机等合同总价为36953元的货物。以上产品含税含运费，供方仅提供大屏安装调试服务，如需其他服务则双方可另行签订服务协议。2019年8月14日，需方（甲方）欣颖公司与供方（乙方）宇易公司签订编号为YY20190814001的《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约定欣颖公司向宇易公司购买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MW5255-P3-Y）、设备技术服务费、HDMI线缆10米等合同总价为110894元的货物。合同附件一约定了案涉项目草图、电视墙尺寸、结构、材质等。以上产品含税含运费，供方仅提供大屏安装调试服务，如需其他服务则双方可另行签订服务协议。2019年9月19日，需方（甲方）欣颖公司与供方（乙方）宇易公司签订编号为YY20190919002的《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约定欣颖公司向宇易公司购买价格为11600元的电视墙一台，规格型号为3*4=12台55寸拼接屏立柱电视墙。材料使用优质冷轧钢板制作，主体框架厚2.0mm，显示器固定架厚3.0mm，该单价中含6%技术服务费发票，含运费，含安装，含挂屏，含拆屏。另约定供方合同签订三日内收取5000元预付款。2019年10月13日，需方（甲方）欣颖公司与供方（乙方）宇易公司签订编号为YY20191013001的《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约定欣颖公司向宇易公司购买单价为5850元的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一台（MW5255-P3-Y）。同时，约定该产品含税含运费，供方不提供安装调试，联机验收等服务，如需则双方可另行签订服务协议。上述四份供货合同均约定，案涉产品送货至需方指定的交货地点，运费由供方承担；交货详细地址为连城县莒溪镇莒市路187号莒溪中心小学五楼，需方收货人为吴佳洪。付款方式为货送达现场验收无误后30天内，需方支付剩余合同款，供方收到合同全款后开具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还就验收方式、质量要求及技术标准、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6001合同与4001合同签订后，案外人浙江宇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视公司”）根据宇易公司指示，于2019年8月19日通过百路驰物流向案涉合同约定地址发货12台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案外人李长林于2019年8月24日在签收单收货人处签字；于2019年8月22日通过顺丰物流向案涉合同约定地址发货一台VS-DA1500视频接入网关，案外人李某海于2019年8月24日在签收单收货人处签字。因案涉项目大屏安装时损坏一台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欣颖公司指示案外人宇视公司于2019年8月29日补发一台显示单元，欣颖公司确认收到该货物，双方未就该显示单元另行签订合同。同时，连城县莒溪中心小学于2019年9月13日向欣颖公司出具《整改通知函》，整改通知载明：“一、贵司定制的大屏支架存在技术缺陷，造成安装人员安装大屏时损坏显示屏一块（宇视MW5255-P3-Y），同时经现场清单核对，部分货物未到（线材机柜等等）。二、多媒体大屏在演示试运行时，功能不满足，不满足试运行条件。三、经现场核实定制大屏支架存在技术缺陷……”。2019年9月19日，欣颖公司与宇易公司就大屏支架另行签订9002合同，并于2019年10月11日就该合同对私支付5000元预付款。后因项目需要，欣颖公司与宇易公司又于2019年10月13日签订供货合同3001合同，增补一台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案外人宇视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通过百路驰物流向案涉合同约定地址发货一台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案外人傅某于2019年10月18日在签收单收货人处签字。2019年10月24日，案涉项目验收完毕，采购单位连城县莒溪小学出具《连城县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项目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能够正常使用，符合合同要求”。2019年11月27日，吴佳洪至一审法院签收本案起诉状副本等材料。2019年11年29日，吴佳洪通过连城县一米物流向宇易公司退货，退货物品为“支架”。一审诉讼中，宇易公司与欣颖公司确认以下事实：1、4001合同、9002合同、3001合同中项目名称处所载“连城莒溪幼儿园多媒体项目”均为笔误，案涉项目应为“连城县莒溪中心小学多媒体教室会议显示系统”；2、案涉项目所需显示单元数量为12台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合同履行过程中，欣颖公司实际收到14台显示单元（含破损一块，增补一块）；3、4001合同中的设备技术服务费与9002合同中的电视墙均系指项目所需的大屏支架；4、欣颖公司已收到4001合同设备技术服务费中的大屏支架，该大屏支架由宇易公司配送、安装。因该大屏支架存在问题，双方又签订9002合同另行订购大屏支架。5、除案涉项目外，宇易公司与欣颖公司在龙岩市连城县还有莒溪幼儿园项目（广播和监控），该幼儿园与莒溪中心小学地址相同。一审诉讼中，欣颖公司陈述以下事实：1、案涉项目发标时间为2019年7月，中标时间为2019年8月上旬。2、已收到14台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4001合同中的大屏支架（由宇易公司配送，无签收单）和一台VS-DA1500视频接入网关，并在案涉项目验收时使用上述产品。3、2019年11月29日退还的货物系4001合同中的大屏支架。 一审法院认为，欣颖公司与宇易公司签订的编号分别为YY20190506001、YY20190814001、YY20190919002、YY20191013001四份《福建宇易数字科技有限公司产品供货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或行政规章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欣颖公司辩称，因宇易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足额、足量向其交付货物，且已收悉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内容，宇易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案涉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而主张解除案涉四份供货合同并要求宇易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宇易公司是否已依约向欣颖公司履行全部供货义务以及是否存在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一）关于欣颖公司产品交付是否存在数量瑕疵的问题。一审院认为，第一，本案中除欣颖公司确认收到的产品外，宇易公司虽然仅有其单方制作销售出库单，但销售出库单载明的商品名称、型号、联系人、录单日期等与案涉四份合同的合同编号、产品型号、数量等高度吻合。而且根据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4001合同中的大屏支架亦存在由宇易公司负责联系配送但无须书面签收材料的情形。第二，宇易公司主张双方在案涉项目中标前已在联系和准备货物，故合同编号系根据实际出库日期进行编订，因此双方才于2019年8月14日就前期已发货产品补签供货合同。审查过程中，一审法院通过比较案涉合同的合同编号与签订时间，其中4001合同、9002合同、3001合同均与合同签订时间相对应，但6001合同的签订时间却为2019年8月14日。同时结合案涉项目中标时间、双方在连城县另一幼儿园项目的合作关系、货物明细签收单的签收时间等，一审法院认为宇易公司已就部分录单日期为2019年5月17日于2019年5月20日的销售出库单作出合理解释。第三，根据2019年10月6日-2019年10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吴佳洪将案涉项目现场安装情况发送给宇易公司法定代表人盛加澎，案涉项目已安装完毕、通电、显示正常，并要求其直接按照合同开具发票。聊天记录中亦未向宇易公司提出案涉项目缺乏配件无法安装或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等，并于2019年10月9日再次要求宇易公司开具发票。第四，欣颖公司的陈述存在相互矛盾和不合理之处，包括收货情况、是否使用了宇易公司的产品、产品存放地点、项目验收情况以及仅就4001合同中的大屏支架在宇易公司起诉后进行退货的行为等。第五，若宇易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遗漏，欣颖公司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检查并通知宇易公司，但欣颖公司未能举证案涉项目验收完成前向宇易公司主张过数量瑕疵。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宇易公司未就案涉合同的全部产品提供书面的签收单据，但已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宇易公司已履行了交付义务，对欣颖公司关于宇易公司未足额、足量交付货物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欣颖公司交付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以及该质量问题是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案涉合同的签订过程和履行情况，虽然4001合同中的一台55寸3.5mm拼缝标亮LCD拼接显示单元存在破损以及大屏支架尺寸不符的问题，但宇易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补发一台显示单元，同时双方就该大屏支架另行签订了9002合同予以解决。第二，案涉项目于2019年10月7日安装，通电后显示正常；2019年10月24日经项目方验收合格，能够正常使用，符合合同要求。诉讼中，欣颖公司亦自认项目验收时使用了宇易公司供货的产品。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欣颖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产品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故对欣颖公司关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欣颖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宇易公司已依约向欣颖公司履行全部供货义务，有权要求欣颖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案涉四份合同产品的总金额为165297元（36953元+110894元+11600元+5850元），扣除欣颖公司已经支付的5000元预付款，故欣颖公司还需向宇易公司支付货款160297元。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送达现场验收无误后30天内支付剩余合同款，鉴于3001合同的货物签收时间为2019年10月18日且案涉项目验收时间为2019年10月24日，宇易公司起诉时，欣颖公司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故违约金应从2019年11月24日起算。另，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按日0.15%的计算标准过高，酌情调整为月利率2%。（三）吴佳洪的责任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吴佳洪系欣颖公司的唯一股东，吴佳洪应就其个人财产独立于欣颖公司的财产承担举证责任，但吴佳洪未予举证，故其应对欣颖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宇易公司有权要求欣颖公司向其支付货款160297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6029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9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对宇易公司诉讼请求中超过前述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欣颖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欣颖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宇易公司支付货款16029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029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吴佳洪应当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宇易公司本诉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欣颖公司反诉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737元，由宇易公司负担231元，由欣颖公司负担3506元；本诉财产保全申请费1379元，由欣颖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1元，由欣颖公司负担。 二审中，欣颖公司向本院提交五份证明材料：1、发票及说明；2、收据；3、收据及大屏支架出库单；4、发票；5、转账凭证。宇易公司质证认为，该五份证明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该五份证明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吴佳洪质证认为，对于该五份证明材料无异议。经审查，欣颖公司提交的证明材料1、2及3中的收据虽有原件以供核对，但说明、收据的出具人未到庭作出确认，也未载明物品的具体用途，无法体现其上所载与本案项目具有关联性；除此之外，欣颖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明材料无原件以供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宇易公司是否已向欣颖公司交付6001合同项下货物的问题。宇易公司提交的出库单虽系其单方制作，但出库单所载的商品名称、型号、联系人与6001合同载明的产品型号、数量高度吻合；双方于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9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并未体现案涉项目存在货物缺失的情况，再结合欣颖公司确认案涉项目已完工的事实，宇易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其已交付6001合同项下的货物，一审据此采信宇易公司关于其已交货的主张，并无不当。对于4001合同履行情况的问题。4001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出现物件损坏等问题，后双方协商另行签订9002合同予以解决，宇易公司也交付了9002合同项下的货物，可以认定其已履行了4001合同项下的合同义务，一审对此予以采信，并按照9002合同所载金额核减了宇易公司所主张的金额，亦无不当。综合上述分析，欣颖公司提出宇易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缺失和质量瑕疵的辩称，无证据佐证，故对于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也基于该认定，对于欣颖公司提出的反诉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另需说明的是，吴佳洪在二审调查中述称其就本案以邮寄上诉状方式也提起了上诉，但其未提交相应的邮寄凭证以证明其述称，即应视为其未上诉。 综上，欣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57元，由欣颖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薛闳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陈 曦 书 记 员 江焰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