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旺，男，198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泠伊，重庆市渝北区回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198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源，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邦桥，女，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上诉人刘旺因与被上诉人张涛、金邦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终2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2日进行了公开审理调查。上诉人刘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泠伊，被上诉人张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海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张涛两次起诉的涉案货款差额巨大，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张涛自己也不清楚欠款数目，双方交易基本上是货到付款，上诉人收到货物后都是及时付款，如果之前的货款没有结清的话，双方不可能从2017年12月23日之后还进行交易，被上诉人张涛更不可能于2018年8月8日还付款11950元给上诉人购买货物；2.上诉人刘旺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遗失，经过核对发现被上诉人张涛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进行了恶意删减，销除了对自己不利的信息；3.2019年1月3-4日上诉人在微信里面所说的75000元是在当时没有详细对账，且上诉人也没有去银行打交易流水的情况而随口说的，并非真正的欠款金额；4.双方没有约定资金利息，也没有约定支付货款时间，一审法院判决资金利息从2019年1月3日起算是完全错误的。张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金邦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旺、金邦桥共同连带支付货款271855元，并从2017年8月8日起以27185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完义务时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旺、金邦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涛与刘旺之间长期进行买卖海带交易，刘旺曾多次向张涛购买海带产品。2017年3月14日，刘旺向张涛转款38925元，并注明“片菜413包”。2017年3月20日，刘旺向张涛转款22054.5元，并注明“234件干海带”。2017年4月7日，刘旺先后向张涛转款94724元、83200元和15104元，合计193028元。2017年4月17日，金邦桥在张涛的《食品销货清单》（编号：0002358）上写到：“2017.4.17今收到张涛去尾海带1700件（6.25公斤/件）×8.5元/件180625元-1000元未付款金邦桥”。2017年4月22日，刘旺先后向张涛转款50000元、13965元、19344元、50000元和25500元，合计158809元。2017年5月4日，刘旺先后向张涛转款50000元、25500元、50000元和33050元，合计158550元。2018年4月26日，张涛与微信昵称为旺仔，微信号为×××，电话号码为137××******的人聊天，“旺仔”发微信问张涛下午能不能发货（海带），张涛回复：“款到位下午就行”，“旺仔”又问一共多少钱，张涛回复：“35200元，8.8×4000斤”。2018年4月29日，“旺仔”给张涛发微信：“货已收，少了40公斤”，并向张涛发送了货物入库的信息截图，并告知张涛其已经将货款35200元转给了张涛，问张涛是否已收到。同日，张涛的银行账户收到了刘旺转来的35200元货款，注明有“去尾海带200包”。张涛自制了一张编号为0003630的《食品进货清单》，载明：“刘旺欠我：1月15日短海带589件×12×6.4=45200元；短海带211件×11.8×6.4=15930元；3月1日短海带200件×75.5=15100元；4月17日去尾海带1700件×8.5×12.5=180625-扣1000=179625元；8月8日短海带200件×80=16000元。共：271855元。”同时，张涛自制了一张编号为0003632的《食品进货清单》，载明：“我欠刘旺：海带309件×10.8×5.3=17680元；海带节55件×20×22.5=24750元；海带头5件×10×23=1150元；海带982件×10.8×5.5=58330元；海带丝83件×10.8×5.5=4930元；去尾海带318件×20×7.8=49608元；短海带291件×11.8×6=20600元。共：177050元。”2019年1月3日下午，张涛将前述编号为0003630的《食品进货清单》以及编号为0003632的《食品进货清单》拍照，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旺仔”，并对“旺仔”说到：“自己算，我上面的微信记录都有，要那张截图都可以发给你”。“旺仔”微信回复张涛：“兄弟，就是75000这个数字了，一直都是说的75000的数字。”张涛回复“旺仔”：“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账目明明白白的，哪一笔没银行记录，钱给你欠了两年，想想合适不”。2019年1月4日上午8:16，“旺仔”微信回复张涛：“当时和你对完账，减去发给你的货，就只有那么多，再说了我干嘛不说没欠你的对不对。两年是你给面子，账归账。”张涛回复到：“谢谢老板，你说欠多少你说了算。”“旺仔”回复：“话不能这么说。算了，目前为止也没啥好说的。”张涛说到：“有心就自己查一下账，光说有什么用。你自己想想那一次不是我要求你算账，你哪一次给我算了的，到现在将近两年，你跟我扯账目不符合。”“旺仔”又回复张涛：“我绝对有讲过75000，不是一次两次。”张涛说：“你该不是把那个烂海带头算上了吧，我一直给你放那边，我没算那个账”。“旺仔”又回复张涛：“海带头根本没给你入账。就这么说吧行不行。我已经结了总账在那边了。我一直说75000，证据我是拿不出来，你自己看一下吧。”张涛说到：“你一直说75000，我有答应过一句？意思是就认75000吧？爱咋咋滴？”“旺仔”回复张涛：“不是爱咋咋地。已经结了总账在那边了。”2019年3月，张涛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刘旺支付货款94800元，该案因张涛经传票传唤拒不到庭而被渝北区人民法院裁定按张涛撤回起诉处理。2019年3月27日，张涛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邦桥支付货款180625元，之后张涛撤回了该案的起诉。之后，张涛又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张涛与刘旺均认可刘旺曾向张涛发送了货物用于抵扣货款，张涛认可刘旺向其发送的货物价值177050元，抵扣后尚欠其货款94800元，而刘旺称其向张涛发送的货物价值20万左右。还查明，刘旺先后于2017年1月21日、2017年3月11日、2017年4月7日、2017年5月7日、2017年6月17日向金邦桥转款，每次转款的金额均为7900元，且每次转款均注明“工资”。该院认为刘旺否认微信昵称为旺仔，微信号为×××，电话号码为137××******的微信号系其所有，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旺仔”与张涛于2018年4月26日协商一致由张涛卖给“旺仔”35200元的海带货物。之后，“旺仔”于2018年4月29日给张涛发微信，表示其已收到货物，并告知张涛其已将货款35200元转给了张涛，并问张涛是否已收到，而张涛的银行账户于2018年4月29日收到了刘旺转入的35200元货款，并注明为“去尾海带200包”。此外，2019年1月3日下午，张涛将其自制的写明有“刘旺欠我”的编号为0003630的《食品进货清单》以及写明有“我欠刘旺”的编号为0003632的《食品进货清单》拍照并微信发送给了“旺仔”，“旺仔”与张涛就所欠货款金额进行了沟通交流。由此，足以认定微信昵称为旺仔（微信号为×××，电话号码为137××******）的微信号系刘旺所有并使用。根据张涛与刘旺于2019年1月3日至1月4日的微信聊天内容可知，张涛主张刘旺欠其货款合计271855元，其中包含金邦桥于2017年4月17日签字确认的179625元货款，主张其欠刘旺货款合计177050元，而刘旺当时则反复强调经过其与张涛对账，减去其发给张涛的货物款项后，其只欠张涛货款75000元。现张涛仍然依据金邦桥于2017年4月17日签字确认的《食品销货清单》（编号：0002358）以及其自制的写明有“刘旺欠我”的编号为0003630的《食品进货清单》和写明有“我欠刘旺”的编号为0003632的《食品进货清单》主张刘旺尚欠其货款271855元。由于刘旺在金邦桥于2017年4月17日签字确认欠张涛货款179625元后，于2017年4月22日、2017年5月4日先后向张涛转款多笔款项，转款金额合计317359元，远大于2017年4月17日所欠张涛的179625元货款金额，加之张涛未进一步举证证明其另行向刘旺供应的货物货款金额为多少，张涛也认可刘旺曾向其发送了货物用于抵扣货款。而针对本案中张涛主张的同样的货款，刘旺在2019年1月3日至1月4日与张涛微信聊天时，曾反复强调经过其与张涛对账，减去其发给张涛的货物款项后，其只欠张涛货款75000元。现刘旺辩称不欠张涛货款，但刘旺未举证证明其在2019年1月4日及之后向张涛付清了所欠的75000元货款，亦未举证证明其于2019年1月3日认可尚欠张涛75000元货款确实存在结算错误，故对刘旺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从刘旺所欠张涛的货款中扣减张涛所欠刘旺的货款后，刘旺尚欠张涛货款75000元。由于双方对付款期限未作明确约定，刘旺在2019年1月3日认可尚欠原告货款75000元且张涛向其主张货款后，至今仍未付款。因此，刘旺应当支付张涛货款75000元。由于张涛在2019年1月3日与刘旺微信聊天时说到“钱给你欠了两年”，说明张涛之前是同意让刘旺先欠着货款的。但刘旺在张涛于2019年1月3日催要货款后，至今仍未付清货款，给张涛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因此，刘旺应当以75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向张涛计付资金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其中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关于金邦桥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张涛主张金邦桥与刘旺之间是合伙关系，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刘旺在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期间确实有按月向金邦桥发放固定工资，加之张涛也未进一步举证证明金邦桥与刘旺之间确系合伙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金邦桥系刘旺雇请的员工。因此，金邦桥于2017年4月17日在食品销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此外，张涛于2019年1月3日向刘旺发微信，主张刘旺所欠其的货款271855元中包含了金邦桥于2017年4月17日签字确认的179625元货款。由此可知，张涛认可金邦桥签字确认的179625元货款系刘旺所购买货物的款项。综上，张涛要求金邦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刘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涛货款75000元及资金利息（以7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张涛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刘旺举示了如下证据：1.2018年8月8日被上诉人张涛向上诉人转账11950元购买海带的微信转账截图及2018年10月18日的快递单，拟证明其不欠张涛的货款；2.张涛与刘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在2019年1月3日的聊天中，刘旺称，“75000减去32000，剩下43000”，“你要这么办我也没有办法，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在2019年2月21日的微信聊天中，张涛称，“我给你算90000整”，“你想哈，如果愿意90000-32000”，拟证明张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有删减；3.民事起诉状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7859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每次起诉的金额不一样，说明上诉人根本不清楚欠货款是多少，存在恶意诉讼的行为。张涛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微信转账记录及快递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因为这是2019年1月3日双方结算欠货款75000元之前转的款项；2.对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当时想尽快从上诉人手中拿到钱，达成了90000元减32000元的说法，但对方并没有履行，故并没有改变双方之前的结算。经审查，被上诉人张涛对微信转账记录截图、快递单、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民事裁定书、起诉状均复印自渝北区人民法院并加盖有该院档案印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微信转账记录、快递单、民事裁定书、起诉状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为新证据。刘旺举示的其与张涛于2019年1月3日、2月21日的聊天记录与双方争议的欠付货款金额相关，本院将其作为新证据采纳。张涛在二审中又陈述，该32000元实际是上诉人刘旺承诺拿相应价值的货物来抵债，但上诉人刘旺实际并未拿货物来抵债。经审查，张涛举示的2019年2月21日的聊天记录删减了“你想哈，如果愿意90000-32000”，在2019年1月3日的聊天记录删减了“75000减去32000”。张涛在二审中发表质证意见时称为了让刘旺先付款，故同意减去32000元，在陈述中又称系刘旺用货物抵扣欠款32000元，但实际没有用货物抵扣，其前后陈述存在明显矛盾，其在一审庭审中举示证据时将该部分删减掉，显然是为了隐匿对其不利的信息。结合上述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可以确认双方曾达成从货款中减去32000元的一致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张涛与刘旺之间存在长期、多次的货物交易，被上诉人张涛诉请刘旺支付其货款，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刘旺欠付其货款的具体金额，后双方就欠付货款通过微信进行过多次沟通，根据二审中刘旺举示的完整微信记录显示，其在2019年1月3日至1月4日与张涛微信聊天时，承认其欠付张涛的货款应该是75000元减去32000元，结合张涛也在2019年2月21日的微信聊天中认可减去的金额为32000元，故本院以刘旺自认的75000元扣减32000元即43000元作为欠付货款的金额。刘旺称其不欠付货款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资金利息的问题。因双方未对付款期限进行约定，张涛可随时向刘旺主张给付货款，刘旺在张涛于2019年1月3日向其催收货款后，至今未给付，给张涛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故刘旺应当以43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资金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资金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刘旺称不应支付资金利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其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因上诉人在二审中举示新的证据，导致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2436号民事判决；二、刘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涛货款43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4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张涛负担4505元，刘旺负担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张涛负担960元，刘旺负担7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兵审 判 员  张 薇审 判 员  张 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谢威利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