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7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传跃，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健秀，女，197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安磊，男，198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凤珊（系宋安磊之妻），住济南市。上诉人段传跃、丁健秀因与被上诉人宋安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传跃、丁健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191民初4545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宋安磊与段传跃、丁健秀之间民间借贷行为无效，驳回宋安磊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3.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案件申请费由宋安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本案中，宋安磊的出借行为系高利转贷，2017年10月1日段传跃、丁健秀与宋安磊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个人借款协议书》部分有效，系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二、根据《关于公安机关管辖的刑事案件立案追诉标准的规定(二）》第26条[高利转贷案(刑法第175条）］以转贷牟利为目的，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他人，涉嫌下列情形之一的，应予立案追诉：(一）高利转贷，非法所得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二）虽未达到上述数额标准，但两年内因高利转贷受过行政处罚二次以上，又高利转贷的。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发现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导致错误判决。对一审法院的错误认定及错误判决，应予纠正。宋安磊辩称，2015年2月给段传跃现金1万元，段传跃、丁健秀2015年5月着急用钱向我借钱，我手头没有那么多现金，我就把信用卡借给段传跃刷卡，一共刷了8万元，我另给了2万元现金，2015年9月刷了6万元。我多次向段传跃、丁健秀要钱，但段传跃、丁健秀不给。2016年9月段传跃称公司有新业务急需15万元，于是我于2016年9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段传跃5万元、10月转账10万元，多次催要后段传跃、丁健秀未给，以上共计32万元。2016年6月份段传跃还过我5万元本金，在2017年10月1日做了汇总，双方在对账无异议的情况下签订了借款协议，并签名按手印，事实清楚。后来我了解到段传跃、丁健秀着急用钱是因为从银行骗贷未成功，应移送公安机关，我方可以配合调查。宋安磊在签订借款协议之前已经把信用卡还上了，不存在高利转贷的情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宋安磊（出借方）与段传跃（借款方）、丁健秀（共同借款人）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载明“一、借款金额：出借方自愿出借给借款方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元），借款期间根据三方协商可以归还部分本金，具体数额以流水为准，本金归还后，利息相应递减。（出借方同借款方原2017.10.1前签订的借款协议全部作废）。二、借款期限：一年，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还款详情以银行往来转账为准，全部还款以转账形式到账后，此协议自动作废。三、每月利息率为1.5%，乙方应每月月底前支付上个月利息，具体数额以计息日的实际借款本金为准，到期一次还本，协议到期，经三方协商，可以续贷”。宋安磊、段传跃、丁健秀在该协议书中签字捺印。协议签订后，段传跃、丁健秀偿还部分本金及自2017年10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宋安磊与段传跃、丁健秀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协议》效力问题。宋安磊称其在工作期间，因段传跃经营的公司经营困难，于2015年2月份借给段传跃现金1万元；于2015年5月1日通过pos机刷卡借给段传跃10万元（其中8万元为刷卡，2万元现金）；于2015年9月份通过刷卡形式借给段传跃6万元；2016年6月份，段传跃归还本金5万元；2016年9月份，段传跃称公司接新业务，急需15万，很快就能周转开，一次性还清本息，宋安磊于2016年9月6日以建设银行转账方式借给段传跃5万元；2016年10月27日，通过侯凤珊招商银行卡借给段传跃10万元。经多次催要，双方在2017年10月1日做了汇总，合计借款27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月息1.5%，每月月底前付上个月利息，到期一次性付清利息和本金。宋安磊提交pos机刷取的刷卡记录一份（手机截屏打印件）、宋安磊建设银行流水明细一份、侯凤珊招商银行流水明细一份、宋安磊建设银行转账流水一份、《个人借款协议》一份，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宋安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定，其使用通过pos机刷卡套取现金形成的欠款为140273元，通过现金或银行转账形成的欠款金额为18万元，宋安磊认可在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协议》前，段传跃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故剩余欠款本金为27万元。段传跃、丁健秀认可借款协议中的签名系二人签字，但主张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并未对账。一审法院认为，段传跃、丁健秀作为已成年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认识其签字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二人辩称其未对账，但未提交证据足以反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个人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金额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的。2019年11月14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52条规定：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出借人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的民间借贷行为，既增加了融资成本，又扰乱了信贷秩序，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4条第1项的规定，应当认定此类民间借贷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在适用该条规定时，应当注意把握以下几点：一是要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借款人能够举证证明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的，一般可以推定为出借人套取信贷资金，但出借人能够举反证予以推翻的除外；二是从宽认定“高利”转贷行为的标准，只要出借人通过转贷行为牟利的，就可以认定为是“高利”转贷行为；三是对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要件，不宜把握过苛。实践中，只要出借人在签订借款合同时存在尚欠银行贷款未还事实的，一般可以认为满足了该条规定的“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这一要件。本案中，宋安磊通过pos机刷卡套取现金并转借给段传跃、丁健秀使用，并收取一定的利息，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之间的涉及该部分款项的民间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宋安磊主张的其通过POS机套取现金形成的欠款（14万元-5万元）=9万元的借款应属无效，段传跃、丁健秀应当予以返还。剩余18万元借款协议内容合法有效，段传跃、丁健秀应按照《个人借款协议》中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二、本案涉及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问题。诉讼过程中，宋安磊认可借款协议签订后，段传跃、丁健秀偿还其本金7万元，该款项应当予以扣除。关于宋安磊主张的利息，因其通过POS机套取现金形成的借贷合同无效，对该部分主张的利息约定，系无效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宋安磊的利息应以18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关于段传跃、丁健秀偿还的款项，双方并未约定偿还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结合段传跃，丁健秀提交的证据，段传跃、丁健秀还应偿还宋安磊本金189077.5元（详见附表），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关于段传跃辩称其以工资形式向宋安磊支付本息9635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系济南回头客商贸有限公司向宋安磊发放，宋安磊认可收到该款项，并主张该款项系工资，且段传跃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偿还宋安磊借款，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段传跃、丁健秀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条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其在《个人借款协议》签字捺印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出具借条后，段传跃、丁健秀偿还本金及截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利息，故一审法院确定段传跃、丁健秀应向宋安磊偿还本金189077.5元。对于宋安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的借贷合同中通过pos机套取现金涉及金额部分为无效合同，该部分利息约定亦为无效约定，故对该项主张，一审法院确认段传跃、丁健秀应向宋安磊支付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判决：一、段传跃、丁健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安磊本金189077.5元；二、段传跃、丁健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宋安磊利息（以1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宋安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宋安磊负担118元，段传跃、丁健秀负担2032元，案件申请费1520元，由段传跃、丁健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2017年10月1日段传跃、丁健秀与宋安磊签订《个人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就之前多次借款对账后，就剩余款项的本息如何支付问题进行的约定，段传跃、丁健秀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条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应是明知的，一审法院认为其在《个人借款协议书》上签字捺印的行为系其真实意思，其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并无不当。故段传跃、丁健秀主张该借款协议无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认定其中14万元系通过POS套取现金，该部分借款无效，并无不当，宋安磊对一审判决结果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段传跃、丁健秀主张宋安磊向其出借的款项均系高利转贷，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宋安磊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段传跃、丁健秀据此上诉主张本案应驳回宋安磊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或检察机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段传跃、丁健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段传跃、丁健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栾钧霞审判员  高希亮审判员  尹 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