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知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该协会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雄佩，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宜珊，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庆阳市镇原县金都国际名城**/div>法定代表人：曹银龙。原审被告：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西峰分公司。住。住所地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岐黄大道东侧利源大厦****/div>负责人：曹银龙。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因与被上诉人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世界公司）、原审被告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西峰分公司（以下简称大世界西峰分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宜珊、被上诉人大世界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大世界西峰分公司的负责人曹银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一、撤销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47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大世界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101080元及合理开支10000元；二、被上诉人大世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处不当。上诉人音集协管理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庞大，基于成本和时间的因素，仅对管理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爱的奉献》《我是传奇1》《我是传奇2》《我是传奇3》《我是传奇4》《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MTV典藏（一）》中收录的部分音乐电视作品进行了证据保全，并以国家版权局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和根据全国不同区域内消费水平下调后的收费标准为据，计算出被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101080元。对于上诉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取证消费款、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即便上诉人尚未支付律师代理费（该代理费以侵权人的赔偿金额为计算依据），但诉讼代理人实际参加了诉讼活动，产生代理费也是必然的。而原审以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非法所得，以仅提供消费金额186元外再无合理费用为由，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元及合理开支500元，赔偿数额明显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大世界公司辩称，音集协请求的侵权赔偿费用及维权合理开支费用计算标准没有依据，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适当，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并依照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颁布的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1080元（按8元/天/终端、365天/年计算自2018年9月4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二、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取证消费款、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音集协系经国家版权局批准、民政部注册登记注册成立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国际版权交流、举办研讨及与本会宗旨一致的相关业务活动。音集协与权利人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吴颂今、北京世吉嘉宝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正大国际音乐制作中心、北京毓之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华音鼎天（北京）音乐文化有限公司、海蝶（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卓森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北京听见时代娱乐传媒有限公司、中唱艺能（北京）音乐有限公司、北京红创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区孔雀廊娱乐唱片有限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内容包括“权利人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以信托方式授予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出诉讼；权利人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音像节目向音集协登记，并填写音集协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上述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日权利人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经顺延，上述合同均在有效期内。2019年2月，原告就甘肃省行政区域内卡拉OK娱乐场所侵权问题的维权诉讼事宜由与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代理维权。原告另授权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为办理甘肃省行政区域内因侵权使用音集协音乐作品引起的著作权侵权纠纷的证据保全公证事宜。2019年4月2日，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与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保全证据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由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向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证据保全代理费用。2019年5月4日，经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申请，湖南省邵阳市罡大公证处指派公证员来到位于甘肃省庆阳市西峰区岐黄大道57号岐黄大厦A座3层（周天国际对面）一处的标有“大世界主题音乐火锅”的A09包间，通过点歌系统点播了《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三辑）》、《爱的奉献》、《我是传奇1》、《我是传奇2》、《我是传奇3》、《我是传奇4》、《我是传奇5》、《我是传奇6》、《MTV典藏（一）》中收录的部分歌曲进行播放并以摄像的方式进行证据保全，并就保全过程出具公证书（附有歌曲清单）。支付取证消费186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的、由一系列有伴音的画面组成、能够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音乐电视，系由特定音乐、歌词、画面等组成的较为有机统一的视听整体，其中包含了制片者多方面的智力劳动，具有一定的独创性，故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同时，北京华谊兄弟音乐有限公司、广州陈小奇音乐有限公司等是案涉音乐电视作品的制作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形下，应依法认定上述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上述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获得授权，享有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并能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提起诉讼主张的权利。关于被告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著作权及如何担责的问题，被告经营的“大世界主题音乐火锅”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向公众提供放映服务，已经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因此，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被告辩称其播放音乐作品并未收取费用故不应赔偿的理由，因被告在其经营场所内放映案涉音乐作品，虽未单独收取费用，但其行为已侵犯了著作权人的音乐作品放映权，故音集协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全部删除的主张，属于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要求，如若允许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继续保留在被告视频点播机中，消费者随时可以进行点映，则不能实现停止侵权的效果，故对音集协的该诉请予以支持。对于音集协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音集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非法所得，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综合考虑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类型、流行程度和被告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经营档次和规模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状况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原告主张其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取证消费款、公证费、住宿费、交通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合理费用10000元的请求，原告在诉讼中仅提供消费金额186元外，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具体金额，但考虑原告确实存在上述合理费用的支出，故酌情支持5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西峰分公司系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依法设立的分公司，由于分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其实施的民事行为产生的相应法律后果，应由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综上，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曲库中的侵权作品（附歌曲清单）；二、被告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被告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2元，由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022元，被告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19年1月7日，音集协发布《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其中规定，甘肃省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为8元/天/终端。2019年2月，音集协与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其中第五条约定，授权取证的案件，达成和解的，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法律服务费应按《和解及许可协议》中著作权使用费的30%计算，少于一万元的，以一万元计算；未达成和解的，自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负责将生效判决案款执行到音集协账户，扣除相应税费后的金额的50%向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支付费用。2019年4月2日，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与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签订《保全证据委托代理协议》，其中约定，邵阳市罡正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代理甘肃昱晟律师事务所办理保全证据公证的代理费用为2200元/每家侵权方，该费用包括公证费用、工作人员及公证人员劳务费。另查明，本案公证取证的播放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歌曲数共211首。音集协未提交被上诉人涉案经营场所具体包厢数的证据，二审庭审时表示以被上诉人认可数量为准，被上诉人陈述经营包厢数额为16个，自2018年12月开始经营。根据音集协的上诉意见及大世界公司答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的侵权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音集协是本案适格原告主体及大世界公司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构成侵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音集协唯对一审判决的侵权赔偿数额和合理费用有异议，认为判赔数额过低，而大世界公司认为判赔数额适当。针对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审查认为，音集协诉请按照其发布的《关于2019年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收取标准的公告》规定的甘肃地区8元/天/终端标准计算侵权赔偿费，该标准虽可视为许可使用费，但音集协所举证据中反映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数为211首，远远少于授权使用费8元/天/终端标准针对的作品数量，因此，音集协诉请的赔偿数额过于高于按该计算标准计算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院考虑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的流行程度、大世界公司经营具有卡拉OK演唱内容、包厢个数，并考虑侵权当地经济水平，认为一审判决的赔偿经济损失数额过低，与大世界公司侵权行为情节不适当，也与本省类似案件判赔数额差距较大，应予调整。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中，公证费、律师委托代理费，音集协虽未提交相应票据证明实际支出情况，但均提交了相应的合同，且发生了实际的公证及诉讼代理行为，因此，一审酌情认定维权合理支出500元过低，本院根据合同约定的公证费、律师代理费的合理因素及本案判决结果情况，酌情调整维权费用。综上所述，音集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10知民初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13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总计5044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400元，镇原县大世界餐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秉文审判员 刘锦辉审判员 窦桂兰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