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28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桂荣，女，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唐古玉，男，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以上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香，女，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系二申请人儿媳。以上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河南泽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张述龙，男，194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勤，女，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县。系被申请人儿媳。再审申请人周桂荣、唐古玉因与被申请人张述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928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2日作出（2019）豫0928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桂荣、唐古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王天香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张述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桂荣、唐古玉申请再审请求：依法判令撤销（2018）豫0928民初47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述龙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审理程序不当。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09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中认定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周桂荣以濮阳市龙鼎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公众非法集资，至案发时尚有集资款人民币152.7万元尚未清偿。2012年9月张述龙向濮阳市龙鼎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两笔钱，共计14.2万元。经手人均是周桂荣。上述14.2万元款项实际包含在了152.7万元未清偿的集资款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受理的民事诉讼案件应当是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产生的民事纠纷。2018年4月11日濮阳县人民法院在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09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后就同一事实重复审理并作出的（2018）豫0928民初479号民事判决的行为明显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2、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一审法院在送达起诉状及传票时，未穷尽送达方式，即采用公告送达，剥夺了申请人周桂荣的诉讼权利。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述龙的起诉。被申请人张述龙辩称，1、被申请人不认识字，根本不懂什么是非法集资，申请人说把钱放到龙鼎公司了，但被申请人不知道，没有证据证明被申请人把钱放在公司。当时申请人拿被申请人钱时说是自己急用两个月，两个月后就还给被申请人，并给被申请人出具了两张收据，当时被申请人说你拿我的钱需要用房子或者车作抵押，如果没有抵押就把我的钱还给我，周桂荣说第二天抵押，但周桂荣第二天就去广东了，我就找不到她了。两个月后，我碰到周桂荣了，周桂荣说你别要利息了，我把钱还给你。我不同意并要求周桂荣偿还本金及利息，此后周桂荣就再也没有说过还钱的事。2、法官一直打电话联系周桂荣，但电话一直通着没人接，他是故意不接的。法官是穷尽了送达方式后才采用了公告送达方式送达传票、判决等文书。另案中许铁信起诉了周桂荣，说的和周桂荣不一样，所以周桂荣就回来了，我们起诉周桂荣他就不回来，我认为周桂荣是有选择性的回来的，对周桂荣有利的他就回来了，对周桂荣不利的他就不来了。被申请人张述龙向本院起诉请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42,000元及利息。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被告周桂荣向原告张述龙出具借据两份，第一份借据内容为，今收到张述龙30,000元整，65号楼1单元8号，借据下方由被告周桂荣的签字，未显示日期；第二份借据内容为，今收到张述龙11.2万元，有65号楼保证，借据下方人有被告周桂荣的签字及手印，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4日。双方口头约定用款期限两个月。借款到期后，原告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42,000元及利息。被告周桂荣、唐古玉未到庭，未作答辩。关于出借款项的来源，原告陈述出借款项主要是其务农及经商所得，同时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张述龙承包有十几亩土地，同时种植蔬菜，贩卖水果，有能力出借款项。另查明，2013年2月26日二被告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补办了结婚证。其二人向婚姻登记机关填写的结婚登记声明书中载明，二人于1977年12月29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现均未再与第三人结婚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时，2013年2月20日中原石油勘探局第七社区管理中心离退休管理一站出具证明，二被告于1977年12月29日在山东菏泽举行结婚仪式，至今未领取结婚证，二人系夫妻关系。本院原审认为，被告周桂荣向原告张述龙出具的借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系其真实意见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张述龙述称其以现金方式向被告交付借款142,000元，与证人证言及被告周桂荣出具的借据内容能相互印证，故本院确认原告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周桂荣应履行偿还142,000元借款的义务。二被告办理结婚登记的时间为2013年2月26日，但二被告自1977年12月29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的规定，二被告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1977年12月29日时起算，故本笔借款发生时间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以夫妻共同债务主张二被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出庭证人刘某证实被告唐古玉对涉案借款及房子抵押事项均知悉。二被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答辩和质证等民事诉讼权利，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被告周桂荣出具的借据上未显示有借款利息的约定，原告又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所约定，但原告陈述及证人刘某证言能够证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两个月，故原告要求二被告自借款到期之日起（即2012年11月23日），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周桂荣、唐古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张述龙借款本金142,0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1月23日起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息）。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供以下证据：1、承诺书、还款计划、收据、理财协议等合同复印件八张。证明：周桂荣作为龙鼎公司业务员，吸收张述龙存款14.2万元时以龙鼎公司名义向张述龙出具了相关手续。结合2013年12月23日张述龙询问笔录，综合证明周桂荣在给张述龙介绍投资时，明确表示，吸收资金是龙鼎投资公司使用，并且龙鼎公司就本案借款向张述龙出具过借款合同。2、河南诚德信会计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2016）豫09刑初11号刑事案件中，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直属分局院对龙鼎公司包括周桂荣在内，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委托河南诚德信会计事务所进行鉴定，经过鉴定，龙鼎公司业务员周桂荣吸收公众存款57笔，共计152.7万元。其中包含张述龙2012年9月19日向周桂荣投资3万元和2019年9月24日向周桂荣投资11.2万元，合计14.2万元。3、（2014）濮中法刑一初字第12号刑事判决书、（2015）豫法刑四终字第134号刑事裁定书、（2016）豫09刑初11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2016年10月25日，周桂荣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152.7万元，最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一个月，并处罚金15万元。判决书认定的集资数额与鉴定意见中确定的周桂荣集资的数额一致均为152.7万元。周桂荣非法吸收了涉案张述龙集资款14.2万元。且证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就周桂荣非法吸收张述龙14.2万元存款的行为做出了刑事处罚，张述龙所诉内容不属于经济纠纷，应当裁定驳回张述龙的起诉。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有异议，被申请人没有见过，且没有被申请人的签名。对证据2有异议，因为当时去了周桂荣家给他要钱，周桂荣不在家，唐古玉和他儿子在家，我就说不给钱就得给我房子，什么都不给就不走了。当时唐古玉让他儿子打了110，110让我去油田五支队立案，油田五支队警官让我抓紧找周桂荣，我也一直没找到周桂荣，涉案这笔钱是油田五支队统计到周桂荣集资款里面一起交到了濮阳市中级法院刑庭的，当时我不知道钱在刑事判决书里面，因为这是我自己借给周桂荣的，但却把钱认定为刑事判决中周桂荣非法吸收公共财产数额中了。后来听说龙鼎公司在2012年7月份就不行了，很多人在2012年8月份就向他要钱，周桂荣是2012年9月24日借我的钱，第二天周桂荣就去广东了，证明我的钱不在龙鼎公司里，是周桂荣个人借款。对证据3有异议，刑事判决书内有我的钱，但我根本不知道，因为我也不识字，如果知道的话我当时就去法院了。被申请人提供以下证据：1、周桂荣身份证复印件一份；2、2012年9月24日112,000元收据一份；3、30,000元收条一份。证明周桂荣欠张述龙借款142,000元。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为：结合收据及被申请人起诉时所称的借款时间，可以证明涉案两笔借款与会计事务所统计的周桂荣吸收张述龙的两笔借款为同一笔借款，本案借款已经在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认定为周桂荣的集资款，故该两份收条不属于民事纠纷，应当依法驳回张述龙的起诉。以周桂荣名义出具借条是因为周桂荣所在的营业点是在井下，而龙鼎公司总部在油田，合同的印章存放处也在油田，收据只是一个临时的证据，等龙鼎公司将加盖公章后的合同由业务员刘秀美带到井下交给周桂荣后，由周桂荣转交给投资人张述龙，其出具收据也是代表集资行为。本院原一审调取再审申请人周桂荣、唐古玉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房产证复印件、申请补办结婚登记声明书及中院石油勘探局第七社区管理中心证明。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为：1、对法院调取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和房产证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结婚登记申请表中显示周桂荣和唐古玉结婚时间是2013年2月26日，登记表显示2013年2月26日领取结婚证前双方婚姻状态均为未婚，结合本案收据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早于周桂荣和唐古玉结婚时间，唐古玉不应对此承担任何责任。2、针对2013年2月20日中原石油勘探局第七社区管理中心出具证明真实性有异议，管理中心并非出具证明的法定单位，而且其出具证明的内容与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显示的婚姻状态相互矛盾，因此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第七社区显示1977年周桂荣和唐古玉举行结婚仪式，出具证明中显示二人是夫妻关系，二人财产不可能分割那么明确。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1年2月至2012年9月，再审申请人周桂荣以濮阳市龙鼎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以高额利息为诱饵向社会公众非法集资，2013年7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0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又一个月。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卷宗中关于周桂荣吸收投资（借款）受害人未还本金金额统计表中，仅有张述龙名字后面备注（有借条，没有合同）。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本案中，原告张述龙持收条，以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为由提起诉讼，且周桂荣在收条中注明“如果有什么意外我担后果，我有65号楼保证”，原审由此确定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就周桂荣非法吸收张述龙14.2万元存款的行为做出了刑事处罚，张述龙所诉内容不属于经济纠纷，应当裁定驳回张述龙起诉的主张。根据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5日作出的(2016)豫09刑初11号生效刑事判决,张述龙诉请的14.2万元被认定为周桂荣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被害人损失,对涉案款物判决继续予以追缴。但(2016)豫09刑初11号刑事判决生效后，再审申请人周桂荣作为刑事判决中的被告人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已经被法院追缴完毕或对张述龙已经进行了退赔。综上，再审申请人周桂荣刑事责任的承担并不意味着其民事责任的免除，故对再审申请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再审申请人唐古玉是否应承担涉案债务偿还责任的问题。周桂荣与唐古玉二人于2013年2月26日向婚姻登记机关申请补办结婚证，其二人向婚姻登记机关填写的结婚登记声明书中载明，二人于1977年12月29日起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男女双方根据婚姻法第八条规定补办结婚登记的，婚姻关系的效力从双方均符合婚姻法所规定的结婚的实质要件时起算”的规定，二被告婚姻关系的效力应从1977年12月29日时起算，故涉案借款发生时间为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河南省中原油田公安局直属分局委托河南诚德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书显示，周桂荣、唐古玉均有向濮阳市龙鼎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行为，说明周桂荣、唐古玉系共同进行投资、理财，且原审已经查明，唐古玉对涉案借款及房子抵押的情况均知情，原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周桂荣与唐古玉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桂荣、唐古玉的再审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8民初479号民事判决。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40元，保全费1220元，由申请人周桂荣、唐古玉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慧艳审 判 员  房朝军人民陪审员  王远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翟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