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正红，男，汉族，1957年10月7日出生，初中文化，城镇居民，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镭，曾用名马鹤兴，男，1947年11月12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个体，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方品，男，195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菊贵，男，195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光全，男，195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勇，男，198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华，男，195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献华，男，1959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琼华，男，1962年1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献洪，男，196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友平，男，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发祥，男，195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鑫，曾用名周继荣，男，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凯，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启富，男，1960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男，1978年6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方才，男，195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荣燕，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玉平，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丽江市古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云祥，男，196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庆华，男，195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卫，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纳西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燕，女，196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万聪，男，195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修伯，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孝全，男，1956年5月2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冷明华，男，196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云南省华坪县人，住华坪县。上诉人谢正红（以下简称上诉人）因与被上诉人马镭等26人（以下简称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华坪县人民法院（2019）云0723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产生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对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下称联运公司）经济性质及26名被上诉人在联运公司的法律地位没有认定清楚。（一）联运公司从创建到2013年11月被26名被上诉人转让时都是集体企业，不存在从私营到集体，从集体到私营的过程。联运公司组建于1987年，《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章程》第二条明确公司的性质：属政府交通部门行业领导和业务指导下的集体交通联合企业，具有法人地位。第五条、第六条确定了公司的组织结构是：企业的成员协议自愿加入，实行单车核算，各负盈亏。固定资产所有权不变，车辆不入股。在县公交局的指导统筹安排下，有计划地组织市场和计划相结合的运输生产，公司的管理人员是通过民主选举产生。1990年1月27日，华坪县人民政府给县工商企业登记股的营业执照意见是：“请先按集体所有制核发，今后其经营性质如何确定，待政府办公会议研究后另行通知”。可见联运公司在初办营业执照时政府对企业的性质认定也是集体企业，而非私营企业。2009年华坪县人民政府按会议纪要将公司交给权益人后，交通局指定马镭作暂时法定代表人，任期为2009年7月9日至2009年12月30日止。2009年7月间，26名被上诉人恶意将联运公司转变为股份有限公司，名称为“华坪县汽车联运股份有限责任公司”，但并未按会议纪要处理联运公司其他成员的权益，未取得企业性质变更登记。2013年9月联运公司补办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后，2013年11月，26名被上诉人以股权转让形式将联运公司的资产以450万元转让给了熊元华。2009年后联运公司的集体性质也没有被改变。一审判决将1987年联运公司成立时的个体联营认定为私营，认为联运公司是从私营到集体，再由集体到私营的漫长发展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首先，该认定违背联运公司章程中“集体交通运输业”的规定；其次，改革开放初期，个体联营是属民营的集体企业。公司法1993年才颁发，1987年不存在私营公司的称谓。（二）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不是联运公司的股东，仅是最初加入企业的成员。因集体企业不存在股东，1987年联运公司的企业申报也仅作为企业从业人员申报。1987年公司章程第五章第二十二条：公司规模在保障效益，稳步发展的前提下逐步扩大、逐步完善。经公司审查后吸收驾驶技术较好，车辆状况良好的私车28台进入公司，组成“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1998年1月15日的《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章程》编序记载“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组建于1987年11月6日，组建之初，向交通局借款2000元作为开办费，仅有28台个体车辆挂靠公司经营……”再次证明被上诉人也是挂靠加入的成员。二、一审判决未能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依据2009年4月20日《华坪县人民政府关于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信访问题解决方案专题会议纪要》（第27期）会议决定：第三条已明确了对公司财产享有权益的人员是公司现有6名在职管理人员和公司成立以来公司缴纳了具有“流动资金”性质的风险金的人员以及目前在公司内有积累金的229名人员，是以公司章程的规定和各自所交风险金和积累金的数额对公司享有相应的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1987年联运公司章程第十八条规定公司积累金是用于公司扩大再生产；第十三条是参加公司的车主交纳风险金（即保证金）的数额是500元，作为公司成立的流动资金和公司成员的信用金，以资共同搞好公司的业务工作，退款方式成员两年内自行退出者，公司不退还此款，两年后成员要求退出公司者，可全部退还本人。按公司章程，车主加入公司交风险金，取得的是一种集体成员权，两年后离开公司可以退还。而公司成员所交积累金是一种投资权，取得的是一种财产权益。联运公司的财产从无到有，根据政府会议决定和公司章程，联运公司财产权益属于交有公司积累金的人员，享有的份额是所交积累金所占总积累金的份额。上诉人在联运公司交有积累金对公司享有权利。26名被上诉人以联运公司的名誉将股权转让，实为将公司财产土地使用权、房屋、办公设备进行转让，所得转让款450万元私自分配占有，没有法律依据，使上诉人的权益受损。上诉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主张权利，于法有据。一审判决一方面未依据证据认定事实，另一方面对26名被上诉人违法获取的不当得利不作评判，没有依法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付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辩称，一、请求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联运公司是私营企业，并非集体企业。在公司成立之初，县政府给公交局的批复有：“公司自负盈亏，国家不予贷款补息。公交局进行指导，不能行政包揽。”1987年的《交通运输业企业开业申请登记表》记载，公司经济性质为个体联营，独立核算。公司登记资金总额103600元则由28名车主共同出资。因此，在公司成立时政府或任何集体是没有任何出资的。1989年，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出具通知给工商局企业登记股：“联运公司的营业执照请先按集体所有制核发，今后其经济性质如何确定，待政府办公会议研究后另行通知。”自此，联运公司披上了“集体企业”的外衣，但实际上仍为私营企业。2008年华坪县交通局委托昆明亚太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联运公司进行了专项审计，审计报告明确“公司成立至今，没有实际投入资本”。因此，联运公司在历次变更中，国家或集体从来没有对公司进行过任何投资。公司的现有资产属于经营过程中的利润形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9条的规定，联运公司虽错误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应该按私营企业对待。2009年华坪县人民政府作出《华坪县人民政府关于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信访问题解决方案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公司不是集体企业，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公司的权益人。因此，从公司的成立及发展历程看，联运公司的性质是私营企业。二、被答辩人不具有享有联运公司所有者权益的主体资格。包括被答辩人在内的125人与联运公司、第三人熊元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中，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云民申37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125人中有部分人与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与公司存在挂靠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125人对公司享有所有者权益，驳回其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此，被答辩人仅以与联运公司有挂靠关系而主张享有联运公司的所有者权益证据不足，主体资格不符。三、被答辩人主张其因将车辆挂靠联运公司而缴纳了积累金，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资金缴纳情况。被答辩人仅用一份“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1987年至1993年公司积累金统计表”复印件证实被答辩人在公司交的积累金数额，是不符合常理的。若被答辩人向联运公司缴纳了积累金，那么应以收款凭据、原始账簿等来主张权利，而不是以一份出处不明，未有任何人签字、任何单位盖章的复印件来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以及从证据的形式上看，没有制作人员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要件。因此，该份积累金统计表不是有效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以被答辩人举证不能为由，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四、为处理历史遗留问题，联运公司已向相关权益人退款。自2009年公司原创股东接手公司后，即按县政府《会议纪要》的要求对公司相关权益人进行确认登记，并分别于2009年9月20日、2013年12月11日两次在丽江日报进行债权公告，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经过两次公告，联运公司的部分权益人到公司进行了申报登记并退领了交通规费保证金以及支付过挂靠服务费形成的积累金，收款人也出具了收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积累金（1987年4月22日至1993年12月30日）计：房屋转让费4500000元÷（229人的积累）107615元＝41.80元×390元（原告积累）＝16302元。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交纳的风险押金500元。3.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产生的孳息。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87年熊献华等28人联营，成立了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公司性质为个体联营；1987年起至1993年底成员增加至229人，所有成员向公司交纳积累金和管理费；1995年3月底华坪县交通局派人接管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振康，2009年4月，《华坪县政府对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信访问题解决方案专题会议纪要》作了批示，收回政府相关管理人员，把联运公司的经营管理权移交给所有公司权益人，彻底与行政机关脱钩，按市场机制运作；2009年7月，华坪县交通局文件确认马镭为联运公司法人代表以处理公司债权债务以及遗留问题，随后马镭以1987年公司28名原始股东为依据，除去陈禄祥、李卫东二人外成立了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公司股东为本案26名被告；2009年9月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在丽江日报登报公告债权、债务人到公司进行权益登记，2013年12月再次公告在公司缴纳了交通规费保证金的车主在45日内退取交通规费保证金；2013年11月，马镭等26名被告召开股东大会，决议将公司股权转让，随后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与熊元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以450万元转让给熊元华，马镭等26名股东结算后按27股进行了分配（马镭持二股）每股分配13万元。另查明，原告等125人于2014年8月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起诉至华坪县人民法院，华坪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作出（2014）华民初字第77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等125人的诉讼请求，原告等125人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6月作出（2015）丽中民二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告等125人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6年12月作出（2016）云民申37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125人中有部分人与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与公司仅是挂靠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125人对公司享有所有者权益，驳回了原告等125人的再审申请，原告认为被告不当得利，于2019年4月9日提起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原告积累金及孳息、风险抵押金。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原告依据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1987年至1993年公司积累金统计表，请求以积累金数额按比例分配2013年公司股权转让款450万元并退还风险抵押金，时间相差20年之久，其间公司经历了从私营到集体，集体到私营漫长的发展、变化，这样的分配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马镭以1987年公司28名原始股东为依据，除去陈禄祥、李卫东二人外成立了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但本案中原告自始至终并没有成为公司股东的法律依据，而且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申37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部分人与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与公司仅是挂靠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对公司享有所有者权益，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谢正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原告谢正红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将联运公司转让给案外人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是否有权参与分配联运公司转让费45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转让联运公司，并分配450万元联运公司转让费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构成不当得利提起的诉讼。经查，联运公司初设立时的经济性质为个体联营企业，经营方式为统一管理、单车核算、各负盈亏。1990年华坪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华坪县工商局企业登记股明确联运公司的营业执照先按集体所有制核发，今后经济性质如何确定，待政府办公会议研究后另通知。1995年华坪县交通局派人接管公司。1998年联运公司修改公司章程，载明公司行政上隶属县交通局，业务上受主管局和各职能部门的指导，财务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具有法人资格的集体交通联运企业。2009年华坪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第27期《华坪县人民政府关于华坪县汽车联运公司信访问题解决方案专题会议纪要》明确，公司经营管理权移交给所有对公司享有权益的权益人；变更公司经济性质，彻底与行政机关脱钩，按照市场机制运作。由此，一审认定联运公司经历了从私营到集体再到私营的发展并无不妥。被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有权处分公司财产和分配因此获得的收益。上诉人虽然向公司交纳过积累金和管理费，但是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交纳了积累金和管理费后已成为公司股东，在联运公司股东名单中也无上诉人的名字，故上诉人无权参与分配联运公司转让款450万元。同时，公司章程亦规定凡自愿加入公司的车主，须向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和按月交纳管理费。针对公司的这一特殊情况，2013年12月联运公司在丽江日报刊登公告，明确在公司交纳交通规费保证金的车主在45日内到公司退取交通规费保证金。并且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申37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部分人与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与公司仅是挂靠关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对公司享有所有者权益。而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要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及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00元，由上诉人谢正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强胜审判员  普丽仙审判员  高精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