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64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侯合理建材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东明装饰城D111，注册号320594600295421。经营者：刘银侠，女，1982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艳，江苏正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振，男，1985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正青，女，198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宝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洁，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兰，江苏博事达（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两被上诉人。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侯合理建材商行（以下简称侯合理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房振、孙正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9）苏0591民初9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合理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房振、孙正青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侯合理商行未对房振、孙正青实施欺诈。1.侯合理商行没有明确告知房振、孙正青经营的是“名柜”品牌，且“名柜”并非知名品牌，其定制价格没有案涉定制家具的价格高，侯合理商行没有仿冒和欺诈的必要。在签订单、制作、安装的整个过程中，侯合理商行从未告知房振、孙正青订购的家具是“名柜”品牌。至于使用有“名柜整体衣柜订货单”字样的订货单，是侯合理商行管理疏忽，在代理“名柜”的合作关系终止后并未停止使用上述格式订货单。但该行为并未给房振、孙正青造成误解。2.房振、孙正青主观上没有定制“名柜”品牌家具的意图。侯合理商行经营的门店是“小尼宅配”，没有“名柜”代理商标识。房振、孙正青系在店内看到合适的家具样品及板材后下订单，并未提出定制“名柜”品牌家具的要求。3.双方在定制家具交付后发生争议，争议核心一直是板材质量问题，从未就“名柜”品牌问题进行交涉。板材供应商发到安装地点的板材上贴有“名柜-橡树湾39-303”地址信息的小标签，并非品牌标识，而是收货人和收货地点的指称，即板材供应商没有更改初始录入电脑系统中的相关经营信息，加贴标签也是板材供应商的行为。4.房振、孙正青以欺诈为由提起诉讼是在双方质量争议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的恶意选择。二、本案案由应为定作合同纠纷。侯合理商行按照房振、孙正青的要求，经过实地尺寸测量后进行了相关家具的图纸设计和定制，并安排工人安装定制家具，双方之间属于定作关系。三、一审法院认定侯合理商行交付给房振、孙正青的家具存在较严重的质量问题，依据不足。房振、孙正青委托的鉴定单位和实际出具鉴定报告的单位不一致，出具鉴定报告的广东万德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相应资质存在问题，鉴定样品的来源存疑。在这些问题没有解决的情况下，认定家具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认定退一赔三明显不妥。房振、孙正青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侯合理商行对我方实施了欺诈行为，主要表现在：1.侯合理商行已无“名柜”商标许可使用权仍在其产品上使用该商标对外进行销售。2.侯合理商行销售的家具本身质量不合格，以次充好，甲醛释放量超标，不符合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案系买卖合同性质，我方向侯合理商行订购“名柜”家具，双方签订订货单，我方支付对价，侯合理商行交付相应商品，相比定作合同本案情况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双方应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次，我方一审中已经提交证据证明江苏广分检测技术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其与广东万德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也举证证明了广东万德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有相应检测资质和检测条件。我方对家具质量提出质疑时，侯合理商行也要求我方去委托相关机构进行检测，可见其对我方检测情况知情。综上，侯合理商行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房振、孙正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合理商行返还购买家具价款47823元并赔偿三倍价款143469元；2.侯合理商行赔偿房振、孙正青因拆除家具导致的装修损失以及无法使用房屋导致的租金损失；3.侯合理商行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房振、孙正青因橡树湾三期39幢303室装修向侯合理商行订购家具，侯合理商行开具给房振、孙正青编号2054订货单抬头写明“名柜整体衣柜订货单”，内容载明：房屋投影面积510平方米，预付定金2000元，定金可退。2018年11月4日，房振、孙正青因橡树湾三期39幢303室装修向侯合理商行订购家具，侯合理商行开具给房振、孙正青编号2130订货单抬头写明“名柜整体衣柜订货单”，内容为：1.柜体，流星石实木多层板，门板、白色亮光模压平板门；2.橱柜，门板flm-6021黑色长拉手，柜体白色；3.移门，雾灰尼斯木，总价47201元，预付定金44200元，余1000对完板价多退少补。2018年4月30日，房振、孙正青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侯合理商行2000元；2018年11月4日，房振、孙正青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侯合理商行44200元；2019年1月31日，房振、孙正青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侯合理商行1623元，以上合计47823元。侯合理商行在向房振、孙正青橡树湾三期39幢303室交付的厨房地柜、过道柜、儿童房柜、主卧阳台包管、阳台吊柜、餐边柜、鞋柜、1楼活动室踢台柜等家具标签中均标明“名柜-橡树湾39-303”。房振、孙正青在使用侯合理商行交付家具过程中，因气味刺鼻，委托广东万德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对木质家具中有害物质限量、甲醛释放量进行检测，确认是否符合GB18584-2001标准，2019年7月11日，广东万德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检测报告，确认不合格。2019年7月25日，广州名柜家具有限公司出具声明，广州名柜家具有限公司近三年未在苏州园区东明装饰城设立专卖店及经销客户，也未做过苏州市相城区建元路橡树湾三期39-303房定制家具，期间市面所出现“名柜”产品均属假冒伪劣产品，对于侵权行为所带来的名誉损害，该司将保留追究侵权者法律责任的法律权利。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交的订货单、支付凭证、家具标签、检测报告、声明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房振、孙正青向侯合理商行订购“名柜”家具，支付相应对价，但侯合理商行交付的家具并非房振、孙正青订购的“名柜”品牌，且存在较严重质量问题，房振、孙正青作为消费者享有商品知悉权，侯合理商行作为经营者应当履行商品真实信息告知义务、质量保证义务，现侯合理商行的行为已经构成对房振、孙正青欺诈，房振、孙正青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诉请侯合理商行返还价款47823元，并支付三倍价款143469元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房振、孙正青已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主张涉案家具三倍价款赔偿，故对房振、孙正青另外诉请拆除家具损失、无法使用房屋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工业园区侯合理建材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房振、孙正青购买家具价款47823元；同时，房振、孙正青退回苏州工业园区侯合理建材商行涉案家具，如不能退回，则折抵苏州工业园区侯合理建材商行相应应退价款；二、苏州工业园区侯合理建材商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房振、孙正青赔偿款143469元；三、驳回房振、孙正青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苏州工业园区侯合理建材商行负担。二审中，侯合理商行向本院提供：1.板材检测证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案涉家具板材抽检合格。2.申请证人徐某出庭作证，徐某出庭陈述：案涉家具是我生产的，生产厂家原在苏州郡丰华装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搬到苏州东山，重新注册了个体工商户吴中区东山宅丁家居服务部进行加工生产。案涉家具上张贴的标签只是辅助标记，并非产品标签，“名柜-橡树湾39-303”是为了标明送达地址信息，是根据软件系统记载自动生成的，其中的“名柜”二字是对合作伙伴也就是侯合理商行的常用称呼，因为双方刚开始合作时侯合理商行有“名柜”标识，所以系统中一直以“名柜”代指侯合理商行。“名柜”并非驰名商标，且其家具非常便宜，没有仿冒必要。做定制家具质量主要关注板材，行业惯例会定期抽样检测。案涉家具的板材是圣达装饰板材厂进行贴面的，圣达装饰板材厂会定期抽查并向我提供板材的质量检测合格报告。圣达装饰板材厂对我方的承诺和我方对客户的承诺是一样的，如果检验下来板材质量确实有问题，我方愿意承担责任，但必须双方协商一致指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检测。侯合理商行认为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证明案涉家具所贴标签中“名柜”二字是对侯合理商行的指称，并非家具商标，贴标签也是供应商的单方行为，不能以此认定房振、孙正青定制的家具是“名柜”品牌以及侯合理商行实施欺诈。房振、孙正青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证人证言及检测报告并非本案二审新证据，不应得到采信。2.证人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其与主张的生产厂家之间的关系，对其身份我方有异议。即使证人身份属实，其作为生产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明力。3.根据证人陈述，其生产产品没有品牌，质量没有保障，生产的产品显属三无产品。4.“名柜”家具的价格和是否仿冒没有关系。“名柜”是注册商标，而且侯合理商行自认曾获得过名柜商标的许可使用权，证人也陈述侯合理商行店铺门头上有名柜的标识，其销售的就是名柜的产品。本案中，根据我方购买家具时销售人员的引导、上网查阅“名柜”系注册商标、订购单确认、一审中销售人员对刘银侠的微信备注姓名以及在产品中张贴名柜的标识，均能清晰证明我方购买的就是名柜产品。侯合理商行也曾经营过名柜产品，在不具有商标使用许可权后，从生产三无产品的所谓厂家手里订购产品来误导、欺骗消费者。5.侯合理商行一审中曾经提交过一份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当中时间是2013年到2018年4月23日，我们购买家具交定金时间是2018年4月30日，即使板材商圣达装饰板材厂有板材生产资格，在我方订购产品时其许可已经过期。最初销售人员说进口的板材被海关查扣，生产日期要延后，后来又说板材是常州生产的，要我方和常州板材商核实，常州板材商又说是相城生产的板材，之后我方又发现相城板材商的生产许可期限已过。综上，侯合理商行的欺诈故意明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侯合理商行在销售案涉家具时是否存在欺诈，能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予以惩罚性赔偿。房振、孙正青认为其向侯合理商行购买的是“名柜”品牌家具，但侯合理商行交付的产品并非该品牌，且产品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质量问题，因此侯合理商行构成欺诈，应当退款并三倍赔偿。侯合理商行认为双方之间系定作合同关系，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相关规定，房振、孙正青从未有购买“名柜”品牌家具的意思表示，其鉴定报告系单方委托，鉴定程序、鉴定样本有问题，不能据此认定案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侯合理商行不存在欺诈，无需承担责任。首先，本案中房振、孙正青选购的是居家使用的家具，虽然该家具需要先测量尺寸、选样设计后进行定制，但房振、孙正青最终要获得的是符合其使用目的的家具产品，因此房振、孙正青属于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侯合理商行属于提供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双方之间的关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侯合理商行的行为进行审查并无不当。其次，虽然房振、孙正青委托的鉴定机构与最终出具鉴定报告的机构不一致，但房振、孙正青已经提交证据证明实际鉴定的广东万德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有相应鉴定资质，侯合理商行在审理过程中提交的数份板材检测证明无法体现与案涉家具的关联性，不足以推翻房振、孙正青提供的鉴定报告。最后，根据侯合理商行的陈述，其曾使用过“名柜”标识的门头，经营过“名柜”品牌产品。侯合理商行在没有“名柜”产品经营权后，仍继续使用抬头为“名柜整体衣柜”的订货单，其最终交付的家具所贴标签上有“名柜”字样，极易对消费者产生误导；至于标签上“名柜”的具体含义是家具品牌还是生产厂家对销售者的代称，本院认为不应对消费者苛以过高的注意义务。房振、孙正青认为其选购的系“名柜”品牌家具有合理理由，应予采信。现侯合理商行提供的产品并非“名柜”品牌，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欺诈，应当退款并三倍赔偿，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侯合理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26元，由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侯合理建材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军芳审判员  孙楚楚审判员  郭 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