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云南省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7民终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金平，女，1979年10月28日生，汉族，个体，住址湖北省枣阳市，现住址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子世菊，云南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馨鹤，女，1973年1月5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址辽宁省辽阳市白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明飞，山东泉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金平因与被上诉人胡馨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丽江市古城区人民法院(2019)云070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齐金平上诉讼请求：一、依法撤销（2019）云070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10万元客栈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二、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218462元，支付住宿费3200元的反诉请求；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依约支付的10万元定金认定为1万元定金、9万元转让款系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73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56条规定，证人因路途遥远，交通不便或其他无法出庭的特殊情况的，可通过书面等方式作证。一审中，因证人付某、张某在外地无法出庭，二人分别向法庭出具书面证言，以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被上诉人在确定受让客栈后应向上诉人支付定金1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愿意接受法庭通过视频、电话等任何形式调查核实案件情况。因两位证人为双方谈定客栈转让事宜时的在场人员，其证言与客观事实相符，且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以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为由对两份书面证言不予确认系证据认证错误，最终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5月1日既已达成客栈转让意向，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上诉人收款后，分别于2019年6月23日、6月26日两次向被上诉人发送《转让协议》，其中第二条第一款明确“达成转让意向后支付10万元作为定金”。被上诉人确认已认真看过协议，且未对该约定提出任何异议，既然双方已书面确认转让意向达成后支付的10万元为定金的事实。一审判决将上述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却以双方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支付的10万元是否为定金有过明确约定为由，以被上诉人的单方陈述认定定金为1万元，转让预付款9万元系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后，双方于2019年5月26日谈论转让价是150万还是168万过程中，被上诉人明确表示：因转让价确定为150万，所以才给的定钱。既被上诉人认可已经支付的10万元为定钱而非转让费。一审判决将10万元认定为1万定金9万转让预付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部分证据认证错误，导致上诉人客栈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认定错误。案涉客栈及商铺由上诉人承租后投入大量资金装修取得使用权，其租赁及投资目的即为获取经营收益。因被上诉人原因，上诉人客栈停业47天，三间商铺清退后至今无人承租，期间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除一审判决认定的承租房屋的租金外，还应包括客栈停业损失、商铺清退后的租金损失。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案涉客栈停业期间对应的上一年度及停业前两个月的网上销售额，作为计算上诉人停业损失的依据。该证据系美团网站存储数据，由美团开发运营企业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业务部盖章确认，属于《民事诉讼法》第63条规定的电子数据。一审判决认为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系证据认证错误，以此作出的其他损失无证据证实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定的苡均悦府客栈转让包含三间商铺的转让，上诉人为履行合同将三间商铺清退，后该商铺一直闲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商铺租赁合同》及《合同解除协议》系计算商铺租金损失的依据，一审判决对关联性不以确认系证据认证错误，以此作出的商铺租金无证据证实的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胡馨鹤答辩称，一、被答辩人陈述的答辩人支付10万均是定金的主张完全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招商银行转账记录已经明确显示9万元为“客栈转让款”，另外，答辩人提交由被答辩人书写的“定金收条”一份，根据收条载明的内容显示，涉案房屋转让定金金额仅为一万元，该收条被答辩人出具后一直由答辩人保管要行李中，后双方产生矛盾，被答辩人将答辩人暂存的行李搬出客栈，经答辩人多次找人沟通帮忙才将行李寻回，导致答辩人一审期间无法提交该证据，而被答辩人也正是料定答辩人找不到“收条”，才罔顾事实称10万元均是定金而在一审中对定金收条只字不提。二、被答辩人提供的美团账单记录无法证明其所谓的损失情况。首先，被答辩人提供的账单记录仅能显示其与美团公司的结算金额，并不能显示客栈的运营成本，客栈最终是盈是亏无法确定，更谈不上损失情况；另外，从一般生活准则和常理而言，如果苡均客栈能保持长期持续盈利状态，被答辩人也不会轻易将其转让。其次，根据被答辩人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有被答辩人已于2019年6月23日将涉案客栈另行出租，而被答辩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显示对账方是丽江苡均悦客栈，收款人为齐金平，根据法律逻辑中的矛盾定律，被答辩人两个相互矛盾的陈述要么必有一假，要么均是虚假陈述。再者，单从账单记录的数据看，其不具有代表性，不能作为证明被答辩人计算损失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胡馨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客栈转让款人民币100000元（大写：拾万元整）；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齐金平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本诉原告向本诉被告赔偿损失218462元，其中房屋租金23500元、商铺租金33333元（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客栈营业损失164829元，2019年9月21日至商铺实际出租之日起的租金按上述相同标准计算后支付；2.判令本诉原告向本诉被告支付住宿费3200元；3.判决本诉原告承担本案本反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原告经朋友介绍与在丽江经营客栈的被告相识，原告在得知被告欲转让客栈，遂与被告进行磋商，双方口头协商达成被告将位于丽江市古城区客栈转让给原告的初步意见。原告于2019年5月4日向被告支付了1万元，于2019年5月18日支付了9万元。被告则于2019年5月6日向相关部门报停营业，之后原被告双方多次就客栈转让事宜进行沟通，期间被告几次催促原告避免错过旅游旺季要加快进行客栈装修，原告均未明确表态。6月初原告因资金问题放弃转让客栈，并与被告微信沟通表示1万元作为定金不要求被告退还，但双方对其他9万元是否退还及被告产生的损失等问题发生争议。原告于2019年6月23日将客栈出租他人并于次日向相关部门申报恢复营业。现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返还其支付的10万元款项，并诉至本院，被告提出反诉，主张原告违约在先，应赔偿被告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均主张对方存在违约情形，但无证据证实双方就案涉客栈及铺面转让事宜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磋商的转让合同并未成立，本案实际是原被告就案涉客栈转让事宜进行磋商过程中产生的纠纷。原被告就转让客栈达成初步意见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关于该笔款项是否是定金，双方并无证据证实有过明确约定，经法庭确认的证据显示在双方微信聊天过程中原告认可其中1万元作为定金同意被告不予返还，故确认1万元为定金，本案是因原告方原因未能签约，根据关于定金的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不予退还该款项。定金具有担保性质，不能用于合同履行过程中支付或抵扣转让款，结合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原告预付的款项包含在转让款中，具有转让款性质，故确认9万元为转让预付款，现转让合同未成立，被告应当予以返还。针对被告提出要求原告赔偿经济损失的反诉主张，因双方转让合同并未成立，故其反诉主张实为要求原告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根据合同法第42条、第43条的规定，当原告存在四种情形（1.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2.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3.泄露或不正当地使用在订立过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4.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并给对方造成了信赖利益的损失时，应承当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庭审查明的法律事实，在将近一个月的磋商过程中，在原告预付款项后，被告报停了营业，并几次催促原告为避免错过旅游旺季要加紧进行装修，对此，原告在资金尚未筹措到位的情况下并未予以明确阻止，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对被告因此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应当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被告产生的经济损失，经庭审认证的证据证实原告支付1万元后，被告自2019年5月6日报停营业并催促原告安排装修，签约不成后原告于2019年6月22日将客栈出租他人重新营业，产生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本院酌情确认以被告承租房屋的年租金18万元为标准计算即180000元÷365天×47天=23178元；对其他损失及垫付的住宿费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本诉被告齐金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退还本诉原告胡馨鹤预付的转让款90000元；二、限反诉被告胡馨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给反诉原告齐金平造成的经济损失23178元；三、驳回反诉原告齐金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相互折抵后由被告齐金平支付给原告胡馨鹤6682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本诉原告胡馨鹤负担115元，由本诉被告齐金平负担10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625元，减半收取计2312.5元，由反诉原告齐金平负担2058.5元，由反诉被告胡馨鹤负担254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齐金平提交了以下一份证据：北京钱袋宝支付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账单记录》，拟证明丽江苡均悦府客栈营业收入情况，以及上诉人的停业损失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胡馨鹤的诉讼代理人对上诉人齐金平提交的证据《账单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的损失情况，同时，该证据所显示内容与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主张事实相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客栈于2019年5月6日报停营业后，又于2019年6月24日恢复营业，在此期间，涉案客栈一直处于停业状态。但本次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中显示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6月24日间，涉案客栈一直存在结算金额，处于经营状态，与上诉人所述的停业事实相悖。被上诉人胡馨鹤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一份证据：《定金收条》，拟证明2019年5月4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涉案客栈转让定金为10000.00元并已支付的事实。经质证，上诉人齐金平的诉讼代理人对被上诉人胡馨鹤提交的证据《定金收条》的真实性以当事人的意见为准，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支付10000.00元定金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定金为10000.00元。被上诉人后续分两次向上诉人支付了90000.00元定金，合计定金100000.00元。对双方提交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账单记录》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定金收条》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9年5月4日，上诉人齐金平向被上诉人胡馨鹤出具的《定金收条》中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涉案客栈转让合同于2019年5月15日前签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胡馨鹤向上诉人齐金平支付的100000.00元的款项性质以及上诉人齐金平主张的案涉客栈停业期间的损失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作如下评判：关于被上诉人胡馨鹤向上诉人齐金平支付的100000.00元的款项性质问题。本院查明，2019年5月4日，上诉人齐金平向被上诉人胡馨鹤出具的《定金收条》中明确载明“今收位于古城区客栈转让定金人民币10000.00元（壹万元整）”，2019年5月18日，被上诉人胡馨鹤以转账方式向上诉人齐金平支付90000.00的转账附言中的附言内容为客栈转让费。从以上内容及双方微信聊天内容看，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胡馨鹤向上诉人齐金平支付的10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为定金，另外90000.00元系案涉客栈转让预付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齐金平主张的案涉客栈停业期间的损失问题。本院认为，2019年5月4日，上诉人齐金平向被上诉人胡馨鹤出具的《定金收条》中约定，上诉人齐金平与被上诉人胡馨鹤应于2019年5月15日前签订涉案客栈转让合同。但上诉人齐金平在双方约定签订客栈转让合同日期尚未届满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6日便向相关部门报停客栈营业，对此，上诉人齐金平有一定的过错，应对其主张的停业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之后，双方多次就客栈转让事宜进行沟通，期间上诉人齐金平几次催促被上诉人胡馨鹤避免错过旅游旺季要加快进行客栈装修，但被上诉人胡馨鹤均未明确表态。至2019年6月初，被上诉人胡馨鹤因资金原因放弃转让客栈，致使双方就案涉客栈转让事宜未能签订合同，对此，被上诉人胡馨鹤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无权要求上诉人齐金平返还定金10000.00元，且对上诉人齐金平的停业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因上诉人齐金平于2019年6月23日将案涉客栈另行出租他人并于次日向相关部门申报恢复营业。上诉人齐金平主张此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为218462.00元，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也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胡馨鹤应当向上诉人齐金平支付住宿费32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酌情确认上诉人齐金平的停业损失以上诉人承租房屋的年租金180000.00元为标准计算即180000元÷365天×47天=23178元。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齐金平的停业损失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齐金平提出的“一审判决将被上诉人依约支付的100000.00元定金认定为10000.00元定金、90000.00元转让款系事实认定错误。以及一审判决部分证据认证错误，导致上诉人客栈停业期间的经济损失认定错误。”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齐金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25.00元，由上诉人齐金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强胜审判员  蔡江英审判员  谢旭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陈旭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