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3民申10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八合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博罗县***********上坝地段。法定代表人：郑志平，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亚文，广东天穗（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黄定雄，男，汉族，1974年6月1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塘头背，公民身份号码：441************033。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静雯，广东九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远根，男，汉族，1076年12月2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塘头背，公民身份号码：441************034，系黄定雄弟弟。原审被告：张新良，男，汉族，1966年9月30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72。原审被告：张少雄，男，汉族，1965年8月17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3X。原审被告：郑志平，男，汉族，1985年6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五华县******石坝，公民身份号码：441************053。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八合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黄定雄、原审被告张新良、张少雄、郑志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八合实业有限公司诉称，1.原审法院超出被申请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原审中，被申请人向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状中明确：请求判令四被告连带归还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及利息。经审理，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一项判决，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880000元及利息。对此项判决，原审法院忽视被申请人在庭审中自认被申请人拖欠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的事实及双方签订的《还款承诺书》，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范围，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人民法院应当再审。2.原审法院未查清全部案件事实，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实际上，自2016年3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止，再审申请人已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5390000元，其中部分款项应被申请人要求向被申请人亲属黄远根支付。而在2019年3月30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确认的还款承诺书中，约定再审申请人拖欠被申请人人民币2000000元及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利息人民币510000元，再审申请人分别于2018年10月9日、2019年2月3日向黄远根支付人民币150000元、60000元，共计人民币210000元。3.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约定利率在年利率24%至36%之间的自然债务区，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在该区域内的，借款人已经按该区域内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不能再要求出借人返还；如果借款人还没有支付利息的，则对于超过部分，法律不予保护，最高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偿还利息从2016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系错误的，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两百条第（六）项之规定，依法应当再审。综上，再审申请人请求：1.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22民初4394号民事判决书；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黄定雄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以经济周转困难为由向被申请人借款400万元，应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于2016年8月24日向其指定的账户汇入388万元，并签订《借款协议书》。在被申请人未按时还款后，双方于2019年3月30日签订《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再次明确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转账388万元借款的事实。故原审法院经审理判决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388万元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再审申请人需承担在此借款数额扣除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后剩余借款的还款责任。故原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偿还借款本金388万元及利息（扣除再审申请人已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未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范围。2.再审申请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再审申请人及张新良、张少雄、郑志平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既未举证亦未出庭质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对自己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关于“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当事人在举证期限内不提交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对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材料，人民法院审理时不组织质证。但对方当事人同意质证的除外”的规定，再审申请人必须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如果逾期提交法院将不组织质证，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就不具有证据法上的效力。现再审申请人逾期提交银行转账流水，应承担逾期提交的法律后果，该证据不具有证据法上的效力，应不予采纳。3.再审申请人主张自2016年3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止已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53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是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与本案无关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应当予以扣除。再审申请人2017年12月11日转账给案外人陈**辉40万的银行流水。该银行流水的收款人是案外人陈**辉，并不是被申请人本人或其亲属黄远根的账户，该转账行为没有确切的书面证据证明因何发生，仅凭再审申请人自行记录且无被申请人签名确认的费用报销单无法证明是在偿还本次借款，该40万的银行转账流水关联性不予认可，应当予以剔除。再审申请人股东张新良与被申请人的亲属黄远根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存在私人借款，借款本金100万，结合黄远根分别于2016年1月25日、2016年1月26日分两笔向其股东张新良支付97万的事实及再审申请人与其股东之间存在财产混同的现象，故再审申请人向黄远根转账的银行流水不全部是在还涉案借款。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以下银行转账流水记录：（1）2016年3月3日转款3万；（2）2016年4月7日转款3万；（3）2016年5月4日转款3万；（4）2016年6月7日转款3万；（5）2016年7月11日转款3万；（6）2016年8月16日转款3万；（7）2016年9月9日转款3万；（8）2016年10月17日转款3万；（9）2016年12月12日转款100万。流水共计124万本息是在偿还黄远根借再审申请人股东张新良的个人借款。根据一般人的认识，（1）至（5）项转款共计15万元均发生在本次借款行为前，没理由是在偿还本次涉案借款。故上述银行转账流水共计124万均与本次涉案借款本息无关，应予以扣除。被申请人亲属黄远根于2017年1月25日向再审申请人转款38万、2017年1月26日向再审申请人的承建商贺福成转款50万。结合上述38万及50万转款及本案涉案借款利息，故再审申请人2017年2月27日转款104万的银行流水记录中部分是在偿还38万及50万的款项，应当将38万及50万从再审申请人提供的539万流水中予以扣除。二是再审申请人及其股东张新良、郑志平、张少雄与被申请人亲属黄远根之间除存在本次借款发生转款往来流水，还存在因其他原因发生的频繁经济往来及银行流水，难以证明全部在偿还本次借款。再审申请人提供的539万银行转账流水记录，结合扣除的40万、124万、88万及我方认可的已经偿还的100万元本金，剩余187万在抵扣本案涉案借款已还利息后，与双方确认的《还款承诺书》拖欠的51万利息，数额已经十分相近。但由于双方及各方之间经济往来比较频繁，结合在此期间黄远根账户流水记录，黄远根还另外向对方转账：（1）2017年12月26日向再审申请人转款20万；（2）2018年2月7日当天分三笔向被申请人股东郑志平及财务邓凤如转款共计6万；（3）2018年8月28日向被申请人股东张少雄转款10万。上述流水共计36万。对方也因黄远根在其公司任职的关系，产生了向黄远根发放工资及报销采购费用等银行流水转账记录及其他频繁经济往来产生的流水，故不能仅凭再审申请人的流水证明已还款的事实。综上，黄远根与再审申请人及其股东张新良、郑志平、张少雄、财务等相关人员因存在其他原因发生的转账往来及经济交往，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供的向黄远根转账的银行流水难以证明全部在偿还本次涉案借款。故双方为了明确截止至2019年3月24日尚欠的本金及利息，于2019年3月30日共同签订了《还款承诺书》，该承诺书中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共同确认自2016年8月24日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9年3月24日止，再审申请人共计拖欠被申请人本金200万元整及利息51万元，再审申请人及担保人也承诺偿还上述全部借款本息。该《还款承诺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意思自治，是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的。且如果再审申请人不认可该事实，就不会在此《还款承诺书》上签名、捺印并盖章。故法院应当尊重双方意思自治，依据该《还款承诺书》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还款责任，再审申请人应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及相关利息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如法院认为《还款承诺书》确定的尚未支付的利息51万应当按法定年利率24%计算，被申请人也可以认可。4.对于再审申请人诉称其于2018年10月9日、2019年2月3日向黄远根支付15万元、5万元，被申请人认为该21万元是在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出具还款承诺书之前支付的，应认定为归还2019年3月20日之前的相应利息。原审被告张少雄在询问中表示无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张新良、郑志平未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申请再审阶段，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八合实业有限公司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共三十份：证据一账户交易明细查询复印件一份；证据二日期为2016年4月7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据三日期为2016年5月4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据四日期为2016年6月7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凭证复印件一份；证据五日期为2016年7月11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六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七日期为2016年9月9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八日期为2016年10月13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九日期为2016年10月17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十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转账金额为118万元；证据十一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转账金额为100万元；证据十二日期为2017年9月8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十三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十四日期为2017年2月27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十五日期为2017年5月5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十六日期为2018年2月5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十七日期为2017年11月8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十八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十九日期为2018年5月23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网银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一日期为2018年10月9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二日期为2019年2月3日的广东省农村信用社交易回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三日期为2016年12月12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四日期为2017年1月10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五日期为2017年2月27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六日期为2017年5月5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七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八日期为2018年5月23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十九日期为2018年6月7日的费用报销审批单复印件一份。证据三十日期为2016年3月3日由黄远根签字的字据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拟证明再审申请人自2016年3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止，已向被申请人偿还借款及利息共计人民币5390000元。被申请人黄定雄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1.再审申请人未提交证据一原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2.证据二中的转账发生于涉案借款合同签订前，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四、五、六、七、九中的转账属于张新良和再审申请人支付黄远根100万元借款的利息。证据八中的9万元汇款属于再审申请人支付涉案借款利息。证据十中的118万元转账款属于再审申请人归还涉案借款100万元以及2016年10月、11月的18万元利息。证据十一中的转账款100万元属于再审申请人归还黄远根借款100万元。证据十二、十三中的转账款是双方的经济往来以及归还涉案借款利息。证据十四中的104万元转账款中的12万属于支付涉案借款利息，而其他的款项属于归还黄远根个人的借款。证据十八中的转账流水属于再审申请人向陈**辉的转账，与本案无关。证据十五、十六、十七、十九、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中体现的转账流水，属于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黄远根之间的经济往来，以及黄远根在再审申请人处任职期间所发生的采购项目报销款、工资款。3.证据二十三到证据三十是再审申请人制作的，对该系列证据不予认可。原审被告张少雄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是真实存在的，予以认可。原审被告张新良、郑志平未在规定时间内对再审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书面质证意见。被申请人黄定雄提交了四组证据：1.证据一日期为2016年1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据二日期为2016年1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亲属黄远根与张新良之间存在100万元的个人借款，已在再审申请人提供的539万元银行流水中偿还。2.证据三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据四日期为2017年1月26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亲属黄远根与再审申请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已在再审申请人提供的539万元银行流水中偿还。3.证据五日期为2018年2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转账金额为20万元；证据六日期为2018年8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据七日期为2017年12月11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亲属黄远根与再审申请人及其相关人员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综合第一、二、三组证据，黄远根向再审申请人及相关人员转款共计221万元。4.证据八日期为2018年2月7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转账金额为1.8万元，证据九日期为2018年4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证据十日期为2018年5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被申请人亲属黄远根与再审申请人及相关人员存在因工资结算、采购费用报销等其他原因的转款记录。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八合实业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对该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黄远根与再审申请人、张新良等人有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张少雄对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意见与再审申请人一致。原审被告张新良、郑志平未在规定时间内对被申请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提出书面质证意见。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八合实业有限公司在询问结束后向本院提交证据原件。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再次组织质证。再审申请人称其所提交的网银交易凭证及交易回单都是直接从网上打印，都是原件，都是当时做账的原审凭证，是真实的交易，相关单据都是在网上打印。被申请人黄定雄发表意见如下：第一，再审申请人今天所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显示的时间是2020年7月23日，而其在询问时提交的账户交易查询时间是2020年4月27日。因此，被申请人认为再审申请人未提交新证据的原件。第二，所有的网银交易凭证都是没有原件的，二十一张网银交易凭证及交易回单均没有原件。再补充一点，假设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转账交易都是真实的，也不是全部归还本案的借款，从复印件来看大部分款项是支付给黄远根，开庭时再审申请人称黄远根支付给再审申请人相关人员的款项应当不予抵扣，那被申请人保留追究黄远根向再审申请人转账的权利。对费用报销审批单等，因是再审申请人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审判决是否存在超出被申请人黄定雄的诉讼请求范围？本案中，黄定雄在起诉状中的诉请是，“1.请求判令四被告归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6月24日起按照年利率36%支付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为900000元）；……”就此项诉请，原审法院判决，“限被告一惠州市八合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定雄偿还借款本金3880000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计至2019年3月24日止，之后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至还清款日止，同时，应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从原审法院的该项判决内容可以看出，原审法院所作的判决在本金和利息计算方面均已超出黄定雄的诉讼请求范围。虽然该判项有要求“扣除被告已经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内容，但并未具体明确应扣除已偿还本金和利息的具体金额，导致判项内容不确定及具体执行困难。综上，再审申请人惠州市八合实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 判 长 王瑞南审 判 员 王 丹审 判 员 许海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 英书 记 员 蓝永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