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丙能，男，1973年10月4日生，白族，住临沧市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翔，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邯**中华南大街**。法定代表人：池玉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亚楠，云南法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运洪，男，1963年4月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文典，男，56岁，汉族，住临沧市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兵，男，1977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邯三公司）因与上诉人张丙能，被上诉人廖运洪、严文典、周永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丙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鉴于借条约定利息过高，在起诉时张丙能将计息标准主动调整为年利率24%，仅因邯三公司抗辩利息过高，一审就将计息标准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张丙能的合法权益，给其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本案虽然借条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高于法律规定，但张丙能已经在起诉时予以调整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因此对于利息的主张应依法得到支持。二、一审程序违法。廖运洪作为项目部负责人，其与项目部共同借款，并共同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捺印，出借款项也转入廖运洪的个人账户并用于云县滇西茶城配套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廖运洪作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应向张丙能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一审判决时遗漏了张丙能对廖运洪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本案中一审遗漏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邯三公司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邯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20）云092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张丙能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丙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邯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一审判决邯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主体认定错误。借条载明借款人为廖运洪，担保人为周永兵、严文典，实际收款人为廖运洪，张丙能认可其从未向邯三公司催要过借款，事实上邯三公司对借款事宜毫不知情。张丙能主张邯三公司承担债务的依据是借条上加盖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项目部印章，加盖该印章位置不在借款人、担保人落款处，且明显为章压字，不能形成借款合意，且若邯三公司参与借款还要求担保人提供担保也与常理不符；该项目部印章并非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刻制、备案、使用的印章，为他人私刻，系无权代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民申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应对其项目部印章用于借款效力予以否认。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系独立诉讼主体，邯三公司仅对其应偿还债务承担补充责任，张丙能未起诉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导致邯三公司主体不适格，于法不符。上诉人邯三公司并非案涉借贷关系借款人、担保人，一审法院判决邯三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属主体认定错误。二、张丙能主张案涉借款发生于2014年11月17日，且约定利息按月支付，张丙能于2014年12月17日未依约收到利息之时知道其利益受损，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张丙能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对保证期间未进行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案涉借款已过保证期间，张丙能的诉请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张丙能提供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100万元”，案涉借款交付时间应为借条出具日2014年11月17日前，张丙能提交转款凭证仅有一笔15万元发生在该日期前，剩余85万元支付时间、交付方式均与借条载明不符，张丙能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85万元转款系支付本案审理借款，应另案对该85万元转款性质、是否应归还等关键事实进行审理。张丙能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廖运洪、严文典、周永兵均未进行陈述答辩。张丙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4年11月17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7日为122万元），前述合计222万元；二、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项目部廖运洪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张丙能现金1000000元（大写壹佰万元）。月利息壹拾万元整。借款人廖运洪”并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周永兵、严文典作为担保人约定“如借款人无能偿还，由担保人周永兵、严文典偿还。”当日原告转入廖运洪账户15万元，19日转入35万元、20万元、20万元，20日转入10万元，共计100万元。之后被告未偿还上述借款，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诉讼来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云县滇西茶城配套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由云县晨光农业综合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由邯三公司承建。邯三公司设立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由廖运洪作为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项目部负责人具体负责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邯三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有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项目部出具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借据与转账凭据能相互吻合，借款事实清楚明确，借贷关系成立。对于邯三公司抗辩系向廖运洪个人转账、原告应起诉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的主张。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项目部系邯三公司为施工而设立的临时机构，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系邯三公司内设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对外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邯三公司承担。对于邯三公司抗辩原告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担保期间的问题。涉案借条未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原告可随时主张。被告严文典、周永兵作为担保人约定“如借款人无能偿还，由担保人周永兵、严文典偿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双方对还款时间未作约定，故周永兵、严文典应当对该笔欠款及利息的给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邯三公司抗辩私刻印章的主张。无论借条上加盖的项目部的印章是否真实、有效，均不能对外阻却债权人对使用印章的正当性及印章真实性的信赖。对于邯三公司抗辩利息过高的主张，双方约定的利息确实过高，应予调整，支持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债务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邯三公司偿还原告张丙能借款1000000元；二、邯三公司支付原告张丙能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严文典、周永兵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邯三公司负担14560元，张丙能负担10000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在争议：1、邯三公司与张丙能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邯三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廖运洪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张丙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借款利息应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二审期间，张丙能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邯三公司向本院提交第一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系独立诉讼主体，邯三公司仅对其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张丙能未起诉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直接起诉邯三公司于法不符。第二组《关于云县晨光农产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与临沧富雄房地产都市明珠项目的说明及承诺》《关于我本人借款的承诺》《保证书》《说明》，用以证明案涉公章为廖运洪私刻，无权代表邯三公司、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廖运洪应承担本案合同债务，与邯三公司、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无关。第三组参考判例，用以证明借款超出项目部印章正常使用范围，未经追认不得代表公司。经质证，张丙能对邯三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张丙能曾向临翔区法院以邯三公司分公司为主体提起诉讼，但法院告知该分公司已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因此才转为在云县法院立案起诉邯三公司。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是廖运洪对内部作出的承诺，对外没有任何约束力。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以该判例的特殊客观因素，作为本案参考的依据。本院认为，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系邯三公司内设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企业法人资格，且庭审中邯三公司对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事实予以认可，邯三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第二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系本案当事人之一的廖运洪所出具，对此在其他相关联案件中廖运洪亦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法律事实一致，不再赘述。针对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上述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评判：一、邯三公司与张丙能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邯三公司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廖运洪是否应承担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邯三公司对其承建云县滇西茶城配套保障性住房建设项目，并设立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项目由廖运洪实际负责施工的事实无异议。张丙能提交的《借条》有借款人廖运洪签字，并加盖了“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场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的印章进行签章确认。被上诉人廖运洪的以上行为，足以使借款相对人张丙能相信廖运洪系代表施工单位进行借款，并用于涉案建设工程的施工，亦完全有理由相信廖运洪使用“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场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印章的正当性和真实性。邯三公司临沧分公司、邯三公司云县项目部既不具备法人资格，又无对外独立承担责任的能力，其实体权利义务应由邯三建公司承受，邯三公司对其所出具的《借条》对外应承担还款义务。上诉人邯三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张丙能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邯三公司二审提交的廖运洪出具的说明与承诺来看，廖运洪明确表示愿意承担案涉工程及盖有“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临沧分公司云县晨光农场品批发市场及物流建设项目部”印章款项的偿还责任，已经构成债的加入，故案涉借款应由廖运洪与邯三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张丙能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张丙能以邯三公司云县项目部、廖运洪出具的《借条》为依据，要求邯三公司、廖运洪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该《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上述规定张丙能有权随时要求邯三公司、廖运洪履行还款义务。故，张丙能对案涉借款提起的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上诉人邯三公司上诉认为张丙能对案涉借款提起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借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邯三公司、廖运洪与张丙能对逾期借款利率未作约定，案涉借条约定“月利息壹拾万元整”，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最高保护年利率24%的规定，且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确认案涉借款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廖运洪自愿承担债务的行为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严文典、周永兵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撤销云南省云县人民法院（2020）云092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张丙能借款1000000元”“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张丙能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由上诉人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廖运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张丙能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11月2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张丙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廖运洪负担12560元；由张丙能负担1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60元，由邯郸市邯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廖运洪负担12560元；由张丙能负担1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负有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原审云南省临沧市云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李鸿武审判员  杨宇红审判员  赵艳洁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史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