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28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自来水房屋开发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南街**。 法定代表人：华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兴，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斌，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北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蒋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兴，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冠斌，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沈阳恒信资产托管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棋盘山开发区旧站路****div> 法定代表人：程海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亚，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方兴，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沈阳市自来水房屋开发公司（以下简称自来水公司）、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务集团）因与被申请人沈阳恒信资产托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辽民终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自来水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应为无效。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沈阳恒信资产托管有限公司国有企业债权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债权服务中心）是恒信公司的分公司，该分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债权服务中心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经营范围是“许可经营项目：无；一般经营项目：企业债权事务咨询服务；企业资产管理、重组、改制咨询及策划服务”，恒信公司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的经营范围是“许可项目：无。一般项目：企业固定资产受托管理；风险投资活动、实业投资活动、投资项目管理活动；企业改制政策咨询和策划、报废及闲置资产的清理和经营；房屋租赁。（法律法规禁止或应经审批而未获批准的项目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通过上述登记内容可知，恒信公司及债权服务中心均无代理他人参加诉讼和执行的经营范围。2.恒信公司或债权服务中心参加仲裁、诉讼和执行违反了国家限制经营的规定。依据《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司法部关于加强法律服务机构统一管理的请示的通知》（国办发〔1985〕82号），法律服务属于国家限制经营的范围。3.人民法院对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签订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答复》中明确了“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企业当然也不能从事法律服务业务，其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也应当认定无效，其所谓的合同权利也应不予保护。（二）恒信公司要求支付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即便本案《委托代理合同》有效，合同第五条第1款和第4款明确约定，债权服务中心收取代理费的前提是清收回现金或非现金资产。二审法院裁判依据的证据之一是（2013）辽河中指执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但该执行裁定书中的案件事实和当事人均与本案无关。另一份证据是自来水公司、水务集团和沈阳市自来水总公司于2018年1月4日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承诺函》。该函是在自来水公司申请执行沈阳假日大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假日大厦公司）案件中产生（该案的执行总标的为488356337.54元），其主要内容是自来水公司同意在假日大厦公司所欠债务中减除223472693.7元（放弃该部分债权的执行）。由此自来水公司并不获得收益，而是免除假日大厦公司的债务。这与《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第1款和第4款约定明显不同。二审法院以此数额的30%判决支付67041087.9元代理费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自来水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水务集团申请再审称：同意自来水公司意见。 恒信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1.债权服务中心是委托律师办理假日大厦公司案件唯一的委托方，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水务集团和自来水公司仅向债权服务中心提交诉讼手续，未参与假日大厦公司案件的办理。2.债权服务中心委托辽宁合朔律师事务所办理假日大厦公司案件，程序合法，经过恒信公司上级主管部门恒信集团批准。3.债权服务中心依职权成立和办理业务。除水务公司外，也有偿处置了其它数十家监管企业债权资产。4.《委托代理合同》签订程序合法。（二）水务集团用74号文件确认合同效力及债权服务中心已完成的工作，在复函中明确同意向债权服务中心支付已发生的代理费用，证明其认可代理费用及代理关系。（三）债权服务中心已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水务集团和自来水公司向人民法院出具《承诺函》，以仲裁裁决中确定的可执行金额中的223472692.7元用于抵顶银行贷款，其本质相当于使用仲裁成果与执行查封成果，实现了向银行偿还现金贷款的效果，符合合同中约定的支付费用前提。签订案涉合同的三方主体都是经过沈阳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沈阳市国资委）授权确认的特殊民事主体，服务事项也是经批准事项。债权服务中心严格依据国资监管有关规定规范操作，在合理合法的范围内可以采取包含诉讼、仲裁、协商谈判等任何手段处理该经济纠纷事宜，以达到清收债权的目的，这是三方基于真实意愿达成的合意。案涉合同本质上是经过沈阳市国资委特殊批准的普通民事代理服务合同，恒信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服务义务，应驳回自来水公司、水务集团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恒信公司依据其分公司债权服务中心与自来水公司、水务集团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请求合同相对方自来水公司、水务集团支付委托费用。本案再审审查的焦点问题为：（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二）案涉委托事项是否已完成。 （一）关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沈阳市国资委下发的沈国资发〔2011〕39号文件《关于开展国有企业债权资产集中清收处置工作的通知》已经载明“为了维护国有及国有控股企业资产安全，加强企业债权资产管理，进一步盘活国有存量资产……以恒信公司为工作平台，具体负责企业债权资产集中清收处置工作”。本案各方当事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对自来水公司委托债权服务中心处理自来水公司与假日大厦公司之间全部经济纠纷案作出约定。根据上述事实可见，债权服务中心成立的目的是负责国有资产的债权集中清收处置，自来水公司根据文件规定委托债权服务中心处理其与假日大厦公司之间经济纠纷，进行债权清收。因此，该委托行为是当事人依照行政机关有关要求具体履行委托事项，并非恒信公司、债权服务中心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直接代理水务集团、自来水公司进行诉讼、仲裁等有偿法律服务；恒信公司事实上并没有从事诉讼代理业务，主要从事组织管理及相关服务工作。因此，自来水公司、水务集团主张该《委托代理合同》因违反《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司法部关于加强法律服务机构统一管理的请示的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答复》而应被认定为无效，理据不足。二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自来水公司、水务集团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案涉委托事项是否已完成。2018年1月4日，水务集团向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承诺函（沈水务函〔2018〕1号）载明：“三、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3）辽河中指执字第2号，将担保人沈阳假日大厦有限公司坐落于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204号房屋建筑面积16972.18平方米（沈房权证和平字第587号）交付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沈阳中山支行，抵偿沈阳市自来水总公司的债务223472693.7元人民币。我公司同意在被执行人沈阳假日大厦有限公司欠我公司的债务中减除223472693.7元人民币用于抵消沈阳假日大厦有限公司对沈阳市自来水总公司的追偿权。”水务集团、自来水公司均在该承诺函上加盖了公章。至此，水务集团、自来水公司通过公司间债权、债务相互抵销的方式取得了收益，符合《委托代理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债权服务中心已经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相关合同义务，水务集团、自来水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恒信公司支付费用。二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水务集团、自来水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水务集团、自来水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沈阳市自来水房屋开发公司、沈阳水务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余晓汉 审判员  李盛烨 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汤化冰 书记员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