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4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栢锋，男，1953年7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广（与陈栢锋系父子关系），住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翠萍（与陈栢锋系父女关系），住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永坚，男，1959年4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桃（系王永坚的儿媳），住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原审被告：王永均，男，1962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鹤山市桃源镇。上诉人陈栢锋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坚、原审被告王永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4民初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栢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核实双方劳动关系、王永坚受伤的事实的经过及原因，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永坚承担。事实和理由：王永坚所说陈栢锋是建筑包工头，这完全不符合事实，理由是陈栢锋只不过认识屋主，屋主以承建费为280元/平方的价格叫陈栢锋找人来承建。至于建筑费，屋主由陈栢锋代理发放，其实承建的这几个人任何一个来发放都可以，因为有时陈栢锋无开工，他们各自记开工日数，找来承建的各人都是平等关系、自愿组合的队伍。王永坚是主动找陈栢锋来参与这个组合的承建队伍，并不是陈栢锋请王永坚，开工前王永坚也明确承建费以280元/平方，各人劳动报酬是按日记，不存在月记和雇佣的劳务关系，实际各人之间是平等组合共同承建。王永坚在2019年11月17日早上是在二楼阳台作业吊木材自作的，当时同组人员都是用绳绑住模板走楼梯搬到地下，而王永坚自己违规操作，在二楼用绳把模板吊落地下，贪方便而造成事故，众人认为造成这样的事故是王永坚盲目自吊形成，王永坚自己负责任。另再说明：王永均认识陈栢锋，叫陈栢锋找人来承建房屋，不是由陈栢锋来发包，找来承建的各人都是平等关系，并不是由陈栢锋承包，建筑人员来自于自愿组合，陈栢锋是组合中的一员，王永坚不是陈栢锋雇请的，是王永坚主动参与承建组合，完全不存在劳务关系，应该是毫无关系。至于2019年11月17日早上王永坚在二楼阳台作业吊木材此事，大家都是用绳绑住模板走楼梯搬到地下，而王永坚自作聪明，把模板从二楼用绳吊下去，是王永坚违规操作吊模板造成事故，并不是安全措施不足。王永坚自己失落受伤，后果应自负。陈栢锋与王永坚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应该是平等的组合关系，而且王永坚是主动参与这个承建的组织的，因此如下的赔偿问题不存在。在二审法庭调查中，陈栢锋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陈栢锋先帮王永坚建房屋，建完王永坚的房屋后才帮王永均建房屋。王永坚与陈栢锋一起建王永均的房屋，王永坚加入陈栢锋的团队，团队成员之间共同工作、利润平分。王永坚加入时，陈栢锋有告知其无论发生任何大小事务个人自行承担。因利润平分，所以风险平分，陈栢锋不应承担责任。王永均在陈栢锋团队建王永坚房屋时邀请陈栢锋团队以同样价格建设王永均的房屋。王永坚辩称，在建王永均房屋之前，王永坚一直与陈栢锋一起建房工作，建了3间房屋后才建王永均的房屋。陈栢锋所述不属实。在建王永均的房屋前，有人打电话给陈栢锋叫陈栢锋做，陈栢锋自行到王永均家中谈价，王永坚收到陈栢锋支付的钱具体如何计算王永坚不清楚，陈栢锋是将钱装到红包中给王永坚的。陈栢锋从未告知王永坚利润平分、风险平分。王永坚没有违规操作。建房时，木材是从二楼吊下来的，陈栢锋还拿绳子给王永坚作业。王永坚吊木板，陈栢锋在一楼捡。王永均在二审中未作陈述。王永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栢锋、王永均共同赔偿王永坚经济损失56954.95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栢锋、王永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王永均将位于鹤山市桃源镇钱塘村委会钱塘一村的二层房屋发包给陈栢锋承建。陈栢锋承建该工程之后，雇请王永坚等人修建该房屋。2019年11月17日11时许，王永坚将放置在二楼的木板吊放到一楼时，不慎被木材拉扯，跌落至一楼。王永坚受伤后先送至鹤山市人民医院，旋即送至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2019年11月17日至11月28日），出院诊断：1、多发性骨折；2、右侧股骨中段骨折；3、右髌骨粉碎性骨折……，出院医嘱：1、全休一个月；2、住院留陪人一人；3、右下肢适当护具保护下功能锻炼；4、加强营养。一审法院另查明：一、事故发生后，王永均向王永坚赔偿了24000元，王永坚在诉求中仅扣减了9000元。另对陈栢锋支付给王永坚的款项，陈栢锋坚称该款项为借款而非赔偿款，王永坚亦认为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上述事实，有王永坚、陈栢锋、王永均提供的证据、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结合王永坚、陈栢锋、王永均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永坚与陈栢锋之间、陈栢锋、王永均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及陈栢锋、王永均责任承担的问题；二、王永坚的损失数额的问题。一、王永坚与陈栢锋之间、陈栢锋、王永均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及陈栢锋、王永均责任承担的问题。首先，王永坚与陈栢锋之间系劳务关系。王永均采取包工不包料的形式，以280元/平方米的价格将其二层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陈栢锋承建，陈栢锋承接该工程项目后，雇请王永坚等人施工，陈栢锋根据该项目工程量与王永均结算后再支付相应报酬给王永坚等人。因此，王永坚为提供劳务方，陈栢锋为接受劳务方，两人之间属于劳务关系。陈栢锋的相关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永坚因在案涉工程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故陈栢锋应对王永坚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涉案事故中陈栢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具有改善工作条件、提供安全设备、组织安全生产等安全保障和注意义务，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未尽到谨慎的管理义务，陈栢锋对王永坚的损害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永坚作为提供劳务方，且长期从事建筑工作，对高空作业存在的危险性应有充分的认识，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导致自己受伤，其对自身的损害亦存在过错，王永坚自身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其次，王永均是房主，其将二层民居建房工程交由陈栢锋施工，陈栢锋、王永均成立发包和承包关系，王永均为案涉工程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王永均作为发包人，应该对承包人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予以审查，但王永均明知陈栢锋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也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陈栢锋，王永均作为发包人应与陈栢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结合各方的过错，王永坚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陈栢锋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永均应当与陈栢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对王永坚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结合王永坚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63652.13元。王永坚提供了鹤山市人民医院及佛山市中医院病历、住院证明书、医疗收费收据等予以印证，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王永坚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伙食补助费100元/天标准计算，王永坚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00元（100元/天×11天）。3.护理费1650元。王永坚在佛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1天，护理费为1650元（150元/天×11天）。4.劳务费6447.33元。王永坚住院11天，医院出院建议其出院后全休一个月，故误工天数为41天。王永坚从事建筑行业，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建筑业标准57397元/年标准计算，劳务费为6447.33元（57397元/年÷365天×41天）。王永坚请求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400元。根据王永坚住院、门诊治疗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元，王永坚请求超出部分，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营养费220元。一审法院结合王永坚的受伤情况以及责任承担的比例，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营养费220元。综上，王永坚的1-6项损失合共73469.46元。根据过错程度，应由王永坚自行承担20%的损失，即14693.89元（73469.46元×20%），陈栢锋应赔偿王永坚58775.57元（73469.46元×80%），扣减王永均已赔偿王永坚的24000元，故陈栢锋应赔偿王永坚34775.57元（58775.57元-24000元），王永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另陈栢锋坚称其向王永坚所支付的款项是借款，且王永坚亦认为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故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栢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坚34775.57元。二、王永均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陈栢锋的债务向王永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永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1.93元（已由王永坚预交），由王永坚负担238.30元，陈栢锋、王永均负担373.63元。王永坚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373.63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栢锋、王永均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73.6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仅针对陈栢锋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永坚与陈栢锋之间、陈栢锋与王永均之间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以及陈栢锋与王永均的责任承担问题。陈栢锋上诉称其不是建筑包工头，其与王永坚不存在劳务关系，陈栢锋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现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王永均在一审中陈述其是找陈栢锋建房，工程款给了陈栢锋，王永均是以280元/平方米的价格（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将其二层房屋建筑工程交给陈栢锋承建。其次，根据陈栢锋在一审提供的同事人员名册，已载明陈栢锋的身份是包工头，陈栢锋在诉讼中对名单是确认的。再次，陈栢锋在一审中陈述工钱有时候是由其发放，王永坚亦陈述平时的工钱由陈栢锋支付给王永坚，这符合雇主按照约定支付给雇员劳动报酬的特征。同时，从陈栢锋一审提交的证据来看，同一施工人员的薪酬有218元/天、199元/天这两个标准，明显前后矛盾，而且从一审证据《钱塘王永均建房工人工资签收表2019.12.19》显示的工时和199元/天的薪酬来看，大部分施工人员的应收工资存在差价款的情况，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栢锋与王永坚利润平分。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王永坚与陈栢锋之间系劳务关系、王永均与陈栢锋之间系发包和承包关系，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陈栢锋上诉主张其不是建筑包工头，其与王永坚不存在劳务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栢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有提供安全防护措施、组织安全生产等安全保障义务，但其没有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未尽到安全监管职责，故陈栢锋对王永坚的损害存在过错，其应对王永坚所受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王永坚作为提供劳务方，且长期从事建筑工作，对高空作业存在的危险性应有充分的认识，亦应加强自身的安全防护，但其在施工过程中没有采取有效的安全防护措施，忽略自身安全，导致自己受伤，其对事故的发生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王永坚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永均作为发包人，应该对承包人的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予以审查，但王永均明知陈栢锋不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也没有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仍然将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陈栢锋，王永均作为发包人应与陈栢锋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陈栢锋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王永均与陈栢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栢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9.38元（已由陈栢锋预交），由陈栢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健文审 判 员 李炎途审 判 员 梁智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李永强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