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13民终22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宓，男，汉族，生于1964年8月16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四川罡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文东，男，汉族，生于1974年11月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理，女，汉族，生于1976年1月3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成（特别授权），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杨雪梅，女，汉族，生于1985年11月3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审第三人：罗川，男，汉族，生于1987年9月22日，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在四川省广元监狱服刑。 上诉人安宓因与被上诉人唐文东、明理、原审第三人杨雪梅、罗川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4民初410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改判支持安宓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安宓以案涉执行标的合法所有权人身份请求阻却执行，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二、另案（确认抵押权民间借贷案）的生效判决并未确认唐文东、明理相对于安宓所有权的优先受偿权，且安宓未主张否定唐文东、明理的抵押权效力，一审法院以安宓的诉讼请求与生效判决存在同一性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安宓通过正当买卖的方式在先取得的合法所有权（物权主权利）优先于唐文东、明理以第三人犯罪方式在后取得的抵押权（物权从权利），故应优先保护安宓的所有权，阻却唐文东、明理抵押权的行使；四、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13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行为，只是因为公安机关查封导致暂时无法执行过户手续，故案涉房屋所有权已经恢复至安宓名下，并非第三人杨雪梅的个人财产，杨雪梅所设立的抵押权后果不应由安宓承担，应解除房屋的查封；五、第三人杨雪梅的所有权证书已经被撤销，执行标的已经灭失，属于执行不能，且执行不能的原因是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和第三人造成，唐文东、明理依法可向房管局和第三人主张赔偿，而不是继续执行无过错人安宓的财产。 唐文东、明理辩称：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5）嘉陵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的（2017）川13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均认定本案所涉抵押有效；二、唐文东、明理在签订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时案涉房屋登记在杨雪梅名下，且真实出借300万元。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和物权法规定，他人善意取得诈骗财物的，不予追缴，即使赃物也适用善意取得制度；三、所有权与抵押权可以并存，案涉房屋实现抵押权后剩余款项才归安宓；四、原审第三人罗川、杨雪梅与案外人张若愚诈骗造成经济损失，安宓应提起行政赔偿，而不是提出执行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安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确认南充市顺庆区××路××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1）、1××8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0）、1××0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49）房屋归安宓所有；二、依法判决停止对南充市顺庆区××路××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1）、1××8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0）、1××0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49）房屋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三、案件受理费由唐文东、明理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初，安宓及陈玉兰夫妇找到时任南充市川留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留房产公司）负责人，即第三人罗川帮助出售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路××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1）、1××8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0）、1××0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49）三个门面房。2014年3月，罗川为了有时间找到出价更高的买主以从该宗房产买卖中获取更多利益，并防止安宓、陈玉兰夫妇自己卖掉该宗房产，向安宓、陈玉兰夫妇编造买主冯茂秋要购买该门面房的虚假信息，3月20日，以安宓为卖方、冯茂秋为买方、川留房产公司为中介，三方签订了《南充市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合同约定：“安宓出售上述三个门面房，实际成交价为680万元，所有税费等费用均由川留房产公司承担；中介在本次服务中按实际成交价的1.5%向冯茂秋收取佣金；合同签定之日由冯茂秋向安宓支付购房定金5万元，2014年4月20日办理房屋转让手续，房产公证当日给付房款215万元，冯茂秋向银行贷款的放款时间交付400万元。”当日，罗川交付给冯茂秋5万元购房定金，由冯茂秋于该合同签订后支付给了安宓。该合同签定后，安宓即将《房屋所有权证》《国土使用证》交由中介保管。罗川后又陆续编造更多买主欲购房的信息，并先后向安宓夫妇缴纳保证金或购房款共计351万元，期间，安宓夫妇返还给罗川共计170万元，罗川实际付给安宓夫妇181万元。罗川为将安宓夫妇的房产过户到女友杨雪梅名下，对安宓夫妇称，先将房产过户给买主，买主将房产用于抵押贷款后再支付购房余款，安宓夫妇不放心，罗川遂给安宓夫妇写了以其所有的奔驰牌轿车作抵押的400万元借条，于同年7月从安宓处拿到安宓的照片及身份证复印件，与安宓夫妇到南充市房管局产权办理中心，让安宓在转让资料上签名后，以买家有事暂不能来为由让安宓夫妇离开。2014年9月，罗川伪造了安宓与杨雪梅的离婚协议及离婚证，持假离婚协议及离婚证，以结婚赠与为名与杨雪梅于2014年9月25日到南充市房管局产权交易中心，将安宓夫妇的门面房过户到了杨雪梅名下。同年9月28日，罗川以杨雪梅的名义用该门面房作抵押，与广安市宏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签订《借款业务居间中介服务合同》，委托宏伟公司向民间借款300万元，期限六个月，月利率1.6%，中介费等费用7.2万元。同日，罗川以杨雪梅名义与唐文东签订《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杨雪梅向唐文东借款300万元，期限六个月，月利率1.6%。出借人唐文东、中介宏伟公司与借款使用人杨雪梅、罗川三方办理抵押登记及取得房屋他项权证后（《房屋他项权证》为他证南顺字201415544号），该300万元打入杨雪梅账户由罗川实际使用，但罗川并未将款用于支付给安宓夫妇，而是将款用于投资茶坊、还借款和个人消费。杨雪梅于2015年1月19日承诺于2015年1月20日前归还321.6万元，罗川担保。2015年2月，因安宓夫妇自己找到买家，找罗川归还房屋产权证书，罗川害怕安宓发现房产已过户，遂假称其欲购买房产，于2015年3月5日与安宓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合同》，约定“罗川以660万元购买安宓的三个门面房，并于合同签订之日付房款15万元，交房过户时付清余款，双方于2015年4月9日办理房屋转让手续，安宓于2015年3月5日将房屋移交给罗川，川留公司不收取佣金”等事项。当日下午，安宓夫妇发现其房产已过户到杨雪梅名下，找到罗川，罗川向安宓出具了内容为“罗川帮安宓代售门面，因买主已将房款交付于罗川，也过户到买主名下，房款860万元，罗川未交付给安宓，承诺在2015年3月20日前将全部房款交付给安宓”的承诺书。自2014年11月28日起，因杨雪梅未再支付利息，唐文东、明理向该院提起诉讼。2015年4月3日，该院作出（2015）嘉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借款合同，由杨雪梅偿还唐文东、明理借款300万元的本金及截至2014年12月29日的结欠利息4.8万元及逾期利息（从2014年12月30日起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或利息期间届满前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付），并对杨雪梅用以抵押的南充市顺庆区××路××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1）、1××8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0）、1××0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49）三处房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罗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杨雪梅、罗川未自动履行，唐文东、明理遂于2015年5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了杨雪梅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路××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1）、1××8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0）、1××0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49）三处房产。2015年10月30日，该院以上述房产以被公安机关查封，现无法处置为由，作出（2015）嘉执字第55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院（2015）嘉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2016年2月，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川13刑初9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罗川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13年，同时判决责令罗川退赔各受害人的经济损失。 2017年8月21日，安宓与南充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市国土局）、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杨雪梅、唐文东、明理房屋登记管理行政登记行为纠纷一案起诉至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请求依法确认市房管局的登记行为违法并撤销，由此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同时，应将位于南充市顺庆区人民南路XXX、XXX、1××0号房屋恢复登记至安宓名下。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2017）川13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南充市房地产管理局于2014年9月28日向杨雪梅核发编号为南房权证顺字第0××9号、0××0号、0××1号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行为，责令南充市国土资源局在法定期限内将案涉房屋所有权恢复至安宓名下。判决生效后，安宓遂于2019年2月14日申请强制执行。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4日作出（2019）川1302执44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登记在杨雪梅名下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路××号房产（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1）、1××8号房产（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0）、1××0号房产（不动产证书号00678649）。由于上述房产已被公安机关查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遂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2019年1月25日，唐文东、明理向该院申请恢复对该院（2015）嘉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9年10月17日，该院作出（2019）川1304执恢3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位于南充市顺庆区××路××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1）、1××8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50）、1××0号（不动产证书号00678649）房屋三宗。安宓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10月23日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认为，该院（2015）嘉民初字第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杨雪梅不履行给付义务时，唐文东、明理对杨雪梅用以抵押担保的南充市顺庆区××路××号、1××8号、1××0号的三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该院执行案涉房产有法律依据。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书认为抵押财产不论是基于抵押人的自由转让行为，还是基于司法执行行为等导致变动，抵押权人均可基于有效的抵押权追及抵押财产行使权利，故唐文东、明理作为抵押权人有权申请执行案涉财产。异议人安宓依据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行初135号行政判决书取得房屋所有权，该所有权有权利负担（抵押权），故异议人安宓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对其异议请求，该院不予支持。2019年11月1日，该院作出（2019）川1304执异16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安宓的异议请求。2019年12月10日，安宓即诉至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被驳回后，应当根据其权利主张与原判决、裁定之间的关系，依法选择通过审判监督程序或者执行异议之诉维护其合法权益。作为法律对执行程序启动后，就案外人权利保护提供的司法救济途径，执行异议之诉针对的是执行行为本身。其核心在于以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具有足以阻却执行程序的正当权利为前提，就执行程序应当继续还是应该停止做出评价和判断。但如案外人权利主张所指向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或者其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标的物，与原判决、裁定确定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或者该权利义务关系的客体具有同一性，执行标的就是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裁判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特定客体，则属于“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情形。本案中，唐文东、明理对案涉标的物已设置抵押权并经法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定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在执行过程中已对其依法查封并作为执行标的物，安宓在其对执行标的提出的书面异议被裁定驳回后，向该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其在诉讼请求中也明确要求对案涉标的物停止执行，解除对案涉标的物的查封，其所提诉讼请求意在否定该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确定的标的物的优先受偿权，在此情况下，本案应当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有关“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处理”的规定情形，安宓通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解决本案争议，没有法律依据，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安宓的起诉。 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安宓认为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作出前述生效行政判决撤销南充市房管局为杨雪梅办理的转移登记行为，责令南充市房管局将案涉房屋所有权恢复至安宓名下，故杨雪梅之前通过犯罪手段所设立抵押权后果不应当由安宓承担。安宓以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身份阻却唐文东、明理的抵押权行使，要求停止对案涉房屋的执行，解除执行查封，确认房屋所有权。其所提诉讼请求意在否定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前述生效民事判决作为执行依据的合法性，该诉讼请求所指向的标的物与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前述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客体均为案涉房屋，具有同一性，属于与判决、裁定有关，故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安宓之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程 鹰 审 判 员  苟 豪 审 判 员  唐晓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 磊 书 记 员  毛颖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