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刑初89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敏，男，汉族，1977年8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高中文化，个体经商，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9年3月26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北仑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经宁波市人民检察院决定于2020年3月18日继续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志龙、王佳丽，浙江高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20〕225号-3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6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敏及其辩护人刘志龙、王佳丽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2月以来，为牟取非法利益，韩建光、方宝成、屠桂善（均另案处理）、被告人王敏经商议后，共同出资租用无名船或购买“金舟668”船、“祥海568”船，雇用并指使张奎明、周国和（均另案处理）等分别担任船长、船员，指派张汉明、姜连根（均另案处理）等担任跟船业务，共同驾船至境外海域走私白糖入境，靠泊在沃梁、陈小康、章开良（均另案处理）联系或提供的宁波市北仑区开良码头，共同将走私入境的白糖销售给刘可（另案处理）等下家。 具体走私过程中，韩建光先与境外供糖方联系并确定走私白糖的数量、价格、境外供糖船的经纬度、接头所用一元纸币号码等，并由方宝成先与刘可等下家确定白糖交易的数量、价格、收款账号、交易时间、地点等。韩建光、方宝成、屠桂善、王敏按约定出资额提前将购糖款打入境外供糖方指定的账号，后指使张汉明、姜连根、张奎明、周国和等分别驾驶无名船、“金舟668”船、“祥海568”船至指定的境外海域，通过一元纸币对接等方式，从境外供糖船上过驳约定数量的白糖后返航，于深夜靠泊在沃梁、陈小康、章开良联系或提供的宁波市北仑区开良码头。其中4航次走私船靠泊前，受刘可指派的刘福福（另案处理）与方宝成联系并到码头现场，组织运输车队在码头附近等候。卸驳白糖过程中，韩建光、方宝成、屠桂善、王敏统一指挥调度。刘福福根据方宝成的通知和刘可的指令按顺序安排车辆进码头装载白糖，清点数量后向刘可实时汇报，刘可即按约定将相应车次的购糖款打入韩建光等人指定的账号，韩建光等人确认购糖款到账后将车辆放行。 2019年3月26日，“金舟668船”前往境外海域走私白糖过程中出现机械故障后空载返回，韩建光、方宝成、屠桂善、王敏已事先与境外供糖方联系确定走私白糖事宜并支付购糖款人民币1299999元，刘可亦事先已指使刘福福与方宝成确定了该次交易。 2019年3月26日23时许，“祥海568”船走私白糖入境后，靠泊宁波市北仑区开良码头卸糖时，被海关缉私部门查获，船上622.76529吨走私白糖被扣押。 综上，2019年2月到3月，无名船走私白糖1航次650吨；“金舟668船”走私白糖3航次共1591.521吨（其中1航次系未遂）；“祥海568”船走私白糖3航次共1964.76529吨。其间，被告人王敏参与走私白糖7航次共4206.28629吨，共计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546493.88元（其中1航次系未遂）。 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用于证明上述指控，认为被告人王敏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从境外海域走私白糖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敏有坦白情节和立功表现。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等表示没有异议。 辩护人刘志龙、王佳丽辩护提出：1.王敏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2.王敏参与的其中一次犯罪属于未遂；3.王敏规劝同案犯投案，有立功情节；4.王敏有坦白情节，是初犯，愿意补缴偷逃的应缴税款，有悔罪表现；5.王敏犯罪行为造成的社会危害性不大。综上，建议对王敏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9年2月以来，被告人王敏与韩建光、屠桂善、方宝成（均另案处理）合谋，共同出资租用无名船或购买“金舟668”船、“祥海568”船，雇用并指使张奎明、周国和（均另案处理）等分别担任船长、船员，指派张汉明、姜连根（均另案处理）等担任跟船业务，共同驾船至境外海域走私白糖入境，靠泊在沃梁、陈小康、章开良（均另案处理）联系或提供的宁波市北仑区开良码头，将走私入境的白糖销售给刘可（另案处理）等人谋取非法利益。 具体操作过程为：先由韩建光联系境外供糖方，确定走私白糖的数量、价格、境外供糖船的经纬度、接头所用一元纸币号码等，由方宝成与刘可等买家确定白糖交易的数量、价格、收款账号、交易时间、地点等。被告人王敏和方宝成、韩建光、屠桂善按约定出资额提前将购糖款汇入境外供糖方指定的账号，后指使张汉明、姜连根、张奎明、周国和等分别驾驶无名船、“金舟668”船、“祥海568”船至指定的境外海域，通过一元纸币对接等方式，从境外供糖船上过驳约定数量的白糖后返航，于深夜靠泊宁波市北仑区开良码头。其中4航次走私船靠泊前，受刘可指派的刘福福（另案处理）与方宝成联系并到码头现场，组织运输车队在码头附近等候。卸驳白糖过程中，王敏、韩建光、屠桂善、方宝成统一指挥调度。刘福福根据方宝成的通知和刘可的指令按顺序安排车辆进码头装载白糖，清点数量后向刘可实时汇报，刘可即按约定将相应车次的购糖款汇入韩建光等人指定的账号，韩建光等人确认购糖款到账后将车辆放行。 2019年3月26日，“金舟668船”前往境外海域走私白糖过程中出现机械故障后空载返回，被告人王敏和韩建光、屠桂善、方宝成已事先与境外供糖方联系确定走私白糖事宜并支付购糖款人民币1299999元，刘可亦事先指使刘福福与方宝成确定了该次交易。 2019年3月26日23时许，“祥海568”船走私白糖入境后，靠泊宁波市北仑区开良码头卸糖时，被海关缉私部门查获，该船及船上622.76529吨走私白糖被扣押。 综上，2019年2月到3月26日，被告人王敏采用上述方式参与走私白糖7航次共4206.28629吨，其中1航次未遂，共计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7546493.88元（已包含未遂部分对应的偷逃应缴税额人民币1565198.8元）。除未遂的1航次和最后被缉私部门查获的1航次外，其余5航次走私入境的白糖完税价格共计人民币11005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刘某1、刘某2证言证明：2019年3月26日晚，他们根据老板刘某3指示，分别驾驶吊车到小港甬江边的一个码头，把船上一包包的货物吊下来装到大货车上，吊装货物过程中有专门的人指挥，后被赶来的警察查获。 2.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2019年3月26日晚，其经人联系后指派吊车司机刘某1、刘某2驾驶吊车前往小港一沙场码头装卸货物。同月13日和19日，该人也租其吊车吊装过货物。事后其才知道吊装的是白糖，每次数量600吨左右。 3.证人万某、叶某等人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3月26日晚，他们受人雇佣，到小港甬江边一码头装卸用白色袋子包装的白糖，被民警查获。之前该人曾雇佣他们三次，到该码头干同样的活，时间分别是同月7日、12日和19日。他们每次装卸的白糖，都由十辆左右货车运走。经混合照片辨认，万某、叶某等人均指认出王敏就是雇佣他们到码头干活的人。 4.证人张某、李某能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们原先负责“金舟668”船的运营，于2019年2月卖掉了该船。当时来买船的有两人，其中一人负责商谈价格，另一人负责支付购船款。当月22日常胜军账户转给李某能的20万元是定金，24日陈卫强账户和常胜军账户共转给李某能788888元，是购船款，25日常胜军账户转给李某能26000元，是加油的费用。经混合照片辨认，张某、李某能均指认出韩建光就是向他们购买船只、商谈价格的人，王敏就是负责支付船款的人。 5.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和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3月27日凌晨，侦查人员对“祥海568”船进行搜查，在驾驶室及卧室内发现面值1元、10元的纸币若干及笔记本、雇佣船员合约书、火车票、汽车票等；同年4月11日，侦查人员对该船执行扣押，又从该船驾驶室扣押号码为174××××6915的卫星电话一部，同月19日，侦查人员从该船卸载白糖共622.76529吨。侦查机关对上述财物予以扣押。 6.宁波海关走私货物偷逃税款核定证明书、宁波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涉案各批次白糖的完税价格及偷逃应缴税额。 7.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检验检疫技术中心检测报告证明：被当场查获的走私白糖各所检项目均合格。 8.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王敏和韩建光、屠桂善、方宝成等人为走私白糖，利用其本人或者常胜军、施祥兵、陈卫强等人的银行卡支付、接受相关款项的情况。 9.微信注册信息及聊天记录证明：被告人王敏与韩建光、屠桂善、方宝成、刘福福等人的微信聊天内容为走私白糖。 10.卫星电话开户信息和通话记录证明：号码为174××××6915的卫星电话（“祥海568”船驾驶室扣押的卫星电话）与186××××0385手机号（韩建光随身手机卡套上粘贴号码）在2019年3月17日12时35分有时长141秒通话，与171＊＊＊＊8196手机号（沃梁手机中储存的方宝成号码）在同月10日至26日间有50余次通话；号码为174××××6818的卫星电话（韩建光随身纸张上第一个号码）由姜连根于2019年2月24日开户，该号码与186××××0385手机号（韩建光随身手机卡套上粘贴号码）在2019年3月5日至26日有15次通话，与屠桂善138××××1129手机号在2019年2月27日间有2次通话。 11.船舶航行轨迹图证明：“振港568”船（即“祥海568”船）在2019年3月8日至同月27日期间三次前往境外海域后返回小港甬江边一码头；2019年2月26日“金舟668”船在舟山附近海域活动。 12.镇海乐家商务酒店（怡莱酒店）监控视频和住宿记录证明：2019年2月18日，被告人王敏和屠桂善、方宝成共同入住镇海乐家商务酒店；同月25日和26日，王敏、屠桂善、常胜军共同入住舟山海景如家酒店；同年3月5日，方宝成等人入住镇海乐家商务酒店；同月8日，方宝成、韩建光、屠桂善共同入住舟山高家庄大酒店；2019年2月28日至同年3月26日期间，刘福福多次入住镇海乐家商务酒店。 13.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敏的身份及其系被抓获归案的事实。 14.同案犯常胜军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王敏与方宝成、韩建光、屠桂善合伙走私白糖过程中，其帮助王敏收、付涉案款项，方宝成、屠桂善在支付、收取走私款时使用过他们本人账户，韩建光使用过陈卫强账户。经混合照片辨认，常胜军指认出方宝成、韩建光、屠桂善。 15.同案犯姜连根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被告人王敏让其到“金舟668”船上帮忙走私白糖。2019年春节前其和王敏等十多个人在宁波聚餐，“方总”“光哥”“屠总”在场，其后来知道“光哥”是走私白糖的老板，其听“光哥”说他和王敏、“方总”“屠总”是一起合股做走私白糖生意的。经混合照片辨认，姜连根指认方宝成、韩建光、屠桂善分别是其所称的“方总”“光哥”和“屠总”。 16.同案犯刘福福、刘可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们经方宝成介绍购买走私白糖的时间、次数、数量等事实。经混合照片辨认，刘福福指认出方宝成、韩建光、屠桂善，并指认王敏就是方宝成请其吃饭时在场的人。 17.同案犯章开良、沃梁、陈小康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们为韩建光、方宝成等人卸载走私白糖提供或者联系开良码头的事实，以及韩建光、方宝成等人在开良码头卸载白糖的次数。 18.同案犯张汉明、周国和、张奎明、陈惠鹏、周瓦福、张荷株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他们受韩建光等人雇佣到“祥海568”船上工作，后驾船到境外海域接驳走私白糖入境的时间、数量、次数等事实。 19.同案犯韩建光的供述证明：其与王敏、方宝成、屠桂善等人合作从事走私白糖生意，每次要支付购买白糖款时由其负责告诉王敏、方宝成、屠桂善三人，王敏负责在码头叫工人、船员和吊车，方宝成负责销售，屠桂善负责在码头协调货车。屠桂善等人还购买了“祥海568”船用于走私白糖。 20.同案犯屠桂善供述证明：2019年“光哥”（即韩建光）让其合伙做白糖生意，其投了50万元。其的其中一个微信名为“贵在善”。 21.被告人王敏供述上述事实。经混合照片辨认，王敏指认方宝成、韩建光、屠桂善就是和其一起共同出资走私白糖的人。 关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审查、评判如下：1.根据被告人王敏和姜连根的供述及北仑海关缉私分局情况说明等证据，认定王敏曾规劝姜连根投案的证据不足；即使王敏有过规劝行为，该行为与姜连根的投案也无因果关系。因此，认定王敏具有立功表现证据不足；公诉机关和辩护人关于王敏具有立功表现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敏系作为走私团伙合伙人实施走私犯罪，具体负责出资、走私款收支、到码头协调卸货及指使他人跟船走私等。上述情形足以认定王敏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辩护人提出的王敏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辩护人提出的王敏参与的其中一次犯罪属于未遂、有坦白情节等辩护意见，均客观属实。但由于王敏参与实施走私犯罪偷逃应缴税款总额1754万余元，既遂部分偷逃应缴税额共1598万余元，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且王敏无法定减轻情节。因此，辩护人提出的判处王敏缓刑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敏伙同他人，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从境外海域走私白糖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王敏起主要作用，系主犯。王敏参与实施的其中一次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对该次犯罪可比照犯罪既遂从轻处罚。王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敏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根据王敏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王敏与韩建光、屠桂善、方宝成的共同违法所得人民币11005500元，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马立军 审 判 员  尹振国 人民陪审员  薛春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夏学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