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8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长寿，男，195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获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河南博苑（新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乾坤，河南博苑（新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获嘉县城西三公里处。法定代表人：王德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留安，河南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长寿因与被申请人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3350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885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长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高乾坤、被申请人鸿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德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留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长寿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272号、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7民终3350号民事判决，并重新审理；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再审被申请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周长寿不应支付鸿捷公司任何款项，因为所欠货款2674836.5元已经按照周长寿和王德芳及其妻子王文凤的约定，与王德芳、王文凤承建的金鼎综合楼所欠的工程款抵扣完毕。生效判决以周长寿与王德芳、王文凤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为由对王德芳夫妻承诺抵扣的事实不予认定，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生效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鸿捷公司为周长寿供应的方木、模板不应计算利息。1、两份买卖合同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应当认定无效。2、两份合同关于利息的约定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未实际履行。3、2018年3月9日的“周长寿欠款明细表”不是对账单，而是结算单，应当作为认定双方当事人货款数额的依据。双方在2014年结算时未计算利息，在供货结束近两年后的总结算时也未结算利息，一审中提供的鸿捷公司法定代表人妻子王文凤的录音也可证明模板、方木没有利息。因此应当认定截至2018年3月9日周长寿所欠货款总额为2674836.5元，不应计算利息。三、退一步讲，假设周长寿应当承担利息，生效判决确定的利息数额及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双方在2015年7月6日、11月18日签订合同，却判决从2014年8月1日起支付利息，是明显不合理的，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不应溯及未签订合同时的货物。四、一、二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除受理本案外，还同时受理了周长寿诉王德芳、王文凤工程欠款纠纷案件。在该案中，周长寿已将本案的方木款予以扣除，故本案应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中止审理。五、据周长寿回忆，其是与王德芳个人签订的合同，合同中没有鸿捷公司的印章，应是王德芳事后添加的，且方木款没有计入鸿捷公司的公司账目，本案纠纷发生在王德芳和周长寿之间，鸿捷公司不具备原告资格。鸿捷公司辩称，一、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实际履行，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二、工程施工合同存在于周长寿和王文凤之间，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联。周长寿的工程款诉请，在另案中已经得到了法院判决的支持。周长寿对于2674836.5元的工程款，已另案起诉。三、一、二审程序合法，不存在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四、鸿捷公司有大量的证据证明，鸿捷公司有大量的民间借款，有出借人的证明，有银行流水，证明鸿捷公司付了大量的利息。鸿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长寿支付货款2674836元及至实际还清款项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1月18日利息为2396517元)；2、周长寿支付律师费16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由周长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捷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金5000000元，投资人是王德芳，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德芳。王德芳、王文凤系夫妻关系。马佳佳系鸿捷公司监事，具体从事财务工作。周长寿自2014年5月份开始对获嘉县金鼎综合楼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6月13日，王文凤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周长寿（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周长寿承包获嘉县金鼎综合楼工程，具体承包方式为甲方供应工程中用在建筑物上的材料，乙方以包人工、包设备、包材料、包管理、包质量、包安全、包工期、包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2015年12月份，周长寿从金鼎综合楼施工现场撤出。2019年1月18日，王文凤与周长寿就金鼎综合楼工程进行了结算，经结算工程款合计6855312.02元。2019年1月18日，王文凤在与周志明（周长寿之子）等人谈话过程中认可从总工程款中扣除已付工程款和模板款，还欠周长寿工程款600000元。鸿捷公司自2014年6月24日开始陆续向周长寿供应方木、模板。2015年7月6日，鸿捷公司（甲方）与周长寿（乙方）签订《合同》一份，具体内容如下：“甲方：王德芳（签字）并加盖鸿捷公司公章乙方：周长寿（签字）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愿给乙方供应方木、模板。乙方从收到货即日起开始计算（月息贰分)，补偿给甲方，并于初次收到货后2年内付清所欠所有货款、利息，结算以收货单和欠款条为准，还款先还利息，担保方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并担保至还清货款和利息。三、若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甲方支出的律师费用由乙方承担。四、甲、乙双方盖章或签字生效，至还清货款和利息。金鼎工地、御府名郡工地、北环路工地、加苑社区”。周长寿在该合同首、尾部乙方处分别签字。该合同签订后，鸿捷公司继续向周长寿供应方木、模板。供货具体情况如下：1.鸿捷公司向周长寿获嘉金鼎综合楼工地供应方木、模板，货款合计641589.2元。周长寿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鸿捷公司款10000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6月24日，供应大黑板50张、小黑板39张，货款合计5622元；2014年7月25日，供应9层大黑板320张、方木567根，货款合计32505元；2014年7月27日，供应9层大黑板160张、3米方木1050根，货款合计27750元；2014年7月28日，供应3米方木7650根、9层小黑板1080张，货款合计171990元；2014年7月30日，供应9层小黑板810张，货款合计42930元；2014年7月31日，供应10层大黑板400张，货款合计32800元；2014年8月1日，供应9层小黑板1260张，货款合计60480元；2014年8月14日，供应大黑板400张、小黑板450张，货款合计55600元；2014年8月18日，供应10层大黑板160张、9层大黑板240张、9层小黑板450张，货款合计53200元；2014年8月19日，供应方木12(H根，货款合计18662元；2014年8月31日，供应10层大黑板353张，货款合计30005元；2014年9月3日，供应3米方木1320根，货款合计20460元；2015年4月3日，供应方木1120根、9层小黑板360张、9层大黑板80张，货款合计40640元；2015年4月5日，供应9层大黑板240张、2.5米方木588根，货款合计25585.2元；2015年4月9日，供应3米方木1120根，货款合计17360元；2015年4月24日，供应9层大黑板80张，货款合计6000元。2.鸿捷公司向周长寿北环工地供应方木、模板，货款合计502526.4元。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4月7日，供应5米方木2346根，货款合计30263.4元；2015年4月7日，供应3米方木2240根，货款合计34720元；2015年4月9日，供应9层小黑板1260张，货款合计60480元；2015年4月9日，供应9层小黑板540张、9层大黑板320张，货款合计49920元；2015年4月10日，供应3米方木1120根、9层大黑板320张，货款合计41360元；2015年4月11日，供应3米方木1120根、9层大黑板400张，货款合计47360元；2015年4月15日，供应2.8米方木2464根，货款合计35728元;2015年4月18日，供应2.7米方木1540根、9层大黑板320张，货款合计46330元；2015年4月22日，供应3米方木2282根，货款合计35371元；2015年4月22日，供应9层小黑板360张、3米方木1148根，货款合计35074元；2015年4月22日，供应9层大黑板320张，货款合计24000元；2015年4月25日，供应9层大黑板480张、9层小黑板540张，货款合计61920元。3.鸿捷公司向周长寿御府名郡工地供应方木、模板，货款合计310640元。具体情况如下：2014年9月8日，供应方木2415根，货款合计37432.5元；2014年9月8日，供应模板1080张，货款合计51840元；2014年9月9日，供应方木2135根，货款合计33092.5元；2014年9月13日，供应模板800张，货款合计60000元；2014年10月19日，供应9层小黑板90张，货款合计4320元；2014年10月24日，供应9层小黑板360张，货款合计17280元；2014年10月28日，供应3米方木720根，货款合计9720元；2014年11月16日，供应模板480张，货款合计36000元；2014年12月13日，供应9层大黑板80张、3米方木1610根，货款合计30955元；2014年12月14日，供应9层大黑板400张，货款合计30000元。4.鸿捷公司向周长寿岳庄工地（加苑社区）供应方木、模板，货款共计777366.5元。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7月26日，供应小黑板1260张，货款合计60480元；2015年8月8日，供应方木2836根，货款合计38286元；2015年8月9日，供应模板1260张，货款合计60480元；2015年8月15日，供应方木2324根，货款合计31374元；2015年8月23日，供应9层大黑板800张，货款合计60000元；2015年8月26日，供应方木2742根，货款合计37017元；2015年9月7日，供应模板800张，货款合计60000元；2015年9月14日，供应2.2米方木4704根、2.6米方木3245根、3.9米方木294根，货款合计86736.7元；2015年9月18日，供应小黑板900张，货款合计43200元；2015年9月22日，供应大黑板175张、小黑板360张，货款合计30405元；2015年9月30日，供应小黑板1260张，货款合计60480元；2015年9月30日，供应大黑板638张，货款合计47850元；2015年10月1日，供应4米方木644根、3米方木2000根，货款合计37754.8元；2015年10月11日，供应9层大黑板160张、9层小黑板990张，货款合计59520元；2015年10月14日，供应2.9米方木2058根，货款合计27783元；2015年10月14日，供应9层大黑板480张，货款合计36000元。2015年11月18日，鸿捷公司（甲方）与周长寿（乙方）签订《合同》一份，具体内容如下：“甲方：王德芳（签字）加盖鸿捷公司公章乙方：周长寿新乡市平原新区碧桂园凤皇湾19.25.26#楼一、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甲方愿给乙方供应方木、模板。乙方从收到货即日起开始计息（月息贰分），补偿给甲方，并于初次收到货后2年内付清所欠所有货款、利息，结算以收货单和欠款条为准，还款先还利息，担保方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并担保至还清货款和利息，若乙方违约则从乙方初次收货开始按月息贰分伍厘计息赔付甲方。三、若发生纠纷，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甲方支出的律师费由乙方承担。四、甲、乙双方盖章或签字生效，至还清货款和利息”。周长寿在该合同首、尾部乙方处均签字确认。该《合同》签订后，鸿捷公司陆续给周长寿平原新区工地供应方木、模板，货款合计542714.4元。具体情况如下：2015年12月3日，供应9层大黑板800张，货款合计60000元；2015年12月5日，供应9层大模板400张、9层小模板630张，货款合计60240元；2015年12月8日，供应9层小黑板1260张，货款合计60480元；2015年12月14日，供应9层小模板1260张，货款合计60480元；2015年12月20日，供应3米方木2772根，货款合计38253.6元；2015年12月22日，供应2.9米方木4116根、2.7米方木2940根，货款合计95020.8元；2015年12月26日，供应9层小黑板1260张，货款合计60480元；2015年12月28日，供应9层小黑板630张、9层大黑板400张，货款合计60240元；2016年5月25日，供应模板990张，货款合计47520元。在供货过程中，鸿捷公司工作人员马佳佳于2014年8月1日给周长寿出具了“周长寿欠货款明细表”，载明自2014年6月24日至2014年7月31日，周长寿共欠鸿捷公司货款313597元，利息为0。2018年3月9日，双方对货款进行了总结算，形成了“周长寿欠货款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了如下内容：货款总额为2774836.5元，扣除周长寿预付100000元，周长寿尚欠鸿捷公司货款2674836.5元未支付。另查明，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鸿捷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担保保险费10142元，因本案诉讼鸿捷公司支付律师费160000元。2019年1月21日，鸿捷公司诉至法院，要求：1、周长寿支付货款2674836元及至实际还清款项日止的利息（暂算至2019年1月18日利息为2396517元)；2、周长寿支付律师费160000元；3、诉讼费、保全费、担保保险费由周长寿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鸿捷公司与周长寿签订的两份供货《合同》的效力问题。鸿捷公司与周长寿签订两份《合同》，由鸿捷公司向周长寿供应方木、模板。周长寿辩解该两份《合同》是因鸿捷公司下账需要所签订的虚假合同，是无效的，其中月息二分的约定系鸿捷公司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在订立合同时并未与周长寿协商。经查，该两份《合同》均仅有1页的篇幅，合同首、尾部乙方处的签字及合同落款时间均系周长寿本人所书写。周长寿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建筑工程承包工作，应该对合同内容进行审核后才与鸿捷公司签订了上述合同。周长寿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该合同系虚假合同，应认定该两份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中关于月息2分的约定内容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鸿捷公司向周长寿供应方木、模板后，周长寿未能及时足额向鸿捷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于2018年3月9日的结算情况，扣除周长寿于2014年8月19日支付的货款100000元，周长寿尚欠鸿捷公司货款2674836.5元未支付，故鸿捷公司要求周长寿支付货款2674836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根据鸿捷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出具的“周长寿欠货款明细表”中载明内容，截止2014年7月31日，周长寿欠鸿捷公司货款313597元，该部分货款不计算利息。根据双方在两份《合同》中关于“乙方从收到货即日起开始计算（月息贰分)”的约定内容，结合鸿捷公司自2014年8月1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每次向周长寿供应方木、模板的时间及货款金额，截止2019年1月18日，周长寿应付鸿捷公司欠付货款利息为2052967元。周长寿还应以欠付货款2361239元(2674836元-313597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鸿捷公司利息至判决确定的指定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鸿捷公司主张利息中的超出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根据合同中关于“甲方支出的律师费用由乙方承担”的约定内容，鸿捷公司要求周长寿承担其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6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诉讼过程中，鸿捷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支付担保保险费10142元，鸿捷公司要求周长寿支付该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该以周长寿欠鸿捷公司的方木、模板款与王文凤欠周长寿的工程款相折抵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鸿捷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只有王德芳一个投资人，但鸿捷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鸿捷公司与王德芳、王文凤均系不同的民事主体。周长寿与王德芳妻子王文凤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了金鼎综合楼工程，王文凤尚欠周长寿部分工程款未付清。但周长寿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鸿捷公司同意以王文凤欠周长寿的工程款折抵周长寿欠鸿捷公司的方木、模板款。故周长寿关于应以其欠鸿捷公司的方木、模板货款折抵王文凤欠其工程款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本案是否应该中止的问题。周长寿辩解其针对王文凤、王德芳欠付的工程款已向法院另案起诉，申请对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应中止诉讼。本案中，周长寿另案作为原告起诉王文凤、王德芳要求支付工程款，案由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鸿捷公司基于其与周长寿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起诉讼，要求周长寿支付货款，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该两个案件原、被告主体不尽相同，本案的审理并非必须以周长寿诉王文凤、王德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周长寿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釆信。本案鸿捷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周长寿认为鸿捷公司提交的64张收据中有17张收据无法排除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可能性。本案中，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供货《合同》，其中2015年7月6日签订的《合同》项下供货时间均发生在2014年6月24日至2015年10月14日期间，2015年11月18日签订的《合同》项下供货时间均发生在2015年12月3日至2016年5月25日期间，双方之间的供货呈连续状态。2018年3月9日，双方又对上述两个《合同》项下的供货及欠货款情况进行了结算，双方对所欠货款支付时间并未进行约定，鸿捷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周长寿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鸿捷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周长寿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周长寿上述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周长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捷公司货款2674836元。二、周长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捷公司欠付货款利息为2052967元（暂计算至2019年1月18日），并以欠付货款2361239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0‰。支付鸿捷公司利息至判决确定的指定履行期限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周长寿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捷公司律师费160000元。四、周长寿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鸿捷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10142元。五、驳回鸿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490元，由鸿捷公司承担3190元，由周长寿承担45300元；保全执行费5000元，由周长寿承担。周长寿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内容，重新作出公正判决。诉讼费用由鸿捷公司承担。、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二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2015年7月6日和11月18日签订的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合同约定的利息及计算方法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方木价值款2674836元是否应当支付利息，货款及利息是否应当冲抵另案的工程款；三、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应当中止本案审理。一、关于双方签订的两份方木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更接近赊销买卖合同，对于利息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不应适用有关借贷的法律规定。周长寿提交的生效判决由获嘉县人民法院、本院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三级法院作出，上述判决对鸿捷公司提供的类似本案的合同均认定为有效合同，故案涉的合同合法有效。周长寿主张2015年7月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中“加苑社区”字样为本人书写，“金鼎工地、御府名郡工地、北环路工地”字迹并非签订合同时其本人书写。但周长寿本人并不持有合同，无法证明“金鼎工地、御府名郡工地、北环路工地”的字样何时书写形成，且在2018年双方对账时，记载方木的使用工地的确有“金鼎工地、御府名郡工地、北环路工地”，故合同中注明的“金鼎工地、御府名郡工地、北环路工地”使用的方木根据合同的约定应当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8年3月9日，双方对账时虽然没有涉及利息、违约金等内容，但鸿捷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的约定对周长寿欠付的利息进行主张。二、对于案涉方木、模板款2674836元是否可以折抵建筑施工合同王德芳、王文凤拖欠周长寿工程款6855312.02元，如何折抵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消，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消的除外。故债务的抵消前提是当事人之间互负债务。本案鸿捷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德芳作为投资人，是鸿捷公司的唯一股东法定代表人。但鸿捷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鸿捷公司与王德芳、王文凤均系不同的民事主体。不能因王德芳与王文凤系夫妻关系，就认定本案鸿捷公司与周长寿之间的方木买卖合同的主体与王文凤代表王德芳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的主体相同。且2018年3月9日，鸿捷公司与周长寿进行对账时仅是确定了周长寿欠鸿捷公司方木款的价款数额，并未约定和王文凤与周长寿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欠款相冲抵。同样，在2019年1月18日，王文凤与周长寿就金鼎综合楼工程进行结算时，同样没有约定以周长寿使用鸿捷公司方木未付款进行冲抵，故从书面证据上看，双方并无互相冲抵的意思表示。故周长寿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鸿捷公司同意以王德芳、王文凤欠周长寿的工程款折抵周长寿欠鸿捷公司的方木、模板款，两案款项更应适合分开结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款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件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另案为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两案的合同签订主体、法律关系均不相同，本案的审理也无需等待另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周长寿中止案件审理的主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周长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84元，由周长寿负担。再审中，周长寿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第一组：（2017）豫0724民初146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鸿捷公司的经营模式为变相的民间借贷，同时证明鸿捷公司的买卖合同的格式条款内容。第二组：（2018）豫0724民初7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6）豫0724民初50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8）豫0724民初1639号民事裁定书及合同一份。拟证明王德芳在鸿捷公司存续期间，其以个人名义买卖鸿捷公司经营的方木、模板，合同内容与鸿捷公司的格式条款相同，从而说明王德芳与鸿捷公司发生了人格混同。第三组：（2018）豫0724民初1711号民事调解书及合同一份、（2017）豫0724民初1674号民事调解书及合同一份、（2018）豫0724民初88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王文凤在鸿捷公司存续期间，其以个人名义买卖鸿捷公司经营的方木、模板，合同内容与鸿捷公司的格式条款相同，从而说明王文凤与鸿捷公司的经营行为是同一行为，尤其是88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其以个人名义签订的合同可以加盖鸿捷公司的印章，更说明王文凤在方木、模板问题上可以代表鸿捷公司。鸿捷公司质证称，对于1469号、783号、507号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能否实现周长寿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鸿捷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贷款证明十份及银行回单。拟证明鸿捷公司生产经营因资金不足而向他人借款，实际支付利息的事实。第二组：民事调解书三份及民事判决书二份。拟证明合同中约定是合法的，并获得了人民法院判决或调解的支持。第三组：民事起诉状一份及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一份。拟证明本案与建设工程案系不同案件，省高院的裁定书确定工程款大于货款的说法不正确。第四组：贷款证明十一份、银行回单、（2018）豫0724民初132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鸿捷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因为购买方延迟付款，鸿捷公司实际向银行和个人发生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以及购买方经过人民法院审核自愿按照协议履行支付利息的事实，以弥补因违约方迟延付款给鸿捷公司造成的损失。周长寿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有异议，是否是实际书写不能证明。证明内容与后附的银行交易相矛盾，不能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对第二、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十一份证明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鸿捷公司的诉讼主张。对第四组证据的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能否实现鸿捷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和其他证据材料综合予以认定。对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方木、模板货款是否应与工程款冲抵问题。本案中，鸿捷公司对周长寿享有方木、模板债权，王德芳、王文凤对周长寿负有工程款债务，对于一人公司，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条规定的是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规定公司对股东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在录音中王文凤曾认可抵销，但是王文凤非鸿捷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鸿捷公司处分其债权，鸿捷公司事后亦未追认。且周长寿也已另案对该部分事项提起诉讼，故周长寿的此项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关于周长寿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周长寿与鸿捷公司间的方木、模板交易自2014年6月份开始一直持续到2016年5月份，虽然双方在2015年7月6日及2015年11月18日签订了两份《合同》，将利息约定为“从收到货即日起开始计息(月息贰分)……还款先还利息”。但2014年8月1日双方签字确认的金额为313597元的《周长寿欠货款明细表》中利息显示为0,2018年3月9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周长寿欠货款明细表》中未对欠款计算利息，且2014年8月19日周长寿付的100000元，也未采取约定的先息后本的计算方式计算欠款金额，而是采取了直接从欠付货款总额里减除本金的计算方式，再结合鸿捷公司为一人公司，其法定代表人王德芳对周长寿负有的工程款债务金额大于方木、模板货款，及王文凤在录音中也未提及利息等事实，说明鸿捷公司与周长寿已通过签订《周长寿欠货款明细表》的形式，对双方合同中关于计息方式进行了变更，双方重新达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欠付货款的利息应自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达成后予以起算，原审判决计算方木、模板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方法不当。综上，利息应当自2018年3月9日予以起算。由于双方重新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约定2018年3月9日以后利息的计算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又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本案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对于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综上所述，周长寿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3350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获嘉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4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二、周长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674836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货款2674836元为基础，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周长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160000元；四、周长寿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诉讼保全保险费10142元；五、驳回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490元，由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22170元，由周长寿承担26320元；保全执行费5000元，由周长寿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984元，由获嘉县鸿捷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9274元，由周长寿承担267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审判员 杨 府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来振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