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31民终4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曼相，男，1950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岩杰，男，1970年4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贤，云南同胜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就才，男，1950年3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世林，男，1959年3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长才，男，1966年9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大文，男，1973年2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广东邦南（瑞丽）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曼相、岩杰因与被上诉人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曼相、岩杰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荣贤，被上诉人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曼相、岩杰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判令被上诉人归还未建盖住房的承包土地；2.判令被上诉人以州人民政府规定的征地标准支付已建盖房屋占用的承包土地补偿金3550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承包人改变农业用途，用于非农建设就是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1.一审法院认为“属于对土地流转过程中管理性质的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规定：“发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监督承包方依照承包合同的用途合理利用和保护土地；（三）制止承包方损害承包地和农业资源的行为。”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第三十三条（二）项规定：“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上诉人转包给被上诉人承包的6亩土地（9.63亩），是上诉人原承包的土地，为基本农田。被上诉人在2015年未经发包方同意，也没有政府土地管理部门的“准建证”，第二次撤除旧房，在承包土地上重新建盖砖混结构永久性住房，这就是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用于非农建设，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行为，是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强制性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若四被告存在违反规定使用土地，应由土地主管部门对其进行处罚。”《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规定了因土地承包经营发生纠纷解决的程序为当事人协商解决、村委会、乡（镇）政府调解解决，农村土地承包仲裁机构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而由土地管理部门处罚是没有法律规定的。二、超越诉讼请求确认转包合同有效。2015年9月20日上诉人曼相、岩杰向被上诉人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送达了《依法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自动放弃了诉权。一审判决以转包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就合同解除约定条件，承包期限未到等理由，认定合同合法有效，超越本案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不合法的。三、合理解决纠纷。为了使公民在每个司法案件中享受着公平和正义，合理、妥善解决土地转包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九十九条的规定，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补偿金355000.00元，双方合同到2029年承包时间还剩余10年，每年承包费1000.00元，合计10000.00元，在补偿金中抵扣。被上诉人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曼相、岩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返还未建盖住房的承包土地；2.判令被告以州政府规定的征地标准支付已建盖房屋占用的承包土地补偿金，被告建房占用承包土地约5亩面积以实际地测量为准，每亩补偿标准为51000.00元，合计255000.00元，再加失地农民保障金20000.00元，共计为275000.00元；3.本案诉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月22日，曼相、岩杰（甲方）与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乙方）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在原有猪场内的6亩土地及现有的猪舍、住房和设施均交给乙方使用；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月30日至2029年1月30日止；付款方式，从承包之日，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承包费，包含办理四个人的户口手续，共计人民币100000.00元，办理手续共用去25000.00元，余下75000.00元做承包费；甲方应尽力帮助乙方安家落户，办理落户手续和土地手续，但一切手续费及支出均由乙方开支”。1998年1月30日，曼相（甲方）与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乙方）签订《永久性转让土地合同》，约定：“转让土地一块，位于农场一分场五队北面，砍亮田边，土地面积6亩；乙方向甲方付土地补偿费和猪场设施补偿共计人民币105000.00元，包含落户手续费25000.00元”。1998年，在曼相的协助下，曹就才等四人落户至勐秀村委会南桑村民小组，取得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1998年2月25日，土地管理所批准曹就才等四人每户占用200平方米的荒地建房。由于该社部分群众到上级有关部门上访，2002年7月9日，在相关部门及瑞丽市勐秀村民委员会组织调解下，南桑村民小组与曼相达成《关于勐秀村南桑社土地调解协议书》，即：“曼相愿意向村集体补交4000.00元土地管理费，从2003年起向集体交纳每亩3元的土地管理费，土地面积为6亩；原来曼相与曹氏四家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和永久性土地转让合同，现取消永久性土地转让合同，30年的土地承包合同仍然有效；原来未办理的相关手续由曼相来补办完善，包括曹氏四家的用地手续”。2002年7月，曼相（甲方）与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乙方）经协商后重新签订了《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承包范围，在原有猪场内的6亩土地及现有的猪舍、住房和设施均交给乙方使用，承包之后，乙方可以自由拆除猪圈和重新建盖房屋；承包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月30日至2029年1月30日止；乙方向甲方付土地补偿费和猪场设施补偿共计人民币105000.00元，包含落户手续费25000.00元”。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系龙陵县茄子山、岔河水库迁入瑞丽市移民，落户于瑞丽市勐秀村公所南桑村，2015年其房屋经瑞丽市质检站认定为Ｄ级危房户，列为瑞丽市移民开发局大中型水库移民避险解困试点项目扶持移民对象，按照人均15000.00元的避险解困项目补助予以住房改造扶持，现四户房屋已在该案涉土地内改造完成。一审另查明，案涉土地实测面积为9.63亩，属于勐秀村委会南桑村民小组集体所有。原告曼相、岩杰向瑞丽市勐秀村公所南桑村民小组承包该土地后，并未取得土地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原告岩杰系公务员，现就职于瑞丽市勐卯镇政府，与原告曼相系父子关系。一审认为，本案系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过程中转包而引发的纠纷，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本案中，原告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原告有权进行依法流转。经审理查明双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书》经过了勐秀村委会、南桑村民小组及土地管理所、司法所的见证同意，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签订《承包合同》及《土地承包协议书》的效力无争议，且四被告已按约付清了转包费。根据查明事实，转包土地的事实至原告起诉时已发生十八余年，且期间在原告曼相帮助下，四被告已落户于瑞丽市勐秀村公所南桑村，并被列为瑞丽市移民开发局大中型水库移民避险解困试点项目扶持移民对象，按照人均15000.00元的避险解困项目补助予以住房改造扶持，现被告四户房屋已在该案涉土地内改造完成。因此，原、被告双方是认可该转包合同的，且双方的上述行为明示合同仍在继续履行。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破坏农业综合生产能力和农业生态环境，但该内容属于对土地流转过程中管理性质的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然四被告在转包的土地内建盖房屋，种植橡胶树，但所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所签合同无效，若四被告存在违反规定使用土地，应由土地主管部门对其进行处罚。综上，《土地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并未就合同解除约定条件，而被告已按约支付承包费，且承包期限未满（期限为30年，自1998年1月30日至2029年1月30日止），现无证据证实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存在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故原告曼相、岩杰主张停止侵害，返还未建盖住房的承包地，并支付已建盖房屋占用的承包土地补偿金的诉请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曼相、岩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25.00元，测绘费2889.00元，共计8314.00元，由原告曼相、岩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一审提交证据的审核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曼相、岩杰及被上诉人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实质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998年1月22日，上诉人曼相、岩杰与被上诉曹就才、曹世林、曹长才、曹大文签订的《承包合同》及2002年7月，双方经协商后重新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土地承包协议书》经过了勐秀村委会、南桑村民小组及土地管理所、司法所的见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的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被上诉人已经依约支付了转包费等各项费用，在承包期内享有土地经营权。关于本案上诉人认为，因被上诉人在承包地上建房，其于2015年9月20日向被上诉人送达了《依法解除承包合同通知书》，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应当退还上诉人未建房屋部分的土地，已建房屋部分应按德宏州政府征用农田的标准支付上诉人补偿金。本院认为，案涉土地原用于养猪，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一、承包范围，在原有猪场内的6亩土地及现有的猪舍、住房和设施均交给乙方使用。承包之后，乙方可以自由拆除猪圈和重新建盖房屋；”被上诉人拆旧房建新房并未违约。因此本案被上诉人的行为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上诉人不能依据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因此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协议书》并未解除，上诉人不能据此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土地，支付土地补偿金。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十三条规定“承包方、土地经营权人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承包方给承包地造成永久性损害的，发包方有权制止，并有权要求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拆旧房建新房的行为属于何种性质，应由有权机关进行认定，如确系违法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的，应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主管部门依法予以处罚。双方所签《土地承包协议书》对此无约定，上诉人不能因此获得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曼相、岩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5.0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曼相、岩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学良审判员  孙 媛审判员  寸守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