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4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空港工业区天柱路**蓝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7178710060。法定代表人：蔡剑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志宏，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学士，男，198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学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8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凌志宏，被上诉人姜学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姜学士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国航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的姜学士出具的《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函》（以下简称解除函）不具有解除劳动关系的效力，双方劳动关系不能因此解除。首先，从国航公司2019年3月27日收到的解除函内容来看，仅是姜学士告知国航公司其已在2017年3月24日向重庆分公司发出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通知书），要求总公司进行处理，其内容还是将重庆分公司认定为用人单位，具有上访性质，而解除通知书主体不适格，不具备解除的效力，即便将其作为解除函的附件，也不能直接适用于国航公司；其次，解除函中并无姜学士明确表示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单方面通知解除劳动关系的内容，该函缺少明确的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是协商解除还是单方面解除表述模糊，解除时间也指向两年前，不符合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规定，故不能达到解除劳动关系的效果；再次，姜学士发出解除函至今，一直在国航公司处受领工资，国航公司也按时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姜学士对此未提出异议，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在2019年3月27日后仍然存续，不能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在2019年4月26日已解除。二、即使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一审法院判决国航公司出具安保评价无法律依据。安保评价是民航主管部门出于安全管理的需要，基于行政管理而要求被管理对象履行的行政义务，非用人单位的民事义务，而且根据《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出具安保评价以劳动者继续在民航系统工作为条件，故现阶段国航公司不具有出具安保评价的条件和义务。《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未规定安保评价的出具和移交程序，而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中确认，“飞行员辞职后，需要转移的档案及证照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说明安保评价实际为现实表现材料，现行《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中未规定现实表现材料的具体出具和移交程序，一般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在现实操作中，多为原单位保卫部门将材料直接转至新单位。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要求现阶段国航公司出具安保评价，在姜学士未落实新单位的情况下，无上位法依据，也不具备执行性。姜学士辩称，1.国航公司陈述的上诉事实及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没有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学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姜学士与国航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11日解除，并判决国航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2.判决国航公司将姜学士的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3.判决国航公司出具安保评价（包含安全记录证明、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等）；4.本案诉讼费由国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31日，姜学士与国航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该合同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期从2011年10月31日起至法定或约定的终止合同条件出现时止。2017年3月24日，姜学士出具一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载明：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本人与贵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以来，在贵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现本人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正式通知贵公司解除本人与贵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并提前三十日书面致函贵公司……本人希望贵公司本着公平公正、友好协商的原则，妥善处理本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相关事宜。否则本人不排除将贵公司的上述违法事实向总公司及上级主管部门、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劳动局等单位如实汇报和反映。2017年5月12日，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国航重庆分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一份《关于对姜学士解除劳动合同申请的复函》，内容载明：姜学士，你好！你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收悉……由于你与公司签订的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请你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和有关规定继续向公司履行义务……2017年5月31日，国航重庆分公司作出《关于暂停姜学士同志飞行安排地面工作的通知》，内容载明：飞行部、飞行技术管理部、航空安全管理部，重庆分公司飞行员姜学士提出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申请，公司认为姜学士应该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继续向公司履行义务，但姜学士仍坚持其申请，至今未回公司。鉴于公司多次和姜学士沟通后，其本人仍坚持其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申请的实际情况，根据《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飞行员离职前特定期间薪酬待遇管理规定（暂行）》（国航股份发〔2011〕226号）的规定，即日起暂停姜学士飞行，安排在飞行部从事地面飞行技术工作（标准工时制），岗位为飞行训练助理，由飞行部按照公司规定进行管理，待遇按公司有关规定执行。2019年3月21日，姜学士出具一份《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函》，内容载明：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本人姜学士，身份证号码5001091989********。本人于2011年10月31日与贵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并在重庆分公司从事飞行员工作。2017年3月24日，本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正式通知贵公司解除本人与贵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通知及重庆分公司的回复见附件），并烦请贵公司依法为本人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所需的相关手续……收到上述通知后，贵公司重庆分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向本人进行了回复，但回复内容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重庆分公司拒不为本人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及相关的后续事宜，严重侵犯本人作为劳动者的基本权利。基于以上情况，本人特来函告知贵公司，请尽快为本人办理劳动合同解除及后续相关事宜……2019年3月27日，姜学士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姜学士与国航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要求国航公司为姜学士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薄副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的移交手续，并要求国航公司出具安保评价（安全记录证明、安全记录申请审核表等）。同日，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于2015年6月2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函明确表示民航局以及地区管理局不再接收离职飞行员的有关技术档案、飞行执照和人事档案等资料。另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该函确认：飞行人员辞职后，如尚未确定新用人单位，应对需要转移的档案及证照关系连同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做以下处理：1.《民用航空背景调查规定》（民航发〔2014〕3号）对此情形下原用人单位应否为其出具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未做明确要求，由航空公司自行掌握。2.根据《大型飞机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运行合格审定规则》第691条的规定，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簿（驾驶员飞行记录薄）由原公司保存至少24个月。原民航人发〔2004〕187号文、民航发〔2006〕109号文因早于该规章，相关条款自动失效。3.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执照和体检合格证继续由本人持有并保管。4.根据《运输飞行人员注册、记录和运行管理》（AC-121-FS-2014-48）第八章的规定，飞行执照关系不发生变化。5.对于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原单位航卫管理部门应在信息管理系统中对辞职飞行人员进行“离岗”操作，本人无需操作。6.根据《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民航发〔2011〕66号）第34、35、36条的规定，由原单位及时收回空勤登机证并报制作单位及时注销、销毁。7.根据《飞行人员和空中交通管制员体检鉴定档案管理办法》（MD-FS-2016-049）的规定，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继续由原体检机构负责保存、管理。一审庭审中，姜学士与国航公司双方一致确认：姜学士与国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国航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姜学士于2019年3月21日出具的解除函，国航公司至今还在为姜学士继续购买社保，发放工资。姜学士陈述：其实际上班至2017年5月中旬，即国航重庆分公司向姜学士复函的时候就没有实际工作了，姜学士至今尚未找到新的工作单位；姜学士的体检合格证、飞行员执照、飞行经历记录本均存放在姜学士处，健康记录本存放在国航公司处。国航公司陈述：姜学士在2017年向国航重庆分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就没有到岗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姜学士与国航公司双方一致确认姜学士系与国航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姜学士的用人单位应为国航公司。姜学士于2017年3月24日作出的解除通知书系把国航重庆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而要求解除其与国航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姜学士解除劳动关系的对象认识错误，姜学士系错误把国航公司的分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而国航重庆分公司与国航公司分属不同的用人单位主体，据此，姜学士出具的该份解除通知书不能发生解除姜学士与国航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法律后果。2019年3月21日，姜学士以国航公司为送达对象出具解除函，该函中姜学士向国航公司表明了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意思，姜学士与国航公司也一致确认国航公司系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姜学士出具的解除函，据此，该院认定姜学士与国航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于2019年4月26日解除，故对于姜学士要求判决姜学士与国航公司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于2017年6月11日解除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故姜学士要求国航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至于国航公司应否向姜学士出具安保评价的问题，《关于印发中国民航空勤登机证管理规定的通知》（民航发［2011］66号）第十八条之规定，持证人员某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应当向批准单位提供以下材料：……4.原单位的安保评价原件。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国航公司出具安保评价是作为姜学士变更工作单位换发证件时的基本条件之一，国航公司有义务为其出具，故该院判决由国航公司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姜学士出具安保评价。对于姜学士要求判决国航公司将姜学士的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的诉请，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于2015年6月2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中已明确表示民航局以及地区管理局不再接收离职飞行员的有关技术档案、飞行执照和人事档案等资料，且根据中国民航总局综合司于2016年9月7日给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的回函（民航综法函〔2016〕89号），该函在答复飞行员辞职后转移档案及证照关系[包括现实表现材料（安保评价）、飞行技术档案（飞行技术履历档案），包括飞行记录薄（驾驶员飞行记录薄）的复印件、飞行执照关系、空勤登机证、体检鉴定档案（健康记录本）和民用航空人员体检合格证关系]时也并未要求将前述档案资料等移交到民航局以及地区管理局，此外，姜学士要求将其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也缺乏法律依据，据此，该院对于姜学士要求判决国航公司将姜学士的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航空人员健康记录表、体检合格证、驾驶员飞行记录簿副本、飞行技术履历档案、飞行经历记录本、飞行员执照、空勤登机证复印件等移交到中国民用航空西南地区管理局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姜学士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二、被告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管理部门的相应规定为原告姜学士出具安保评价；三、驳回原告姜学士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姜学士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国航公司上诉涉及的问题，一审法院已详细评述并作出了明确的处理意见，在二审未出现新事实、亦无新证据的情形下，本院认可一审法院的处理意见及具体理由，在此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国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中国国际航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孟琼审 判 员 刘润荔审 判 员 赵文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紫薇书 记 员 刘力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