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宗清，男，1973年5月21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平，女，1977年1月13日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婷婷，山东肇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斌，山东肇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綦振迅，男，1990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丰荔，山东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树勇，男，1972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福建省东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巩彦龙，山东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宗清、林爱平因与被上诉人綦振迅、原审第三人李树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03民初8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宗清、林爱平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203民初828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两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判中存在的问题。1、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证据采信规定；2、故意曲解上诉人一审质证意见、答辩意见；3、故意遗漏上诉人一审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理由。二、一审法院关于林宗清、林爱平双方从事海鲜生意，2014年林宗清和李树勇发生水产品买卖合同关系，经对账，林宗清确认上欠李树勇货款920000元，并承诺于2014年底还款。到期后林宗清未依约还款，李树勇多次催款未果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没有证据证明林宗清、林爱平双方从事海鲜生意。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主张“林宗清、林爱平双方从事海鲜生意”。上诉人代理人回答审判长询问时也仅陈述“此前林宗清从事过海鲜生意”。在整个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反复强调的是“林爱平并不知道林宗清与李树勇水产品买卖合同情况，本案与林爱平无关”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2014年，林宗清和李树勇发生水产品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仅主张“本案两上诉人因与案外人李树勇此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没有主张“2014年”这一时间点。被上诉人在提交法庭及上诉人的答辩状、证据清单等均自认本案海鲜产品买卖关系发生于2012年。因此，其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至今。上诉人代理人在一审中也仅陈述“此前林宗清和李树勇互有海鲜产品买卖，双方未结算”，并未陈述双方海鲜产品买卖关系发生在“2014年”。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林宗清和李树勇的海鲜产品买卖关系发生在“2014年”，存在帮助被上诉人避开诉讼时效问题的嫌疑。（三）本案证据不能证明“经对账，林宗清确认尚欠李树勇货款920000元，并承诺于2014年底还款”的事实。一审证据《债权转让协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该协议林宗清并未签字，系被上诉人与李树勇签订，且在协议第6.5条明确约定只有所有当事人包括林宗清签署才生效。证据结算单、汇总表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是李树勇单方制作，上诉人并未签字确认。证据录音及其文字稿，不能证明确认尚欠李树勇92万元的货款，以及承诺2014年底还款的事实。录音内容与文字稿没有进行同一性鉴定，录音时长2个多小时，庭审中法庭并未播放录音，录音文字稿仅一页纸，显然文字稿与录音内容不符，录音内容大多与李树勇转让的债权无关。按照被上诉人整理的录音文字稿“我们先把账目对一下”、“这个账我也没加。”、“帐给你拿回去对。”等内容，也可以看出林宗清与李树勇并未最终结算，未确认尚欠李树勇92万元货款，且不愿意出具欠条进一步确认。虽然上诉人一审不同意对录音进行鉴定，但不能以不同意鉴定就直接采信该录音证据，录音证据是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仍然需要看录音内容本身。证据微信、短信截图作为电子数据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出示一部手机，但该手机没有sim卡，也没有其他的身份识别标识，不能证明该手机系李树勇2014年12月份使用的手机，也不能确认手机内的微信、短信系原始生成。微信、短信及其截图上仅有“青岛林宗清”，连电话号码都没有，不能认定系发送给本案上诉人。手机中的短信时间不连贯，且与短信截图不符。特别提醒法庭注意的是，短信内容充其量仅显示双方联系的情况，林宗清并未确认自己尚欠李树勇92万元货款，更不能确认林宗清承诺于2014年底还款的事实。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录音和微信、短信足以证明林宗清尚欠李树勇货款92万元，且林宗清承诺2014年年底还清。但李树勇却在被上诉人不需要支付一分钱的对价的情况下，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在青岛起诉，且李树勇又不愿意出庭应诉，这显然不符合生活经验。按照被上诉人的说法，债权产生于2012年，至李树勇转让债权的×××年1月15日已近五年的时间。如果李树勇转让债权是真实的，那五年间没有起诉的事实则存有疑虑。李树勇无非认为，双方未结算，林宗清不认可，证据不足，无法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对视听资料，应当辨别真伪，并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尚欠李树勇92万元货款，且承诺2014年年底偿还的事实，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的法律后果。三、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协议》已生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证据《债权转让协议》中各方当事人如下：甲方（债权出让方）李树勇，乙方（债权受让方）綦振迅，丙方（债务人）林宗清，各当事人姓名后面还附加了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债权转让协议》第6.3条约定“本协议于各方授权代表签署后生效”，但《债权转让协议》只有第三人李树勇、被上诉人綦振迅签字，林宗清没有签字，《债权转让协议》依约未生效。一审法院没有对《债权转让协议》是否生效进行分析。上诉人认为，固然，按照法律规定，债权转让仅需债权人与受让人达成一致意见即可。但如果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诉人林宗清列为协议当事人之一，且约定各方当事人均需签字才生效，那么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约定，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依约定确定。何况在《债权转让协议》为丙方林宗清设置了众多的义务性条款。《债权转让协议》之所以约定“本协议于各方授权代表签署后生效”，李树勇自有他自己利益的考虑。因为李树勇未出庭，我们无法完全揣摩他的真实意思，但我们有理由认为，毕竟协议没有约定被上诉人受让债权的对价，及对价支付时间，李树勇充其量只是让被上诉人利用自己的关系催讨债务，其并不想转让债权。四、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反复抗辩，但一审法院故意遗漏该抗辩意见。一审中，上诉人特别提醒法庭注意，按照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诉讼时效利益的，被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问题至关重要，直接关系到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需要驳回，再次提请二审法庭应关注。被上诉人在提交给一审法院及上诉人的证据清单和庭审答辩内容，以及对诉讼请求的说明，均自认本案李树勇对林宗清的货款债权产生于2012年，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从2013年1月1日开始至今。被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文字稿显示，李树勇于2012年9月20日要求结算，但遭到拒绝，李树勇要求9月份还42万元，林宗清不同意，李树勇要求其10月1日前必须偿还部分货款，林宗清表示尽量安排。因此，李树勇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侵害的时点是2012年9月20日，其要求林宗清在2012年10月1日前偿还部分货款。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规定，诉讼时效为2年，李树勇最迟应在2014年9月31日前起诉，否则就超过了诉讼时效。证据短信、微信不能证明诉讼时效已中断（我们对短信、微信证据进行分析，不代表我们认可短信、微信的真实性）。首先，如前所述，2014年9月31日诉讼时效已届满。其次，即使短信、微信是真实的，也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效果。被上诉人提供的最早的短信发送时间是2014年12月31日，微信是×××年1月15日发送，即是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发送的，当然不会产生新的诉讼时效，也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另外，作为电子数据证据，既不能证明李树勇向本案上诉人发送了相关短信、微信内容，也不能证明该短信、微信内容已到达被上诉人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当事人一方直接向对方当事人送交主张权利文书，对方当事人在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虽未签字、盖章但能够以其他方式证明该文书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因此，短信、微信及其截图依法不能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最后，债权转让行为本身不会创设诉讼时效或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本案在李树勇于×××年1月15日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之前，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此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追讨的事实。债权转让行为本身并不会创设诉讼时效或达到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按照法律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对受让人行使。因此，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不会因为转让而中断。另外，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法总则》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在×××年10月1日之前诉讼时效未届满，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在×××年10月1日之前诉讼时效已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法院不予支持。五、上诉人林爱平不需承担任何责任。上诉人林宗清和林爱平虽然属于夫妻关系，但林爱平并知道林宗清与李树勇的海鲜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承担的解释，被上诉人主张作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两人共同承担，需要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因夫妻共同生活产生的，否则上诉人林爱平不承担任何责任。六、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程序违法。一审中，上诉人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但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不服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案由，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买卖合同关系，林宗清与李树勇海鲜买卖关系发生在福建省，两人住所地均不在青岛市。如果按照债权转让纠纷处理本案，上诉人没有在债权转让协议上签字，上诉人不是债权转让的当事人。因此，被上诉人也不属于接收货币一方，被上诉人作为接收货币一方的前提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法存在合同关系，且根据合同内容可以确定其为接收货币一方才能认定。 綦振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事实与理由：一、欠款数额经李树勇与林宗清对账后双方确认，该事实有双方谈话录音及短信记录原件予以证明，录音为李树勇与林宗清于2014年9月对账时所录，谈话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林宗清承认欠款数额为92万元，因资金紧张承诺于2014年年底前偿还，但多次拒绝为李树勇书写欠条。针对以上事实，林宗清、林爱平一审中以“林宗清已经偿还欠款”及“录音不真实”为由进行抗辩，但未就还款事宜进行举证，也未申请对录音内容申请鉴定，其抗辩依法不能成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年李树勇将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告知綦振迅，綦振迅取代李树勇取得债权后有权向被答辩人主张债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林爱平应承担还款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林爱平与林宗清系配偶关系，双方共同经营海鲜水产生意，该事实不仅有对账录音能够予以明确说明，林宗清在一审程序中也予以自认，而且在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1375号《民事判决书》：“林爱平与林宗清系夫妻关系，林宗清购买的饲料系用于夫妻双方共同从事的海产养殖，因此林宗清所欠货款影戏双方共同债务”中也予以确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欠款被用于二人共同经营，应由两被答辩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清楚，应依法予以维持。三、一审起诉时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首先，林宗清与案外人李树勇双方经对账确认欠款数额为92万元，林宗清承诺于2014年年底之前还清款项。在此之后，李树勇多次通过短信、电话的形式催讨，现有记录的是其分别于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2月17日通过短信向其催收92万元欠款，林宗清短信回复承认欠款事实，但是因资金短缺要求暂缓还款。此处已经形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年1月15日，李树勇将《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信息通过微信及短信的方式通知林宗清，此时又形成诉讼时效的中断，直至2019年提起诉讼时，本债权并未过诉讼时效。虽然林宗清一直于庭审中否认本案债权存在，称其对债权转让事宜毫不知情，但该说法却与其在管辖异议程序提交的《上诉状》：“据上诉人了解，案外人李树勇之所以与被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就是因为被上诉人是青岛市市北区的社会闲散人员，此前被上诉人就纠结多人到上诉人投资的档口威胁上诉人”表述相矛盾。通过该段表述，林宗清自认了两个事实：第一，已经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第二，在取得债权之后曾向上诉人进行过催讨，但是其一直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综合以上，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另外，经“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查询结果显示，本案两上诉人均有4-5条被执行信息，并多次被列入失信人和限制高消费名单，结合录音中林宗清在承认欠款数额的情况下却多次拒绝书写欠条，明显可以看出，不仅资信状况极差，并且习惯性的逃避承担还债责任。 綦振迅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1、判令林宗清、林爱平共同向綦振迅偿还欠款920,000元及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林宗清、林爱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宗清和林爱平系夫妻关系，双方从事海鲜生意。2014年，林宗清和李树勇发生水产品买卖合同关系，经对账，林宗清确认尚欠李树勇货款920,000元，并承诺于2014年年底还款。到期后林宗清未按约还款，李树勇多次催款无果。×××年1月15日，李树勇与綦振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案涉债权转让给綦振迅。綦振迅受让债权后索款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并明确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1月1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李树勇和林宗清之间存在水产品买卖合同关系尚欠货款920,000元未付，有李树勇和林宗清之间的谈话录音及短信记录在案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债务应当清偿，林宗清未按约定时间偿还欠款，构成违约，应当向李树勇偿还欠款并赔偿利息损失。林宗清、林爱平自认双方从事海鲜生意，李树勇向林宗清供用水产品系用于该二人共同从事的海鲜生意，因此林宗清确认的所欠货款920,000元应系该二人的共同债务，林宗清、林爱平应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李树勇将其享有的案涉债权转让给綦振迅，林宗清、林爱平以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为由辩称该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相关法律虽然规定债权转让未经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但并未限定通知的形式，相关诉讼材料送达债务人足以达到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果，对林宗清、林爱平的该辩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綦振迅依法取得相关权利，有权要求林宗清、林爱平偿还欠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其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树勇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宗清、林爱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綦振迅偿还欠款920,000元；二、林宗清、林爱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綦振迅支付利息损失（以920,000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林宗清、林爱平负担。 二审中，本院要求双方当事人整理2个小时录音的文字内容，但仅有被上诉人提交。对此，上诉人未明确指出文字稿与录音内容不符之处，但辩称录音只是李树勇单方陈述，且一直诱导上诉人承认欠款；上诉人多次表示价款不合适需要回去对账，同时要求将因为价格偏高而多计算的货款进行扣除。但是，上诉人林宗清在录音中未提出扣减金额，录音之后也未要求对账。本院整理录音内容如下： 一、录音第二页，李树勇自认林宗清前几天还了10万元。34页中，李树勇又称“要不然林宗清你就这个月吧，10月1日之前看能安排（付款）多少”，可以推断本案录音发生的前几天，林宗清付款10万元，录音时间临近10月1日，故可以进一步推断录音发生在当年九月，且林宗清付款10万元。 二、录音第三至四页，林宗清问“最近总共拿了多少钱（的货）？”，李树勇和自己会计回答，交易品种包括7578、7456、9674、9316、9193、5632、5632、9542、6533、9866等型号。对此，綦振迅提交李树勇单方账册记载的交易明细，时间是2014年，内容包括上述全部型号货物的交易金额和时间、付款金额和时间，且明确记载最后一次付款是当年9月3日支付10万。 三、林宗清提出的欠款异议主要包括两点：一是批发价格过高导致货款超额计算；二是海鲜质量有问题。双方几经磋商，最后李树勇在第29页的文字整理稿中称“总的还有92万，好不好”，林宗清回复“那就行，无所谓了”，但明确表示“这个账我也没有加（核对）”。李树勇要求林宗清核对并同意把（账册）备份资料交给他；同时要求出具欠条，但林宗清表示拒绝。 四、提出欠款金额为92万元后，双方从30页至38页录音多次协商如何支付该92万元。林宗清未拒绝，但表示资金紧张。 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宗清和李树勇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李树勇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明确表示认可债权转让的真实性。虽然协议并无债务人签字，但是债权转让不以债务人同意为前提，仅需程序上履行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当事人已经提起诉讼、送达诉状，故债权转让的实体内容和通知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录音发生时间以及李树勇和林宗清之间的债权数额；二是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林爱平是否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綦振迅一审自认2012年制作录音，林宗清据此主张2012年之后的付款都应予以扣除。后綦振迅均称之前陈述是笔录：录音笔记载的录制时间虽然是2012年，但系统设置时间有误，实际录制时间是2014年。虽然二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据，但是如前所述，录音内容可以推断录制时间是当年9月份，且当月还款10万元。故，究竟系2012年还是2014年，关键是看上述两个年份的9月是否支付10万元货款。对此，被上诉人提交了一审卷宗第31页付款凭证，上诉人认可其中的付款记录。记录证明2014年9月3日上诉人曾支付10万，与录音中提及的9月付款10万可以对应。至此，结合付款记录，被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初步证明录音发生在2014年，如上诉人主张是2012年，应提交反证，证明2012年9月也付款10万元；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既然录制时间是2014年9月，即证明截止当时，欠款金额为92万元。故，上诉人要求扣减2012年之后的付款，证据不足。 另外，关于债权金额。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对于李树勇提出欠款92万元，林宗清虽然表示需进一步对账，但未提出明确异议；且录音发生后，也没有其他对账或者提出异议的有效行动。实践中，认可欠款数额，既可能采取出具欠条的直接方式；也可能是债权人提出清偿要求时，未能提出有效异议，相当于以行为方式默认。录音结尾处，双方更多是磋商欠款如何支付，诉讼后，林宗清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欠款数额存疑。综上，本院认定欠款数额就是92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录音末尾处，李树勇多次要求在2015年前付清，但是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而且，实践中，为了督促对方还款，债权人提出紧凑的还款计划，并无不当。在双方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期限时，不能据此认定付款期限和诉讼时效起算点。故，上诉人关于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三。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生效判决已经认定二人共同从事海产养殖，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案中，林爱平未提交有效证据反驳，辩称不承担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林宗清、林爱平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二审中，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并据此依法进行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被上诉人放弃部分权利，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82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82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上诉人林宗清、林爱平的上诉请求。 一审受理费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均由上诉人林宗清、林爱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琳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