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6执复200号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杨后宝，男，汉族，1969年2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 复议申请人（异议人、被执行人）：佛山市高明宏竣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高明区。 法定代表人：杨后宝。 以上两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武祥飞，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复议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宇鹏，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执行人：陈红连，女，汉族，1967年4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 委托代理人：张国雄，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复议申请人杨后宝、佛山市高明宏竣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竣公司）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明区法院）作出的（2020）粤0608执异16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杨后宝、宏竣公司向高明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撤销（2018）粤0608执139号执行通知书；2.终结（2018）粤0608执139号的执行，并对案件作结案处理。事实与理由：案涉40亩土地系异议人从佛山市高明区×××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古孟村民小组）合法租赁而来，并非案件执行标的物。根据高明区法院（2017）粤0608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书及本院（2018）粤06民终9762号民事判决书，案涉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已由古孟村民小组从陈红连处收回，然后古孟村民小组将该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重新出租给了异议人使用。根据房随地走原则，上述生效判决虽然没有在判项中明确列明陈红连应向古孟村民小组返还地上建筑物，但不意味着陈红连无须返还地上建筑物。因此，异议人或者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或者已经同申请执行人达成和解，即这些案件应作执行结案或终止本次执行处理。本案不符合信用惩戒的条件，不应当将异议人列入失信人员名单。 高明区法院在对杨后宝、宏竣公司提出的上述执行异议审查中查明，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的（2017）粤06民终8857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杨后宝、宏竣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租金142669.90元以及租金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42669.90元租金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5月1日起计算，702749元租金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5月2日起计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2017年3月27日止）给陈红连；二、杨后宝、宏竣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位于佛山市×××路边（东临×××厂，西临×××厂围场，南临×××公司，北临×××屋地）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陈红连。杨后宝、宏竣公司不服上述终审判决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后宝、宏竣公司的再审申请。 后陈红连向高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高明区法院以（2018）粤0608执139号立案执行。2020年3月9日，高明区法院向杨后宝、宏竣公司发出（2018）粤0608执13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杨后宝、宏竣公司履行执行标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路边（东临×××厂，西临×××厂围场，南临×××公司，北临×××屋地）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陈红连。 又查，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对复议申请人杨后宝、宏竣公司不服高明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8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申请复议一案作出执行裁定书，该裁定认为，杨后宝、宏竣公司须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陈红连，陈红连接收地上建筑物是法定权利，故此驳回杨后宝、宏竣公司的复议请求。 高明区法院认为，本案属异议人（被执行人）对该院执行生效判决的执行行为提出的执行异议。异议人杨后宝、宏竣公司以其与古孟村民小组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其已合法占有案件执行标的物为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异议人杨后宝、宏竣公司应依法申请再审或者通过其他程序解决，对于杨后宝、宏竣公司的异议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异议人杨后宝、宏竣公司的异议请求。 复议申请人杨后宝、宏竣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高明区法院（2020）粤0608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2.请求指令高明区法院按照执行异议程序对本案执行异议进行审查，或直接裁定终结（2018）粤0608执139号案的执行对该案作结案处理。事实与理由：一、复议申请人以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效力为依据，提起本案执行异议，该异议依法应按照执行异议程序审理。高明区法院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异议申请，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二、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消灭、丧失执行依据系发生在本案执行依据生效之后的实体事由，并非执行依据生效之前的实体事由，高明区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本案中的执行依据（2017）粤06民终8857号民事判决，生效时间是2017年12月25日，复议申请人与古孟村民小组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合法占有案件执行标的的时间是2018年2月1日。三、本案的实质是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由于另案判决的生效，申请执行人的债权消灭、丧失强制执行力。在执行法院坚持继续执行的情况下，复议申请人只能通过执行异议程序进行救济。 复议申请人杨后宝、宏竣公司复议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申请执行人陈红连答辩称：一、关于（2018）粤0608执139号案是否应终结执行，在（2019）粤0608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中已有定论。二、案涉土地上的地上建筑物，与土地并不是不可分割的整体，答辩人对地上建筑物依法享有权利。 申请执行人陈红连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4日，古孟村民小组与陈红连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古孟村民小组将47.941亩土地出租给陈红连使用。因双方发生纠纷，古孟村民小组于2017年12月18日提起诉讼，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判令支付租金等。2018年4月18日高明区法院作出（2017）粤0608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2018）粤06民终9762号民事判决，判决陈红连将土地交还古孟村民小组，并支付租金、占用费（至实际交还土地之日止）等。 2009年8月18日，陈红连与杨后宝、宏竣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合同》，陈红连将其承租自古孟村民小组的土地中约40亩转租给杨后宝、宏竣公司。因双方发生纠纷，陈红连提起诉讼，高明区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粤0608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陈红连与杨后宝于2009年8月18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杨后宝、宏竣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路边（东临×××针织厂，西临×××厂围场，南临×××公司，北临×××屋地）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下简称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陈红连；……。杨后宝、宏竣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粤06民终88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17年12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后杨后宝、宏竣公司对该判决提出再审申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粤民申296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宏竣公司、杨后宝的再审申请。 （2017）粤0608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8857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陈红连向高明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高明区法院以（2018）粤0608执139号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高明区法院曾作出《告知书》，认为（2018）粤0608执139号案已执行完毕。陈红连对此执行行为提出异议，高明区法院经审查，认为“租金及利息执行到位，但直接将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交给古孟村民小组，不符合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内容”，遂作出（2019）粤0608执异71号执行裁定书，撤销该《告知书》。杨后宝、宏竣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本院审查后，作出（2019）粤06执复397号执行裁定书，认为“……为提高执行效率，高明区法院可将两案合并执行，由两复议申请人除直接将土地交付古孟居民小组，代申请执行人履行交还涉案土地的义务以外，还需将涉案的地上建筑物返还申请执行人。但经高明区法院执行，两复议申请人仍未履行该法定行为义务。据此，两复议申请人仍需继续履行将涉案地上建筑物返还申请执行人的义务。……此外，申请执行人在整个执行过程中，只承认租金部分已履行完毕，但从未作出放弃主张迟延履行利息的意思表示。而且，在申请执行人还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不得放弃主张迟延履行期间利息的权利，否则将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迟延履行利息部分，两复议申请人仍需继续履行。”遂裁决驳回两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维持高明区法院作出的（2019）粤0608执异71号执行裁定。 2020年3月9日，高明区法院向杨后宝、宏竣公司发出（2018）粤0608执13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杨后宝、宏竣公司履行执行标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的位于佛山市高明区×××路边（东临×××厂，西临×××厂围场，南临×××公司，北临×××屋地）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返还给陈红连。该执行通知书送达后，杨后宝、宏竣公司向高明区法院提供一份于2018年2月1日，由宏竣公司与古孟村民小组签订的《厂房土地租赁临时合同》，认为申请执行人陈红连的债权已消灭、生效判决已丧失强制执行效力，高明区法院不应继续强制执行，遂对该院作出执行通知书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高明区法院审查后，作出（2020）粤0608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后宝、宏竣公司的异议请求，杨后宝、宏竣公司不服，遂提起本案复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起因是高明区法院在执行生效判决（2017）粤0608民初1137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06民终8857号民事判决书的过程中，作出（2018）粤0608执139号执行通知书，通知被执行人杨后宝、宏竣公司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返还义务，杨后宝、宏竣公司以其与古孟村民小组于2018年2月1日另签订有《厂房土地租赁临时合同》，其应当履行的义务已终结为由，对该执行通知书所涉执行行为提出异议。 古孟村民小组将包括案涉40亩土地在内的土地使用权出租给陈红连，陈红连将案涉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租给杨后宝、宏竣公司。在杨后宝、宏竣公司依生效判决返还案涉40亩土地给陈红连，陈红连返还土地给古孟村民小组之前，即使古孟村民小组确有将案涉40亩土地出租给杨后宝、宏竣公司，亦属于重复出租土地。杨后宝、宏竣公司提交的宏竣公司与古孟村民小组签订的相关租赁合同，不仅不能对抗生效判决，亦不能依据该租赁合同，即认为杨后宝、宏竣公司已履行向陈红连返还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义务。杨后宝、宏竣公司认为陈红连的债权已消灭、生效判决已丧失强制执行依据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高明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据生效判决，通知复议申请人杨后宝、宏竣公司返还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是该案中采取后续其他执行行为必须的步骤。而在另案的执行中，如杨后宝、宏竣公司未依法返还案涉40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即无法同时或后续执行要求陈红连向古孟村民小组返还土地的生效判决。因此，高明区法院作出该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之处。杨后宝、宏竣公司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及复议，请求撤销该执行通知书，终结（2018）粤0608执139号案件的执行，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 高明区法院在（2020）粤0608执异16号案件的审查过程中，虽然存在复议申请人所提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的问题（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不当），但不影响该案的最终处理结果，本院纠正后可对裁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杨后宝、佛山市高明宏竣印染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8执异16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黎健毅 审判员  陈秀武 审判员  冼富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周相聪 书记员黄榕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