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终18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清市烟店镇烟店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常朝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都芳强，临清烟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迟树杰，男，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原审被告：常朝凤，女，1971年4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原审被告：汪泽友，男，1974年4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临清市。 上诉人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迟树杰、原审被告常朝凤、汪泽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20）鲁1581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常朝凤、委托诉讼代理人都芳强,被上诉人迟树杰，原审被告常朝凤、汪泽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迟树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开庭时，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因故未到庭，但是从迟树杰提供的证据来看，法院主要依据汪泽友于2013年7月15日书写的欠据，上面很明确地写明总欠款7680元，包括4000元及另外4个200斤的煤油款，一共7680元。其中的4000元是双方结算后的款项。但一审法院将已经结算完毕的欠款共计12950元，(包括2010年2月12日的10000元、2012年7月2日的1350元、2012年8月29日的1600元)，作为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的欠款予以认定并作出判决，严重损害了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的利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被上诉人迟树杰辩称：关于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的欠款情况，一共有八张欠条。第一张欠条是2010年2月12日春节我找常朝凤要账时，其说公司没要上账来，给我打了10000元的欠条。第二张欠条是2011年3月19日给常朝凤送去200斤煤油共860元，常朝凤说没有钱，让公司保管员张之兴打了欠条。第三张欠条是2012年6月23日送去煤油200斤共920元，汪泽友说没有钱并给打了欠条。第四张欠条是2012年7月2日磨消液一桶共1350元，欠条上写了一个“顾”字，这个人叫顾广明，是常朝凤的亲戚，当时常朝凤不在家，是常朝凤打电话让亲戚签的字。第五张欠条是2012年8月3日煤油200斤共920元，也是常朝凤打电话让顾广明签的字。第六张欠条是2012年8月29日乳化油1桶共1600元，汪泽友说没有钱，是汪泽友签的字。第七张欠条是2013年4月17日煤油200斤共920元，送油时，常朝凤和汪泽友都没在家，常朝凤打电话让汪泽友的一个兄弟汪泽华签的字。第八张欠条是2013年7月15日给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送去了一桶防锈油共4000元，四个200斤煤油共3680元，所以常朝凤写了这一次总欠7680元，不是常朝凤所述的总欠7680元。当时送货出具欠条时，我方工人也没在意，常朝凤写了总欠7680元，包括（4000元，另外200+200+200+200），这4000元也没注明是什么油，这四个200也没注明是什么油，也没注明这200是斤数和钱数，所以到家后我在这个欠条下面写了煤油4次800斤×4.6＝3680元，时间长了一看就明白。自从常朝凤给我打了这个欠条后，再也没有让她赊过账，因为只要赊给她了，就要不回钱。常朝凤总是说钱紧，可以订点轴承。如果我要了轴承再卖就得赔钱，所以我没要。此后，再给常朝凤送油就要现金，没有钱就将油拉回。2013年年底找常朝凤要钱时，她还说没有钱，我让她把欠条打在一起，她说不用打一起，这样给钱时好给，给钱时抽回一个条就行，故一直没有出具总欠条。我每年都找常朝凤要钱，她总说没钱，一直拖欠至今。如果常朝凤总欠7680元，就不会写（4000元，另外200+200+200+200），如果以前的欠款已经结清，常朝凤应该会将全部的欠条收回。综上，我给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送油都属实，对于涉案八张欠条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也没有还过款。 原审被告常朝凤、汪泽友述称：我方欠迟树杰7680元，如果我方还欠迟树杰其他的钱，迟树杰不会让写7680元。基于信任，没想到迟树杰竟然将临时收据作为欠条向我方要钱，我方打总欠条之前的收据都已经结清。一审庭审期间常朝凤出门在外，不在家，所以没有出庭。 迟树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常朝凤、汪泽友偿还欠款2425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常朝凤、汪泽友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常朝凤，汪泽友任该公司监事。自2010年起，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多次在迟树杰处购买磨消液、乳化油和煤油等，截至2013年7月5日，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累计欠迟树杰货款24250元。经多次催要未果，迟树杰诉至法院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迟树杰向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出售油品，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向迟树杰支付价款，二者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欠迟树杰货款24250元，有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法人及员工出具的欠条八张为证，该欠条的出具应视为公司员工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承担，故迟树杰要求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2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迟树杰认可涉案合同相对方系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故迟树杰要求常朝凤、汪泽友支付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逾期未向迟树杰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迟树杰有权向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主张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但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审理中，常朝凤、汪泽友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迟树杰欠款24250元及利息(自2020年2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迟树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生效之后，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两年。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后203元，由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承担。 二审中，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一、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朝凤自己记录的流水账明细一份，拟证明迟树杰陈述不属实，明细中第17页汪泽友于2011年2月1日向迟树杰转账4520元，且注明迟树杰的农行卡尾号为395013310，证明常朝凤与迟树杰付款的过程，该账本还有常朝凤与其他客户转款的记录，且也同时记录了与其他人转账的钱数及银行卡尾号；二、汪泽友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清烟店支行查询的银行卡转账交易清单及明细，拟证明2011年2月1日汪泽友转款4520元给迟树杰的事实。迟树杰经质证认为，尾号为395013310的农行卡不是迟树杰的，对转账事实无异议，但该转账是给了一个欠条，与其他欠条不是同一事实，本案起诉的八张欠条与该证据不是一回事。 迟树杰提交证据如下：一、2020年4月16日常朝凤与迟树杰的通话录音，拟证明常朝凤没有支付迟树杰款项；二、提交2017年迟树杰与常朝凤要账的通话录音，拟证明迟树杰每年都向常朝凤要账。常朝凤经质证认为，对通话录音真实性无异议，我方欠迟树杰几千块钱，没想到迟树杰会起诉我方，我方实际欠迟树杰7680元。 迟树杰申请涉案油品的运送人员汤某出庭作证，汤某到庭作证称，其自2000年开始在迟树杰处（信誉加油站）工作，负责送货、加油。大约在2002或2003年，汤某认识的常朝凤和汪泽友，最早2003年左右送货至临清市汪泽友家中，后送至烟店镇砂管厂。汤某于2013年7月15日给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送了四桶煤油、一桶防锈油，在砂管厂的一个小东屋，汪泽友出具了一张单据，内容写的是“总欠7680元”，拿条算账，7680元是当天的油款（包括煤油3680元和防锈油4000元）。 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经质证认为，汤某开始说是在2000年第一次向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送货，在询问中汤某又称于2002年或2003年认识常朝凤和汪泽友，汤某是迟树杰雇佣的员工，且一人向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送油，不能证明该欠据的真实来源，汤某对认识常朝凤和汪泽友时间陈述均不一致，不能作为证人证明该欠据出具的真实性。 迟树杰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汤某陈述的2000年开始送油，不只是给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送货，还给其他人送油，因加油站就一个员工送油，不可能都去送，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陈述与证人陈述不符。 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汪泽友向迟树杰转账4520元，但不能证明该笔转账是偿还的本案所涉油款，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二、对于常朝凤与迟树杰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证明迟树杰多次向常朝凤催要油款未果。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与迟树杰长期存在油品买卖关系，双方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对购油且赊欠油款的事实并无异议，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主张已偿还12950元油款，但迟树杰不予认可，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已将涉案欠条所载明的油款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常朝凤、汪泽友在明知已签字确认拖欠迟树杰油款的情况下，向迟树杰偿还油款后，既没有要求收回案涉油款的欠条，也没有要求迟树杰出具收据予以确认，该做法不符合交易习惯和一般社会常情。证人汤某到庭陈述了2013年7月15日向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送油及当日出具欠据的过程。综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迟树杰提交的证据占优势，据此认定2011年2月1日的银行转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已向迟树杰支付12950元、现仅欠7680元。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已偿还12950元油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元，由上诉人临清市哈驰轴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凤魁 审判员  闫 红 审判员  刘 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雷蕾 书记员杨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