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8275号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祥，男。被告：上海那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杨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国栋，北京天弛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缘车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戴春辉，执行董事。被告：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楼**。法定代表人：饶国栋，董事长。被告：饶国栋，男，1978年1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被告：戴春辉，男，1974年3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与被告上海那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那帕公司)、上海缘车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车园公司)、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拍档公司)、饶国栋、戴春辉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蒯滕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仲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祥，被告饶国栋(暨被告那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车拍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缘车园公司和被告戴春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仲利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那帕公司立即支付合同号为CCXXXXXXXXAAX的《买卖合同》项下剩余未付价款共计人民币(币种下同)526,000元；2.判令被告那帕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违约金157,800元；3.判令被告缘车园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戴春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那帕公司签订了合同号为CCXXXXXXXXAAX的《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那帕公司出售标的物一批，付款方式依照下列规定支付：第1-5期每期价款72,000元,第6-10期价款68,000元,第11-15期每期价款45,000元,第16-20期每期价款37,000元,共计应付20期。第1期价款给付日为2019年6月5日,各期价款给付日为自第1期给付日期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被告缘车园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戴春辉作为被告那帕公司的连带保证人向原告提供连带保证,并签订《保证书》为证。原告依约向被告那帕公司交付上述标的物,被告那帕公司亦为此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但被告那帕公司仅向原告支付第1至9期的价款,共计584,000元；已到期第10期价款48,000元及未到期价款共计526,000元尚未支付。因被告那帕公司未依约支付价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并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依据《买卖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那帕公司立即支付《买卖合同》项下剩余全部未付价款共计526,000元。同时依据《买卖合同》第六条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那帕公司按全部未付价款526,000元之30%加付违约金157,800元。被告缘车园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戴春辉作为保证人,应当依《保证书》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那帕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一，原告与被告那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非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法律关系是企业借贷。原告主张的《买卖合同》其实是原告向被告车拍档公司采购，再出售给被告那帕公司，被告车拍档公司作为卖方，确认没有货物的实际交付，故该《买卖合同》应确认无效，应按照借款合同进行确认。第二，关于金额，实际金额原告没有扣除被告那帕公司缴纳的手续费及保证金，当时本金为1,003,710元，保证金20万元、手续费25,000元以及预付款3,710元，扣除后实际的借款金额应是775,000元。再扣除已经偿还的本金584,000元，还欠191,000元，该金额被告那帕公司同意归还。第三，关于利息，因为双方是借款关系，故利息无效，原告有很多案子，法院都是认定为借款关系，故原告是长期以借款为主业的公司，应该按照LPR重新计算，自借款本金之日开始计算。被告那帕公司归还过本金，未归还过利息。第四，因买卖合同项下有关的违约责任条款应视为无效，故相应的担保责任条款也应视为无效，被告车拍档公司、饶国栋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缘车园公司、戴春辉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买卖合同、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保证书、收款回单一组、照片等证据，被告那帕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向本院提交了买卖合同、付款回单一组，承诺书等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照片一组，证明原告已经交付系争货物。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争货物的卖方是被告车拍档公司，被告车拍档公司没有实际交付过货物。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照片无法反映照片中的货物系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亦无法反映交付的地点、人员等交付事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被告那帕公司、缘车园公司系被告车拍档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饶国栋为被告车拍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戴春辉为被告缘车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车拍档公司的股东。2019年4月23日，原告与被告车拍档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CXXXXXXXXAAX-1的《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车拍档公司购买标的物再出售给被告那帕公司，合同总价款1,003,710元，交货地点为被告那帕公司指定地点，付款方式为由被告那帕公司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给原告后支付。同日，原告作为出卖人(甲方)，被告那帕公司作为买受人(乙方)签订合同编号为CCXXXXXXXXAAX的《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为润滑油，标的物总价款为1,113,710元。标的物交付地点为上海市闵行区沪闵路XXX号。付款方式为：乙方于本合同签订时先支付首付款3,710元，余款1,110,000元依照下列规定支付：第1-5期每期价款72,000元，第6-10期每期价款68,000元，第11-15期每期价款45,000元，第16-20期每期价款37,000元，共计应付20期。第一期价款给付日为2019年6月5日，各期价款给付日为自第一期价款给付日起每隔1个月之同一日。债务履行期间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21年1月5日止。第五条乙方未按期支付任一期价款时或违反本合同任一条规定时，甲方有权不经通知或取得生效裁决直接或请求制造商、供应商采取锁码、停止维护或其他措施使标的物不能使用，并按甲方自主酌定请求：1)乙方支付到期及未到期的全部价款、违约金、损害赔偿以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或者2)解除合同。甲方解除合同的,有权向乙方请求返还标的物，向乙方请求支付已到期未付价款、合同解除后标的物的使用费、违约金以及给甲方造成任何损害的赔偿费用，乙方已支付之价款视为该标的物之使用费,甲方无须负返还之责。第六条乙方未能依约支付第二条所述款项及其它应付的各项费用,乙方应负违约之责,并按全部未付价款之百分之三十向甲方加付违约金。2019年4月23日，被告缘车园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戴春辉作为保证人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为原告与被告那帕公司签订的CCXXXXXXXXAAX的《买卖合同》项下被告那帕公司对原告所负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被告那帕公司在主合同项下应支付的全部应付款项，包括价款、延付利息、违约金、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如被告那帕公司的过错造成主合同无效或解除，保证人仍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9年4月23日，被告那帕公司向原告出具《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确认CCXXXXXXXXAAX的《买卖合同》项下所有标的物已交付于被告那帕公司，另确认：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的标的物以及标的物的供应商或制造商均系买受人自主选定，买受人不向出卖人提出任何索赔，就标的物的保养或维修工作由买受人自行向供应商或制造商请求。2019年4月30日，被告那帕公司向原告支付保证金200,000元、头款3,710元以及手续费25,000元。2019年5月5日，原告向被告车拍档公司支付1,003,710元。2019年5月27日，被告那帕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同意为与原告开展合作业务，包括但不限于融资租赁业务、贸易赊销业务、委托贷款业务、保理业务，向原告支付征信、调查、现场访视及业务咨询等服务费25,000元。被告那帕公司于2019年6月6日、7月5日、8月5日、9月5日、10月8日分别向原告支付72,000元，于2019年11月6日、12月6日、2020年1月6日分别向原告支付68,000元，于2020年2月21日向原告支付20,000元，合计向原告支付584,000元，此后再未向原告付款。诉讼中，被告认为借款本金应以原告与车拍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总价1,003,710元确定，已支付的保证金200,000元、手续费25,000元以及预付款3,710元应当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实际借款金额应是775,000元。扣除已经偿还的本金584,000元，被告同意归还欠款191,000元，并按照LPR支付利息。原告认为，若法院认定为借贷关系的，利息部分由法院依法判决。本院认为，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被告那帕公司、缘车园公司均是被告车拍档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被告饶国栋、戴春辉既是车拍档公司的股东，又分别是车拍档公司和缘车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那帕公司、缘车园公司与车拍档公司为关联公司。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反映，本案交易的流程为：由原告以1,003,710元从车拍档公司处购得货物，再将该货物以1,113,710元出售给那帕公司。在那帕公司与车拍档公司之间为子母公司的情况下，由车拍档公司低价将货物出售给原告，再由那帕公司高价从原告处买进，明显违背营利法人的经营目的与商事交易的常理。且车拍档公司向原告交付货物及原告向那帕公司交付货物的凭证仅有1份《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该《标的物交付与验收证明书》为事先打印的格式文本，仅有买受人与合同编号处留白手写填入，亦未附标的物的具体清单，与一般买卖交易常规不符，足以使人对原告的实际交货产生合理怀疑。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并不符合买卖合同的基本特征和交易习惯，此种异常的连环买卖实为原告与那帕公司之间以买卖形式掩盖的借贷法律关系，属于双方共同实施的虚伪意思表示，该买卖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就实际的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企业间借贷行为的效力作了明确规定，即除了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借贷合同有效的，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与那帕公司之间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被告那帕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以出借资金为主业，故，本院认为双方借贷法律关系应属有效。在本案借贷法律关系中，关于借款本金，被告认为应当按照原告与被告车拍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总价1,003,710元确定。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之间的交易流程，款项由原告向被告车拍档公司支付，原告与车拍档公司、那帕公司之间两份买卖合同的差价实为借款利息，故应当以原告与车拍档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总价1,003,710元为借款本金。关于已归还本金，原告认为，按照与被告那帕公司之间的合同金额，被告那帕公司尚欠526,000元未支付。被告那帕公司认为还应当扣除保证金20万元、手续费25,000元以及预付款3,710元，尚欠191,000元。对此，本院认为，被告那帕公司在车拍档公司收款前已经将20万元保证金及3,710元预付款支付给原告，故该两笔款项应当视为预先在本金中作了扣除。至于服务费25,000元，根据那帕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无论是买卖合同还是借贷关系，均不在该承诺书所列的业务范围，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该服务费是本案借贷之事实而实际发生，故原告主张收取该服务费并无依据，该款也应视为预先在本金中作了扣除。故本院认定双方约定借款本金1,003,710元，原告实际支付借款本金775,000元，减去已归还的584,000元，被告那帕公司现尚欠借款本金191,000元。关于利息，本院认为，两份买卖合同之间的差价110,000元实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原告与那帕公司约定分20期即20个月归还借款，利息折算至每月为5,500元。而双方为方便计算每月应付款，那帕公司将零头3,710元预先支付原告，以扣除该预付款后取整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计算，双方借款年息为6.6%。该利息标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利息起算日应为原告支付借款之日，即2019年5月5日。本院注意到，被告那帕公司按月分期归还了部分借款，故借款本金逐月递减，因此计息的本金也应根据实际还款时间及金额作相应递减，分段计算。对于被告缘车园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戴春辉的责任承担，本院认为，虽然从形式上看，四被告是为原告与那帕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项下那帕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担保责任。但基于被告车拍档公司、缘车园公司和那帕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饶国栋、戴春辉又分别是车拍档公司股东及那帕公司、缘车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缘车园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戴春辉应当知晓签订买卖合同的真正目的是为取得原告的借款。在该借贷法律关系有效，且明知是借款的情况下，各保证人所作的保证当属有效，故原告要求被告缘车园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戴春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那帕公司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91,000元，那帕公司应当将该款归还原告，并就未付款部分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缘车园公司、车拍档公司、饶国栋、戴春辉应当对被告那帕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缘车园公司、戴春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那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91,000元；二、被告上海那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按本判决查明的还款时间及金额扣除后的实际未还款额为本金按年利率6.6%分段计算的利息；三、被告上海缘车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饶国栋、戴春辉对被告上海那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上海缘车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饶国栋、戴春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上海那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19.00元，由原告仲利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2,659.50元，被告上海那帕汽车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上海缘车园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上海车拍档汽车技术股份有限公司、饶国栋、戴春辉共同负担2,659.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蒯滕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 任书 记 员 秦婉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