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爱君，女，1953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65。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丽华，女，195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87。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铸韵，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青，女，198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522。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爱君因与被上诉人黎丽华、原审被告杨青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2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爱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黎丽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冯爱君家外安装了多个监控摄像头，能还原当时事发的全过程。在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到，黎丽华存在多次推撞、抢夺、掌掴冯爱君和杨青的行为，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打斗过程中黎丽华左边脸部被扫把打了几下”的情况，反而存在杨青被扫把划到脸部、冯爱君被黎丽华踢到腿部的情况。二、2019年8月27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因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本案冯爱君与黎丽华涉嫌故意伤害一案决定不起诉。一审法院认定“打斗过程中黎丽华左边脸部被扫把打了几下(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该认定与检察院的决定矛盾。三、冯爱君在一审时提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未就冯爱君的申请作出回应。另外，根据公安机关的起诉意见书及2019年4月30日作出的情况说明，均反映黎丽华不配合法医复查，不能客观地评定黎丽华的张口困难程度，无法对黎丽华的伤情作出最终认定。因此，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根据黎丽华的张口困难程度作出的鉴定意见不客观、不合理，不应被采纳。四、本案责任划分错误。本案因黎丽华闯进冯爱君家中抢夺砖块发生推撞而引起，从监控视频可见，在整个推撞过程中冯爱君及杨青都保持克制，仅使用扫把阻挡而已，反而黎丽华行为较暴躁，先是用砖块砸向冯爱君，又在背后推搡杨青，还脚踢冯爱君的腿部。面对黎丽华一系列人身攻击的行为，冯爱君及杨青完全可以采取正当防卫措施保护自己，但冯爱君和杨青自始至终都没有出手还击。因此，即使黎丽华因此受伤，但其应自行承担包括精神抚慰金在内的全部责任。五、冯爱君已就黎丽华部分医疗药物并非用于治疗本次受伤作出了说明，并罗列了部分治疗药物及治疗项目，但黎丽华及一审法院均未就此作出回应，也未查明该事实。六、黎丽华受伤发生在2017年，应以2017年度的残疾赔偿金标准计算，不能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的赔偿标准。黎丽华提供的交通费用单据并非因本次治疗产生，从黎丽华的住处(***村)到佛山市中医院仅40公里左右，到杏坛医院仅4公里左右，而其提供的两张出租车发票均记载路程超过100公里，属虚假证据，不应得到支持。七、黎丽华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称冯爱君打了其十几下，并称杨青抓住其手，好让冯爱君殴打，但根据监控视频，黎丽华的陈述严重背离客观事实。黎丽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冯爱君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没有提及冯爱君一方所建的房屋及围墙属于违法建筑，正因如此造成黎丽华通行困难。杨青述称，同意冯爱君的上诉意见。黎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冯爱君、杨青共同向黎丽华赔偿医疗费41188.27元、误工费5949.79元、护理费7050元、交通费7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00元、营养费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伤残赔偿金147510元，以上费用暂计215219.06元；2.司法鉴定费用3276元由冯爱君、杨青承担；3.本案诉讼费用由冯爱君、杨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4日17时许，冯爱君与儿媳杨青在佛山市顺德区************将房屋旁边下水道的几块砖敲烂，由于这几块砖是邻居黎丽华所建的，黎丽华发现后与冯爱君、杨青为此事发生争执，黎丽华执意要从杨青家里拿回几块砖块，黎丽华在杨青家拿着砖块离开时，冯爱君拿着扫把将黎丽华拦住，杨青边打电话报警边用身体阻拦黎丽华离开，双方发生推拉，黎丽华用手中的砖块投向冯爱君，并与冯爱君争抢扫把，双方一直推拉到门口，后双方分开，打斗过程中黎丽华左边脸部被扫把打了几下（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冯爱君右边脸部被打了一下（不需要治疗）。事发后，黎丽华于当天前往南方医科大学顺德医院附属杏坛医院（以下简称杏坛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27日出院，住院13天，为此花费住院医疗费7095.61元。后黎丽华于2017年11月27日转院至佛山市中医院，于2017年12月6日出院，住院9天，为此花费住院医疗费33463.66元。2017年12月6日，佛山市中医院出具住院证明书，建议：1.保持创口清洁卫生，周二下午吴俊伟主任门诊及周四下午丁旭宣专科门诊定期复诊；2.注意休息，慎饮食，避风寒，不适随诊；3.出院后建议休息1个月。黎丽华于2018年4月12日到佛山市中医院复诊，为此花费门诊医疗费629元。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无果，黎丽华遂于2018年7月5日向法院起诉冯爱君、杨青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粤0606民初12592号。在该案诉讼中，根据黎丽华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黎丽华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1月2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黎丽华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该案作出判决后，冯爱君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粤06民终754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公安机关对黎丽华被故意伤害一案已立案侦查，冯爱君亦因此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冯爱君的行为可能涉嫌刑事犯罪，由于该刑事案件与本案民事纠纷涉及同一行为主体、同一行为相对人以及同一要件事实，且该刑事案件目前正处于公安机关的侦查过程中，故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259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黎丽华的起诉。2019年8月27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作出佛顺检公诉刑不诉[2019]414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侦查机关认定的冯爱君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故决定对冯爱君不起诉。另查明，一审法院依法向杏坛医院发出调查函，杏坛医院向一审法院函复如下：黎丽华于2017年11月14日至11月27日在杏坛医院五官科住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面部软组织挫擦伤；2.左侧颧弓骨折；3.脑震荡；4.双侧丘脑腔隙性脑梗塞；5.双肾囊肿，黎丽华在杏坛医院治疗期间未对双肾囊肿及双侧丘脑腔隙性脑梗塞进行治疗，未产生相关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黎丽华认为杨青、冯爱君是事故的直接侵权人，应对黎丽华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青、冯爱君提出抗辩，认为冯爱君、杨青没有打伤黎丽华。结合涉案在场人员在公安机关陈述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公安案卷中的视频，可以确认黎丽华在与冯爱君争抢扫把的过程中，黎丽华的脸部被扫把打了几下（经法医鉴定为轻伤二级），黎丽华因左侧面部软组织挫擦伤、左侧颧弓骨折及脑震荡于当天到医院就诊。由此可见，冯爱君在争抢扫把的过程中的确造成黎丽华左侧脸部受伤，故冯爱君认为其殴打行为没有打伤黎丽华的抗辩意见，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接纳。承上述，黎丽华与冯爱君因砖块的堆砌问题引发争端，黎丽华应要求相关部门予以协调解决或采取司法手段向法院提起诉讼，而不应自行到冯爱君家里搬走砖头，黎丽华对争端的处理方法不当激化了双方矛盾，自身亦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冯爱君应对黎丽华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黎丽华应对自身损失承担30%的责任。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杨青的行为造成黎丽华受伤，故黎丽华主张杨青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黎丽华因冯爱君的侵权行为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要求冯爱君赔偿损失，合理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黎丽华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41188.27元；2.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33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营养费460元；6.交通费761元；7.残疾赔偿金131120元；8.鉴定费3276元。综上，黎丽华的损失合共182305.2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方面，黎丽华请求10000元，因其对事故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故精神抚慰金以8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之前论述，冯爱君应承担本案事故损失70%的赔偿责任，为127613.69元（182305.27元×70%），连同精神抚慰金8000元，冯爱君应当赔偿黎丽华各项损失135613.69元（127613.69元+8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冯爱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黎丽华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5613.69元；二、驳回黎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8.72元（黎丽华已预交），由黎丽华负担846.55元，由冯爱君负担1442.17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佛山市顺德区国土城建和水利局出具复函，载明冯爱君一家涉案房屋未获得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政府批准用作宅基地使用，该地块上的房屋属未批先建。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冯爱君应否对黎丽华的受伤承担侵权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检察院以冯爱君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而作出不起诉的决定，但刑事和民事有不同的归责原则，同一行为不会发生刑事责任，并不意味不用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冲突起因于黎丽华在冯爱君家院子围墙外堆砌了几块砖块，对其该行为，黎丽华解释称冯爱君盖房导致出入之路有积水，地面湿滑，故其堆砌砖块引流积水。由于冯爱君一家在此处建造的房屋和围墙属于未批先建的性质，在此情况下，如果因此造成邻居黎丽华在雨天通行不便，冯爱君作为违建一方，应以妥善方式解决相邻权问题。即便如冯爱君所称黎丽华堆砌砖块造成其家排水不畅，但冯爱君未与黎丽华沟通或作出规劝，而是径直敲碎砖块，该行为无疑令邻里之间的矛盾加剧。其后黎丽华直接到冯爱君家院子拿砖块，是对冯爱君敲碎其砖块的抗议行为，并非无端之举。尽管该行为有不妥之处，但至少黎丽华并未以肢体冲撞冯爱君，黎丽华挥舞砖块是因为冯爱君持扫把阻止其离开。若冯爱君认为黎丽华到其家院子拿取砖块侵犯其权益，其可以采取其他不会令冲突升级的方式维权。因此，冯爱君认为其没有过错的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根据冲突成因、双方采取的行为、争执过程、冯爱君与黎丽华因此受伤的情况，一审酌定冯爱君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是医疗费，杏坛医院已函复指出黎丽华在该医院治疗期间，该医院未对诊断意见中的“双肾囊肿”“双侧丘脑腔隙性脑梗塞”进行治疗，未产生相关治疗费用，冯爱君亦无反驳证据证明黎丽华的用药与其治疗本次受伤无关，因此，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医疗费。其次是交通费，黎丽华先后在杏坛医院、佛山市中医院住院，又进行过门诊治疗，其主张的761元交通费并未过高。最后是残疾赔偿金，一审庭审辩论终结是在2019年11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冯爱君主张按照2017年度标准计算没有依据。之前2018年4月8日由公安部门委托而作出的鉴定书中，载明黎丽华左颧弓粉碎性骨折，只是因为受伤时间尚短，还不能确定该伤情对黎丽华张口度的影响程度。后来受一审法院委托，本案鉴定机构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所认定的黎丽华张口受限，与前次鉴定意见没有矛盾之处，冯爱君并无证据推翻该次鉴定意见，故本院维持一审判决确定的残疾赔偿金。综上所述，冯爱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6元（冯爱君已预交3012.27元），由上诉人冯爱君负担。冯爱君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34.21元，经其书面申请后，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