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8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振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桐梓县娄山关镇冬青路。法定代表人：翁光培。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杭燕，贵州名城（桐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桐梓县娄山关街道河滨南路荣兴大厦**。法定代表人：令狐昌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令狐荣栋。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文忠，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桐梓县振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兴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2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振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案件受理费由荣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确认错误，变更案由违法。涉案款项是垫付款和保证金，并非民间借贷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借款”并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损害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遗漏及错误，采信证据违法。首先，荣兴公司已就其工程款及利息向法院起诉，并适用《解除协议》第二条确定工程款及利息，荣兴公司的主张相互矛盾；其次，一审判决关于解除三方协议已报贵州桐梓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行）备案的认定错误。在未获该行同意情况下，解除协议的效力待定。再次，荣兴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印证，不应采信；最后，邓孝明、刘孝芬、令狐荣栋偿还贷款的行为是否系公司行为缺乏证据佐证。三、原判对振州公司关于归还工程垫付款和合川法院执行案件垫付款的条件未成就、荣兴公司无权主张农商行贷款利息垫付款、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未成就以及振州公司不应支付相关利息的一审答辩和辩论意见未予评价。荣兴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荣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振州公司支付荣兴公司支付的垫付款6440366元及利息（以644036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28%，从2019年4月1日起至垫付款付清之日止。）；二、振州公司支付荣兴公司垫付款利息420216元（从荣兴公司支付垫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的利息）；三、诉讼费由振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兴公司承建振州公司开发建设的桐梓县“世纪新城”7、8、9、10号楼及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发行库及综合业务用房项目。2018年8月27日，振州公司向荣兴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2018年8月27日，委托人与贵州贵安新区诚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须支付该公司相关费用220万元（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现委托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代为支付，费用打入以下账户。开户行：贵州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名：贵州贵安新区诚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号：82×××06。此款来源于委托人向被委托人的借款。”。2018年8月28日，振州公司向荣兴公司提出《请求》，载明：“为切加大我公司项目工程建设的力度，确保贵公司承建项目7.8.9.10号楼工程建设顺利施工，鉴于我司目前项目资金周转特别困难的实际情况，特请求贵公司帮助代为垫付贵州贵安新区诚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及解除施工合同退场费人民币大写：贰佰贰拾万元整（2200.000.00），此垫付款在我公司销售房款中扣除偿还。……”。2018年8月30日，荣兴公司将上述2200000元款项汇入贵州贵安新区诚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账户。2018年9月5日，振州公司向荣兴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2017年3月27日因我司需要支付合川建司应付工程款2900000元，当时我公司账户被县法院查封，故不能从银行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农民工闹事。……为此，现合川区法院于2018年8月5日责令我司在2个工作日内依法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现特委托贵公司代为支付合川区人民法院执行借款偿还一案。”。2018年9月5日，振州公司向荣兴公司提出《请求》，载明：“2017年3月27日因我司需要支付重庆合川教育建司应付工程款2900000元，当时我公司账户被县法院查封，故不能从银行按时支付乙方工程款，农民工闹事。……为此，现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责令我司在2个工作日内依法履行偿还借款本息义务。在此特请求贵公司帮助代为垫付合川区人民法院执行借款偿还一案，此垫付款在我公司销售房款中扣除偿还。户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开户行：重庆农村商行合川分行；账号：16×××67；垫付金额：人民币大写玖拾玖万捌仟捌佰叁拾伍元整（小写：918835.00元）。”。2018年9月7日，荣兴公司通过桐梓农村商业银行向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账号：16×××67）汇款902835元，支付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扣划振州公司执行款16000元。2018年8月29日，荣兴公司（乙方）与振州公司（甲方）及贵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丙方）共同签订《关于桐梓县项目建设保障的三方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乙方全面负责承建甲方三期“世纪新城”项目工程，对该项目工程承担管理建设，同时保证该项目建设完毕交付使用后，方可享有和履行其相应的权利与义务，并承担承包经营过程中相应的经济和民事责任。二、……丙方支持乙方授信人民币5000万元的信贷额度，用于该项目分批解决工程款，专项用于该项目工程建设，不得挪作它用。且甲方确保所有销售资金（含6号楼售房余款及按揭资金）存入三方指定账户，按分配比例归还甲方在丙方贷款2000万元的每月利息和分期还款计划的按期履行,分期计划还款待销售资金逐步回笼及时全额处理，若甲方在房屋未售房之前，分期计划还款待销售资金逐回笼后及时全额处理，若甲方在房屋未销售之前，甲方在丙方贷款2000万元的贷款利息可在乙方借款支付，利息按甲方在丙方贷款2000万元的利息1.5倍支付。……”。2018年10月24日，荣兴公司代振州公司向桐梓县问题房开处置工作领导小组支付保证金1000000元。2018年8月30日至2019年2月2日期间，荣兴公司代振州公司偿还在桐梓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息26笔，金额共计2321531.58元。荣兴公司向桐梓县农村商业银行代振州公司偿还贷款利息的经办人为荣兴公司公司职工邓孝明、刘孝芬。以上垫付金额为6440366.58元。2019年3月11日，荣兴公司（乙方）与振州公司（甲方）签订《关于解除＜三方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载明：甲方未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三方协议》，双方协议解除，具体解除协议：“一、甲、乙双方在2019年3月15日前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三方协议》内容，结算完乙方给甲方垫资修建的工程费用（中国人民银行桐梓县支行发行库及综合业务用房工程先决算主体工程，后期外装工程待完工后按本合同约定事项决算支付）、借支给甲方的借款本息及为甲方垫付偿还桐梓农商行的贷款本息，并经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后甲方新承包方（施工队）方可进场施工。二、甲乙双方结算完毕后，甲方在2019年3月20日前归还乙方借款本金500万元，余下工程所有欠款甲方完善欠款依据给乙方，甲方并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下所有款项在未付清之前，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开始计算，甲方每月按乙方在桐梓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的利率（1.14%／月）进行支付，在每月20日前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如该利息未按约定时间支付，乙方支付利息后，甲方按所欠乙方工程款总金额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2倍支付乙方。……”。荣兴公司以前述诉讼请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双方无其他借款关系。审理中荣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保全振州公司价值8181582元的财产。原审法院依法对振州公司的房屋予以查封。荣兴公司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上述事实，有《委托书》2份、《请求》2份、《结算业务申请书》3份、《贷款还款凭证》26份、《关于桐梓县项目建设保障的三方协议书》、《关于解除＜三方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应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荣兴公司承建振州公司开发建设的桐梓县“世纪新城”房开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荣兴公司代振州公司支付贵州贵安新区诚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20000元，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执行兑现款918835元，桐梓县问题房开处置工作领导小组1000000元，桐梓县农商行贷款利息2321531.58元，共计6440366.58元。2019年3月11日，双方签订《关于解除＜三方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并报贵州桐梓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备案。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于2019年3月20日前归还借款5000000元，余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振州公司应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按月利率1.14%向支付利息，若未按约支付利息应加倍支付利息，即按月利率2.28%支付利息。审理中查明，双方无其他借款关系，涉案解除协议约定的归还借款金额即为荣兴公司代振州公司所垫付项款。协议签订后，振州公司未按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规定，对荣兴公司请求振州公司归还垫付款6440366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28%已超过年利率24%（月利率2%），对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振州公司应按月利率2%向荣兴公司支付利息。关于荣兴公司请求振州公司支付垫付款之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利息420216元的主张。荣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为振州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2份，其中有万成华签字的《为振州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载明利息为853928.14元，备注“此利息为初步结算，最终结算按双方解除协议的内容执行”；另一份落款时间为2020年1月2日的《为振州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载明利息为420216.50元。荣兴公司未举证证明万成华是经振州公司委托与荣兴公司就垫付款利息进行结算，且该《为振州公司垫付的相关费用》载明“此利息为初步结算，最终结算按双方解除协议的内容执行”。荣兴公司涉案垫付款利息应按与振州公司签订的涉案解除协议约定的利息支付方式履行，而涉案解除协议已明确约定利息从2019年4月1日起计算。对荣兴公司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桐梓县振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6440366元，并从2019年4月1日起以6440366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07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4071元，由贵州荣兴建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942元，桐梓县振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112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荣兴公司承建振州公司开发建设的桐梓县“世纪新城”房开项目，合同履行过程中荣兴公司代荣兴公司为振州公司垫付款项共计6440366.58元。后荣兴公司与振州公司签订《关于解除＜三方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约定振州公司于2019年3月20日前归还荣兴公司欠款5000000元，余款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振州公司应从2019年4月1日起每月按月利率1.14%向荣兴公司支付利息，若未按约支付利息应加倍支付利息，即按月利率2.28%支付利息。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义务。振州公司未按约定归还本金及利息，应归还振州公司垫付款6440366元以及自2019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对超过月利率2%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振州公司上诉主张的一审变更案由，将涉案款项认定为“借款”并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述理由，因一审法院已经对涉案款项进行审理并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之规定，故振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振州公司上诉主张的解除协议在未获农商行同意情况下，效力待定的上诉理由，不管该解除协议是否向农商行备案或经农商行同意，均不影响该解除协议在荣兴公司和振州公司之间产生效力，振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振州公司上诉主张的荣兴公司提供的《委托书》复印件无原件核对印证，不应采信的上诉理由，该《委托书》虽是复印件，但与在案的转账记录相印证，一审采信《委托书》并无不当，振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振州公司上诉主张的邓孝明、刘孝芬、令狐荣栋偿还贷款的行为是否系公司行为缺乏证据佐证的上诉理由，首先，令狐荣栋系荣兴公司总经理，根据荣兴公司陈述，邓孝明、刘孝芬是该公司出纳，且荣兴公司提交了邓孝明、刘孝芬、令狐荣栋等三人向振州公司汇款凭证；其次，振州公司陈述上述三人与其并无关系，振州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三人向其汇款的行为系基于其他法律关系，综上，三人向振州公司汇款行为应视为荣兴公司向振州公司汇款，故振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振州公司上诉主张的归还工程垫付款和合川法院执行案件垫付款的条件未成就上诉理由，在振州公司出具的《请求》中载明上述款项在销售房款中扣除偿还，但双方在解除协议中已对上述款项的归还方式及期限、利息等作出变更约定，该解除协议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故振州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桐梓县振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71元，由桐梓县振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瞿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