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4323号原告：吴超，男，198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理人：李树怡（系吴超之母），1956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系吴超之妹），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春，北京京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友庆，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源霖，辽宁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腾飞，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原告吴超与被告李友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孙建春，被告李友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源霖、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腾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68792.32元、护理费57633.33元、交通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9400元、营养费24700元、租用陪床用具费7410元，上述费用合计313935.65元，按照被告承担事故责任70%计算，原告合理损失为219754.9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4月16日，李友庆驾车将吴超撞伤，经医院诊断为：急性重症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急性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脑疝。李友庆负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致原告伤残等级为III级，后经法院终审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693985.17元，被告履行了赔偿义务。然而原告的康复状况并不顺利，颅脑损伤引发了诸多后遗症。自2016年至今，原告先后四次入住武警总医院治疗，共计住院247天，门诊治疗十四次，鉴于原告所患病因系由车祸造成的颅脑损伤后遗症所致，属于继续治疗费用，故起诉。李友庆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本案被告的侵害不存在，2007年4月发生交通事故之后距今十年，双方没有接触，没有继续侵害和新的侵害。2、不存在治疗的延续性。原告头皮溃疡是2016年年末开始发现的，并非前次2007年伤害发生以后住院治疗，十年之久，不存在治疗的延续性。3、原告的头皮感染和溃疡均是外源性因素引起，真菌侵入发生作用。2007年发生的是颅脑内部损伤。颅脑损伤综合征是个笼统概念，具体表象和症状是否与头皮感染有直接联系，不确定。4、原告系头皮感染，系外源性因素引起，被告也没有施加新的伤害，不排除第三方侵害也不排除原告方疏于管理防范所造成。原告头皮受到外部不良因素刺激发生损害，并非被告造成的，属于偶发性。2016年年末住院247天，与我方无关系。5、2007年的伤害早已终结，距今十年，若以十年前的伤害为理由赔偿，早已超过诉讼时效。6、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本次病患与十年前的交通事故所致创伤有关，依据是医生诊断结论中的颅脑损伤综合症。医生的诊断结论通常是不能直接作为司法审判证据使用的，因此被告向法院申请进行医学鉴定，鉴定前次交通事故原告的创伤与本次病患是否有关，如有关系参与度比例是多少。假设这个医疗鉴定可以进行，并鉴定前次创伤与本次病患有一定的参与度认定，被告认为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为本次病患治疗并不属于后续治疗，原告此次病患是头皮感染，跟后续治疗根本挂不上边，且原告的伤残鉴定中也没有列明后续治疗这一项。7、原告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鉴定的前提是医疗过程已经终结，否则不能准确作出伤残等级的评定。医疗终结是指医疗机构对病人或伤残者诊断治疗全过程的结束。原告自2007年4月至2008年先后在多家医院住院一年多，不仅完成医疗终结且涵盖了康复医疗在内的全过程。法院依据伤残等级确定被告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数额，其中就包括后续20年的护理费和残疾补助金，即被告已经完全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后续医疗费就是对伤残鉴定的推翻，因为后续治疗可能减轻伤残等级，既要侵权人承担相应等级的残疾补助金，又要承担其后续治疗费，对侵权人显然是不公平的，违背了民事立法的基本原则。何况本案原告要求赔偿从内容和形式上都不属于后续治疗费的范畴。综上，是否有参与度，如存在参与度是否属于后续治疗，不属于后续治疗，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延续赔偿责任，都应作出否定的回答。我方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比例，2007年事故，原告没有驾驶执照，没有佩戴头盔。此情形下，原告不应当上路。因为被告驾驶汽车逃逸违反了交通管理法，故加重了处罚。被告受到了刑事处罚又加重了民事赔偿责任。原告的医疗费中一部分是自费的一部分是医保的，住院的汇总单有部分是报销过的，没有体现出来。原告提交其父亲的相关证明，以证明护理费，2018年其父亲已经超过60岁，证明无效。上次判决的护理费是20年的，已经覆盖了现在的时间。伙食补助费应当每天100元标准。另，从证据规则角度，谁主张谁举证，原告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并且被告也提出了反驳意见。法院既然同意进行医学鉴定，表明本案双方争议涉及专业性很强的技术性问题，即依据现有的证据也不能直接作出认定。原告主张的是积极事实，被告主张消极事实，并依据原告的证据提出反驳意见，因此举证责任在原告一方。既然没有鉴定机构可以作出本案的医学鉴定，原告主张的事实就不存在。其次，假设医学鉴定认定原告本次病患与07年的人身损害有一定关系，被告也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的认定、大小、范围、内容等都是有明确法律规定的，原告要求赔偿依据那一条法律规定？既然原告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表明其已经医疗终结，以后再发生病患除非是有新的加害行为导致，已经依法履行赔偿责任的责任人就不应当继续另行承担其后续病患治疗的赔偿责任。否则，原告主张有关系即有责任成立，就会延续扩展到其后任何一次病患，成为向被告主张赔偿的理由和依据的。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保险公司辩称，在我们系统中没有查到被告的保险信息及相关情况，我们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如果确实是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存在逃逸情况，我们可以支付垫付医疗费用，保留追偿的权利，在商业险我们是免责的，因为李友庆肇事逃逸。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4月16日14时50分许，吴超驾驶二轮摩托车（车号：×××；后乘吴艳芳）由北向南行驶，适有李友庆驾驶轿车（车号：×××；内乘：宋德生、李军辉）同方向由后驶来，轿车前部撞二轮摩托车后部，后轿车前部又撞六环辅路的护栏上，造成两车及护栏损坏，吴超、吴艳芳、宋德生受伤。事故后，李友庆弃车逃逸，后于次日到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投案自首。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长陵营队认定，被告李友庆负事故主要责任，吴超为次要责任，吴艳芳、宋德生均无责任。事发后，吴超先后在北京同仁医院、北京市博爱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北京市大兴区人民医院接受治疗，并于2007年4月16日至2007年4月28日期间（共计12天）在北京同仁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于2007年4月28日至2007年8月28日期间（共计122天）在北京市博爱医院接受住院治疗，于2007年8月28日至2008年2月5日期间（共计161天）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接受住院治疗。吴超的伤情经北京同仁医院诊断为：急性重症闭合性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双额、左颞），急性硬膜下血肿（双额、左颞），颅骨骨折（右额骨、颞顶），脑疝。经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出院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术后，颅骨修补术后，脑积水。吴超于2008年7月以李友庆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案号为（2008）通民初字第9657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吴超申请，本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吴超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鉴定，2008年9月22日，该鉴定研究所出具了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吴超的伤残程度为Ⅲ级。2008年12月10日，本院作出（2008）通民初字第09657号民事判决，内容如下：一、被告李友庆赔偿原告吴超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后续残疾辅助器具更换费、残疾补助金、鉴定费共计人民币九十六万二千八百三十五元九角六分的百分之七十即人民币六十七万三千九百八十五元一角七分，扣除被告李友庆已经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十九万九千三百六十六元四角二分外，被告李友庆再赔偿原告吴超人民币四十七万四千六百一十八元七角五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二、被告李友庆赔偿原告吴超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二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吴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李友庆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5日作出（2009）二中民终字第60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超于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2月4日（共计38天）、2017年2月7日至2017年3月29日（共计50天）、2017年4月11日至2017年6月5日（共计55天）、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4月3日（共计104天）在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医院）接受治疗，共计住院247天。经武警医院诊断，吴超伤情为头皮感染、头皮溃疡、颅脑损伤后综合症。2016年12月28日吴超在武警医院第4次住院，住院病案出院小结中入院情况载明“20天前患者颅顶皮肤出现破溃，并伴有脓性分泌物，患者为进一步治疗来我院，2016年12月28日门诊以皮肤感染收入院”；2017年1月6日及16日的手术记录载明“麻醉完毕后，刮除创面内肿胀肉芽，见创口底部有一金属螺钉固定于颅骨上，…”。2017年2月7日吴超在武警医院第5次住院，住院病案中2017年3月13日的手术记录载明“麻醉完毕后，刮除创面内肿胀肉芽，见创口底部有钛板外露，…沿原手术弧形切口瘢痕切开…”。李友庆于2019年11月6日申请对吴超2016年12月生病住院诊断头皮感染、头皮溃疡等症状发生是否与2007年4月发生的交通事故受到损伤存在因果关系、2016年12月始至2018年4月3日四次住院治疗及随诊部分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支出是否合理妥当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上述鉴定，2019年12月3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鉴定通知书，载明“因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2月24日本院组织吴超及李友庆进行谈话，李友庆表示继续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前述鉴定。2020年1月18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鉴定告知书，载明“本案疑难复杂，超出本所能力范围，无法对其进行鉴定”。2020年4月3日承办法官致电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询问能否进行前述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称“费用合理性鉴定因受害人体质差异无法进行鉴定，因果关系鉴定除明显外伤诸如骨折外，本案这种情形我司无法进行因果关系鉴定”。经询问原、被告，各方均表示无法提供能进行本案因果关系及费用合理性鉴定的机构名录。另查，2007年8月7日，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检察院以交通肇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07年9月21日作出（2007）通刑初字第58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友庆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两年。李友庆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额为10万元），2008年通民初字第9657号案件中未将保险公司列为被告。经核实，吴超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6873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700元、护理费29640元、营养费1235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238422.32元。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超2016年12月28日至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治疗与2007年4月16日的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李友庆抗辩吴超此次诉讼主张的患病症状与交通事故无关，并申请对吴超2016年12月生病住院诊断头皮感染、头皮溃疡等症状发生是否与2007年4月发生的交通事故受到损伤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但经本院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前述鉴定。经询问，原、被告均表示无法提供能进行本案因果关系及费用合理性鉴定的机构名录，经承办法官致电询问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亦表示无法进行前述鉴定。虽然吴超所主张的2016年12月28日-2019年2月18日期间治疗与交通事故事发时间间隔较长，且两家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前述鉴定。但根据本院对于吴超病历的审查，吴超2007年事发时的伤情为急性重症闭合性颅脑损伤、颅骨骨折、重型颅脑外伤术后、颅骨修补术后、脑积水等，2016年12月28日-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治疗均为头皮感染、头皮溃疡、颅脑损伤后综合症，且该期间的手术记录亦显示有钛板外露；由此可见2016年12月28日-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治疗与2007年事发时伤情从部位到病情均具有连续性，这足以证明吴超于2016年12月27日-2019年2月18日期间的治疗系因涉案交通事故所致的颅脑损伤、颅骨骨折、重型颅脑外伤术后、颅骨修补术后等伤情而发生的后续治疗，并因此产生了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各项费用。李友庆虽抗辩吴超此次诉讼主张的患病症状与交通事故无关，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吴超上述期间的治疗系因涉案交通事故之外的因素所致，故本院对于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李友庆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吴超进行赔偿，因李友庆事发后弃车逃逸，故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由李友庆按照7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现对吴超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关于医疗费，扣除医保支付部分本院按其根据吴超提交的正规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关于护理费，吴超在（2008）通民初字第09657号案件中主张护理期限为20年，护理人员为其母亲，（2008）通民初字第09657号案件判决的护理费为1人护理发生的费用，现吴超提交武警医院开具的《证明》载明“因病情需要，吴超住院期间须2人护理”，故吴超在本案中要求另一护理人员护理费，具备事实依据，但吴超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亲在护理期间产生的误工损失情况，故本院参照北京地区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予以计算。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具体数额以本院参照北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结合其实际住院天数核算并予以支持。关于营养费，结合吴超的伤情及其自身情况，本院对住院期间的营养费酌情予以支持，对其所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其虽未提供交通费的证据，但考虑到交通费系其治疗过程产生的必要费用，故本院根据其就医时间、地点和次数等情况酌定并予以支持。关于租用陪床用具费，吴超并未提交正规票据，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友庆虽申请对2016年12月始至2018年4月3日四次住院治疗及随诊部分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支出是否合理妥当进行鉴定，但经本院委托两家鉴定机构均不予受理前述鉴定，李友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李友庆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吴超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2964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426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二、被告李友庆赔偿原告吴超医疗费15873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700元、营养费12350元，共计195782.32元的70%即137047.6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原告吴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37元，由原告吴超负担443元（已交纳），由被告李友庆负担38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公告费（以公告费票据记载为准），由原告吴超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梅审 判 员  叶福勇审 判 员  余 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何 娇书 记 员  高文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