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刑初48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冀红昌，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北京久远顺达商贸有限公司法人，户籍所在地河北省廊坊市固安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9年9月6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魏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兵，男，1974年11月7日出生，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北京天利金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股东，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曾因盗窃罪于2005年2月28日被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因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9月4日被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现涉嫌犯污染环境罪，2019年10月18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马强，北京市大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昌立军，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北京市东城区阳光天使幼儿园法人，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2019年12月2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王俊林，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孝海，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范靖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守银，男，1976年1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2月24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于2020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大兴区看守所。辩护人王福银，北京市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大检三部刑诉[2020]2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20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秋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冀红昌及其辩护人魏聪、被告人杨兵及其辩护人马强、被告人昌立军及其辩护人王俊林、被告人杨孝海及其辩护人范靖华、被告人杨守银及辩护人王福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至12月，在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大练庄村北的北京中润成畜牧养殖基地大院的农用土地上，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私自堆放、掩埋未经处理的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共计27190立方米。经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认定，2017年土地利用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21611.5平方米（合32.42亩），其中，耕地14443.14平方米（合21.66亩）；因垃圾堆埋占用12259.83平方米（约合18.39亩），已造成占用部分土壤耕作层破坏。被告人冀红昌于2019年9月6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杨兵于2019年10月18日被抓获归案；被告人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于2019年12月24日被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向法庭提供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辩解、现场勘验、勘测报告、鉴定结论、到案经过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在庭审过程中，被告人冀红昌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冀红昌积极配合办案机关工作，并有检举揭发情节；2、冀红昌在侦查阶段已经认罪认罚，且认罪态度稳定；3、冀红昌有自首情节；4、冀红昌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被告人杨兵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杨兵作为承租人之一，在使用地块时没有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2、为合理合法使用土地，共同决策填平地块中的深坑，错误使用了垃圾堆埋；3、主观恶性小，不是积极追求垃圾填埋的结果，填埋过程中，只是偶尔到场，未在施工过程中现场监督，未能控制车辆拉来的填充物包含何种垃圾；4、案件中的垃圾系他人主动联系后拉到现场填埋的，施工过程中，杨兵未太多参与；5、到案后如实供述，认罪认罚，认罪悔罪。被告人昌立军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昌立军主观恶性小，犯罪情节较轻，社会危害性不大；2、昌立军系初犯、偶犯、从犯；3、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杨孝海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现有证据充分证明被告人租赁地块之前，地块内已经存在深坑，深坑内不存在土壤耕作层。2、填埋垃圾的深坑面积为11661平方米，在填埋垃圾时不存在土壤耕作层。3、被告人知情的堆填垃圾行为不是造成土壤层破坏的原因。被告人应承担行政责任，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守银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如实供述，被告人文化水平低，不能分清土地性质，造成严重后果，杨守银是最后入股的，且系初犯、从犯。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共同承租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大练庄村北的北京中润成畜牧养殖基地大院部分土地（承租的地块西南侧有两三米左右土坑，占地面积约5亩），后使用包括未经处理的生活垃圾和建筑垃圾在内的渣土填埋坑洼，平整土地，造成承租地块内大量垃圾堆埋。经北京市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勘测，垃圾堆埋面积约为11661平方米（合17.49亩），垃圾总方量27190立方米，总重量14508.087吨。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勘测、认定，被告人堆埋垃圾所占用的土地性质为耕地，堆埋有垃圾的土地土壤耕作层已经被破坏。被告人冀红昌于2019年9月6日被传唤到案；被告人杨兵于2019年10月18日被传唤到案；被告人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于2019年12月24日被传唤到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赵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左右，赵某从榆垡大练庄村租赁了30余亩土地，土地为农村集体土地，租赁期限为30年，租金是100万，当时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定，也签订了协议，租用的地块具体面积为32.72亩,用于经营养殖相关产业，租地时赵某没有该地块养殖地手续，其2010年或2011年申报过，但镇政府没批下来。租下土地后，赵某建立养殖大院用于养马并在地块北边建了两排房，占地面积大概800平米。但直到2017年，他经营的养殖业始终亏损，2017年11月，其将土地转租给冀红昌，转租合同约定租期十年，每年租金四十万元，自2018年1月1日开始，但实际上从合同签订开始，土地就由冀红昌使用了。冀红昌说租地是用于存放旧家电的，到2019年，冀红昌仅支付过20万，没支付其他租金，2019年6月5日，赵某终止了合同，同年6月13日，其对大院内土地平整过程中发现地面下埋了大量垃圾，后赵某报警。赵某在从村里承租该土地时，地块都是土地，西南角有一个约5亩的大坑，深约三米，是养鱼用的，地块东侧都是平地，是跑马场，冀红昌租地时，地块也是这样的状态。赵某终止合同后进一步整理发现原来的鱼坑和跑马场的好土下面埋有渣土和轮胎、塑料袋等生活垃圾，埋有垃圾的土地约20亩，深的地方填埋了约3米，浅的地方也有50厘米左右的垃圾。在院子里种菜的老头说冀红昌他们找了很多大车往院子里拉东西，但没跟老头说拉的是什么，他们给老头一天两百的看门钱。赵某认为这些垃圾就是冀红昌他们埋放的，赵某曾就埋垃圾一事与冀红昌交涉，冀红昌说此事已经跟城管摆平了，后来冀红昌承认他们因为倒垃圾的事情被城管罚款5000元。和冀红昌一起参与埋垃圾有一个叫杨兵的人，签合同时，这个杨兵和冀红昌一起去的，冀红昌还告诉赵某说让杨兵问城管队长怎么回事。2017年11月，赵某和冀红昌签合同后就出国了，期间，冀红昌打来电话说要把大院内的树和绿化移植走。后来，赵某接到榆垡镇政府的电话说养殖大院有水泥房子是不允许的。赵某回国后去了养殖大院，他发现此时院子已经被平整完了，深坑被填平，还高出约30公分，大院内有水泥房，赵某见冀红昌、昌立军正在院内喝茶，就问他们为何破坏大院里绿化，填平鱼坑。冀红昌说是绿化的银杏树被移植走了，填平深坑是方便存放旧家电，垫高土地为了方便排水。几天后的一个晚上，赵某再次来到养殖大院，发现一名男子在大院门卫室，他们还在往大院里运水泥房，赵某后来得知高个男子叫杨海，赵某与杨海在门卫室待到第二天凌晨，期间和杨海聊运水泥房这事，杨海说他们已经和区里协调好，允许他们这样干。2018年元旦期间，榆垡镇政府几次跟赵某联系水泥房的事情，赵某要求冀红昌赶快处理，但冀红昌一直没处理，最后水泥房还是被镇政府给拆除了。在拆除当天，赵某来到现场，当时冀红昌、昌立军、杨海，还有一个较胖的小伙子在，后来赵某得知这个小伙子叫杨柳，他也是和冀红昌是一起的。水泥房被拆后，赵某问冀红昌有什么打算，冀红昌说租期还没到，还要干下去。此后，赵某去过大院几次，没见过冀红昌他们。冀红昌他们具体何时平整的大院，赵某并不清楚，其发现大院被平整是从国外回来后第一次去大院时，在签完合同后两三天，赵某就去了新西兰，十天左右回来的，回来后就发现大院内土地被平整好了，因此，赵某推测土地是冀红昌他们平整的。在和冀红昌签合同当时，赵某不知道冀红昌还有合伙人，在镇政府拆违建之前，他才知道冀红昌有别的合伙人，分别是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海、杨柳，具体这些合伙人如何分工和股份划分，赵某不清楚。赵某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冀红昌、杨兵就是在租赁土地填埋垃圾的冀红昌、杨兵；本案被告人杨守银就是“杨柳”。2、证人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6年3月至2019年在赵某租的大练庄村北的大院负责看门。2017年10月份，冀红昌、杨兵等几个人合伙租下赵某院子的南部，准备建废旧用品市场，因为院子南边低洼，有五亩左右的鱼坑。这几个人就开始从外面拉土平整院子，冀红昌、杨兵告诉付某，夜里会有车来卸土，让付某给他们开门。此后，每晚就有绿色的大型渣土车过来，车上面盖着篷布，看不见里面拉的什么。他们是夜里进院，夜里用机械现场平整，干到天不亮就离开，这样一共拉了10天左右，每天约有20车左右进场。白天，付某去大院南边看，发现拉来的是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后来，又有大型渣土车往院里运好土盖在垃圾上，平整完土地后，冀红昌他们就拉来水泥房放在院子的南部，2018年1月，榆垡镇政府将水泥房拆除后，他们就走了。2017年冀红昌、杨兵租这个院子时，院子东南侧是跑马场，大概10亩，西南侧是一个大坑，大坑约5亩，深1.8米，当时没有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政府拆除产生的建筑垃圾已经被拉走了，没产生生活垃圾。之后大院内发现的垃圾，都是冀红昌、杨兵他们几个人2017年11月开始夜里用绿色渣土以运土的名义拉过来填跑马场和深坑的。赵某知道冀红昌他们平整土地，但不知道他们用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平整土地。证人付某辨认出本案被告人冀红昌、杨兵就是其证言中所说的冀姓男子和杨兵；杨孝海就是其证言中提到的杨海；昌立军就是其证言中的昌总。3、证人冀某的证言证明：其父冀红昌和昌立军、杨兵、杨海、杨柳一起承包了赵某的一个地块，后地块内发现了渣土，赵某要求冀红昌把渣土处理掉，冀红昌说渣土是杨兵找人倒的，昌立军也说是杨兵找人倒的，之后了解到，倒的不是渣土，是垃圾。冀某与昌立军、杨兵、杨海、杨柳都商量过此事，昌立军说杨兵找人倒的垃圾，杨兵全权负责。杨兵说需要三十万的清运费把垃圾清走，这个事情就结了。杨海、杨柳说凑清理费的事情。上述谈话过程，冀某都进行了录音。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系盛彬马术俱乐部工作人员，俱乐部的老板李同彬因为搬迁就租了榆垡镇大练庄村一个院子，准备继续经营马术俱乐部。2019年6月11日，其到院子内施工，发现院内有很少的建筑垃圾并裸露地面，地上长着杂草，院子南侧有一米多高的土堆，也长着杂草，地面高低不平。李同彬说要平整土地，在平整过程中发现土堆下面是垃圾，土堆上面盖着一层好土，好土厚度约5厘米，当时清理出垃圾后，李同彬把出租土地的赵某叫到现场，问这个垃圾怎么回事，赵某说他不知道，之后就停工报警了。5、证人韩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大兴区榆垡镇城管大队工作人员，其印象中，大队曾接到有关大练庄村村北大院有填埋垃圾的情况反映。其曾经于白天到该大院现场过，发现院子东南角地势低洼，但记不清有没有垃圾了。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杨守银之妻，杨守银的小名是杨柳，杨兵是杨守银的叔叔，杨守银管杨孝海叫叔，昌立军是杨守银的朋友。7、证人赵某提供的沙荒地租赁协议、榆垡镇大练庄村社员代表会会议记录复印件证明：2011年，赵某租赁了大练庄村30余亩土地的情况。8、本院电话联系记录及证人冀某提供的“大兴区榆垡镇房屋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书首页写有“此合同乙方权益归昌立军、杨兵、冀红昌、杨孝海四人共同拥有各25%的股权”字样，证明：2017年11月，冀红昌同赵某签订合同承租了榆垡镇大练庄村北京中润成畜牧养殖基地院内部分土地的情况。9、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决定书、榆垡镇建设管理科证明书、榆垡镇管控办证明书及拆除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1月，榆垡镇政府对大练庄村北京中润成畜养殖大院内违建进行拆除，拆除后产生的建筑垃圾已经全部清运完毕。10、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榆垡派出所出具的照片证明：2019年9月6日，榆垡镇大练庄村北大院内堆埋垃圾的现场情况。11、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核查证明证实：经查询，大兴区榆垡镇大练庄村垃圾场所不是获得行政许可的垃圾消纳场所。12、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地块位于榆垡镇大练庄村，土地总面积21611.5平方米(合32.42亩)，土地规划用途为一般农用地。2017年土地利用现状为耕地14443.14平方米（合21.66亩），设施农用地7098.54平方米（合10.65亩），建制镇69.82平方米（合0.1亩）。13、证人赵某提供的与冀红昌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2019年6月，赵某发现大院内堆埋垃圾后与冀红昌反复交涉，要求冀红昌处理此事；冀红昌称，堆放的是建筑渣土，不是垃圾，事情不是自己“亲手”，是杨兵一手经办的，杨柳、杨兵、杨海手机关机，自己只是代表。14、中国农业银行北京大兴支行营业部交易明细清单证明：被告人杨兵2017年10月至2018年3月资金往来情况。15、北京市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的大兴区榆垡镇大练庄村垃圾堆放点垃圾方（重）量勘测报告证明：榆垡镇大练庄村垃圾堆放点占地面积约11661&##119898;2,垃圾堆放包括地上堆填和地下填埋，为建筑垃圾与未经处理的生活垃圾混合形成的混合垃圾，垃圾总方量27190&##119898;3，垃圾堆总重量14508.087t。16、北京市大兴区城市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大兴区榆垡镇大练庄村垃圾堆放点垃圾废弃物及清运处置费用预测情况报告证明：测算榆垡镇大练庄村垃圾堆埋点的垃圾处置费用为94.4069万元或101.0899万元，其中建筑垃圾资源化处置费为60.1475万元，外运处置费用为66.8305万元；未经处理的生活垃圾治理费需要34.2594万元。17、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出具的非法占用农用地破坏程度鉴定结论证明：经对榆垡镇大练庄村占用农用地进行现场踏勘及鉴定，该宗土地因垃圾堆埋占用耕地12259.83平方米（约合18.39亩），已经造成占用部分土壤耕作层破坏。18、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证明：该队提取到写有“此合同乙方权益归昌立军、杨兵、冀红昌、杨孝海四人共同拥有各25%的股权”字迹的原件材料后，于2020年3月6日送文检鉴定机构进行鉴定。19、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提请鉴定的材料中，首页书写有“此合同乙方权益归昌立军、杨兵、冀红昌、杨孝海四人共同拥有各25%的股权”字迹，其中，“冀红昌”为本案被告人冀红昌所写，“杨兵”为本案被告人杨兵所写，“杨孝海”为本案被告人杨孝海所写，“昌立军”为本案被告人昌立军所写。20、北京市大兴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手印鉴定书证明：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大练庄村非法占用农用地案，在房屋租赁合同上提取的指纹痕迹与送检的被告人杨兵的右手食指捺印样本指纹是同一人所留。21、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20年8月5日，民警至榆垡镇大练庄村北大院查看，院内鱼坑已经填平，无再次勘验条件。22、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被传唤到案的情况。23、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电话查询记录、网上比对工作记录、人员信息查询单，北京市公安局西红门派出所出具的人口信息查询单证明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的基本身份情况。24、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及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释放证明书、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判决书、北京市房山区看守所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杨兵曾受刑事处罚的情况。25、被告人冀红昌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其中，第一、二次供均否认在养殖大院南侧堆埋垃圾垫平土地的行为。此后供述中，冀红昌称其与昌立军、杨柳、杨孝海、杨兵合伙从赵某的养殖大院里租地用来盖房子，没办建房的审批手续，赵某说能建，就租下了。当时院南侧有大坑，用渣土来填埋坑洼地是杨兵提出的，其他股东都同意了。平地的过程大概七八天，杨兵在现场指挥，冀红昌称自己没看到渣土中混有生活垃圾的情况。后来榆垡镇政府对他们的水泥房进行强拆后，地就闲置了。26、被告人杨兵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均否认使用渣土和垃圾填埋平整土地，其称给冀红昌转的款是借款，后被冀红昌转化为股份，其去看院子时院内土地就已经平整好了，没有参与过院子的平整行为，也不知道院内垃圾的情况。27、被告人昌立军在公安机关2019年9月6日的讯问中称，其与冀红昌、杨兵、杨孝海合伙租赵某的大院来建简易房往外出租，后简易房被政府强拆，在院子施工前没有平整过南侧的大坑和跑马场。被告人昌立军在2019年12月26日的供述中承认，其曾经看到过院里有渣土和砖头填的坑，这事由杨兵负责，其看到渣土和砖头时，地面还没有填平。使用渣土平整土地是由股东共同商量的，股东为冀红昌、杨兵、杨孝海、昌立军、杨守银五个人。平整土地的具体事项由杨兵负责，杨兵曾说过卸一车渣土收费50元，一共收了1万多。杨柳就是杨守银，开始不想把他牵涉进来，他也是最后参股的，所以之前没说有他，但实际上，商量填坑和盖房之类事情，他都参与了。28、被告人杨孝海在公安机关2019年9月6日的讯问中称，其没有参与冀红昌租地建房的行为，冀红昌找他借过5万元，后来曾问他要不要参股租地，他没有答应。他曾经去过冀红昌的大院，当时院内都是荒草，没有大坑。此后的供述中，杨孝海承认写有“占25%股份”内容的租地协议上“杨孝海”的名字是他本人签的，但否认参与了平整院子、填坑等事项的决策，称也不知道院内为何堆埋有垃圾。29、被告人杨守银在公安机关的讯问中均否认参与入股冀红昌、杨兵等人承租大练庄村养殖大院，对大院内堆埋垃圾的情况完全不知情。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其中，被告人杨兵、杨孝海、杨守银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与其当庭陈述不相符，且与在案其他证据矛盾，对此部分内容，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冀红昌、昌立军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前后不一致，其中关于大院内用渣土垫坑、平整土地之事不知情的供述，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故对此部分，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证据之间具有内在联系，共同指向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五人为在养殖大院内建房出租，使用渣土填埋坑洼，平整土地，导致大院南部十余亩农用地被垃圾堆埋、破坏这一待证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件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毁坏的耕地面积。冀红昌等人用含有垃圾的渣土垫坑、平地，导致大院内农用地内大量垃圾堆埋，耕地被毁坏的基本事实，控辩双方均无争议，但五被告人的行为究竟造成了多少耕地被毁坏，控辩双方持不同意见，核心争议点有两个：第一，垃圾占地面积；第二，地块原有的土坑面积内的耕作层的破坏是否应归责于被告人垃圾堆埋的行为。关于垃圾占地面积：公诉机关依据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出具《非法占用农用地破坏程度鉴定结论》认定垃圾堆埋占用耕地12259.83平方米，合18.39亩，该部分土地的土壤耕作层已被破坏。被告人杨孝海的辩护人认为，北京市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勘测垃圾占地面积约11661平方米，与《非法占用农用地破坏程度鉴定结论》认定面积数据矛盾，不能直接以“鉴定结论”认定垃圾堆埋面积。本院就两份专业文书数据差异进行了调查，了解到北京勘察设计研究院勘测结果认定的垃圾堆埋面积均位于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大兴分局认定的垃圾堆埋面积之内，两份结论数据差异来源于垃圾堆埋面积勘界方式、基准点的选择导致的测算精度差异，均为有效数据，北京市勘察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勘测的数据精度更高。因此，本院确认《非法占用农用地破坏程度鉴定结论》及《大兴区榆垡镇大练庄村垃圾堆放垃圾方（重）量勘测报告》均为有效证据，但认定垃圾堆埋面积时采用精度更高的勘测数据，即垃圾占地面积约11661平方米。关于原有土坑面积内的耕作层破坏是否应归责于冀红昌等被告人的问题：现有证据可以确定地块西南存在深约两、三米，面积约五亩的土坑,土坑形成早于冀红昌等被告人租地。土壤耕作层的形成通常需要数百年计漫长的周期，一旦被破坏，如无人为干预，短期内难以自行恢复。在耕地上取土，是毁坏耕地的常见原因，一般说，耕地被挖坑取土后，地表的耕作层就已经遭到破坏。故，辩方提出冀红昌等被告人租地之时，土坑面积内的耕地耕作层已经被破坏的推论系合理怀疑。本案中，如果认定冀红昌等被告人对土坑面积内耕作层破坏承担责任，除去需要证明的耕地性质，耕作层被毁坏现状，被告人的破坏行为之外，还需要证明在他们实施堆埋垃圾的破坏行为时，坑内土地具备耕作条件，方可排除辩方合理怀疑。目前，公诉机关提供证据不足以证实这一点，无法排除合理怀疑，因此，认定土坑面积内耕地的毁坏系被告人堆埋垃圾行为造成，证据不足。另，土坑的确切面积，现有勘测材料难以确定，根据公安机关调查，目前地块内土坑已经被填平，没有再次勘测条件。因此，对土坑面积，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运用刑事司法推定原理，推定为“约五亩”。2、五被告人各自犯罪作用，是否区分主、从犯。公诉机关未对被告人区分主犯、从犯，以共同正犯对五被告人提出指控及量刑建议。除去杨孝海辩护人认为杨孝海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外，其余辩护人均认为自己代为辩护的被告人虽有犯罪行为，但犯罪中起较小作用，冀红昌、昌立军、杨守银的辩护人，均提出了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五被告人对租地盖房，使用渣土垫坑等事项有共同合意，各自行为虽有所差异，但主要是基于共同犯罪中的分工差别，不宜以此区分主、从犯。各被告人的具体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罪责因素确有不同，在量刑过程中，本院亦给予充分考虑。3、五被告人是否有如实供述的情节。辩护人均提出己方被告人有如实供述的从轻处罚情节。作为从轻情节的“如实供述”，对供述内容、时间节点均有要求，在内容上，要求交代主要犯罪事实和影响定罪量刑的重要情况；在时间节点上，要求至迟要在司法机关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之前交代，纵观五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均不符合上述要求，因此，五被告人均不具有如实供述的法定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土地用途，堆埋垃圾造成农用地大量被毁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均当庭表示认罪认罚，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冀红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冀红昌本人并无检举、揭发的立功表现，仅有揭发同案犯共同犯罪事实的行为，故对第一点辩护意见中有关冀红昌存在揭发同案犯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本院不予采纳；冀红昌归案后并未如实供述，不具有自首情节，故对有关冀红昌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冀红昌不属从犯，故对有关冀红昌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杨兵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兵及其辩护人称垃圾的实际倾倒人主动联系冀红昌，填埋过程中杨兵已经在外地照料父亲，并未太多参与，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对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杨兵无如实供述的情节，故有关杨兵如实供述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昌立军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因被告人昌立军不属从犯，且无如实供述的情节，故有关昌立军系从犯、具有如实供述的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杨孝海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因现有证据虽能够确认地块内有土坑，但土坑内不存在耕作层系合理怀疑，且并没有证据证实土坑在堆埋垃圾前确实不存在耕作层,因此，杨孝海辩护人有关证据充分证明地块内已经存在深坑，深坑内不存在土壤耕作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勘测报告，垃圾整体堆埋面积为11661平方米（即约合17.49亩），其中包括地上堆埋与地下填埋，杨孝海辩护人认为上述面积均为深坑，这种说法一方面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违背，另一方面其推论依据为垃圾立方数简单除以面积数，枉顾证据证实的地块垃圾实际堆埋后，除填平坑洼，还形成了几个一两米高的垃圾堆的情况，辩护人该结论与证据矛盾，缺乏科学性，故对辩护人有关深坑面积为11661平方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现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有罪，故杨孝海辩护人第三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杨守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杨守银不属从犯，且无如实供述的情节，故有关杨守银系从犯、具有如实供述的从轻处罚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余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犯罪情节，认罪悔罪表现等因素，对被告人冀红昌、杨兵、昌立军、杨孝海、杨守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冀红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6日起至2020年9月5日止，罚金人民币10000元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10日内缴纳。）二、被告人杨兵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8日起至2020年10月17日止，罚金人民币10000元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10日内缴纳。）三、被告人昌立军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23日止，罚金人民币10000元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10日内缴纳。）四、被告人杨孝海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23日止，罚金人民币10000元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10日内缴纳。）五、被告人杨守银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4日起至2020年9月23日止，罚金人民币10000元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10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艳超人民陪审员  熊宝银人民陪审员  王建领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童丽君书 记 员  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