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21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胜利东路金保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8565052419。 负责人：许捷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婷婷，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盛，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清，男，196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建清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吴建清支付本金96261.47元，并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吴建清支付保险费55313.95元，并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吴建清支付律师费7500元；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吴建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吴建清支付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本金和保险费的违约金均按年利率24%计算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案讼争合同为保证保险合同，根据合同的性质，只要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则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案涉保险合同中约定了：“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故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吴建清承担本金、利息、罚息及保险费的违约金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的年利率为24%的计算方式为民间借贷的计算方式，与本案保证保险合同的性质完全不同，不可混为一谈，违背了合同法的基本原则，故本案的本金及保险费的违约金计算利率应为按照尚欠全部款项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二、一审判决仅支持吴建清支付保险费6243.63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1.本案的讼争合同系保证保险合同，所谓保证保险，是指作为保证人的保险人为作为被保证人的被保险人向权利人提供担保的一种形式，如果由于被保险人的作为或不作为不履行合同义务，致使权利人遭受经济损失，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承担赔偿责任。保证保险的性质属于保险，而不是保证（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适用要点与请求权规范指引第830页）。故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第十五条），投保人应在投保时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交纳保险费。投保人交纳保费的义务并不能随着保险人履行赔付责任而消灭，况且本案的保险费经过双方的签字盖章，合同意思表示明确，符合法律要求。且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只是对保险费采取分期收取的模式，并不是按照吴建清缴纳的多少按比例承担保证责任，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仍旧是针对被告的所有借款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剩余保费，吴建清应当全额赔付给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一审计算方式错误。2.本案讼争保证保险合同涉及的保险险种系经保监会的批准，是合法存在的，如若吴建清不用承担剩余全部保费的赔偿责任，则今后遇到同种情况，投保人在拿到银行借款后便可赖账不还，反正一切皆由保险公司赔偿，又可以不承担支付全部剩余保费的责任，违法成本太低，长此以往，将会扰乱正常的金融秩序，不利于社会的长治久安，极大助长了不诚信的歪风。因此，根据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光大银行流水清单，吴建清在保险责任开始后共缴纳了5600.93元保费，而合同约定的保费为60914.88元，故吴建清尚需支付保险费55313.95元，并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三、一审判决吴建清不承担律师费7500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根据保险合同内容约定：“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本案诉讼的发生皆因吴建清的违约行为导致，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为了主张自己的合法权利聘请律师处理案件，律师费自然属于催收产生的费用范畴，且该律师费具备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和发票，吴建清经法院依法传唤后未到庭，已经放弃抗辩的权利，故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律师费应由吴建清承担。 吴建清未作答辩。 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建清向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支付赔偿款96261.47元及从2019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的违约金12240元，另从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2.判令吴建清向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支付剩余保险费55313.95元及从2019年3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28日止的违约金5736.01元，另从2019年8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款项之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3.判令吴建清向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支付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7500元；4.判令由吴建清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建清因资金周转需要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申请贷款，并于2018年8月27日向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申请投保并填写投保单，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向吴建清签发一份《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保单号码PBBR201835060000000012），该保险单中载明（摘录）：被保险人为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贷款金额102000元，保险费60914.88元，保险金额112794.01元，赔偿等待期80天，保险费率1.5002%（月），保费缴纳方式为每月按时缴纳，每月保费1692.08元。该保险单中的特别约定载明：（1）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人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2）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2018年9月6日，吴建清（借款人）与中国光大银行（贷款人）签订一份编号为37701816000728的《个人贷款合同（无担保条款）》，该合同载明：贷款用途为生产生活所需，贷款金额102000元，贷款期限36个月，自2018年9月6日至2021年9月6日，贷款年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4.75%上浮40%执行，本合同项下首期执行贷款年利率为6.65%，借款人未按约归还贷款本金，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计收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执行利率基础上浮50%……合同签订后，中国光大银行依约向吴建清发放了贷款，后因吴建清未按期还本付息，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于2019年4月1日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出具一份《理赔确认书》，载明因吴建清于2019年1月6日未能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款付息的义务，逾期达到80天，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确认理赔金额96261.47元。2019年6月23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向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出具一份《代偿债务与权益转让确认书》，确认个人贷款保证保险NO.PBBR201835060000000012保险单项下的代偿款96261.47元已于2019年3月28日收到，并同意将其对借款人（投保人）追偿的全部权益转让给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因本案支付律师费7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建清与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除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超过法律规定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依据其与吴建清签订的《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理赔款后，对投保人即吴建清提起诉讼，本案应为保证保险合同纠纷。保险费的缴纳以有效履行的保险合同存续为前提。吴建清自2019年1月6日起未依约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履行还本付息义务，至2019年3月28日已经超过80天，符合保险理赔条件，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向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支行依约履行支付保险理赔款96261.47元，因此，双方的保险合同于2019年3月28日终止，截止该日尚未支付的保险费应为：7×1692.08-5600.93元=6243.63元。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要求保险合同终止后的保险费，并无合同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要求吴建清偿还保险理赔款96261.47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主张以尚欠的全部款项按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调整为以尚欠的全部款项自保险人赔偿当日即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另，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要求吴建清依约支付其因本案产生的律师费7500元，因双方并未有关于律师费的明确约定，对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中保财险漳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吴建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吴建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理赔款96261.47元，并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二、吴建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保险费6243.63元，并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违约金；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1245元、吴建清负担2596元。 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提交了特别约定清单，证明吴建清需要归还全部赔偿款和未付保费，并且支付违约金以及催收产生的费用。本院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未附在保险单背面，独立于保险单，没有吴建清签名，并且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自述是同保险单送达给吴建清，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证据已送达吴建清，该证据对吴建清不发生效力，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案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条款中约定：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 本院认为，案涉《个人贷款合同》、《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一、关于本金96261.47元的违约金计算标准问题。《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保险单》明确约定了赔偿款和违约金标准，即“保险人赔偿后，投保人需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和未付保费，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超过30天，投保人仍未向保险人归还全部赔偿款项、则视为投保违约，投保人需以尚欠全部款项为基数，从保险人赔偿当日开始计算、按每日千分之一，向保险人缴纳违约金”，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事人应予履行。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代吴建清偿还借款后，吴建清未依约归还理赔款，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由此产生资金被占用的损失，其上诉主张吴建清支付本金96261.47元，并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应予以支持。 二、关于吴建清尚欠保险费数额及违约金问题。案涉《个人信用贷款保证保险投保单》背面的《保证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如果借款人提前还清贷款，则保险期间至实际还款日结束”。保险事故发生后，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依约代偿了案涉贷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尚欠款项。因此，贷款已经清偿，并且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的代位求偿权得到了支持，保险期间应只计算至代偿之日。吴建清在保险责任开始后共缴纳了5600.93元保险费，截止2019年3月28日尚欠保险费6243.63元。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上诉主张吴建清全额赔付未付保险费55313.95元，不予支持。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主张吴建清尚欠保险费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一计付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 三、关于律师费是否由吴建清承担的问题。保险合同仅约定“保险人基于投保人违约而理赔后，保险人有权追回赔偿款项、违约金、理赔及催收产生的其他费用”，未明确约定“其他费用”是否包括律师费，并且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仅提供诉讼代理费发票，无证据证明涉案律师费已实际支付。故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上诉主张本案律师费由吴建清承担，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保财险漳州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吴建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理赔款96261.47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理赔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从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三、变更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602民初93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吴建清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保险费6243.6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尚欠保险费6243.63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从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841元，由吴建清负担235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14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公司负担1214元,吴建清负担4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黄泽强 审 判 员 傅 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朱俊平 书 记 员 傅舒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