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3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1，男，2010年7月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原审被告）：易某12（系易某1父亲），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重庆嘉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某，女，200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重庆市合川区。法定代理人：周某（系汪某母亲），1985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新华小学，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城街道办事处假日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382790733603Y。法定代表人：刘基葵，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重庆盛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某1、易某12因与被上诉人汪某、重庆市合川区新华小学（以下简称新华小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7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某1的法定代理人暨上诉人易某12、被上诉人汪某的法定代理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发仲、被上诉人新华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某1、易某12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新华小学赔偿被上诉人汪某的全部经济损失，驳回汪某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新华小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易某1不能预知和汪某相撞，也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易某1因追逐而承担过错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案是因汪某奔跑过程中突然变向向右跑，易某1躲闪不及导致二人相撞的，易某1对此没有过错，且是因二人的共同行为导致伤害后果。队伍中多名同学在奔跑，而无人制止，不应当苛求易某1把体育课上的奔跑行为纳入不安全的考虑范围而认定此行为系过失。同时，奔跑与追逐非同一概念，视频中不能看出易某1在追逐他人，事实上也不存在追逐。一审法院以易某1应认知追逐的危险性而认定其主观上有过错没有事实根据。二、新华小学未尽管理职责，系汪某受伤的根本原因，应承担全部责任。1.新华小学老师明知纪律混乱却怠于履行管理职责，疏于防范，才导致汪某与易某1相撞致汪某受伤。2.新华小学未尽管理责任，未及时发现汪某受伤，延误了治疗时机，加重了病情。3.新华小学举示的安全教育方面的证据与其未尽课堂管理义务无关，不应作为其减轻责任的证据。三、汪某受伤后的一周时间里，上诉人易某1的母亲在医院对其进行照顾护理，应当扣减7天的护理费用。综上，一审法院忽视了新华小学未尽到管理责任对本案伤害事故发生的决定性影响，忽略了汪某对事故发生不可或缺的作用，对易某1的无心之失苛以严责，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汪某答辩提出：1.对上诉人易某1、易某12的两项上诉请求不作正面答辩，相信二审法院会依法公正判决。2.新华小学的体育老师在组织上体育课过程中，只顾及自己在前面走，对跟随其后的、混乱行进的学生群体在行进过程中的安全隐患存在疏忽大意，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本案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3.被上诉人汪某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汪某和易某1是同向行进，被动被易某1从后面撞倒的，不存在汪某突然变向，即使存在也非故意。4.不存在扣减7天护理费的事实。汪某伤后处于昏迷状态，易某1的母亲和汪某的母亲共同护理了7天，一审没有把易某1母亲7天的护理费计算在内。而且，护理汪某是对方自发的关心行为，不应扣减护理费。被上诉人新华小学答辩认为，一审判决确定学校承担30%的责任合理，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汪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二被告赔偿原告护理费7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21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精神抚慰金4000元、交通费1000元、补课费1000元、鉴定费1400元，合计87558元（不包含被告已支付的医疗费）；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合川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原告汪某、被告易某1同系新华小学三年级2班学生。2019年3月7日下午第二节课程系三年级2班的体育课。根据被告新华小学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15时10分该班的学生排成两列，途经该校大门口路段依次前往学校田径场，该路段有车辆通行，学校未设立安全警示标志，任课教师在前面带队，未注意到学生在通行时次序出现混乱状态，15时41分许被告易某1从队列中向前奔跑时撞向原告致原告倒地受伤，原告被同班同学扶起后到田径场上课。随后原告出现头痛，呕吐状况，学校便通知原告和易某1家长将原告送至重庆市合川区合州医院检查，产生费用400元，易某12通过微信支付救护车费用130元（无票据）。随后原告转到重庆市合川区人民医院诊治，产生医疗费1231.70元。当日原告被送至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医治，诊断为：1、左侧额顶枕部硬膜外血肿；2、左侧额骨骨折；3、颅内压增高。住院治疗8天，产生医疗费35508.13元（其中易某12垫付15508.13元，新华小学垫付20000元），门诊检查费242.24元（其中易某12微信支付202.24元，发票金额40元），合计35750.37元，出院医嘱：1、随访指导：⑴、注意休息，避免外伤，加强营养，出院后每3天伤口换药；⑵、随访出院后情况3个月，出院后1个月首次神经外科门诊随访。2、教育指导：有神经功能损伤者在康复医师的指导下康复训练，恢复受损神经功能；3、交通需求：建议联系出租车，使用儿童安全座椅，避免剧烈颠簸。在此期间的生活费用等合计606.10元由易某12通过微信支付。2019年3月16日原告在重庆市合川区合州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侧额顶枕部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后；2、左侧额骨骨折。住院治疗10天，产生医疗费4110.90元，由易某12支付。2019年4月20日、7月4日，易某12先后两次护送原告到重医儿童医院复查，产生挂号和检查费用合计1574.80元（易某12通过微信等方式支付）。2019年9月16日，原告父亲汪某1申请对原告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和营养期进行了鉴定，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汪某颅脑损伤致开颅术后的伤残等级目前为十级；2、汪某伤后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产生鉴定费1400元，由原告垫付。审理中，被告易某12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提出异议，申请了重新鉴定，2019年12月30日，重庆市法院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汪某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产生鉴定费1100元，由被告易某12支付。另查明，原告汪某户籍登记在其父亲汪某1名下（重庆市合川区××街道办事处），原告母亲周某的房屋位于重庆市合川区××街道办事处，原告主要随父母在城区居住生活。还查明，本次事故发生前，新华小学通过建立安全的设施、设备、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上安全教育课、班级黑板报等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合川区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系未成年人在校园内受伤的事件。原告在上体育课间在前面正常行走，无过错。本案被告易某1向前奔跑行为是导致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被告易某1在事故发生时系年满八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平常也接受了学校的安全教育，对在公共场地上追逐的危险性应有一定的认知和辨别能力，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被告易某1未成年，故应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确定由被告易某12赔偿原告损失的70%。新华小学虽然通过建立安全的设施、设备，开展安全教育课题等方式进行了安全教育，尽到了教育职责和一定的管理职责，还应当加强对学生人身安全方面的日常管理，建立健全防止学生伤害事故的管理措施，在从教学楼到运动场的路段设立安全警示标志。本次事故发生在学校上课期间，学校负有教育、管理职责，根据学校举示的校内的监控视频显示，事故发生时，校内学生列队的路段有车辆通行，任课教师带队时未对身后的学生加以注意和安全管理，导致学生在通行时呈无序状态，未能及时发现易某1的危险行为并加以制止，证明新华小学管理上有疏漏，未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职责，因此，对本案的后果，学校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本次事故发生时，学校未能及时发现原告的受伤情况，原告出现头痛、呕吐状况后学校通知原告和被告易某1家长到场组织就医，还垫付了部分医疗费，防止了损害后果的进一步加重，故学校只承担相应的责任，该院确定学校赔偿原告损失的30%。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合川区人民法院确认如下：医疗费43197.77元（其中新华小学垫付20000元）、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60元／天×18天）、营养费酌情主张8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精神抚慰金酌情主张3000元、交通费酌情主张500元、鉴定费2500元，合计128055.77元。被告易某12已支付的24777.77元（含医疗费23197.77元、住院生活补助费480元、鉴定费1100元），新华小学已支付的现金20000元，应当在应付原告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汪某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8055.77元，由被告易某12赔偿原告汪某89639.04元（扣除已支付的24777.77元，还应支付64861.27元）；由被告重庆市合川新华小学赔偿原告汪某38416.73元（扣除已支付的20000元，还应支付18416.73元），以上应支付的赔偿款项限各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5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汪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原判认定的“根据被告新华小学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15时10分该班的学生排成两列，途经该校大门口路段依次前往学校田径场......”一节事实中表述的时间有误，监控视频显示的时间应为15时40分；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及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二个争议焦点：1.关于本案责任如何划分。2.是否应当扣除七天护理费840元。现结合相关事实和法律规定，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责任如何划分。易某1、易某12上诉提出本案是因汪某奔跑过程中突然变向向右跑，易某1躲闪不及导致二人相撞，易某1不能预知和汪某相撞，易某1对此没有过错，且是因二人的共同行为导致伤害后果；新华小学未尽管理职责，是导致易某1与汪某相撞的根本原因，上诉要求新华小学对汪某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汪某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但二审中提出新华小学过错较大，应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汪某在前行走跑跳过程中的变向行为虽然是导致与易某1相撞的原因，但其不能预知身后同学的行为，易某1未注意前方情况并及时调整自己的行为，向前奔跑过程中与汪某相撞，易某1对撞倒汪某有过错，其行为是导致汪某受伤的直接原因，应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易某1称其无过错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对于易某1、易某12上诉提出学校未能及时发现原告的受伤情况，延误了治疗时机，加重了汪某的病情的意见，本院认为，视频显示汪某被撞倒后无明显不适，从外观上不能看出汪某的伤情，结合汪某的受伤情况，学校在汪某出现不适症状后及时通知双方家长到场组织就医，易某1没有举示汪某出现不适症状后学校未及时救治的证据，没有相应的专业意见和其他证据证明学校未及时发现汪某受伤加重了汪某的伤情。新华小学老师未注意到学生在通行时次序出现混乱状态，未及时加以管理和制止，对易某1与汪某相撞有一定过错，但不能据此认为新华小学的过错行为是导致本案后果发生的根本原因，并进而得出易某1不应对本案损害结果承担责任，而应由新华小学对本案损害结果承担全部责任的结论。一审对新华小学的相应过错事实已作认定，结合新华小学的过错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由新华小学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易某1提出新华小学应承担全部责任，汪某二审中提出新华小学应承担主要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是否应当扣除七天护理费840元。本院认为，相关病历未显示医嘱汪某需要几人护理，汪某受伤时年仅9岁，结合汪某因伤行左侧额顶枕部硬膜外血肿清除术，汪某在儿童医院住院时汪某的母亲对汪某进行了护理，虽然易某1的母亲同时对汪某进行了护理，但汪某当时由二人护理并无明显不当，一审法院只主张了汪某住院期间一人的护理费，主张并无不当。易某12上诉提出应扣减7天护理费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易某1、易某1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6.39元，由上诉人易某1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志伟审判员  郜志龙审判员  汪礼滔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汪雅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