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903民初1999号 原告：杨卓，男，汉族，生于1988年5月1日，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原告：李秋红，女，汉族，生于1996年9月12日，住四川省合江县。 被告：四川华润万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州南路**。 法定代表人：汪涛,系该公司董事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智勇，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妙慧，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利街，男，汉族，生于1974年9月18日，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告杨卓、李秋红诉被告四川华润万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燃气公司）、刘利街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7月21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卓、李秋红、被告华润燃气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智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妙慧、被告刘利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卓、李秋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69501.7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本案原告杨卓、李秋红系情侣关系，二人在遂宁工作，于2018年8月租被告刘利街位于遂宁市船山区××街××栋××楼××号××室房居住。2019年2月3日晚9时30分左右，由于杨卓上班时间未按时到岗，老板打其电话无人接听，便带人赶到其住处，见其房门紧闭，里面亮着灯，用力敲打房门无人回应，遂报警。110赶到现场，通过技术手段开门进屋，发现杨卓睡在地板上，李秋红睡在床上，两人均口吐白沫，不省人事，随即将二人送往医院。经遂宁市中心医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由于被告安装燃气热水器不规范，将热水器安装在狭小空间，未安装给风口和排烟口，加之燃气管道泄漏，导致二原告一氧化碳中毒。 被告华润燃气公司辩称，被告供用的天然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对公司燃气用户依法进行了安全检查。据被告查询系统得知，案涉飞虹街26栋房屋仅1-3楼用户在被告处开户，是被告的燃气用户，发生事故的4楼并未在被告处开户，被告无义务和责任检查其供气、用气管路、设施安全情况。事故前，被告不知道4楼在使用天然气。被告与蓬溪县振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居民用户抄表和安检劳务外包合同》，由该公司对包括飞虹街26栋在内的用户进行抄表、安检工作。外包公司在2016年至2019年间对飞虹街26栋在被告开户燃气的用户进行了不定期上门服务，对发现的表前安全隐患进行整改，对表后安全隐患按产权归属告知用户整改。被告对飞虹街26栋燃气用户尽到了燃气服务和安检义务。2019年2月22日，被告刘利街电话告知发现其4楼有燃气泄漏情况，被告当天派遣人员对4楼进行了检查，发现属于私拉乱接、违章用气，采取了关闭表前阀、封堵表具等措施，强制停止其违章使用，并告知房东找专业人员整改。为便于用户发现燃气泄漏，被告按规定在供应燃气时添加了加臭剂，以提醒用户出现燃气泄漏，保证用气安全。本案事故原因不明，即使是一氧化碳中毒也不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当时存在燃气泄漏，仅提供了事故20天后的维修单，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即使存在燃气泄漏，也不会发生一氧化碳中毒，天然气泄漏空气中会存在甲烷，而不是一氧化碳。一氧化碳中毒发生在含碳化合物燃烧不完全时，本案如果是一氧化碳中毒，是什么原因引起，医院未说明，原告也没有举证证明。本案原告昏迷原因不明，派出所、医院等未对昏迷原因进行检测，简单认定系一氧化碳中毒缺乏科学依据。派出所接报处警登记表中记载李秋红头部有伤，若仅是一氧化碳中毒，其伤从何而来。因此，被告有理由质疑本案事发原因，本案事故原因不明。 被告刘利街辩称，原告的说法被告刘利街不认可。被告刘利街的房子是一室一厅，热水器是安装在客厅挨着窗子边，没有危险。原告2018年租房时查看过房子没有安全隐患。但是原告在租房子的最后一天却出现问题。原告没有给被告说过有漏气的情况。被告刘利街对本案没有责任。案涉房屋属于开发区最早自建房，每家人都修了好几层楼，没有房屋统一结构图，不属于私自改建房，一户一栋楼只有一个燃气总表，然后自己安装每层的分表，不属于乱拉乱接，这是燃气公司默认了的。案涉房屋自1999年3月建立起，因是一室一厅，热水器就挂在客厅墙上离窗户不到一米，通风良好，二十年来从未发生事故。一氧化碳中毒是跟燃气泄漏无关，是燃气不完全燃烧或空间密闭引起的，属于原告使用操作不当所致，原告应负主要责任，况且检查燃气泄漏是在事故发生后二十几天才做的，不属于当场取证，不能作为依据。被告华润燃气公司有无责任，请法院裁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经本院审理后认定如下： 原告杨卓、李秋红系男女朋友关系。2018年8月份，原告杨卓、李秋红租赁了被告刘利街位于船山区××街××栋××楼××室××厅。2019年2月3日下午，原告杨卓、李秋红洗了澡后将门窗全部关闭，在卧室休息。2019年2月3日晚9点过，原告杨卓的同事给杨卓、李秋红打电话，均未接通，后到杨卓、李秋红住所楼下发现屋内亮着灯且门窗紧闭。遂打电话给房东即被告刘利街，刘利街到后，杨卓的同事范威向遂宁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嘉禾派出所报警。2019年2月3日22时警察到达现场后，使用技术手段打开门，发现原告杨卓昏倒在地上，原告李秋红躺在床上，也处于昏迷状态，遂拨打了120，送往遂宁市中心医院治疗。原告杨卓的出院证明书中载明：入院时间为2019年2月4日，出院时间为2019年2月11日，出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出院建议：1.继续高压氧治疗；2.康复科随访，不适及时就诊。住院费2815.98元、急诊费共计2465.8元。李秋红的出院证明载明：入院时间：2019年2月4日，出院时间：2019年2月26日，出院诊断：急性一氧化碳中毒。出院建议：继续高压氧治疗2月；2.康复科随访，不适及时就诊。期间住院费7909.08元，医保报销了2481.46元，急诊费共计1399.8元。原告杨卓、李秋红出院后，继续在西充县人民法院做高压氧治疗。期间，原告杨卓花费2746元，原告李秋红花费2656.4元。 2019年2月22日，原告杨卓与被告刘利街拨打被告华润燃气公司的电话，要求其上门检查燃气安全使用的情况。当日，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工作人员上门对案涉四楼燃气管道进行安检，发现户内表后分表三通处漏气。后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了《户内维修服务单》，称，飞虹街26栋7号4楼分表三通处漏气，已告知用户找专业人员整改及维修并关闭表前阀、封堵表具。 2017年7月13日，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向遂宁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出具《关于加快城中村改造进度的请示》（川华万燃【2017】40号），称，接到政府相关部门文件后，我司立即按照文件要求，组织对经营范围内的燃气设施、用户进行了拉网式隐患排查。通过排查，发现部分城中村燃气隐患突出，安全状况堪忧，其主要问题如下：（一）城中村房屋密集、人员众多，隐患数量大、管理和整治隐患困难。（二）部分用户违章扩建房屋，导致室内燃气管道被占压，室内燃气管道违规穿越卧室、客厅等问题，其隐患危险程度高……我司对现有隐患进行了筛选，并按轻重缓急的原则选取了8个城中村作为急需改造对象，但实施过程中存在一些困难，希望得到贵局支持……。期间，被告华润燃气公司组织人员分区向人民群众普及安全用气需要注意的事项。2016年7月6日，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对飞虹街26-1-2刘大地户内燃气使用情况进行了安检，并下发了《居民用户户内燃气安全检查单及隐患整改通知书》，注明了需要整改的地方。2018年4月24日，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对飞虹街26栋7号2楼1号的用户廖静屋内的燃气器具等进行了安检，并下发了《居民用户户内燃气安全检查单及隐患整改通知书》，注明了需要整改的地方。2019年4月23日，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工作人员对飞虹街26栋7号被告刘利街户内燃气使用情况进行了安检，并下发了《居民用户户内燃气安全检查单及隐患整改通知书》，注明了需要整改的地方。 被告刘利街自认，案涉飞虹街26栋4楼房屋内的燃气用具及管道系其私自从一楼的总表经室内接到四楼，未在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处上户；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对案涉飞虹街26栋进行了燃气使用安全检查，也对安全用气须知进行了宣传；为了便于出租，案涉房屋系刘利街擅自将二室一厅改为一室一厅。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原告因一氧化碳中毒导致人身受损与二被告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二被告对此是否存在过错，如果有过错，承担责任的大小；2、原告自身对其损害后果是否存在过错；3、本案具体的赔偿范围及数额。 关于争议焦点一，1、关于被告华润燃气公司的责任问题。首先，根据《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燃气计量装置设置在居民住宅内的，燃气计量装置与燃气计量装置前的燃气设施维护、更新费用，由燃气经营企业承担；在燃气计量装置后的燃气设施和燃气燃烧器具维护、更新费用，由燃气用户承担。本案中，案涉房屋内的燃气器具及管道系被告刘利街私自从一楼接到四楼，未在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处上户，被告华润燃气公司无法按期对该屋内的燃气使用情况进行安全检查，无法得知案涉房屋内燃气存在泄漏的情燃气况，案涉房屋内的燃气器具、管道及其漏气部位产权归用户，属私有财产、用户设施，因此不属于被告华润燃气公司负责维护和更新的范围。其次，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对飞虹街26栋7号被告刘利街户内燃气使用情况按要求进行了安检，并下发了《居民用户户内燃气安全检查单及隐患整改通知书》，注明了需要整改的地方。被告刘利街自认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对案涉飞虹街26栋进行了燃气使用安全检查，也对安全用气须知进行了宣传。加之，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在知晓城中村存在私拉乱接燃气管道的情况后，及时向遂宁市安全生产委员会等有关部门进行了请示，要求协助其进行整改。被告华润燃气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等规定，尽到了其燃气服务、安全告知和安全检查的义务。再次，原告杨卓、李秋红是一氧化碳中毒，而燃气泄漏释放的主要是甲烷，属于两种不同的化学物质，凭日常生活经验可知，甲烷达到一定浓度会发生爆炸而不是中毒，因此原告中毒与燃气泄漏也没有直接的关联性。故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对于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赔偿责任。 2、关于被告刘利街的责任问题。被告刘利街作为出租人，将房屋出租给原告杨卓、李秋红使用，有义务为居住在房屋内的承租人提供安全的居住环境，有义务对房屋内的燃气设施安装于合理位置并及时的修缮、维护、更换，以保证该房屋内的设施、设备不存在安全隐患。而为了便于出租获利，案涉房屋系刘利街擅自将二室一厅改为一室一厅，影响了通风，且被告刘利街在明知不能擅自接燃气管道入户的情况下，私自将燃气管道接上四楼，未在被告华润燃气公司处登记上户，导致被告华润燃气公司不能及时掌握案涉房屋的燃气设施使用安全情况。燃气设施陈旧、老化，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了修缮、维护、更换，未及时发现和排除安全隐患，最终导致二原告一氧化碳中毒，直至事故发生后，被告刘利街才与原告一起通知被告华润燃气公司上门检查燃气安全使用的情况且原告才租半年。因此被告刘利街对于原告损害后果具有明显过错，应当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酌定以70%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遂宁市中心医院的诊断，二原告系一氧化碳中毒，且二原告也自认将门窗关闭睡觉前，使用了燃气热水器洗澡。原告作为长期居住在该房屋内的人员，对房屋内的构造及燃气设备的位置是明知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具备防范燃气事故发生的意识，如在使用燃气后睡觉时，应当保持有燃气设备的房间适当通风，避免燃气泄漏、一氧化碳中毒等事故发生。但原告在洗澡后考虑次日要回家过年，将门窗紧闭，然后睡觉，导致装有燃气设备的房屋处于封闭状态，无法通风，造成了本次事故的发生。即使燃气设施本身没有瑕疵，原告之行为也会对自身安全不利。故原告对于自身的损害后果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酌定以30%为宜。 关于争议焦点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原告杨卓、李秋红因本次事故导致的损失如下：1.医药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下列医疗费用不纳入基本医疗保险基金支付范围：（一）应当从工伤保险基金中支付的；（二）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的；（三）应当由公共卫生负担的；（四）在境外就医的。医疗费用依法应当由第三人负担，第三人不支付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的规定，原告李秋红由基本医疗保险支付的2481.46元医疗费，应当由基本医疗保险基金予以追偿，故对原告李秋红的医疗费本院确认为：住院期间产生的医药费7909.08元、急诊费1399.8元、出院后高压氧治疗的费用2656.4元，以上费用共计11965.28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杨卓住院期间产生的医药费2815.98元、急诊费2465.8元，出院后高压氧治疗费用2746元，以上费用共计8027.78元。二人以上费用共计19993.06元，本院予以确认；2.交通费、住宿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该费用确属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30元/天，原告杨卓住院8天计算为30元/天×8天=240元；原告李秋红住院23天计算为30/天×23天=690元。4.护理费，本院依法支持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按照2019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全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44085元，杨卓的护理费计算为：44085元÷365天×8天=966元，李秋红护理费计算为44085元÷365天×23天=2778元。5.营养费，因无证据证明原告因本次事故所受伤害需要特别加强营养，故对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6.误工费，原告杨卓、李秋红虽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原告杨卓、李秋红在受伤前确实在做相关的服务业，现原告诉讼请求按照2018年遂宁市全市人均工资32784元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杨卓的误工费计算为32784元÷365天×8天=719元；原告李秋红的误工费计算为32784元÷365天×23天=2066元。综上，二原告因受伤所产生的损失共计为28952.06元，原告承担其中30%责任，即8685.62元（四舍五入），被告刘利街承担其中70%责任，即20266.4元。对原告杨卓、李秋红要求被告支付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原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利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卓、李秋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20266.4元； 二、驳回原告杨卓、李秋红对被告四川华润万通燃气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杨卓、李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0元，由原告杨卓、李秋红负担147元，被告刘利街负担1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聂彩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 张 燕 书 记 员 唐 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