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631号上诉人：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被上诉人：张某1，住甘肃省平凉市崇信县。被上诉人：高某，住甘肃省平凉市崇信县。被上诉人：张某2，住甘肃省平凉市华亭县。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甘肃太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负责人：刘某。原审被告：天津市宏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3。上诉人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航局”）与被上诉人张某1、高某、张某2、原审被告天津市宏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晟达公司”）、中交一航局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第八项目部工程（以下简称“第八项目部”）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都区人民法院（2018）甘1202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交一航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为驳回张某1、高某、张某2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关于上诉人中交一航局于被上诉人张某1、高某、张某2，以及原审被告宏晟达公司、第八项目部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武都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向上诉人送达了（2018）甘1202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宏晟达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3493372元、利息300000元，上诉人负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负连带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亦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任何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本案中，上诉人宏晟达、案外人天津市祥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生建筑”）签订了分包合同，约定将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兰渝铁路土建LYS-6标段杨家山隧道进口工程的劳务协作施工、杨家山隧道出口防护工程、坪石板大桥工程分包给二公司进行施工。上述分包合同签署后，上诉人并不知悉宏晟达公司、祥生建筑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也不清楚宏晟达公司、祥生建筑与三被上诉人的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更未发生过任何与案涉工程相关的签约、结算付款事实。被上诉人在原审起诉书中也承认，分包协议是其与宏晟达签署的，工程款也是由宏晟达公司主张，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根据。二、上诉人并非“发包人”，并且上诉人已向宏晟达和祥生建筑支付完毕全部的分包工程款，即使根据最高院的相关司法解释，上诉人也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原判决中并未明确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和意见，但是即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本案也不具备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上诉人已于2018年6月25日于宏晟达、祥生建筑完成了案涉工程的结算，且已经向宏晟达和祥生建筑支付完毕分包工程的结算款项。因此，上诉人并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三、中交一航局兰渝铁路工程项目总经理部一分部为上诉人下设项目部，并不具备独立法人地位，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并非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仅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而且会导致上诉人因一项工程款支付两份工程款，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因此，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张某1、高某、张某2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张某1、高某、张某2、第八项目部、宏晟达公司均未答辩。张某1、高某、张某2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所欠三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493372.00元整；支付欠款同期银行利息人民币300000.00元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交一航局承包了兰渝铁路部分工程，并设立了第八项目部。2014年1月8日，中交一航局兰渝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与宏晟达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杨家山隧道进口工程（剩余工程）分包于宏晟达公司，劳务承包费为19869442元，开工时期：2014年1月10日，完工时期:2014年6月10日。2018年6月25日，中交一航局兰渝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与宏晟达公司、天津市祥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41305511.00元。2014年10月份，经宏晟达公司经理曾繁华的介绍和第八项目部生产经理赵德恒考核，宏晟达公司与张某1方签订了分包合同，将隧道工程分包给张某1、高某、张某2，双方对工程量的计算及单价进行了约定，后三人招募农民工进行杨家山隧道的水沟电缆槽、垫层劳务工程的施工。张某1、高某、张某2并未与中交一航局、第八项目部签订分包合同。按照合同约定张某1三人施工工程量及单价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4655276.00元，宏晟达公司付款3640000.00元，扣除材料款6471895.00元，扣除管理费1050000.00元，剩余工程款3493372.00元未付。工程完工后，张某1、高某、张某2多次要求和宏晟达公司项目部结算工程款及劳务费，但未予结算。现张某1、高某、张某2诉至法院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中交一航局兰渝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与宏晟达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杨家山隧道进口工程（剩余工程）分包于宏晟达公司。宏晟达公司与张某1、高某、张某2签订了分包合同，将隧道工程分包给三人，双方对工程量的计算及单价进行了约定。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某1、高某、张某2提供劳务，为实际施工人，宏晟达公司接受劳务，并支付了部分劳务报酬，对于拖欠的工程款3493372.00元，宏晟达公司应承担给付义务，中交一航局兰渝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负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张某1、高某、张某2要求支付欠款同期银行利息人民币300000.00元的诉请，合同中虽没有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作出约定，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由宏晟达公司向张某1、高某、张某2给付工程款3493372元，并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300000元，中交一航局兰渝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37150元，由宏晟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中交一航局与张某1、高某、张某2双方，对中交一航局一审提交的其公司与宏晟达公司、祥生公司的杨家山隧道工程及坪石板大桥工程结算书及附件、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进行了再次复核，中交一航局陈述，上述证据拟证明其已与宏晟达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且已经向宏晟达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称，结算书上没有日期，且支付工资的农民工名单上只有一小部分是给被上诉人施工的工人。张某1、高某、张某2向本院提交张某1与项目经理的电话通话录音三份，拟证明中交一航局知道实际施工人是张某1、高某、张某2。中交一航局质证意见称该证据证明不了其通话对象是其公司员工。本院认为，中交一航局提交的上述证据已全部向一审法院提交，一审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再次进行了核对，故对中交一航局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张某1、高某、张某2向本院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因未提交存储该视听资料的原始载体，故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交一航局一审提交、二审复核的证据，本院另查明，2018年6月25日，中交一航局与宏晟达公司就杨家山隧道及坪石板大桥工程进行结算，合同内完成和合同外完成工程结算金额为41305511.00元，代付代购结算金额为22666156元，中交一航局向宏晟达公司应付工程结算款为18639355元。2014年1月22日至2018年7月6日，中交一航局向宏晟达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8639536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债权具有相对性，债权人只能向债务人行使债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有其特殊性，不仅涉及双方当事人的利益，还涉及其他主体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突破债的相对性较多的领域。本条规定基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建筑工人权益的目的，突破债的相对性原则，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为平衡各方当事人利益，本条对发包人责任进行了限制，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通知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应对劳务分包企业工资支付进行监督，督促其依法支付农民工工资。”第十规定：“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第十一条规定：“企业因被拖欠工程款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企业追回的被拖欠工程款，应优先用于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本案中，中交一航局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与宏晟达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杨家山隧道进口工程（剩余工程）分包于宏晟达公司。张某1、高某、张某2与中交一航局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交一航局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宏晟达公司系违法分包。中交一航局与宏晟达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中交一航局向宏晟达公司应付工程结算款为18639355元，并于2018年7月6日之前向宏晟达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共计18639536元，故张某1、高某、张某2要求中交一航局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中交一航局兰渝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负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中交一航局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都区人民法院（2018）甘1202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即：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由天津市宏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张某1、高某、张某2给付工程款3493372元，并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300000元，中交一航局兰渝铁路项目经理部一分部负连带清偿责任；二、限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天津市宏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张某1、高某、张某2给付工程款3493372元，并承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利息3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150元，由天津市宏晟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彩霞审判员 张曜曦审判员 李海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杜雪丽书记员 张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