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4民终31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巧珍，女，1972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登朝，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 负责人：王吉山，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郗慧贤，河北盛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巧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河北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20）冀0403民初62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巧珍上诉请求：1.撤销原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王巧珍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人寿河北分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巧珍是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如果王巧珍是本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那么人寿河北分公司应当依法向王巧珍支付保险金，反之则应当驳回。本案保险合同已经指定了王巧珍为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一、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投保人程某在病危之际指定王巧珍为保险受益人，并通知了保险公司。1、证人刘某1、证人索爱芹，两人是王巧珍的邻居，两人都证明2017年5月至2020年1月23日，程某和王巧珍生活在一起，共同生活。关于共同生活，居住在一起，邻居是最有力的证明。2、证人牛某是人寿河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办理程某保险事宜的最直接、最知情人士，对指定王巧珍为保险受益人最有发言权。在一审开庭时，其证明程某在病危之际要求把保单添加王巧珍为受益人，同时证明对如何添加受益人进行了咨询。应当认定添加王巧珍为保险受益人是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依法认定王巧珍为受益人。3、证人刘某2是程某病危时的护工，对病危时的情况最有发言权，他证明程某在重症监护室住院，王巧珍一人照顾不过来，请他做护工，他也听到程某叫王巧珍打电话给保险公司业务员，要求添加保单受益人为王巧珍，并把保险归王巧珍一人所有的事实，这个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牛某的陈述形成证据链条，足以印证王巧珍为受益人。其还证明程某病危通知书通知其两个孩子，但孩子从来没有到医院看过，也没有打过电话给程某，程某极度伤心的事实。4、证人马某是住院期间程某的临床亲属，证明内容也与牛某、刘某2两证人的证言相吻合，证明指定保险受益人为王巧珍的事实。5、证人杜某是程某和王巧珍的介绍人，也同样证明了程某和王巧珍的关系，证明程某指定王巧珍为受益人的事实。这些证人从某不同角度形成了一个证据链条，充分证明2017年2月开始，王巧珍与程某经人介绍认识，建立恋爱关系，在一起共同生活。生前程某生活由王巧珍照料，无微不至的细心照顾，感动了程某，程某明确表示王巧珍为保险受益人，并通知了保险公司。二、指定受益人为王巧珍也是程某本人的真实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通过一审庭审可知，指定受益人为王巧珍也是程某本人真实、明确的意思表示。牛某系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陈述：程某要求添加受益人王巧珍，电话与她联系咨询了如何办理等相关事宜。所以说指定王巧珍为受益人，投保人（被保险人）程某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病危时的护工刘某2也证明了这个事实。三、投保人程某是指定添加受益人的合法主体，其在病危之前指定添加王巧珍为受益人也是合情、合理，合法、有据。从保险合同和法律的角度来讲，受益人只能由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指定，而程某既是投保人也是被保险人，所以，程某指定添加受益人合法、有据，应当认定本案保险受益人为王巧珍。四、在保险合同没有受益人的情况下“指定添加受益人”和在保险合同指定受益的情况下“变更受益人”，是两种不同情形，含义也不同，不能混为一谈。1、本案投保人在投保时未指定受益人，所以本案不存在变更受益人；2、程某在病危之前要求添加王巧珍为受益人是指定添加受益人，并不是变更受益人。五、“变更受益人”需要投保人（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但“受益人的指定、添加”，保险人没直要求投保人（被保险人）书面通知保险人的约定。本案投保人（被保险人）程某通过电话的方式通知保险公司，实际上已经完了对受益人的指定。六、客观现实的种种原因，导致不能在第一时间去保险公司办理书面添加王巧珍为受益人，这并不影响指定受益人的法律效力。没有去保险公司办理添加受益人手续，没有在手机ＡＰＰ上办理的根本原因，是因为程某在最后病危之际，为了照顾程某，抢救程某过程中没有来得及办理。七、保险公司在明知本案指定受益人的情况下，还依然跳过指定的受益人，直接向程某的法定继承人两个孩子支付保险金，其应当承担赔付错误的不利后果。1、在人寿保险合同中，如果有受益人的情况下，应当首先向受益支付保险金。2、本案程某的两个孩子声明其为唯一受益人，其既不是投保人，也不是被保险人，显然声明没有法律依据。程某死亡后，任何人无权指定受益人。所以其是法定继承人，但不是受益人。3、受益人优先于法定继承人获得保险金的赔付。本案保险公司跳过受益人，直接向法定继承人支付保险金是错误的。特别强调：在程某病危时，已经通知了保险公司，1月23日程某病逝，1月25日就是春节，特别是我们大家皆知的期间的重大疫情，而王巧珍依然在2月份底3月初向人寿河北分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告知有纠纷，不予理赔，让王巧珍起诉。这些事实证明了，人寿河北分公司在明知本案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依然将保险金向程某的两个孩子赔付，存在明显的过错，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错误的法律后果。综上，王巧珍是适格的主体，其主权权利合法、有据，本案的保险金应当支付给王巧珍。另外补充：本案不是变更受益人，而是添加受益人，合同对变更受益人需要书面变更手续，对添加受益人并没有书面申请。程某因病危特殊情况，还给牛某打电话，因过年他回了老家河南，并不能立即添加。 人寿河北分公司辩称，1、原审庭审中仅庭审出庭三个证人，根据证据规则，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证言不可作为证据使用。且证人证言仅能证明王巧珍与程某长期生活在一起、程某病重由王巧珍照顾，该事实与本案无关。2、牛某并未案涉保险的业务员，程某向其咨询过如何添加收益人，牛某进行了详细回答，但程某并未进行实际操作。3、添加受益人需要被保险人提出申请，向保险公司提供受益人的身份信息，或从ＡＰＰ录入受益人的身份信息，需要进行实际操作，但程某并未操作。若仅凭被保险人具有添加受益人意愿就能认定实际添加的话，那会造成受益人无法确定，产生理赔纠纷不断的乱象，故上诉主张不应支持。 王巧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寿河北分公司支付王巧珍程某所投保的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和国寿附加瑞鑫给重大疾病身故金60000元，另加分红金524.83元，生存金1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人寿河北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法》第三十九条规定：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程某在投保国寿瑞鑫两全保险（分红型）及附加险时，未指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即其与人寿河北分公司签署的人身保险合同中未约定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保险法》第二十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可以协商变更合同内容。变更保险合同的，应当由保险人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或者由投保人和保险人订立变更的书面协议。第四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变更受益人并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收到变更受益人的书面通知后，应当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依王巧珍所诉，程某在病重时有意将其立为受益人，但该意思表示程某需以书面形式通知人寿河北分公司，并由人寿河北分公司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方才产生法律效力。但王巧珍并无证据证明程某以书面形式通知了人寿河北分公司。且王巧珍的证人牛某的证言表明，王巧珍只是向其电话咨询如何办理添加受益人。至于是否实际操作进行了办理并无证据证明。且牛某非程某投保时的保险公司业务员，其也没有代表保险公司受理添加受益人业务的代理权限，王巧珍认为其在电话咨询牛某时表明了添加受益人的意愿，即代表已通知了保险公司，受益人已添加为王巧珍的观点，没有依据，不予认定。《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王巧珍既不是涉案保险合同的指定受益人，也不是程某的法定继承人，其向法院起诉主张保险理赔金，显系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裁定：驳回王巧珍的起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巧珍以其为受益人身份主张案涉保险金等费用，但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并未约定受益人，上诉人虽称，其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投保人（被保险人）程某病危之际同意由王巧珍作为案涉合同的受益人，并已通知保险公司，故上诉人王巧珍是案涉合同的受益人，王巧珍是适格的原告。本院认为，上诉人证人证言仅能证明投保人程某就案涉保险合同添加受益人事宜向保险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咨询的事实，即仅能证明程某有添加受益人的意向，但不能证明程某与人寿河北分公司之间达成添加受益人的合意，更不能证明案涉保险合同已添加王巧珍为受益人，故不能认定王巧珍为案涉合同的受益人。综上，王巧珍以保险合同受益人身份主张权利属于主体不适格，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赵玉剑 审判员  盖自然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董 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