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20502号原告：秦瑶兵，男，1992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宏伟，北京市正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符文亮，男，1981年5月12日出生，黎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万品玉，女，1981年12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文亮（万品玉之夫，即被告符文亮）。原告秦瑶兵与被告符文亮、万品玉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瑶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宏伟，被告符文亮、被告万品玉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文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瑶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符文亮、被告万品玉支付原告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的工资5451.79元；2、被告符文亮、被告万品玉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427.27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7年5月23日入职东方斯丹（北京）国际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更名为北京易训科技有限公司），担任客户经理职位，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23日至2021年5月22日，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600元，岗位工资200元，绩效工资1200元，另有不固定的提成，其中绩效工资每月通过考核发放，考核是由员工自评和主管评分，最后总经理符文亮签字。2020年1月，被告跟员工表示若离职的按照全月工资发放，若仍然留在单位按照60%发放工资，待以后经营好转再补发，原告选择留下来，该月被告仅向原告发放60%的工资，金额为2548.21元。2020年2月工资未发放。2020年1月、2月被告为原告缴纳了社保，每月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金额为409.26元。2020年春节前原告正常到单位上班，春节后由于疫情原因被告安排原告在家办公，原告工作至2020年2月24日。当日，被告召开视频会议，告知原告由于公司倒闭，因此要与员工解除劳动关系。被告符文亮、万品玉辩称，原告所述入职时间、工作岗位、公司更名情况、工资构成情况属实、2020年1月、2月的工作情况、2020年1月、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及社保缴纳情况均属实，2020年2月22日被告与员工说由于公司没有现金流，让劳动者考虑怎么解决更好，2020年2月24日被告通知劳动者由于公司解散，因此要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针对原告诉讼清求，答辩如下：一、关于秦瑶兵请求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未发工资5451.79元的问题。总的来说，秦瑶兵请求支付的剩余工资是合理的，但是所请求支付的金额并不准确，也缺乏事实依据，我并不认同。由于这里涉及到跨月份，且2020年1月份和2月份所属的情况完全不同，所以我在这里有必要进行分开说明。首先，关于秦瑶兵请求补发1月份工资的问题。根据公司《营销部门薪酬制度2019版》的有关规定，客户经理的薪酬标准是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提成和奖金这五部分构成的。其中，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属于固定工资部分，是每月固定全额发放；绩效工资、提成和奖金属于浮动工资部分,是非固定工资部分,绩效工资的发放标准是根据每月绩效考核评定结果而发放,提成和奖金是根据业绩完成情况而发放,这在《营销部门薪酬制度2019版》中是有明确规定的。秦瑶兵在我公司担任客户经理，岗级为二级，该岗级所对应的薪资标准为基本工资2600元，岗位工资200元和绩效工资1200元。其中固定工资部分为基本工资和岗位工资共计2400元，浮动工资部分为绩效工资1200元。在发放2020年1月份工资之前，由于当时疫情的特殊情况，经公司和秦瑶兵商定后双方同意：暂时先按照工资总额的60%发放，剩余40%部分等疫情过后上班时，再根据绩效考核的评定结果，以及个人考勤情况的统计结果，按多退少补的方式进行核算。从实际发放的情况来看，2020年1月份秦瑶兵的工资是按2700元的标准给予发放（其中基本工资按2600元发放，岗位工资按100元发放）,依法扣除社会保险等各项费用后，实发金额为2548.21元。经过对秦瑶兵2020年1月的绩效考评和考勤统计，结果如下：1、秦瑶兵当月份的绩效分数为-8分，应发放绩效工资0元；2、秦瑶兵当月应完成业绩5万元，实际完成0元，当月提成和奖金应发0元。综上所述，公司应补发秦瑶兵1月份工资100元。以上是关于秦瑶兵对2020年1月份工资诉求的问题说明。其次，关于请求补发2月份的工资的问题。从2020年1月武汉封城起，全国已经处在疫情严密防空的高压期，从2020年2月3日起，我公司尽管当时已经安排了居家办公，但是没有任何效果，没能够给公司带来任何的现金流，这个跟停工停产实际上是没有任何差别的。从这个角度上说，根据北京市《关于审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期间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有关规定，公司可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员工的生活补贴。北京市最低生活标准为2200元/月，依照此规定，公司应支付秦瑶兵2020年2月生活补贴1540元。以上是关于秦瑶兵2020年2月工资诉求的问题说明。二、关于秦瑶兵请求支付经济补偿23320元的问题。被告从以下三方面来进行说明和答辩：第一：受疫情影响，公司原定业务计划被迫取消，现金流断裂，无以为继。公司属于教育培训行业，是受疫情影响最为严重的行业之一。由于行业特点，从2019年12月起，公司已经没有任何业务，到了2020年1月公司各项业务基本停滞，现金流断裂。从2020年新交的2月到4月的房租都是通过对外举债筹款支付的。所以在发完2020年1月份工资后，公司账户余额经不足以支付2月份的社保和工资了。而按照原定计划，公司定于2020年2月26-29日要举办一期线下培训班，而且在之前的两个月已经做了非常多的准备工作，一旦如期开班，公司将有现金流保证来维持经营。但由于受到疫情影响，只能被迫取消。这对公司现金流产生了巨大的影响，而且考虑到这种影响仍将持续，在公司没有任何现金流来源，且当时已经处在负债经营的情况下，公司股东无力通过继续对外举债的方式来维持经营。所以经公司股东协商，提出了停工停产的设想。于是当时就提出了停薪留职建议，但是并没有得到各位员工的支持。在没有更好办法的情况下，只好做出了公司集体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虽然这是个艰难的决定，但这总比大家在一起耗着什么也干不了要强的多。来日方长，等疫情缓解了重头再来，当时在会议上也表达出了同样的意思。大家可以试想一下，如果当时是以他方式来处理这个问题，比如说按岗位所对应的业绩目标来要求，如不完成则按调岗或要求主动辞职的方式来处理，虽说不道义，那也是无可厚非的。但这么做对大家都是极度不负责任的，在这个特殊的情况下，首先各自想办法生存下去才是最重要的。第二：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因素，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法规相关规定。从疫情发生到现在对中国乃至全世界都已经产生了不可估量的损失，2020年我国一季度GDP整整下降了6.8%，其造成损失比汶川地震的影响还要巨大。但无论影响如何，不可否认的是两者的本质是一样的，都同属不可抗力因素。但是事实既然已经发生，就不得不去面对，作为公司法人，公司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但凡能够有撑下去的可能，我是绝对不会放弃的。公司解散并非是我们主观过错造成的，这就是不可抗力给我们每个人乃至整个社会带来的巨大伤害。庆幸的是，公司的这个决定都得到绝大部分新老员工的理解和支持。当新冠肺炎发生并席卷全国，我们都无一幸免成为了受害者。为了保护社会经济活动过程中，各参与主体在不可抗力因素下各方的利益，国家也出台了相应的法律法规，并适时提出了相应的指导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明确指出：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根据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程度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很显然，在全国疫情严防布控下，劳动合同无法正常履行，正常业务被迫终止，公司停工停产，没有销售收入，我们除了配合防疫，别无他法。在由于疫情引起的劳动争议案件上，最高院同时也给出了相应的指导意见：审理涉疫情劳动争议案件时，要准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等规定。用人单位仅以劳动者是新冠肺炎确诊患者、疑似新冠肺炎患者、无症状感染者、被依法隔离人员或者劳动者来自疫情相对严重的地区为由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我公司与秦瑶兵解除劳动关系并不属于上述情况中的任何一种，是完全适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等的相关规定的，理应得到法院支持。第三：秦瑶兵提出的索赔没有法律依据。公司的解散并非是我们主观过错造成的，而是因为疫情所致，是不可抗力因素所致，所以秦瑶兵提出的索赔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这里要提出说明的是，秦瑶兵第一次向西城劳动仲裁委提出的经济补偿金为16000元，在被驳回不予受理后，第二次又向西城人民法院提出的经济补偿金23320元，很显然，这是在没有法律依据的情况下所造成的两种不同的结果。大家都是疫情时期的受害者，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目前我们夫妻俩也就是所谓的股东近半年多以来也已经没有任何收入了，公司也还欠我们的工资，我们找谁索赔去？目前我们俩还处在失业状态中，还要抚养两个孩子，所租的房子也是越换越小，住的也是离城区越是越来越远，现在还靠借钱交房租，还房贷，还车贷，原来一家四口一顿饭是三菜一汤，现在变成两菜，我们该找谁诉苦去？两个孩子看到家庭开支拮据后，缩衣节食，主动要求出去摆地摊卖书、卖自己心爱的玩具来挣钱，我们的心酸和痛苦又有谁能够体会？毫不夸张地说，孩子摆地摊挣来的54块钱是我们全家今年唯一的收入。比我们幸运的是，秦瑶兵早就已经找到新的工作了，也有了固定的经济来源。这里要强调的是，在秦瑶兵工作的两年多时间里，从来没有一个月是能够完成业绩任务目标的：2017年全年的业绩完成率仅为9.39%；2018年全年的业绩完成率仅为11.06%；2019年业绩完成率仅为31.55%，三年下来业绩完成率仅为19.94%。如果按绩效考核规定，早就予以辞退了，但是我仍然顶着巨大的压力给予秦瑶兵不降级、不降薪的安排，考虑的就是大家的不易，公司发给秦瑶兵的工作已经远远超出了秦瑶兵的劳动所得。综上所述，我们愿意支付秦瑶兵2020年1月份和2020年2月份的工资总计1640元。但是即便如此，我们也需要分期支付或者需要时间去筹借，才能够支付这笔费用。经审理查明，双方均认可：原告于2017年5月23日入职东方斯丹（北京）国际管理咨询有限公司，2019年东方斯丹（北京）国际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更名为北京易训科技有限公司,原告担任客户经理职位，入职时原告与东方斯丹（北京）国际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7年5月23日至2018年5月22日，后双方多次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21年5月22日。在职期间，原告的月工资为基本工资2600元，岗位工资200元，绩效工资1200元，另有不固定的提成。其中绩效工资每月通过考核发放，发放比例为所得分数的百分比。2020年1月原告实发工资为2548.21元。2020年2月未发放工资，该两月被告为原告缴纳了社保，每月社会保险个人承担金额为409.26元。该期间的上班情况为2020年春节前原告正常到单位上班，春节后由于疫情原因被告安排原告在家办公，原告工作至2020年2月24日。当日，被告召开视频会议，告知原告由于公司解散，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2020年3月，北京易训科技有限公司登记注销，二被告为北京易训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关于是否应向原告发放2020年1月的绩效工资。被告主张原告2020年1月月绩效考核为-8分，因此该月原告无绩效工资。并向本院提交了月绩效考核表，该月度绩效考核表中分数栏目分为两栏，一栏为原告自评分、一栏为主管评分，该表自评分栏目为空白，主管评分处由法定代表人符文亮打分，最后评分为-8分，落款处客户经理自评签字为空白、业务主管考评签字处为空白、营销总监总评处由符文亮签字。原告不认可该月度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主张考核程序为原告自评加主管评分，法定代表人符文亮只是最后签字确认。符文亮则表示考评过程为原告自评、主管评分，最终得分由符文亮来确定。另外，双方均认可2020年未对原告进行绩效考核。原告表示该月由于安排在家办公，所负责的工作与之前不一致，因此该月业绩与之前不一致，没有业绩。被告主张由于疫情安排原告在家办公，且原告没有工作业绩，应该发放生活补贴。诉讼中，被告未就平时的评分过程向本院出示证据,主张在注销公司，退租和清理物资时遗失了大部分材料。原告提交的银行明细载明2019年2月至2019年12月的工资发放情况如下：2019年2月15日3861.46元、3月15日4023.26元、4月15日6672.93元、5月15日4623.24元、6月14日3673.44元、7月15日4187.89元、8月12日7276.71元、9月10日3832.66元、10月11日5662.01元、11月12日7331.33元、12月10日14872.67元。同时，双方均认可2019年1月发放2018年12月的工资5055.58元。原告同意按照银行明细计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原告主张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5809.09元。另查，此次诉讼前，原告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原告不服在法定时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用人单位应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工资。本案中，2020年1月原告正常上班，被告应向原告发放该期间的工资，关于绩效工资是否发放，双方均认可绩效工资是按照所得分数的百分比进行计算，但现2020年1月份原告的月度绩效考核表中无原告自评和上级主管评分，而是直接由营销总监签字打分，现被告无证据证明平时月度绩效考核的过程，因此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向原告支付绩效工资，该月工资差额由本院依法核算。关于2020年2月份工资，被告未向原告发放，由于双方劳动关系于该月解除，该月被告未对原告进行绩效考核，因此，该月被告应向原告发放工资。具体数额由本院依法核算。关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应向劳动者支付终止劳动关系补偿金。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被告决定解散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告主张的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不高于法定标准。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符文亮、万品玉向原告秦瑶兵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月24日期间的工资3575.8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符文亮、万品玉向原告秦瑶兵支付经济补偿金17427.27元；三、驳回原告秦瑶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付文亮、万品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宁泽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一书 记 员 赵威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