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8民初346号 原告：王思云，女，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国，浙江研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闵祥超，男，198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被告：韩冬，女，1979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杉杉，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王思云诉被告闵祥超、韩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思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国、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王杉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思云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二被告归还原告本金5000000元；2.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652500元（以5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息1.45%计算，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具体要求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3.二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6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属夫妻关系，因其共同经营的杭州智趣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趣宝公司”）需要资金周转，自2018年6月26日起，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累计1824万元。除本案诉请借款500万元长期借款的本息未结清，其他几笔短期借款的本金累计金额为1324万元均已归还原告，并支付原告短期借款利息361115元，前述短期借款本息均已结清，短期借款的借条均已归还给被告。2018年8月1日，二被告称其公司对外有一个合作项目，希望向原告借款5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但希望借款时间一年以上，原告予以同意。2018年8月1日，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主要约定：一、借款金额为伍佰万元；二、借款期限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三、借款利率约定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四、借款资金汇入借款人指定的闵祥超工商银行西湖支行尾号为7365的账户；五、如因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还款付息义务的，则出借人可通过诉讼方法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届时借款人不仅要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还应当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等各种实现债权的费用。当天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了借款500万元。后二被告按口头约定月利率2.25%，向原告支付了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合计90万元，但是没有偿还过该笔借款本金，也未支付2019年4月1日及以后的利息。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多次催讨，二被告以无力归还为由拒不还款。 被告闵祥超、韩冬辩称，一、原告系职业放贷人，原告向被告闵祥超出借资金的行为属于非法放贷行为，案涉借款协议无效。（一）原告系职业放贷人，于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首先，除本案借款以外，原告的银行流水中有多笔金额均已明确备注借、还款关系，且年利率明显高于法定标准。其次，从原告自行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原告的银行账户存在频繁、大额的资金进出，大部分进出款项单笔均至少数十万且均为整万元，不符合正常经济交易常理，同时进账后即刻出账，时间间隔短至几十秒，且每日交易完毕后原告账户金额均仅剩几百、几千元，甚至每日入账金额即等于出账金额，可以看出原告的案涉银行账户为走账专用账户，借款并非原告的自有资金，而是通过吸收他人资金获得。第三、案涉借条与本案原告证人卢某1在萧山法院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涉及借条均为同一模板，系格式文本，内容均为事先打印，空白处有多处不同笔迹。从合同约定可以看出，该借条文本系由中间人、原告等人反复使用的格式文本，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业性。第四、原告通过中间人王某要求被告闵祥超支付的利息明显高于合同约定的利息。被告闵祥超从未与原告口头约定月利率2.25%的利息，被告闵祥超从未与原告接触、联系，事实上被告闵祥超的利息打款均由中间人王某通知，被告闵祥超出于对王某银行工作人员这一身份的信任，此前未对王某告知的利息产生怀疑，以至于高于合同约定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二）原告的出借资金行为系非法放贷行为。第一、原告的放贷行为具有违法性，原告并未取得放贷资格，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规定。第二、原告的行为具有职业性，具有出借目的的营利性和出借行为的反复性，原告已满足《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关于“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的规定。第三、放贷对象具有不特定性，被告闵祥超只与王某一人联系，与原告以及卢某1、卢某2、曹某等人均互不认识，也未曾见面或接触。被告闵祥超与王某并非朋友关系，没有信任基础，不符合民间资金融通的特征，原告的放贷对象由中间人进行介绍，具有不特定性。此外，从原告提交的还款流水来看，原告超过年利率36%放贷的款项远超过200万元，按照《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的约定，原告的行为已构成了“情节严重”情形。虽然，案涉非法放贷行为发生于前述意见施行前，但不能适用该意见对原告的行为定罪处罚并不等于原告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放贷。二、原告主张的代收代付关系并不存在，被告闵祥超已清偿案涉借款本息，原告主张闵祥超归还全部借款及2019年5月1日以后的利息系虚假诉讼。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代收代付关系是原告因无法证明对被告尚存500万元本金债权，而卢某2等三人恰好存在向闵祥超汇款的情况下，原告强行解释，通过拼凑、包装，集合到王思云名下凑足500万元起诉的行为，存在虚假陈述的内容。且原告陈述除案涉本金为500万元的借款之外，就其与被告闵祥超之间的短期的资金来往，中间人王某并未向原告提供过借条。同时，代收代付的前提是代收代付的资金系委托人的钱，但在庭审过程中，原告证人卢某1、卢某2均已明确，原告也承认，卢某1、卢某2二人向被告闵祥超转账的款项系其自有资金，并非原告王思云的资金，相关款项是前述二人出借给闵祥超的，是个人的投资行为，并非王思云出借款项，故原告主张代收代付部分的款项，被告认为与原告王思云无关，不能作为王思云的出借款项。被告闵祥超收到原告的500万元借款本金后，截至2019年5月28日，被告闵祥超已经以银行转账形式向原告先后支付了721.389万元，其支付款项已完全覆盖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本息。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中也有被告闵祥超向原告还款的记录，现原告起诉称被告闵祥超从未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未支付2019年5月1日后的利息系虚假陈述。原告隐瞒被告闵祥超已清偿债务的事实，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履行债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防范和打击虚假诉讼有关问题的解答》的规定，属于虚假诉讼，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案涉借款系发生在闵祥超名下，韩冬并未参与借款本息的收付及借款的使用。被告韩冬仅是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案涉借款与韩冬无关，韩冬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本案原告系职业放贷人，案涉放贷行为构成非法放贷，且情形严重，同时涉及虚假诉讼，请求依照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并将案件移送公安处理。此外，由于本案涉及银行业金融机构从业人员王某作为主要人员或实际控制人，开展有组织的民间借贷，请求按照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等印发的《关于严厉打击与民间借贷相关的刑事犯罪强化民间借贷协同治理的会议纪要》将本案相关材料移送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对借条，2018年8月1日转账凭证，结婚证，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转账凭证、发票的三性均无异议；对王思云上海银行卡尾号为2069的银行流水账单及工商银行卡尾号为8578的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卢某2、曹某、卢某1的银行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对王思云与闵祥超借贷资金流向表、卢某2的证明、卢某1与闵祥超的资金流向表三性均有异议；对曹某、卢某1的证明的三性无法确认。对被告提交的卢某1诉闵祥超及韩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件材料及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告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原告申请出庭的证人卢某2、卢某1、王某、曹某的证言，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与证人系亲友关系、证言的证明力不强且证人证言与证人出具的证明有出入。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其中王思云与闵祥超借贷资金流向表及卢某1与闵祥超的资金流向表系原告单方制作，现原告作为本案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形式真实、来源合法，本院予以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证明力将结合本案所有证据综合认定。 依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闵祥超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通过案外人王某向王思云及案外人卢某2、卢某1、曹某借款。2018年8月1日，王思云分三次共向闵祥超转账500万元。王思云作为出借人、闵祥超及韩冬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条》一份，就民间借贷事宜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8年8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借款利率约定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出借人于签订本协议同时将上述借款款项交付借款人，借款人确认签订本协议之时已同时收到上述借款款项，不再另行向出借人出具收据确认收款之事实；如因借款人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还款付息义务的，则出借人可通过诉讼方法解决双方之间的纠纷，届时借款人不仅要承担还本付息责任，还应当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和律师代理费等各种实现债权的费用。2018年8月2日到2019年5月28日期间，闵祥超分二十九次共向王思云转721.389万元，闵祥超据此主张其已清偿案涉借款。对此，原告反驳其中十六笔款项系归还双方间其余短期借款，与本案无关；剩余十三笔共计90万元系归还本案借款利息，每月利息11.25万元，被告已付息至2019年3月，包括2018年9月18日、2018年10月16日、2018年11月21日分别付息11.25万元，2018年12月12日分别付息1.25万元、5万元，2018年12月13日付息5万元，2019年1月15日付息4.5万元，2019年1月17日付息6.75万元，2019年2月21日两笔各付息4.95万元、一笔付息1.35万元，2019年3月15日、2019年4月18日分别付息11.25万元。 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原告已依约交付500万元借款，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已经清偿案涉借款。对此，被告辩称被告闵祥超收到原告的500万元借款本金后，截至2019年5月28日，被告闵祥超已经以银行转账形式向原告先后支付了721.389万元，其支付款项已完全覆盖案涉借条项下的借款本息，案涉借款已得清偿。而原告反驳自2018年6月26日起，原告以自行转账或他人代付的方式向二被告出借本金合计1824万元，被告自2018年8月1日起归还的款项中，除按月支付的90万元利息之外，其余款项均系归还其他短期借款。原告提交相关银行流水，证人卢某2、卢某1、曹某、王某的证言与原告陈述的原被告双方间的资金流向能够相互印证，具有合理性；原告及证人王某陈述其余短期借款的借条已在清偿后归还被告符合民间借贷习惯；原告所述已归还利息亦有一定的规律性；而在部分旧债仍未归还且案涉借款合同借期约定长达十七个月的情况下，被告抗辩其于收到借款次日即开始归还案涉借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就案涉借款，被告已归还90万元，其余还款与本案无涉，就双方已清债务中超出法定利率标准部分，被告可另行主张。 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率为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对被告所付利息中超出该标准的款项，原告同意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原告主张月利率1.45%的标准，未超出双方约定，本院予以照准。据此，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707071.71元以及自2019年4月19日的利息。对原告超出部分的本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6万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认为原告系职业放贷人的意见，经本院主动检索，依据王思云涉诉情况不足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被告亦未提供王思云为职业放贷人的依据。此外，被告提出原告出借资金行为系非法放贷行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案涉借款与韩冬无关的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闵祥超、韩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王思云借款本金4707071.71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4%的标准自2019年4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被告闵祥超、韩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思云律师费160000元； 三、被告闵祥超、韩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王思云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四、驳回原告王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488元，由被告闵祥超、韩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赵凉 人民陪审员  苏超 人民陪审员  舒靖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营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