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7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吿)：深圳市利豪捷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沙一社区长兴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郭茂林，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茂林，男，1959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松滋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侦强，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吿)：深圳市梦想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平湖街道凤凰大道满庭芳****209法定代表人：王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龙祯，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郭青云，男，198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侦强，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利豪捷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豪捷公司）、郭茂林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梦想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想者公司）及原审被告郭青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7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利豪捷公司、郭茂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梦想者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梦想者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梦想者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为“利豪捷公司立即返还5寸LHJ-50QL13M全新玻璃3060块”，诉讼过程中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赔偿损失，原审法院未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违反法律规定。2.利豪捷公司与梦想者公司存在加工合同关系，双方在《采购单》中约定：“先交100PCS试产，剩余待通知生产”，利豪捷公司采购后一直未等到梦想者公司生产第一批货物的通知，利豪捷公司没有单独的送货义务，原审法院认定梦想者公司未下单则利豪捷公司应及时将原材料送回，有失公平。3.梦想者公司从未通知利豪捷公司解除合同，也没有要求双方就加工事宜进行结算,如其通知利豪捷公司继续对手机屏进行生产，合同仍能继续履行，根本不存在损失。原审法院未查明涉案手机玻璃屏有无毁损、无法交付的具体原因、是否存在损失等该关键事实。2019年6月19日，双方对涉案玻璃进行清点，玻璃数量充足,从外观上看不存在损坏，原审法院在未进行鉴定的情况下认定手机玻璃屏无法交付明显错误。3.梦想者公司认为利豪捷公司提供的玻璃屏不是其委托购买的货物或者无法继续正常使用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4.利豪捷公司在前几次诉讼中均明确同意梦想者公司提货，梦想者公司直到2019年3月份才第一次到利豪捷公司处清点货物，转嫁商业风险的意图非常明显。被上诉人梦想者公司辩称，1.梦想者公司并未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法院从一次性解决争议的角度出发，要求明确和完善诉讼请求，也允许利豪捷公司、郭茂林、郭青云当庭发表答辩意见，未违反法定程序。2.利豪捷公司、郭茂林应举证证明提交的玻璃在型号、数量、质量上符合约定和交付条件。3.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法院判令利豪捷公司、郭茂林承担赔偿责任是基于其不具有返还玻璃的可能。原审被告郭茂林述称，同意利豪捷公司、郭茂林的上诉意见。梦想者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利豪捷公司立即返还梦想者公司5寸LHJ-50QL13M全新玻璃3060块（价值61200元）；2.郭茂林、郭青云对上述第一项诉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利豪捷公司、郭茂林、郭青云承担。梦想者公司于庭审时表示，如无法提供涉案玻璃，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利豪捷公司赔偿相应的玻璃价款。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9日梦想者公司与利豪捷公司签订采购合同，采购产品为3060件5寸LHJ-50QL13M全新玻璃，总价为61200元；送货方式为暂时寄存在利豪捷公司，生产剩余玻璃随第一批货物送到梦想者公司；付款方式为付全款，支付至户名为郭青云的交通银行账号。采购订单下方盖有双方公司公章。2016年3月9日，梦想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郭青云支付玻璃货款61200元。2016年8月18日，梦想者公司将利豪捷公司、郭青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返还货款81700元；2、支付货款利息；3、承担诉讼所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2018年1月15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6民初19488号判决，以梦想者公司无证据证实利豪捷公司、郭青云违反合同，梦想者公司主张退款理由不足，梦想者公司主张利豪捷公司、郭青云应共同承担责任缺乏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该判决载明利豪捷公司、郭青云在该案答辩时即提出“同意梦想者公司将其存放在被告处剩余5寸玻璃提走。”2018年5月3日，梦想者公司以保管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利豪捷公司、郭茂林、郭青云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利豪捷公司赔偿梦想者公司玻璃价款；2、利豪捷公司向梦想者公司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612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3月1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7956元；3、郭茂林、郭青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利豪捷公司、郭茂林、郭青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8年8月2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6民初12558号判决，以双方没有成立事实上的保管合同关系，且即便存在，梦想者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利豪捷公司对保管物造成了毁损、灭失，涉案玻璃一直存在利豪捷公司处的根本原因是其未进一步要求利豪捷公司加工所致为由，判决驳回梦想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3月18日，梦想者公司以承揽合同纠纷为案由将利豪捷公司、郭茂林、郭青云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利豪捷公司代梦想者公司购买并代为保管玻璃屏的事实。梦想者公司主张若利豪捷公司无法提供涉案玻璃，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梦想者公司相应玻璃价款61200元。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法院责令双方对案涉玻璃进行清点核算。庭审后，双方根据法庭要求，于2019年6月19日下午14时对存放于宝安区福永立新路天佑创客高新产业园F3栋5楼内的玻璃屏进行清点，但无法就交还事宜达成一致。梦想者公司主张该批玻璃屏不是涉案型号为LHJ-50QL13M的玻璃屏，利豪捷公司不具备返还能力，该批玻璃无法继续正常使用。理由是：1、利豪捷公司未能证实该批玻璃屏即为涉案型号为LHJ-50QL13M的玻璃屏，未提交购买型号为LHJ-50QL13M玻璃3060块的相关凭证。2、外观包装与利豪捷公司在（2018）粤0306民初12558号案件中提交的照片以及2019年3月1日双方在天佑创客高新产业园F3栋五楼查看的包装均不相同，频繁更换包装不符合常理，该批玻璃现无法继续正常使用。3、该批玻璃的产品外观及数量均与涉案玻璃不符，现场玻璃屏的数量有3000片以上，根据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利豪捷公司在加工100套试产产品后剩余的玻璃屏数量应为2960片，且该批玻璃无保护包装，均裸露且叠加存放，不符合行业最基本的存放要求。利豪捷公司主张该批玻璃屏数量充足（包括部分备品），玻璃屏没有明显损坏，具备提货条件。利豪捷公司代梦想者公司采购玻璃屏后，梦想者公司从未对涉案玻璃屏的质量、型号、规格提出过任何异议。梦想者公司自2016年第一次提起诉讼，到提起本案诉讼近三年时间里，梦想者公司从未向其要求提取货物，直至2019年3月份才第一次查验货物，一系列诉讼行为是在转嫁商业风险。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利豪捷公司代梦想者公司购买价值61200元的型号为5寸的LHJ-50QL13M全新手机屏玻璃并存放于利豪捷公司处备用，并由其保管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梦想者公司的起诉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否驳回；利豪捷公司应否向梦想者公司交付涉案玻璃，如果无法交还，应否赔偿损失；郭茂林、郭青云应否对利豪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梦想者公司的起诉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梦想者公司在前两次诉讼中并未提出要求返还5寸LHJ-50QL13M全新玻璃3060块的诉讼请求；另外，即使梦想者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赔偿相应的玻璃价款，该诉讼请求是梦想者公司基于双方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主张利豪捷公司未能妥善保管梦想者公司提供的原材料给梦想者公司带来的损失从而主张违约责任，与此前梦想者公司是基于保管合同关系主张违约责任不同，其再次起诉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利豪捷公司应否向梦想者公司交付涉案玻璃，如无法交还，应否赔偿损失的问题。双方于庭审中均确认利豪捷公司代梦想者公司购买并代为保管玻璃屏的事实。梦想者公司作为该批玻璃屏的所有权人，对该批玻璃屏享有返还原物请求权，但是现双方对存放于利豪捷公司处玻璃屏是否涉案玻璃、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具备返还条件存在较大争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首先，梦想者公司于2016年3月向利豪捷公司发送采购订单后，一直未对该批玻璃屏进行验收，亦未对该批玻璃屏的质量提出异议，在2019年才提出要清点该批货物，梦想者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验货、提货的请求，对于损失的产生自身存在过错。其次，双方约定“由利豪捷公司送货至梦想者公司处”，在梦想者公司未继续下加工订单后，利豪捷公司应当及时将原材料送回梦想者公司处。其既未能举证证明曾通知梦想者公司取回涉案玻璃屏（原材料），亦未能举证证明存放于利豪捷公司处的玻璃屏就是梦想者公司所购买的玻璃屏，未证明玻璃屏并无损坏、无质量问题、具备提货条件。对于该批玻璃屏损失的产生、扩大，利豪捷公司亦存在过失。鉴于双方加工合同及返还涉案玻璃屏已事实上无法履行，考虑双方对损失的产生均存在过错,根据公平原则，酌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梦想者公司主张玻璃屏价值61200元，并提供了采购单证实，对该玻璃屏的价值61200元予以采信，故利豪捷公司应赔偿30600元。对于梦想者公司主张利豪捷公司赔偿相应的玻璃价款61200元的诉求，法院在合法范围内予以支持。至于郭茂林应否对利豪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利豪捷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自然人股东为郭茂林，郭茂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梦想者公司要求郭茂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至于郭青云应否对利豪捷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郭青云仅属指定的收款人，梦想者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郭青云与利豪捷公司财产混同，从而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利豪捷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梦想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玻璃屏赔偿款30600元；二、被告郭茂林对被告深圳市利豪捷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上述债务向原告深圳市梦想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深圳市梦想者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5元，由梦想者公司承担332.5元，利豪捷公司、郭茂林承担332.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梦想者公司将诉讼请求返还玻璃3060块（价值61200元）变更为赔偿玻璃价款，法律关系的性质并未改变，即没有发生诉的变更，不需要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法院根据具体情况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存放在利豪捷公司处的玻璃未返还予梦想者公司的责任认定，梦想者公司未及时、主动验货并要求利豪捷公司生产玻璃屏及返还剩余玻璃，利豪捷公司亦采取消极等待的态度，双方对于未履行《采购单》中的约定均存在过错，原审法院按照公平原则认定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客观实际。梦想者公司未主张解除合同，利豪捷公司亦未提出反诉解除合同，利豪捷公司要求原审法院审查双方是否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举证责任，由于玻璃存放于利豪捷公司长达三年多时间，应当由利豪捷公司提交证据证明存放的玻璃为梦想者公司购买的玻璃，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举证的便利及可能性，分配利豪捷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符合客观实际。综上，利豪捷公司的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利豪捷显示技术有限公司、郭茂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吴 志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