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16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邻水县鼎屏镇挞子丘路锦云大厦**。 法定代表人：郑伟，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园，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明超，四川建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万冬，男，1978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成，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新，四川旺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泳君，男，1976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博大辉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建设北路** 法定代表人：邓文辉，执行董事。 上诉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万冬、刘泳君、四川博大辉煌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正大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27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驳回被上诉人刘万冬对正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正大公司不是本案责任主体。二、（2019）川13民终999号判决认定“正大公司与刘泳君同意以正大公司法人名义设立并由刘泳君组建…项目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已被后来的判决推翻，本案不能直接引用。1、正大公司没有同意刘泳君以正大公司法人名义设立项目部的意思表示。2、“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试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二）第一项目部”与印章中印纹有“正大公司”名称是两码事。3、正大公司没有共同设立项目部的行为。三、（2019）川13民终999号判决书认定“郑元金以正大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博大公司签订合同，属于有权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逻辑错误。一审法院同时认定有权代理，共同设立，逻辑错误。共同责任和有权代理的法律责任是不同的制度，不能在同一案件中同时认定。五、加盖项目印章，施工单位不必然承担责任。六、案涉合同上虽然加盖了第一项目部印章，但郑元金对外签订合同的行为对于正大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正大公司无需承担责任。 刘万冬辩称，1、工程是正大公司的，郑元金在签订合同时，以项目经理的身份在正大公司项目部签订，合同履行过程中以正大公司的名义转账支付了工程款，以正大公司项目部名义结算。2、郑元金代表正大公司参与五方验收，正大公司盖章认可。3、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999号民事判决,正大公司没有提出再审申请，且该案主动履行完毕。4、本案的质保金系前案判决确认正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工程款的一部分，只是前案起诉时质保金没有到期。5、本案是前案的必然派生，案件事实没有任何变化，法律关系没有变化。 刘泳君未到庭进行陈述。 博大公司未到庭进行陈述。 刘万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泳君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485500元，并从2019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二、判令正大公司对第一项给付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刘泳君、正大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2月25日，正大公司作为工程投融资、施工总承包主体，就南充市高坪区白山沟综合开发项目基础设施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与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签订了《南充市高坪区白山沟综合开发项目基础设施工程建设-移交（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以下简称《BT投资合同》），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暂定为20亿元，还约定投资额达到2亿元作为一个结算单元，政府以结算单元进行阶段项目回购。 2012年9月30日，正大公司与刘泳君签订了《南充市青莲统筹城乡发展试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二（农民聚居点二）土建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为加快南充市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的建设，甲方决定采取项目内部承包的方式，明确责任、权利与义务，并由乙方负责组建“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试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二）第一项目部”；工程内容为基础、主体、屋面、装饰（初装饰）、楼地面等施工图范围全部工程内容，建筑面积约13万平方米；开工日期暂定于2012年10月1日起开工，以甲方书面开工令为准；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18200万元，最终以双方签字认可的结算为准；乙方负责采购材料设备的，应按照专用条款约定及设计和有关标准采购，并提供产品合格说明，对材料设备质量负责；甲方收到指挥部及政府审计单位的竣工结算报告并办理完结算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乙方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转包给他人，也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分包工程价款由乙方与分包单位结算，甲方未经乙方同意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分包单位支付各种工程款项；乙方施工形象已完进度达到单栋主体结构封顶后，经指挥部、甲方和监理共同确认质量合格后，乙方于当月25日前按附件一暂定的单价及已完工程项目申报完成产值，按甲方审核后确定的完成产值的70％支付，支付时间为次月10日前，支付前扣除甲供材料款、代缴税金、罚款、民工工资保证金及其他扣减费用；甲方按政府审计部门最终审定的工程总造价下浮10％（含税）后作为甲方与乙方双方的工程结算总价；刘泳君为本工程项目总负责人等约定。正大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伟在合同尾页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了公司法人印章，刘泳君在合同尾页乙方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捺印。签约后，刘泳君开始组织人员、资金和设备材料等进场施工，其中任命郑元金为项目经理，并向正大公司出具本人签字书写的书面委托书，委托书载明：“正大集团南充公司：本人刘泳君全权委托项目经理郑元金与贵公司接洽安置二所有业务，所有责任由本人承担，特此委托。委托人：刘泳君。2014.8.20”。刘泳君和郑元金不是正大公司在职员工，与正大公司之间并未建立劳动关系，也无正大公司为二人购买保险的相应证据。 2013年12月16日，郑元金以“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名义（甲方）与博大公司（乙方）签订了《劳务合同》，其主要内容为：乙方承包的劳务工程为南充市青莲统筹城乡发展实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二；承包范围为土建的劳务费、辅助、周转材料、安全文明施工、工程机械及架料等，包含楼栋的基础工程和正负零以上主体结构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周转材料、包机械设备、包辅助材料、包质量、包安全、包临水临电（部分材料）、包文明施工等；承包费用按建筑面积包干，建筑面积每平方米单价为320元；工程款的支付为甲乙双方对完成工程部分进行复验合格后，在次月的25日支付已验收完成的工程量80％工程进度款，甲方在与乙方办理完工程结算书后60天内应达到本合同承包总价的97.5％；工程结算总价的2.5％作为质量保证保修金，质量保证保修金约定时间为一年、质量保证保修金开始时间依据甲方工程结算书最终核定的时间为准，质保期满后甲方应一次性支付工程质量保证保修金（不计息）；甲方指派郑元金为现场负责人（项目经理），乙方指派刘万冬为现场负责人；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对所承接的工程进行转包；本协议由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法人印章后生效等约定。在合同尾页，郑元金在甲方代表处签上自己的名字，并在甲方公章处加盖了第一项目部的印章，刘万冬在乙方代表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乙方公章处加盖了博大公司的法人公章。签约后，刘万冬遂自行组织人员、资金和设备材料等以博大公司名义进场施工。2017年8月15日，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在竣工验收完成后分批次交付给了南充市青莲统筹城乡发展试验区建设指挥部，但正大公司与刘泳君至今尚未对工程款进行最终结算。 2017年10月26日，郑元金与刘万冬就劳务二队所完成工程经结算后作出《结算书》一份，确认在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443000及已支付金额14960761（包含质保金）后，项目部还应向刘万冬劳务班组支付工程款2741200元。2017年11月7日，郑元金与刘万冬就涂料组所完成工程经结算后作出《结算书》一份，确认在扣除工程质量保证金42500元和已支付金额520000元后，项目部还应向刘万冬劳务班组支付工程款285023元。 因各当事人就刘万冬所应领取的工程款产生争议，2018年1月23日，高坪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刘万冬诉博大公司、刘泳君、正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8）川1303民初535号。高坪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川1303民初5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刘泳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万冬支付劳务及涂料工程款共计3026223元及利息（其中劳务工程款2741200元从2017年10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涂料工程款285023元从2017年1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二、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刘万冬的其他诉讼请求。正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19）川13民终99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的责任主体而言，（2018）川1303民初535号和（2019）川13民终999号民事判决书均已确认，刘泳君应当就案涉工程所欠付刘万冬的工程款3026223元及相应利息承担直接付款责任，正大公司应当就刘泳君所欠付的工程款3026223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与（2018）川1303民初535号案件的事实相同，而（2018）川1303民初535号案件系生效判决，且已执行完毕。因此本案的责任主体应与（2018）川1303民初535号案件确认的责任主体一致。因此，本案中刘万冬所主张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及相应利息的直接付款主体应当为刘泳君，而正大公司应当就刘泳君所欠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由于案涉《劳务合同》中约定了扣留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时间为一年，开始时间依据甲方工程结算书最终核定的时间为准，该约定实际上是就刘万冬班组所承建工程所约定的缺陷责任期。鉴于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8月15日通过竣工验收，且郑元金与刘万冬所作的两次结算时间分别为2017年10月26日和2017年11月7日，故案涉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均已届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修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当事人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届满。”，鉴于刘泳君、正大公司均未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刘泳君应当退还刘万冬工程质量保证金共计485500元。且工程质量保证金也属于刘万冬本应获得的工程价款的一部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刘泳君向刘万冬返还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分别应为2018年10月26日和2018年11月7日，刘万冬主张质保金利息从2019年8月15日起算，系自愿处分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至于计息标准，则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因此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为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被告刘泳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刘万冬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485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485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以4855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83元，由刘泳君、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正大公司与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政府签订相关BT项目投资建设合同，正大公司系该项目的总承包人。正大公司与刘泳君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双方同意以正大公司法人名义设立并由刘泳君组建案涉“正大公司青莲统筹城乡发展试验区新农村综合体（二）第一项目部”，刘泳君授权郑元金作为项目经理负责相关工程实施，并向正大公司出具了全权委托郑元金接洽业务的委托书，郑元金以正大公司项目部名义与博大公司签订案涉劳务合同，属于有权代理。另案实际施工人刘万冬起诉博大公司、刘泳君、正大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院已判决正大公司对刘泳君承担的给付劳务及涂料工程款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是发包人与承包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超过缺陷责任期后，发包人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本案，《劳务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已届满，现刘万冬起诉主张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前案系本院裁判生效的案件，与本案的争议焦点及法律适用问题具有相似性，应当作为本案处理时的参考，故本案正大公司亦应当对刘万冬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正大公司关于其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前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郑元金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583元，由正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辉 审判员 李卫东 审判员 雷发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廖志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