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时亮，男，197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洞口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贵传，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雷蕾，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时亮因与被上诉人罗贵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4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肖时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贵传受伤与肖时亮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事实和理由：一、肖时亮轻拍罗贵传左后肩的行为与罗贵传的病情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肖时亮无需承担责任。首先，罗贵传于2019年3月26日、27日被医院诊断为“背部软组织挫伤”，无法证明其受伤部位与肖时亮所拍部位大体一致。其次，公安机关对罗贵传进行伤情鉴定，未见其背部有明显损伤。再次，罗贵传2019年3月31日至4月3日住院治疗，被诊断为“胸部挫伤”，而肖时亮拍打的是罗贵传左后肩，故罗贵传因住院治疗产生的住院费、生活费、营养费、误工费等损失与肖时亮无关。二、罗贵传被拍打后连续两天上夜班，其经手的产品产量和质量正常，且其同事及生产主管未发现其身体不适。罗贵传若背部疼痛，则不可能连续两个晚上从事高强度劳动。三、罗贵传刻意隐瞒其“颈背部筋膜炎”病史，可见其陈述并不可靠，其真实目的系由肖时亮支付其治疗旧疾的费用。罗贵传辩称，一、肖时亮的拍击行为与罗贵传的受伤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肖时亮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发函询问罗贵传的就诊医院，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复函称罗贵传的疼痛与肖时亮拍击造成的外伤有一定的关联性。二、罗贵传在被拍击后继续从事的工作主要是操作厂内机械，只需熟悉机械操作流程，而非重体力劳动。罗贵传作为家庭经济支柱，被拍击后即使背部发麻，却仍坚持工作，直至无法忍受才就医。三、罗贵传在一审时并未隐瞒任何病史，其提交的就诊记录已载明其背部患有旧疾，否则肖时亮和一审法院无法得知罗贵传的身体状况及其过往的就诊记录。四、罗贵传自始至终诉称肖时亮拍击其肩后背部，并非肖时亮所称的肩部。佛山市三水区同方芦苞医院和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的诊治记录均反映罗贵传被拍击后肩、颈、背部有伤痛，而非仅仅胸部挫伤。且由于人体构造复杂，器官和穴位有千丝万缕的关联，不宜仅凭一次不同部位的诊断，就推翻其他医疗诊治结论。罗贵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时亮赔偿罗贵传医疗费9276.19元、误工费28500元、住院伙食费1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合共42976.19元；2．本案诉讼费由肖时亮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5日17时30分许，罗贵传在佛山市三水山摩无机材料有限公司上班，肖时亮正好在该时下班，肖时亮走过罗贵传身边时，用右手拍了一下罗贵传左后肩背部的位置，而罗贵传当时也有对肖时亮进行反拍的行为，但未拍到肖时亮。之后，罗贵传继续上班工作。罗贵传于2019年3月26日到佛山市三水区同方芦苞医院治疗，自诉：15小时前被他人打伤背部疼痛，活动时疼痛加重，未处理，来医院就诊。诊断：背部软组织挫伤。罗贵传于2019年3月27日到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诊断为肩背部挫伤，之后从2019年3月31日至4月3日住院治疗3天，诊断：胸部挫伤。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如有不适，随时就诊等。之后，罗贵传有到佛山市中医院三水医院等门诊治疗。2019年3月31日，罗贵传向公安机关报警，公安机关指派人员对罗贵传进行伤情鉴定，经检验，罗贵传背部未见明显损伤。罗贵传在佛山市三水山摩无机材料有限公司工作，月收入约5700元。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向佛山市三水区同方芦苞医院、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就肖时亮拍罗贵传肩后背部位置的行为是否会造成罗贵传受伤，两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等问题进行调查，其中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回复：“根据患者入院前因外伤曾于三水区同方芦苞医院及我院门诊、急诊科就诊的病历资料，以及患者入院的主诉、病情，考虑其疼痛与此次外伤有一定的相关性。”另查明，2017年6月10日，罗贵传到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主诉：背部疼痛不适2周。体查：颈椎生理弧度存在，颈肌紧张，压痛阳性。诊断：颈背部筋膜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罗贵传的受伤是否与肖时亮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肖时亮应否对罗贵传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事发的经过，从现场的视频可以看出，肖时亮走过罗贵传身边时，拍了罗贵传后肩背部一下，而罗贵传当时立即有对肖时亮进行反拍的反应，可见当时肖时亮拍罗贵传的行为的确给罗贵传的身体造成一定的刺激。随后，罗贵传继续上班工作，之后才到医院进行门诊和住院治疗。其次，根据罗贵传的治疗记录，其于2017年6月10日因背部疼痛到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颈背部筋膜炎，可以反映罗贵传的颈背部有旧患的情况。本案中，罗贵传治疗经诊断为背部软组织挫伤和胸部挫伤等症状。从罗贵传之前和本次就医的情况来看，其治疗也与之前的治疗情况相类似。就肖时亮的行为是否会造成罗贵传受伤的问题，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回函称根据罗贵传的治疗情况，考虑其疼痛与此次外伤有一定的相关性。因此，一审法院确定罗贵传的受伤主要是其之前的症状所引致，肖时亮拍罗贵传后肩背部的行为应为罗贵传症状复发的诱发原因。肖时亮作为罗贵传的同事，同事之间打招呼虽是正常的沟通方式，但也应把握一定的尺度，肖时亮拍罗贵传后肩背，引致罗贵传原有症状复发治疗，也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肖时亮辩称只是轻拍罗贵传的肩膀，不可能给罗贵传造成伤害，两者没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事件发生的原因，双方在事件中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肖时亮对罗贵传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针对罗贵传诉请的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罗贵传治疗的情况和医疗机构出具的单据、罗贵传购买药品的发票，一审法院确认罗贵传治疗产生的医疗费个人缴费部分为8892.5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罗贵传住院治疗3天，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0元（100元/天×3天）。罗贵传主张住院伙食费1900元，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营养费。根据罗贵传的伤情及住院治疗等情况，为保证治疗效果确需一定的营养费用，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500元。4.误工费。根据罗贵传住院和门诊治疗的时间，医嘱的全休时间，一审法院确认罗贵传共误工39天，罗贵传月收入为5700元，误工费为7410元（5700元/月÷30天×39天）。5.交通费。罗贵传需到医院治疗，必然产生交通费，根据罗贵传的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综上，罗贵传的损失17602.59元，肖时亮应予赔偿30%，即5280.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肖时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贵传损失5280.78元；二、驳回罗贵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0元，由罗贵传负担216元，肖时亮负担3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肖时亮应否对罗贵传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肖时亮于2019年3月25日拍打罗贵传后肩背部一下，罗贵传随后于同年3月26日、3月27日就医，于3月31日至4月3日住院治疗，被分别诊断为背部软组织挫伤、肩背部挫伤、胸部挫伤。经查，罗贵传曾于2017年6月10日被诊断为颈背部筋膜炎，可知本案伤情与其旧患具有相似性。现无证据证明罗贵传在该次就医后至本案发生前期间有其他相关就诊记录，且经一审法院询问，其中一间就诊医院回复称罗贵传的疼痛与本案外伤有一定相关性。由此可推断，肖时亮拍打罗贵传的行为引致罗贵传旧患复发。肖时亮上诉称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告知书载明罗贵传背部未见明显损伤，且胸部挫伤与拍打后肩并无关联，故肖时亮无需承担罗贵传的本案损失。本院认为，首先，罗贵传的背部挫伤等伤情系医院通过DR检查、CT检查等医学影像手段诊断得出，与鉴定意见告知书所载的“未见明显损伤”并不矛盾。其次，对于胸部挫伤与本案的关联性，罗贵传能作出合理解释，且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亦就此作出肯定性的答复。因此，本院对肖时亮的相关陈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酌定肖时亮对罗贵传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5337.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肖时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肖时亮已预交），由上诉人肖时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珊审 判 员  吴绮擎审 判 员  陈 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谢紫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