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海源北路**高新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李红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慧亚，河南法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强，男，1971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世迪，云南会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强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昆高开委复[2015]115号批复文件是昆明高新区管委会作为行政机关对行政相对人上诉人在事故中的行政责任的认定，因被上诉人赵强并非为行政相对人，故未对被上诉人作出处罚及责任认定，被上诉人系受害人的雇主，是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负责人，也是事故的实际责任人，一审法院对此并未予以认定。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依据的是双方之间《劳务承包合同》关于事故责任和相关费用的约定，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查清予以认定。二、原审法院酌定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为70%，被告赵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比例为30%，依据高新区管委会作为行政机关对于主次责任的划分及（高新）安监管罚字[2015]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任划分有误，因为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强之间的《劳务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的明确规定，上诉人已完成安全交底义务。且施工现场由赵强负责，赵强是实际施工人及实际负责人，安全监管及安全教育责任也应由赵强承担。正是因为赵强怠于行使安全监管及安全教育，疏于管理，才最终导致了事故的发生，赵强系雇主，是事故的实际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上诉人是代赵强接受的行政处罚。三、上诉人追偿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1、上诉人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建筑行业用工主体资格的包工头赵强，“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存在过错，但该过错并不是导致事故的直接原因。根据过错赔偿责任原理，上诉人赵强和受害人卢自先的过错，与安全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所以，上诉人向包工头赵强追偿，要求支付62万元及利息，符合过错赔偿责任条件。2、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在《劳务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约定了相应的赔偿责任，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赵强应当承担赔偿款62万及利息。3、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主张赵强承担昆明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罚罚款207200元，也是依据《劳务承包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并非是对行政处罚的不服，是双方在承担过行政罚款后，内部承担责任的问题，属于意思自治的范畴，是民法调整的范围。正是因为赵强的原因，造成事故的发生，致使上诉人受到行政处罚，因赵强不是该行政管理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上诉人是代赵强接受的行政处罚，根据双方的约定，赵强应当承担行政罚款的款项207200元。被上诉人赵强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中，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赵强支付原告代被告赵强垫付的支付杜竹芬、卢飞、卢龙飞、卢凤玲的赔偿款62万元，并自2015年4月25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赵强支付原告支付的昆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行政处罚款2072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保函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4月16日，卢自先在昆明市马金铺昆明高新区内（层高5.7米）进行过线盒洞口覆盖面板施工过程中发生安全事故，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昆明高新区管委会组建调查组，对该起事故进行调查，并于2015年6月5日对调查报告作出批复【昆高开委复〔2015〕115号】。2015年6月26日，昆明高新管委会作出【（高新）安监管罚字〔2015〕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作出罚款20万元的决定，该决定书中还对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存在的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施工人员安全教育、安全管理不到位，对施工现场向施工人员安全要求较低不够等问题作出认定。二、2015年4月25日，原、被告及死者卢自先的家属达成《和解协议》，约定由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和被告赵强连带向死者家属赔偿110万元，其中67万元已由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于2015年4月25日支付给死者家属62万元，被告赵强支付5万元，死者家属在收到上述67万元后，出具有《收条》。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先由原告代为支付赔偿金62万元，被告赵强支付5万元，并约定“甲、乙双方具体承担赔付金额待工程竣工后，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协商各自承担的赔付比例”。同时在该协议中暂估保险金43万元，双方约定各自应承担赔付的金额应当扣除保险赔付金额。该协议中还约定“劳务承包方赵强必须保证在2015年5月5日前，组织施工人员完成该工程项目，并具备检测、验收条件……”。三、2015年8月24日，死者卢自先家属向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及赵强连带赔偿剩余43万元，并支付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016年6月6日，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及赵强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向死者家属杜竹芬等人连带支付款项43万元。被告赵强不服判决，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10月20日，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6）云01民终42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判决生效后，被告赵强已向死者家属支付赔偿金43万元。四、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与被告赵强系劳务分包及承包关系，双方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有《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合同）》，当中对双方在施工过程中的权利义务作出约定。五、依据网站截图显示，涉案工程的消防验收完成于2015年12月24日。依据名为“昆明高新区新城产业基地生物科技孵化器（生物产业标准厂房）完成工程量”及“昆明高新区新城产业基地生物科技孵化器（生物产业标准厂房）劳务”的清单显示，原、被告对工程量及劳务费的核对核算均完成于2015年11月30日。原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安全事故发生后，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被告赵强以及案外人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向事故死者家属赔偿损失110万元。同时按协议约定，对赔偿款的承担“甲、乙双方具体承担赔付金额待工程竣工后，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协商各自承担的赔付比例”。协议签订后，并经死者家属诉讼后，原告实际支付赔偿款62万元，被告赵强实际支付赔偿款48万元。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主张被告赵强承担己方支付的赔偿款62万元，但依据昆明高新区管委会做出的昆高开委复〔2015〕115号批复中对造成该起安全事故发生原因的分析和认定，应当确定原、被告对该起事故均应承担责任。据此，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主张被告承担己方已经支付的全部赔偿款62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承担连带责任的侵权责任人，应当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份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结合昆明高新管委会2015年6月5日【昆高开委复〔2015〕115号】批复以及2015年6月26日【（高新）安监管罚字〔2015〕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在案证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依法确定原、被告对安全事故的均有过错，并在考虑双方在施工中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法律法规应当承担的安全生产义务，以及双方劳务分包中的安全生产责任合理分配后，依法酌情确定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为70%，被告赵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比例为30%。基于此，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赔偿款62万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因没有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本院予以驳回。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主张被告赵强承担昆明高新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罚罚款207200元，因该款项属于行政处罚，对该处罚决定不服的，应当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方式主张权益，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由他人承担行政罚款缺少法律依据，且该项主张与双方《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合同）》中约定“第八条……由于乙方原因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大小意外事故由承包方承担全部责任和任何相关费用”亦不相符。据此，因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缺少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被告赵强抗辩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已经经过。本院认为因在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和解协议》赔偿款项的负担作出约定“甲、乙双方具体承担赔付金额待工程竣工后，按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协商各自承担的赔付比例”，而涉案工程的消防验收、工程量及劳务费核算等均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之后，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对被告赵强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072元，减半收取6036元，由原告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新提交证据。本院二审中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涉案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赵强以及案外人签订《和解协议》，约定向事故死者家属赔偿损失110万元，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协议签订后，并经死者家属诉讼后，上诉人实际支付赔偿款62万元，赵强实际支付赔偿款48万元。现上诉人主张赵强承担上诉人支付的62万元，依据昆高开委复〔2015〕115号批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对该起事故均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主张赵强承担62万元没有依据。由于上诉人是消防的专业分包单位，赵强是上诉人劳务承包人，死者是赵强聘请的工人，赵强对死者直接进行管理。本案中死者死亡的原因是施工存在安全隐患，从而造成的安全事故。结合双方对死者的管理程度、对该起安全事故的原因力大小，结合昆明高新管委会2015年6月5日【昆高开委复〔2015〕115号】批复以及2015年6月26日【（高新）安监管罚字〔2015〕第（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等在案证据，考虑双方在施工中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等法律法规应当承担的安全生产义务，以及双方劳务分包中的安全生产责任合理分配后，认定上诉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比例为50%，赵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比例为50%。原审法院对损害责任比例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上述责任比例认定，本院支持上诉人诉请超出其应当承担的赔偿份额，即上诉人有权要求赵强支付上诉人代赵强垫付的支付杜竹芬、卢飞、卢龙飞、卢凤玲的赔偿款7万元。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赵强承担昆明高新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罚罚款207200元，因该款项属于行政处罚，对该处罚决定不服的，应当通过行政复议、行政诉讼的方式主张权益，在民事诉讼中主张由他人承担行政罚款缺少法律依据，且该项主张与双方《劳务承包合同（劳务合同）》中约定“第八条……由于乙方原因在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大小意外事故由承包方承担全部责任和任何相关费用”亦不相符。原审法院认为该项诉讼请求缺少法律及事实依据，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涉案工程的消防验收、工程量及劳务费核算等均发生在2015年10月1日之后，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5750号民事判决；二、由赵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支付款项70000元；三、驳回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2元，由赵强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河南利达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昆明分公司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龚 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毛维清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