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5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川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两路口健康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2029396575。法定代表人：江义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欣，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军，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春宇，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川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2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宋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宋军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与宋军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截至协议书签署日，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及未了结债权债务”，且宋军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确认，按照该条款的书面意思，其与宋军的50万元借款关系亦依据该条款予以了结；其与宋军未就案涉借款约定利息，其支付给宋军的款项应属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宋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仅对其与川营公司的劳动关系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与本案无关；其未与川营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该协议来源不合法，另案处理中。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川营公司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本息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由川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川营公司向宋军借款50万元，宋军当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川营公司转账50万元，川营公司向宋军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宋军交来借款伍拾万元。川营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了财务专用章。川营公司的财务王丰群在2015年9月6日向宋军账户转账7250元，后又分别在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4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30日、2016年3月4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5月5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7月6日、2016年8月1日、2016年9月2日、2016年9月30日、2016年11月2日、2016年12月2日、2016年12月30日各向宋军账户转账7500元。宋军为了证明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举示了以下证据：1、《川营公司关于开展员工众筹的通知》（重川安发（2015）第7号）照片，载明：众筹对象为认同公司经营模式及发展理念，在公司正式入职3个月以上的员工，众筹金额为：自愿为主，多少不限；众筹资金按月收益1.5%计算等内容。2、《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两份，分别为孙科容、江相模）、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分别为孙科容、江相模），载明：2015年8月4日，川营公司员工江相模在2015年8月4日向川营公司转账170000元，川营公司财务王丰群分别在2015年9月6日、9月30日、11月4日、12月2日向江相模转账2380元、2550元、2550元、2550元，川营公司在2015年12月30日向江相模转账170000元。2015年8月3日，川营公司员工孙科容在2015年8月3日向川营公司转账100000元，川营公司财务王丰群在2015年9月6日向孙科容转账1450元，后又分别在2015年9月30日、2015年11月4日、2015年12月2日、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30日、2016年3月4日、2016年4月1日、2016年5月5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7月6日各向孙科容转账1500元，2016年7月6日，川营公司向孙科容转账100000元。川营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川营公司与宋军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按1.5%支付的款项是偿还的本金，孙科容、江相模与川营公司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川营公司为了证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了结，举示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载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共同协商一致，就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相关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同意于2018年5月31日起解除之前订立的劳动合同（关系）。2.宋军已于本协议签署前完成了同川营公司的工作交接，并未再川营公司承建的建设项目中继续担任项目负责人。3.截止本协议书签署日，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及未了结债权债务。4.以上内容经双方共同认可属实。川营公司及宋军在该协议尾部签字盖章。宋军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协议中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并申请对笔迹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宋军与川营公司对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均予以认可，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宋军向川营公司出借款项50万元，是否偿还借款应当由川营公司举证证明，庭审中川营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偿还了该50万元借款，而仅是举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证明其双方的债权债务了结，不存在该50万元的债务，但该协议书的内容主要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及后续权利义务等内容，并未明确包含该50万元借款的处理，故川营公司的辩称不予采信，宋军要求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已无必要，不予准许。宋军要求川营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宋军称口头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1.5%，川营公司称其未约定利息，且通过公司财务王丰群支付给宋军的款项为偿还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王丰群支付的款项呈现一定的规律性和连续性，从借款发生后基本每月支付直至2016年12月30日，金额7500元能够与月利率1.5%相互吻合，结合另外两位川营公司员工孙科容、江相模与川营公司之间借款及还款的事实，依法采信宋军的主张，认定双方的借款利息标准为月利率1.5%，川营公司员工王丰群支付宋军的款项为每月的利息，由于川营公司支付利息至2016年12月30日，故川营公司应当支付宋军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时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川营公司在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宋军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5300元，由川营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川营公司和被上诉人宋军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是二点，一是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已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中予以了结；二是川营公司向宋军支付的款项是否是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本院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一、对于案涉50万元借款是否已在《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中予以了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川营公司举示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载明“截至协议书签署日，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纠纷及未了结债权债务”，但该条文所指“债权债务”是否包含案涉50万元借款，仅凭该条文的文义不能由此得出案涉50万元借款包含在该条文所指“债权债务”之中的结论，且川营公司并未进一步举示证明其有归还该款的事实，故一审认定川营公司尚欠宋军50万元借款本金的事实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川营公司上诉称，根据《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协议书》的约定，其与宋军的50万元借款关系已了结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对于川营公司向宋军支付的款项是否是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本院查明以下三方面的事实:一是川营公司印发的《川营公司关于开展员工众筹的通知》（重川安发（2015）第7号）明确载明了众筹资金按月收益1.5%计算；二是孙科容作为川营公司时任员工，其于2015年8月3日向川营公司转账100000元，川营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向其转款1450元，嗣后，川营公司先后分10次按月向其转款1500元（即月息1.5%）。江相模作为川营公司时任员工，其于2015年8月4日向川营公司转账170000元，川营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向其转款2380元，嗣后，川营公司先后分3次按月向其转款2550元（即月息1.5%）；其三、宋军作为川营公司时任员工，其于2015年8月3日向川营公司转账500000元，川营公司于2015年9月6日向其转款7250元，嗣后，川营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分16次按月向其转款7500元。结合前述川营公司因向员工筹集资金而印发的《川营公司关于开展员工众筹的通知》载明的利率标准及其向员工按月转款的金额和规律，可以认定川营公司于2015年9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向宋军支付的款项系支付的案涉借款50万元的利息，故一审将川营公司于2015年9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向宋军支付的款项认定为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川营公司上诉称，其于2015年9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期间向宋军支付的款项系归还的案涉借款本金的理由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川营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上诉人重庆川营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傅 沿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