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3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1347521875。 法定代表人：施建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石平，男，195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心宽，男，194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河北太平洋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集团）因与被上诉人路心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江石平、路心宽及其诉讼代理人张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认定事实错误1、错误认定石家庄纺器一厂危房改造工程项目部系上诉人成立。事实情况：案涉工程系秦皇岛金田房地产石家庄分公司利用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的旧址搞开发，因开发商手续不合规，项目没有批准就想先开工，金田公司搞了个“先斩后奏”。成立了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危房改造项目部”，前期开发商、纺器一厂、上诉人都以这个项目部名称开展工作。事后谁用的工，谁买的材料由谁来确认。如一审引用的案例3号楼喷涂真石漆施工人耿立志与“纺器一厂项目部”所签订的合同，事后经上诉人确认后证明是上诉人乙方所用的队伍。一审判决引用耿立志的判例与本案没有可比性，本案被上诉人的合同没经上诉人确认，上诉人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审判决非把责任强加给上诉人，实属无理。2、一审认定陈华妻子只给被上诉人支付了130000元，究竟支付了多少没查清，一审判决听信被上诉人的说法就认定为事实。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称陈华妻子于2014年1月30日给其支付了10万元，2015年7月3日支付了3万元。因为被上诉人从来没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且工程竣工交付5年多，陈华早已不知去向，其妻子是谁上诉人一概不知道。更为关键的是2015年7月3日至被上诉人起诉又过了4年多。究竟付没付款，付了多少，全部不清楚，上诉人一审中提出抗辩，但一审判决在没查清的情况下就听信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作为认定的事实，这样的判决显然是错案。3、认定证据6至10均为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提供。这一认定纯属颜倒黑白。事实是：证据6与本案相类似的《纺器一厂危房改造施工合同》是桥西法院（2020）冀0104民初123号案件的原告耿立志提供，上诉人对该证据抗辩，合同上签字人不知是谁，我方不认可。证据7至10在123号案件中根本没有这4份证据，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的律所利用担任金田公司法律顾问的便利条件从金田公司拿出来的，而且全部盖上了金田公司的印章，金田公司近五年来一直因欠付上诉人工程款6500万元，双方一直的讼斗中，已成为矛盾尖锐的对头。上诉人对这些证据均不认可。一审判决竟谎称是上诉人在其他案件中提供，这样判案怎么能公平、公正。4、一审判决认定陈华在结算书上签字，属于又一个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结算书领导审批一栏根本没有陈华签字，而是另外又附加了一张不同的结算书上签字，而且也没有上诉人自认的项目经理顾平的签字，与上诉人举证的夏明银（外墙涂料施工人）的结算书不一样。对于这种未查明的问题，一审判决利用权力认定工程造价为539000元，真是让人无法理解。5、认定时效错误。合同明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95%，工程于2013年11月即竣工，早已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本次只能主张5%的质保金。综上，一审判决在这些关键问题上均认定错误，导致判决不公。而且书记员电话通知让上诉人说明一下与耿立志案件的区别，上诉人代理人已向其说明，并答应外地出差回来后即给法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该书记员态度及其凶狠，“不行，你必须现在就发一条短信，否则你们将承担不利后果”代理人答复。我现在广西开庭，庭后再说，另外我也没有你们的手机号，我怎么发短信。该书记员啪的挂断电话，第二天就收到了判决书，这样带有情绪的判决肯定是一个偏向被上诉人的错案。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路心宽答辩称，1、一审法院调取的另案，以及我方提交的在3653号等案件中的证据，都是由上诉人在庭审中经过举证质证的有效客观的证据。2、关于付款的事实，我方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付款方也是上诉人员工陈华，我方向上诉人公司进行过催收，本案双方签订合同以及结算有效，工程款确实拖欠，上诉人是否支付工程款以及支付多少应当由其举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路心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37，516.93元及利息61，345.14元（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5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给付之日）；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保证金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被告江苏建工集团承建了由金田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开发建设的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宿舍危房改造工程，并成立了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危房改造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该项目部又称启城项目部，由陈华负责。2013年4月24日，原告路心宽与该项目部签订《防水分部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该工程的室内防水；承包形式为固定单价承包；施工期限自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5月25日；厨房间、卫生间以及阳台按实际面积2800元/计算；第一道工序全部完成20天后付已完工程量的70，第二道工序全部完成20天后付已完工程量的70%，余款等竣工验收合格并建设单位付至工程结算价95%时付已完总工程量的95%，剩余5%在工程竣工五年后全部付清；订立合同的同时路心宽需交纳贰万元保证金，工程完工办理结算后，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有项目部签字认可后保证金方可支付给路心宽。合同签订后，原告路心宽依约进行了施工。2013年11月13日，原告路心宽与该项目部有关负责人员对原告施工的工程内容、数量、单价及结算金额进行了确认，并形成《启城项目部工程施工班组结算书》，12月16日，原告又与该项目预算人员李飞签署《启城住宅小区工程施工班组结算书》陈华在该结算书公司领导审批栏签署“同意结算”。上述结算书确认原告施工的工程造价为539，000元。后通过陈华的妻子于2014年1月30日向原告支付100，000元，于2015年7月3日向原告支付30，000元，现尚有工程款409，000元未付。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证实，其中证据6至10均为被告在其他案件中向法院提供，证明被告在该工程的其他业务中使用过上述《防水分部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在原告结算单上签字的项目部有关负责人员也在被告认可的同一时期他人施工的结算单上签字。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认定原告与项目部签订合同及签署结算单的事实。对原告主张向项目部交纳保证金10，000元的事实，被告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上述收据不能证明是由被告项目部开具，因此，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承建防水工程应当取得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告作为自然人显然不具有该资质，因此，其与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该项目部由被告设立，其施工管理及经营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依法应由被告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早已交付使用，应视为已竣工验收，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409，000元。对原告超过该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自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分期支付。其中5%在工程竣工五年后付清，即使该防水工程按合同约定的2013年5月25日竣工，该5%工程款应于2018年5月25日付清、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提出的本案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保证金10，000元，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被告最后一次付款后向被告主张权利，故该利息损失以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24日开始至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09000元及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路心宽工程款409，000元及该款自2020年2月2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路心宽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44元，原告路心宽负担727元。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6担371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建筑施工合同协议条款一份、承诺书一份。证明，项目部的合同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完全不同。被上诉人质证：我方答辩中提到的123号案件，是因上诉人在上诉状第3中提到的证据123号案件，与上诉人提到的原审法院没有该证据相互矛盾。与原审法院调出的123号案件相关证据一致，建设施工协议条款加盖印章处与我方提交的防水分部分项的加盖印章一致，可以说明我方以及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设置石家庄纺织厂以及对外使用印章的事实。关于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查明，2010年，江苏建工集团承建了由金田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开发建设的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宿舍危房改造工程，成立了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危房改造工程项目部，但不能认定是由江苏建工集团系唯一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署合同的单位。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409000元以及利息是否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是否应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江苏建工集团承建了由金田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开发建设的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宿舍危房改造工程，该项目成立了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危房改造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该项目部又称启城项目部，由陈华负责。上诉人主张前期开发商、纺器一厂及上诉人均以该项目部开展工作，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上诉人所使用的项目部印章均标注有“江苏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危房改造工程项目部”的字样，即使在与耿立志所签合同中使用了标注有“石家庄纺织器材一厂危房改造工程项目部”字样的印章，但其在合同中含有“合同解释权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字样，并在之后出具了《承诺书》对与耿立志的合同进行了确认，即江苏建工集团以项目部名义开展的工作均能通过合同条文或通过专用印章以明确该工作系由江苏建工集团开展。被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合同中既未使用江苏建工集团的专用项目章，合同条文中亦无法明确该工作系由江苏建工集团开展，且上诉人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主张陈华妻子向其支付了13万元，但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以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追认了该合同。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防水分部分项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不应承担履行案涉合同的义务，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可在收集相关证据后向真实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路心宽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44元，由路心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444元，由路心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刘立虹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李广杰 书 记 员  董 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