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46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建，男，1969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重庆博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建，男，1967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 原审被告：重庆翊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白马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83948393A。 法定代表人：杨贲成，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烽，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丽，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孔建因与被上诉人陈建，原审被告重庆翊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翊全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9)渝0120民初3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被上诉人陈建、原审被告翊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梓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孔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由陈建自行进行破产债权确认之诉，孔建不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对是否仅支付了9万元及是谁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没有查清，且该事实是认定谁是发包人的关键。一审判决认定“其余款项是在璧山区领取”，该款项是多少，璧山区是否是支付主体未查清。孔建并未付款主体，陈建作为收款方，持有该收款的证据。实际上该款项是由从承包人重庆富丽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丽公司）出具付款委托，再由建设方重庆卉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卉森公司）向陈建支付工程款，富丽公司才是发包人。二、为陈建办理结算的杨**等人，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其他主体，一审未查清。《劳务陈建班组结算书》《陈建班组结算明细表》中签名的不只是孔建个人，还有杨**等，杨**是代表富丽公司或翊全公司履行职务。三、陈建对于谁是合同相对方的陈述反复无常。陈建并非是以孔建个人为被告，而是以翊全公司、孔建作为共同被告，说明陈建知道或应当知道孔建只是个工作人员，不是工程分包人。富丽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且陈建向富丽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过债权。如果孔建是发包人，陈建不应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应由孔建申报债权，只能择其一。四、案涉工程总承包人富丽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且陈建已向富丽公司申报过债权。即使陈建申报债权暂时未被认定，也应当是由陈建向受理破产案件的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 陈建答辩称，不同意孔建的上诉请求，孔建应当向陈建支付工程款。 翊全公司述称，一审未判决翊全公司承担责任，翊全公司无异议。孔建也未要求翊全公司承担责任，所以也无意见，孔建的上诉意见正确。 陈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翊全公司立即支付陈建劳务费75894.4元。2.判令诉讼费由陈建、翊全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8日，翊全公司为甲方，陈建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双方就《璧山秀湖鹭岛1-1/2-1/2-1期》电梯隔声墙及钢爬梯工程劳务分包事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协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验收合格。计价方式为综合单价包干方式（附表）。开工日期定于2016年10月20日，完工日期定于2016年11月20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1天。付款方式为：1.本工程无工程预付款。2.本分包工程款按全部工作内容施工完成后，并经甲方及监理验收合格后付至甲方核定工程量的80%。3.工程款在甲方竣工验收合格后同时办理完成工程结算的情况下一个月内付至工程结算金额100%。同时，该协议还对工程质量与检验、履约保证、双方职责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尾部落款处，孔建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陈建在乙方处签名。翊全公司未在该协议甲方(公章)处盖章。 2016年11月26日，陈建与翊全公司编制《劳务陈建班组结算书》，载明结算造价为165894.4元。2016年11月29日，陈建作为班组负责人，孔建作为劳务单位翊全公司的总经理在《陈建班组结算明细表》上签名确认，翊全公司仍未签名盖章。该明细表显示结算金额为165894.4元。 一审庭审中，陈建自认已收到工程款90000元，其中，孔建转账付款30000元，其余款项是在璧山区领取。 一审还查明，秀湖鹭岛项目1-1期、2-1期、2-2期工程由富丽公司从卉森公司处总承包。现富丽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在诉讼中，陈建就该劳务费向富丽公司破产清算管理人申报债权未果。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孔建以翊全公司的名义与陈建签订《劳务分包协议》、《劳务陈建班组结算书》、《陈建班组结算明细表》，翊全公司未在上述文件上签字盖章，且庭审中，翊全公司辩称其未参与该工程任何事务，对上述文件真实性予以否认，故孔建系无权代理翊全公司签订上述文件，应由行为人孔建承担责任。孔建辩称其是富丽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文件上签字不是以其个人名义，而是以工作人员身份，其认为陈建与富丽公司形成事实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孔建与陈建结算工程款的事实清楚，孔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富丽公司之间的关系以及陈建与富丽公司建立并履行了合同关系，也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孔建的签约和结算行为系代表富丽公司。因此，孔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结合孔建已付陈建工程款30000元，若其作为工作人员从事管理工作，其向陈建支付工程款与常理不符。综上，孔建应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 《劳务分包协议》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并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全部工程款。陈建按约完成了工程。2016年11月29日，陈建与孔建签订《陈建班组结算明细表》，对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现距离结算日期已超过一个月，故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成就，孔建应当按约支付工程款。对于欠付工程款金额，结算金额为165894.4元，陈建自认已付90000元，尚欠75894.4元，故对陈建请求孔建支付工程款75894.4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孔建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陈建工程款75894.4元；二、驳回原告陈建对被告重庆翊全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孔建向本院举示富丽公司管理人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陈建所提供服务的项目是富丽公司承建的，整个项目工程款属于富丽公司的破产财产，陈建的债权属于破产债权，应该在破产程序中进行分配，孔建没有参与分包，不享有工程款，只是富丽公司的项目管理人员，陈建是给富丽公司提供劳务。陈建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三性均不认可，孔建只是挂靠富丽公司，涉案工程实际就是孔建在总承包，所有工程拿钱都要孔建同意。翊全公司质证称，形式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情况说明》内容第一点是事实，第二点不清楚，第三点符合法律规定，第四点由法院评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富丽公司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因富丽公司非本案当事人，该公司是否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不影响陈建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故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在重庆宝恒建筑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恒公司）诉富丽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中，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7日作出（2018）渝0120民初431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审理查明，孔建是富丽公司第一分公司的负责人，孔建代表富丽公司与宝恒公司签订《重庆璧山卉森秀湖鹭岛2-1、2期项目外墙保温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富丽公司已向宝恒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并判决由富丽公司支付宝恒公司工程款及利息。孔建称，本案案情与前述案件一致，故付款责任应由富丽公司承担。 二审中，陈建称，孔建已支付工程款9万元，有3万元是孔建直接支付的，有5万是从建委主管部门拿到的，但是经过孔建签字同意，还有1万元是孔建委托第三人李永斌支付的。孔建称，之所以会从建委领取部分款项，是因为建委作为主管部门在协调解决纠纷的时，富丽公司要求发包人卉森公司支付工程款项，具体金额记不清楚，富丽公司出具的委托是2300万左右，已付陈建的金额是多少，不清楚。孔建称，如果陈建的合同相对方是孔建，则对结算明细表中孔建签字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经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陈建的合同相对方是谁？ 本院认为，陈建的合同相对方是孔建，而非翊全公司或富丽公司。理由有：首先，从劳务分包协议的签订，到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现有证据均未显示富丽公司参与了上述行为。孔建提及的（2018）渝0120民初4315号案民事判决与本案的当事人并不完全相同，两案事实包括合同签订、工程款的支付等均存在差异，因此，不能以另案中法院认定孔建代表富丽公司与宝恒公司签订了合同，就推定出本案中孔建亦是代表富丽公司与陈建签订的合同。其次，在劳务分包协议中，虽然抬头甲方处写明的单位是翊全公司，但该协议书中并无翊全公司盖章，而仅有孔建在甲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结算书中虽载明劳务单位是翊全公司，但同样无翊全公司盖章，而孔建在劳务单位总经理处签字。孔建亦承认已支付陈建3万元。综合上述事实，足以认定陈建的合同相对方是孔建。最后，因富丽公司并非陈建的合同相对方，且非本案当事人，故孔建主张本案债权应在破产程序中解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因陈建无相应施工资质，故其与孔建之间形成的施工合同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因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且孔建对双方的结算金额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孔建支付陈建尚欠的工程款75894.40元，是正确的。 综上，孔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97.4元，由孔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瑜 审 判 员  乔 艳 审 判 员  吴学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汪 骞 书 记 员  陈 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