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桂行终27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阳世平，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艾美红，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3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文从林，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4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蒋吉辉，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9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艾为忠，组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0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均平，组长。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蒋有元，兴安县高尚镇退休教师。 以上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有英，广西灵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市长。 委托代理人潘昌裕，桂林市司法局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兴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兴安县三台路** 法定代表人黄钦，县长。 委托代理人莫小英，兴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蒋云霞，广西中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6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艾显知，组长。 委托代理人唐小丽，广西宁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7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杨超，组长。 委托代理人高强，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志杰，广西桂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2、3、4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落家村）、上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9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累上田村）、上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0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白腊底村）因其诉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及一审第三人兴安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安县政府）、一审第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6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大地上村）、一审第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7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石板岭村）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3行初15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5月13日组织各方进行询问。上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第2、第3、第4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阳世平、艾美红、文从林、蒋吉辉、上诉人累上田村诉讼代表人艾为忠、上诉人白腊底村诉讼代表人李均平，及前述六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有英，被上诉人桂林市政府委托代理人潘昌裕，一审第三人兴安县政府委托代理人莫小英、蒋云霞，一审第三人大地上村委托代理人唐小丽、一审第三人石板岭村委托代理人高强、甘志杰到庭参加询问。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6月，因兴安县风电项目征收高尚镇东源村委境内大地上村后山场土地，引发该山场权属纠纷。经调处，2018年8月30日，兴安县政府作出兴政行处字〔2018〕第10号《兴安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10号处理决定）认为：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山场地名，四至界限及面积清楚。各方当事人除白腊底村对“53协议2”真实性不认可外，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主张争议山场权属的文字凭据的真实性都无异议，但对证据证明的内容相互否认。申请人石板岭及被申请人落家、白腊底、累上田村对争议山场未进行过种植林木等管理，争议山场内的林木由被申请人大地上村村民种植并一直管理。申请人石板岭村提供的“53协议1”属南源乡与源江乡两乡之间的山场界线协议，争议各方当事人在“53协议1”签订时属南源乡（现高尚镇）管辖。被申请人大地上村提供的“53协议2”与“53协议1”签订相差只有一天，“53协议2”只有铁矿山、被申请人大地上村、落家3、4村民小组代表签字，而“53协议1”有申请人石板岭、被申请人白腊底、大地上、铁矿山和蕨菜坪五个村的代表的签字，两份“53协议”的当事人不同且内容有冲突。“53协议2”改变了“53协议1”关于争议山场的权属由石板岭、白腊底、大地上、铁矿山和蕨菜坪五个村共同经营管理的规定，该协议未经有关当事人签字同意。按“53协议2”的记载，白腊底村在“53协议1”签订的第二天，就没有山场了，与现实不符，本政府不予采信，该协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确权的证据使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四固定”时期分配山场的文字凭据。被申请人落家、白腊底、累上田村提供的“67决议”证实，经过我国“合作化”“四固定”各历史时期的行政体制改革，申请人石板岭生产队在1967年已划归高尚镇东源大队管辖。“67决议”是东源大队七个队代表经高尚乡人民政府委员会、高尚人民法庭及高尚人民公社东源大队管理委员会同意作出的山林处理决议书，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桂发［1982］36号）第四条：“集体的山权林权，应以一九六二年“四固定”时确定的权属为准，凡是权属清楚的，都要稳定下来。“四固定”后经有关方面协商同意或经政府批准作了调整的，一律有效……”的规定，“67决议”是“四固定”以后的山林处理决议，“67决议”对申请人石板岭自然村的山场所有权已作了调整，申请人石板岭自然村的山场所有权应以“67决议”记载为准，该决议第三条明确了申请人石板岭原本队所有的山林，仍归本生产队所有，没有载明原“53协议1”中石板岭与其他自然村共有的山场仍归其共有，“67决议”是反证申请人石板岭自然村不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的有效书面凭证，本政府依法予以采信。被申请人落家、白腊底、累上田村提供的“67分配方案”是落家大队分配杉树方案，符合“53协议1”的精神，是分配“53协议1”签订前原有借土养苗的杉树，不是分配山场所有权方案，“67分配方案”分配杉树的地点超出了被申请人落家、白腊底和累上田村主张权属的山场范围，与其三村主张共占争议山场所有权的事实不符，本政府对“67分配方案”依法不予采信。因此，申请人石板岭村以“53协议1”及管业事实对争议山场主张共占所有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政府依法不予支持。被申请人大地上自然村以“53协议2”主张独占争议山场的所有权，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政府依法不予以支持。被申请人落家、白腊底和累上田村以“67决议”主张争议山场范围内横路以上山场权属与大地上自然村共同共有，符合山场实际管理情况，证据确凿，理由充分，本政府依法予以支持。因本案争议山场的所有权尚未确定，被申请人大地上村集体与个人之间对争议山场的使用权纠纷，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另案处理。为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十二条第(四）项、第三十四条第（七)（十）项的规定，经本政府集体讨论，决定如下：一、争议山场地名叫麻漕里、大地上、青石边、芳竹山一带山场，四至界限为（以方位讲）：东凭大崎倒水为界，南凭大风坳倒水为界对崎（脊）扯下到鳖塘卯王屋边（芳竹山）凭小沟与落家山场为界，西凭风旋二甲山场八甲烧灰窑边小沟到上面凭二甲山场与侯四房山场为界，北凭小沟直到上面走脉崎为界。面积约800亩。该争议山场在被国家征收前，以去白腊底自然村的横路为界，其中：(一）横路以下山场林地所有权确权归被申请人大地上村集体所有，林木所有权谁种谁有。四至界限为（以方位讲）：东凭去白腊底自然村横路直扯到告麻子屋边为界，南凭大风凹脊倒水，路下鳖塘芳竹山凭小沟为界，西凭风旋二甲山场八甲烧灰窑边小沟到上面凭二甲山场与侯四房山场为界，北凭小漕直到上面走脉崎为界。面积约300亩。(二）横路以上山场林地所有权确权归被申请人落家村、累上田村、白腊底村及大地上村集体共同共有，林木所有权谁种谁有。四至界限为（以方位讲）：东凭大崎倒水为界，南凭大风凹脊倒水，路下鳖塘芳竹山凭小沟为界，西凭去白腊底自然村横路直扯到告麻子屋边为界，北凭走脉脊为界。面积约500亩。二、被申请人大地上村集体与个人之间关于本案争议山场的使用权纠纷，待争议山场所有权确定后，另案处理。三、本处理决定书所附山场确权示意图，与本处理决定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大地上村、石板岭村不服该处理决定，申请行政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9〕30号《桂林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0号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认为：石板岭村提供1953年11月23日签订的“53协议1”，协议记载：“麻漕里、大地上、青石边、芳竹山一带归石板岭、铁矿山、大地上、白腊底、蕨菜坪五个自然屯共同经营管理”，该协议证明争议山场归石板岭村与其他村集体共同所有。落家、白腊底、累上田村提供1967年3月19日签订的“67决议”，该决议是四固定以后的山林处理决议，决议第三条记载：“石板岭队原本队所有山林，仍归本生产队所有”，该决议并没有明确表述申请人石板岭原本与其他自然村共有的争议山场不属其共有。因此，兴安县政府以“67决议”反证石板岭村不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大地上村主张争议地全部属其所有并不符合事实，其复议申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综上兴安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体处理明显不当。决定撤销10好处理决定，由兴安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落家、累上田、白腊底村不服30号复议决定，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30号复议决定，维持10号处理决定。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落家村、累上田村、白腊底村与大地上村、石板岭村争执的山场称为麻漕里、大地上、青石边、芳竹山一带山场，位于大地上村前后。落家村、累上田村、白腊底村主张争议山场为落家、累上田、白腊底、大地上四个自然村的共占山场，其四至界限为（以方位讲）：东与高尚镇尚义山场凭大脊倒水为界，南从大风坳大脊扯下至横路与本片山场为界，西凭白腊底横路沿路直扯到告麻子（告麻子现属大地上村人）屋边，北凭告麻子屋边干田小沟沿沟扯上大脊与红头脊村山场交界，面积约500亩。石板岭村主张争议山场为石板岭、大地上、白腊底、铁矿山、蕨菜坪五个自然村共同所有，大地上村主张争议山场属其独有，其四至界限为（以方位讲）：东凭大崎倒水为界，南凭大风坳（凹）脊倒水，路下鳖塘芳竹山凭小沟为界，西凭风旋二甲山场，八甲烧灰窑边小沟到上面凭二甲山场与侯四房山场为界，北凭小沟（漕）直到上面走脉崎为界，面积约800亩。争议山场范围内已被国家征收一部分土地。 1953年11月23日，兴安县第五区源江乡人民政府与兴安县第五区南源乡人民政府为划清两乡之间的山场界线签订协议，即“53协议1”，该协议记载：（一）东凭大崎倒水为界，南凭大风坳倒水为界，路下鳖塘芳竹山凭小沟与乐家山场为界，西凭风旋二甲山场八甲烧灰窑边小沟到上面凭二甲山场与侯四房山场为界，北凭小沟直到上面走脉崎为界。（二）麻漕里、大地上、青石边、芳竹山一带归石板岭、铁矿山、大地上、白腊底、蕨菜坪五个自然屯共同经营管理。该协议由石板岭村提供，有石板岭、大地上、白腊底、铁矿山和蕨菜坪五个村的代表签字，其中的铁矿山村和蕨菜坪村已解散，主体已不存在，蕨菜坪村的村民迁入落家片居住，由落家片管辖。 1953年11月24日，石板岭村、大地上村及3、4村民小组（落家村）代表签订协议，即“53协议2”，该协议由大地上村提供，协议记载：（一）凭大风坳倒水为界对崎扯下到鳖塘卯王屋边落家山场小沟为界。（二）北面山场归大地上、石板岭、铁矿山三个自然村公有经营管叶（业）。(三）南面山场归落家、累上田二个自然屯公有经营管叶（业）。（四）双方原先栽植有森林者允许借土养苗，原先开挖之熟地允许开地人栽植粮食作物，不得栽种森林，其地丢荒后由占山人管叶（业），砍柴割草照原来习惯，许可蕨菜坪、白腊底二村南北两面山场开挖栽植森林并占有南面山场之松树，北面山场之松树不许同占。 各方当事人都未提供1962年“四固定”时期有关争议山场权属进行固定划分到各生产小队的文字凭据。1967年，石板岭村属东源大队管辖，大地上村、落家村、累上田、白腊底属落家大队管辖。落家村、累上田、白腊底提供1967年3月19日签订的决议书，即“67决议”，该决议第二段记载：“东源大队…为按原方案不动，个别山林界线不明进行调整…”，第三条载明：“石板岭队原本队所有山林,仍归本生产队所有，另汉塘里侯族山场一个，下凭鸟塘背田边小沟为界，上凭石板岭庙对门田边为界，划归石板岭生产队所有。”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兴安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认为：“67决议”是“四固定”以后的山林处理决议，“67决议”对石板岭村的山场所有权已作了调整，石板岭村的山场所有权应以“67决议”记载为准，该决议第三条明确了石板岭原本队所有的山林，仍归本生产队所有，没有载明原“53协议1”中石板岭与其他自然村共有的山场仍归其共有，“67决议”是反证石板岭村不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的有效书面凭证，故不支持石板岭村的权属主张。桂林市政府作出的30号复议决定认为：“53协议1”记载：“麻漕里、大地上、青石边、芳竹山一带归石板岭、铁矿山、大地上、白腊底、蕨菜坪五个自然屯共同经营管理”，该协议证明争议山场归石板岭村与其他村集体共同所有。“67决议”第三条记载：“石板岭队原本队所有山林，仍归本生产队所有”，该决议并没有明确表述石板岭原本与其他自然村共有的争议山场不属其共有。因此，兴安县人民政府以“67决议”反证石板岭村不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撤销10号处理决定。据此得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67决议”是否改变了“53协议1”，能否证实石板岭村不再享有争议山场的共有权。 首先，从证据效力上看，“53协议1”和“67决议”系山林土地权属变动历史沿革中形成的证据材料，争议各方及兴安县人民政府均认可其真实性，故依法可以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其次，从证据内容上看，“53协议1”系土地改革时期兴安县源江乡与南源乡为划清两乡之间山场界线达成的协议，该协议第二条载明“麻漕里、大地上、青石边、芳竹山一带归石板岭、铁矿山、大地上、白腊底、蕨菜坪五个自然屯共同经营管理”，经争议各方确认该条款包含争议山场，故可以证实争议山场当时属于石板岭村与其他四个村共同所有。而“67决议”系“四固定”之后东源大队内部七个队达成的山林处理决议，从该决议第二段记载“东源大队…为按原方案不动，个别山林界线不明进行调整…”可以看出，该决议是处理东源大队内部七个队之间的“山林界线不明”问题，不是处理东源大队与其他大队之间山林界线问题。1967年石板岭村属东源大队管辖，大地上村、落家片属落家大队管辖。从该决议第三条载明“石板岭队原本队所有山林,仍归本生产队所有，另汉塘里侯族山场一个，下凭鸟塘背田边小沟为界，上凭石板岭庙对门田边为界，划归石板岭生产队所有。”可以看出，一方面该决议并未明确表述石板岭村不再享有争议山场“麻漕里、大地上、青石边、芳竹山一带”的山场共有权；另一方面在该决议对“石板岭队原本队所有山林,仍归本生产队所有”中的“原本队所有山林”系哪些山林未予以列明的情况下，10号处理决定以“67协议”第三条“没有载明原‘53协议1’中石板岭与其他自然村共有的山场仍归其共有”为由，反证石板岭村不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缺乏事实依据。再次，从逻辑经验分析，1967年大地上村、落家片还不属于东源大队管辖，在没有证据证明“四固定”等时期对争议山场进行过变动调整的情况下，东源大队通过“67决议”将其当时所辖的石板岭村从“53协议1”取得共有权的争议山场，主动调整出该大队之外，放弃土地权利，是不合常理的。综上，10号处理决定认为“67决议”改变了“53协议1”，石板岭村不再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0号复议决定据此撤销10号处理决定，并无不当。应当指出的是，桂林市政府于2018年10月23日受理后，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30号复议决定，无正当理由明显超过60日的行政复议期限，属于程序轻微违法，确认复议决定违法但保留其效力。 综上所述，3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支持；复议决定程序轻微违法，依法予以确认。落家村、白腊底、累上田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桂林市政府作出的30号复议决定程序违法；二、驳回罗佳村、白腊底、累上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落家村、累上田村、白腊底村上诉称：“67决议”和“67杉树分配方案”相互佐证，1962年大包干四固定争议山场已经过调整，本案各方当事人村集体按照“67决议”和“67杉树分配方案”调整后的决定和文件对各村集体的山林土地进行管业。1958年高级社时，当事人各村已同属于东源大队管辖，大包干四固定时期，东源大队实行划片连片经营，这是各村共同认可的事实。整个东源大队对全部土地山林进行划分时，不在同一个片的村之间绝不会共有土地山场和在其他片插花山的现象。四固定后争议山场调整归落家片管理，石板岭村属于丰全片。“67决议”是丰全片对片内山场进行分队管理和调整，没有涉及到争议山场，说明石板岭已不享有共占山场的事实。“67决议”中提及的“石板岭原本队所有山林”是指其在四固定前其从源江乡剥离后归到东源大队丰全片前，已单独管理的集体山场，不是与落家片共有的山场。“67决议”、“67杉树分配方案”与证人证言、后续管业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综上，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30号复议决定不顾历史事实，仅凭对“67决议”片面理解，撤销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同理维持复议决定亦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和30号复议决定，改判维持10号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桂林市政府答辩称：石板岭村提供1953年11月23日签订的“53协议1”记载争议山场归石板岭村与其他村集体共同所有。上诉人提供1967年3月19日签订的“67决议”,该决议是“四固定”之后东源大队内部七个队达成的山林处理决议，该决议处理东源大队内部七个队之间的“山林界线不明”问题，不是处理东源大队与其他大队之间山林界线问题。该决议并没有明确表述石板岭原本与其他自然村共有的争议山场不属其共有。因此，兴安县政府以“67决议”反证石板岭村不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大地上村主张争议地全部属其所有并不符合事实，其权属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兴安县政府作出的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实体处理明显不当。桂林市政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5目之规定复议撤销10号处理决定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兴安县政府陈述称：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是正确的。各方当事人争议的山场地名，四至界限及面积清楚。各方当事人除白腊底自然村对“53协议2”真实性不认可外，各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主张争议山场权属的文字凭据的真实性都无异议，但对证据证明的内容相互否认。上诉人落家、白腊底、累上田村及石板岭村集体对争议山场未进行过种植林木等管理，争议山场内的林木由大地上村民种植并一直管理。石板岭村提供的“53协议1”是南源乡与源江乡两乡之间的山场界线协议，争议各方当事人在“53协议1”签订时属南源乡(现高尚镇)管辖。大地上自然村提供的“53协议2”,与“53协议1”签订相差只有一天，两份“53协议”的当事人不同且内容有冲突。“53协议2”改变了“53协议1”关于争议山场的权属由第10、16、17村民小组、铁矿山和蕨菜坪五个村共同经营管理的规定，该协议未经白腊底村等有关当事人签字同意。按“53协议2”的记载，上诉人白腊底村在“53协议1”签订的第二天，就没有山场了，与现实不符，该协议依法不能作为本案确权的证据使用。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四固定”时期分配山场的文字凭据。上诉人落家、白腊底、累上田村提供的“67决议”证实，经过我国“合作化”“四固定”各历史时期的行政体制改革，石板岭(生产队)在1967年已划归高尚镇东源大队管辖。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稳定山权林权、完善林业生产责任制暂行条例》(桂发[1982]36号)第四条规定，“67决议”是“四固定”以后的山林处理决议，应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67决议”对石板岭村的山场所有权已作了调整。石板岭村的山场所有权应以“67决议”记载为准，该决议第三条明确了石板岭原本队所有的山林，仍归本生产队所有，没有载明原“53协议1”中石板岭与其他自然村共有的山场仍归其共有，“67决议”是反证石板岭村不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的有效书面凭证，予以采信。上诉人落家、白腊底、累上田村提供的“67分配杉树方案”是落家大队分配杉树方案，符合“53协议1”精神，是分配“53协议1”签订前原有借土养苗的杉树，不是分配山场所有权方案，“67分配方案”分配杉树的地点超出了上诉人落家、白腊底和累上田村主张权属的山场范围，与其三村主张共占争议山场所有权的事实不符，兴安县政府政府对“67分配方案”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兴安县政府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作出10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据充分，是正确的。10号处理决定程序亦合法。30号复议决定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10号处理决定。 一审第三人大地上村述称：一、“53协议”以后，经过初级社、高级社、人民公社，铁矿山、蕨菜坪村已解散，主体已不存在。蕨菜坪村的村民迁入落家村居住。石板岭村已划归东源大队管辖，不再与大地上、落家、白腊底、累上田同属南源大队。因此，石板岭村不可能再在南源大队境内享有山林土地权益。到1962年“四固定”时，石板岭村作为东源大队的生产队，自然在东源大队进行财产分配，进行土地、劳力、农具、牲畜四个固定。这从“67决议”“67分配方案”可以看出，落家大队在分配杉树时，没有石板岭村参与。石板岭村不仅在东源大队分得了东源地域内的山林，而且还增加了汉塘里侯族山场。因此，10号处理决定认定“67决议”因没有载明“53协议1”中石板岭村共有的山场，反证石板岭村在1967年不再在南源大队境内享有共有山场是符合实际的，10号处理决定对于该项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为石板岭村还在南源大队境内争议山场中享有共有山场权益与事实不符，也违背了公平原则。二、本案争议山场自“四固定”以后，一直是大地上村使用管理，时间长达几十年之久，据此争议山场也应当确权归大地上村集体所有。大地上村已将争议山场横路以下部分分配到了本村各户管理，横路以上山场虽然只有部分分配到各户，但也由本村村民全部种植了杉树等林木，经营管理至纠纷发生时。石板岭村、累上田村、落家村白腊底村从未在争议山场上进行种植管理行为。对此事实10号处理决定已经查证属实，石板岭村、累上田村、落家村、白腊底村也是承认的。根据《确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若干规定》第二十一条“农民集体连续使用其他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已满二十年的，应视为现使用者所有；连续使用不满二十年，或者虽满二十年但在二十年期满之前所有者曾向现使用者或有关部门提出归还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根据具体情况确定土地所有权。”的规定，大地上村集体已经使用争议山场远远超过二十年，行政机关及审判机关应当依法将争议山场确认归大地上村集体所有。石板岭村、累上田村、落家村、白腊底村主张共占争议山场横路以上部分缺乏法律依据。10号处理决定将横路以上山场继续确权归大地上村与累上田村、落家村、白腊底村共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依法责令兴安县政府重新做出符合事实及法律的行政处理决定。综上所述，桂林市政府复议撤销10号处理决定，责令兴安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对于30号复议决定认定争议山场不全部属于大地上所有，在事实认定上有误，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石板岭村对争议山场享有共有权，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认为其对争议山场横路以上与大地上村享有共有权与事实、法律相悖。30号复议决定主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做出公正合理的行政裁决。 一审第三人石板岭村陈述称：本案争议山场应以“53协议1”作为确权的依据，而不是以“53协议2”“67决议”“67分配方案”和管业事实作为确权的依据。本案各方提供确权依据可分为两组，一组是争议山场管业的事实，一组是争议山场划分的书面凭据。对管业事实，各方的意见基本一致，即大地上村、石板岭村主张争议山场以白腊底横路沿路直扯到告麻子屋边为界，以下的大部分现为大地上村管业，以上为各方共管。另一组是“53协议1”“53协议2”“67决议”“67分配方案”四份书面凭证。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七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三项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七项、第三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书证作为确权的依据，管业事实作为确权的参考依据，在既有书证，又有管业事实的情况下，主要依据书证来确定权属，管业事实仅作参考。就本案而言，依照上述规定，应以“53协议1”“53协议2”“67决议”,和“67分配方案”作为主要依据来确定权属。但是，由于“53协议1”“53协议2”“67决议”和“67分配方案”在内容上各不相同的，时间上有前后之别，参与的当事人都不一样，必须对其效力及其效力范围进行确认后，才能确定能否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本案应以“53协议1”作为确权的依据，而不是以“53协议2”和“67决议”、“67分配方案”作为确权的依据。 首先“67决议”和“67分配方案”虽然是农业合作化、“四固定”之后作出的，但是“67决议”“67分配方案”,都没有对本案争议山场权属作出明确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不应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53协议1”和“53协议2”虽然是土地改革时期形成，但对本案争议范围权属作出了明确的约定，历经农业合作化、“四固定”,都没有明确证据证实对其进行否定或变更，与本案确权具有高度关联性。不过“53协议2”在没有大地上村、累上田、白腊底、铁矿山和蕨菜坪的代表参加情形下，否定一天前白腊底、蕨菜坪也共占争议山场的约定是不合法的，因而是无效的，也不应作为本案确权的依据。其次，“67决议”也构不成对“53协议1”更改。第一，从参与人来看，两者完全不同，“67决议”的参与人是包括石板岭村在内的高尚乡东源大队所属七个队，没有别的生产队，上诉人和大地上村没有参加，而“53协议1”的参与人是南源和源江两个乡的生产队。第二，从处理范围来看，“67决议”是一个内部协议，处理是自有山林的归属，根本没有涉及到本案争议的山场，而“53协议1”是一个对外协议，调整是南源和源江两个乡之间的关系，处理是共有山场问题，即本案争议山场。“67决议”不能否定更改一个对外的“53协议1”。综上，桂林市政府复议撤销10号处理决定，责令兴安县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一审判决予以维持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处理林权争议，应当尊重历史和现实情况，遵循有利于安定团结，有利于保护、培育和合理利用森林资源，有利于群众的生产生活的原则。《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四条亦规定，调解、处理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实行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确权处理，应当经实地调查、核实证据，听取各方当事人意见，组织和解、调解，主管部门提出确权建议，人民政府集体讨论决定等法定程序。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政府处理土地、山林和水利工程权属纠纷，经审查认为申请人的主张有确实、充分证据的，做出支持其主张的决定。权属纠纷当事人各方均有一定证据，但证据不足以支持权属主张的，可以在兼顾各方利益的基础上作出处理决定。本案中，“53协议1”和“67决议”系山林土地权属变动历史沿革中形成的证据材料，争议各方及兴安县人民政府均认可其真实性，故依法可以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依据“53协议1”约定，石板岭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属，此后有关当事人虽然达成了“67决议”“67分配方案”，但所达成的决议及分配方案并未明确石板岭不再享有涉案山场共有权属。桂林市政府30号复议决定认定10号处理决定认为“67决议”改变了“53协议1”，石板岭村不再享有争议山场共有权，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三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农业合作化时期或者实行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四固定时期，确定土地、林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或者归农民个人使用的决议、决定和其他文件材料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第三十五条第（二）规定权属纠纷当事人管理使用（包括投资）争议的土地、山林、水利的事实资料和有关凭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处理的参考证据材料。据此，大地上村以争议山场大部分为其使用为由，主张争议地全部权属，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上诉人落家村、上诉人累上田村、上诉人白腊底村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1、2、3、4村民小组共同负担25元，上诉人兴安县高尚镇东源村委会第9、第10村民小组共同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陆 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