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5刑初8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曾成富，男，1965年8月28日生，贵州省贞丰县人，汉族，小学文化，务农，住贞丰县。因涉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9年10月2日被刑事拘留，经贞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11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贞丰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绥利，系贵州中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曾光祥，男，1989年10月28日生，贵州省贞丰县人，汉族，住贞丰县。系被告人曾成富之子。 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以贞检捕诉刑诉（2020）1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曾成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20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余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曾成富及其辩护人王绥利、曾光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贞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曾成富与曾成勇（另案）将位于贞丰县亩水田（系曾成富与曾成勇责任地）租赁给被害人唐某1种植紫荆花树苗，租赁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1日。由于贞丰县七星湖水库建设征收该处土地，曾成富和曾成勇于2015年6月10日与贞丰县人民政府签订一次性安置协议，并领取土地补偿款。唐某1租赁期限届满后，曾成富与曾成勇要求唐某1继续支付土地租金，唐某1认为该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拒绝支付，2019年2月15日，曾成富纠集村民雷某、龙某1、石某、杨某1等20余人将唐某1种植的紫荆花树苗全部砍伐。由于被砍伐的紫荆花树已灭失，无法确定被砍伐的紫荆花数量、树高、胸径、冠幅，贞丰县价格认证中心不予价格认定。 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以被告人曾成富的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曾成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提出“关于砍伐紫荆花树，其只给龙某1说过，未叫其他人参与砍树，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 曾成富的辩护人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成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有异议，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被告人曾成富仅叫龙某1砍树，未叫其他村民参与砍树，达不到公诉机关称的纠集三人以上故意毁坏财物，且本案被毁坏的财物无相关价格认定，也达不到立案标准，故被告人曾成富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曾成富与曾成勇将位于贞丰县亩水田（系曾成富与曾成勇责任地）租赁给被害人唐某1种植紫荆花树苗，租赁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11日。由于贞丰县七星湖水库建设征收该处土地，曾成富和曾成勇于2015年6月10日与贞丰县人民政府签订一次性安置协议，并领取土地补偿款。唐某1租赁期限届满后，曾成富与曾成勇要求唐某1继续支付土地租金，唐某1认为该处土地已被国家征收拒绝支付，2019年2月15日，曾成富纠集村民龙某1、杨某1、王某2、石某、雷某等20余人将唐某1种植的紫荆花树苗全部砍伐。由于被砍伐的紫荆花树已灭失，无法确定被砍伐的紫荆花数量、树高、胸径、冠幅，贞丰县价格认证中心不予价格认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系被害人唐某1于2019年3月13日13时24分报案，贞丰县公安局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曾成富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土地承包合同书、土地续租补充协议、收条：证实2006年1月1日，曾成富和曾成勇将4亩田共7块租赁给唐某1种植紫荆花。租赁期限至2019年2月11日，并且已支付土地租金的事实。 （4）七星水库灌溉工程水库淹没区建设征地安置协议、七星水库淹没纳马村实物指标复核公示表、补偿兑现清册：证实：政府于2015年3月19日与曾成勇签订安置协议，曾成勇和曾成富被征收的水田为3.98亩，曾成勇于2015年9月22日领取土地补偿金额为105597元（包含曾成富的土地补偿金）。 （5）贞丰县发改局价格认定不予受理通知书（贞发改价认通[2019]05号）：证实因为贞丰县公安局未能提供被砍伐的紫荆花树的数量、树高、胸径、冠幅等特征，贞丰县发展和改革局不能作物价评估，该局对贞丰县公安局委托对该案的财物损失做鉴定不予受理。 （6）到案经过：证实曾成富于2019年10月2日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二、证人证言 （1）王某1的证言：我是曾成勇的妻子。2019年2月12日，我骑车从贞丰县城到贞丰县老家找我老公母亲，我在老家寨子没有找到，等我到七星湖水库的水库区域我家以前的土地时，看到我老公曾成勇和他哥曾成富在那里站着，我过去和他们聊了一会儿就骑车回贞丰县城了。我听寨邻说，唐某1种植的树子在我家以前的土地上，他还跟我老公曾成勇和曾成富签订协议，协议到期了，唐某1不来我家续租，所以就叫人去砍树子了。 （2）雷某的证言：曾成富、曾成勇两弟兄在寨子喊村民去砍紫荆花树的时候我没有在场，当时我老婆在。当天晚上，我老婆龙某1给我说的。第二天我去砍紫荆花树的时候，还听见其他人说也是曾成富、曾成勇两弟兄喊砍的。我们寨子大部分人都去砍的，我记得有姜定书家、姜国金家老婆杨某1、杨某2家老婆朱明芬等人参与砍的，其他人记不清了。 （3）姜某1的证言：今年二月份左右，曾成勇和曾成富两兄弟叫雷某和寨子里的人去砍树，寨子里面大部分人都得去砍种植在曾成富和曾成勇家田里的紫荆花树，都是镰刀砍的，砍了就捆好带回家。 （4）姜某2的证言：2019年1、2月份的时候，寨子里面大概有20多个人在曾成富两兄弟的土地里用镰刀砍树，砍好后就捆好带回家去了。 （5）杨某2的证言：曾成勇和曾成富在寨子里大声喊哪个要树的就去砍，自己砍自己得，我们村里的村民就去砍。我没有去参与砍树。 （6）姜某3的证言：曾成勇、曾成富两弟兄没有给我说过砍树的事情，我家也没有参与砍树。我们寨子的多数住户都得砍的，只有少部分没有参与砍。我听说雷某家砍得有点多，我经常看见王国忠用他的三轮车拉砍的树子到他的库房里。 （7）龙某1（龙某2）的证言：曾成富、曾成勇两兄弟来到我们寨子，看到我们都在就给我们说“他们把地租给别人种紫荆花树，现在时间超了，打电话人家又不接，也不付钱，问我们哪个想要紫荆花树当柴烧的就去砍”。我说拿给我家砍，曾成富说“你家一家人砍不完，寨子里有哪家想要都可以来砍”。我记得当时在场的有“潘奶”、姜国金家老婆杨某1在场，其他人我记不清楚了。当天晚上，我就给我老公雷某说，雷某也同意去砍。 曾成富、曾成勇给我们讲后，第二天早上，我们寨子的人家基本都去砍的，只有两三家没有去砍，“潘奶”、杨某1都去砍树的。到12点左右就全部砍完了。 （8）姜某4的证言：曾成勇和曾成富两兄弟说租他们土地的老板租期到期，钱又不给，所以喊我们去砍树，需要的就去砍。我家没有参与砍树。 （9）石某的证言：种树的人是牛场人，他承包曾成富和曾成勇家的土地种植紫荆花树。曾成富和曾成勇两家兄弟喊砍的树，他们两兄弟不喊砍的话，也没有人敢去乱砍树子。我得参与砍树的，我砍得有几棵树。 （10）陈某的证言：我听说是种树的人种在曾成富和曾成勇两兄弟的土地上，土地租期到期，他没把树移走，他兄弟就叫村民去砍树子，砍来当柴烧。我当天没有在家，没有参与砍树。 （11）杨某1的证言：当时我在田坎边上遇到曾成富家两兄弟，他们问我要树子当柴火烧不，他们还喊我砍树子来烧柴火，他们说种植紫荆花的人租的土地已经到期了。我去砍紫荆花树的，我们下湾组的村民都去砍的。 （12）杨某3的证言：我们寨子大部分人家都参与砍树的，只有少数人家没有参与。我没有参与砍树。 （13）罗某的证言：我是贞丰县移民局工作人员。2011年的时候，移民局、国土局、林业局、珉谷镇政府一起去纳马下湾组丈量土地，当时已经发布土地征收相关公告，被征收的土地包括曾成勇和曾成富两兄弟的田地，当时他两兄弟的土地什么都没有种植。曾成勇和曾成富两兄弟于2017年的时候把土地征收赔偿款已经领取了的。土地被征收之后不能种植高秆作物，比如玉米、树木，政府要使用土地的时候，必须无条件把征收的土地作物摘除掉，政府不赔偿征收之后被损坏的农作物。 （13）王某2的证言：时间我记不清楚了，当时我挑粪到大田湾那里，我看见曾成富、曾成勇两弟兄和我们村的龙某1、姜国金的老婆在讲话，之后曾成富也来和我讲，租他家土地种植紫荆花树的时间到了，老板没有给钱，喊我们去把紫荆花树砍了。我当时就答应了。龙某1和姜国金的老婆在场听见的。曾成富给我讲了后我就走了，龙某1和姜国金老婆和曾成富在聊天。第二天我就去砍树子，我砍了大概四捆紫荆花树。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唐某2的陈述：我从2010年开始租赁曾成富和曾成勇家位于贞丰县土地种植紫荆花苗，承包土地面积是3.98亩。2019年2月份租赁期限届满，由于该土地已被国家征收，就没有继续支付曾成富和曾成勇土地租赁费用，曾成富和曾成勇指使村民将我种植的紫荆花亩全部砍伐。种植的紫荆花共38000株，直径有3公分左右。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曾成富的供述：我和我兄弟曾成勇把土地租给唐某1。2019年2月15日左右，租期到了，唐某1不来处理他的树子，我和我兄弟两个人喊村民把树子砍了。我们是2006年1月1日租给唐某1的，他一直没有种树，2011年4月政府征收土地，征收完两个月左右，唐某1才开始种树子。2016年2月11日到期后，我们续签合同是2016年3月至2019年2月11日，合同到期后他没有管，过五六天，2019年2月15日左右，我和我兄弟指使村民把他的树子砍了。我们租给唐某1共3.98亩，7块水田。 我们去下湾组看完土地后，当时我们就在田坎上，我们对村民说你们要树子烧不，当时龙某2就在那里，她叫我们拿给她家一家人砍，我说她砍得慢，其他村民说：“我们找他们砍树，他们要活路钱”。我们就说哪家想要就去砍当柴烧，我们也不要。我还说姓唐的当时说合同到期后没有把土地清理干净的话，他要支付我们10000元的清理费。他们开始砍后我们就走了。第二天早上村民又开始砍树了，因为人多，我们看他们砍得差不多了，我就去浙江打工了。砍树的人有龙某2家、王秀明家、姜国金家、丁明光家，反正寨子的人基本都得砍的。 五、勘验、检查、辨认笔录 （1）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被告人曾成富辨认其与曾成勇指使村民砍伐紫荆花树的现场位于曾成富和曾成勇名下的七块责任田。附现场被砍伐的紫荆花树照片。 （2）龙某1的辨认笔录：证人龙某1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就是在2019年2月12日，曾成富、曾成勇二人指使将贞丰县永丰街道纳马村下湾组3.98亩的紫荆花树砍掉拿回家当柴烧的人，3号为杨某1。 （3）王某2的辨认笔录：证人王某2从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不同男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就是喊其去砍紫荆花树木的人，9号为曾成富。 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并查证属实，足以证明本案事实，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曾成富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成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应予以确认。被告人曾成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提出“关于砍伐紫荆花树，其只给龙某1说过，未叫其他人参与砍树，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曾成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有异议，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被告人曾成富仅叫龙某1砍树，未叫其他村民参与砍树，达不到公诉机关称的纠集三人以上故意毁坏财物，且本案被毁坏的财物无相关价格认定，也达不到立案标准，故被告人曾成富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曾成富虽与被害人唐某1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但未约定合同期满后土地附着物归被告人所有，双方约定合同期满后未续租，合同约定乙方（被害人）不清理，乙方负责支付甲方劳务费10000元，但双方对具体的清除时间及清除方式未达成合意，亦未取得被害人唐某1的同意。根据证人龙某1、杨某1、王某2、王某1、雷某、姜某1、杨某2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曾成富的供述，证实被告人曾成富明知向村民散布其与被害人土地承包合同期满，因对方未续租自己有权处分被害人栽种的紫荆花，并表示谁家想要就去砍来当柴烧的消息，放任龙某1、王某2、杨某1、雷某、姜某1、杨某2等多名村民砍伐被害人在该土地上栽种的紫荆花，造成多名村民以具有破坏性的方式毁坏被害人的财产，应认定被告人的行为为“纠集三人以上公然毁坏财物”，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故对被告人曾成富所提辩解以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宽严相济的刑事政策，公诉机关提出对被告人曾成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在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至二年零六个月幅度内处罚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曾成富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从2019年10月2日起至2022年4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蒋井辉 人民陪审员  涂沙莉 人民陪审员  刘长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潘丽丽 书 记 员  刘玉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