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12民终5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唐秀设，男，1980年8月17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韦俊南，男，1975年4月2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华周，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壮族，干部，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韦玲，女，1972年3月8日出生，壮族，教师，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候丽，女，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溪县。 上诉人唐秀设、韦俊南因与被上诉人陆华周、韦玲、候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秀设、韦俊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依法裁定撤销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查封都安县高岭开发区233号房产的所有裁定；三、所有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对案件的认知舍本求末，存在根本性错误。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候丽于2009年4月8日与都安县高岭镇福民村福水队的村民卢炳意结婚。后，卢炳意于2011年3月从都安县高岭镇德康村五上队村民黄海雕处购买得两眼一层平房（协议是宅基地，实为房屋），即现在诉争的高岭开发区233号房产。后来，卢炳意不幸去世，因其生前欠陆华周、韦玲20万元本金无法偿还，候丽作为共同债务人遂被诉至都安法院并被申请执行该房产。而在执行之前，上诉人已经购买该房产并按照市场价付清购房款，从而实际控制该房屋。使用期间，上诉人对该房屋进行修缮一新后，出租给他人并收取租金。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已经做出了认定，案件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购买该房产不合法，该房屋买卖合同无效。遂判决：“驳回原告唐秀设、韦俊南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认为，这个判决是十分错误的。卢炳意于2011年3月在购买高岭开发区233号宅基地（实为房屋，以下同）的时候，是高岭镇福民村福水队的村民。而其爱人候丽，是湖北省竹溪县的村民。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国办发（2007）71号）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卢炳意、候丽均不是高岭镇德康村村民，其与高岭镇德康村村民黄海雕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书》，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虽然，后来卢炳意通过相关手段办理了该房产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并把户口迁到高岭开发区**，但是仍然改变不了违法买卖土地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第56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73条规定，非法买卖土地的处罚机构是各级土地主管部门。故应该由土地部门责令责任人拆除违法建筑并没收非法所得。而做出上述行政行为应为另一个法律关系调整，与本执行异议案件根本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而根据《民法总则》规定，个人财产指我国公民依法享有的对个人财产的所有权。显然，执行个人财产的前提条件是，该财产必须合法。既然卢炳意、候丽所购买的房屋是违法的，那就不是个人合法财产，从而不具有执行的前提条件。故，都安法院一审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其认定案件事实是十分错误的。二、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桂12民终138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终结了（2018）桂1228民初375号民事判决的法律效力。原告韦俊南、唐秀设因不服都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228民初37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准许对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高岭街开发区233号房屋的执行），就该判决依法提起上诉。河池中院经过主持双方进行调解，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上诉人侯丽继续履行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5）都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内容，其偿还陆华周、韦玲借款人民币200000元本金及利息（包括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已执行偿还的部分）。二、本案与上诉人唐秀设、韦俊南无关。”河池市中院（2018）桂12民终1383号《民事调解书》送达以后，即产生了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72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进行调解。调解达成协议，应当制作调解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调解书送达后，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即视为撤销。”据此，原审都安法院的375号民事判决已经“视为撤销”。那么该案一审判决准予执行该233号房屋的法理条件自2018年12月6日中院调解书作出并送达后归于消灭。该案又回到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前的状态。现，申请执行人［本案被上诉人陆华周、韦玲）要求恢复执行1072号判决确定的给付内容（即作出（2019）桂1228执恢17号《迁出房屋公告》］，必须先撒销（2017）桂1228执异4号裁定，因为该裁定：“解除对位于广西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高岭开发区233号房屋的查封。”目前，该裁定书因都安法院375号判决书被“视为撤销”而尚在发生法律效力。所以，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驳回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三、一审法院判决罔顾案件事实，无法体现法治的公平原则。在一审诉状中，原告提起四个事实以及理由，但法院只对其中“有利”原告的事实，即“买卖房屋合同无效”进行认定，而对其他原告理亏的所谓“事实”闭口不谈。给一审被告以一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之嫌。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该房产根本不应该查封。理由有四：1、上诉人韦俊南、唐秀设除了倾家荡产购买的的高岭开发区233号房产之外，没有任何房产。可以说，该233号房产是两上诉人的唯一房产。2、在法院查封之前，两上诉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合理的价格取得了该房产并已经全部支付了购房款。3、取得该房产以后，上诉人对该房产进行了装修、翻新、添附并实际占有使用。4、上诉人购买该房产，取得了房屋所在地生产队集体的同意。四、候丽出让该房屋导致的后果，应该由其民间借贷纠纷案中的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上诉人）诉讼请求，势必导致该房屋被查封，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候丽出让该房屋时，因迟迟找不到买家，故其在房屋正对大街的大门上，写上自己的电话号码，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发出要约，意在出卖该房屋。彼时，被上诉人陆华周、韦玲作为案件当事人，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行为，但是其怠于行使权利。导致房屋被债务人出让，后果应该由其承担。本案中，上诉人通过购买候丽出售的房产，取得了该房产的所有权，从而使该房产受到《物权法》的保护。虽然，该买卖行为存在瑕疵，但是，完全可以通过行政行为加以纠正，以维护善意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而不应该以一个错误纠正另一个错误，用一个违法结果去补偿另一个违法结果。综上，本案所涉及的房产不具有合法性，更不具备执行的前提条件。该房产所涉及的违法问题，应该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有失偏颇，从而导致错判！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希及时公正裁判如上诉之所请。 陆华周、韦玲、候丽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唐秀设、韦俊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决立即停止对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高岭开发区233号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与被告候丽于2015年8月15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确认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高岭开发区233号房产归原告所有。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分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综合全案证据，原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2015年8月15日，原告唐秀设、韦俊南与被告候丽签订《协议书》约定：候丽将坐落在，房产土地使用证号为都集用（2013）第1010146号）转让给唐秀设、韦俊南，转让费为人民币30万元（实际转让价为43万元，为了少交税费，双方协商候丽只出具30万元的收据）。签订协议当日，原告唐秀设的妻子韦艳料、原告韦俊南通过分别将19.65万元和23.25万元购房款汇入被告候丽的银行卡，被告候丽出具一份30万元的收据，并将土地使用证及房屋钥匙交付给原告。原告购买该房屋后即占有使用该房屋。 2015年8月24日，原审法院受理被告陆华周、韦玲与被告候丽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根据陆华周、韦玲的申请进行诉前保全，查封了上述房屋。之后因被告候丽未履行判决书确定的还款义务，陆华周、韦玲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唐秀设、韦俊南以涉案房屋为其所有、法院查封错误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原审法院作出（2017）桂1228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被告陆华周、韦玲不服向原审法院提出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原审法院作出（2018）桂1228民初37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准许对涉案房屋执行。原告唐秀设、韦俊南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作出（2018）桂12民终138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2019年原审法院恢复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原告唐秀设、韦俊南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于同年6月26日作出（2019）桂1228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唐秀设、韦俊南的异议申请。原告于2019年7月13日收到该裁定书后不服，于同年7月26日遂诉至原审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查，被告候丽于2009年4月8日与卢炳意登记结婚，两人于2011年3月共同向他人购买该宅基地建起涉案的一层两间房屋，2014年12月20日，卢炳意去世。涉案房屋土地证登记的权利人是卢炳意，被告候丽将房屋转让给原告唐秀设、韦俊南后，双方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唐秀设、韦俊南是农业人口，但均不是高岭镇德康村五上队成员。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执行异议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原告唐秀设、韦俊南与被告候丽在法院查封之前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协议书，该协议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名义上是房屋买卖，但所买卖的是建造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房屋，由于房屋和土地不可分割，该买卖协议实际上对房屋占用的土地进行了转让处分，而房屋占用的土地属于高岭镇德康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经营、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国办发（2007）71号）第二条第三款规定“农村住宅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城镇居民不得到农村购买宅基地、农民住宅或小产权房”。原告唐秀设、韦俊南均不是高岭镇德康村村民，其与被告候丽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书，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鉴于原告唐秀设、韦俊南与被告候丽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无效合同，即便原告唐秀设、韦俊南已经支付房屋转让款并占有使用该房屋，但因为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项“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仍然不享有房屋买受人的民事权利。据此，原告唐秀设、韦俊南与被告候丽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属无效合同，原告对涉案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所提出的诉讼请求，理由不充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唐秀设、韦俊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唐秀设、韦俊南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本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桂12民终1383号《民事调解书》作出生效后，由于调解书确有错误，本院依职权启动再审程序，于2019年9月29日作出（2019）桂12民监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在再审审理过程中，经过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我院根据的双方人协议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桂12民再1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唐秀设、韦俊南自愿一次性付给陆华周、韦玲人民币95000元；唐秀设、韦俊南对付给陆华周、韦玲的人民币95000元自愿放弃对候丽的追偿权。二、候丽一次性支付给陆华周、韦玲人民币10000元，陆华周、韦玲在收到唐秀设、韦俊南给付的人民币95000元和候丽支付的人民币10000元后对都安瑶族自治县法院作出的（2015）都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项下剩余债权自愿放弃。三、陆华周、韦玲自愿放弃对涉案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高龄街开发区23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都集用【2013】第1010146号）房屋的执行。四、陆华周、韦玲在本案调解书签订当日书面向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申请终结（2015）都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同时申请都安法院删除候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和申请解除对上述涉案房产的查封。五、上述款项唐秀设、韦俊南在签收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终结（2015）都民初字第1072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解除对涉案位于都安瑶族自治县高岭镇高龄街开发区23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都集用【2013】第1010146号）房屋查封裁定书以及作出删除候丽失信被执行人决定当日一次性支付给陆华周、韦玲，候丽在签收本案调解书当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陆华周、韦玲。六、候丽有义务协助唐秀设、韦俊南办理上述涉案房产相关过户备案登记手续。该调解书在签收后生效并履行完毕。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需要等本院的上述再审结果，故中止审理。因为双方当事人按再审调解协自动履行完毕，上诉人自愿向本院提交撤回上诉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与本院再审审理的（2020）桂12民再15号民事调解书都是同一案外人的异议，针对的是同一标的。本院对（2018）桂12民终1383号《民事调解书》决定再审并重新达成调解协议，且调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案件原来执行的依据已不存在，一审法院对同一案件标的、同一当事人立的第二个案件，同时上诉的到我院，构成重复诉讼。一审立案审理并作出判决错误，应当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都安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8民初110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唐秀设、韦俊南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唐秀设、韦俊南；上诉人唐秀设、韦俊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蓝国黎 审判员  卢林虎 审判员  曾铁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夏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