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6民初1295号原告：广州卡拉宝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花城大道**环球都会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LR1F29。法定代表人：楚成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京穗，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肖明亮，男，1976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江苏苏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卡拉宝饮料有限公司与被告肖明亮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童宙轲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京穗、杨凯，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州卡拉宝饮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06099.9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认为宁劳人仲案字[2019]1595号《仲裁裁决书》错误。一、裁决认定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劳动仲裁委裁决书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为依据，认定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原告认为，该条文并未规定未履行通知工会等程序性义务的，应认定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司法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认定未通知工会认定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是用人单位建立了工会组织。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2条的规定，企业组建工会原则上不强制。原告没有建立工会组织，法律并无强制规定因无法通知而需要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原告未通知工会为由认定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于法无据。二、被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原告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员工手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有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2018年4月13日,原告向各分支机构及相关负责人发放公司团购奖励政策，被告身为江苏区域分公司总经理，未按公司团购奖励规定分配，克扣员工张贵昌团购奖励金；张贵昌投诉后，原告督察部员工对被告违纪情况进行调查，被告承认未按团购奖励分配制度分配奖励金，且在原告调查该事件过程中，被告有意隐瞒、提供虚假信息，教唆引诱其他员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告行为违反《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六节第（三）条第8点、第23点，以及《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第一条第11项，被告严重违纪，原告合法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赔偿金。被告肖明亮辩称：被告没有克扣员工奖励，未利用职权谋取不法利益。《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未经过公示，依法不能作为法院审理依据。原告以被告严重违反公司制度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未依法通知工会，属于违法解除，应向被告支付赔偿金，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案件事实（一）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18日。（二）劳动者工作岗位：分公司总经理。（三）解除劳动关系时间：2019年7月2日，原告通过快递形式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被告在担任华东区域总经理期间，营私舞弊，滥用职权谋取不正当利益，严重违反了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被告于2019年7月9日离职。（四）解除劳动关系原因：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公司团购奖励规定分配，克扣员工张贵昌的团购奖励，且在原告调查该事件过程中，被告有意隐瞒、提供虚假信息，教唆引诱其他员工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违反了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故原告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员工手册》，其中第九章第六节第（三）条规定：严重违纪，将受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纪律处分。严重违纪的行为包括应要求参与相关的违纪事件、事故调查时，有意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教唆、引诱或威胁其他员工进行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2.《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其中规定：销售人员除必须遵守《员工手册》的规定外，还必须遵守本规范准则，本规范准则作为《员工手册》的补充，构成公司规章制度的组成部分，本规范准则规定的条款与《员工手册》不一致的，以本规范准则的规定为准，本规范准则未规定的内容，按《员工手册》及公司其他规章制度的规定执行；销售人员利用职权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立即解除劳动合同。3.《〈员工手册〉确认函》及《遵守〈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承诺书》，显示被告于2018年1月1日签署确认函表示收到《员工手册》；于2018年9月10日签字确认已学习并了解《员工手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内容，并承诺严格遵守。4.《会议纪要》三份及《员工手册》公示照片，其中《会议纪要》载明2017年12月11日，胡春连等不同部门及区域的38名员工代表讨论制定《卡拉宝员工手册》，上述员工代表均在《会议纪要》上签字；公示照片为打印件，显示原告在公告栏粘贴了《员工手册》内容。5.被告工作岗位及工作职责的确认书，列明被告的岗位职责范围等，被告于2018年1月1日签字确认。6.电子邮件，经当庭核对，显示原告于2018年4月13日向包括被告、江苏分公司在内的各分公司及部分员工发送主题为《卡【销】（2018）011号-关于开展团购活动的通知》，通知载明团购起订量为30箱，指导价为50元/箱，奖励促成该团购的员工10元/箱，高于该价格成交的，可再提成超额金额的50%，以特别奖金形式发放，并请卡拉宝中国各部门/各分公司/代表处执行。7.《投诉函》，载明张贵昌于2019年5月12日向原告投诉，称其于2018年5月及6月独立做成的团购订单，一次一万箱，一次一万六千箱，应得奖励26万元，被告及行政关胜凤欺骗其说要拿出35%给分公司，被告侵占了其9.9万元，请求公司解决处理。8.张贵昌的面谈笔录、面谈录音及文字整理，载明2019年5月15日，尹连胜与张贵昌面谈，就团购奖励26万元，张贵昌称截至2019年5月15日共收到16.1万元，剩余9.9万元未收到，被告告知其说余下9.9万元用于打点总部和团队奖励，张贵昌对此并未同意，张贵昌希望公司能追回其团购奖励，面谈笔录上有张贵昌签字，内容与录音基本一致。9.《2017年团购奖励分配证明》复印件（原告称原件在被告处），载明“江苏分公司自2017年4月14日下发团购政策后，同时决定对分公司所有达成的团购奖励做如下分配：员工享有整体团购奖励的65%，余下35%由分公司人员及办事处经理进行分配。以上分配制度自2017年4月14日执行开始，截止到目前仍然延续使用，并请所有分公司人员及办事处经理签字予以证明”，并有被告、裴立波等12人的签字。10.被告的面谈录音及文字整理，录音中被告称《2017团购奖励分配证明》由江苏分公司制定，并已告知张贵昌，对于总部核发的团购奖金均按照65%：35%的比例分配；对于面谈内容，被告表示同意做口头回答，但不愿意在笔录上签字确认。11.裴立波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7月16日，合同期限为2018年7月16日至2021年7月15日。12.张贵昌与被告、关胜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显示关胜凤告知张贵昌团购奖励为办事处经理加分公司提点35%，个人65%。13.《签呈》复印件二份，日期分别为2018年5月14日、29日，载明张贵昌提交签呈称与江苏高速公路石油发展有限公司两次分别达成团购10000箱、16000箱，并注明团购奖励凭发票报销，该两份《签呈》经被告批复同意，并经总监核准。14.被告名下的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及原告自制的被告银行账户流水统计说明，载明原告于2018年7月19日、9月27日分九笔向被告分别转账112200元、11924元、47000元、46021元、45000元、10055元、5000元、8000元，摘要为“员工报销”，被告于2018年7月20日、9月27日分别向张贵昌转账65000元、96000元，摘要为“团购奖金”“奖金”等。经质证，被告认为，证据1-5真实性由法院审核，被告确认其签名真实，但认为《会议纪要》中参会人员身份无法核实，且参会人员未发表任何意见，民主程序流于表面，未实质进行，公示照片在仲裁及庭审中均未提供，有补公告之嫌，《员工手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未经公示，不能作为审理依据；对证据6，确认已收到电子邮件；对证据7-8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是张贵昌所写，也无法证明是对张贵昌进行的面谈，即使真实，因张贵昌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上述证据亦不具有证明效力；对证据9以没有原件为由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0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1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12仅为打印件，无法核实微信使用人，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3以没有原件为由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签呈》中已明确最终奖励数额以张贵昌提供的发票为准；对证据1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原告向被告汇款的摘要为“员工报销”，无法证明款项属于团购奖励。被告主张原告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认为其不存在克扣员工团购奖励的行为，《员工手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没有经过公示，对被告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劳动合同实际履行地在南京市，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原告在没有通知工会的情况下以被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五）申请仲裁时间：2019年9月13日，被告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六）仲裁请求：1.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8835元；2.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44284.1元；3.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30675元（2017年5天、2018年5天、2019年1.5天）。（七）仲裁结果：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人仲案字[2019]第159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6099.96元；二、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5528.87元；三、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原、被告对仲裁裁决第二项未提出异议。（八）其他相关事实：[2019]第1595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被告月平均工资为40084.35元/月，并据此计算原告应支付被告2019年未休的年休假工资为5528.87元（40084.35÷21.75天×1.5天×2倍）。裁判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应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规定的条件、程序进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从实体上分析，第一，原告制定的《员工手册》经员工代表讨论通过并经公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没有明显不合理的情形，且被告于2018年1月1日签署确认函表示收到《员工手册》，于2018年9月10日签字确认已学习并了解《员工手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内容，并承诺严格遵守，故《员工手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已告知原告，可以作为用人单位用工管理的依据。被告认为《员工手册》征求员工意见流于形式，且《员工手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未经公示，但原告提交的《会议纪要》为原件，员工代表来自不同的部门和不同区域，原告亦提供了公示照片，程序上并无不当之处，故对被告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被告是否存在克扣员工团购奖励的行为，首先，原告向各分公司及部分员工发送的邮件《卡【销】（2018）011号-关于开展团购活动的通知》载明团购奖励为团购起订量为30箱，奖励促成该团购的员工10元/箱，并明确各部门、分公司、代表处按此执行。其次，《2017年团购奖励分配证明》虽为复印件，但被告在面谈录音中提到了该份证明，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确认《2017年团购奖励分配证明》由被告提供给原告；该份证明上有员工“裴立波”的签名，而裴立波于2018年7月16日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故该份证明应为事后补签，不能用于证明该团购奖励分配方案征求了江苏分公司员工意见。再次，张贵昌的《投诉函》内容与面谈笔录相印证，所载张贵昌达成的团购数等相关事实与《签呈》一致，被告的银行账户流水亦显示被告共向张贵昌支付团购奖励16.1万元，前述证据虽部分未提供原件予以核对，但已能相互佐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故本院对张贵昌达成团购数26万箱，实际获得团购奖励16.1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最后，原告于2018年7月19日、9月27日向被告转账的款项摘要虽为“员工报销”，但《签呈》中注明团购奖励凭发票报销，被告亦在收到款项后向张贵昌转账“团购奖励”16.1万元，故仅以摘要不足以推翻原告主张款项为团购奖励，可以认定原告已将涉及到张贵昌的团购奖励26万元转账给被告。被告按照65%的比例支付员工团购奖励违反了公司的团购政策，本院认定原告主张被告克扣员工奖励9.9万元的事实成立。第三，《员工手册》第九章第六节第（三）条规定了严重违纪将受到“解除劳动合同”的纪律处分，并列明严重违纪包括“应要求参与相关的违纪事件、事故调查时，有意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等多种行为，《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进一步列明“销售人员利用职权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视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因此，因被告存在前述行为，原告根据《员工手册》《销售人员行为规范准则》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实体上并无不当。从程序上分析，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但该规定的适用是以单位已经成立工会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会法》第二条规定，工会是职工自愿结合的工人阶级的群众组织。建立工会组织是企业职工的自愿行为，原告不应对未建工会的后果负责。被告所辩称的《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为地方性法规，本案用人单位所在地为广州，故该条例并不能作为认定原告程序上是否违法的审理依据。在原告未建工会的情况下，原告按照企业规章制度的规定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无法完成通知工会的程序，但原告已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邮寄给被告，被告亦已收到，程序上并无不当。综上，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解除。对原告要求无须向被告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06099.96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对仲裁裁决第二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照准。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9年未休的年休假工资为5528.8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广州卡拉宝饮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肖明亮支付2019年未休的年休假工资人民币5528.87元；二、原告广州卡拉宝饮料有限公司无须向被告肖明亮支付赔偿金人民币106099.9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被告肖明亮负担（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该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童宙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苗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