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惠州市江北火车站货四侧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顾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震山，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住所惠州市惠城区龙丰新联路5号区********。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广东万理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惠州市誉华实业总公司，住所惠州市花边岭桥西服装厂内。法定代表人：李某1。上诉人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原审第三人惠州市誉华实业总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君、黄震山，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志到庭参加查询。原审第三人惠州市誉华实业总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查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134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三、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适用法律错误。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取得惠州市惠城区财政局对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享有的权利，是基于借款行为成立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系物权。其与城信社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也仅是消灭债务的一种方式，并不是买卖不动产的意思。然而，一审法院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不正确的。上述司法解释二十八条规定，适用的主体是不动产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保护的是无过错买受人基于买卖不动产而产生的物权期待权。本案涉及被上诉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是以房抵债协议，以房抵债协议首先以消灭金钱债务为目的，而房产的交付仅系以房抵债的实际履行方式，基于以房抵债而拟受让不动产的受让人，在完成不动产法定登记之前，该以房抵债协议并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利益，不能据此产生针对交易不动产的物权期待权。《民事审判指导与参考》（第75辑）中，刊登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法官谢爱梅等撰写的《以物抵债协议与第二十八条之适用》一文，在该文章中，旗帜鲜明的提出以物抵债受让人不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取得物权期待权，理由包括“以物抵债协议当事人不具有购买不动产的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不宜作扩大解释”；“抵债受让人享有物权期待权损害债权平等原则”等。上述理由中，实际上最核心的是对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八条的立法背景做了限定。登记公信力是物权法一项基本原则，物权期待权缺乏公示，应当严格限制其适用范围，不宜扩大解释。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公示中不乏此类论述及裁判。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适用上述规定应当纠正。其次，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被上诉人未根据协议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不存在过错，不符合客观事实。虽然我们都理解当年出现“城信社事件”的社会性与复杂性，但是，我国法定“敏感性债务”范围，并不包括被上诉人所称的“对社会不特定的，众多的欠款”，故不存在其法定“优先”的依据。信用社向政府借款，或向社会组织及个人借款，其法律后果是一样的，不具有特殊性，其返还款项的法律责任不存在差异。需特别注意，涉案房产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真正原因，并不是被上诉人现在所称“信用社处于整顿阶段，处置资产的政策未明确要求”。被上诉人提交的多份证据反而证明了其本应当在2006年积极主动办理，却因其主观过错所导致未办理。信用社于2011年才注销，被上诉人仅凭一句话就作为理由声称其不存在过错，根本不能自圆其说。其怠于行使权利才是根本原因。第三，应当依法保护上诉人合法权利。上诉人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通过人民法院裁定确认的债权转让方式取得合法债权，即有权通过强制执行程序保护其合法权利。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辩称：一、被答辩人以自己对“以物抵债”和“物权”的理解为由，认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是不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的。1、答辩人以以物抵债协议取得房产，具备了房屋买卖的法律特征，完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因为，以物抵债的法律特征是债权人以债权取得物权，债务人以丧失物权消灭债务，具有债权交换物权的交易性质，即买卖性质。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答辩人具有足以排除执行标的物的民事权益，是正确的。至于被答辩人上诉称，以物抵债的目的是消灭债务，不是买卖不动产。这是片面的、机械的解释。最高法院的法官撰写的文章观点不代表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仅作研究探讨，不能以此推翻一审判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第(一)项规定的不得执行标的物的条件是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规定必须享有物权。被答辩人以答辩人以物抵债未取得物权而提出上诉，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至于物权期待权，前面所述，答辩人已符合了上述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的四项条件，已取得了物权期待权。3、被答辩人上诉提出被答辩人不存在“优先”和“特殊性”问题，这是被答辩人对一审的误解。一审判决只是认定答辩人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并没有认定答辩人具有“优先权”和“特殊性”。被答辩人“优先”和“特殊性”一说，不知从何而来。4、关于答辩人未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问题的真正原因，一审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当时城信社处于停业整顿阶段，城市信用社的案件，最高院有规定中止审理、中止执行。当时处理资产的政策对以资产抵债办证问题未明确规定，事后桥西信用社注销，造成未能办证。答辩人不存在过错。被答辩人对桥西信用社的债权，也存在同样的情况。被答辩人取得桥西信用社债权的(2001)惠城法执字第107—3号裁定是2001年的案号，直到2012年2月24日才作出，也是因为当时最高人民法院有规定，城市信用社的案件，中止审理、中止执行。答辩人办证也是在停办之中。故并非答辩人怠于行使权利造成。二、根据2000年4月15日[2000]4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恢复审理和执行涉及原北海市大业城市信用合作社等十四家城市信用合作社和原广东省恩平市**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等二十家城乡信用合作社经济纠纷案件的通知》(下简称《通知》)第三项第2点的规定精神，人民法院对被答辩人申请执行的涉案案件应当裁定中止执行，由答辩人凭人民法院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到被关闭的信用社的清算组进行债权登记，由清算组依清算程序予以清算。清算程序终结，人民法院即终结执行。根据惠州市城市信用社及信托投资公司退市工作领导小组文件《惠州市停业整顿城市信用社撤销工作实施方案》规定，被答辩人也应持生效法律文书向信用社清算组申报债权，按清算程序分配。又根据惠城区城市信用社及农村基金会退市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关于结束我区城市信用社退市工作情况汇报》，现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的清算工作已经结束。根据上述最高院的《通知》，被答辩人申请执行的案件应终结执行。不得对位于惠州市*****惠丰冷冻仓储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惠州市江北火车站货四西侧食堂房（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惠州市江北火车站货四西侧南月台（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粤房地证字第**执行。原审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决不得执行惠州市*****惠丰冷冻仓储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惠州市江北火车站货四西侧食堂房（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58：粤房地证字第**西侧南月台（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5894号）二处：粤房地证字第**2、确认惠州市*****惠丰冷冻仓储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惠州市江北火车站货四西侧食堂房（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5893号）、惠州市江北火车：粤房地证字第**房地证字第0805894号）二处房产权利人属原告，准许原：粤房地证字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00年1月7日作出的（1999）惠城法执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惠州惠丰冷冻仓储运输有限公司涉案位于惠州市江北火车站货四西侧食堂（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5893号）、惠州市江北火车站四西侧南月台（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二处房地产权抵偿给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粤房地证字第**理办公室（下称区国资办）根据上级有关文件规定和桥西城信社的请示及批复，分别于2000年9月14日、2001年10月15日，以惠城国资授字（2000）第1号和（2001）惠城国资授字第1号《关于授权惠城区投资管理公司经营桥西信用社部分资产的通知》，将桥西信用社在催收贷款案中，经惠城区人民法院（1999）惠城法执字第57-1号民事裁定惠州市惠丰冷冻储运输有限公司抵偿债务的，评估价值为21190967.47元的资产，以及惠丰冷库第二批抵债给桥西城市信的，经评估价值为7040000元的资产，授权原告（原名称为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公司）经营管理。该二笔资产，合计为28230967.47元。根据文件所附的《授权经营资产清单》所列，具体为：位于江北火车站货四西侧货仓房4890.60㎡，冷库房3031.27㎡，南月台3**.43㎡，北月台5**.91㎡，食堂150.12㎡，围墙678米，厂内（含球场）水泥地面12800㎡，厂二期工程（含配电房、北月台、经营部）孔桩110个，电动控闸门两扇。原告组建开办了惠州市联和冷冻仓储有限公司将上述涉案二处房地产权出租给他人，现仍由原告长期管理使用并收益。上述涉案二处房地产权至今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2006年7月10日，桥西信用社为偿还在其停业整顿期间，为化解支付风险向惠城区财政局借入的财政专项贷款余额43719万元，与惠城区财政局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一）》，将上述授权原告代管经营的资产，以评估价2823万元的价值，抵偿该社所欠惠城区财政局的部分借款，剩余债务40896万元由该社继续偿还。2007年6月26日，惠州市人民政府发出惠府（2007）72号《关于惠州市城信社及信托公司退市总体工作的意见》，该意见规定：优先清偿敏感件债务；清偿形式：用现金清偿；清偿的资金来源：硬缺口部分先暂由各级政府垫付；加速资产处置变现，能够变现的资产即刻变现，剩余资产再“打包”公开出售变现；加大诉讼案件的执行力度，加快城信社的资产回收。2011年12月23日，桥西信用社被吊销并注销。2012年9月12日，惠州市惠城区********基金会退市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惠城区区委、区政府汇报《关于结束我区城市信用社退市工作情况汇报》，汇报的情况及今后工作意见：1999年11月30日，按省政府的统一部署，我区各城信社进入停业整理阶段；我区专项再贷款为13.0608亿元，主要用于兑付个人储蓄存款；我区各城信社工作组全力以赴做好城信社资产追收处置工作；2012年9月12日汇报时我区城信社的退市工作已经结束；结束后的未尽事宜由区退市办负责；对各城信社未清偿的债权，报区退市领导小组领导审批，由区诚信公司负责支付末清偿的债务，等等。另查，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与惠州市誉华实业总公司（即本案第三人）、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一案，（1999）惠中法经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执行人未履行义务，权利人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执行。（2018）粤1302执恢4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涉案登记在惠州市*****惠丰冷冻仓储运输有限公司名下上述二处房地产权。原告得知上述信息后，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中止执行和解除对上述二处房地产权的查封。2018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8）粤1302执异313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提出的执行异议。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不服该裁定，向法院起诉。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民事裁定书、民事判决书、《以物抵债协议书》、《关于授权惠城区投资管理公司经营桥西信用社部分资产的通知》、《关于惠州市城信社及信托公司退市总体工作的意见》、《关于结束我区城市信用社退市工作情况汇报》、执行裁定书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案外人即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对涉案二处房地产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桥西城信社根据（1999）惠城法执字第57-1号《民事裁定书》取得了涉案二处房地产权的所有权后，与原告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一）》，原告取得涉案的房屋权利，正是按照《关于惠州市城信社及信托公司退市总体工作的意见》、《关于结束我区城市信用社退市工作情况汇报》的文件精神，为化解桥西城信社的金融风险，兑付个人储蓄存款，向桥西城信社发放专项再贷款垫付资金，在处置桥西城信社的资产中，以物抵债收回等额的垫付资金而发生的。其本质是按照文件规定抓紧追收处置城信社的资产，变现对付敏感性债务。即以城信社的资产，以评估价值抵偿垫付的专项再贷款变现，以变现的专项再贷款兑付敏感性债务。因此，原告以《以物抵债协议》收回垫付的资金，不是一般的抵债行为，是根据当时化解金融风险政策处置城信社资产而进行的。收回的资产应属国有资产。原告与桥西城信社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一）》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的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涉案二处房屋在查封前，已签订了《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以借款债权抵偿了全部对价，经授权，原告长期占存经营管理使用。涉案二处房屋至今未能办理产权登记，是因当时的城信社处于整顿阶段，处置资产的政策未明确要求，事后桥西城信社注销所造成，原告不存在过错。故，原告请求不得对（2018）粤1302执恢4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关于本案涉案二处房屋的执行，有事实理由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涉案二处房屋现仍登记在惠州市*****惠丰冷冻仓储运输有限公司名下，裁定过户给桥西城信社后，桥西城信社在未办理房产变更手续后，又将涉案二处房屋抵债给原告，不宜直接进行确权，故此，原告请求对涉案二处房屋进行确权的诉求，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原告应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判决：一、不得对位于惠州市*****惠丰冷冻仓储运输有限公司名下惠州市江北火车站货四西侧食堂房（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5893号）、惠州市江北火车站货四西侧南月台（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05：粤房地证字第**驳回原告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粤房地证字第**09元），由被告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7年9月12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惠州监管分局发布《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撤销公告》；2010年7月16日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公告，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予以撤销，请相关债权人于2010年10月16日前到清算组办理清偿分配相关事宜；2011年5月20日《惠州市容生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公告》声明将依法取得的对惠州市誉华实业总公司的债权依法转让给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3月7日惠城区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就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依据（1999）惠中法经终字第93号民事判决所享有的债权，要求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协同配合惠州市城市信用合作社退市办等单位将上述债权兑付给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3月3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惠州监管分局公告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依法予以解散。本院认为，本案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对涉案二处房地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能否申请执行案涉二处房地产？对此，本院评判如下：从以物抵债效力及排除执行效果角度看。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停业整顿期间，惠城区财政局为了化解金融风险、维护社会稳定，向其出借财政专项贷款四亿多元主要用于兑付个人储蓄存款，双方之间形成债的关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及国家金融政策，政府通过财政再贷款化解金融风险具有合法性、共益性、政策性和合意性。基于专项再贷款上述特殊性及退市工作中加大资产处置力度的原则，双方于2006年7月10日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通过转让案涉不动产所有权清偿部分债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无证据证明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及存在被法院判决无效、撤销等情况下，该协议应属合法有效并受法律保护。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早在2000年及2001年就已经被授权经营管理案涉不动产，案涉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案涉不动产已属客观事实状态。因当时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正处于停业整顿期间，之后该城信社被清算注销，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对案涉不动产未能过户不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认定惠州市惠城区投资管理办公室对涉案二处房地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从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已被清算和注销的法律效果看。申请执行人（本案上诉人）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申请执行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涉案不动产，缺乏法律依据。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五条规定：“企业法人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一）依法被撤销；（二）解散；……”；第四十条规定：“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八条规定：“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中，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于2007年9月12日被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惠州监管分局发布公告予以撤销，该公告载明，该社撤销后，由惠州市人民政府组织成立清算组，对该社进行清算；2010年7月16日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清算组公告称，清算工作基本结束，请相关债权人于2010年10月16日前到清算组办理清偿分配相关事宜；2012年3月30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惠州监管分局公告载明，鉴于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等城市信用社已完成撤销清算工作，并已注销工商登记，特公告依法予以解散。根据民法通则及民法总则上述相关规定，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在出现“依法被撤销”等法人终止事由时，经过合法清算及工商注销登记，其法人资格已终止，也就是其法人民事主体资格已消灭。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规定：“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故，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合作社在其法人资格终止后，其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也随之消灭。本案中，2011年5月20日《惠州市容生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公告》声明将依法取得的对惠州市誉华实业总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2月作出的（2001）惠城法执字第107-3号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人为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3月7日惠城区人民法院出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兑付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市信用社清理整顿期间相关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02]252号）第一条第二款规定：“以被撤销的城市信用社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尚未执行的，不予执行；已经开始执行的，终止执行”，第三条规定：“对以停业整顿的城市信用社为被告起诉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暂不受理；已经受理的，中止审理；对以停业整顿的城市信用社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人民法院暂不执行；正在执行的，中止执行。”基于案涉债权债务关系，原惠州市城市*******社、惠州市容生信用担保投资有限公司及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对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被清理整顿以及被撤销和正在清算的事实理应是明确知悉的。按照最高人民法院上述通知以及《金融机构撤销条例》和惠州市城信社退市工作程序的相关规定，在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停业整顿和进行清算期间，原惠州市城市*******社以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为被申请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应当中止执行，相关债权人应向清算组申报债权，相关债权债务应转由清算程序处理。在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经过撤销清算和法人资格已终止、法人民事主体资格已消灭后，案涉执行程序应依法终止。在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302执恢46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中，申请执行人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是以已注销的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作为被申请执行人并以涉案两处不动产是以物抵债给被申请执行人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的财产为由申请查封和处置的。申请执行人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在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法人资格已经终止后，仍以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为被申请执行人要求人民法院执行相关财产，缺乏法律依据。若债权人认为原惠州市桥西城市信用社名下仍有财产需要追收和分配，应依照清算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9元，由惠州市海悦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学审 判 员  郭志文审 判 员  温永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计亭书 记 员  蒋 琳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条法人终止，应当依法进行清算，停止清算范围外的活动。第四十五条企业法人由于下列原因之一终止：(一)依法被撤销；(二)解散；(三)依法宣告破产；(四)其他原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九条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灭。第六十八条有下列原因之一并依法完成清算、注销登记的，法人终止：（一）法人解散；（二）法人被宣告破产；（三）法律规定的其他原因。法人终止，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须经有关机关批准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市信用社清理整顿期间相关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02]252号）第一条依照国务院《金融机构撤销条例》的规定，城市信用社被撤销后，对以其为被告而起诉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并应当告知当事人依照《金融机构撤销条例》的规定申报债权；已经受理的，中止审理，待清算组成立后，人民法院可以以清算组为诉讼当事人恢复审理。以被撤销的城市信用社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尚未执行的，不予执行；已经开始执行的，终止执行。第三条对以停业整顿的城市信用社为被告起诉的民事案件，人民法院暂不受理；已经受理的，中止审理；对以停业整顿的城市信用社为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人民法院暂不执行；正在执行的，中止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