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甘肃宪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住甘肃省酒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宋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刘某2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被上诉人李某、刘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刘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仅是李某同意给上诉人20%的利润分红，但并未履行。上诉人只是在签订合同和解除中发挥作用，属于签署合同的相对人。即便将上诉人认定为与李某、刘某2是合伙关系，在没有散伙、合伙财产未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应当先以合伙财产偿还债务，不足部分由合伙人承担。李某、刘某2分配和享受了利益达60余万元，足以抵顶应承担的债务，且其二人在合伙期间存在重大过错，损失系其二人过失造成，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某、刘某2在经营宾馆期间，有意违约，放任损失，对宾馆财物未尽到妥善保管之责，侵吞私分合伙财产，恶意串通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某辩称，答辩人与宋某相识于培训班，宋某与刘某2也曾是同事。2014年初，宋某以合伙经营宾馆为名，请求二被上诉人投资。鉴于宋某、刘某2有工作经验，故三方商定承包伯豪商务宾馆并签订合伙协议，约定李某投资54万元，占比60%；宋某（暂由李某垫付，由其以借款方式偿还）、刘某2各投资18万元，各占比20%。自签订承包合同至解除合同，一直都是宋某出面办理，由此可知，宋某就是宾馆合伙人。宋某未及时与宾馆负责人办理解除协议，其移交财物时亦未作认真、详细的移交清单，致使造成30余万元的损失，给合伙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三方的合伙关系，宾馆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亦属于合伙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宋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刘某2辩称，经营宾馆前，宋某与刘某2是同事关系并以闺蜜身份相处。2014年初，宋某以宾馆获益丰厚为由，找刘某2与李某合伙经营伯豪商务宾馆，同时宋某利用其人脉关系承包了伯豪商务宾馆。宋某是承包伯豪商务宾馆的发起人并参与了伯豪商务宾馆的运营，故宋某系合伙人。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由宋某保管。截止2015年3月13日，因宾馆设施陈旧，亏损严重，只能放弃经营。综上，望能考虑刘某2实际困难后，判令刘某2不担或少担责任。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某承担李某履行完毕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执1910号全部执行款555056.85元的20%，即111011.37元；2.判令宋某返还李某为其垫付的宾馆入股投资款18万元；3.判令刘某2承担李某履行完毕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执1910号全部执行款555056.85元的20%，即111011.37元；4.判令李某承担该案合计执行款555056.85元的60%，即333034.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与宋某、刘某2合伙经营伯豪商务宾馆，并对宾馆财务收入支出、具体经营事宜进行了分工。后因拖欠伯豪商务宾馆房屋租金引起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外人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将李某、宋某及刘某2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5）酒肃民一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判决：1.被告宋某、李某、刘某2连带支付原告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租金240833.33元；2.被告宋某、李某、刘某2连带赔偿原告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维修设施设备费用6386元；3.被告宋某、李某、刘某2连带赔偿原告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装修维修费用50000元；4.被告宋某、李某、刘某2连带支付原告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垫付的水电费4323.34元、电话费3606.26元；5.被告宋某、李某、刘某2连带赔偿原告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丢失损坏物品损失71940.75元；6.被告宋某、李某、刘某2连带支付原告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公证费2500元；7.被告宋某、李某、刘某2连带支付原告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255000元（850000元×3×10%）。宋某、李某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甘09民终89号民事判决，判决：1.维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5）酒肃民一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第一至六项；2.撤销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5）酒肃民一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第七项及合计部分；3.上诉人宋某、李某、被上诉人刘某2连带支付被上诉人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145916.67元；4.驳回被上诉人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合计524393.85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15968元、鉴定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447元，合计35415元，由上诉人宋某、李某、被上诉人刘某2负担23019元，被上诉人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396元。因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相关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酒泉伯豪商务宾馆管理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9）甘0902执1910号，并于2019年6月4日向宋某、李某、刘某2通知执行相关事项，责令三人履行下列义务：1.支付案件款524393.85元；2.负担案件受理费15968元、鉴定费5000元、申请执行费7644元，上述款项合计553005.85元。李某的妻子王启英于2019年7月2日、2019年7月25日分两次向法院交纳执行款及申请执行费合计548253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在无充分证据推翻生效裁判作出的认定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生效的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终89号民事判决作出的李某与被告宋某、刘某2合伙经营伯豪商务宾馆，三方形成个人合伙关系的认定予以确认。李某与宋某、刘某2合伙承包经营伯豪商务宾馆，经营期间所欠租金及因违约导致的赔偿均属于合伙债务，应由三人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内按照债务承担比例、出资比例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李某主张相关责任承担实系李某产生超过本人应承担份额所造成损失的弥补问题，应认定为合伙内部责任承担的追偿关系,宋某关于双方之间并非合伙关系的主张，因缺乏充分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关于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后的追偿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合伙人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没有盈余分配比例的，按照其余合伙人平均投资比例承担。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四十条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合伙人由于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清偿数额超过本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亏损分担比例的，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已对外承担责任的一方主体要求其他合伙主体分担责任，并不以合伙财产清算为前提，在各方按比例承担责任后，亦不影响合伙财产的最终清算。本案中，因李某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当事人口头或书面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出资比例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三方当事人亦无法就合伙体的亏损分担协商一致，因此合伙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合伙经营的各方主体平均分配、分担，在李某基于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身份代其他合伙人承担偿付义务后，有权就超过应承担部分后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故宋某、刘某2平均应偿付李某合伙债务182751元（548253÷3），经审查该数额高于李某主张的相关金额，基于民事权利的处分行为，应以李某主张数额为限，因李某自认刘某2已偿还合伙债务20000元，故宋某偿付李某合伙债务111011.37元，刘某2偿付原告李某合伙债务91011.37元，剩余合伙债务326230.26元由李某自行负担。关于李某要求返还其垫付入股投资款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一般举证原则，因李某并无证据证明垫付的相关事实，另外，一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实际出资额、合伙资产的陈述并不一致,且均未提交完整的会计账目及合伙资产、负债清单。因此,合伙解散或终止后,在全体合伙人未对合伙财产及合伙债权债务清算前,李某不能主张宋某返还其原投入合伙事务的资金及其他合伙财产，即只有在合伙各方对合伙财产清算后,李某方可依据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故李某要求返还垫付入股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至于双方争议的资金投入、利润分配等问题,应在合伙清算中一并处理。综上，李某的相关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某偿付原告李某合伙债务111011.37元，被告刘某2偿付原告李某合伙债务91011.37元，剩余合伙债务326230.26元由原告李某自行负担；二、驳回原告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确定的给付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66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某负担2199元，被告宋某负担865元，刘某2负担601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除李某、宋某、刘某2之间的合伙至今未进行清算之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据以定案的证据经一审质证及二审核查，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有效，足以证实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关于上诉人宋某与被上诉人李某、刘某2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事实，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上诉人也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事实，故本院对三方系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系被上诉人李某作为合伙人对外承担合伙债务之后，向其他合伙人进行追偿而引发，属于追偿权纠纷。经审查,李某、宋某、刘某2作为合伙人,对于合伙组织中各方的出资数额、出资比例、合伙事务的执行、经营合伙事务过程中承担的费用、合伙期间的盈亏、合伙组织的对外债权债务，以及各合伙人之间的盈余分配和债务分担比例等情况,所持意见均不一致,且对于各自主张亦未提供合伙协议、合伙账目等充分证据加以证实。目前合伙事务虽已终止,但合伙人至今未对合伙组织进行清算,无法确定合伙期间的盈亏情况,亦无法查明各合伙人是否承担了超出其约定或者法定亏损分担比例的合伙债务，故李某行使的追偿权的条件尚未成就。即使被上诉人李某垫付了合伙债务，也应待合伙组织清算后,根据具体清算结果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某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处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9）甘0902民初65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李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被上诉人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荣审判员 李庆丰审判员 胡国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马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