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6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吉翔医药化工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781479703K，住所地江西省乐平市乐安江工业园塔山区。法定代表人：张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九皋，上海沪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百威化工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2677637396K，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靖城环胜路**。法定代表人：高祥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江，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吉翔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百威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威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吉翔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主文有关利息损失的部分，改判吉翔公司赔偿百威公司利息损失（以3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8日起至2019年3月2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以5888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8日起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对于“货到票到一次性付清余款”的理解错误。应理解为“货到票到”后百威公司有权向吉翔公司主张余款，但这并未约定吉翔公司的履行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百威公司向吉翔公司提出主张后，吉翔公司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的，才构成违约，故本案利息应从2018年2月8日计算。2.原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根据本案中吉翔公司预付款近50%且之后不断支付价款的事实，以司法解释的上限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显然过高，应予以调整为下限，即基准利率报价利率的1.3倍。3.即便按照原审判决中正文的认定进行计算，判决主文中截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金额15246元错误。百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一审判决对付款期限的理解是正确的，因为百威公司和吉翔公司所签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分两个阶段付款，第一段是发货前付款50%，第二段是货到票到付清余款，属于对付款截止期限的约定。吉翔公司理解为货到票到可以主张权利，那么百威公司主张第二阶段货款还必须对吉翔公司提出权利主张，不符合合同本意。即使对于第二阶段的付款日期认为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规定，买方在收货之日就应当付款。故不论从合同文意还是合同法规定，吉翔公司在收到货物、增值税发票，就必须要付清货款。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一审判决对于吉翔供公司逾期付款按照基准利率的150%计算符合法律规定，百威公司主张该权利，没有违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百威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吉翔公司立即给付价款588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75%的1.5倍分段计算至2019年3月1日的利息为13489.1元，从2019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7.12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1日、4月1日、4月6日、4月12日，百威公司和吉翔公司分别签订了产品定作合同（产品购销合同），合同均约定百威公司为吉翔公司定作加工搪瓷反应釜釜身等产品，发货前付款50%，货到票到一次性付清余款，合同价款分别为206760元、21600元、85920元、54000元。合同签订后，百威公司按约交付了定作物，并于2017年6月5日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金额368280元），吉翔公司在此之前给付了百威公司价款175000元，后又于2017年8月21日、11月14日分别付款50000元、54400元。2018年1月28日，双方进行了对账，吉翔公司确认结欠百威公司价款88880元。2019年3月2日，吉翔公司又给付了百威公司价款30000元，余款58880元拖欠。审理中，百威公司认可吉翔公司所述增值税发票交付的时间与2017年6月5日开具发票的时间相差几天，同意自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百威公司和吉翔公司间签订的产品定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定作合同，吉翔公司应当在货到票到一次性付清价款，现百威公司按约交付了定作物及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吉翔公司应当在收到发票时即付清全部价款，然其在此之前仅给付了百威公司175000元，余款未能支付，显属违约，后吉翔公司虽又支付了部分价款，但仍然拖欠百威公司价款58880元，百威公司要求吉翔公司立即给付下余全部价款58880元并自2017年6月16日起分段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百威公司要求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1至3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吉翔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百威公司价款588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分段计算的利息损失为15246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案件受理费1714元减半收取计857元、财产保全费830元，合计1687元，由吉翔公司负担（百威公司已垫支，吉翔公司付款时一并给付百威公司）。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吉翔公司欠付货款的支付时间如何确定，逾期利息是否应当调整。本院认为，百威公司和吉翔公司签订的合同明确约定付款方式为发货前付款50%，货到票到一次性付清余款。从文义解释来看，“一次性”属于修饰性的用语，故“货到票到一次性付清余款”应理解为“货到票到即付”，即吉翔公司应当在收到发票之后支付剩余货款，吉翔公司认为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在百威公司催告之后再支付剩余货款，并不符合合同约定。即使按照吉翔公司理解货款支付期限不明确，合同中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也应视为约定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同时支付货款，吉翔公司认为应从2018年2月8日开始计息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支持吉翔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16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吉翔公司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的问题。首先，吉翔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按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是百威公司的诉求。其次，吉翔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逾期货款利息过高，其认为已经支付货款的50%，并且之后陆续支付部分货款的抗辩，本院认为，支付货款本身是吉翔公司应当履行的合同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利息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2民初1408号民事判决为江西吉翔医药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江苏百威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价款5888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分段计算的利息损失为14875.65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江西吉翔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8元，由上诉人江西吉翔医药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乐文审 判 员 丁万志审 判 员 程 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严 蒙书 记 员 陈嘉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