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265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玲玲,女,199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战婷，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豪，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人和路西、汉江路******。法定代表人:梅军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宁，河南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玲玲因与河南龙飞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防水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01民终1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陈玲玲申请再审称，一、龙飞防水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补交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与陈玲玲存在因果关系。龙飞防水公司提交的完税凭证仅能证明其按照法律规定缴纳了企业所得税及滞纳金,不能证明发票与其补缴税款直接的因果关系。如果龙飞防水公司亏损,即使陈玲玲提出发票有问题，龙飞防水公司也不需要补缴税款。且龙飞防水公司补缴的企业所得税是335642.69元,明显与发票数额不符。一、二审法院仅凭龙飞防水公司自述，无其他证据证明，即认定其所补缴的企业所得税跟陈玲玲所提交的发票存在因果关系错误。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二审法院仅凭双方为履行2019年6月3日的协议书而补签的《瓷砖购销合同》显示金额,认定陈玲玲出具的发票数额未高于陈玲玲实际货款数额,及双方无合同约定就“先开票后付款”达成一致意见均错误。1.双方所签订《瓷砖购销合同》内容系事后为了配合龙飞防水公司应对税局查账而补签，与一审时提交的《瓷砖购销合同》字体内容均不一致。《瓷砖购销合同》所载货物数量型号均与龙飞防水公司所提交发货单数量不一致,与陈玲玲向税局部门申请代开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数量规格一致，证明双方之间签订的供货合同是虚假的,不是双方真实的交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六条规定，填开发票的单位和个人必须在发生经营业务确认营业收入时开具发票,未发生经营业务一律不准开具发票。本案中龙飞防水公司补缴的是2017年的企业所得税,按照上述规定,陈玲玲未发生营业收入没有义务开具120万的发票,多出60万元的发票是龙飞防水公司逃税要求陈玲玲多开的。2018年期间,双方共发生63万元的业务,但龙飞防水公司要求为其提供150万元的发票,该150万发票由龙飞防水公司会计查验后做账使用。后因120万失联发票的原因,龙飞防水公司将150万发票退还给了陈玲玲，并要求陈玲玲继续按150万数额向其出具发票。根据与龙飞防水公司财务聊天继续可以看出,陈玲玲以河南彬发商贸有限公司及河南悟隽商贸有限公司名义已为龙飞防水公司补开了93万的发票,该两家公司并未与龙飞防水公司发生任何交易。陈玲玲向龙飞防水公司提供了两百多万的发票，而真实交易金额仅123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税务机关认定的事实相悖，且违反了税务相关法律规定，说明二审法院未查明补缴税款的原因。三、龙飞防水公司补交的企业所得税系税局部门对其违反税收法律、行政法规的处罚措施,不能取得赔偿。陈玲玲非一般纳税人,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资格,只有主管税务机关能为所辖范围内的增值税纳税人代开增值税普通发票,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得代开。陈玲玲给龙飞防水公司提供的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代开的12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不是与陈玲玲有关联的企业。龙飞防水公司发现发票不合格后,第一时间应退回发票。税务机关要求龙飞防水公司补缴税款是因其不能证明该发票交易的真实性,与该发票是否失联发票无关。如果失联发票方有真实的交易,即使发票本身有问题,税务机关也不会要求龙飞防水公司补缴企业所得税。因此，龙飞防水公司对其补缴企业所得税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大部分的责任,其为了偷税漏税而要求陈玲玲为其开具了超过实际交易金额的发票,逃税失败后通过诉讼取得补偿弥补其损失的行为不能得到支持。四、双方就发票事宜已经达成协议,陈玲玲已实际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协议约定“由陈玲玲以个人的名义在税务局代开12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代码为4100152350,发票号码为01752741,代开120万元的发票产生的费用由陈玲玲个人负担,期间产生的活动费用50000元整,双方各承担一半。此后产生的费用与陈玲玲无关”。陈玲玲按照龙飞防水公司要求开具了120万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并支付了2.5万元所谓活动经费，全部履行了协议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对本案申请再审。龙飞防水公司提交意见称，一、龙飞防水公司补交企业所得税、滞纳金与陈玲玲开具的不合规失联发票具有因果关系，陈玲玲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龙飞防水公司与陈玲玲签订《瓷砖购销合同》及陈玲玲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该两份证据证明瓷砖合同总价款为1203500元，龙飞防水公司按约支付货款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陈玲玲负有向龙飞防水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根据《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之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根据上述规定，陈玲玲作为销售货物方，负有向龙飞防水公司开具合规发票的法定义务。3.因陈玲玲给龙飞防水公司开具的发票系失联发票，导致龙飞防水公司面临税务稽查，双方就发票事宜达成原方案由陈玲玲代开发票解决，另金水区税务局出具《证明》显示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未进行任何纳税申报，由此所开具的发票未进行纳税，发票不能使用，2018年1月即被税务局认定为非正常户。4.龙飞防水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补交税款及滞纳金，陈玲玲于2019年8月5日申请办理代开发票的退税手续，龙飞防水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关于补缴税金及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龙飞防水公司补缴税款及滞纳金系因陈玲玲开具的不合规发票所致。因陈玲玲向龙飞防水公司提供的发票不合规，导致龙飞防水公司补交税款，陈玲玲具有过错，应当向龙飞防水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二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结合交易习惯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正确。1.《瓷砖购销合同》、龙飞防水公司向陈玲玲支付120余万元的事实、陈玲玲出具的《证明》，以及陈玲玲在《协议书》承诺以个人名义代开120万元发票事实，足以认定本案的真实交易金额，而原审法院据此，并结合交易习惯认定双方真实交易的具体金额，认定事实正确。2.陈玲玲关于合同为后补合同的辩解与本案无关，也不能成为陈玲玲免责的理由。首先，陈玲玲对于合同签字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其次，即使合同系后补，但也不能否定其真实性。最后，陈玲玲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签订合同后可能承担的法律后果。3.陈玲玲所称的以河南彬发商贸有限公司及河南悟隽商贸有限公司向龙飞防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也不能作为陈玲玲免责的理由。从龙飞防水公司再审提交的证明内容来看，两公司为陈玲玲实际控制公司，其与本案陈玲玲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明的真实性存疑，且陈玲玲并无证据证明龙飞防水公司收到陈玲玲所称的增值税发票并已使用。一、二审法院已经综合考虑陈玲玲的过错，对于龙飞防水公司的近10万损失并未支持，而陈玲玲却妄图通过对税收法律、法规的错误解读来免除其自身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有违诚信。三、《协议》中约定此后产生的费用与龙飞防水公司无关，不能作为陈玲玲免责的理由。该费用是指按照原方案后期所发生的费用，而非损失，本案龙飞防水公司主张的是赔偿损失。前面陈述的是活动费用，而后面说此后产生的费用与龙飞防水公司无关，可知此处的费用与前面的活动费用指的是同种类费用。双方达成此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发票问题，而非单纯的为了陈玲玲开具发票。现龙飞防水公司已补缴税款及滞纳金，事件已发生重大变化，且陈玲玲已办理退税手续，再次印证原约定不再继续履行，因此，该条款不能作为陈玲玲的免责理由。陈玲玲仅支付2.5万元，而龙飞防水公司却要自行承担38万余万元损失，明显不公平。综上，陈玲玲再审申请的事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龙飞防水公司与陈玲玲签订的《瓷砖购销合同》、龙飞防水公司提交的提货单及银行回单及陈玲玲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龙飞防水公司与陈玲玲之间存在真实的瓷砖买卖合同关系。龙飞防水公司向陈玲玲付瓷砖款120万元，陈玲玲负责代开120万元增值税普通发票。2017年12月27日，陈玲玲提供的销售方为河南双狮实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税务局认定为虚开发票，经双方协商，由陈玲玲以个人名义在税务局代开120万元的普通发票，发票代码为4100152350，发票号码为01752741。陈玲玲个人代开120万元的发票后，又于2019年8月5日以“开给龙飞防水公司增值税普通发票，因业务取消需退税”为由，向郑州市二七区税务局申请办理了退抵税，导致龙飞防水公司向郑州市二七区税务局补缴企业所得税335642.69元及滞纳金70484.96元（税款所属时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故一、二审判决认定陈玲玲的上述过错与龙飞防水公司补缴税款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具有事实依据，陈玲玲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审判决陈玲玲赔偿龙飞防水公司以120万元成本按税率25%计算补交的2017年企业所得税损失税款30万元（扣减已付2.5万元为27.5万元）并无不妥。陈玲玲称其仅应赔偿交易额为63万元税款损失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陈玲玲再审申请的事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陈玲玲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宏宇审判员  杨 刚审判员  田 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白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