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晓丽，女，汉族,1979年4月3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华伟，男，1978年3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凤霞，女，1981年2月23日出生，住新乡市。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张少芳，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保才，男，1970年9月22日出生，住新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海苏，女，汉族，1971年6月1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张保才妻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新丽，河南瀛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晓丽、秦华伟、冯凤霞因与被上诉人张保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晓丽，秦华伟，冯凤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张少芳，被上诉人张保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海苏、霍新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晓丽，秦华伟，冯凤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9）豫0702民初661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据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流水，不能证明300万借款的发生，应驳回被上诉人诉求。二、一审认定秦华伟构成出借银行卡并承担责任错误。秦华伟虽称其知道涉案账户由宋晓峰长期持有使用，但其也明确说明是在收到被上诉人就涉案款项起诉他的开庭传票后才知道的。秦华伟对涉案账户的流水情况在被上诉人起诉之前并不知情，秦华伟没有出借银行卡的主观故意，秦华伟的行为也不构成出借银行卡，也不应该承担责任。即便认定秦华伟就涉案两笔借款构成出借银行卡，秦华伟也不应承担所有的还款责任。出借人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如果与受害人致害原因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的话，出借人或许应承担部分的补充责任，但如该出借行为与致害原因无因果关系，出借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张保才所谓的300万元无法收回，是因实际用款人资金链出现问题，导致无法回款，与是否使用秦华伟的银行账户无关，秦华伟本就不应担责；其次即便担责，也应是因出借行为与致害结果之间存在过错而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非基于合法关系的还款责任。三、一审判决首先认定秦华伟就涉案借款构成出借银行卡，但后又认定“秦华伟从事民间借贷赚取利息差”，相互矛盾。且与被上诉人起诉宋晓峰所称的其与宋晓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相互矛盾，无法明确秦华伟、宋晓丽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基础，依法应予改判。四、冯凤霞就涉案款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起诉的涉案借款为具体的两笔借款，即宋晓峰2013年12月5日出具的100万元借条和2013年12月20日出具的200万元借条，而这两个欠条所指向的流水分别是2013年12月8日由翟海苏账户转入秦华伟账户的100万元和2013年9月29日由翟海苏账户转入秦华伟账户的200万元。即涉案两笔借款根本未通过冯凤霞的银行账户，与冯凤霞无任何关系，也不存在冯凤霞出借银行卡的问题。根据秦华伟账户显示，涉案款项进入秦华伟账户后，随即转出到实际用款人手中，这些借款并未用于冯凤霞与宋晓峰的夫妻共同生活，冯凤霞根本不知情，故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五、一审判决认定秦华伟、冯凤霞是涉案借款的参与者和受益者，不符合本案事实，没有任何依据。一审判决己认定涉案账户均是由宋晓峰实际控制和使用，而冯凤霞和秦华伟对涉案账户的流水并不知情，更不存在参与和受益，这一情况被上诉人也是认可的，且有被上诉人去银行投诉宋晓峰的投诉单予以证明。涉案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年12月8日由翟海苏账户转入秦华伟账户的100万元、2013年9月29日由翟海苏账户转入秦华伟账户的200万元，而根据秦华伟的涉案账户可见，这两笔款项进入涉案账户后随即转入实际用款人处，并不存在秦华伟、冯凤霞参与受益的情况。宋晓峰吃的利差并未给秦华伟任何报酬，秦华伟并未从宋晓峰吃的利差中获得任何收益，故不应认定秦华伟为涉案款项的受益者，更不应因此让秦华伟承担责任。而冯凤霞因与宋晓峰之前的感情问题，两人己约定各自的债权债务自担，即便宋晓峰吃的利差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涉案款项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应让冯凤霞承担还款责任。六、一审判决认定宋晓丽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依法应予改判。虽然涉案账户中曾有向宋晓丽支付1600元的流水，但该流水是因宋晓丽通过宋晓峰往外借款8万元所产生的利息，与被上诉人起诉的涉案款项无任何关系，且至今宋晓丽借出的8万元还未收回，宋晓丽也是受害人，更不应因此承担被上诉人涉案款项的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最终以秦华伟从事民间借贷赚取利息差，所获利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从而认定宋晓丽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严重不符。七、本案与张保才诉宋晓峰民间借贷案件所依据的事实基础是完全一致的，此案的审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程序违法。张保才答辩称：一、张保才提供的银行流水与一审法院调取的秦华伟、冯凤霞银行流水相互印证，证明宋晓峰、秦华伟、冯凤霞借张保才300万元未还的事实。二、一审判决宋晓丽、秦华伟、冯凤霞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正确。冯凤霞、秦华伟、宋晓丽、宋晓峰之间存在大量交易且数额巨大，冯凤霞、秦华伟的银行流水足以证明冯凤霞、秦华伟、宋晓丽对宋晓峰向张保才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冯凤霞、秦华伟、宋晓丽赚取的利息差用于家庭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还款责任。三、冯凤霞、秦华伟认可案涉账户长期由宋晓峰长期使用，冯凤霞、秦华伟出借银行账户给宋晓峰，赚取的利息差用于家庭生活，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其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张保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宋晓丽、秦华伟、冯凤霞对宋晓峰借款剩余本金2434265元及利息（尚欠利息189428.28元，其他利息以剩余本金24342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冯凤霞与宋晓峰系夫妻关系，秦华伟与宋晓丽系夫妻关系，宋晓丽系宋晓峰妹妹。2013年7月至2013年12月5日,张保才通过其妻翟海苏帐户向冯凤霞、秦华伟的帐户转款六笔共计650万元（其中一笔转入冯凤霞新乡市农行新乡县支行帐号50万元,五笔转入秦华伟新乡市农行新华支行帐号600万元）,翟海苏帐户收到秦华伟新乡市农行新华支行帐号还款四笔共计456.5834万元，其中56.5834万元系利息。2013年12月5日，宋晓锋向张保才出具100万元借据一份。2013年12月8日，张保才通过其妻翟海苏帐户又向秦华伟帐户转款100万元，2013年12月20日宋晓锋向张保才出具200万元的借据一份。另查明：一、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秦华伟新乡市农行新华支行银行帐号显示有频繁大额交易：其中与翟海苏、缑国英、孔凡英等上百笔银行交易流水显示，该帐户多次收到张保才借款转借他人、收取他人利息并将部分利息支付给张保才；其中与宋晓锋、冯凤霞超过20笔银行交易流水显示多次互相转帐；向宋晓丽转款一次金额1600元；17次取现计55000元。二、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冯凤霞新乡市农行新乡县支行银行帐号显示有频繁交易：其中2013年7月24日、2014年4月1日分别收到翟海苏50万元、25万元，2013年8月、11月、12月三次向翟海苏付利息共计36000元；其中与宋俊现、宋晓锋、秦华伟等人多次交易且数额巨大；向宋晓丽转款六次，1600元金额的四笔、400元金额的两次。张保才于2014年11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宋晓峰偿还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在诉讼中，张保才与宋晓峰对该笔债务达成调解协议，并由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2014）红民一初字第2347号调解书，该调解书已生效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中，已执行本金数为565735元,执行利息及其他费用177676.85元。张保才于2017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冯凤霞、秦华伟、宋晓丽对宋晓峰所借张保才的3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冯凤霞、秦华伟、宋晓丽对宋晓峰借款剩余本金2434265元及利息（尚欠利息189428.28元，其他利息以剩余本金24342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裁判文书，具有法律效力。本案所涉债务已经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予以认定，且已执行本金565735元,执行利息及其他费用177676.85元，剩余本金2434265元及利息未执行。本案中，冯凤霞和秦华伟认可案涉账户由宋晓锋长期持有使用，无论该帐户系其自行开户还是宋晓锋代为开户，均为冯凤霞和秦华伟个人银行结算账户，即意味着同意将账户出借给宋晓锋使用。冯凤霞和秦华伟出借银行账户违反了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关于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的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分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均汇入冯凤霞、秦华伟账户转借他人，并收取差额利息牟利，且案涉账户频繁相互交易，冯凤霞、秦华伟均是案涉借款的参与者和受益者,应当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关于宋晓丽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秦华伟与宋晓丽系夫妻关系,宋晓丽多次收到冯凤霞、秦华伟案涉账户的汇款,张保才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秦华伟从事民间借贷赚取利息差,所获利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由此应该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张保才要求冯凤霞、秦华伟、宋晓丽对宋晓峰借款剩余本金243426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之规定，判决：冯凤霞、秦华伟、宋晓丽对（2014）红民一初字第2347号调解书认定宋晓峰应偿还张保才的借款剩余本金2434265元及利息（尚欠利息189428.28元，其他利息以剩余本金243426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案件受理费36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冯凤霞、秦华伟、宋晓丽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上诉人提供五份证据，第一份为张保才起诉宋晓峰起诉书一份，第二份为张保才起诉宋晓峰民间借贷相关证据三张，证明张保才明知案涉债务债务人为宋晓峰，其明知秦华伟并未掌控案涉账户，也明知秦华伟未实际使用案涉款项，案涉款项也与冯凤霞、宋晓丽无关。第三份证据为2015年4月17日张保才向中国农业银行总行投诉宋晓峰的事件基本信息，证明张保才明知宋晓峰借其款项为帮助客户倒贷，也证明张保才明知案涉款项与上诉人无关。第四、五份证据为牧野法院两份判决书，证明秦华伟案涉账户实际由宋晓峰实际掌控。张保才质证意见为，对起诉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当时宋晓峰对债务认可，说让照宋晓峰的头，所以当时仅对宋晓峰起诉了。证据二的借据没有异议，当时是对过账以后宋晓峰给张保才出具的。对转账凭证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是证明对过账以后，欠300万元的事实以及其支付过利息的事实。证据三一审已经提交过。对证据四、五没有异议，可以说明秦华伟和宋晓峰之间借用账户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五份证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被上诉人张保才提供四份证据，证明宋晓峰与秦华伟两家合伙放贷赚取利差的事实，宋晓丽、秦华伟对宋晓峰的借款行为是明知的。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异议，但是达到不了被上诉人所称的证明目的，四证据与本案无关，其所称的宋晓峰用宋晓丽的账户与被上诉人借用其妻子的账户是一样的，且该四份证据也并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发生的具体依据，甚至是与被上诉人起诉所依据的事由是相互矛盾的。该证据不属于民诉法规定的新证据，此证据一审前已经形成，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份证据系殷付吉向宋晓峰借款，宋晓峰借宋晓丽的款向殷付吉支付款项，殷付吉向宋晓峰支付利息，宋晓峰向宋晓丽支付利息，是两个不同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证明宋晓峰借用宋晓丽的银行卡。更无法证明宋晓峰和宋晓丽是共同做生意的。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连带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约定，而我国法律对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并没有规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冯凤霞、秦华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分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该批复中虽然有“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但是该表述要结合下半句“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理解,即出借银行账户本身并不导致民事责任的产生,只有出借银行账户获取非利益或出借银行账户对借款未能收回存在过错才导致民事责任的产生。本案中，冯凤霞、秦华伟出借账户系违反金融管理方面的行政法规，并非借款关系责任主体，张保才向宋晓峰出借款项，并非基于对出借银行账户的冯凤霞、秦华伟的信任，而是基于对宋晓峰本人的信任，宋晓峰系个人向张保才出具借条，结合其在（2014）红民一初字第2347号号案件中仅起诉了宋晓峰的事实，可以认定宋晓峰与张保才行成借贷法律关系，张保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冯凤霞、秦华伟达成借贷合意，故张保才关于冯凤霞、秦华伟系共同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张保才出借款项未能收回与冯凤霞、秦华伟出借银行账户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且冯凤霞、秦华伟出借的银行账户由宋晓峰控制使用，目前证据也不能证明冯凤霞、秦华伟在出借银行账户中获取了非法利益，故一审法院判令冯凤霞、秦华伟因出借银行账户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另，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保才与宋晓峰之间借款数额巨大，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的范畴，张保才持有的借条系宋晓峰个人向其出具，并无冯凤霞的签字，张保才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冯凤霞有事后追认的意思表示，故案涉借款无法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冯凤霞对案涉款项不负偿还责任。因宋晓丽并未出借银行账户，其民事责任系基于秦华伟责任而产生，故宋晓丽在本案中亦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2民初3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保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080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保才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790，由张保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洁审判员 浮代飞审判员 冯艳婷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晓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