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郭家桥南街**206。 负责人：杨振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靖，四川谐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华山北路**。 法定代表人：江秉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冬林，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策，四川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广东谋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四冶（德阳）天星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沱江东路**蓝兴园****。 法定代表人：杨振林，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庆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岷江西路一段**德阳汇通大厦**写**/div> 法定代表人：张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吉，四川联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孙小芬，女，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秉国，男，196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丙刚（系江秉国堂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冶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公司）、被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总公司）、被上诉人中四冶（德阳）天星投资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公司），被上诉人四川庆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通公司）、被上诉人孙小芬、被上诉人江秉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6民初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并经各方当事人同意，通过询问调查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冶成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四冶成都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为由，未支持四冶成都公司提出的依据合同按照85％支付工程款的主张错误。在建设公司提交的交工验收证据材料中，已明确载明工程存在延期完工情况，且在备注栏中明确载明工期延误原因包括资金筹措不及时情况，能够充分证明工期延误及资金筹措不及时的事实，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按照85％支付工程款。二、工程尾款现仍在项目业主方，四冶成都公司及四冶总公司（以下统称四冶公司）并未实际获取该款项，一审法院判决由四冶总公司直接支付给建设公司错误。 建设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并未影响四冶成都公司的实体权利及程序权利，四冶成都公司提出上诉缺少法律和事实依据。二、本案争议工程款由两笔组成，一笔为工程款14726840.65元，一笔为尾款7519263.25元，合计22246103.9元。根据一审笔录、四冶成都公司自认及上诉状显示:四冶成都公司仅对尾款7519263.25元持有异议，对工程款14726840.65元不持有异议。三、双方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四冶公司应当按照结算金额全额支付款项。根据《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显示，工程延期的时间为5个月，工程延期的原因为多种原因，其中变更设计7个月，且项目业主并未因为延期而拒付工程款。四、合同无效后，四冶公司应当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项。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四冶总公司辩称：一、认可四冶成都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四冶成都公司上诉在程序上不存在问题。三、证据显示工期延后系资金筹措及管理不到位，延期长达五个月，按约应当扣除15%的工程款。四、发包人是否已经全额支付的问题，二审法院应当全面核查并予以回应。 天星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四冶成都公司的上诉意见。 庆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小芬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上诉请求是对一审法院判决的四冶总公司承担工程款、利息存在争议，与孙小芬无关。二、孙小芬从未参与庆通公司及案涉项目的经营和管理。孙小芬已于2013年退出了庆通公司并办理了工商登记，案涉工程情况孙小芬并不清楚，而且本案实质上也与孙小芬无关。 江秉国辩称：同意建设公司的答辩意见。 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冶总公司、四冶成都公司、天星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投资回报、利息共计22246103.9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对被告因非法转包所得的利益进行收缴；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建设公司明确被告仅欠付工程款，投资回报与资金利息已全额给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6月27日，德阳市建设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德阳建投公司）与四冶总公司（乙方）签订《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主要约定，本项目合同总价暂定为51752.1万元，其中暂列金额2464万元。乙方按回购价款收回投资。第1.2条工程范围：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项目的建筑安装工程（包括路基、路面、桥梁工程、交叉工程及交通工程等全部内容）的投资、建设与移交。第1.3条投资建设模式：投资+施工总承包+回报方式，是指乙方按本合同的约定负责项目投资、以工程总承包方式直接实施施工组织与管理、并承担其建设的风险，乙方按约定将本工程建成，交工验收合格后移交给甲方及甲方指定的管护单位后，乙方按投资回购价款收回投资。第1.13条回购期：指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工作内容完成并交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之日起开始，按约定完成回购款支付之日结束。回购在三年内分三期完成。第2.3条本项目建设总工期为24个日历月。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9月（具体开工时间以监理工程师下达正式开工令为准）；计划完工日期：2014年8月。第3.1.1条投资额=经审定的工程结算额×（1-0.1%）。第3.1.2条投资收益=投资额×投资回报率，按照经德阳市审计局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额×（1-0.1%）×本项目的投资回报率=投资收益。投资回报率为：14.9%。第3.1.3条利息：即回购期资金占用利息，从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3.2条回购款的支付：回购三年内分三期完成。支付方式为：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30日内完成第一期回购，回购价款为投资额和投资收益总和的40%；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届满一年后的30日内完成第二期回购，回购价款为投资额和投资收益总和的30%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得的回购期资金占用利息；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届满两年后的30日内完成第三期回购，回购价款为投资额和投资收益总和的30%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得的回购期资金占用利息，甲方回购价款应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如乙方账户有变更，则提前通知甲方。第7.4.1条乙方投资额的结算方法为：以德阳市审计局审计结论为准，根据财政评审的综合单价下浮0.1%后作为结算价，无论乙方采用何种方式组织施工，施工措施费均包含在综合单价内，不另计费用。 2016年7月26日，德阳建投公司（甲方）与四冶总公司（乙方）签订《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成德大道）工程投资建设补充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第1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成德大道）绿化工程；工程内容：对全线约20KM的中央分隔带，鸭子河大桥、石亭江大桥桥头高填方段边坡植被防护、广青路平交和鸭子河大桥成都岸互通立交等绿化工程进行树木、草坪、地、地被等植物的种植及养护程费用及单价：均以德阳市财评中心评审报告德财评预〔2016〕158号为准，合同总价暂定为624.26万元人民币，最终以经审计审定的工程结算金额为准。第4.1条回购价款=投资额+投资收益+利息，甲方除了支付按本方案确定的回购价款外，不再支付工程管理费等其他任何费用。第4.2条投资额=经审定的工程结算额×（1-0.1%）。第4.3.1条本工程结算以德阳市审计局审计的结论为准。第4.4条投资收益=投资额×投资回报率，按照经德阳市审计局审计确认的工程结算额×（1-0.1%）×本项目的投资回报率=投资收益率，投资回报率：14.9%。第4.5条利息：即回购期资金占用利息，从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第4.6条回购款的支付参照《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方式执行。其中：回购款支付按照主合同条款执行，第一期回购款支付时间为工程完工之日起30天内（保证成活率达95%以上）完成第一期回购；回购价款为投资额和投资收益总和的40%；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的30日内完成第二期回购；回购价款为投资额和投资收益总和的30%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得的回购期资金占用利息；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届满一年后的30日内完成第三期回购；回购价款为投资额和投资收益总和的30%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所得的回购期资金占用利息，甲方回购价款应支付到乙方指定账户，如乙方账户有变更，则提前通知甲方。 2012年9月30日，四冶成都公司（甲方）与庆通公司（乙方1）、建设公司（乙方2）、孙小芬（丙方1）、江秉国（丙方2）签订《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甲方总公司已中标德阳建投公司作为回购人的“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建设项目”投资+施工总承包+回报工程，并与该公司签订《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甲、乙、丙三方本着“相互信赖、各司其职”的原则，经自愿、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第1.1条工程名称：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建设项目K9+470至K20+000施工段（以下简称施工段）。第3条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上述施工段的建筑安装工程（包括路基、路面、桥梁工程、交叉工程及交通工程等全部内容），施工段范围内与甲方和德阳建投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等文件中的承包范围、承包方式相同。第4条施工段工程总造价：25876.05万元，其中：暂列金额1232万元，最终造价以竣工结算为准。第5.1条工期：本工程自2012年12月22日开工，于2014年11月21日竣工，总工期：24个日历月，与甲方和德阳建投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等文件约定相同。第6.2条本协议项下的施工段建设过程中所需一切投资来源由乙方负责解决，乙方可利用自有资金，亦可依托自身公司平台获得银行贷款资金、信贷资金或其他借款保证工程顺利实施。第6.4条乙方筹措资金达到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按资金规定的流通程序及时划拨到天星公司账户，项目公司收到款后在2个工作日内将需要的工程款款项足额转入天星公司项目部专用账户用于工程实施，超出此规定时间乙方按每天3%的标准扣除甲方当次资金应得回报，直至扣完，不足部分甲方应另行补足。 同日，甲、乙、丙三方就施工段签订《回购款支付协议书》，有关项目约定与《合作协议书》一致，另约定：第6.3条德阳建投公司支付回购款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扣除相应款项后，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建设公司指定的账户中，协议履行中，若乙方需要变更收款账户的，乙方应共同向甲方另行指定收款账户。超出此规定时间乙方按每天3%的标准扣除甲方当次金额应得回报，直至扣完，不足部分甲方应另行补足。 上述协议签订后，建设公司组织资金、人员等完成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并于2015年12月1日取得道路工程《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2016年7月23日取得铁路下穿工程《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2017年9月6日取得绿化工程《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 2017年6月27日，德阳建投公司（甲方）与四冶总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投资建设合同书的补充协议（二）》，载明，截止2017年5月项目道路工程已完成第一、二期工程款回购价款的支付，广岳铁路下穿工程和绿化工程已完成第一期工程款回购价款的支付。经甲、乙双方平等协商，决定提前进行剩余工程款回购，现就相关条款补充约定如下：道路工程和广岳铁路下穿工程分别以报送审计部门的工程送审金额（504305813元）为依据，绿化工程以天星快速干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初审结算金额（6238390元）为依据，上述金额合计扣除5%后作为本次回购价款计算的项目投资额基数。二、现经双方协商本次回购投资额为162926100.83元，投资回报率不再按原合同14.9%执行，下浮为11.9%；其余回购金额投资回报率按原合同执行。三、第三期回购资金占用利息，从工程交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到本期回购款支付之日止，按原合同相关条款计算（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四、该项目道路工程和广岳铁路下穿工程以报送审计部门的工程送审金额（504305813元）为依据、绿化工程以天星快速干线工程建设指挥部初审结算金额（6238390元）为依据，上述金额合计的5%预留工程质保金，并在本次回购款中扣除，待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进行清算。 2018年12月5日，德阳市公路工程质量监督分站出具《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成德大道）工程竣工验收工程质量鉴定报告》，载明，工程质量鉴定得分91.3分，工程质量等级：优良。 经德阳市审计局委托，昆明禹泰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禹泰公司）对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成德大道）绿化工程的竣工结算进行审核验证，并于2018年4月5日出具《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成德大道）绿化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复审工程造价为6079776元。 经德阳市审计局委托，四川金典工程项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典公司）对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竣工结算进行了审核，并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载明，经审计局复核，审定竣工结算金额为491608675元。 当事人均认可德阳市天星快速干线工程由四冶公司承建后，将该工程进行了标段划分，其中案外人四川路通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通路桥公司）作为一分部进行部分标段施工，建设公司作为二分部进行部分标段施工。 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德阳市承德大道（原天星快速干线）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汇总表》，该表载明，一分部合计金额275354274元，二分部合计金额222334177元。该表尾部有廖维刚、钟山签字。建设公司认可钟山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为证明廖维刚的身份，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四冶总公司盖章的《拟派的项目管理机构及组成人员相关资料》及廖维刚与四冶总公司的《劳动合同》。《拟派的项目管理机构及组成人员相关资料》载明，廖维刚系项目副经理。 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7月6日的《天星快速干线工程一、二分部回购款分配明细表（2017年7月）》，该表对第三次回购价款的计价基数、应收投资款、投资回报、投资利息等金额以表格形式进行了展示，并载明“一分部本次合计应收：95525481.59元；二分部本次合计应收：73278900.98元”。该表格尾部“一分部确认签字”处有“周太荣”签字，“二分部确认签字”处有“陈蓉”签字。 对于工程尾款，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1月23日的《天星快速干线工程一、二分部回购款分配明细表（结算后金额）》（以下简称《尾款分配明细表》），该表载明了投资收益、投资利息等，并载明结算金额合计497688451元，一分部应收款合计11174537.61元，二分部应收款合计7519263.25元。应收款合计18693800.86元。该表格尾部“一分部确定签字”处有“周太荣”签字，“二分部确定签字”处有“陈蓉”签字。 为证明周太荣的身份，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周太荣养老保险实缴信息，该单据显示周太荣2010年至2019年所在单位均是路通路桥公司。 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二分部第一期回购价款为102982141.1元，四冶公司已支付完毕；二分部第二期回购价款为79531065.16元，四冶公司已支付完毕；二分部第三期回购价款为73278900.97元，四冶公司已支付58552060.32元，剩余14726840.65元未支付，四冶公司主张因建设公司筹措资金不及时，存在违约的情况，故仅应按85%的比例支付。对于工程尾款，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二分部的总金额为18693800.86元，四冶公司尚未支付。 另，建设公司就第三期回购款及尾款于2019年3月15日分别向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于同日分别立案后，经初审，认为该两案应当合并审理。两案合并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的规定，应当由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建设公司遂重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非法转包行为；2.建设公司应收工程款金额。 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德阳建投公司与四冶总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及四冶成都公司与建设公司、庆通公司、孙小芬、江秉国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回购款支付协议书》显示，四冶公司将其从德阳建投公司处承包的案涉项目肢解后分包给建设公司与路通路桥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关于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的规定，属于非法转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四冶成都公司与建设公司、庆通公司、孙小芬、江秉国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回购款支付协议书》无效。关于建设公司认为案涉工程存在非法转包，应当对非法利益进行收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四冶公司存在非法获利的情况，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现案涉工程已交工并投入使用。故建设公司可就案涉工程参照《合作协议书》《回购款支付协议书》的约定，享有收取投资回报等权益。四冶公司对第三期欠付工程款金额14726840.65元无异议，仅认为建设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资金筹措不及时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况，故仅应按照85%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四冶公司未举证证明建设公司存在筹措资金不及时导致工期延误的情况，故对建设公司第三期回购款14726840.65元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尾款，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9年1月23日的《尾款分配明细表》，该表中载明，结算金额合计497688451元，一分部应收款合计11174537.61元，二分部应收款合计7519263.25元。应收款合计18693800.86元。四冶公司对一、二分部尾款总金额18693800.86元无异议，仅抗辩称路通路桥公司未参与庭审，故不能确认该表所载二分部应收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该表所载金额来看，其中“结算金额497688451元”与案涉工程经禹泰公司及金典公司审定的工程结算金额一致，双方当事人对该表中所载一、二分部的尾款总金额也无异议。第二，建设公司已举证证明周太荣系路通路桥公司的员工。结合建设公司提交的由周太荣签字的《第三期回购款分配明细表》及四冶公司认可的第三期回购款金额的事实，可以认定四冶公司认可周太荣代表路通路桥公司与建设公司签订的第三期回购款中一、二分部金额分配，四冶公司无合理理由不认可由相同人员签订的《尾款分配明细表》。第三，四冶公司认可《尾款分配明细表》中所载一、二分部的尾款总金额18693800.86元，仅抗辩无法区分一、二分部各自金额，但四冶公司未提供足以推翻《尾款分配明细表》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对建设公司提交的《尾款分配明细表》予以认可，确认四冶公司欠付二分部工程尾款7519263.25元。 综上，四冶公司尚欠建设公司相关款项22246103.9元（14726840.65元+7519263.25元）。故建设公司要求四冶公司自2019年3月20日起以该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以2224610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3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2246103.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 关于建设公司诉请要求四冶成都公司、天星公司与四冶总公司共同向其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作协议书》《回购款支付协议书》均系四冶成都公司与建设公司及第三人签订，天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故对建设公司要求天星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建设公司与四冶成都公司因《合作协议书》《回购款支付协议书》产生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四冶总公司承担。 综上所述，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2246103.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2246103.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9年3月20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2246103.9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四川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031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各方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另查明： 一、《回购款支付协议书》第8.3条约定：若就本协议项下施工段任何一方资金筹措不到位、不及时和施工生产组织不能满足要求，其投入资金收回按不超过投入本金或业主认可的有效造价的85%计算，以两者下限为准，在收到业主回购款后，厘清相关债务债权再行支付，对甲方的赔偿按相关协议执行。 二、《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载明：1.质量、合同执行情况评价：本项目投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能够履行合同，加强施工现场组织，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后期能积极筹措资金，加大技术力量的投入，使工程能够在市委、市政府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能按设计文件、合同、施工技术规范组织施工，按《公路工程质量评定标准》进行评定的工程质量为合格工程，较好地履行了合同规定的职责……3.有关工程延期的说明：在宏观经济影响下，项目建设资金筹措滞后，地，地材组织不及时及受拆迁和“广汉市政府申请广汉加宽、什邡市政府申请什邡大件荷载设计变更”等因素的影响，工期延后，后期经过加强管理并积极筹集建设资金，使项目能在2015年5月完成主体工程。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四冶成都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上诉；2.本案是否应按照比例支付工程款；3.四冶公司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 一、关于四冶成都公司是否有权提起本案上诉的问题。本院认为，四冶成都公司系一审被告。虽然一审判决四冶总公司承担责任，但一审判决也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且一审判决中的事实认定可能会影响四冶成都公司的权益。四冶成都公司提起上诉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其有权提起本案上诉。 二、关于本案是否应按照比例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四冶成都公司认为，根据《交工验收证书》载明工程延期的事实以及《回购款支付协议书》第8.3条关于若资金筹措不到位、不及时和施工生产组织不能满足要求，投入资金收回按不超过投入本金或业主认可的有效造价的85%计算的约定，认为应当按照造价的85%计算工程回购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公路工程交工验收证书》载明的“本项目投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使工程能够在市委、市政府要求的时间内完成，能按设计文件、合同、施工技术规范组织施工，按《公路工程质量评定标准》进行评定的工程质量为合格工程，较好的履行了合同规定的职责”“对有关工程延期的说明：在宏观经济影响下，项目建设资金筹措滞后，地，地材组织不及时及受拆迁和‘广汉市政府申请广汉加宽、什邡市政府申请什邡大件荷载设计变更’等因素的影响”的内容，表明工程最终并未出现《回购款支付协议书》第8.3条约定的“施工生产组织不能满足要求”的情形，且造成延期包括设计变更在内的多种原因，无法区分各种原因力的作用大小。结合工程已经按照市委市政府要求的时间完工，且没有证据证明德阳建投公司因工期问题向四冶公司主张过赔偿责任的事实，四冶公司应当全额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回购款项。故四冶成都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四冶公司向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四冶成都公司上诉主张尾款仍在项目业主方，四冶公司并未实际获得该款项故不应向建设公司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回购款支付协议书》第6.3条约定的“德阳建投公司支付回购款到达甲方指定账户后，甲方扣除相应款项后，在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建设公司指定的账户中”，系双方正常履行合同过程中关于回购款项具体支付程序的约定。现双方就工程结算尾款和第三期回购款的支付已经进入诉讼情形下，该约定不能作为判决四冶公司不支付回购款的依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建设公司诉请四冶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价款应当得到支持。即便是将该条约定理解为四冶公司支付回购款前提为建投公司回购款到账，因《合作协议书》及《回购款支付协议》均属无效，故相关约定也应属无效。四冶成都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四冶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3031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源原 审判员  刘小玫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崔 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