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623民初435号原告：深圳市联永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永，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广，广东宸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绮华，广东宸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东康华医用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景强，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冲，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祖煜东，广东卓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深圳市联永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联永枫公司”）与被告广东康华医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康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联永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广，被告康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祖冲、祖煜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联永枫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署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LYF20200408)已于2020年4月21日解除；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19550元；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可得利益损失23613.12元；4.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货款损失(以未返还的货款人民币1195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5月2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5.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原告客户需采购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用于出口日本，在2020年4月7日向原告下达了订购单并付款。原告联系了被告的代表于秀梅、朱磊，告知采购的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是用于出口日本，并询问被告是否具备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等相关资质证书，被告明确答复能提供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等相关资质证书，于是原告提前在2020年4月7日就将全部货款人民币119550元支付给被告，被告在2020年4月8日通过“货拉拉”将涉案口罩运输到原告住所。原告多次催促后，被告于2020年4月14日才与原告补签了日期为2020年4月8日编号为LYF20200408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该合同)，约定被告作为供方向原告提供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70000个，总价款为人民币130480元(含税)。原告在收到货物后委托UPS物流公司办理出口手续，却被告知因被告未提供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导致海关无法验放，原告再次要求被告提供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被告仍自称有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且网上可以查到证号。后来原告才发现被告仅具有应急备案证并没有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无法满足出口的条件。因被告不履行从给付义务的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原告无奈只能在2020年4月21日通知被告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提供用于退货的收货地址和立即退还已收的货款119550元给原告。被告却置之不理，原告多次催促沟通无果。因此原告与客户的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原告产生了可得利益损失。原告认为，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在2020年3月31日就联合发布了2020年第5号《关于有序开展医疗物资出口的公告》，根据该公告的要求，医用物资出口必须取得我国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被告作为医用物资生产企业对于这些政策要求应当是清楚了解的，其是否具备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的情况也应当如实告知原告。而且原告在签订合同前就已经明确告知被告此次采购的口罩是专用于出口日本的，也发送了物流公司提供的出口所需资质证书清单给被告，在被告再三确认可以提供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等相关资质证书后才订立该合同。但是被告在履行合同时却未能提供必需的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不履行从给付义务出现违约行为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另外，被告在订立该合同时就已知原告是将涉案口罩货物转卖给客户的，因此可以预见其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将给原告产生可得利益损失，故该可得利益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康华公司辩称，一、答辩人认为合同合法、合同签订主体合法，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具备解除的条件，原告已经取得相应的货物并出售，不符合合同解除的基本条件。原告也无法返还合同所设标的。原告主张的医疗器械注册证与本案被告提供的备案证是同一证据，被告无须另行提供注册证。根据相关规定，注册证和备案证只是对于医疗器械不同类别作出不同的方式，本案诉争的口罩为第二类医疗器械，但在疫情期间，第二类口罩既可以使用注册也可以使用备案，河源市卫生管理局对此作出明确的规定，原告强行要求被告提供注册证是毫无理由的，是想恶意解除涉案合同。二、本案原告起诉的目的是恶意解除合同，既想拿回款项又想侵吞被告所提供的合同标的。答辩人请求法院判决原告向答辩人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10870元，并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三、原告请求的可得利益损失和返还财产毫无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20年4月6日，原告通过微信与被告公司的员工于秀梅（微信号为“YXMFRX”）联系，向被告订购一次性医用口罩，双方经协商确定口罩未含税单价为1.65元。原告明确说明该批口罩是用于出口日本，并向于秀梅反复确认提供的货物是否具有生产许可证、医疗器械注册证、产品合格证、经营单位经营范围包含二类医疗器械，于秀梅（微信号为“YXMFRX”）在聊天中并未否认提供的口罩未含上述资格证。2020年4月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货款124500元，其中75900元经于秀梅指定，汇入朱磊账户（账号：6227********0259047），48600元打入被告公司账户（账号：200********00261721）。2020年4月8日，原告在与朱磊（微信号为“zl137*****167”）联系发货时，原告在聊天时明确表明该批口罩是用于出口日本，且朱磊称“已经把出口资料全放在1000片的箱子里”。之后，被告通过“货拉拉”将73000个口罩送往原告提供的送货地址处。2020年4月13日，朱磊将《销售合同》扫描件通过微信发送给原告。《销售合同》（合同编号：LYF20200408）约定原告联永枫公司（甲方）向康华公司（乙方）订购70000个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规格型号17.5㎝×9.5㎝-3层，含税单价1.864元，合计130480元；质量标准：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符合YY/T0969-2013《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技术要求标准》；付款方式为本合同签订以后，2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本合同全部货款，乙方收到全部货款后，在2020年4月8日开始发货，在1天内发货到甲方地址；同时合同约定甲方在到货时当场对或货物品类、规格、型号、数量和外包装进行验收，如甲方对商品质量有异议，应在2日内提交书面报告给乙方，双方协商处理，合同上乙方的授权代表为朱先生，合同上仅由被告康华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合同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8日。原告在收到口罩后，将其中的3000个口罩交付给客户，另外委托UPS物流公司为涉案70000个口罩办理出口手续，却因该批口罩未提供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导致海关无法验放，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提供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但被告以其具有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且网上可以查询未予提供。原告多次与被告公司的员工沟通，请求将口罩退还被告处，但因被告拒绝提供退货地址，现该批口罩仍存放在原告仓库。二、2020年3月31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公告2020年第5号《关于有序开展医疗物资出口的公告》：自4月1日起，出口新型冠状病毒检测试剂、医用口罩、医用防护服、呼吸机、红外体温计的企业向海关报关时，须提供书面或电子声明，承诺出口产品已取得我国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书，符合进口国(地区)的质量要求。海关凭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的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书验放。三、被告提供了疫情防控急需第二类医疗器械应急备案信息表，备案编号：粤河急械备20200002号。四、根据原告与UPS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70000个口罩的国际运费是23716.88元。五、2020年4月7日，东莞市赫镁模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订购单》，向原告订购一次性防护口罩（医用）73000个，其中70000个的含税金额为166880元，交货日期为4月10日，备注：含出口至日本运费；3000个的含税金额为5763元，交货日期为4月9日，备注：送至东莞长安。之后因原告未能按时向东莞市赫镁模具有限公司交付口罩，东莞市赫镁模具有限公司向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现已立案受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是否予以解除的问题；二、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联永枫公司履行了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康华公司应当全面、适当地履行交付约定的货物的义务。首先，关于被告是否负有向原告交付医疗机械产品注册证的义务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向被告订购医用一次性口罩，在订购之前已经向被告明确表示购买该口罩的目的是用于出口，经多次询问被告，被告亦表明其具有医疗机械产品注册登记证，之后原告才与被告达成购买合意。被告公司的代表朱磊（微信号为“zl137*****167”）在发货时，还提示原告“已经把出口资料全放在1000片的箱子里”，之后在收到口罩后，原告也一直要求被告提供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被告对于原告购买口罩用于出口的目的应当是清楚的。虽然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被告提供的口罩需具备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但被告已于2020年4月8日将口罩送往原告所在地，而《销售合同》系由被告单方制作，于2020年4月13日通过微信将扫描件发送给原告，此时双方的交易行为已完成，且依据产品的性质、产品的交易目的和合同的交易习惯，康华公司作为产品的供方有义务交付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对于被告辩称原告提供的其与微信号为“YXMFRX”、“zcl-85”及“zl137*****167”的三人并非公司股东，也非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上述主体不能代表被告与原告作出意思表示，而纵观原、被告签订合同及履行义务的全过程，原告一直是通过微信与上述三人联系，2020年4月7日，原告向微信号为“YXMFRX”提出订购口罩，之后在“YXMFRX”的指引下将75900元货款打入朱磊账户，之后的发货过程中一直由“zl137*****167”进行沟通联系，2020年4月8日，被告已将口罩送往原告所在地，原、被告的《销售合同》也是由“zl137*****167”于2020年4月13日通告微信发送给原告，且《销售合同》上被告的授权代表为朱先生，并加盖了被告的合同专用章。被告将口罩送往原告处在先，补签《销售合同》在后，故被告抗辩称上述三人无法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达成合意显然与事实不符，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被告未向原告交付医疗机械产品注册证是否能导致合同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之规定，被告康华公司在收取原告支付的货款后，履行了向原告交付货物的主给付义务，但却未履行交付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的义务，属于不适当履行合同。根据《医疗器械监督管理条例》第八条规定的“第一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备案管理，第二类、第三类医疗器械实行产品注册管理。”及2020年3月31日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2020年第5号《关于有序开展医疗物资出口的公告》，自4月1日起，出口医用防护服的企业向海关报关时，须提供书面或电子声明，承诺出口产品已取得我国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书。本案中，因案外人东莞市赫镁模具有限公司需向原告订购口罩70000个口罩用于出口日本，之后原告经向被告咨询是否具备出口所需的材料后，与被告达成购买合意。因案外人东莞市赫镁模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的《订购单》已注明“含出口至日本运费”，且案外人向原告订购出口日本的口罩的数量与原告向被告的订购称用于出口的数量相符，故本院合理采信原告向被告购买口罩的目的系用于出口。而因被告未取得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书，则涉案口罩在上述政策出台后不符合出口条件，导致原告向被告购买口罩用于出口的目的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被告交付的口罩因不具备医疗器械产品注册证书，无法满足原告出口的需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因原告未正式向被告发出书面通知，故本院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应当自被告康华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6月20日解除。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的“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当向原告返还70000个口罩的货款119550元，同时，原告应当将涉案70000个口罩退还给被告。关于被告请求原告支付剩余货款10870元，因原、被告的合同予以解除，尚未履行的部分应终止履行，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预期可得利益损失，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双方对于该损失存在争议，但本院认为，商主体是通过商行为追求利润的，且从原告主体合同签订的时期、数量及当事人的陈述，被告应当可以预见原告采购该批货物系用于销售经营，故原告显然存在可得利益损失。对于该金额，根据原告提供的2020年4月7日案外人东莞市赫镁模具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的《订购单》，东莞市赫镁模具有限公司向原告订购70000个口罩的价格为166880元，而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70000个口罩的含税交个为130480元，及70000个口罩的UPS国际运费的价格为23716.875元，故本院认定原告的预期可得利益损失应当为12683.13元（166880元-23716.875元-130480元）。关于原告请求被告自2020年5月28日起，以货款11955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逾期返还货款的损失，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被告康华公司占有原告的货款未予返还，原告请求支付相应的利息应予支持。因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已于2020年6月20日解除，故本院确定被告康华公司应当自2020年6月20日起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同时，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原告主张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深圳市联永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康华医用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合同编号：LYF20200408）于2020年6月20日解除。二、被告广东康华医用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联永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119550元并支付预期利益损失12683.13元；并自2020年6月20日起，以实际未返还的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逾期返还货款的利息，直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清偿之日止。三、原告深圳市联永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涉案70000个口罩返还给被告广东康华医用科技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深圳市联永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64元，减半收取1582元，由深圳市联永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1元，由被告广东康华医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龙伟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春柳附：连平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户户名：连平县人民法院账号：442***********210汇入行：连平县农行营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