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302民初3932号 原告：陈晓丽（系，女，197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告：黄某，女，201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郑，浙江南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学院西路**。 法定代表人：褚茂平，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文，浙江六和（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晓丽、黄某与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以下简称：温州第二医院）医疗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晓丽、原告黄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郑，被告温州第二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佳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晓丽、黄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53878.55元、住院伙食补贴8200元、营养费219000元、护理费1810272元、康复训练费156540元、残疾赔偿金798384元、误工费16380.5元、交通住宿费651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48300元、复印查阅费143元等共计3217616.0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陈晓丽于2010年12月怀孕，2011年3月15日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建立孕产围产期保健卡。产前Ｂ超检查记录显示，5月4日孕期22周时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如孕21Ｗ，子宫肌瘤。6月29日孕期30周时，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如孕27＋Ｗ，子宫肌瘤。2011年7月1日，原告陈晓丽因“停经7月，胎儿比较孕周偏小2周”入住被告温州第二医院治疗，入院诊断显示：Ｇ3Ｐ1孕30周＋2天ＬＳＡ待产，臀位，宫内胎儿发育迟缓。原告陈晓丽入院接受了检查、监测胎儿，增强营养及补液支持等治疗。7月7日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如孕29＋Ｗ，母体子宫肌瘤。2011年7月11日被告出具给原告陈晓丽的出院记录中的出院诊断显示：Ｇ3Ｐ1孕31周＋5天ＬＯＡ待产。出院疗效评定显示：治愈。2011年9月7日，原告陈晓丽在被告处产下提醒偏小的原告黄某。原告黄某出生后，生理发育迟缓，并经门诊和住院康复治疗。2013年原告黄某被被告确诊为：精神运动发育迟缓、小头畸形。原告黄某现已8岁。8年来日常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不会认人，属于重度残疾。原告认为，原告经住院治疗后，被告出具的出院诊断显示原告“宫内胎儿发育迟缓”的疾患已经治愈，但事实上并未治愈。而被告却没有对此予以告知和提醒，长期误导原告。被告也没有针对原告的“胎儿宫内发育迟缓”进行规范的治疗。从2011年7月1日至7月11日原告住院期间的治疗结果看，当时针对“胎儿宫内发育迟缓”的治疗是有效的（胎儿从较孕周偏小3周，发育为较孕周偏小2周）。但是原告出院后被告没有继续予以规范的治疗，特别是2011年8月以后完全停止了针对“胎儿宫内发育迟缓”的治疗。2011年8月18日后原告的产前检查由被告处的王玉环主任接诊，王玉环主任却告知原告不存在“胎儿宫内发育迟缓”的情况。因被告错误的认识，导致被告对原告生产的过程采取了错误的分娩方式。2011年9月5日即原告黄某出生前1天，王玉环主任给原告做了Ｂ超检查，报告为“如孕35Ｗ”。而实际孕周为40周，在报告结果与实际孕周相差5周的情况下，王玉环主任依然坚持这一意见。但是被告对胎儿评估体重为3200ｇ，而实际上胎儿出生体重为2340ｇ。被告的这些错误、不负责任的医疗行为，致使原告黄某在胎儿期失去获得及时、有效的治疗机会，也导致原告陈晓丽因被告的原因失去了行使生育选择权的机会。被告的行为使原告黄某在腹中没有得到持续、规范治疗，以致出生后智力严重低于常人，生活不能自理。因被告的过错，原告不仅遭受巨大精神痛苦，经济上也不堪重负。医疗事故发生后，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认为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2019年2月14日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定，原告黄某目前符合“重度精神发育迟滞”的诊断标准，相当于“重度只能障碍”，已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健康状态为三级伤残、完全护理依赖。在审理中，被告一再推卸自己责任，亦否认对病历进行了篡改。现经涉案住院病历进行司法鉴定，证明被告对病历进行了实质性篡改。例如将“治愈”修改为“好转”，将“宫内胎儿发育迟缓”修改为“宫内胎儿发育迟缓可能”。鉴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又多次违规对病历资料进行篡改，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被告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辩称：一、涉案医疗损害责任争议在（2018）浙0302民初7110号案件中已经两次司法鉴定处理。 原告在（2018）浙0302民初7110号案件中曾经起诉答辩人认为医方的诊疗行为侵犯了其知情选择权，并申请对“医方在陈晓丽的产前检查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方对陈晓丽的产前检查诊疗行为和黄某的残疾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黄某的伤残等级程度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后分别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了第二次医疗损害责任鉴定，已经形成浙江医鉴（2014）101号和华政（2015）法医医鉴字第87号二份司法鉴定意见。双方对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医嘱单、报告单和医疗证明书等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和充分性进行了确认，不存在虚假和伪造。后原告没有正当理由、仅仅因不满二次鉴定结论对其不利的后果，意图以撤诉又立即再次起诉，进而再次启动鉴定来满足其不合理的诉求。答辩人多次对此提出异议，法庭因此驳回了原告再次医疗损害鉴定申请。在本案中，法庭应采纳浙江医鉴（2014）101号鉴定意见，直接驳回原告针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答辩人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病历篡改行为，也没有侵害到原告的知情选择权。贵院准许原告申请，对“住院电子病历是否违反住院病历管理规定”对外委托鉴定，于法无据。原告申请重新鉴定的行为，是否认其已对病历材料真实性进行确认的前案事实，违反了鉴定原则和法定程序。原告要求对“住院电子病历是否违反住院病历管理规定”，不属于“医疗损害责任鉴定”范围。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不具备本案鉴定资质和鉴定能力，不是本案适格的鉴定主体。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作出鉴定所述“住院电子病历部分在陈晓丽住院明间修改、部分在其住院后修改”只是对客观事实的判断，并非对电子病历是否存篡改的价值判断。但无论是住院期间还是出院后，答辩人对电子病历的修改行为均符合《电子病历应用管理规范》的规定。答辩人本着对原告负责的态度进行合法修改，而且每次修改均在电子后台记录中保存了操作痕迹、操作时间和操作人信息，没有任何违法之处。《司法鉴定报告》提出的“出院后修改”并没有超过答辩人《病历管理制度》规定的期限。答辩人无论住院期间还是出院后对电子病历的修改，不存在如原告诉称“篡改”损害其合法权益。比如，将“宫内胎儿发育迟缓”修改为“宫内胎儿发育迟缓可能”，只是医务人员在书写电子病历过程中，基于专业学识，在主观上对原告病情的一个判断过程。不是答辩人隐瞒原告实际病情通过修改电子病历的方式进行了篡改，不能简单的把“合法书写修改行为”等同于“篡改”，何况浙江省科技咨中心所作的鉴定也没有认定答辩人存在任何“篡改”行为。答辩人的任何“修改”均保留后台记录痕迹，对原告的诊疗没有任何不利影响。三、答辩人的客观诊疗行为符合医学诊疗，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医疗过错。原告的诉求是对产前检查诊疗行为持有异议，但结合客观病历资料及二次医疗损害鉴定程序中答辩人提出的抗辩意见，可予明确以下客观事实：1、原告超声提示宫内早孕、胎儿偏小；2、2011年7月1日至7月11日原告因“停经2周，Ｂ超发现胎儿偏小”在答辩人处诊治，并己作出相应诊断及治疗；3、患儿“小头畸形”诊断引起该疾病，现有医学科技水平无法明确具体病因；4、依据目前临床可用检测、检验方法，尚无法明确胎儿宫内是否存在智力和运动障碍相关疾病；5、答辩人在孕期已对原告进行血清病毒检验，检测结果为阴；6、针对胎儿生长受限、胎儿畸形风险，答辩人已进行书面告知；7、根据经过原、被告确认的鉴定资料，原告不存在必须终止妊娠的医学指征。因而，原告黄某的伤残不是答辩人医疗过错或者医疗损害所致，与答辩人无关。四、因答辩人不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也不存在侵害原告知情选择权的行为，故无需承担原告提出的各项费用的赔偿责任。原告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理认定：原告陈晓丽于2010年12月怀孕，于2011年3月15日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建立孕产妇围产期保健卡。3月15日自诉孕12Ｗ口周疱疹。5月4日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如孕21Ｗ，子宫肌瘤。6月29日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如孕27＋Ｗ，子宫肌瘤。2011年7月1日，原告陈晓丽因“停经7月，Ｂ超发现胎儿偏小2天”入住被告温州第二医院治疗，经检查初步诊断：Ｇ3Ｐ1孕30周＋2天ＬＳＡ待产，臀位，胎儿宫内发育受限。入院后予完善检查、检测胎儿、增强营养及补液支持等治疗。7月7日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如孕29＋Ｗ，母体子宫肌瘤。医院考虑Ｂ超显示胎儿发育迟缓情况好转，臀位已纠正，7月11日予出院。出院诊断：Ｇ3Ｐ1孕31周＋5天ＬＯＡ待产。出院疗效评定显示：治愈。7月27日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如孕34-Ｗ，胎儿脐动脉Ｓ／Ｄ偏高，母体子宫肌瘤。8月22日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如孕34＋Ｗ，胎儿脐动脉Ｓ／Ｄ偏高，母体子宫肌瘤。9月5日超声提示：宫内单活胎，如孕35Ｗ。9月6日原告因“停经9＋月，下腹痛4小时，阴道流液1＋小时”入住被告医院待产。初步诊断：Ｇ3Ｐ1孕39周＋6天ＬＯＡ，先兆临产，胎膜早破。9月7日9时22分分娩出一女婴（即原告黄某）。9月9日出院，出院诊断：Ｇ3Ｐ2孕40周ＬＯＡ顺产，胎膜早破，足月单胎活婴，足月小样儿，脐带绕颈壹周，新生儿轻度窒息。11月21日原告黄某在被告医院查单纯疱疹病毒1型ｌｇＧ阳性。2012年2月起，原告黄某因“运动发育迟缓”多次到该医院住院治疗。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未果，曾于2013年8月29日向本院起诉。在审理中，本院委托浙江省医学会对被告对原告陈晓丽的产前检查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被告对陈晓丽的产前检查诊疗行为和黄某的残疾出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黄某的伤残等级程度进行鉴定。浙江省医学会于2014年9月22日作出《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温州第二医院对陈晓丽的产前检查诊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2.医方对陈晓丽的产前检查诊疗行为和黄某的残疾出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3.本例黄某无医疗损害所致的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4800元。原告提出重新鉴定，经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温州第二医院对被鉴定人陈晓丽围生期的产前检查中告知不够充分，解释不够清楚，医院的过错责任酌情为5-10%。原告支付鉴定费12000元。后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黄某的智能残疾等级及因智力障碍所需特别监护的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精神医学评定为重度精神发育迟滞；2.被鉴定人后遗症已构成二级乙等医疗事故（三级伤残）3.被鉴定人为完全护理依赖。原告支付鉴定费3700元。原告于2019年4月25日撤回起诉。原告又于同年5月13日再次起诉。在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对被告温州第二医院在陈晓丽出院后是否对陈晓丽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11日期间的住院电子病历（病历号：2528844、住院号：00451616）进行实质性改动进行鉴定。浙江省科技咨询中心于2020年2月28日作出浙科咨中心〔2019〕鉴字第28号《司法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温州第二医院住院电子病历（病历号：2528844、住院号：00451616）有修改记录，从ＸＧＳＪ（修改时间）看，部分在陈晓丽住院期间修改，部分在其出院后修改，如：将宫内胎儿发育迟缓改为宫内胎儿发育迟缓可能；治愈改为好转等。 另查明：原告陈晓丽于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7月11日（住院10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2183.46元。原告陈晓丽于2011年9月6日至2011年9月9日（住院3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2253.61元。原告陈晓丽于2011年1月27日至2011年10月18日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因产检等花费门诊医疗费3086.38元。原告黄某于2012年2月27日至2012年3月13日（住院15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5562.2元。原告黄某于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4月10日（住院8天）在温州市鹿城区人民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1930.25元。原告黄某于2012年7月6日至2012年7月18日（住院12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4462.1元。原告黄某于2012年8月11日至2012年8月15日（住院4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2802.76元。原告黄某于2013年7月23日至2013年7月27日（住院4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3000.31元。原告黄某于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8月20日（住院13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4729.2元。原告黄某于2014年6月2日至2014年6月7日（住院5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2946.14元。原告黄某于2016年2月24日至2016年2月29日（住院5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3230.65元。原告黄某于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3月18日（住院3天）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1168.75元。原告黄某于2011年10月11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在被告温州第二医院花费门诊医疗费15282.22元。原告黄某于2014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30日因康复花费的训练费用共计156540元。原告在被告处查阅资料支付复印查阅费143元。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晓丽在围产期宫内胎儿发育迟缓，于2011年7月1日到被告医院住院治疗，经治疗后，胎儿发育迟缓情况好转，并于7月11日出院，在出院记录中显示疗效评定为治愈。在原告陈晓丽出院后，被告将原告陈晓丽电子病历中由治愈改为好转，但被告没有将该情况告知原告陈晓丽。原告陈晓丽出院后，其宫内胎儿发育迟缓没有得到有效的治疗。虽然胎儿发育迟缓并不一定会导致出生儿残疾，但原告出生后确存在运动发育迟缓及智力障碍，这与被告产前检查中告知错误及不够充分，存在一定因果关系。结合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被告诊疗过错及出院后对电子病历的修改，本院酌情确认被告承担25%的过错责任。原告的赔偿项目包括：1.医疗费，原告黄某的住院医疗费为29832.36元，门诊医疗费15282.22元，共计45114.58元；本次医疗损害系造成原告黄某出生后的运动发育迟缓及智力障碍，原告陈晓丽支付的产前检查及生产费用等，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黄某住院69天，确认为6900元（100元／天×69天）；原告黄晓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支持；3.营养费，本案没有对营养费作出鉴定，本院酌情确定原告黄某的营养费为54750元；4.护理费，原告黄某定残前为7年3个月，定残后计算20年，按2019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全社会单位就业人员年工资48599元的标准，确定为1324322.75元（48599元／年×27.25年）；5.康复训练费，按原告黄某的实际支出确定为156540元；6.残疾赔偿金，浙江省2019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9899元／年的标准，确定为798384元（49899元／年×20年×80%）；7.误工费，原告陈晓丽的误工费不予支持；8.交通住宿费，按照原告提供的票据，确定为651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原告黄某损害程度及被告的过错责任，酌情确定为15000元，原告陈晓丽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10.鉴定费，确定为20500元（不包括本次诉讼的鉴定费）；11.复印查阅费，按实际金额确定为143元。被告应向原告黄某赔偿的金额为618293.08元〔（45114.58元＋6900元＋54750元＋1324322.75元＋156540元＋798384元＋6518元＋20500元＋143元）×25%＋15000元〕。 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康复训练费、残疾赔偿金、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618293.08元。 二、驳回原告陈晓丽、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188元，减半收取8094元，由原告陈晓丽、黄某负担6498元，由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1596元；鉴定费27800元，由被告温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文江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伍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