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5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住所地唐山市丰**西葛镇孟庄村北。 投资人：董德全，该厂厂长。 委托代理人：赵晓明，河北陈大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工业区装备制造产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刘振彪，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亮，男，1983年7月21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现住河北省邯郸市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宝良，河北唯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董德全，男，汉族，1966年2月23日生，住所地唐山市丰**。 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因与被上诉人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原审被告董德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9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冀0209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无效；2.驳回被上诉人要求赔偿违约金的主张；3.请求依法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确认损失调减违约金。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当庭确认上诉请求为要求调减违约金。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先后签订了三份加工承揽合同。由于在履行第一份加工承揽合同之始,上诉人发现按照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进行生产,肯定造成超重(导致上诉人亏损),于是找到被上诉人要求按吨计价结算。在签订第二份“加工承揽合同”时，明确规定了按实际过磅重量计价结算,并口头承诺第一份合同也按第二份合同的特别约定“实际过磅重量计价结算”条款执行。第一份合同于2018年9月履行完毕,我方在合同履行完毕之日依据该口头约定从第二份合同预付款中扣除了50万元后,等于被上诉人仅支付了30万元合同预付款,故我方依据上述事实主张第二份合同因没有按合同付足82万元预付款而不能生效。2.为了达到骗取本案违约金的目的,被上诉人在第一份合同履行过程中已经发生争议,又要求订立了第二份没有真实履行意愿的合同,认可了按照加工物实际重量结算,而且要求上诉人以先行给付被上诉人20万元而后换取其100万元的承兑汇票，实属故意欺诈,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在审判程序上适用法律错误。1.在举证责任上没有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由主张合同生效的被上诉方(一审原告)完成举证责任。2.被上诉人持有第一份合同全部过磅单证据,能够证明实际重量比图纸重量超重50吨,拒不提交过磅单,没有按照公平原则要求其举证,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本案涉及三个合同,三个合同互有联系,并且标的额巨大、合同内容复杂,一审却使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造成执法不公。三、一审判决在实体上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系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只能适用《合同法》有关加工承揽合同规定第257条和114条,在图纸重量与定制产品重量不符的情况下,承揽人有权要求按实际重量增加加工费。2.一审主办法官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解释》(三)第26条、27条规定，在合同效力待定情况下,对上诉方释明违约金是否过高，是否要求调整,变相剥夺了我方合法权益。3.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假如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了80万元预付款,其实际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不超过5.6万元,一审法院却判决上诉人承担54.4211万元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综上所述,恳请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20)冀0209民初34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发还重审或依据事实认定被上诉人诉求解除的合同因预付款不足额、不到位而没有生效,驳回其诉讼请求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 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双方2018年6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1.依照《合同法》第33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44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案合同上加盖有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的印章,并有代理人签字。经一审庭审核实上诉人对合同上其加盖的印章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本案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经生效。上诉人称答辩人没有缴足预付款合同未生效的抗辩不能成立,因为合同中并未约定支付预付款是合同生效的条件,本案合同不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同时，上诉人在一审向法院提交的书面《民事答辩状》已经明确“同意解除合同”,而解除合同前提是合同有效,无效或未生效的合同不存在解除的问题。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第一点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其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双方当事人签订过四份买卖合同,各个合同均是独立存在的。但本案答辩人起诉的是双方2018年6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按照不诉不理的原则法院应当就该份合同进行审理,其他合同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并未提出反诉,因此其他合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次,各个合同均是当事人双方自愿协商订立的,根本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所谓“欺诈”,本案答辩人起诉的合同签订后答辩人给付上诉人100万元承兑汇票用于支付预付款816315.9元,上诉人退回20万元,自愿少收取16315.9元,实际收取预付款80万元,属于当事人以实际行为对预付款数额的变更,答辩人履行了支付预付款的义务。上诉人所说的预付款80万元扣除了第一份合同超重的50万元,故仅支付了30万元的预付款的说法完全不能成立。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明确约定合同计价方式是固定总价,双方此后从未对第一份合同总价款达成任何协议,更没有达成用第二份合同的预付款抵顶第一份合同款项的协议。二、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1.原审法院对于举证责任的分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中答辩人作为原告完成了举证责任,提交了双方2018年6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及收据两份,证明双方2018年6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答辩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履行了合同义务,而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货物已经严重违约。2.民事诉讼坚持“不诉不理”的原则,法院是针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答辩人一审起诉的是双方2018年6月,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双方2018年5月17日(即上诉人所称的第一份合同)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为固定总价,卖方实际交货吨数多少并不影响合同总价款,上诉人要求答辩人提交第一份合同的过磅单或要求法院调取过磅单与本案答辩人起诉的合同没有任何关联性,于本案的事实也无任何证明作用。3.法院审理适用简易程序还是普通程序,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自行决定。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双方2018年6月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所称适用《合同法》第257条要求按实际重量增加加工费不符合本案事实,因为本案中上诉人根本未交付货物。2.原审法院判决违约金于法有据。本案合同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第九条约定的“逾期交货超过20天的,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卖方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支付违约金544211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上诉人提出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当事人双方的合同约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客观公正。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董德全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双方解除合同；2.判令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货款80万元；3.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54.4211万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利息，利息以8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止，按照全国商业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5.要求二被告连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提交原、被告分别于2018年5月17日、2018年6月7日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证明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履行第一份买卖合同时欠付50吨货物的货款，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预付的第二份合同的款项中35.16万元应转为第一份合同的货款，第二份合同可以证明第一份合同存在设计图纸与实际生产的产品存在巨大误差。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主张两份合同均加盖双方印章，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审查，两份《买卖合同》对标的物数量、价款、质量标准、卖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包装标准、交货地点及方式、检验标准、结算时间、违约责任、生效条件、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均有明确约定，符合买卖合同的成立要件。两份《买卖合同》第十二条均约定：本合同一式六份，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两份合同均由原、被告加盖印章并由委托代理人签字，且原、被告均认可两份合同上各自印章的真实性，两份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已成就，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份合同在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导致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因此应认定该两份《买卖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 2018年5月17日，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买方）与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卖方）就一批铸钢件签订《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2888535.28元，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本合同总价为该产品包含所有费用的最终价格，不受市场因素的影响。就该份合同，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已向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交付全部标的物，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向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支付货款286万元。 2018年6月7日，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买方）与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卖方）就一批铸钢件再次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编号：MFJCG0220180035，合同价款2721053.36元。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约定：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总价的30%作为预付款，预付款支付后30天开始陆续交货，50天内全部交清。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如卖方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买方应从货款中扣除逾期赔偿费，赔偿费按每天扣除合同总价的千分之一计收，直至交货为止。逾期交货超过20天的，买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同时卖方向买方支付合同总价20%的违约金。第十四条“其他约定事项”约定：本合同总价为暂估价格，实际价格按照买方实际过磅重量*6800元/吨为准进行结算。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支付预付款100万元，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于当日退回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20万元。 另查明，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被告董德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如前所述，原、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2018年6月7日分别签订的两份《买卖合同》已合法成立并生效。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两份合同在签订时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因意思表示不真实导致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两份合同关于计价方式的约定应认定为合同主体在经济交往过程中协商一致选择的结果，双方在合同上加盖印章即代表对该种计价方式的认可，两份合同计价方式不同并不能证明合同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存在欺诈，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单方要求变更第一份合同的计价方式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未能与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达成合意，不发生合同变更的法律效力。因第一份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为固定总价，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实际交货吨数并不影响合同总价款，其要求调取该份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过磅单对本案案件事实并无证明作用，本院不予准许。董德勇作为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的委托代理人在两份《买卖合同》上签字，其行为后果应由作为被代理人的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承担，至于是否给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造成损失，系其内部管理及追责问题，并无证据证明与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情形，与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无关，对于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要求追加董德勇为共同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018年6月7日的《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暂估为2721053.36元，总价30%的预付款数额应为816316.01元。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向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支付预付款100万元，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于收款当日退回20万元，应视为其对预付款数额变更为80万元的认可，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并无违约行为。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收到预付款后并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交货，双方对该合同的履行或变更事宜并未另行达成合意，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截至目前，逾期交货已超过20天，依照《买卖合同》第十条约定，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且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亦在答辩状中明示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对于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要求解除2018年6月7日编号为MFJCG0220180035的《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该合同解除后，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应负有返还预付款8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法律责任。对于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要求返还预付款80万元、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违约金54.4211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买卖合同》对违约责任有明确约定，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已在本案提出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而其所诉利息系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时违约方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因此对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系个人独资企业，被告董德全系其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上述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遂判决：一、解除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于2018年6月7日签订的编号为MFJCG0220180035的《买卖合同》。二、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80万元、支付违约金54.4211万元。三、被告董德全就本判决上述第二项确定的预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四、驳回原告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8540元，由被告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董德全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案涉2018年6月7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上加盖了双方当事人公司的印章,并有代理人签字，该合同依法成立并已经生效。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主张案涉合同因被上诉人唐山冀东发展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足82万元预付款而没有生效，因案涉合同不是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是否支付预付款不影响案涉合同的生效,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案涉合同预付款100万元的当日，上诉人退回了被上诉人货款20万元，应视为被上诉人已经按照案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预付款。且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在其拒绝履行案涉合同的发货义务之前，已向被上诉人发出补足案涉合同预付款通知，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系故意欺诈,骗取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是否提交签订上述合同的过磅单与案涉合同没有关联性,对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是否违约也不具有证明力。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适用简易程序还是普通程序,应由人民法院根据案件情况自行确定。故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最后，虽然案涉合同备注按图纸执行，毛坯交货。但案涉合同双方当事人约定的是交付铸钢件，并非交付是对产品的加工行为，案涉合同款项性质亦约定为货款。故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承揽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确认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妥。合同法对违约金的规定有限地承认违约金的惩罚性。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应由主张过分高于损失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签订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高于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上诉人仅以预付款占用期间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利息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的损失，显然不能涵盖被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的全部损失，其中遗漏了上诉人在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的应得的预期利益。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违约金过高，要求予以调减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8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丰南区德力机械配件制造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宝峰 审判员  徐万启 审判员  李建波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亚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