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1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青平路。负责人：谢凤,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婧，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四忠，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侗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现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储昌业，男，1973年1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从江县，现住贵州省从江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诚，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从江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江东南路观音阁。负责人：梁敏,系该局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贵州智晓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东路**。负责人：郝宗张,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四忠、储昌业、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从江供电局（以下简称：从江供电局）、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咸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从江县人民法院（2020）黔2633民初2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潘四忠送达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案涉事故属于上诉人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潘四忠、储昌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口头答辩称：上诉人跟储昌业、潘四忠不是直接接触，而是通过车行从江鼎龙汽贸有限公司接触的，保险合同也不是储昌业、潘四忠签的。本案中，上诉人没有尽到任何提示义务，一审判决是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应当予以维持。从江供电局口头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同类型的案子已经作出了同样的判决，与本案系同一事故，只是赔偿主体不同。财保咸阳支公司未提交证据和答辩材料，亦未到庭参加诉讼。从江供电局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储昌业、潘四忠、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财保咸阳支公司支付维修费2026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储昌业、潘四忠、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财保咸阳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2月2日晚，被告储昌业驾驶贵Ｈ×××**号小型越野客车由从江县职中方向沿坪从（銮里大道）往高增乡方向行驶，21时01分左右，当车辆行驶至坪从线（坪能-从江）248公里200米处一般弯道路段（銮里风情园路段）时，所驾车辆冲向道路南侧碰撞路外的路灯及电杆，后又撞上在南侧路面非机动车道内步行的行人向菜英、梁瓦妹肇事，造成向菜英、梁瓦妹受伤及贵Ｈ×××**号小型越野客车、被撞的路灯、电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瓦妹经送从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3日死亡。经从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储昌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一般弯道路段时超速行驶且操作不当，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储昌业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潘四忠，该车辆在财保咸阳支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单号：ＰＤＺＡ201961040000060329）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保险单号：805112019522633000814）。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从江供电局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电杆损坏，经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维修，产生维修费20268元，从江供电局在第一开庭后补交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从江供电局的财产损失20268元，有湖南昌达输变电建设有限公司出具的费用清单表及发票予以证实，应予支持。就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焦点一、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是否已履行明确提示义务，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醉酒驾驶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仍负有提示的义务；主张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其已经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应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投保人潘四忠均称保险合同是车行所签，而非潘四忠本人所签，在投保人潘四忠否认收到商业险保险合同和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对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的情况下，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对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对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辩称“车行签合同系基于潘四忠委托，其已将合同交付给车行，其已视为向投保人潘四忠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提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并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焦点二、潘四忠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潘四忠是涉案肇事车辆所有人，但是没有证据证实潘四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储昌业醉酒驾驶仍将车辆出借给储昌业，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诉请潘四忠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潘四忠的诉讼请求。焦点三、关于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此次交通事故造成从江供电局财产损失20268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造成梁瓦妹死亡、向菜英受伤、路灯被撞坏、电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梁瓦妹的近亲属、向菜英、从江供电局同时向法院起诉，从江供电局、梁瓦妹和向菜英的各项赔偿分别为20268元、695816元、185553元，确定由财保咸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从江供电局电杆损失2000元，支付梁瓦妹死亡的各项赔偿为60000元，支付向菜英各项赔偿为60000元。就商业三者险部分，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理由在焦点一时已详细说明，在此不再赘述。因储昌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故从江供电局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即20268元-2000元=18268元，由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从江供电局电杆损失费2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凯里从江供电局电杆损失费18268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06元，减半收取153元，由储昌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是否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审理查明本案的情况看，案涉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是由车行代签，而非车主潘四忠本人所签。投保人潘四忠也否认尽到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对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但是，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已将保险合同或相关合同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故对其辩解合同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此外，虽然酒驾系法律禁止的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对这一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说明义务。同前述理由一样，因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已将保险合同或相关合同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故人寿财保从江支公司上诉以酒驾系违法行为，并辩解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事实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刘志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谢杰凰书记员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