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2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从江县丙妹镇青平路。负责人：谢凤,系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缪婧、兰卡，泰和泰（贵阳）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昌业，男，1973年1月4日出生，侗族，住贵州省从江县，现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四忠，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侗族，住址重庆市九龙坡区，现住贵州省从江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亚诚、杨绍先，贵州金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光毅，男，壮族，1976年9月4日出生，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昌都，男，壮族，2002年11月21日出生，住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女，壮族，2005年8月2日出生，住贵州省从江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咸阳市渭城区人民东路**。负责人：郝宗张,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储昌业、潘四忠、吴光毅、吴昌都、吴某及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9）黔263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因一审原告向菜英在本案二审诉讼期间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吴光毅、吴昌都、吴某作为当事人继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黔2633民初2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潘四忠送达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一审法院未查清该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属于认定事实明显错误，案涉事故属于上诉人责任免除范围，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储昌业、潘四忠：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依法应予维持。吴光毅、吴昌都、吴某：一、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二、针对同一案件黔东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维持（2020）黔26民终2122号判决。吴光毅、吴昌都、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医疗费361916.43元、误工费14346元、护理费21393元、伙食补助费9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5680元，共计416835.43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9年12月2日晚，被告储昌业驾驶贵Ｈ×××**号小型越野客车由从江县职中方向沿坪从线（銮里大道）往高增乡方向行驶，21时01分左右，当车辆行驶至坪从线（坪能-从江）248公里200米处一般弯道路段（銮里风情园路段）时，所驾车辆冲向道路南侧碰撞路外的路灯及电杆，后又撞上在南侧路面非机动车道内步行的行人向菜英、梁瓦妹肇事，造成向菜英、梁瓦妹受伤及贵Ｈ×××**号小型越野客车、被撞的路灯、电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瓦妹经送从江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3日死亡。经从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储昌业醉酒后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行经一般弯道路段时超速行驶且操作不当，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储昌业驾驶的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潘四忠，该车辆在人保公司投有交强险（保险单号：ＰＤＺＡ201961040000060329）和商业三者险100万不计免赔（保险单号：805112019522633000814）。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3.事故发生后,向菜英于2019年12月2日至2019的12月31日在从江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29天，产生医疗费183950.68元；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7日，由从江县人民医院转至黔东南州人民医院治疗，住院7天，产生医疗费26844.36元、转床氧气袋费30元；2020年1月7日至2020年2月4日，由黔东南州人民医院转至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8天，产生医疗费117763.61元，转院运费2400元；2020年2月4日至今，由贵州省人民医院转至从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产生转院运费3280元，上述医疗费共计334268.65元。向菜英至今仍在从江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及外四科住院治疗，医嘱显示向菜英“病情仍较危重，浅昏迷状，在治疗期间有并发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可能性大，从江县人民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治疗”。4.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裁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先予支付向菜英60000元，该款已实际支付给向菜英。上述事实，有向菜英的身份证复印件，人保公司保险单，人寿保险公司保险单，从江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263320190000063号），医院病案、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报告单、手术风险评估表、医嘱单、疾病证明书、医疗票据、收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向菜英受伤，其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就本案的争议焦点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对向菜英现在从江县人民医院预交医疗费38000元，因无医疗票据证实，不能确定最后产生的医疗费用，该费用可另案起诉，在本案中不予判决。储昌业垫付的专家费3000元，因无医疗票据予以证实，出具的证明也无从江县医院签章，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向菜英住院产生医疗费334268.65元，有医院病案、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报告单、手术风险评估表、医嘱单、疾病证明书、医疗票据、收据予以证实，但其中储昌业支付的医疗费为103980.6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分公司从道路求助基金中支付80000元，因不是向菜英支付的费用，应当予以扣除，故本院只支持向菜英自己支付的医疗费为334268.65元-103980.68元-80000元=150288元。2.误工费。向菜英至今仍在从江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及外四科住院治疗。向菜英主张误工期从事发日2019年12月2日计算到2020年3月2日，共90天，与事实相符。向菜英系农村居民，其主张按159.4元/天计算误工费，并未超出贵州省2018年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应予支持，故其误工费为159.4元×90天＝14346元。3.护理费。向菜英至今仍在从江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及外四科住院治疗。其主张护理期从事发日2019年12月2日计算到2020年3月2日，共90天，与事实相符。向菜英主张护理费按237.7元/天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其护理费按2018年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即44039元/年÷365天×90天＝10859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向菜英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9000元，从事发日计算到2020年3月2日，共90天。其中在从江县人民医院治疗55天，在黔东南州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在贵州省人民医院治疗28，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伙食补助费为40元/天×55天+80元/天×7天+100元/天×28天=5560元。5.营养费。向菜英因交通事故严重受伤，住院期间需加强营养也是客观事实，其主张从事发日计算到2020年3月2日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共90天，与事实相符。其主张按50元/天计算，符合当地生活水平，故其营养费为50元/天×90元＝45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医疗费150288元+误工费14346元+护理费108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60元+营养费4500元=185553元。焦点二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已履行明确提示义务，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醉酒驾驶属于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于将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在接受投保时仍负有提示的义务；主张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提示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投保人潘四忠均称保险合同是车行所签，而非潘四忠本人所签，在投保人潘四忠否认收到商业险保险合同和人寿保险公司对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的情况下，人寿保险公司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将保险条款交付给投保人，亦不能证明其已履行提示义务，故本院对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车行所签合同系基于潘四忠委托，其已将合同交付给车行，其已向投保人潘四忠尽到了明确提示义务”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案中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提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人寿保险公司并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焦点三潘四忠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本案中，潘四忠是涉案肇事车辆所有人，但是没有证据证实潘四忠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储昌业醉酒驾驶仍将车辆出借给储昌业，其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因此，向菜英诉请潘四忠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向菜英对潘四忠的诉讼请求。焦点四关于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此次交通事故造成向菜英严重受伤，其已起诉的各项损失为185553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此次事故造成梁瓦妹死亡、向菜英受伤、路灯被撞坏、电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向菜英、梁瓦妹近亲属、从江供电局同时向本院起诉，向菜英、梁瓦妹、从江供电局的各项赔偿分别为185553元、695816元、20268元，本院确定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从江供电局电杆损失2000元，支付梁瓦妹死亡的各项赔偿为60000元，支付向菜英各项赔偿为60000元。因储昌业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向菜英超出交强险部分，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理由已在焦点二详细说明，在此不再赘述。故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向菜英的损失为185553元-60000元=125553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向菜英各项损失60000元（已先予支付）；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向菜英各项损失12555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向菜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向菜英负担2400元（本院予以免交），由储昌业负担2000元。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在二审的诉辩请求及理由，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从江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案涉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是由车行代签，而非车主潘四忠本人所签。投保人潘四忠也否认收到商业险保险合同和从江人寿保险公司对其就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说明。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但从江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已将保险合同或相关合同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故其辩称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的说法则没有事实依据了。此外，虽然酒驾系法律禁止的行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公司对这一免责条款仍负有提示说明义务。同上述理由一样，因从江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投保时已将保险合同或相关合同条款交付给投保人，故对从江人寿保险公司以酒驾系违法行为并辩称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辩解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从江人寿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投保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明确提示的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从江人寿保险公司并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从江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1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从江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志红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陆小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书记员  邹井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