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民终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61000022053053X8。 法定代表人：孙海勇，任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妮，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北京隆安（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65年5月5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陕西省宝鸡市渭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陕西渭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某，男，1965年9月24日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伟，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河南万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十建）、黄某因与被上诉人包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十建上诉请求：一、撤销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一、上诉人只对涉案工程款承担保管责任，上诉人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而非作为被告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和相应利息的诉请并无不当，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包某的工程款总额中应扣除上诉人已代付的5万元款项。三、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包某、黄某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之约定，被上诉人包某、黄某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上交公司管理费。因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包某的工程款总额中还应扣除包某应交纳的管理费。 黄某辩称，同意上诉人陕十建的上诉意见。 包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陕十建扣留答辩人工程款525240元与法无据，应当向答辩人支付扣留款项并支付相应利息。三、上诉人陕十建未经答辩人同意向案外人支付款项，其支付行为不应视为答辩人的行为。其支付款项不应在答辩人工程款内扣除。四、上诉人陕十建与答辩人之间的合同无效，其不应收取管理费，请求依法驳回陕十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一审判决；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525240元认定为被上诉人所有，并判决给与支付错误。一审法院未确定本案案涉工程款应当支付的必要前提条件与共同共有的所有权属性直接判令涉案工程款系被上诉人所有并支付，严重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陕十建辩称，基本认可上诉人黄某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黄某与包某在2013年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系黄某与包某单独签订，陕十建不知情，对方双方也从未向陕十建提及，该协议不对陕十建发生法律效力，不能对抗陕十建。据黄某的上诉状提及其与包某就工程未进行内部结算，双方存在纠纷未解决，故付款条件尚未成就。 包某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黄某与答辩人系分别实施各自负责工程答辩人无需与其结算黄某对本案525240元不享有任何权利，三、一审判决黄某不承担任何责任，且判决未损害黄某的任何权益，现黄某却无理提出上诉，其浪费司法资源，故意制造纠纷的行为，应依法予以惩戒。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包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25240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第一项工程款525240元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被告实际收到工程款之日2017年5月26日开始计算，算至实际付款日为止；暂计至起诉日2018年1月23日为：15358.89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黄某对上述第1项、第2项诉求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依法判决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保全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日，陕西十建公司（承包方）与中国石油天然气第六建设公司（发包方）签订了《分承包工程合同（专业分包）》，合同约定总包工程为：宝鸡石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搬迁改造项目，分包工程为：宝鸡石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搬迁改造项目安装工程；分包合同暂定价款为16000000元。合同并对其他项目进行了约定。2010年11月10日，陕西十建公司（甲方）与包某（乙方）、黄某（乙方）签订了《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选派黄某、包某为宝鸡石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搬迁改造项目所有签订的厂房工程承包人并牵头组成项目经理部具体实施。约定：工程名称为宝鸡石油机械有限责任公司工业厂房工程，造价暂按8000万最终以竣工决算为准。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基础上采用风险抵押、自负盈亏，确保上交，全额承包的项目经理负责制。乙方以合同价为基础，决算价为依据，按工程结算总造价1%（不含税和规费，税和规费由乙方负担）上交公司管理费。双方在宝鸡市设立本工程专用账户，乙方从总承包获取的资金经发包方扣除应缴管理费后，三个工作日内汇入承包方所设立本项目部专用账中，该账户由双方共同管理。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0年11月29日，黄某（甲方）与包某（乙方）签订了《宝石项目合作经营协议》，约定：甲方全面负责项目部的经营、财务、外部协调工作，主要负责钻采单元项目厂房施工的工作，乙方主要负责项目部的生产、技术、材料采购工作，负责齿轮、绞车单元厂房施工的工作。双方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1月28日，黄某（甲方）与包某（乙方）签订了《项目合作补充协议》，约定：黄某负责钻采单元全部工程。包某齿轮单元、绞车单元钢结构工程（含绞车部分电器采暖工程），各自分别负责的工程不再共同经营，原合作协议终止。今后工程的结算、交工、验收等均由各自负责。各自负责的工程发生的债权债务由各自承担。工程款由承包人独立使用。经双方核算后，资金使用情况，截止2012年3月1日，齿轮单元及绞车单元恢复陕西十建公司账户资金12720060元，以上俩项目施工支付13486200元，（含预交市公司管理方40万元），齿轮单元及绞车单元占用钻采单元资金766140元应返还对方。因实有到账资金及新疆中油代付款合计2402万元应上缴十公司管理方24万元，预交十公司管理方40万元后，今后来款暂不再扣除管理费，工程结算后按实际数额核算，多退少补。766140元为占用钻采单元资金总数。2012年11月1日前，包某已返还黄某23万元，结余欠款53.614万元。补充协议签订后，巨力钢构所欠材料款165万元，绞车单元材料已到货未付款所欠材料款：玻璃棉约20万，齿轮单元及绞车塑钢窗，采光板约6万元，宝鸡盛帆钢材约30万均由包某承担。以后各自所用材料均由各自承担。其中，彩钢大门部分支付的材料款中，已含钻采单元5万元，钻采单元在支付时应向供货商少付5万元。2012年12月18日，案涉工程绞车单元已经竣工并投入使用。包某负责的齿轮单元工程款已经结清。2017年8月17日，包某出具《承诺书》，载明：因本人（包某）与黄某在承包施工的宝鸡石油搬迁项目合作中出现争议和纠纷，我同意在陕建十公司账户扣留50万元（伍拾万元），待与达成协议或仲裁诉讼后再按达成的协议或裁决书支付，解决问题时间为2017年12月20日前，若在此时间内仍未解决，新疆中石油后期工程款52.484万元也不再申请支付直至与黄某达成协议或裁决后再申请支付，我与黄某之间的纠纷与陕建十公司无关。 2017年4月21日，包某以陕西十建公司名义对中国石油天然气第六建设有限公司提起仲裁，要求其支付拖欠工程款2523961.79元及利息。2017年5月26日，中国石油天然气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向陕西十建公司支付2523961.79元。原告于2017年6月4日提出撤回仲裁申请。2017年6月1日，陕西十建公司出具《项目资金计划审批表》，载明宝鸡石油搬迁项目绞车单元实收工程款资金2523961.79元，资金使用计划合计1998721.79元。同日，包某领取材料款及外欠款1998721.79元。 另查，2017年11月，宝鸡市谭家铁艺有限公司提起诉讼，要求陕西十建公司支付货款50000元，后双方协商，2017年12月2日，陕西十建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备注部分载明：同意支付从包某决算中扣除。黄某2017.12.2。2017年12月5日，陕西十建公司向其支付50000元。 再查，诉讼中包某向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确认其与黄某、陕西十建公司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第十条第四款约定的仲裁条款无效。2018年5月10日，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3民特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申请人包某与被申请人陕西十建公司、黄某于2010年11月10日签订的《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的仲裁条款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告黄某与被告陕西十建公司所签《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实际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施工合同，故该合同无效。因案涉工程已经竣工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原告请求被告陕西十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总金额为中国石油天然气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向被告陕西十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2523961.79元，扣除已付的1998721.79元，还应向原告支付525240元。被告主张因宝鸡市谭家铁艺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货款，经调解，陕西十建公司在告知黄某后从包某工程款中扣除50000元给付宝鸡市谭家铁艺有限公司，然，该笔款项原告并不知情，且根据包某与黄某2013年1月28日《项目合作补充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各自负责各自工程，黄某无权决定是否从包某工程款中向他人支付相应款项，对于陕西十建公司、黄某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支付和相应利息诉请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黄某对陕西十建公司应付款项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然，黄某与包某均为实际施工人，并非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故原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包某工程款525240元，并按照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5月26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21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陕十建应否支付525240元剩余工程款及利息问题。案涉款项系案涉工程项目绞车单元工程款。2013年1月28日，黄某与包某在《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黄某负责钻采单元全部工程，包某负责齿轮单元、绞车单元钢结构工程（含绞车部分电器采暖工程），......，今后工程的结算、交工、验收等均由各自负责等。2017年4月21日，包某以陕十建名义向中国石油天然气第六建设有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后中国石油天然气第六建设有限公司将该款项支付给陕十建，对该款项陕十建上诉称其公司仅是资金代管。据已查明事实，陕十建实际收到该笔工程款2523961.79元，其已向包某支付1998721.79元，余款525240元未付。综上，包某请求陕十建支付剩余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令陕十建承担付款义务并无不当。黄某上诉认为其与包某之间存在争议与纠纷，一审法院判令陕十建向包某支付案涉款项损害其合法利益应予纠正的理由，因黄某作为原审被告在本案中无独立主张，且一审判决认定黄某并非本案实体义务的承担者，故黄某该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陕十建上诉称包某承诺同意其暂扣50万元，因包某与黄某之间的纠纷尚未解决，付款条件未成就，陕十建无付款依据，不应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认为，包某出具承诺书同意陕十建暂缓支付工程款余款，因此陕十建未及时全额支付包某工程款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相应款项逾期付款利息，陕十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5万元货款应否抵扣工程款的问题。陕十建上诉称，5万元是其公司代包某向案外人宝鸡市谭家铁艺有限公司支付的欠付货款，该笔款项付款义务人是包某，因此5万元应从案涉工程款中扣减。因包某对该欠付货款事实及陕十建代付货款行为均不予认可，陕十建不能证明包某同意其代为支付该笔款项，因此，陕十建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案涉《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为无效工程承包施工合同，陕十建上诉主张依据该合同约定，包某应向其支付的管理费应在剩余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的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陕十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黄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2民初893号民事判决； 二、被告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包某工程款525240元； 三、驳回原告包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0元，由陕西建工第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210元，包某负担1000元，黄某负担92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青 审 判 员  孙亚峰 审 判 员  刘勇东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张 娜 书 记 员  陈美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