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67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高科技创业中心南岗**楼红旗大街****。 诉讼代表人：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金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长江路****v> 法定代表人：崔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黑龙江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黑龙江国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白莉惠，女，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朱吉满，男，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北京海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群力第五大道**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张军勇，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举，该行员工。 上诉人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誉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金信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信公司）及一审被告白莉惠、朱吉满、一审第三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黑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誉衡公司、白莉惠、朱吉满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王博，金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轩、刘颖到庭参加诉讼，广发银行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誉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民初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金信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信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约定的每月25万元手续费实质系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金信公司关于2018年7月起应支付手续费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017年12月26日，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签订《手续费协议书》，没有将每月25万元约定为利息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将每月支付25万元认定为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金信公司主张的每月25万元手续费与本案借款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起诉。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支持该项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金信公司、广发银行、誉衡公司之间系委托贷款法律关系，金信公司委托广发银行向誉衡公司提供借款，金信公司与誉衡公司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签订时间在《手续费协议书》之后，并未将手续费纳入确认的债权范围。誉衡公司仅需按照《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的约定偿还借款本息，不存在支付其他款项的义务。《手续费协议书》中关于每月25万元手续费的约定，属于一个单独的法律关系，应当另案解决。（三）誉衡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向金信公司支付的76800元手续费，一审判决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应如何处理，如何抵扣未作出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 金信公司辩称,（一）本案是因金信公司向誉衡公司出借款项形成的委托贷款关系，《手续费协议书》是委托贷款项下双方对金信公司应取得收益的约定，与委托贷款关系密不可分，有机结合，是必要且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二）如果誉衡公司按期还款，那么誉衡公司只需支付250万元作为金信公司收益，但是因为誉衡公司未按期还款，且一审法院认为250万元支付的时间与放款时间过近而将其认定为利息，导致金信公司没有获得相应的收益。（三）如果誉衡公司按期还款，每个月25万元的手续费就不会产生。但因誉衡公司未按期还款，誉衡公司应当按照其自愿签订并认可的《手续费协议书》，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的规定，当事人一并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都应予以支持。本案一审判决第四项的给付金额和其他金额均在此范围内，所以一审判决支持每月25万元费用，依法有据。综上，誉衡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白莉惠、朱吉满述称，同意誉衡公司的意见。 广发银行提交书面意见称，誉衡公司的该笔逾期贷款与其他事项均与广发银行无关，不发表意见。 金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誉衡公司给付金信公司借款本金63944197.57元；2.誉衡公司给付金信公司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的借款利息及罚息2339251.64元；2018年12月29日后的利息按年10.005%的标准，给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3.金信公司有权以誉衡公司坐落于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康营中街76号楼-1至2层[产权证号为：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0066812号]、北京市西城区西绒线胡同26号院2号楼3层302室[产权证号为：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0015465号]的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白莉惠、朱吉满对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誉衡公司给付金信公司自2018年7月2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期间的手续费150万元。2018年12月20日后产生的手续费，按每月25万元标准给付至借款本金、利息全部清偿之日止；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誉衡公司、白莉惠、朱吉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0日，誉衡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经股东会研究决定，一致同意向广发银行申请委托贷款额度7000万元，期限12个月，并同意为前述申请业务提供北京两处房产作为抵押物，抵押物详见抵押物清单。股东白莉惠、朱吉满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签字。12月21日，金信公司与广发银行签订（2017）哈银字第000005号《人民币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约定：本合同所称的委托贷款是指金信公司提供资金，由广发银行根据金信公司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理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贷款，贷款风险由金信公司承担，广发银行收取相应委托贷款手续费。委托贷款的借款人为誉衡公司，由誉衡公司以其自有房产提供担保，担保方式为抵押。委托贷款金额为6400万元。委托贷款的种类为短期贷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如借款人实际借款日或首次实际借款日与约定的委托期限起始日不一致，则委托贷款期限以实际借款日或首次实际借款日起算。实际委托贷款期限、实际借款日以委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所记载的期限、日期为准。委托贷款的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利息从贷款起息日起算，按实际贷款额和贷款天数计算。利息计算方式：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金信公司授权广发银行从借款人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借款人贷款采用定期付息、分期还本的方式还款。在此种方式下，借款人应于2018年5月31日还款2400万元，2018年12月20日还款4000万元。誉衡公司抵押广发银行的房产为：1.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康营中街9号院76号楼-1至2层全部，产权证号为：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0066812号。2.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西戎线胡同26号院2号楼302号，产权证号为：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0015465号。 同日，广发银行与誉衡公司签订了编号为（2017）哈银委借字第000005号的《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鉴于金信公司与广发银行2017年12月1日签订了（2017）哈银字第000005号《人民币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广发银行接受金信公司的委托，向誉衡公司发放贷款，双方就委托贷款借款事项订立本合同。本合同所称的委托贷款是指金信公司提供资金，由广发银行根据金信公司确定的借款人（誉衡公司）、贷款用途、期限、金额、利率等，代理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贷款，贷款风险由金信公司承担，广发银行收取相应委托贷款手续费。广发银行根据金信公司要求，向誉衡公司发放委托贷款6400万元。委托贷款的种类为短期贷款，期限为1年，自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2月20日。如誉衡公司实际借款日或首次实际借款日与约定的委托期限起始日不一致，则委托贷款期限以实际借款日或首次实际借款日起算。实际委托贷款期限、实际借款日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凭证所记载的期限、日期为准。委托贷款的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实际放款日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15%计息。合同有效期内合同利率不变。利息从贷款起息日起算，按实际贷款额和贷款天数计算。利息计算方式：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若誉衡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广发银行从借款人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誉衡公司贷款采用定期付息，分期还本的方式还款。在此种方式下，誉衡公司应于2018年5月31日还款2400万元，2018年12月20日还款4000万元。 同时，广发银行与誉衡公司签订了（2017）哈银委借字第000005号-担保01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担保本合同所述主合同项下债务的履行，誉衡公司自愿将其享有合法处分权、并列入后附“抵押财产清单”的财产，为广发银行的债权设立抵押担保。本合同担保的主合同为广发银行和誉衡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所签（2017）哈银委借字第000005号《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其修订或补充（包括但不限于展期合同，如果该合同项下签有单笔协议，单笔协议也属于主合同范围）。本合同所担保主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640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财产的费用、为实现债权、抵押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或变卖费、过户费、公告费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广发银行应在其诉讼时效期间内行使抵押权。誉衡公司提供的抵押财产为：1.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康营中街9号院76号楼-1至2层全部房产（产权证号为：京（20**）朝不动产权第0066812号）；2.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西戎线胡同26号院2号楼302房产（产权证号为：京（20**）西不动产权第0015465号）”。上述两处抵押房产已在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办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分别为：京（2017）朝不动产证明第0082974号，京（2018）西不动产证明第0010084号。 同时，金信公司、誉衡公司、朱吉满签订了HLJ(2017)BZ41001-1号《保证合同》，约定：鉴于金信公司与广发银行签署了（2017）哈银字第000005《人民币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广发银行与誉衡公司签署了（2017）哈银委借字第000005号《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朱吉满愿意向金信公司提供保证，以担保誉衡公司履行其在委托合同和借款合同项下偿付本金及其他款项的义务。担保范围包括：誉衡公司依据委托合同和借款合同应向金信公司支付的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其他应付款项，金信公司为实现权利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仲裁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保证方式为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签署之日始，至委托合同和借款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满两年。该合同后附朱吉满配偶白莉惠出具的HLJ（2017）BZ41001-1号《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主要内容为：白莉惠为朱吉满配偶，为保证编号HLJ（2017）BZ41001-1号《保证合同》的签署和履行，承诺对朱吉满签署前述《保证合同》事宜已充分知悉，同意保证合同的签署及履行，并愿意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在发生保证人依据《保证合同》承担担保责任时，债权人有权处分共同财产。金信公司、誉衡公司、白莉惠三方亦签订了编号为HLJ（2017）BZ41001-2号《保证合同》，该合同的主要条款与上述保证合同的内容基本相同。该合同亦附有朱吉满出具的HLJ（2017）BZ41001-2号《关于同意执行共同财产的承诺函》，该承诺函的内容与白莉惠出具的承诺函内容一致。 2017年12月26日,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签订编号为HLJ(2017)ZXFW11016号《手续费协议书》，约定：鉴于金信公司与广发银行签署了（2017）哈银字第00005号《人民币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广发银行与誉衡公司签署了（2017）哈银委借字第00005号《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誉衡公司同意向金信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手续费作为金信公司完成上述服务应得的报酬。费用明细为：誉衡公司收到借款合同项下第一笔款项后，一个工作日内支付手续费250万元，该部分为一次性收费，誉衡公司不得要求返还。如誉衡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能全额结清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则誉衡公司应于2018年7月开始，至誉衡公司全额结清借款合同项下本息之月止（含该月份），于每月20日支付金信公司手续费25万元。后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签订了（补）HLJ（2017）ZXFW11016号《手续费协议书补充协议》，将上述费用明细内容增加一项，即誉衡公司收到广发银行退回的委托贷款手续费后三个工作日内，向金信公司支付手续费76800元。 2017年12月29日，广发银行向誉衡公司发放了4320万元贷款，借款期限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12月20日，利率为年5.0025%。2018年1月2日，誉衡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金信公司支付手续费250万元。2018年1月15日，广发银行向誉衡公司发放贷款20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12月20日，利率为年5.0025%。 2018年1月16日，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主要内容为：第一条标的债权本金金额、期限。1.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确认，金信公司对誉衡公司享有本金金额共计为6400万元的债权。2.双方确认标的债权的期限为：2017年12月12日至2018年12月20日。誉衡公司应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含）向金信公司偿还2400万元本息，并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含）向金信公司偿还完毕全部标的债权本金。第二条债权利率及利息计付方式。按照《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执行。……第四条还款时间及金额。依照《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执行。……第六条担保。本协议下誉衡公司履行还款义务的担保方式如下，具体事项由另行签订的担保文件进行约定，详见（2017）哈银委借字第00005号-担保01《最高额抵押合同》、HLJ(2017)BZ41001-1《保证合同》、HLJ(2017)BZ41001-2《保证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誉衡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归还标的债权本息，金信公司有权催收，并可对逾期债权本息自逾期之日起收取罚息，罚息利率为在本协议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 2018年1月21日，誉衡公司分两次向金信公司支付138069元、17342元；2018年2月21日分两次支付186093元、89600.33元；2018年3月21日分两次支付168084元、80929.33元；2018年4月21日分两次支付186093元、89600.33元；2018年5月21日分两次支付180090元、8671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款项均系利息没有异议，同时认可同一日支付的金额较大的款项为4320万元的利息，金额较小的款项为2080万元的利息。亦认可誉衡公司2018年5月20日之前不欠利息。双方当事人还认可2018年5月31日，誉衡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802.43元。2018年6月21日，誉衡公司向金信公司支付116.07元；2018年6月29日支付393000元。誉衡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如因扣除250万元借款本金，导致2018年5月20日之前多支付的利息，可在此后产生的利息中冲抵。 2018年4月17日，誉衡公司通过转账方式向金信公司支付手续费76800元。对于该76800元，誉衡公司庭审中认可该费用为其以手续费名义支付的费用，不冲抵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 （一）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效力如何认定。本案《人民币委托贷款委托合同》《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金信公司提供资金，广发银行根据金信公司确定的借款人、贷款用途、期限、金额、利率等代理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贷款。即贷款实际由金信公司出借，风险亦由金信公司承担，广发银行仅收取相应的委托贷款手续费，据此可以确定金信公司与誉衡公司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金信公司与誉衡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的规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人民币委托贷款委托合同》《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上述相关规定，故均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本案所涉《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手续费协议书》《手续费协议书补充协议》《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无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亦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二）誉衡公司应偿还借款本息的数额如何确定。金信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9日、2018年1月15日，委托广发银行向誉衡公司发放贷款4320万元、2080万元，合计6400万元。2018年1月2日，誉衡公司向金信公司支付了250万元手续费。誉衡公司主张该250万元系预扣的利息，应从本金中予以扣除。案涉《手续费协议书》约定，誉衡公司同意基于委托合同和借款合同，向金信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手续费，作为金信公司完成上述服务应得的报酬。如上所述，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在金信公司按照约定向誉衡公司出借款项后，誉衡公司的义务为偿还借款本息。即誉衡公司除还本付息外，不存在支付其他款项的义务，金信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完成了除出借款项之外的其他服务，故该笔款项的性质应为利息。同时，本案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即誉衡公司向金信公司支付上述250万时，第一笔2017年12月29日4320万元借款本金并未到结息日，在此情况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关于“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该250万元应从4320万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 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誉衡公司2018年5月20日之前不欠利息，且誉衡公司偿还金额较大的款项为4320万元的借款利息，金额较小的款项为2080万元的借款利息。因此誉衡公司2018年1月21日支付的138069元、2018年2月21日支付的186093元、2018年3月21日支付的168084元、2018年4月21日支付的186093元、2018年5月21日支付的180090元，共计858429元，应为其所付432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如上所述，该4320万元借款本金扣除250万元后，应为4070万元。本案合同约定，利息从贷款起息日起算，按实际贷款额和贷款天数计算。计算方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日利率计算基数为一年360天，换算公式为：日利率=年利率/360。结息方式为按月结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21日为付息日。据此计算方式，自2017年12月29日至2018年5月20日，共计143天，按年5.0025%标准计算，利息为808751元（4070万元×5.0025%÷360×143）。因誉衡公司该期间内偿还的利息为858429元，故誉衡公司在2018年5月20日前，实际多支付利息49678元（858429元-808751元），誉衡公司主张该笔款项可冲抵2018年5月21日后产生的利息、罚息，因该主张并不损害债权人金信公司的利益，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予以确认。自2018年5月21日至5月31日（共计11天），以6150万元（4070万元+2080万元）为基数，按年5.0025%标准计算，利息为94005元。扣除前述誉衡公司多支付的利息49678元，誉衡公司2018年5月31日尚欠金信公司借款利息44327元（94005元-49678元）。 本案《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约定，誉衡公司应于2018年5月31日之前（含）向金信公司偿还2400万元本息，并于2018年12月20日之前（含）向金信公司偿还完毕全部标的债权本金。因誉衡公司2018年5月31日偿还借款本金5802.43元，故誉衡公司应以21494197.57元（2400万元-250万元-5802.43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支付该笔款项的逾期罚息利率。金信公司主张逾期罚息利率应按《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的约定，在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100%，即年10.005%作为计算标准。誉衡公司主张应按《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的约定，在协议约定利率水平上加收50%，即年7.50375%作为计算标准。因《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签订时间在《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之后，应视为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对《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所约定的事项进行了变更，故本案应以《债权债务确认协议》确定的逾期罚息利率作为计算依据。该协议约定，债权利率及利息计付方式按照《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执行，而《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为5.0025%，故本案逾期罚息利率标准应为在年利率5.0025%基础上加收50%，即年7.50375%。 2018年6月21日、29日，誉衡公司分两次向金信公司支付116.07、393000元，对于上述两笔款项系支付本金还是利息，及支付哪笔借款的本金及利息，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双方主张并不一致。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确定的原则处理。故誉衡公司2018年6月21日支付的116.07元，应优先抵扣2018年5月31日之前尚欠的利息44327元，抵扣后尚欠该笔利息44210.93元。因誉衡公司2018年6月29日偿还393000元。而2018年5月31日到期的21494197.57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共29天），按照逾期利率年7.50375%的标准计算，罚息为129925.71元。2018年12月20日到期的4000万元借款本金，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29日（共29天），按年5.0025%的标准计算，利息为161191.67元。誉衡公司6月29日所付393000元，扣除前述尚欠利息44210.93元、21494197.57元本金产生的罚息129925.71元、4000万元本金产生的利息161191.67元后，剩余57671.69元应冲抵已到期的借款本金21494197.57元，誉衡公司尚欠该笔2400万元借款本金21436525.88元（21494197.57元-57671.69元）。誉衡公司应向金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61436525.88元及相应利息（以21436525.8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7.50375%的标准计算；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按年5.002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7.50375%的标准计算）。 （三）金信公司主张2018年7月起算的手续费应否支持。案涉《手续费协议书》约定：如誉衡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能全额结清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则誉衡公司应于2018年7月开始，至誉衡公司全额结清借款合同项下本息之月止（含该月份），于每月20日向金信公司支付手续费25万元。正如上节所述，双方约定的手续费实质系利息，故该费用应否支持，应依据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相关规定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金信公司主张的该手续费与利率、逾期利率的总和并未超过年利率24%，符合上述关于利息的规定，故金信公司关于誉衡公司应自2018年7月起，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月25万元的标准，向其支付手续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四）誉衡公司、白莉惠、朱吉满的担保责任如何确定。广发银行与誉衡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誉衡公司以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康营中街9号院76号楼-1至2层[产权证号为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0066812号]，及坐落于北京市西城区西戎线胡同26号院2号楼302[产权证号为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0015465号]的房产，为案涉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均在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办理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京（2017）朝不动产证明第0082974号、京（2018）西不动产证明第0010084号]，该抵押权已有效设立。如誉衡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偿还案涉款项，金信公司有权以该两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因金信公司与白莉惠、朱吉满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白莉惠、朱吉满为本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金信公司关于白莉惠、朱吉满针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金信公司并未主张誉衡公司、白莉惠、朱吉满对本案手续费，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审理。另外，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为本案6400万元的借款本息。在誉衡公司明知金信公司为实际出借人的情况下，金信公司基于本案债权，主张实现抵押权的行为，并未改变本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内容，亦未加重抵押人誉衡公司的责任，故誉衡公司关于本案抵押权人为广发银行，金信公司无权主张抵押权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金信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誉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金信公司借款本金61436525.88元及利息（以21436525.8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7.50375%的标准计算；以40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30日至2018年12月20日，按年5.0025%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2月2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7.50375%的标准计算）；二、誉衡公司不偿还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款项时，金信公司有权以誉衡公司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康营中街9号院76号楼-1至2层房产[产权证号为京（2017）朝不动产权第0066812号]、北京市西城区西戎线胡同26号院2号楼302房产[产权证号为京（2017）西不动产权第0015465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款项优先受偿；三、白莉惠、朱吉满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所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誉衡公司自2018年7月起至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每月给付金信公司25万元；五、驳回金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967.25元，由誉衡公司、白莉惠、朱吉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黑01破申1号民事裁定，受理天风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对誉衡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黑01破1号决定书，指定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与北京市天同（深圳）律师事务所担任誉衡公司管理人。誉衡公司管理人于2020年7月27日出具《关于继续委托原诉讼代理人的通知》，继续委托王博、高莹为本案的代理律师。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金信公司关于誉衡公司每月支付25万元的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 2017年12月26日,誉衡公司与金信公司签订编号为HLJ(2017)ZXFW11016号《手续费协议书》，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手续费协议书》约定，鉴于金信公司与广发银行签署了《人民币委托贷款委托合同》，广发银行与誉衡公司签署了《人民币委托贷款借款合同》，誉衡公司同意向金信公司指定账户支付手续费作为金信公司完成上述服务应得的报酬。双方在《手续费协议书》费用明细第（2）项约定，如誉衡公司在2018年6月30日前，未能全额结清借款合同项下本息，则誉衡公司应于2018年7月开始，至誉衡公司全额结清借款合同项下本息之月止（含该月份），于每月20日支付金信公司手续费25万元。上述约定表明，每月25万元手续费是基于金信公司与誉衡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产生的费用，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双方于2018年1月16日签订的《债权、债务确认协议》中未包含手续费的事实，亦不足以否定手续费支付属于借贷关系中付款义务的结论。由于誉衡公司并未在2018年6月30日前，全额结清借款合同项下的本息，金信公司主张誉衡公司从2018年7月起每月支付25万元手续费，有合同依据。且其主张的每月25万元手续费、利息、逾期利息等的总和并未超过法律规定保护的上限，一审法院支持金信公司的该项主张，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誉衡公司主张25万元手续费与借款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诉讼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对誉衡公司于2018年4月17日通过转账方式向金信公司支付手续费76800元的事实并无异议，誉衡公司亦认可该费用为手续费。一审法院未对该笔费用的性质作进一步的认定并无不当，誉衡公司据此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誉衡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信公司可依据本判决在破产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而不得据此主张个别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40800元，由哈尔滨誉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晓汉 审判员  宋春雨 审判员  丁俊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王慧娴 书记员曹美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