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2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立信大厦1704、17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65N。负责人：沈勇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秋敏，广东鼎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广东鼎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凤，女，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州市***********，公民身份号码：440************567。委托诉讼代理人：容嘉浩，广东信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海洋，男，1973年7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县********，公民身份号码：440************811。原审被告：珠海乾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厂房101第三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崔竣杰，总经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珠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雪凤、原审被告王海洋、珠海乾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粤0402民初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针对李雪凤的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财产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项，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广州恩德莱康复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德莱公司）出具的《假肢适配证明》认定李雪凤残疾辅助器具费285418元存在严重错误，其残疾辅助器具费应为140098元（其中98元为拐杖费用），且该残疾辅助器具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向法院主张为宜。1.中华全国律师协会《律师办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法律事务操作指引》第178条“残疾辅助器具费，应由民政部门的假肢与矫形康复机构出具更换周期、赔偿年限，并按照普通适用器具标准确定，特殊情况的，由该机构出具证明执行。”李雪凤在恩德莱公司购买假肢产品，与恩德莱公司之间存在经济交易往来，恩德莱公司作为盈利性企业并非民政部门的假肢与矫形康复机构，其所出具的《价值适配证明》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关于发布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李雪凤答辩称，李雪凤坚持一审时的诉讼主张，同时补充以下意见：1.为李雪凤装配假肢的恩德莱公司已经就阳光保险公司关于假肢价格的问题进行书面情况说明，李雪凤的损失并无任何夸大部分，如阳光保险公司就收费组成还存在疑问，应由该公司进行回复。2.粤高法39号文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向规定以器具配置机构意见为准，而恩德莱公司是有相应资质的器具配置机构，其已经出具了《假肢适配证明》，明确了假肢各部件的价格、使用年限、维修费率等，在这个基础上，更换和维修至75周岁期间的总费用金额都是可以进行计算的，并无任何法律法规明确规定不允许计算总费用，必须分段。因此，在可以进行总费用计算的情况下，在有利于受害者索偿避免徒增诉累的考虑下，李雪凤一次性请求并无不当之处。3.本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回复李雪凤，其电动自行车的架构已被破坏，无法修理，不再具有使用功能，建议提供购买凭证找对方保险公司要求赔偿。该车辆损毁属于李雪凤的实际财产损失，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妥，恳请二审依法维持原判。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王海洋答辩称：没有意见。针对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乾源公司答辩称：1.本次事故发生时，乾源公司已在阳光保险公司为涉案粤C*****号重型自卸车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及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1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雪凤对本案主张的赔偿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事故发生后，乾源公司已为李雪凤垫付了医疗费用合计46530.3元，垫付费用的医疗发票凭证已作为证据提交。3.本案的诉讼费用不应当由乾源公司承担。首先，乾源公司已为涉案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也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对于因本案事故产生的所有赔偿项目均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其次，李雪凤将本案诉至法院是因其与阳光保险公司未能达成调解方案，乾源公司对此不存在过错。4.其他意见与一审庭审意见一致。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1月18日，王海洋驾驶粤C*****号重型自卸货车行驶至珠海市香洲区*************时，与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的李雪凤发生碰撞，造成李雪凤受伤及车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11月27日，珠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湾大队对本起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海洋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李雪凤不承担此事故责任。王海洋为乾源公司聘请的司机，事故发生时为履行职务行为。事故发生后，李雪凤被送往珠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4月13日出院，住院146天。医院的《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住院前三个月（2018年11月18日至2019年2月18日）留陪护2人，2019年2月19日至4月13日留陪护1人；中医诊断下肢骨折病①气滞血瘀证；出院医嘱为加强营养，建议全休1月，不适随诊等。治疗期间，阳光保险公司代为支付了医疗费7万元、乾源公司代为支付了医疗费46530.3元、李雪凤支付了医疗费3142.07元。其中住院费用111289.77元中，阳光保险公司支付了7万元、乾源公司支付了4万元、李雪凤支付了1289.77元。李雪凤于2015年6月至今在珠海市香洲区********住，没有固定工作及收入，李雪凤称在街边从事蔬菜贩卖。李雪凤就其受伤情况向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广东正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雪凤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七级。李雪凤支付鉴定费2730元。高州市******民委员会于2019年8月5日出具《证明》，称李章健（1935年12月8日出生）、江慧娟（1937年1月24日出生）为夫妻关系，生育李雪凤等6个子女。李雪凤主张李章健、江慧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546元（36819元/年×5年÷6人×40%+36819元/年×5年÷6人×40%)，乾源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没有异议。李雪凤提交《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对其车辆进行检验，检验结果及分析意见称前叉、手把、前轮辋因事故损坏，前照灯因事故损坏，车架、左右脚踏、后轮辋因事故损坏。李雪凤称现在车在交警，作为证据提交的照片也是交警提供的。李雪凤提供车辆购买票据，于2018年4月4日购买车辆，价款为1300元。李雪凤提交恩德莱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假肢适配证明》，称李雪凤因交通事故致左小腿截肢，经我公司假肢制作师陈月林、假肢装配师周鹏程共同技术鉴定，1.伤者左小腿截肢；2.价格31000元，含硅胶带锁7000元；3.型号7T52；4.假肢使用寿命为3年，每次更换价格为24000元，每年维修费为8%，建议更换至75周岁（出院后距75岁还有21年，21年÷3年/次=7次）；5.硅胶腔使用寿命为2年，每次更换价格为7000元，建议更换至75周岁；6、康复训练40天，餐费100天/天，住宿费120元/天，需陪护1人。李雪凤提交了2019年6月11日向恩德莱公司交纳费用的发票，包括假肢24000元、小腿硅胶带锁接受腔7000元，共计31000元。李雪凤提交了一份2018年12月9日的《收据》，购买被子的价款85元。阳光保险公司不认可该费用，认为与事故不具有关系。粤C*****号重型自卸车为乾源公司所有，其向阳光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不计免赔险等保险，保险期间为2018年5月8日至2019年5月7日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为保险事故。李雪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海洋、乾源公司和阳光保险公司连带赔偿李雪凤损失856651.07元；2.判令王海洋、乾源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王海洋驾驶粤C*****号重型自卸货车与李雪凤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李雪凤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王海洋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向李雪凤承担赔偿责任。王海洋驾驶车辆时为职务行为，乾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王海洋的职务行为向李雪凤承担赔偿责任。因此，李雪凤要求王海洋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乾源公司就涉案车辆向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属于保险事故，李雪凤请求赔偿的金额在保险金额范围内，故应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向李雪凤承担赔偿责任。保险责任外的损失，由乾源公司向李雪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雪凤的损失，应当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规定计算，分析如下：阳光保险公司对李雪凤主张的医疗费3142.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46元、残疾赔偿金405704元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雪凤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5000元×40%)、护理费35850元（150元/天×93天×2人+150元/天×53天×1人）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雪凤主张前三个月为2人陪护，提交了医院的诊断证明，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没有依据是对事实认识错误，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交通费是指李雪凤就医交通费，是按照李雪凤的住院天数作为计算依据，李雪凤主张交通费按陪护人来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陪护人的交通费在陪护人的费用中开支。因此，交通费应当为4380元（30元/天×146天）。李雪凤主张的伤残鉴定费273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为法律强制性规定，该费用应由阳光保险公司承担。阳光保险公司以不符合保险条款的规定不承担该费用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海洋的侵权行为致使李雪凤伤残，给李雪凤精神造成损害，应当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李雪凤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雪凤主张车辆损失1300元，提供了车辆损失的照片及费用支出依据，阳光保险公司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抗辩李雪凤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雪凤的该损失予以确认。李雪凤主张的康复费13600元（康复训练期间的必要性支出，包括餐费4000元+住宿费4800元+护理费120元/天×40天），并提供了《假肢适配证明》，说明以上费用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阳光保险公司认为费用过高，仅认可9000元，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及理由对抗李雪凤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李雪凤主张的残疾器具辅助费285418元，计算方式为拐杖98元+(7次假肢更换×24000元/3年+24000元×8%×21年)+(11次硅胶腔更换×7000元/2年)，并提供了《假肢适配证明》，说明以上费用的合理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按照155600元计算，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及理由对抗李雪凤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误工费，李雪凤在事故发生时已经年满53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没有固定工资收入。根据《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规定“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未成年或者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不计算误工费，但其举证证明确有劳动收入的除外”，李雪凤主张的误工费40506元不符合以上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雪凤主张的购买被子的费用85元，属于日常生活费用，不属于医疗费用及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雪凤的损失为医疗费3142.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546元、残疾赔偿金405704元、营养费2000元、护理费35850元、交通费4380元、伤残鉴定费27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车辆损失1300元、康复费13600元、残疾器具辅助费285418元，合计813270.07元。以上费用由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中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阳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向李雪凤赔偿损失813270.07元（交强险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驳回李雪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83元，由李雪凤负担217元、阳光保险公司负担596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时，李雪凤提交了一份恩德莱公司出具的《关于李雪凤假肢费用事项的情况说明》，该司述称其为适格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基于伤者李雪凤的年龄、身体情况在安装假肢时需要适配硅胶接受腔，另说明李雪凤装置假肢期间所产生的假肢费用、住宿、陪护等费用是真实产生的。阳光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1.恩德莱公司与李雪凤之间存在经济交易往来，该份情况说明以及恩德莱公司出具的《价值适配证明》均是李雪凤自行委托恩德莱公司出具，依法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依据。2.恩德莱公司在该份情况说明中陈述，假肢的硅胶腔费用是不包含在普及型假肢费用内的，故其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总费用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残疾辅助器具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粤鉴协【2018】31号文件对残疾辅助器具的普通适用器具的价格标准作了明确的规定，本案应当依据该文件的规定认定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除此之外，广东省假肢康复中心作为广东省省级民政直属的康复辅具（假肢矫形器）机构而非盈利机构，二审法院亦可去函或去电咨询，作为案涉李雪凤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认定之参考。综上，李雪凤的残疾辅助器具价格标准应当根据粤鉴协【2018】31号文件确定李雪凤的后续残疾辅助器具费（以小腿假肢单价20000元为宜、每三年更换一次，需更换7次，总费用为140000元，该费用包含安装和维修费）。王海洋、乾源公司没有发表质证意见。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恩德莱公司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资格，应属于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和行业要求的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阳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恩德莱公司为盈利性企业，其出具的《假肢适配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意见确定。依据该规定，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出具的意见是确定该项目赔偿标准和数额的重要参考。阳光保险公司援引的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粤鉴协【2018】31号）中关于残疾辅助器具的普通适用型价格及费用内容，亦是法院确定相关赔偿项目和标准的参照性规定，而非强制适用性规定。本案中，恩德莱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出具的《假肢适配证明》及于2020年5月20日出具的《关于李雪凤假肢费用事项的情况说明》已对相关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的组成及必要性进行了说明，且经本院了解，案涉残疾辅助器具的费用标准并无明显高于当前市场国产中档产品价位，故本院对阳光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李雪凤为安装假肢及康复训练发生的餐饮、住宿和护理费属于为案涉事故伤害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计入赔偿范围，阳光保险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本院不予采纳。案涉电动自行车购置于2018年4月，事故发生于2018年11月，使用时间不长，且车辆购买价格仅1300元，原审未予折旧计价无明显不当，故本院对于阳光保险公司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适当，符合本地区司法实践标准，阳光保险公司此项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6元，由阳光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素平审判员  郑伟民审判员  李 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