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再53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东亚化工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长白公路4公里处。法定代表人：赵晓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至博，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佟国忠，男，1943年3月6日出生，满族，住长春市朝阳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佟晶，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满族，住长春市朝阳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吉林省东亚农业有限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赵晓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淹博，吉林翔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迟钦波，男，1964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申诉人吉林省东亚化工研究所有限公司（下称东亚研究所）因与被申诉人佟国忠、佟晶、原审被告吉林省东亚农业有限公司（下称东亚农业公司）、迟钦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的（2018）吉01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以吉[2019]22000000241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9日作出（2020）吉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铁铭出庭。申诉人东亚研究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至博，被申诉人佟国忠、佟晶，原审被告东亚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淹博，原审被告迟钦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虽然佟金兰提供的借条上显示借款人分别为东亚研究所、东亚农业公司和迟钦波，但东亚研究所、东亚农业公司在原审均自认双方的实际经营者是迟钦波，并于2003年至2005年间共同向佟金兰借款累计1733627元。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东亚农业公司与迟钦波均向佟金兰偿还过部分借款，且还款金额与其以自身名义出具的借条所载金额不符。原审仅依据借条上显示的借款人即认定东亚研究所是1566383元借款的债务人，属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东亚研究所申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严重违规。申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并交纳了反诉费，被一审驳回。一审判决的671855元是佟金兰编出来的，没有证据支撑。一审从开庭到判决2年半时间，超期，庭外取证。一审再审超期（2年多）。2.二审认定的欠款数额错误。（1）申诉人在二审中向法院出具了与被申诉人合作期间，佟国忠于2001年6月向迟钦波出具的结算单一份，证明凭证号3466号借款34000元迟钦波已经偿还完毕，且当时佟国忠欠付迟钦波7640元，不应再将该款项计算至欠款数额内。（2）凭证号为38145号缴款凭条表述的100800元借款与凭证号20628号借款189224元为同一笔借款，属重复诉讼。3.二审认定双方以结算价抵偿借款错误。（1）东亚农业公司2003年价格表与2003年3月5日结算表中双方的交易价格对比发现，2003年的交易价格不是2003年价格表中体现的价格，双方交易的价格高于价格表的结算价格。（2）双方在2001年至2002年货单交易共197笔，2003年至2012年交易发货单151张，其中49张佟金兰签字，返货单共46笔，佟金兰签字的3笔，证明佟金兰认可双方交易单据上的价格。（3）被申诉人计算的货物总价款明显错误，存在低价进货、高价返货，然后计算货物总价款的情况。（4）以货抵债不适用交易习惯。综上，申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申诉人应支付被申诉人608170元损害申诉人合法权益。佟国忠、佟晶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当驳回申诉人的再审请求。东亚农业公司和迟钦波述称：同意申诉人的意见。本院再审查明：东亚研究所和东亚农业公司均系迟钦波夫妻开办的家庭企业，两家公司的原股东是迟钦波和其妻子赵晓梅，迟钦波是法定代表人，现股东是迟钦波的妻子和其女儿，其妻子赵晓梅是法定代表人，女儿是总经理。自1999年起，东亚研究所、东亚农业公司和迟钦波分别以自己名义陆续向佟金兰借款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其中，东亚研究所给佟金兰出具借据18枚，金额为1433583元；迟钦波给佟金兰出具5枚借据，金额为32000元；农业公司给佟金兰出具2枚借据，金额为167244元；东亚研究所于1999年12月29日另给佟金兰出具1枚缴款凭证，金额为100800元，合计1733627元。东亚研究所、东亚农业公司和迟钦波主张已陆续向佟金兰偿还借款21笔，合计金额为236300元（其中包括双方有争议的1999年12月29日100800元借款的“收据联”）。佟金兰自认东亚研究所和东亚农业公司已偿还其借款144640元（佟金兰不认可1999年12月29日“收据联”的100800元系还款）。自2001年开始，东亚农业公司陆续向佟金兰提供农药、化肥、种子等货物，允许佟金兰以东亚农业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以销售货款抵顶所欠佟金兰的借款。佟金兰主张其与东亚农业公司结算的销售货物总价值为980817元，共分三次结算，分别为：第一次，2003年3月5日结算清单，上面标记：佟金兰实收货物价值150000元，有佟金兰、东亚农业公司业务人员唐志及迟钦波本人签字；第二次，2006年10月15日对账单，内容是对佟金兰2003年至2006年销售额及2005年、2006年库存情况进行对账，仅有东亚农业公司财务人员代春龄签字；第三次，2009年4月13日对账单，对之前双方借款、销售及返货情况进行统一对账，明确现金还款144640元、销售抵账846650.66元，上面没有任何人员签字（佟金兰称此对账单系由东亚农业公司崔会计自行书写的）。对于上述三份结算（对账）单，东亚农业公司仅对第一次的结算清单认可，对其余两次的结账单均不认可。东亚农业公司提出佟金兰所称的结算价格不准确，应以该公司对外销售产品时在供货单上标记的价格为准。佟金兰则主张应按照东亚农业公司下发的价格表上标记的“结算价”进行结算（佟金兰仅持有东亚农业公司下发的2003年和2004年的两份价格表）。2012年10月23日，佟金兰起诉至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东亚研究所、东亚农业公司和迟钦波共同偿还其借款701000元和利息559000元。2012年11月27日，东亚农业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佟金兰返还其超额偿还的借款765959.55元及利息。2015年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绿民一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一、东亚研究所在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佟金兰借款671855元及自2012年10月23日起算的银行贷款利息；二、驳回佟金兰其他诉讼请求。东亚研究所和东亚农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2015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5）长民五终字第286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重审中，因佟金兰死亡，其丈夫佟国忠和女儿佟晶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重审认为：1.关于具体借款主体及借款数额。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东亚研究所给佟金兰出具了借款凭证18枚，共计1433583元。另迟钦波在任东亚研究所法定代表人期间给佟国忠、佟晶出具借款凭证5枚，计32000元，应视为是代表东亚研究所的职务行为，为东亚研究所向佟金兰的借款。关于佟金兰提交的1999年12月29日凭证号38145号金额为100800元收据如何认定的问题，在其上标注的内容为“上款系：借佟姨款到2000年6月29日结清”，虽该款的名头为收据，但从该收据的内容看实质上为借款性质，对东亚研究所主张的该笔款项为还款的收据，不予支持，对此100800元款项，亦应认定为东亚研究所向佟国忠、佟晶的借款。因此，佟金兰与东亚研究所之间形成了共计1566383元（1433583元＋32000元＋100800元）的借贷关系。关于迟钦波以自己的名义，以现金形式偿还佟金兰部分款项的问题。因迟钦波在此期间为东亚研究所的法定代表人，可以视为是东亚研究所的还款。东亚农业公司、迟钦波提交的21枚还款票据，共计236300元，因其中1999年11月29日凭证号为38145的100800元收据不能认定为还款，故可以认定其中的20枚还款票据，为东亚研究所向佟金兰的还款，共计135500元（236300元－100800元）。佟金兰在庭审中承认已收到东亚农业公司、迟钦波现金还款144640元，故应以佟金兰自认的还款金额144640元作为东亚研究所还款的依据。综上，东亚研究所尚欠佟金兰借款为1421743元（1566383元－144640元）。东亚农业公司为佟金兰出具2枚计167244元借款凭证，佟金兰与东亚农业公司之间形成了167244元的借贷关系，东亚农业公司欠佟金兰借款为167244元。2.关于东亚农业公司以货抵债的具体数额。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佟金兰自2001年在东亚农业公司购进农药、化肥等货物，再另行发售，双方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东亚农业公司在一审时提出反诉，认为双方通过买卖货物，实际以“以货抵债”的形式抵偿借款。本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以货抵债”的形式没有异议，但就抵偿的数额存有争议。根据佟金兰提供的双方对账凭证，双方共计对账三次：第一次，2003年3月5日，佟金兰实收货物价值150000元，结算清单有佟金兰、东亚农业公司业务人员唐志、迟钦波签字；第二次，2006年10月15日，佟金兰与东亚农业公司对2003年至2006年销售额及2005年、2006年库存情况进行了对账；第三次对账是2009年4月13日，对之前双方的借款、销售及返货情况进行了统一对账，明确现金还款144640元，销售抵账846650.66元。对于上述证据，东亚农业公司仅对第一次对账表示认可，对其他两次均提出异议。东亚农业公司提出佟金兰所称的结算价格不准确，应以该公司对外销售的商品价格计算。对此，根据第一次对账单，双方执行的商品价格为“结算价”，同时所售商品还存在调拔价、批发价、零售价等多种价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的规定，案件中双方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根据三次对账单可以证实双方买卖货物是以“结算价”进行结算，同时佟金兰从东亚农业公司购买货物再转售他人，其实际应属于分销商或中间商，东亚农业公司主张以销售价（实际应为零售价）计算双方货物价值，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亦与常理相悖。同时，东亚农业公司提供的销售明细系其自行制作，没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确认，故对东亚农业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后两份对账单，虽然没有东亚农业公司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但结合佟金兰提供的三份对账单所载具体销售货物数额及还款数额，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支持佟金兰的主张成立。此外，佟国忠、佟晶在2017年11月6日对“以货抵债”的具体数额进行了变更，具体数额更改为980817元，多于第三次双方对账846650.66元，应属于当事人自治范围。因此，东亚农业公司“以货抵债”的具体数额应为980817元。扣除东亚农业公司自身的还款167244元，余款813573元，应视为东亚农业公司替东亚研究所的还款。扣除813573元后，东亚研究所尚欠佟金兰借款608170元（1421743元-813573元）。3.关于利息，因双方一直存在借款、还款以及以物抵债行为，故对双方的利息，应自佟金兰起诉之日即2012年10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7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绿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一、东亚研究所立即给付佟国忠、佟晶借款608170元及自2012年10月23日起算的银行贷款利息；二、驳回佟国忠、佟晶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东亚农业公司反诉请求。东亚农业公司及东亚研究所不服上诉。东亚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佟国忠、佟晶向东亚农业公司支付货款364724元。东亚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东亚研究所不承担给付责任。本院二审认为：虽东亚农业公司和东亚研究所对一审认定的借款本金数额不予认可，但二公司提交的多套迟钦波经手并签字收据及收据存根系东亚农业公司和东亚研究所单方制作，且收据及收据存根没有佟金兰或佟国忠、佟晶的签字确认，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且大部分收据及收据存根上并未加盖东亚农业公司和东亚研究的公章，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另外，东亚农业公司和东亚研究所上诉状中均自认因经营需要共同向佟金兰借款1733627元的事实，故对东亚农业公司和东亚研究所关于借款数额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佟金兰销售东亚农业公司农药、化肥、种子抵顶借款的数额及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东亚农业公司和东亚研究所和佟金兰、佟国忠、佟晶在一审法院和本院的几次诉讼中的陈述及各方所提交的证据，虽然东亚农业公司主张佟金兰代售其种子和化肥抵顶借款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但根据对账凭证不能证明东亚农业公司所主张的佟金兰从销售其向佟金兰提供的农药、化肥、种子中多取得款项的事实。关于应以何种价格计算佟金兰从东亚农业公司处取得的种子和化肥的问题。因佟金兰与东亚农业公司与东亚研究所协商以代销化肥种子的方式清偿二公司所欠债务，结合市场交易习惯和日常经验法则，此时佟金兰从东亚农业公司处取得用于销售的种子和化肥的单价只有为出厂价才能保证佟金兰销售东亚农业的产品时能够获利，保证以货款抵债协议的实现，东亚农业公司及东亚研究所主张以销售价计算货值既不符合各方以货款抵债约定的目的，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故东亚农业公司及东亚研究所关于佟金兰实际获取货物的价值高于东亚农业公司及东亚研究所欠付款项的上诉主张不成立。2018年6月11日，本院作出（2018）吉01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亚研究所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3月28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吉民申49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东亚研究所的再审申请。东亚研究所仍不服，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2019年12月18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2019]22000000241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20年4月9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民抗1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另查明：1.东亚研究所、东亚农业公司和迟钦波在再审庭审中一致确认：东亚研究所和东亚农业公司是关联企业，在向佟金兰借款期间，迟钦波是两家公司的共同法定代表人，借款和还款是不分的，因此两家单位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而迟钦波是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责任。2.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借款数额，东亚研究所、东亚农业公司和迟钦波仅对其中的一笔持有异议，即认为凭证号38145号的100800元借款与凭证号20628号的189224元借款是同一笔，属重复计算。理由为：1999年12月29日开具的38145号借款票据一共三联（金额100800元），分别是“存根联、收据联、缴款联”，用复写纸填写，上面标记的还款期限为2000年6月29日，月利2分，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迟钦波给了佟金兰两联（收据联和缴款联），2000年6月29日到期后，经结算利息金额为125000元（100800元×1.24），迟钦波又给佟金兰开具了新的收据，并将38145号收据联收回，后又经过两次改变，最终形成了20628号凭证所载189224元借款；佟金兰举证的其他笔借款均持有的是收据联，而该笔借款持有的却是缴款联，那是因为收据联已因迟钦波还款被收回所致，当时迟钦波向佟金兰索向缴款联时，佟金兰说找不到了，迟钦波也就没有再要。经查，佟金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38145号凭证确为缴款联，而非收据联，收据联在迟钦波手中持有，但该缴款联上也加盖了东亚研究所的公章。佟国忠和佟晶解释：我方之所以持有该枚凭证的缴款联，是因为迟钦波将缴款联加盖公章后冒充收据联给了我方，再者，关于迟钦波向我方的借款总金额，东亚研究所已在上诉状中明确自认金额为1733627元，而该金额中是包含38145号的100800元借款的，因此我方并不存在重复计算借款问题。3.东亚农业公司与佟金兰在2001年至2012年期间，共计发生了460笔供应农药、种子和化肥的交易。对于2002年之前发生的74笔交易，双方于2003年3月5日进行过结算，金额为15万元。对于2003年之后的交易，佟国忠和佟晶虽然提供了两份结算单，但并无迟钦波等人签字确认，东亚研究所、东亚农业公司和迟钦波亦不认可。为此，本院组织双方对2003年至2012年期间发生的386笔交易逐笔进行了核对。双方对于该386笔交易的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均无异议，仅对交易价格持有异议。东亚研究所、东亚农业公司和迟钦波主张按照发货单和返货单上记载的价格结算，而佟国忠、佟晶则主张按照东亚农业公司提供的价格表上标记的结算价格结算。经查，东亚农业公司共计向佟金兰提供过两份价格表，分别是2003年价格表和2004年价格表，其余年份的价格表双方均未能提供。在2003年价格表上标记了4种价格，分别是结算价、调拨价、批发价、零售价，以农药“百茵杀”为例，80克/袋“百茵杀”，结算价3.60元、调拨价4.50元、批发价5元、零售价6元；100克/袋“百茵杀”，结算价4.70元、调拨价6元、批发价7元、零售价8元；150克/袋“百茵杀”，结算价7元、调拨价8元、批发价9元、零售价10元。2004年价格表分为2种情况，第一种情况是针对种子，标记了2种价格，即批发价和结算价，如12克/袋的“红栗、甜栗”，批发价6元、结算价4元；另一种情况是针对农药、化肥，仅标记了一种价格，即批发价，但同时标记了“返利政策”，还以“百茵杀”为例，50克/袋“百茵杀”批发价2.6元、25克/袋“百茵杀”批发价1.6元、80克/袋“百茵杀”批发价4元、150克/袋“百茵杀”批发价8元，返利政策是“返利20%”。折算后，50克/袋“百茵杀”结算价2.08元、25克/袋“百茵杀”结算价1.28元、80克/袋“百茵杀”结算价3.2元、150克/袋“百茵杀”结算价6.4元。在双方于2003年3月5日的结算清单中，25克/袋“百茵杀”结算价为1.3元、50克/袋“百茵杀”结算价为2.5元、80克/袋“百茵杀”结算价为3.8元、150克/袋“百茵杀“结算价为7.5元。通过比较发货单、价格表和结算清单可知：（1）发货单上用复写方式书写的价格均是批发价，而手写改动的价格应为结算价，如50克/袋“百茵杀”复写价格为450元/件，每件150袋，折算后价格为3元/袋，而手写改动后的价格为2.5元/袋，与价格表上的结算价信息基本相符；（2）东亚农业公司与佟金兰之间结算采用的应当是结算价或者批发价返利后的价格。因此，东亚农业公司与佟金兰之间的结算，原则上应采纳价格表，价格表上没有或者没有当年价格表的产品，应当比照最后一份价格表即2004年价格表上的批发价与结算价的比例相应折价确定。按照这一原则，经本院组织双方详细核对、核算，东亚农业公司销售给佟金兰农药、种子、化肥用以抵顶借款的总金额应为：供货1421237元－返货539889.50元＋库存40885.50元＝922233元（详见判决书后附件1.《东亚公司向佟金兰销售农药、化肥、种子数量及金额核对确认表》、附件2.《佟金兰向东亚公司返货数量及金额核对确认表》、附件3.《2003年库存及“王返公司佟姨报缺”货物核对确认表》）。本院再审认为：1.东亚研究所和东亚农业公司均系由迟钦波夫妻开办的企业，在案涉借款发生当时，两家企业的共同股东是迟钦波夫妻，共同的法定代表人是迟钦波，且两家公司再审时当庭自认在向佟金兰借款时未作区分，并自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东亚研究所和东亚农业公司（以下统称东亚公司）应当连带承担向佟金兰的继承人佟国忠、佟晶偿还借款的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东亚公司共同向佟金兰借款1588987元（借款1733627元－还款144640元），东亚公司仅对其中凭证号为38145的100800元借款有异议，认为该笔借款与凭证号为20628的189224元借款重复，理由是佟金兰手中持有的是缴款联，而收据联已因东亚公司偿还借款后被收回。虽然该笔100800元借款的收据联在东亚公司手中持有，而佟金兰手中持有的是缴款联，但因佟金兰持有的缴款联亦加盖东亚研究所公章，真实性应予确认，而东亚公司虽然持有收据联，却在上诉状中自认其向佟金兰借款的总金额为1733627元，其中恰恰包含了该笔100800元借款。东亚公司虽然主张该笔借款已偿还，却并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东亚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该笔100800元借款真实存在，且尚未偿还，东亚公司尚欠佟金兰的借款金额应为原审判决认定的1588987元。3.东亚公司为偿还佟金兰的借款，自2001年开始陆续向佟金兰供应其生产的农药、化肥和种子，用销售货款抵顶所欠佟金兰借款。双方在2001年至2012年期间共发生了460笔交易，对于2002年之前发生的74笔交易，双方进行过结算，金额为15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2003年至2012年期间发生的386笔交易，经本院组织双方逐笔核实确认，金额应为922233元。东亚公司虽然主张应按照发货单上标记的价格结算，但因该发货单上标记的价格均是批发价，非结算价，而双方已经结算过的清单证明，双方之间是按照结算价进行的结算，故东亚公司此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佟国忠和佟晶虽然主张按照其提供的2006年10月15日和2009年4月13日的两份“结算单”进行结算，但因该两份“结算单”无迟钦波签字或东亚公司签章，东亚公司又不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佟国忠、佟晶此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针对双方争议较大的化肥“沃土宝”的结算价格问题，佟国忠和佟晶举证了东亚公司财务人员代春龄于2006年10月15日为佟金兰核算的2005年和2006年度销售情况表，上面显示沃土宝的结算单价为1900元/吨（95000元÷50吨、22800元÷12吨）。虽然东亚公司主张代春龄作为一名普通记账员无权决定产品结算价格，但因佟国忠和佟晶举证的佟金兰代表东亚公司对外销售该品种化肥的销售协议表明，佟金兰是以2200元/吨的批发价对外销售的，而按照双方的交易惯例及2004年价格表体现的销售返利政策，东亚公司与佟金兰的结算价格应当比照批发价格下浮20%左右，况且迟钦波兼任董事长的今为尔等公司对外销售相似品种化肥的优惠政策就是按照1900元/吨的价格结算，因此由代春龄代表东亚公司为佟金兰确认的化肥沃土宝的结算价格应当予以采纳。东亚公司虽然主张双方之间的以货抵债不适用交易习惯，进而不认可对2005年之后的交易按照供货单上的价格下浮一定比例，但因东亚公司与佟金兰签署的2003年结算清单和东亚公司向佟金兰提供的2003年、2004年价格表证实，东亚公司向佟金兰开具的供货单上的标记价格均是其要求佟金兰对外销售的价格，而双方之间结算采纳的价格却是在供货单价格基础上下浮一定比例的结算价格，即双方之间的以货抵债存在交易惯例。因此在东亚公司作为供货方故意不提供2005年之后产品销售价格表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双方之前的交易惯例确定结算价格。故东亚公司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3年双方签署的结算表中标记的“王返公司、佟姨报缺”部分的货物价款应否计入以货抵债金额中的问题。东亚公司主张该部分货物系“尚未退回公司”的货物，应计入以货抵债金额中，理由是退回公司的货物应有相应的返货单为凭。因双方签署的是结算单，并且退回公司货物的数量与佟金兰报缺货物的数量是一并统计计算的，而报缺货物又是需要东亚公司抵扣供货数量的，并且在双方逐笔核对确认过的2003年之后的返货明细表中并无该部分退回货物，故应当认定该部分“王返公司佟姨报缺”货物在结算单签署之前已经退回东亚公司或由东亚公司核销处理完毕，不应再计入以货抵债金额中。因此，东亚公司以销售农药、化肥、种子方式抵偿佟金兰借款的金额应为1072233元（15万元＋922233元）。东亚公司欠付佟国忠、佟晶借款的金额应为516754元（1588987元－1072233元）。综上，原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吉01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撤销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变更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15）绿民重字第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申诉人吉林省东亚化工研究所有限公司与原审被告吉林省东亚农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连带给付被申诉人佟国忠、佟晶借款本金516754.00元及利息（自2012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被申诉人佟国忠、佟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迟延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共计38523.00元，由申诉人吉林省东亚化工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23528.00元，被申诉人佟国忠、佟晶负担4796.00元，原审被告吉林省东亚农业有限公司负担1019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常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