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1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华，女，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力，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理博，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乐，男，198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燕洁，女，1984年7月24日，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 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发武，山西神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瑞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杏花岭区金刚里**晋阳劳动服务公司院内。 法定代表人：秦买周，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潘华因与被申请人崔乐、刘燕洁、山西瑞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驰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晋民终2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潘华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十二项应再审的情形，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对本案再审或者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事实和理由：（一）2018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山西百善源健康养老科技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善源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但二审判决故意隐瞒这一重要事实，在二审法院对本系列案件中的20宗案件开庭后，百善源公司、潘华分别向二审法院提交了《参加诉讼申请书》《变更诉讼主体申请书》，请求准许百善源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活动、潘华退出诉讼。但二审法院没有依法让潘华退出诉讼，也不同意百善源公司作为上诉人参加诉讼，程序违法。（二）二审判决认定崔乐、刘燕洁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法院未对崔乐、刘燕洁住房情况进行调查，崔乐、刘燕洁未提供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的证明，二审法院将崔乐、刘燕洁举证不能的责任归咎于潘华，认为“潘华并无证据证明崔乐、刘燕洁购房属于炒房盈利并非用于居住”，举证责任分配错误。2、崔乐、刘燕洁虽提供了以现金方式支付房款的收据，但瑞驰公司未开具发票，拒不提供收到房款的财务账册。二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发回重审时的裁判文书中明确指出“购房交易的真实性存疑，存在以虚假诉讼逃避债务的可能，考虑到瑞驰公司并未提供其房屋销售款项财务账册以证明涉讼购房款项是否真实入账，应在重审时责令瑞驰公司就其已真实收取上述款项提供证据”。瑞驰公司在一审重审时缺席且拒不提供其收到房款的财务账册，二审中潘华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收集瑞驰公司收取涉案房屋款的财务账册等资料，但二审法院并未调取，导致本案及系列案件中几千万购房款的真实性没有查清。3、崔乐、刘燕洁与瑞驰公司签订的《蓝水假日预订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不是“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瑞驰公司于2013年9月4日才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但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15日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却记载了在合同签订日之后才颁发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该份合同明显系倒签形成，对此崔乐、刘燕洁也予以认可。崔乐、刘燕洁在《执行异议申请》中称，其在法院作出查封裁定前，确认瑞驰公司具备商品房销售的五证手续后，才与瑞驰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房款，该陈述也说明《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倒签的、虚假的。4、瑞驰公司曾于2014年1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解除查封保全申请书》，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理由是“贵院对4号楼房产的查封造成已建成房产无法出售变现”，足以证明当时人民法院查封的53套房屋只是无法出售变现，而不是已经销售。 崔乐、刘燕洁提交意见称，潘华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再审申请。事实和理由：（一）（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不涉及本案基本事实和案件性质，不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二项的再审事由。（二）潘华与百善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6月20日，（2015）并执字第422号之二执行裁定变更执行主体的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18年11月26日，同年12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审时潘华就可以变更原告或者在上诉时提出变更上诉人的申请，但其并未提出。且一审时潘华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百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华的丈夫王宝珍仍参与了本案的审理。现潘华将责任推卸给二审法院，属于虚假诉讼。（三）崔乐、刘燕洁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崔乐、刘燕洁并非是为了消费而购买案涉房产，未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故没有提交相关证据。1、崔乐、刘燕洁2013年5月15日签订了《蓝水假日》预定书，该预定书完全具备房屋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且在瑞驰公司于2013年9月4日领取《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后，双方也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定书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主要条款完全一致。虽然《商品房买卖合同》存在倒签的情况，但主要是为了与收款收据的时间保持一致，以便将来领取房产证时减少麻烦。2、崔乐、刘燕洁未能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占有案涉房屋，但一审法院（2013）并初民字第469号民事裁定认定系预查封致使本案房屋停工，故未能占有和未能过户的责任均并不在崔乐、刘燕洁。在此情况下，应视为崔乐、刘燕洁实际占有了案涉房屋。且2020年5月，崔乐、刘燕洁也合法占有了案涉房屋。3、二审判决对崔乐、刘燕洁交纳房款的事实已经查明。有瑞驰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可以证明，且法律并未禁止使用现金交易。崔乐、刘燕洁已以现金的形式将案涉房款58.145万元全部支付完毕。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崔乐、刘燕洁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的百分之五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崔乐、刘燕洁作为案外人应就其对案涉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崔乐、刘燕洁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一、二审法院对该事实也未查明。二审法院以潘华并无证据证明崔乐、刘燕洁购房属于炒房盈利并非用于居住，便认定崔乐、刘燕洁所购房屋系居住用房，举证责任分配亦属不当。关于购房款支付问题。通过现金方式支付购房款虽不为法律所禁止，但瑞驰公司对崔乐、刘燕洁所缴纳款项未出具正式发票。在此情况下，崔乐、刘燕洁对案涉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负有进一步说明、解释的义务，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亦未进一步查证，认定事实不清。 此外，本案二审期间，百善源公司提出以债权受让人身份参加诉讼，潘华也以债权已转让为由要求退出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九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处理，列明百善源公司的诉讼地位，但二审法院对百善源公司、潘华的申请未予审查，程序不当。 综上，潘华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指令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黄建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