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9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金瓦路分店。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昙华社区郭嘉凹村居民小组。负责人：吴丛，西区营运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女，汉族，1983年11月2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友东，男，汉族，1987年10月24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金瓦路分店（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友东产品销售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10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受理本案后，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徐佳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友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沃尔玛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及标准错误，导致判决错误，应予纠正。本案被上诉人所销售的涉案产品系贵阳恒昌生态农业有限公司生产的产品，该公司系从事农产品加工与销售的取得相关资质的合法企业，生产的产品或销售的产品均是严格按照国家相应法律法规及食品安全标准进行生产加工及销售，就本案所涉及产品而言，是经检验合格的产品，该公司提供有相关检测报告。上诉人销售的是该公司提供的散装干花椒，该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产品里面如含有少量刺、梗或叶子，是农户在采摘过程中未完全分捡出米的，本身就属于花椒产品的固有杂质，而非人为添加的外来物质。而且根据0391标准第5.2条“感官指标”的“杂质”项目载明，是鲜花椒及冷藏花椒需无刺，干花椒的理化指标是:闭眼椒、椒籽含最需≦8%，果梗≦3%，霉粒≦2%，无过油椒。干花椒的杂质比需≦5.0%，外加物不得检出。也就是说干花椒和鲜花椒的标准是不一样的，法院不能以干花椒系鲜花椒晒干而成的，就以鲜花椒的标准直接适用于干花椒。且干花椒属于采摘后直接进行销售的产品，不需要进行任何加工制作。该产品中含有少量的花椒刺，并非添加的外加物，因此并未违反我国的《食品安全法》或《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鲜花椒的理化指标推定干花椒的理化标准的论断是错误的，属于主观臆断，鲜花椒的标准并不必然适用于干花椒。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食用农产品市场销售质量安全监督管理办法》以及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的有关规定，由于食用农产品所特有的自然属性，使其具有不同于其他食品的特点，消费者在购买时应对产品进行外观的基本辨识，购买后需经挑拣、清洗或加热等再加工处理后方可食用。因此凡是通过挑拣、清洗等方式，能够有效剔除不可食用部分，保证食用安全的食用农产品，均不属于腐败变质、每变生虫、污秽不洁、混有异物、掺假掺杂或者感官性状异常等情形。本案中被上诉人购买的该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需要进行清洗、挑拣方能食用，而且该产品经过清洗、挑拣后，完全是可以将产品内的杂质挑选出来的。被上诉人作为成年人，自身疏忽大意导致自身受伤要求上诉人为其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依法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我国《食品安全法》的制定和出台是为了保障公民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不是部分别有用心的人实现非法牟利目的的工具。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购买产品后，明知产品中存在少量的花椒刺后，其又大量购买该产品，显然不是为了食用。被上诉人牟利目的明显，并非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有违诚信。被上诉人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保护的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其不应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消费者权益赔偿。被上诉人陈友东未到庭进行答辩。陈友东一审诉讼请求：一、被告沃尔玛公司返还原告陈友东购物款1004.84元、医疗费6.50元、交通费26.70元；二、被告沃尔玛公司支付原告陈友东十倍赔偿金合计10048.4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8年10月1日，原告陈友东在被告沃尔玛公司处购买了价值14.26元的散装干花椒。2018年10月7日晚上，原告陈友东在食用所购花椒时，牙龈被花椒刺刺伤；原告陈友东随即持其所购花椒及花椒刺前往被告沃尔玛公司处，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带原告陈友东前往医疗机构进行检查、治疗，并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支付十倍赔偿金142.60元，被告沃尔玛公司予以拒绝；后原告陈友东报警，双方协商无果。2018年10月8日上午，原告陈友东前往医疗机构进行检查，医生告知其清洗患处即可，未作相关治疗。原告陈友东因此支付了医疗费5.50元、交通费12.70元。当日，原告陈友东再次来到被告沃尔玛公司处，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赔偿原告陈友东交通费、医疗费。被告沃尔玛公司同意对原告陈友东所购花椒进行退货处理，并另行赔偿原告陈友东损失150元，原告陈友东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赔偿1000元，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原告陈友东于当日返还了被告沃尔玛公司剩余花椒，被告沃尔玛公司返还了原告陈友东价款14.26元。2018年11月8日，原告陈友东再次在被告沃尔玛公司处购买了价值1004.84元（单价为每千克216元）的同批次散装干花椒。另查明，涉案干花椒由案外人贵阳恒昌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昌公司”）生产。案外人恒昌公司提交给被告沃尔玛公司的《检验报告》显示，案外人恒昌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对涉案干花椒进行了检验，检验依据为《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水分的测定》（GB5009.3）、《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中二氧化硫的测定》（GB5009.34），《检验报告》载明，涉案花椒生产日期为2018年8月20日，“感官”“杂质”检测项目的技术要求为“无肉眼可见外来杂质”，检测结果为“带有少许梗柄”；理化指标中“杂质”的百分比为0.05%，检验结论为“合格”。经查，原告陈友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干花椒实物中，可见少许梗柄及部分花椒刺。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涉案花椒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二、原告陈友东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等损失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三、原告陈友东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有无依据。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十一条、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食用农产品的质量安全标准是强制性的技术规范，食用农产品的生产者、经营者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应依法按照技术规范进行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花椒》（GB/T30391-2013）（以下简称“30391标准”）3.2条、第3.3条、第3.4条规定，鲜花椒为“未干制的新鲜花椒”，冷藏花椒为“经杀青、冷藏的鲜花椒”，干花椒为“晒干或干燥后的花椒”。根据上述定义及原告陈友东提交的花椒实物，可以认定原告陈友东在被告沃尔玛公司购买的花椒为“干花椒”，干花椒系由鲜花椒干燥、晒干而成。30391标准第3.10条载明，“杂质”为除花椒果实、种籽、果梗以外的所有物质；第3.11载明，“外加物”为来自外部、不是花椒果实固有的物质，包括染色剂及其他人为添加物。30391标准第5.2条“感官指标”的“杂质”项目载明，鲜花椒及冷藏花椒需无刺、霉腐粒，具种子，或果穗具1片～2片复叶及果穗柄；干花椒的闭眼椒、椒籽含量需≤8%，果梗≤3%，霉粒≤2%，无过油椒。30391标准5.3“理化指标”“杂质（质量分数）/%”项中载明，鲜花椒及冷藏花椒的杂质比需≤10.0%，干花椒的杂质比需≤5.0%，外加物都不得检出。根据上述定义可知，花椒刺为花椒果实、种籽、果梗以外的物质，为“杂质”。由于干花椒系鲜花椒干燥、晒干而成，根据上述标准，则对于鲜花椒中“无刺”之感官标准也应适用于干花椒。另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六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混有异物的食品；案外人恒昌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技术要求”项也载明，干花椒中应“无肉眼可见外来杂质”。本案中，根据原告陈友东提交的证据，被告沃尔玛公司销售的干花椒含有一定数量的花椒刺，结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被告沃尔玛公司销售的干花椒不符合国家规定的食品安全标准。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被告沃尔玛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给原告陈友东造成损害，被告沃尔玛公司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陈友东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6.5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友东的牙龈被花椒刺刺伤，原告陈友东因此前往医疗机构检查而产生的医疗费属被告沃尔玛公司的产品造成的损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原告陈友东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确认医疗费为5.50元。2．交通费26.70元。原告陈友东的牙龈被刺伤后，前往医疗机构治疗及前往被告沃尔玛公司协商处理纠纷确需产生交通费，根据原告陈友东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确认交通费为12.7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原告陈友东产生的损失为18.20元。对于被告沃尔玛公司认为系原告陈友东自身的原因导致损害发生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无刺”是干花椒的强制性食品安全标准，被告沃尔玛公司销售的干花椒中含有可能致人损害的花椒刺，原告陈友东的损害系被告沃尔玛公司销售的不符合安全标准的花椒所致，原告陈友东并无过错，被告沃尔玛公司的上述辩解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1．对于原告陈友东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返还价款1004.8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原告陈友东第二次购买的价值1004.84元的干花椒含有花椒刺，属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结合被告沃尔玛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意见，原告陈友东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返还价款1004.84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对于原告陈友东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营者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的，消费者可以要求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的赔偿金不足1000元，按1000元计算。本案中，对于原告陈友东第一次购买干花椒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干花椒中“无刺”系食品安全强制标准，而被告沃尔玛公司销售的干花椒中含有花椒刺，故应认定被告沃尔玛公司明知干花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原告陈友东有权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支付14.26元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亦即142.60元，由于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1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则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赔偿金为1000元。对于原告陈友东第二次购买干花椒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有权要求经营者加倍赔偿的主体为“消费者”；所谓“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是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人。本案中，首先，原告陈友东第二次购买的干花椒数量达4600多克，明显超过一般生活消费需要；其次，根据原告陈友东在庭审中陈述，其之所以实施第二次购买行为，系为了防止干花椒流入市场及保存证据，并非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应认定原告陈友东第二次的购买行为并非以消费者身份购买干花椒，原告陈友东因此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友东要求被告沃尔玛公司支付赔偿金10048.4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确定被告沃尔玛公司应支付的赔偿金为1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六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金瓦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陈友东价款1004.84元；二、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金瓦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友东医疗费5.50元、交通费12.70元，合计18.20元；三、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金瓦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友东赔偿金1000元；四、驳回原告陈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元，由被告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负担9元，由原告陈友东负担4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沃尔玛公司是否应向被上诉人陈友东返还价款并进行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其所提供商品质量合格，不应进行相应赔偿，经审查，本案所涉食品即花椒系配合其他食材使用的佐料，应符合一般食品所具备的食用安全性，而上诉人所销售青花椒从外观上可见含有部分花椒剌及少许梗柄，可能导致食用时存在安全隐患，且被上诉人在食用了该商品后也实际发生牙龈被剌伤并至医院诊治的事实，因此，上诉人所提供商品存在一定瑕疵，在此基础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价款并进行相应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存在恶意诉讼的主张，因被上诉人已明确其第二次购买行为系保存证据，并非生活消费需要而购买，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沃尔玛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1元，由上诉人沃尔玛（云南）商业零售有限公司昆明金瓦路分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杨茜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