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323刑初363号 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岳腾，男，1987年1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灵璧县。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于2019年1月15日被灵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5月3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陆汝明，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以灵检刑诉〔2019〕213号起诉书、灵检民公〔2019〕34132300002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岳腾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并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于2019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灵璧县人民检察院建议、辩护人申请及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期审理。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立彬出庭支持公诉，指派检察员蒋斌、张连彩出庭支持公益诉讼，被告人岳腾及辩护人陆汝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岳腾在任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为扩建驾校训练场地，分别于2011年9月、2011年11月与陆绍杰及灵璧县第四中学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后在租用的土地上建设驾校训练场地及办公楼。灵璧县国土资源局认定该驾校违法占用土地，分别于2014年、2015年作出罚款人民币100400元、318000元的处罚决定，该驾校未缴纳罚款。经宿州市土地勘测规划设计院鉴定，岳腾破坏的一般耕地为13.761亩，未造成严重污染，总体评价为造成耕地大量毁坏。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岳腾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岳腾非法占用农用地，破坏土地资源和生态环境，应当承担恢复土地原状和停止侵害生态环境、赔偿生态环境损失的民事侵权责任，请求判令：1、被告岳腾对其破坏的13.7610亩土地进行复垦，恢复种植条件并经验收合格。如未履行法定义务，由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根据安徽尚原规划咨询有限公司对该块耕地复垦作出的《灵璧县灵运驾校土地复垦方案》，复垦投资概算173.3786万元由被告负担；2、判令被告岳腾依法承担耕地毁坏鉴定费及复垦方案鉴定费共计6.72万元。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岳腾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罪名表示不懂，辩解宏盛驾校是灵城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因为灵城镇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在自己不懂法的情况下造成非法占用农用地。请求法院给予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驾校是灵城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的项目，也是灵城镇人民政府在指定地点上的建设，土地的使用是在灵城镇人民政府的领导和所在村村书记的协助下签订的，被告人岳腾使用的土地和其他在灵城镇招商引资所使用的土地都是在没有得到省和国土资源厅审批前建设的，按规定都属于违法占地，但该土地使用符合城中村规划建设，仅属于违法使用土地。起诉书依照灵璧县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的事实（已经处罚到位），在没有新的证据和撤销行政处罚决定的前提下，用同一事实起诉认定岳腾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明显有悖法律，被告人岳腾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客观上是按照协议和在镇、村领导协助下签订的土地租用手续，本着主客观一致的原则，建议法院撤销案件或对被告人岳腾免予刑事处罚。关于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问题：一、诉讼主体明显错误。岳腾的行为代表公司的行为，是公司董事会研究的结果，被告人岳腾已于2015年不在担任公司董事长，也不是董事会成员，完全退出了该公司，起诉书要求被告人岳腾恢复耕地已无任何实际意义；二、诉讼请求不存在。该块土地自2017年经省政府审批，已经符合土地利用规划和建设规划，属于学校卫生建设区，该学校已经建成并投入使用，土地性质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建议驳回灵璧县人民检察院的公益诉讼。 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5日、2011年10月6日岳彩法（系岳腾父亲）、被告人岳腾分别与灵璧县第四中学及陆绍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和梨园转让承包合同。2012年2月5日，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与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签订《招商引资暨投资兴建国家一级驾校协议书》，双方商定项目选址在灵城镇七里村范围（原灵城镇七里村已废弃的梨园），需要占地约70-80亩；灵城镇负责协调土地，提供给驾校使用，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应在尽快与有关部门另行签订租用土地协议书，按协议约定日期支付土地租金。但不得改变审批国家一级驾校的土地用途；严格按国家一级驾校设计标准涉及、建设教学楼、办公楼，但生活服务设施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不能超过一级驾校标准；教学楼、办公楼、生活服务设施的建设应按规定履行报批手续，建设应符合环境保护“三同时的规定”。2013年1月7日，灵璧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对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关于灵璧县一级驾校建设项目申请立项的报告》予以备案，备案文件有效期为两年。 2013年6月24日，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登记成立，被告人岳腾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其为扩建驾校训练场地，在上述租用的土地上建设驾校训练场地及办公楼。 灵璧县国土资源局认定该驾校违法占用土地，分别于2014年3月4日、2015年9月28日作出灵国土资行决字（2014）第033号、灵国土资行决字（2015）第219号《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对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罚款人民币100400元、318000元，2019年4月26日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向灵璧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缴纳罚款318000元。 2015年12月17日，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人岳腾变更为周梦雅（系被告人岳腾之妻），至2019年4月23日岳腾仍持有该公司10%股权。 2016年10月16日，经宿州市土地勘测规划设计院鉴定，岳腾破坏的地块中无基本农田，破坏的一般耕地为13.761亩，未造成严重污染，总体评价为造成耕地大量毁坏。 2019年1月15日，被告人岳腾主动到灵璧县公安局灵西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本案在审理期间，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对违法占用的土地自行进行了复垦，经灵璧县国土测绘信息中心于2020年5月21日勘测，被告人违法占地复耕区域的界址和范围实测面积为3130平方米（4.6950亩），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对其余违法用地作出了复垦承诺。2020年7月，安徽国图勘测规划有限公司经勘测作出《灵璧县宏盛驾校临时练车场用地复垦项目土地复垦方案及预算报告书》，确定该项目动态总投资132918.81元，单位面积投资16021元/亩；静态总投资122890.91元，单位面积投资14812元/亩。2020年8月17日，被告人岳腾向本院主动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133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一、书证 （一）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岳腾的自然状况。 （二）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岳腾无违法犯罪记录。 （三）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岳腾于2019年1月15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四）灵璧县国土资源局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送达回证证明，灵璧县国土资源局责令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 （五）调查报告、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强制执行申请书等证明，灵璧县国土资源局对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相关情况。 （六）梨园转承包合同、租赁合同书证明，岳腾、岳彩法分别与陆绍杰、灵璧县第四中学签订土地租赁协议情况。 （七）招商引资暨投资兴建国家一级驾校协议书证明，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系灵璧县灵城镇人民政府招商引资项目。 （八）灵璧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灵璧县一级驾校建设项目备案的函证明，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关于灵璧县一级驾校建设项目申请立项已备案。 （九）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证明，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各股东股权信息等。 （十）专用收据证明，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已缴纳罚没款318000元。 （十一）复垦承诺书、灵璧县宏盛驾校临时练车场用地复垦项目土地复垦方案及预算报告书、缴款单证明，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对其余违法用地作出了复垦承诺；经安徽国图勘测规划有限公司勘测，该复垦项目动态总投资132918.81元，单位面积投资16021元/亩；静态总投资122890.91元，单位面积投资14812元/亩；被告人岳腾已向本院缴纳土地复垦保证金133000元。 二、鉴定意见 （一）耕地破坏鉴定意见、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证明，经宿州市土地勘测规划设计院鉴定，灵璧县宏盛驾校有限公司破坏的地块中无基本农田，破坏的一般耕地为13.761亩，未造成严重污染，总体评价为造成耕地大量毁坏。 （二）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证明，经灵璧县国土测绘信息中心勘测，被告人违法占地复耕区域的界址和范围实测面积为3130平方米（4.6950亩）。 三、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 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照片证明，案发现场具体方位、现场有关情况。 四、证人证言 （一）岳彩法证言证明，2011年9月，他们在七里村建驾校，就找到灵璧县第四中学校长谈租地的事，双方签订了合同，租期15年，自2011年9月到2026年结束，当时租用的是国有建设用地，上面还有原来学校的废弃房屋。驾校于2013年才投入使用，原法定代表人是岳腾，到2015年变更为周梦雅，但驾校是岳腾任法定代表人时建设起来的。 （二）陆绍杰证言证明，2003年5月他从七里村签订梨园承包合同后效益一直不好，桃树也不能赚钱了，到2011年10月宏盛驾校想扩建驾校，当时村书记冯苏找到他，给他说宏盛驾校想扩建驾校租用梨园土地，问他可同意让他和驾校谈，后来他就和驾校签订了梨园转承包合同。梨园大约有30亩土地，宏盛驾校在上面铺水泥路、水泥地、还有一个大棚用于驾校训练场地。 五、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岳腾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人岳腾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13.7610亩，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农用地大量毁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告人岳腾非法占用农用地，破坏土地资源和生态环境，应当承担恢复土地原状和停止侵害生态环境、赔偿生态环境损失的民事侵权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罪事实存在，罪名成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人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视被告人岳腾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并能积极主动对违法占地区域自行开展复垦，复垦面积达3130平方米（4.6950亩），且对其余部分作出复垦承诺，积极缴纳复垦保证金，确有悔罪表现，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无罪以及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岳腾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二、限被告人岳腾于判决生效后三年内将其破坏的9.066亩土地生态恢复工程实施完毕，标准为安徽国图勘测规划有限公司《灵璧县宏盛驾校临时练车场用地复垦项目土地复垦方案及预算》中载明的生态恢复质量标准。如不能按要求完成复垦，则由被告人岳腾承担复垦费132918.81元（已预缴133000元）。 三、被告人岳腾承担耕地毁坏鉴定费及复垦方案鉴定费合计6.72万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海 审 判 员  张凌宇 人民陪审员  孙同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 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四十二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林地等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林地等农用地大量毁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最高人民法院》 第三条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耕地改作他用，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毁坏的，依照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以非法占用耕地罪定罪处罚： （一）非法占用耕地“数量较大”，是指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五亩以上或者非法占用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 （二）非法占用并耕地“造成耕地大量毁坏”，是指行为人非法占用耕地建窑、建坟、建房、挖沙、采石、采矿、取土、堆放固体废弃物或者进行其他非农业建设，造成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十亩以上种植条件严重毁坏或者严重污染。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修理、重作、更换； （七）继续履行； （八）赔偿损失； （九）支付违约金； （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十一）赔礼道歉。 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 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