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恒，男，1979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居民，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瀚翔，上海中夏（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文平，男，1977年10月14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居民，住宁夏固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宁夏信用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生俊，男，1967年5月1日出生，回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固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平，男，1971年2月3日出生，回族，高中文化，居民，住宁夏银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宁夏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何恒因与被上诉人马文平、海生俊、李世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6)宁0402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何恒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宁04民终168号民事判决，何恒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宁04民再7号民事判决，马文平不服向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宁夏回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向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抗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宁民抗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以（2019）宁04民再15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宁04民再7号民事判决、（2017）宁0402民终168号民事判决及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宁0402民初2894号民事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经重新审理作出（2019）宁0402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何恒因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瀚翔、被上诉人马文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燕、被上诉人海生俊、被上诉人李世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恒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86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马文平取得涉案起重机是基于马文平从巨力神公司撤股退出公司时，巨力神公司的处分行为，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马文平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曾是巨力神公司的股东，而上诉人提供的工商信息查询单、巨力神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马文平不是巨力神公司股东，充分说明马文平对巨力神公司出资入股毫无事实根据。二、原审判决在证据采信上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第一，原审判决根据(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239号调解书、马文平提供《巨力神公司书面材料》中的相关内容及当事人陈述，认定马文平占有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的缘由为巨力神公司对其撤股退出公司时的处分行为，毫无事实根据。(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239号调解书的做出时间为2013年3月29日，而马文平提交的《巨力神公司书面材料》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1日，该两份自相矛盾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而原审判决无视证据内容和基本的逻辑推理，强行解释关联无关事实。第二，巨力神公司提供的书面材料证明该公司并无合同专用章也从未向马文平出具过所谓撤股材料，上诉人还提供了诸多证据反证证明马文平从未在巨力神公司出资入股的事实，而原审判决却不予采信也不说明任何理由，却对马文平提供的《巨力神公司书面材料》及无原件可供核实的两份施工合同予以采信，并否定上诉人的直接证据，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上诉人提交的《还款协议》三被上诉人均认可其真实性，被上诉人李世平亲自书写的《关于马文平欠何恒100万履带吊款说明书》证明欠款事实属实，被上诉人海生俊也陈述欠款事实属实。在上诉人提供如此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却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一份虚假的孤证就否定了上述证据，在证据采信和认定事实上明显自相矛盾。 马文平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在本案多次庭审过程中马文平均明确说明了与何恒之间的合作关系，何恒此后成立的公司资产中，包含有马文平的权益，但何恒并未将马文平列为股东，这也是在2012年2月1日何恒成立的公司将案涉起重机抵给马文平作为退股资金的原因，案涉还款协议中也清楚表述了双方之间存在的合作关系，上诉人仅以工商登记信息否定一审认定事实不能成立。二、一审对双方提供的证据的认定并无不妥。1、马文平提供的相关法律文书可以确定案涉起重机的实质所有权人是巨力神公司，因此，巨力神公司的2012年将设备以退股方式处分给马文平与此后的诉讼并不矛盾。2、马文平提供的山西二建公司同巨力神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有何恒的签名，该证据能够证实巨力神公司使用合同专用章的事实，故巨力神公司出具的证明不能推翻上述事实。3、上诉人提供的还款协议本身违反法律规定，且从形成原因、内容约定及基础事实均不能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情况，在无其他证据证实时不能以此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海生俊辩称，买卖合同情况我不清楚，他们之间工程款算账的事实我知道但结算过程不清楚，我们签字确认的欠款协议约定的100万元是他们之间结算的工程款，具体以一审判决为准。 李世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 何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马文平支付原告柳工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欠款100万元；2.被告马文平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该100万元起诉之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被告海生俊、李世平对该欠款1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系巨力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马文平曾作为巨力神公司工作人员参与过巨力神公司与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的案件调解，后原告在巨力神公司承揽工程。2014年12月22日，何恒与马文平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该还款协议内容为“经核算，马文平欠何恒现金100万元，大写：壹佰万元整。马文平在公司所有工程款已全部付清，柳工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归马文平所有。柳工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发生的债权债务与马文平无关。马文平同意用固原市下东海三区门口15号营业房抵账。马文平配合将该营业房过户给所指定的人选之后，该欠款壹佰万元整算付清。该营业房过户手续办完之后，何恒派律师和马文平去天水将马文平涉嫌职务侵权一案按照正常的法律程序办销案。”另查明，2011年4月11日，中恒公司与巨力神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中恒公司按照巨力神公司的指定先后购买四台QUY**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发动机标号分别为87809931、87813738、87830307、87813735）。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巨力神公司以所购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付租金，中恒公司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日，作出（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巨力神公司与中恒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相互支付相关费用后，四台QUY**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发动机标号分别为87809931、87813738、87830307、87813735）归巨力神公司所有。2010年6月23日，中恒公司与何恒前后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三份，按照何恒的指定购入三台ALY5**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发动机标号分别为B409036317、B409036318、B409036367）。在融资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何恒以所购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拒付租金，中恒公司起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5月11日，作出（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何恒向中恒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后，三台ALY5**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发动机标号分别为B409036317、B409036318、B409036367）归何恒所有，郑杰、于红超对以上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2年，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巨力神公司与宁夏柳工同和机械有限公司、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中恒公司、何恒以第三人身份参加了诉讼。该案经调解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的（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23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1.何恒个人租赁中恒公司向被告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购买的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发动机编号为B409036317，该车辆于2013年4月15日前退回被告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被告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将该车辆运回…；2.被告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宁夏巨力神公司各种费用共计152万元，可以从中恒公司诉巨力神公司（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和中恒公司诉何恒（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中租赁费用、利息进行折抵；3.依照（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计算，原告巨力神公司、何恒六台车辆现共欠中恒公司4182395.47元…；4.（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中双方的租赁融资利息计算至2012年9月25日止，之后的利息不再记取；5.原告巨力神公司将上述款项付清后，（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和（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六台车辆归原告宁夏巨力神公司所有；6.被告宁夏同和柳工机械公司不承担责任；7.各方当事人履行协议后，原告巨力神公司与被告宁夏同和柳工机械有限公司、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及第三人中恒公司、何恒之间的《融资租赁合同》及《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终结，再无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的权属；原告何恒与被告马文平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马文平接受、使用涉案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的缘由。关于涉案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的权属。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何恒通过融资租赁方式取得三台ALY5**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机号分别为B409036317、B409036318、B409036367）的所有权，但何恒又以案外人的身份参与（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239号案件，将发动机号为B409036317的起重机退回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另两台机号为B409036318、B409036367的起重机权属转归巨力神公司所有。故何恒最终将所有权转让给中恒公司，案涉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的所有权人并非何恒本人。关于原告何恒与被告马文平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虽然还款协议中有“柳工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归马文平所有”的约定，但并不能据此推定被告占有涉案起重机是基于买卖合同，原告提供的证据与被告海生俊、李世平的陈述不一致，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不能认定何恒与马文平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原告未能进一步补强相关证据，故本院对于其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马文平接受、使用涉案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的缘由。根据（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23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内容：“原告何恒名下的三台ALY5**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一台退回安徽柳工起重机有限公司，另两台起重机权属转归巨力神公司所有。结合被告马文平提交《巨力神公司书面材料》的内容“我公司将何恒名下的一台同柳工（型号为ALY-55Q）给予马文平个人，马文平撤股并退出公司。…”，结合该调解书记录的三台ALY5**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的所有权转移过程、马文平提供《巨力神公司书面材料》中的相关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三者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条，足以认定马文平占有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的缘由为巨力神公司对其撤股退出公司时的处分行为。综上，何恒诉称马文平欠其履带起重机款100万元的主张，证据不足，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恒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何恒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上诉人何恒一审提供的照片，能够证实何恒于2012年2月交付马文平占有、使用的案涉起重机为ALY55Q型柳工履带式起重机，该起重机发动机号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法核实。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从案涉ALY55Q型履带式起重机的实际交付时间、各自主张的交易原因及案涉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约定内容来看，案涉ALY55Q型起重机是何恒于2012年2月交付马文平占有、使用，交付原因何恒主张赊给马文平经营，马文平称系抵顶其作为巨力神公司的退股资金，并提供巨力神公司出具的盖有其合同专用章的《证明》材料予以佐证，何恒对该《证明》材料虽予否认，但在其无相反证据推翻该《证明》时，应就其主张的赊销价格、赊销期限、付款方式等存在买卖关系的合同事实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但从何恒提供的案涉《还款协议》的形成过程、约定内容来看，该协议所记载的100万元欠款，并非系双方在交付、接受案涉ALY55Q型起重机时已协商约定的买卖价款，而是马文平为达到与其刑事案件有关的个人目的于2014年12月22日与上诉人经过“核算”才形成的欠款，且协议内容不仅涉及与案涉ALY55Q型起重机有关的债权债务、权利归属，还涉及马文平与巨力神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以及马文平的刑事案件，对上诉人所主张的100万元是否仅为案涉起重机的买卖价款该协议并未明确，双方协议内容明显与正常的买卖交易习惯及交易方式不符，因此，在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双方所核算的100万元为上诉人所主张的赊销价款时，仅依该欠款协议不足以证实双方存有真实有效的买卖关系事实，故上诉人在本案基于买卖合同向被上诉人主张买卖价款的请求难以成立，一审据此驳回上诉人请求并无不当。至于案涉ALY55Q型起重机的权属及何恒有无处分权问题，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银民商外初字第5号民事调解书虽确定归巨力神公司所有，但此后巨力神公司向原一审法院出具的“说明”明确表示案涉ALY55Q型起重机系何恒个人财产，说明巨力神公司认可何恒对案涉起重机的处置行为，且双方始终对马文平接受、使用涉案起重机的事实不持异议，故何恒及巨力神公司对案涉起重机是否享有所有权，均不影响何恒对案涉起重机的处分。 综上所述，何恒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何恒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