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1民初20933号原告：邬佑清，男，1937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英，上海佳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邬挺之，男，1969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本市。被告：杨佩华，女，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邬佑清诉被告邬挺之、杨佩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佑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英、被告邬挺之、被告杨佩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邬佑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借款人民币570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邬挺之的父亲，两被告原系夫妻，于2020年5月经法院判决离婚。2013年，两被告及儿子办理投资移民去美国，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50万元，原告将款项打入被告杨佩华账户。两被告获得签证后，又向原告借款美金33.5万元(折合人民币220万元)，其中转账美金21.5万元，现金交付美金12万元，用于两被告的儿子在美国的学习生活。2018年被告得知申办移民项目的投资款不能如期归还，邬挺之遂于同年11月15日向原告出具借条，言明借原告570万元，由两被告归还。原告认为，570万元借款系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原告所借，系两被告的共同债务，故诉至法院。被告邬挺之辩称，对原告所述事实认可，借条系其向原告出具，杨佩华亦知晓570万元为借款，故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20年邬挺之支付过邬佑清几万元利息，都是现金交付，邬佑清没有出具过收条。被告杨佩华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两被告确实收到原告转账交付的钱款人民币350万元用于两被告投资移民，收到转账美金21.5万元，用于日常开销和其子学费等，没有收到现金美金12万元。原告交付的钱款并非借款。系争借条是在离婚诉讼期间，邬挺之与原告串通捏造的，对此原告并不知晓；原告交付的钱款来源是邬挺之婚后交给原告保管的工资收入以及在原告处保管的邬挺之名下本市昌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款人民币700万元，该些钱款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杨佩华在离婚案件中表示昌平路房屋出售款不需处理，是因为其认为已经花用于出国移民等开支。再者邬挺之本人每年有几十万元工资收入，没有借款的必要。倘若如原告所述存在借款，原告长期不催讨不符合常理，且已过诉讼时效。针对被告杨佩华的答辩，原告表示，杨佩华所提到的昌平路房屋系邬挺之婚后购买，系原告出资，因原告年龄原因无法贷款，故产权人和贷款人均登记为邬挺之，该房屋于2014、2015年左右以人民币700余万元的价款出售，钱款由原告收取，归还约人民币100万元按揭贷款后，剩余约人民币600万元，按照出资比例，邬挺之可获得人民币约90余万元左右，这些钱款已经在两被告以及孙子身上花用完毕，不包括在本案借款金额之中。原告系上海华托阀门自动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退休后仍有顾问收入、专利收入等，其出资给两被告的钱款系其自有资金，与昌平路房屋出售无关，邬挺之也并未将收入交给其保管。借条未约定还款时间，故未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两被告原系夫妻，杨佩华于2017年10月起诉离婚，后撤回起诉。2018年11月2日，杨佩华再次起诉离婚，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8)沪0101民初23423号民事判决，认定邬挺之于2012年7月至2015年7月在深圳工作期间发生“出轨”行为，判决准予双方离婚……。邬挺之对此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沪02民终1281号民事判决，维持(2018)沪0101民初23423号民事判决，增判杨佩华与邬挺之离婚后，在杨佩华处的存款美金8万元之本息款均归杨佩华所有，杨佩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支付邬挺之前述存款本金分割款美金3万元，驳回邬挺之的其余上诉请求。2018年11月15日，被告邬挺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我邬挺之为儿子邬文凯去美国读书之事，办理邬挺之、妻杨佩华、子邬文凯EB-5项目投资移民，向父亲邬佑清借款人民币叁佰伍拾万元整，换汇伍拾伍万美金。在取得绿卡后，为了支付妻杨佩华、子邬文凯在美国的生活费用，又向父亲邬佑清借款人民币贰佰贰拾万元整……这些借款由我和妻子共同归还。2013年起两被告及其儿子办理投资移民美国事宜。同年1月14日，原告向杨佩华账户汇入人民币20万元；3月6日，原告向杨佩华账户汇入人民币37万元；3月12日，原告向杨佩华账户汇入人民币92万元；3月19日，原告向杨佩华账户汇入人民币153万元及人民币48万元。共计转账人民币350万元。2015年11月16日，邬佑清向邬挺之及杨佩华在美国开设的银行账户汇入美金5万元，12月31日汇入美金2万元，2016年1月10日邬佑清通过邬挺之、杨佩华父亲杨尉明分别向邬挺之及杨佩华在美国开设的银行账户汇入美金4.5万元、美金5万元，4月2日，邬佑清通过杨佩华母亲王仁英向杨佩华在美国开设的银行账户汇入美金5万元。共计转账美金21.5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贷记凭证、支付凭证、工商银行及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境外汇款申请单、庭审笔录、被告杨佩华提供的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邬佑清向两被告的出资是否属于借款。首先，两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从时间上看，本案借条系邬挺之在与杨佩华离婚诉讼期间单方面向其父亲邬佑清出具，属于事后补签，杨佩华未在借条上签名，且否认知晓借款一事，邬挺之虽辩称杨佩华对其出具借条是知晓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从行为上看，邬挺之表示其曾于今年现金支付过原告几万元利息，而补签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可见其与原告之间关于借款的约定具有一定的随意性。其次，家庭成员之间给付钱款行为的性质并不必然推定为借款。“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意在保护普通债权人，防止债务人配偶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本案中的570万元虽然用于两被告及其子移民、生活所用，但邬佑清并非普通债权人，其与两被告之间系直系亲属关系，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被告两代人关系紧密，一方面邬挺之婚后房产出售所得全部由邬佑清收取，另一方面杨佩华辞职后携子赴美陪读，靠打工维持生活，邬佑清明知投资移民的资金可能有去无回、两被告也无力偿还的情况下，还继续通过杨佩华父母之手向两被告转账，用于杨佩华及其子在美国的开销，符合当下举全家之力维持孙辈在美国学习生活的常见模式。原告作为长辈，且自述开设公司，在职及退休后均有高额稳定的经济收入，在儿子一家办理移民时提供一定的经济帮助实属人之常情。杨佩华因为邬挺之在婚姻中存在过错而提出离婚，最终解除婚姻，这一过程亦非为逃避所谓债务或损害他人利益而为之。现原告在无证据证明杨佩华知晓或追认其出资为借款的情况下，仅以邬挺之单方补签的借条为由主张夫妻共同债务，显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当事人之间的身份关系、婚姻、经济情况、借条的形成时间及方式、父母基于亲情对子女出资的常理认知等因素，本院认为涉案债务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邬挺之自认与邬佑清存在借贷关系，同意邬佑清的诉讼请求，系邬挺之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邬挺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邬佑清借款人民币5,7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1,7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邬挺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露人民陪审员  钟汉庆人民陪审员  苏鸿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金佩芬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