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再3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林霞，女，198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飞龙，四川叙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正华，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宾华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菜坝镇石马村****。 法定代表人：章锡麟，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宜宾华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南岸东区分部，住，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南岸槽房街翡翠园**楼**/div> 负责人：李平庭，该分部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锡麟，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宜宾华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执行董事，住浙江省桐庐县。 再审申请人林霞因与被申请人陈正华、宜宾华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宜宾华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南岸东区分部（以下简称东区分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作出（2019）川民申707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霞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陈正华个人借款，缺乏证据证实；2.二审判决认定华通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3.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陈正华、华通公司、东区分部连带给付借款本金28.5万元，并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完毕之日止。 陈正华辩称，向林霞借款系其个人行为，并且二审判决生效后，其已与林霞约定每月还款金额，该约定尚在履行中，故案涉借款应由其个人偿还。 华通公司辩称，向林霞借款是陈正华个人行为，与该公司无关，该借款应由陈正华本人归还。 东区分部辩称，同意华通公司的答辩意见。 林霞向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正华、东区分部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5万元，并从2019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陈正华、东区分部共同支付违约金5.7万元（28.5万元×20%）；3.判令陈正华、东区分部共同支付律师费用1.425万元；4.判令华通公司对上述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正华、东区分部、华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陈正华、东区分部（均为甲方、借款人）与林霞（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借给甲方26万元，借款期限1年，从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6日止；还款期限具体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还款3万元，2019年1月26日、同年2月26日、同年3月26日、同年4月26日、同年5月26日、同年6月26日分别还款3万元，同年7月26日还款5万元；借款期限约定的时间内，甲方保证按时返还约定借款，借款方用自有东区分部作抵押；如甲方有一次未按时还款，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2万元；借款协议末尾甲方处有陈正华签字捺印及加盖东区分部印章。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协议书，主要载明：为确保借款协议履行，甲方自愿以自有的东区分部财产作抵押，共作价26万元，实际抵押额为48万元；甲方不得擅自处分抵押财产，擅自处分抵押财产的，乙方可以要求甲方支付债权总额0.078%的违约金；抵押财产清单为东区分部车辆、固定资产、驿站。陈正华时任**分部负责人。 2019年1月9日，出借人（甲方）林霞与借款人（乙方）陈正华签订补充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双方就2017年11月26日达成的借款协议和抵押协议书，自愿达成以下补充借款协议：乙方截止2018年11月26日收到甲方出借36.5万元，乙方前期偿还8万元，尚欠28.5万元本金未还，期间从未支付利息；乙方采用分期还款方式，其中2019年1月到同年6月，每月26日还款3万元，同年7月26日还款5万元，同年8月26日还款2.5万元，同年9月26日还款3万元；借款利率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期限届满后，乙方仍应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若乙方违约，除按本补充协议约定偿还甲方借款本息外，还应按借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若因乙方未按时还款付息，甲方提起诉讼，给甲方造成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律师费用双方一致同意按照借款本金总额28.5万元的5%即1.425万元计算）、公告费、差旅费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如乙方不能分期按时足额还款，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所有借款本息。陈正华在补充借款协议乙方处签字捺印。 庭审中，林霞陈述：“陈正华于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1月26日期间向我借款，我向陈正华出借的款项分别以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及将信用卡出借予陈正华刷卡等方式支付。因第一笔借款日期在2017年11月26日，所以我们就将借款协议和抵押协议书的签订日期写为2017年11月26日。实际签订日期为2018年11月26日。”林霞围绕其陈述，出具了数份转账凭证予以证实。 另查明，2018年12月26日，东区分部负责人由陈正华变更为李平庭。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于2019年3月8日出具证明，东区分部于2018年12月29日在该处刻制了单位专用章，编号为5115020042925，该章于当日启用。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9）川1502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一、陈正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林霞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林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44元，减半收取计3322元，由陈正华负担。 林霞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陈正华与东区分部、华通公司偿还林霞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华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裁定发回重审或驳回林霞的起诉，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东区分部不服一审判决，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裁定发回重审或驳回林霞的起诉，并由其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认定除借款协议系陈正华与林霞签订并加盖东区分部印章外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正华向林霞的借款是个人借款还是与东区分部的共同借款。陈正华向林霞的借款是个人借款。理由如下：第一，借款协议是否为东区分部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应当确认东区分部是否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而作为华通公司的东区分部，在不是分公司的前提下，更没有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的权限；东区分部负责人对以公司资产还债、抵押、处分没有权限，确因公司发展业务需要，也应当有公司授权委托或指定代理。陈正华对东区分部资产没有处分权限，无权以东区分部的资产来抵偿债务。故东区分部对外签订借款合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华通公司的确认为前提，而东区分部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没有得到华通公司的确认，不具有作出意思表示的主体资格，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二，如前所述，加盖在借款合同上面的东区分部印章也就不具有相应法律效力，不产生相应法律后果。第三，陈正华在一、二审庭审中均陈述其向林霞的借款是用于个人支出，林霞主张陈正华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但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华通公司及东区分部提出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1月26日，陈正华、东区分部（均为甲方、借款人）与林霞（乙方、贷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以及“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协议书”系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根据双方在一审出示的证据及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纠正。经审查，本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当事人涉嫌犯罪，如华通公司及东区分部认为当事人涉嫌犯罪，可向公安机关报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9日作出（2019）川15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8元，由林霞负担5830元，华通公司负担2959元，东区分部负担2959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除借款协议系陈正华、东区分部与林霞签订外的事实，与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另查明，1.陈正华在一审中称，其对借款金额认可，其将借款一部分用于公司资金流转，但都是其个人原因导致。2.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东区分部营业执照，证实东区分部于2017年9月25日申请设立，负责人为陈正华，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物流信息咨询、销售电子产品、办公用品及耗材。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林霞出借款金额问题。经查，借款协议载明陈正华、东区分部（均为甲方、借款人）与林霞（乙方、贷款人）签订该协议，主要约定乙方借给甲方26万元，借款期限1年，从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6日止；借款协议末尾甲方处有陈正华的签字捺印及东区分部印章。虽然其中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6万元，而林霞起诉主张还款金额为28.5万元，因陈正华在一审中对该借款金额予以认可，故本案借款金额应认定为28.5万元。 （二）关于本案借款是陈正华个人借款还是陈正华与东区分部共同借款问题。经查，第一，分公司登记申请书、东区分部营业执照，证实东区分部于2017年9月25日申请设立，负责人为陈正华，经营范围为国内快递、物流信息咨询、销售电子产品、办公用品及耗材。根据东区分部的经营范围，该分部可以从事对外签订合同等经营活动。第二，借款协议载明陈正华、东区分部均为借款人，借款协议末尾甲方处有陈正华的签字捺印及东区分部印章，而陈正华时任**分部负责人，该东区分部印章当时虽未备案，但不能以此否定该印章的真实性，所以该借款协议系由当时的东区分部负责人陈正华以其个人名义和东区分部名义共同出具，陈正华以东区分部名义签订的借款合同，系职务行为。陈正华认可尚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共计28.5万元。故本案借款非陈正华一人借款，系陈正华和东区分部共同借款，应由陈正华和东区分部共同按借款协议的约定向林霞还本付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东区分部应承担的案涉借款的还本付息责任应由华通公司承担。故本案应由陈正华、华通公司共同承担28.5万元的还本付息责任。 综上所述，林霞的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系陈正华个人借款不当，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5民终1232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1499号民事判决； 二、由陈正华、宜宾华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共同偿还林霞借款本金28.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28.5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林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44元，减半收取计3322元，由陈正华负担1661元，宜宾华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8元，由宜宾华通速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羊 斌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冯一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舒金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