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106民初3724号原告：银川三建华瑞建材工贸有限公司（下称三建华瑞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法定代表人：刘华堂。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军，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长城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长城建筑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表人：杨相林。被告：杨相林，男，汉族，1966年6月3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被告：杨志强，男，汉族，1991年9月19日出生，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查贵，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夏长城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长城房地产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法定代表人：王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俊，宁夏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晨，男，汉族，1987年2月24日出生，长城房地产公司员工，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原告三建华瑞公司与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杨相林、杨志强、长城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原告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案涉工程中53#、54#住宅楼铝合金外窗造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照准。因无法直接送达，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6月25日就法律文书送达和司法鉴定事项等向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杨相林、杨志强发出公告。2019年12月11日，本院委托宁夏正业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工程中53#、54#住宅楼铝合金外窗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受疫情影响，宁夏正业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申请延长鉴定期限，本院照准。2020年7月16日，宁夏正业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银川市金凤区长城花园南区领世湖城53#、54#住宅楼铝合金外窗户安装工程的造价总额鉴定意见书》。依照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赵立勇独任审理，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三建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敏军，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杨相林、杨志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查贵，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俊、郭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建华瑞公司诉讼请求：1、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010000元，利息151500元（1010000元×6%×2.5年，并至全部付清为止），合计1161500元（最终以结算或鉴定金额为准）；2、被告杨相林、杨志强对上述工程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长城建筑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将其承建的由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银川市金凤区长城花园南区2-E#、2-H#(现长城花园南区领世湖城53#、54#)住宅楼“多腔断桥铝合金外窗户”安装工程分包给原告，工程价款暂定为1770000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原告按约完成施工，工程于2016年11月验收交付使用，期间被告长城建筑公司、长城房地产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共计1050000元。工程交付使用后，经双方共同核算确认实际造价约2110000元，原告要求依此结算工程款，但被告两公司一直拒绝结算付款。现查，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注册资本10006万元，被告杨相林作为股东认缴出资9005.40万元、实缴4500万元。被告杨志强作为股东认缴出资1000.60万元、实缴500万元。被告杨相林、杨志强作为被告长城建筑公司股东，未足额缴纳出资，应在欠缴出资范围内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义务。原告按约定完成施工，工程竣工后验收并已交付使用，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工程款。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作为开发建设方，在被告长城建筑公司经营异常、不能正常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参与了工程建设并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现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杨相林、杨志强共同辩称，1、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案外人高庆洪借用原告资质与被告长城建筑公司签订案涉工程施工合同，高是实际施工人，应由高作为原告主张权利。原告没有实际参与案涉工程、不具有主体资格。2、被告杨相林、杨志强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其二人作为被告长城建筑公司股东，虽然未足额缴纳出资，但已共同出资5000万元。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是独立法人，现在虽经营异常但并不能否认其公司人格，即便欠付工程款也应由被告两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与被告杨相林、杨志强无关。3、案涉工程于2018年作出结算审查定案时，确定欠付工程款为1849435.25元，已支付1050000元，再扣除原告拖欠发票及其他相应款项208430元、未安装的纱窗价款132120元、保修款92471.70元后，尚欠189413.50元。同时，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现在尚欠付长城建筑公司工程款，也应对原告承担责任。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被告不应承担责任。案涉工程系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不是合同方，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对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无约束力，其不应担责。2、原告要求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属于扩大法律解释、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所规定的实际施工人，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的理解与适用将实际施工人定义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3、根据我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资质标准实施意见》的通知第（三十三）项“对于原《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建建[2001]82号）中被取消的土石方、混凝土预制构件、电梯安装、金属门窗、预应力、无损检测、体育场地设施工程等7个专业承包资质，在相应专业工程承发包过程中，不再作资质要求。”规定，案涉工程属于总承包单位依法可以分包的专业工程。结合原告经营范围，可以确定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原告并不违法，双方所签《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二届人大四次会议第9594号建议的答复》明确，只有在欠付劳务工程导致无法支付劳务分包关系中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才可以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4、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已超付工程款，无承担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给付责任的事实基础。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与被告长城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总价为36813488.84元，已付43294300.69元，超付6480811.85元。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辩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进行质证，并据此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三建华瑞公司成立于2009年5月5日，经营范围：铝合金、塑钢建筑外窗加工、制作、安装，建筑材料销售。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成立于1995年12月14日，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二级），水暖电安装、建筑防水、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施工，装潢、五金、水暖器材销售。经营状态为存续。登记股东为被告杨相林（认缴9005.4万元、实缴4500万元），被告杨志强（认缴1000.6万元、实缴500万元）。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6日，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销售。经营状态为存续。2014年5月16日，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甲方）与长城建筑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甲方将“长城花园南区养生居2-（D、E、G、H、J）#楼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2015年5月8日，被告长城建筑公司（甲方）与原告三建华瑞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内容摘要：1、乙方承包长城花园南区2-E#楼、2-H#楼的“施工图示内多腔断桥铝合金外窗户的全部内容”，工期自2015年5月9日至2016年9月30日，暂定价总计1770000元。2、窗框安装完毕支付进度款25%，固定玻璃全部安装完毕支付进度款25%，窗扇玻璃全部安装完毕达到竣工验收条件竣工验收合格后，再付进度款25%，竣工结算偶6个月内将剩余20%进度款，全部抵顶房屋。预留5%保修费，质保期满两年后在半年内一次性付清。3、工程保修款按施工总合同要求执行，待保修期满扣除所发生费用后，由乙方与甲方结算。2017年4月26日，由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组织案涉工程竣工验收。2017年7月14日，银川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通过验收备案。2018年1月10日，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出具《工程结算审查定案单》，载明：1、工程名称：长城花园南区2-E#楼、2-H#楼窗子安装工程，姓名：高庆洪。2、合计1849435.25元，扣减保修款5%=92471.7元、未安装纱窗132120元、未交发票208430元、已付款1050000元、暂扣风险抵押金177000元=189413.5元整。该《工程结算审查定案单》由预算部杨艳华、项目负责人杨庆国、总经理杨相林签名，被告长城建筑公司盖章。未见原告签名或盖章确认。被告长城建筑公司、长城房地产公司于2015年至2017年1月23日共向原告付款1050000元，均由高庆洪签字领受。因案涉工程农民工工资发放纠纷，被告长城建筑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及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作出借款发放工资的《承诺书》。2015年12月3日，在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监督下，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垫付长城建筑公司农民工工资5600000元。2017年1月19日，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出具《申明、承诺书》，内容摘要：1、在杨相林等购买长城房地产公司及其股东所持长城建筑公司100%股权以后，长城建筑公司自担责任，与长城房地产公司无关。2、长城房地产公司已足额支付长城建筑公司工程费用，不存在拖欠。农民工讨薪、实际施工人工程款拖欠与长城房地产公司无关。该《申明、承诺书》上有贺兰县劳动保障监察大队及银川市劳动和社会保障监察支队工作人员签名。受本院委托，宁夏正业通工程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7月16日对案涉工程（现称长城花园南区领世湖城53#、54#住宅楼）铝合金外窗户安装工程造价总额作出鉴定意见，确定总价款为1987975.57元。鉴定费15000元由原告预交。本院认为，1、原告三建华瑞公司可以从事铝合金、塑钢建筑外窗加工、制作、安装业务，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及装饰装修工程设计施工资质，双方自愿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对十二届人大四次会议第9594号建议的答复》明确，“实际施工人”是指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为无效的施工合同中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原告作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有权向付款义务人主张价款。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杨相林、杨志强有关“原告将案涉工程承包给高庆洪施工，高是实际施工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原告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出具发票属合同附随义务，不能成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事由。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杨相林、杨志强有关开具发票后再付款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后，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单方作出的《工程结算审查定案单》未经原告确认，其审定价款及各项扣款不对原告发生效力，本院不予确认。案涉工程于2017年7月14日通过验收备案后，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即有付款义务。合同约定保修金99398.78元（总价款5%）应在“质保期满两年后半年内”、即2020年1月14日前付清，被告长城建筑公司应当支付欠款937975.57元（1987975.57元－1050000元）。3、逾期付款应当支付利息。因合同未作约定，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35%，将扣除保修金99398.78元之后的工程款838576.79元，自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76554元（838576.79元×4.35%÷365天×766天=76554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LPR继续支付到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对于保修金99398.78元，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LPR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到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杨相林、杨志强作为公司股东，均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照上述规定，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相林、杨志强有关“长城建筑公司经营状态存续，杨相林、杨志强不应对公司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公司无力支付，原告可在强制执行程序中申请将其二人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抗辩适用公司注册资本认缴制、而非实缴制。被告杨相林、杨志强未出资本息均大于本案欠款数额，故其二人应当对被告长城建筑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5、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除法定情形外，合同关系只在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效力。前述《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同时，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虽有向原告付款的情况，但并未作出代替被告长城建筑公司承担债务的表示，合同义务并未发生转移，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不承担责任。原告针对被告长城房地产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夏长城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银川三建华瑞建材工贸有限公司工程款937975.57元，并以838576.79元（扣除保修金99398.7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支付2017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76554元，合计1014529.57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以838576.7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同时，再以99398.78元（保修金）为基数，自2020年1月1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被告杨相林、杨志强对被告宁夏长城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银川三建华瑞建材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院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4元，公告费520元，司法鉴定费15000元，合计30774元，由原告银川三建华瑞建材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告宁夏长城集团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杨相林、杨志强负担267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立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姜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