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宁01行终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某，男，197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 委托代理人王家东，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杨梦薇，宁夏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宁夏监管局，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法定代表人黄世安，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倩，该局财产保险监管处一级主任科员（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林雪媛，该局政策法规处一级主任科员（特别授权）。 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负责人刘彦军，总经理。 上诉人姚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宁夏监管局（以下简称银保监会宁夏监管局）及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回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银川铁路运输法院（2019）宁8601行初56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4月28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印发银保监办发[2018]19号《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组织开展人身保险产品专项核查清理工作的通知》，决定开展人身保险产品专项核查清理工作，明确工作原则和工作重点，作出工作安排，提出工作要求，自查整改后填写《人身保险公司产品自查情况表》，形成书面报告于2018年6月30日前报送。 2018年6月中旬，被告银保监会宁夏监管局对各人身保险公司自查情况进行检查，检查过程中到兴庆分公司随机抽取原告姚某、张永久等人，调查人员通过添加微信的方式进行检查。2018年6月下旬，被告的工作人员发现原告等人在朋友圈发布“银保监会下发保险业的19号文件已出台……6月30日后保监会要整改，以后没有保底2.5%的，高收益，快返还型产品了！……倒计时，不给自己留下遗憾……”的信息，遂于2018年6月29日对原告进行调查，原告在调查笔录中对微信朋友圈内发布信息的行为及内容予以认可，在发布信息截图打印件上签字进行确认。 2018年10月17日，被告作出[2018]25号《宁夏银保监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拟对赵晶、潘晓妮、薛红、陈孝杰、刘玉其、贠彦丽、孔祥宁、刘俊文、张永久、原告姚某、第三人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等11个当事人进行不同程度的行政处罚。因处罚涉及人员较多，被处罚的个人均由第三人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管理，被告银保监会宁夏监管局遂通知第三人代为领取。第三人打印出部分内容空白的授权委托书，安排工作人员吴琼接受委托前往领取。吴琼向被告出具2018年10月25日原告签字的《授权委托书》和吴琼的身份证复印件、姚某的身份证复印件，在2018年10月29日代原告领取。 2018年10月31日，原告等8名个人保险业务代理人共同向被告提交《关于对行政处罚有关问题的申诉说明》，内容主要为：违规问题是在7月之前发生的，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自7月起按照银保监会的要求开展自媒体宣传的自查、整改工作，公司也按规定对我们的违规处理扣分、罚款，鉴于现场检查发现的问题属于在自查整改的时限内，恳请免于处罚。此后，因需要对申辩材料进行复核，以及银监局和保监局进行合并，案件审理和处理均暂停，至2019年8月再次启动。2019年8月28日，被告作出宁银保监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列明11名当事人违法行为、申辩意见及受到的处罚内容。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收到该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11月12日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被告作出的宁银保监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原告的处罚部分；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另查明，原告申请缓交罚款，被告同意延缓至2019年12月。原告以家庭条件困难为由申请分期缴纳罚款，被告同意分20个月缴纳，每个月500元，原告在2019年12月缴纳第一期500元后再未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银保监会宁夏监管局作为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设立的派出机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九条的规定，负有在授权范围内履行监督管理的职责。本案中，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印发的银保监办发[2018]19号文件，属于对全国范围内人身保险产品专项核查清理工作的安排，该文件中并未明确列举何种保险产品不再销售，原告姚某作为个人保险代理人，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具体停止销售的保险产品名称，鼓励不确定的投保人尽快购买，根据2012年9月29日保监发[2012]87号《中国保监会关于印发的通知》第一条和《人身保险销售误导行为认定指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办理保险销售业务的人员，在人身保险业务活动中不得对与保险业务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作虚假宣传”规定，应当认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项中明确禁止的欺骗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行为。原告认为其宣传内容来自于第三人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的文件规定和通知要求，并非自己虚构，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即使第三人印发过此类文件，也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能据此免除原告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被告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正确。关于原告提出的行政程序违法问题，因被告属于实行垂直领导的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分支机构，《中国银监会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七条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对于个人处罚需要进行听证作出了明确的数额限定，被告未告知原告姚某相关听证事项，符合《宁夏回族自治区行政听证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认可授权委托书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故被告将[2018]25号《宁夏银保监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给受委托人吴琼的做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关于送达的规定，相应的法律后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行政机关拟作出的处罚事项，行政相对人有提出陈述和申辩的权利，但是否行使取决于行政相对人，故法院对原告提出“被告银保监会宁夏监管局剥夺其陈述申辩权”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作出的宁银保监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原告的处罚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姚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姚某负担。 宣判后，姚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2018年4月28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印发银保监办发[2018]19号《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组织开展人身保险产品专项核查清理工作的通知》，要求各保险公司对人身保险产品进行专项核查清理工作，并要求填写人身保险公司产品自查情况表。上诉人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保险种类均是该文件中所需清理的保险险种。故一审判决认定该文件未明确列举何种保险产品不再销售是不正确的。2.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对行政处罚有关问题的申诉说明》中的签字均不是上诉人及原同事的签字，一审法院未核实就认定该证据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也是原审第三人用空白授权骗上诉人签字。时至今日，上诉人都未收到被上诉人送达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3.被上诉人调查方式存在违法。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从原审第三人处调取停售险种的文件，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系事业单位，并不属于五个受国务院垂直领导的行政部门的范畴，被上诉人作为宁夏地区的监管局应当适用《宁夏回族自治区行政听证程序规定》关于听证数额的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2019）宁8601行初569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银保监会宁夏监管局辩称，一、被上诉人作出的《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宁夏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宁银保监罚决字[2019]1号）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法律适用正确。1.原审第三人原个人保险代理人姚某欺骗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2.被上诉人已依法依规履行文书送达、听取陈述申辩意见等程序。3.被上诉人调查程序合法。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原审第三人停售产品的备案文件证据，一审法院因上诉人不能提供文件名称或者文号无法调取相关证据。根据《人身保险公司保险条款和保险费率管理办法》（保监会令[2015]3号）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保险公司停售产品由其总公司向原中国保监会进行报告，而非由省级分公司报告，即原审第三人不向被上诉人报送停售产品的报告文件。即使上诉人调取到中国人寿总公司停售产品而向原中国保监会报告的文件，只能证明其在朋友圈发布停售产品信息的依据是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文件，从而进一步证实了上诉人朋友圈发布的内容并非来自银保监办发[2018]19号文件。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是国务院直属的参照公务员法管理的事业单位，被上诉人是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在宁夏回族自治区的派出机构，其性质为中央驻宁单位，属于“实行垂直领导的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被上诉人不存在未告知上诉人听证权利的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人寿保险宁夏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上诉人原系原审第三人的个人保险代理人。被上诉人依法对原审第三人、上诉人等人违法行为进行了立案调查，在依法向各当事人告知作出行政处罚所依据的事实、理由以及当事人权利，当事人陈述申辩意见后，2019年8月28日，被上诉人作出宁银保监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审第三人、上诉人等责任人作出行政处罚。其中，认定上诉人对与保险业务相关的法律、法规、政策作虚假宣传。原审第三人收到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及时履行和落实了整改责任，对于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审第三人不表异议。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国寿人险产[2018]9号文件（网页截图四张）。证明目的：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下发此停售产品文件，原审第三人所有工作都是依此文件开展。 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来源的合法性有异议，电脑截图没有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任何签章及工作人员核实，无法证明合法来源。对该组证据的完整性有异议，证据不完整，仅有证据附件部分，没有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报备的正文部分。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报备了产品停售信息，但被上诉人处罚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系因其对银保监会文件政策作虚假宣传，二者并不存在关联性。 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新的证据”的情形，且不能据此免除上诉人对与保险业务相关的政策作虚假宣传，欺骗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故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银保监会宁夏监管局向上诉人姚某等人作出的宁银保监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合法性。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印发的银保监办发[2018]19号《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关于组织开展人身保险产品专项核查清理工作的通知》中载明开展人身保险产品专项核查清理工作，要求各保险公司自查整改后填写《人身保险公司产品自查情况表》，形成书面报告于2018年6月30日前报送。该文件并未明确列举何种保险产品不再销售。上诉人作为个人保险代理人，通过微信朋友圈，发布了具体停止销售的保险产品名称，鼓励不确定的投保人尽快购买，其对与保险业务相关的政策作虚假宣传，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项中明确禁止的欺骗保险人、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行为。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因被上诉人属于实行垂直领导的国务院有关行政主管部门的分支机构，《中国银监会行政处罚办法》第六十七条和《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对于个人处罚需要进行听证作出了明确的数额限定，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相关听证事项，符合《宁夏回族自治区行政听证程序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认可授权委托书上其本人签字的真实性，故被上诉人将[2018]25号《宁夏银保监局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送达给受委托人吴琼的做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关于送达的规定，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作出的宁银保监罚决字[2019]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上诉人的处罚部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姚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瑾 审判员 刘煜姗 审判员 王建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佳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 第八十六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也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