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5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城东工业园富源五路。 法定代表人：韩斌，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原告）：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富源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城东工业园富源五路。 负责人：韩斌，该公司经理。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芳军，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志新，山东芳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骏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博高新区柳泉路**（新世纪广场****）。 法定代表人：翟峻磊，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业，山东滨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实公司）、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富源分公司（以下简称富源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淄博骏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实公司、富源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请求确实充分，诉求合理。1.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增值税发票，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对是否抵顶税款其也未否认，又不认可是虚开增值税发票，我方又提供了对应的货值24566667.8元的发货、出库和收货单等证据佐证（其中有翟某签字和被上诉人加盖公章，以及加盖公章的收货回执上签字人在其他凭证的签字等真实客观证据），被上诉人未提出字迹鉴定，应视为认可这些证据的真实性。这样以上证据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的规定，更有被上诉人方翟某证人证言证明涉案增值税发票项下涉及的货物已由被上诉人发向案外人（其称案外人需保密，没有向法庭说明），这样以上证据及以上证人证言完全能够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实际存在，所涉增值税发票35650915.80元货物已交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我方向法庭提供的增值税发票35650915.80元，被上诉人单方主张并提供证据（我方部分不予认可，一审已提质证和说明意见）24380490.71元，认为其向我方支付和垫付了上述款项，即便这样被上诉人尚欠1000余万元未付，我方主张700万元，合理有据。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其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1.一审法院中认定事实逻辑错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不等于被上诉人的证人翟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将翟某与被上诉人等同，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定义为承包关系均是错误的，是思维逻辑上的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法律关系混淆，认定法律关系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买卖关系，有双方之间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和相关的送货单、收货单、发货单等证据佐证，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能相互印证，且被上诉人没有提出相反证据推翻翟某（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翟俊磊之父）也认可所涉增值税发票名下的货物真实存在，货物已发给第三方的证言，印证了双方买卖关系真实存在，且货物已交付，双方交易额为35650915.80元的事实。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24380490.71元的支付，证明自己为所涉增值税货物的支出，也进一步印证了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我方对其中一部分不予认可，但并不影响其欠我方货款在700万元以上的事实。（2）翟某与上诉人之间是委托经营关系，不是承包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供两份《授权委托书》和《授权委托书附件》中，能清楚的反映出是上诉人委托翟某生产经营，并不是承包，里面没有利润分配和利润指标等承包经营中必须明确的内容，特别是在附件中严格约定了其生产任务目标和货款回笼责任，如果是承包经营还需要这样的约束吗。假设委托经营关系不能改变上诉人的身份，不能改变上诉人的权利。退一步讲，假设按一审法院的逻辑是承包经营，也是翟某承包经营，和被上诉人无关，所谓承包经营是一个公司内部的一种经营管理方式，对外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还是公司，承包经营人只能依据与公司的内部协议再与公司处理相互之间的关系。本案一审法院生拿硬套的将翟某定性为承包人，又更加错误的将被上诉人变成翟某，将被上诉人定性为承包人，连续变身，让人瞠目结舌，严重错误。一审被上诉人翟某除以上《授权委托书》和《授权委托书附件》之外，没有提供任何其他证据证实自己的承包关系，反而翟某的证言能真实，所谓被上诉人发向案外人的货物，就是上诉人卖给被上诉人的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3）一审法院错误的将翟某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翟俊磊之间的父子关系，转变成民事主体上的等同关系。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将法人主体和自然人主体等混淆，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在时间上混乱，与对应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存在矛盾和不一致，与一审法院自己确认的法律关系也不对应。上诉人在一审举证双方买卖关系是凭增值税发票作为证据之一的，时间自2011年8月至2018年2月，这是国家税务部门开具的，时间上客观真实，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关系开始和终止的时间。而一审法院用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包关系的《授权委托书附件》形成于2016年9月13日，开始于2017年1月1日，一审法院是凭此附件中每月抽取5万元来认定承包关系的（其实一审中上诉人已反复强调这是一种管理方式）。退一步讲，假设一审认定承包关系准确，那么2011年8月到2016年12月30日之间，双方可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承包关系，此部分之间双方只能是买卖关系，因为被上诉人对自己提供的2012年12月26日与上诉人形成的《合作协议》不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虽然签订，但未履行。其实无论被上诉人认可与否，翟某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是上诉人自己的事情，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矛盾。也就是说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确定承包关系的逻辑，也只能确定2017年1月1日到2018年2月份这一段时间，2017年1月1日前是无任何证据支撑的，但遗憾的是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分析，只是任性做了认定。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混乱，进而导致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应予纠正。 骏尔公司辩称，1.上诉人仅凭增值税发票及单方制作的所谓出库单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明显证据不足，上诉人方并无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更无证据证实涉案标的物已经交付给上诉人。因此上诉人主张明显证据不足。2.被上诉人一审中依据提交的双方《合作协议》及翟某的《授权委托书》和《授权委托书附件》等证据足以证实双方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明显属于承包关系。特别是2016年9月13日《授权委托书附件》中提到的上诉人每月提取现金5万元，以及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人工工资、原料款、水电劳保等生产经营性费用，这些事实充分证明翟某与上诉人方不是所谓的委托管理关系。如果双方是委托管理关系，那么上诉人不应在生产经营中提取现金，被上诉人更不可能向上诉人支付生产经营费用，若为买卖关系，那么被上诉人的义务仅仅是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事实充分证实翟某只是代表上诉人，与上诉人从事承包经营关系的实际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嘉实公司、富源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骏尔公司向嘉实公司及富源分公司支付货款700万元及利息（自增值税发票开具之日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6日，案外人翟某代表骏尔公司与嘉实公司“本着优势互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对公司管理、利润分成、费用提取等合作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后嘉实化工法定代表人韩如祥给翟某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翟某代表韩如祥管理嘉实公司的生产、经营、安全、新产品开发、后勤、人事管理，授权期限为2014年11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后出具新的授权委托书将授权期限延期至2020年12月31日。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9月13日，韩如祥与翟某签订《授权委托书附件》，约定自2017年始，在保证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情况下，嘉实公司每月抽取现金5万元左右。自2014年9月28日至2018年期间，骏尔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嘉实公司转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支付工人工资、原料、水电、劳保、招待费等。在双方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产生纠纷。嘉实公司及富源分公司以骏尔公司拖欠其货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做出认定。本案中，嘉实公司虽给骏尔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有出库单予以印证，但从骏尔公司出具的证据来看，自2012年开始，双方即存在合作关系。2014年嘉实公司法定代表人给翟某出具《授权委托书》，同时，结合骏尔公司方给嘉实公司转款用于工资、水电费、原料款、招待费等的证据，足以证明自2014年开始诉讼双方系承包关系，2016年9月1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附件》中约定“自2017年始，在保证企业正常生产经营情况下，授权人（嘉实公司）每月抽取现金伍万元左右”的内容更加印证了骏尔公司承包嘉实公司公司经营的事实。因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嘉实公司仅以发票和出库单等证据欲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足以对抗双方签订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附件》及骏尔公司向嘉实公司打款用途的证据。综上，骏尔公司提交的证据明显优于嘉实公司提交的证据。在嘉实公司、富源分公司举证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情形下，嘉实公司及富源分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嘉实公司及富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如存在其他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富源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富源分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申请调取增值税发票抵扣情况，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无直接关联性，故对该申请不予准许。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讼双方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上诉人嘉实公司、富源分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的证据为嘉实公司、富源分公司为骏尔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一宗、嘉实公司、富源分公司的部分货物的发货单或出库单一宗；被上诉人骏尔公司反驳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的证据为嘉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如祥为骏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俊磊的父亲翟某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份、委托书附件1份、合作协议1份、垫资采购原材料合同1份、2014年度至2018年度购进原材料、支付工人工资、运转费用等付款明细、银行凭证，并申请证人翟某出庭作证。上诉人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仅提交增值税发票和出货单，但未提交书面合同及已支付货款的证据等证据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意及履行合同情况；被上诉人骏尔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显示，骏尔公司与嘉实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自2012年6月1日至2017年6月1日进行合作，翟某与韩如祥签订授权委托书约定由翟某代表韩如祥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20年12月31日管理嘉实公司，2014年至2018年骏尔公司确为进购材料、工资、水电费、招待费等支付大量款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印证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基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向被上诉人主张支付货款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如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嘉实公司、富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400元，由上诉人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上诉人沾化嘉实化工有限公司富源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杨群群 书 记 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