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4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永灿，男，195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德、刘润芳，河南德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军魁，男，197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克强、姬喆，河南晟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永灿因与被上诉人张军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永灿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军魁直接向上诉人支付欠款894866.51元及欠款的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9日起至付清欠款为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20)豫0322民初804号民事判决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5906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相互矛盾,导致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一审判决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590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大禹发展有限公司以“大禹公司吕村砂石场”名义与张军魁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为据诉请被上诉人(张军魁)支付上诉人货款及利息,因吕村砂石场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而洛阳大禹发展有限公司与吕克俭、冯元新的承包关系应为其一种经营方式,亦即其与承包者之间的承包法律关系,并不影响其对外债权债务关系的主张”。上述在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裁定书中确认的事实已将洛阳大禹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张军魁作为本案的债务人,认定了吕村砂场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基本事实。但一审法院却完全推翻了上级法院作出的裁定书中确认的事实,错误地认定吕村砂场不是大禹公司的下属内部单位,错误地认定吕村砂场自主经营、自主生产销售,认定吕村砂场的所有人为冯元新、吕克俭,还认定吕村砂场是债权人,将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账给冯元新就代表张军魁与吕村砂场之间的债权债务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完全背离了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3民终5906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事实,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一审错误地认定“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村砂场是大禹公司的下属内部单位,不能证明二者的隶属关系”。在本案中,吕村砂场没有营业执照,未曾到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对此被上诉人也予以认可。不仅如此,吕村砂场经营所必须具备的采砂许可证等相关手续均是大禹公司持有,是双方均承认的事实,就连冯元新也承认上述事实。吕村砂场就不是一个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经济主体,在与被上诉人张军魁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中甲方一栏是大禹公司吕村砂场,证明吕村砂石场属于大禹公司,且加盖了大禹公司公章。在2016年12月车主张军魁的销售对账单上也加盖了大禹公司公章,充分证明债权人是大禹公司,债务人是被上诉人张军魁,且对账单上上述证据均证实吕村砂场是大禹公司的下属内部单位,吕村砂场不是独立的经济实体。被上诉人张军魁提交的《河道疏浚合作经营协议》合同的甲方也是洛阳大禹发展有限公司,不是吕村砂场,被上诉人张军魁虽称吕村砂场对外承包,但发包人是洛阳大禹发展有限公司而不是吕村砂场,显然被上诉人张军魁也清楚吕村砂场是大禹公司的下属内部单位,是隶属于大禹公司的。但一审判决却故意对上述事实进行了错误的认定,将吕村砂场变成独立的经济实体,而让大禹公司丧失债权,这显然违背了公平公正的原则。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纠正错判。2、一审错误地认定“大禹公司与张军魁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吕村砂场才是债权人”。因为吕村砂场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就不能作为债权人到法院起诉,所以一审法院认定吕村砂场是债权人本身就是错误的。且根据与被上诉人张军魁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和2016年12月与张军魁的销售对账单均证明债权人是大禹公司,不仅如此,张军魁欠债894866.51元的合同、对账单原件均存于大禹公司,而不是存放于吕村砂场或冯元新手里,所以大禹公司是张军魁欠债894866.51元的债权人是毋庸置疑的,一审判决故意对上述事实进行了错误的认定,将大禹公司894866.51元的债权认定给了没有法人资格的下属部门-吕村砂场,显然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公正裁判。3、一审错误地认定“从《砂石购销合同》上看,乙方为被告张军魁,丙方为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乙方供应砂石给丙方。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将砂石款890000元全部转账给冯元新,被告张军魁与吕村砂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根据《砂石购销合同》,虽然丙方一栏写上了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名字,但是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并未在合同上签名、盖章,显然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已表达了其拒绝与大禹公司吕村砂场和张军魁签订砂石购销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却认定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是《砂石购销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显然是错误的。不仅如此,被上诉人张军魁作为砂石运输专业户可能与冯元新存在其他个人债务,也可能和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在这些可能性没有被排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支付给冯元新钱就是向大禹公司清偿债务本身就存在逻辑错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军魁提交向冯元新付款的证据却拒不说明证据来源,在法庭上接受询问时也拒绝回答,应确认此证据来源不合法。而其向冯元新付款的证据也不能证明是履行支付大禹公司的砂款,更不能确定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向冯元新付款就是偿还的大禹公司的债权,且被上诉人张军魁欠大禹公司894866.51元,与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给冯元新89万元的数额是不相同的,支付时间也与欠款时间不一致,显然一审判决认定错误,造成大禹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公正裁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诸多错误,判决错误,实际剥夺了大禹公司债权人的身份,造成上诉人债权无法实现,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求。三、一审判决对大禹公司将债权转移给上诉人方永灿的法律关系并未否定,已实际认可了债权转移合法且有效,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求。一审判决并未针对大禹公司将债权转移给上诉人方永灿的法律关系予以否定,实际是认可了大禹公司将债权转移给上诉人方永灿合法且有效,请二审法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张军魁欠大禹公司894866.51元砂款属实，大禹公司将该债权转移给上诉人方永灿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张军魁应向上诉人方永灿偿还894866.51元砂款及利息,请二审法院公正裁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求。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求。张军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答辩人与大禹公司没有砂石购销合同关系，上诉人无权向答辩人主张债权。合同成立的前提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而《砂石购销合同》的签订双方是答辩人与吕村砂场，加盖的是吕村砂场的专用章，答辩人提交的《砂石购销合同》中没有大禹公司的印章。大禹公司未取得答辩人同意，自行在《砂石购销合同》上盖章的行为没有法律效力，由于答辩人没有与大禹公司形成砂石购销的共同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没有形成砂石购销合同关系。答辩人从没有向大禹公司支付过砂石款，大禹公司也不能提供与答辩人相关的交易凭证、会计账簿，证明答辩人曾经向大禹公司支付过砂石款、大禹公司对答辩人享有砂石债权的财务记录。二、答辩人与吕村砂场之间存在砂石购销合同关系。吕村砂场自2013年4月6日起一直由冯元新、吕克俭二人合伙经营，经营收益与大禹公司无关。吕村砂场作为合伙体虽然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但是合伙体客观、真实、合法，没有办理工商登记不影响合伙体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合伙协议书》、《河道疏浚合作经营协议》等证据证明：自2013年4月6日起至今，冯元新、吕克俭租用大禹公司吕村河段，每年向大禹公司支付150万元费用，吕村砂场与大禹公司之间是租赁关系，双方是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答辩人对吕村砂场的欠款，已经通过三方磨账方式支付完毕，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财务支付凭证客观真实，一审庭审时已经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三、上诉人和大禹公司之间没有债权转让。在本案之前的大禹公司与答辩人之间的诉讼中，大禹公司故意隐瞒公司注销事实，在查明大禹公司已经注销后，大禹公司才称债权已经转让，然后上诉人才以债权受让人身份要求参加诉讼，被原审法院驳回。大禹公司2017年12月1日向孟津县工商局申请简易注销公告，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确认不存在对外债权，不可能在大禹公司起诉答辩人发回重审后的2019年，再将所谓对答辩人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答辩人认为债权转让根本不存在，只是因为一审法院发现大禹公司已经注销，大禹公司才以债权转让为理由，由上诉人起诉答辩人。四、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5908号民事裁定书并未认定大禹公司为答辩人的债权人。上述民事裁定书并没有认定大禹公司与答辩人有债权债务关系，没有确认大禹公司是答辩人的债权人，本案一审判决与上述民事裁定书没有认定事实上的矛盾。综上，大禹公司对答辩人没有债权，上诉人当然无权向答辩人主张债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方永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判决被告张军魁直接向原告支付欠款894866.51元及欠款的利息，利息为从2017年1月9日起至付清欠款为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张军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2016年1月1日，甲方大禹公司吕村砂石场与乙方张军魁、丙方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售砂石，由乙方供应给丙方。原告提供的合同中盖有洛阳大禹发展有限公司和吕村砂场专用章。2016年12月销售对账单一份，截止本月末欠款894866.15元，加盖有洛阳大禹发展有限公司的印章。2018年11月3日，甲方（××）洛阳大禹发展有限公司与乙方（受让人）方永灿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一、标的债权数额1.1、甲方对张军魁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本金894866.51元，利息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欠款为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四、债权转移4.1、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将其享有的对张军魁的债权及其他一切权益全部转让给乙方，乙方取代甲方从而成为新的债权人。被告提交一、2016年1月1日，甲方大禹公司吕村砂石场与乙方张军魁签订《砂石购销合同》一份，甲方一栏盖有吕村砂场专用章。出具吕村砂场收据1张，证明：被告从来没有与大禹公司签订《砂石购销合同》，没有发生过砂石购销关系。与被告签订《砂石购销合同》和出具收款收据的是吕村砂场，不是大禹公司。二、2013年4月3日甲方吕克俭与乙方冯元新签订的合伙协议书，合伙经营孟津县的砂石破碎站的建设和销售。2013年4月6日甲方洛阳大禹发展有限公司与乙方冯元新、吕克俭签订《河道疏浚合作经营协议》，协议约定：2、乙方负责岸上破碎站的投资、建设及正常生产、销售。3、承包期限与甲方开采证（采砂证）同期，甲方批文延长，本合同自动延长。2013年4月6日冯元新、吕克俭《关于合伙投资制沙石破碎站的几项原则性规定》，证明：被告从未与大禹公司签订任何合同，冯元新、吕克俭系合伙关系，吕村砂场的所有权人是冯元新、吕克俭。三、2017年12月1日大禹公司出具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大禹公司简易注销公告信息，证明：大禹公司确认其对外无债权，已向孟津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简易注销登记，公告期为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14日。第二次开庭被告向该院提交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的财务记账凭证，显示2017年5月4日，付款人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收款人冯元新分两笔电子转账共计890000元（490000+400000），用途砂石款。2017年5月4日张军魁出具委托书，显示其向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供应砂石，货款共计890000元，张军魁同意将此货款直接支付给冯元新。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本案，首先，大禹公司和吕村砂场之间的关系。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吕村砂场是大禹公司的下属内部单位，不能证明二者的隶属关系。而从被告提供的《河道疏浚合作经营协议》、《关于合伙投资制沙石破碎站的几项原则性规定》上看，吕村砂场与大禹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吕村砂场自主经营、自主生产销售，吕村砂场的所有权人是冯元新、吕克俭。其次，大禹公司是否与被告张军魁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仅提供了《砂石购销合同》和对账单不足以认定二者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而被告不仅提供了《砂石购销合同》和对账单，还提供了吕村砂场和被告之间的收款收据，以证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再次，从《砂石购销合同》上看，乙方为被告张军魁，丙方为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乙方供应砂石给丙方。而被告提供的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委托书证明了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将砂石款890000元全部转账给了冯元新，被告张军魁与吕村砂场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履行完毕。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方永灿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5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另查明，二审中通知冯元新到庭，冯元新称其与吕克俭系合伙关系，从2013年开始从大禹公司租赁河道，投资开办吕村砂石场，之后向大禹公司支付租金。其认可收到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的款项是被上诉人张军魁向吕村砂石场支付的砂石款，同时其提出因合伙后期与吕克俭产生纠纷，双方至今并未进行合伙清算。本院认为，根据冯元新、吕克俭与大禹公司签订的《河道疏浚合作经营协议》及冯元新、吕克俭签订的《关于合伙投资制砂石破碎站的几项原则性规定》，可以认定冯元新、吕克俭合伙投资建立了吕村砂石场，负责砂石生产、销售，并向大禹公司支付承包金。上诉人方永灿庭审中称该《河道疏浚合作经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能就大禹公司与吕克俭、冯元新之间的合作方式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关于冯元新、吕克俭合伙建立的吕村砂石场与大禹公司之间系承包关系的认定，合法有据。现吕村砂石场合伙人之一的冯元新认可其已经收到了被上诉人张军魁通过河南六建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的砂石款，且吕村砂石场也向张军魁出具了收款收据，并加盖了“吕村砂场专用章”，应当认定张军魁拖欠的砂石款已经全部偿还完毕。故大禹公司对张军魁并不享有相关债权，方永灿受让的该债权亦无法得以实现，方永灿与大禹公司之间有关债权转让产生的权利义务，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方永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749元，由上诉人方永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祖 萌审 判 员  衡洪波审 判 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代书记员  郭海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