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21刑初166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安振康，乳名小财，男，1978年7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临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临泉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9年3月22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2019年9月20日到临泉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临泉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临泉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华栋、孙曙光，安徽安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20］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振康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彭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振康及其辩护人王华栋到庭参加诉讼。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案于2020年4月2日中止审理，7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999年1月19日晚，临泉县迎仙镇安大营民安振方、安振庭、安喜华（三人已判）在安振方家酒后计议殴打曾经有矛盾的安某1。随后，安振方指使安振庭、安喜华到安腰庄找到安振银（已判）和被告人安振康，四人持棍棒、砂礓等物，在安大营和安腰庄结合部的路上等候安某1回家。当晚九时许，安某1在安大营安某6家喝酒后，与安金峰一起回家，途经安大营与安腰庄结合部，安振康等四人手持树棍、砂礓对安某1、安金峰进行殴打，安某1逃脱，安金峰被打伤，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安金峰系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安某1的损伤构成轻微伤。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安振康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情节严重，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安振康系从犯，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至九年。 被告人安振康辩称：1.安喜华和安振银到他家提出一起去打安某1，他与安某1没有矛盾，因此没同意，他送安喜华等人离开，在距离打架现场约50米的地方与安喜华等人分手，没有到过案发现场；2.事发后他离开家到杭州，之后二十年没有回家，原因是父亲干预其婚姻，与本案无关。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安振庭的证言中，前两次的笔录签名均为“六胖”，第三次笔录签名为“安振听”，且三次笔录签名的笔迹与侦查人员书写笔录的笔迹粗细不同；2.本案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不客观、不真实，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案发现场是否还有其他人，公安机关未调查核实。综上，认为起诉书指控安振康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1999年1月19日晚，临泉县迎仙镇安大营村民安振方、安振庭（又名安振听）、安喜华（三人已判）在安振方家酒后计议殴打与之有矛盾的安某1。安振方指使安振庭、安喜华到安腰庄先后找到安振银（已判）和被告人安振康，告知二人一起殴打安某1。随后，安振庭、安喜华、安振银、安振康四人分别持棍棒、砂礓等物，在安大营和安腰庄结合部的路上守候安某1。当晚九时许，安某1酒后与安金峰一起回家，途经安大营与安腰庄结合部时，安振康等人上前持棍棒、砂礓等对安某1、安金峰实施殴打，安某1逃离并大声呼救，安金峰被打倒在地，安振康等人逃离现场。安金峰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次日死亡。经临泉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安金峰系钝性物质打击头面部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安某1构成轻微伤。 案发后，被告人安振康得知安金锋死亡，即离家出走，使用假身份证在杭州一带活动，直至2019年9月20日向临泉县公安局投案。 安振庭、安喜华、安振方、安振银分别于2000年、2002年、2012年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至七年一个月不等的刑期，判决已生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一、书证 1.临泉县公安局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明临泉县公安局接到报案，称1999年1月19日夜9时许，迎仙镇安腰庄村民安金龙、安金锋在安大营××××交界处遭多人拦截殴打，其中安金锋经抢救无效死亡。同年1月21日，县公安局对该案立案侦查。 2.本院（2000）临刑初字第131号、（2002）临刑初字第168号、(2012)临刑初字第00252号、(2012)临刑初字第00356号刑事判决书及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0）阜刑终字第115号、（2002）阜刑终字第208号、（2012）阜刑终字第00399号刑事裁定书，证明本院以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安振庭有期徒刑十年、安喜华有期徒刑八年、安振方有期徒刑十年、安振银有期徒刑七年一个月，判决均已生效。 3.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9月20日9时许，安振康主动到临泉县公安局迎仙派出所投案。 4.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明被告人安振康乳名小财，犯罪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安振庭又名安振听。 二、现场勘查笔录附现场方位图及照片，证明1999年1月20时14时20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迎仙镇××家屋后××土路上，现场遗留血迹，血迹北端有一小截杨槐树枝，血迹周围散落数片杨槐树片，血迹北侧的水沟内、东侧岸边各有一截杨槐树枝，在安长启房前的水沟南侧，靠近水面处有一擦划足迹，此水沟东端沟岸接近水面处有两只泥足迹。 三、鉴定意见：临泉县公安局（99）临公刑技法鉴字14号、临公刑技法鉴字（99）009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明临泉县公安局分别于1999年1月20日、1月23日对安金峰的死因及安某1的伤情进行了鉴定，结论是：安金峰头面部损伤系钝性物质打击形成，致颅脑严重损伤而死亡；安某1构成轻微伤。 四、被害人安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1999年1月20日报案，称昨晚他和安金峰等人在安某6家吃饭喝酒后回家，走到安大营东时，有五个人分别从北边、东边拿着棍冲他们去，他甩掉草鞋朝东南跑，安金峰落在后面，他被三个人追上打，他喊安某4、欢迎快来，之后听到打他的三个人中有人喊快走，他认出是六胖（即安振庭）。安某4和欢迎赶到，把他从沟里拉了出来，之后发现安金峰被打倒在地。案发当天下午他曾与六胖发生口角，听说当晚六胖等人在星（即安振方）家喝酒。 五、证人证言 1.安某2（乳名红昌）、安某3（乳名孩儿）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们与六胖、海峰（即安喜华）等人在天星（即安振方）家里喝酒。 2.张某的证言，证明当晚他和红昌、安金星、安振义、六胖等人在星家吃饭喝酒。吃饭过程中，听见星讲要打架，他就先走了，第二天听说有人被打死了。 3.安某4、安某5（乳名欢迎）的证言，证明当晚安某4听到哥哥安某1喊他，叫上安某5提着矿灯出来，在安长启门前沟里发现安某1，安某1讲有人打他，之后又叫上安长春喊安金峰家的人，将安金峰送到医院。 4.安某6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安某1、安金峰（乳名长义）等人在他家吃饭喝酒，饭后八九点左右离开。当晚十时许他听说安金峰被打了，伤势较重，他打了120。 5.安某7、安某8（乳名文化）、安某9、安某10（乳名团结）、安某11的证言，证明当晚他们发现安金峰躺在路上，面部肿，地上有血，身边有两根不足一尺的短棍，南边有一块砖头，就把安金峰送去抢救。安某9同时证明在送安金峰去医院的路上遇见安某1，安某1后来也到了医院，他问安某1打人的是谁，安某1讲没看见是谁，但听到一个声音熟悉。 6.同案犯安振庭（乳名六胖）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他在纯良小吃店门口与安某1发生口角，之后他到星家，告诉安振义，安某1在安某6家喝酒，安振义讲等吃过饭再说。饭后他向海峰、星、安振义、安金星提议到安某6家找安某1。之后他和海峰一起到安某6家门口，听见安某1等人还在喝酒，就又回到星家。之后星让他和海峰到安腰庄××老北（即安振银）、小财（即安振康），等安某1回去时拦截，他们在后面从两头打安某1。他和海峰到安腰庄先找到老北，讲打安某1，老北同意了，讲把小财也叫上，他和海峰在路上等着老北。老北找到小财后，从小财家里出来时一人拿根桐树棍，约有锹把粗细，海峰从人家插菜园的棍中抽一根棍，他手里拿块砂礓。他们四人等了约半小时，见安某1和长义（即安金锋）过来，他先上去用砂礓对安某1的胸部捣了一下，安某1跑，撞在一棵树上，他追上朝安某1的头部又打一拳，安某1摔倒碰到他的腿，把他弄到沟里。安某1喊：“猪娃起来！”他听见猪娃在他门口喊两声“谁也？”他就跑了。他没注意老北、小财和海峰是怎么打的，听老北讲打了安某1，棍打断了。估计长义也挨了。他打安某1是因为之前与安某1有过节。老北和小财与安某1也有矛盾。 7.同案犯安喜华（乳名海峰）的证言，证明长义被打死后，他害怕牵扯进去，逃到新疆，2002年被抓获。案发当天下午，星喊他和六胖到家喝酒，讲红昌请客。他和红昌到纯良小吃店里买菜时，见到六胖跟安某1打招呼，安某1没搭理六胖。他和六胖到星家之后，安金星、安振义当时都在。六胖把星、安金星叫到院里说话，他听见安金星讲，等喝了酒再讲。饭后只剩下他和星、六胖、安金星四人时，星和安金星让他和六胖看看安某1喝酒没有，意思是整安某1。他和六胖到安某6家门口，发现安某1还在喝酒。安金星和星叫他和六胖到安腰庄××老北和小财。他跟六胖到老北家，叫上老北又一起到小财家。六胖和老北进屋把小财叫起来，之后他也进去，听见六胖讲要治海（安某1的乳名）。他先出来从地里插菜园的棍中拨一根约二三尺长鸡蛋粗的棍，老北和小财手里也拿着棍。他们四人在安大营结合部朝安腰庄去的路坝附近等了二十多分钟，见安某1和长义过来，六胖、老北、小财上去打安某1，安某1跑，六胖等三人往东追上去打安某1，这时全星手里拿个棍从西边过来，朝长义当头一棍打下去，当时就把长义打倒了，接着又朝长义身上打了两棍，从东边又过来一个人（没看清，估计不是老北就是小财）又朝长义身上打了两下子。 8.同案犯安振方（乳名星）的证言，证明当天红昌请客，安金星、安振义、六胖等人在他家吃饭喝酒。 9.同案犯安振银（乳名老北、北平）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晚，六胖和海峰到他家找他，讲要去打安某1，他同意了。之后他跟六胖和海峰到小财家找到小财，讲一起去打安某1。临走时小财从床下拿了一把水果刀，但估计被小财的父亲拦下来了，刀没带走。小财又拿了一个棍，他从小财家菜地里拨了一根棍，海峰手里也拿东西了。之后他们四人在安腰庄中间的南北路等了约十几分钟，那期间他见到有另一个人跟六胖说话，但他没看清是谁。之后见安某1和另一个人过来，六胖就上去打安某1，他也上去用棍朝安某1背上打了棍，棍断了，安某1甩掉草鞋跑，他和六胖追，安某1跳到沟里，六胖也追到沟里打，他在沟上面拿棍砸，安某1喊猪娃，他跟六胖都跑了。第二天他听说安金峰被打死了，六胖被抓走了，他害怕，就逃跑了。小财大名叫安振康。追打安某1的只有他和六胖，海峰和小财当时在干嘛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安金峰是谁打的。他家和安某1之前也有矛盾。听说打架之前六胖等人在星（又名天星）家喝的酒。 六、被告人安振康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乳名叫小财，2019年9月20日到迎仙派出所投案，称二十年前同庄的北平和安大营的海峰找他，让他帮忙打海，他不肯，讲一个庄的不能打。他和海峰、北平从他家出来时，见到了六胖，之后他躲到树林里去了。北平和海峰从他家菜园一人拿了一根树枝样的棍，有一尺多长。后来听说长义死了，他害怕连累家里人，跑到杭州一直没敢回家，也没敢用过手机，没跟家里人联系过，也没敢使用自己的真实身份，托人办的假身份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振康参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安振康辩解没有参与故意伤害及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同案犯安振庭、安喜华、安振银的证言均证实三人去找安振康，安振康同意一起殴打安某1，并拿着棍从家里出来，到案发现场守候，待安某1等人出现后即上前实施殴打。虽然安振康等人事前计议殴打的对象是安某1，但其对安金锋与安某1同时出现并遭到殴打这一事实主观上明知，其对殴打安金锋有概括的故意，对共同犯罪的后果应承担责任。安振康在得知安金锋死亡后即逃跑，此后二十年间隐姓埋名，反映出其畏罪的心态，其投案时辩解离家出走是怕连累家人，庭审时又辩解是由于父亲干涉其婚姻，但又自称父亲去世已十多年，其辩解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且与证人证言相悖，故不予采信。本案中同案犯及其他证人的证言与被害人的陈述、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安振康参与故意伤害的事实经过，故对辩护人的意见亦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提出安振庭的笔录签名等问题，经查，安振庭的证言及其户籍登记证实其乳名六胖，又名安振听，因此笔录中“六胖”、“安振听”的签名与安振庭系同一人，笔录签名粗细不一亦不能证明非本人签字，故对辩护人以证人笔录存在瑕疵为由否定证言效力的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安振康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安振康持棍棒到现场，参与实施殴打，不能视为从犯，故对该项公诉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安振康虽然主动投案，但对参与故意伤害的主要事实拒不供认，亦不构成自首。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安振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0日起至2029年9月1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穆 鑫 审 判 员  肖彦金 人民陪审员  赵汉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侯敏捷 书记员梁利利 附：相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