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1728号原告：吴雪岚，女，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作家、编剧，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智胜创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小口路**中关村东升科技园·北领地******A806。法定代表人：周艳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彦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吴雪岚与被告北京智胜创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胜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雪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男，被告智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彦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雪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智胜公司赔偿吴雪岚经济损失73225元及维权合理支出6775元（包括律师费6400元，公证费375元），共计8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吴雪岚，笔名流潋紫，知名作家、编剧。原告是《后宫·如懿传》的作者，对该作品享有著作权。2019年2月21日，原告通过公证的方式固定证据，证明被告未经原告授权在其运营的手机客户端（Android手机端）“趣追书”，通过信息网络非法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付费阅读服务。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损失。为此，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并判如所请。智胜公司辩称，被告取得了北京磨铁数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磨铁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授权许可，使用行为在授权期间内。根据被告的母公司北京趣读趣写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读公司）与磨铁公司的内容运营合作协议，磨铁公司授权趣读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授权范围包括了趣读公司旗下的青果APP，趣读公司经营管理的全部网站、平台及客户端产品，补充协议中约定授权期限延长至2022年1月14日止。被告有权使用涉案作品，不存在侵权，且被告已于2019年5月删除涉案作品,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体及涉案作品权属情况1.原告提交的（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2313号公证书显示：2018年7月17日，浙江省作家协会出具以下证明：吴雪岚（女，一九八四年十月八日出生，汉族，笔名流潋紫）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家协会第八届主席团委员。其代表作品有《后宫??甄嬛传》、《后宫·如懿传》、《后宫??玉簟秋》等。2.原告提交的作品版权页截图显示：2012年4月，中国华侨出版社出版发行了《后宫·如懿传》。版权页载明“流潋紫著”，字数259千字。作者简介部分载明，作者生于浙江湖州，以一部文采斐然、机关算尽的《后宫??甄嬛传》名动网络……现为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杭州市作家协会类型文学创委会副主任。本案中，被告认可原告享有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二、与被诉侵权行为相关的事实1.为证明被告存在侵权，原告提交了（2019）浙桐证民字第583号公证书。2019年2月21日，经吴雪岚申请，浙江省桐庐县公证处对吴雪岚代理人在手机APP“趣追书”相关页面搜索并充值付费购买浏览涉案作品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书内容如下：吴雪岚代理人对公证处的手机进行开机和重置后，连接公证处的无线网络，进行相关操作。打开手机自带的浏览器，在地址栏中输入“www.baidu.com”，进入百度页面，查询北京时间。返回手机主界面，点击手机自带“软件商店”，搜索“趣追书”进入浏览并进行下载和安装，安装页面显示667万次安装。打开“趣追书”应用界面，在搜索栏输入“后宫如懿传”进行搜索，进入并展示相关页面详细信息，点击“立即阅读”，随机选择章节进行阅读展示。点击“余额不足，去充值”，显示相关页面信息。点击手机自带的“软件商店”，安装QQ，登录后通过手机支付宝完成充值操作，确认充值10元，支付页面显示收款方为智胜公司。点击“书城”，搜索“后宫如懿传”，点击“立即阅读”，进入相关页面；点击“购买（6书券）”，页面显示“购买成功”，浏览并展示章节内容，依上述步骤，随机购买章节进行浏览展示，连续点击返回键返回应用主界面，点击“我的”，查看相关内容信息。返回手机主界面，打开手机自带的浏览器，进入百度页面，查询北京时间，最后关闭摄像机。原告主张被告运营的“趣追书”手机APP用户群体十分庞大，被告在其经营的“趣追书”手机APP（安卓端）上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在线阅读服务，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认可其使用了涉案作品，不认可用户广泛的事实，主张其用户具有很大的不稳定性，许多用户下载完后会卸载，手机应用显示的下载量仅仅是次数，并非真实的用户。2.为证明涉案作品系知名作品，具有极高的文学价值和商业价值，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胡润百富”网站截图、“百度百科”网站截图、“人民网”网站截图，上述截图显示了涉案作品入围《2017猫片·胡润原创文学IP价值榜》、涉案作品在百度百科中的介绍以及本案原告任浙江网络作家协会副主席职务的内容。被告智胜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3.为证明维权支出，原告提交了金额为15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主张其因维权支出的公证费用，由于该公证书涉及4部作品的证据保全，故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375元。被告认可公证费发票的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原告主张律师费6400元，但是没有提交相关的证据，本院根据现有证据进行判定。三、被告抗辩的事实1.被告主张其就涉案作品取得了合法授权，并提交了磨铁公司与趣读公司签订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结算单、邮件截图等予以佐证。《数字版权合作协议》显示，磨铁公司于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授权趣读公司享有协议附件中作品的非专有、不可转授权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且仅可使用在趣读公司平台：青果阅读网站（qingoo.cn），青果阅读安卓版和IOS版APP，趣读公司经营管理的全部网站、平台及客户端产品。同时，协议中明确，授权作品是指依据本协议条款磨铁公司依法有权提供给趣读公司按约定方式进行使用的作品，具体指本协议附件（授权书）所列作品。补充协议显示，上述合作协议授权期限延长至2022年1月14日。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附件中，均列明授权作品清单，显示未包含涉案作品《后宫·如懿传》。原告认可上述协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主张上述协议的乙方趣读公司并无转授权权利，并且其获得的授权使用范围并不包括本案被告运营的“趣追书”APP，上述协议已经明确列明授权的作品名称，并不包含涉案作品。被告认可上述协议及补充协议所附的授权作品清单中并未明确列明涉案作品，主张基于网络公司的特殊性，磨铁公司系通过API技术接口的方式交付授权作品，与协议中的书单列表并不完全一致。庭审中，原告认可其曾授权给磨铁公司涉案作品的非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以及转授权，但是主张授权截止日期为2018年11月13日。原告在2019年2月取证之时，无论是磨铁公司还是被告，均未获得涉案作品的授权。被告也认可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磨铁公司取得涉案作品2019年授权的事实，本院对此不持异议。2.被告提交了趣读公司与磨铁公司自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期间的结算邮件截图、结算单、青果阅读运营结算确认单以及磨铁公司给趣读公司开具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被告就涉案作品取得了合法授权，在趣读公司与磨铁公司的结算中，包括了“趣追书”APP上使用涉案作品的收益部分。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主张趣读公司与磨铁公司的邮件往来中明确写明了是青果阅读（趣读公司）与磨铁公司的结算，并非被告与磨铁公司的结算。被告提交的结算单无法证明被告就涉案作品享有合法授权。被告主张结算单只是名称，并不包含结算的内容。另，智胜公司向本院提交说明函称，《后宫·如懿传》（第一册至第四册）为磨铁公司2018年5月5日通过API接口作为授权作品提供给趣读公司，供趣读公司运营平台（包括青果阅读iOS、青果阅读安卓版、趣追书安卓版、鸿雁传书安卓版等）向用户提供在线阅读服务。自2018年6月起至2019年2月，磨铁公司与趣读公司对涉案作品一直正常进行费用结算。2019年3、4月份《后宫·如懿传》在趣读公司运营平台产生的费用，因服务器无法正常操作，趣读公司与磨铁公司尚未进行结算。自2019年5月份起，《后宫·如懿传》在趣读公司运营平台下线，自此再无任何收益和费用结算。趣读公司与磨铁公司具体结算流程为：趣读公司工作人员每月将磨铁公司通过API接口提供的全部作品在趣读公司运营平台的收入情况表，通过工作邮箱提供给磨铁公司工作人员核对。磨铁公司无异议则向趣读公司开具同等金额费用发票，趣读公司收到发票后将分成费用支付至磨铁公司指定账户。说明函所附《后宫·如懿传》2018年6月至2019年2月结算情况汇总表显示（注：趣读公司运营APP均为同一后台结算系统，无法区分每个平台具体费用），《如懿传》月金额1491.556元，当月结算总金额是307537.545元（含渠道费用10%）,磨铁分成金额152149.29元，该汇总表中并未显示被告与磨铁公司存在收益分成。原告主张其在被告运营的“趣追书”APP上购买涉案作品时，付款和收款的对象均为本案的被告。被告主张这属于业内通行的合作模式，基于软件市场的限制，一家公司不能上传多个同类型服务内容的APP，所以会设立多个公司扩大传播渠道。因此涉案“趣追书”软件实际是由趣读公司运营和收费。庭审中，被告主张涉案作品在“趣追书”APP应用程序中已经下架，原告对此亦予认可，本院不持异议。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网页截图、发票，被告提交的授权协议、相关截图和票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的署名、原告提交的证明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吴雪岚系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其权利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被告对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不持异议。根据原告提交的公证书显示，被告运营的“趣追书”APP上具有涉案作品。被告对存在和使用涉案作品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主张其有权使用涉案作品。根据被告提交的《数字版权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法体现被告享有授权清单中的涉案作品，且授权作品清单中并未显示含有涉案作品。被告对授权清单中不含涉案作品的事实也予以认可。虽然被告主张趣读公司与磨铁公司的双方版权合作采取的是API技术接口的方式提供作品，但关于提供作品方式的抗辩并不能证明被告取得了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本案中，原告称其与磨铁公司就涉案作品的合作期限已经于2018年11月13日到期，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与磨铁公司的合作期限存在延长情形。被告还向本院提交了结算单、趣读公司与磨铁公司的往来邮件、发票、说明函，主张趣读公司运营的APP均为同一后台结算系统，无法区分每个平台的具体费用。本院认为，上述结算单中并未体现被告因涉案作品向原告支付过相关费用，对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有权在“趣追书”APP中使用涉案作品，其通过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犯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法律责任，并赔偿相应的损失。关于赔偿经济损失和维权合理支出的具体数额，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亦未能证明被告因侵权行为的获利情况，本院考虑到作品知名度，被告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侵权后果影响范围、及时删除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维权的合理支出，原告主张律师费6400元，亦有律师出庭参加诉讼，但未提交委托合同或律师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原告支出或将要支出上述成本，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公证书涉及4部作品的证据保全，故本案主张公证费375元，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原告的该项主张具有合理性，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北京智胜创想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雪岚经济损失25900元及合理支出375元；二、驳回原告吴雪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吴雪岚负担90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智胜创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卢正新人民陪审员  何颖哲人民陪审员  陆喜信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李 珂书 记 员  李明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