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72民初1815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苏南通海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外环西路**苏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李松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薛祖望，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锋，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西防城港市金隆达海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省防城港市港口区北部湾大道**阳光海岸蔚蓝假日**团**楼******房/div> 法定代表人：林香云，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洪加健，北京大成（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唐加峰，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贻凯，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江苏南通海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公司）与被告广西防城港市金隆达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隆达公司）、林贻凯光船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南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常文及金隆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加健、唐加峰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1月15日，金隆达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决定合并审理。因南通公司部分诉讼请求须以本院（2019）浙72执398号案件的执行分配为依据，该执行案件尚未执结，故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同年4月13日，本案恢复审理。同年5月27日，南通公司以林贻凯系涉案“通海8”轮光租期间的实际控制人为由，向本院申请追加林贻凯为共同被告，本院予以准许。同年7月29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南通公司于当日向本院申请撤回江苏泰有律师事务所律师常文、张倩的代理，并委托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薛祖望、陈锋代理本案。南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祖望、陈锋，金隆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洪加健，被告林贻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南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的《船舶光租合同》；2.金隆达公司向南通公司支付船舶租金4441000元及利息；3.金隆达公司赔偿南通公司所属的“通海8”轮在宁波海事法院扣押、拍卖期间产生的船员工资、船舶看管费、移泊费、拍卖评估费100万元及利息；4.本案诉讼费由金隆达公司承担。审理中，南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第2、3项，要求金隆达公司、林贻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损失金额为5630919.5元及利息。第二次庭审中，南通公司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南通公司与金隆达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光租合同》于2020年7月29日解除；2.金隆达公司向南通公司支付“通海8”轮租金585.3万元，以及以该欠款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截止2020年7月底的利息为65.28万元；3.金隆达公司补贴南通公司保险费12万元，以及以该欠款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20年7月29日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交清为止的利息；4.金隆达公司交还“通海8”轮的替代物船价款5924314.6元（含光租时船上存油款157037.2元），以及以该欠款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自2020年7月29日合同解除之日起至实际交清为止的利息；5.金隆达公司赔偿南通公司因船舶被拍卖而发生的可得租金损失224.7万元；6.林贻凯对上述第2、3、4、5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金隆达公司、林贻凯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后，南通公司第三次变更诉讼请求，其中第2项租金金额减少为5414759元，第4项金额减少为4251366.9元，其他诉讼请求不变。 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6日，南通公司与金隆达公司签订一份《船舶光租合同》，约定南通公司将其所有的载重吨10940吨的“通海8”轮光租给金隆达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具体租赁起始以南通公司将适航状态船舶交给金隆达公司之日起算，租金分30期支付，压一付二，每期2个月租金计27万元，合计810万元。金隆达公司承担租赁期间的各种费用，包括证书、证件、船员工资等。南通公司负责办理租赁期间船舶、船上人员的相关保险，费用由南通公司承担。租赁满3年金隆达公司补贴南通公司保险费12万元。 合同签订后，南通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交船给金隆达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办理起租交船手续，租期确定为自2016年12月18日起至2021年12月17日。金隆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支付了定金5万元转为租金，其后拒不履行承租人义务，没有按约支付保证金13.5万元，没有支付分文租金。 租赁期间，“通海8”轮于2018年5月26日，在航行途中与“闽霞渔01211”轮发生碰撞事故，事故导致“通海8”轮船体右舷3号货仓及3号边仓破损进水，3号货仓部分玉米溢出和泡水；“闽霞渔01211”轮球鼻艏破损，船头轻微受损。浙江台州玉环海事处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通海8”轮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闽霞渔01211”轮应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金隆达公司将“通海8”轮在锚地进行了简单修理，船舶的损坏未能修复至适航状态，船价严重受损，且金隆达公司不积极付款理赔，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大连分公司）对受损玉米理赔取得受损货物代位权而向金隆达公司索赔后，其仍不予赔偿，导致宁波海事法院根据人保大连分公司申请于2019年1月24日下令在温州港扣押了“通海8”轮，并于2019年9月3日对“通海8”轮进行了公开拍卖。 2020年4月13日，宁波海事法院作出（2019）浙72执39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通海8”轮拍卖所得船价款20967600元加利息22756元，合计20990356元，其中拍卖船款5924314.5元被用于清偿船舶优先权所担保的金隆达公司的债务，包括司法费用1095644.50元，所欠船员工资、油款、人保大连分公司的赔偿款共计4535275元，林贻凯为金隆达公司垫付款80000元；其余的拍卖款15066041.4元用于清偿南通公司所欠债务，林贻凯为南通公司垫付款等。 金隆达公司在租用“通海8”轮期间不仅不支付租金，在发生碰撞事故后，不积极理赔减少损失，任凭损失扩大，租赁船舶“通海8”轮因船舶优先权所担保的金隆达公司所负债务而被拍卖，金隆达公司应结算支付拖欠的租金，交还“通海8”轮拍卖价款中用以偿还金隆达公司所负的以船舶优先权担保的该部分船价款，并赔偿租赁船舶自然磨损之外的船价损失。林贻凯系“通海8”轮在租赁期间的实际控制人，租赁期间是持有金隆达公司100%股权的一人股东，对金隆达公司的债务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林贻凯在船舶拍卖款中取回5万元定金，该款应当归南通公司所有。 庭后补充部分事实与理由，认可金隆达公司已付款项438241元（包括定金5万元）用于抵付租金，尚欠租金余额为5414759元。“通海8”轮拍卖所得款项中7257366.9元用于清偿金隆达公司的债务，包括司法费用1095644.5元，金隆达公司所欠船员工资、油款、人保大连分公司玉米货损赔偿款以及林贻凯为金隆达公司垫付款6161722.4元；其余13732989.4元用于清偿南通公司债务。因南通公司已在（2019）浙72民初1077号海上保险合同纠纷案件中向东海航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玉米货损保险赔偿款3006000元，目前案件虽在二审过程中，但为了避免重复起诉，南通公司自愿在本案第4项诉讼主张中扣除该3006000元。 被告金隆达公司辩称，第一，光租合同应于2019年9月3日已解除，“通海8”轮于2019年9月3日经法院司法拍卖，该轮已不属于南通公司所有，合同履行已无可能，且船舶拍卖所得价款大部分用于清偿南通公司所负债务，如南通公司认为光租合同应于2020年7月29日解除，那么一方面船舶被拍卖，船款用于清偿南通公司的债务，另一方面南通公司仍继续以该船舶收取租金，显然不合理。第二，租金应计算至2019年9月3日止。船舶交接于2016年12月18日，而非原告主张的2016年11月26日。交接之后，由于“通海8”轮缺失油污证书、安全管理体系证书、电台执照等证书，导致船舶不适航，被告于同年12月27日向原告要求补齐，在证书补齐之前的9天，不应计算租金。另外，应扣除租赁期间因南通公司的债务被法院扣押23天的租金；应扣除因合同约定南通公司承担特检修船期间一半的租期47.5天的租金；应扣除船舶证书2018年7月25日到期后，南通公司未及时办理船舶证书，导致船舶停航47天，直至2018年9月10日证书办理完毕期间47天的租金。由于南通公司的债务，武汉海事法院委托宁波海事法院扣押船舶，自委托扣押之日2019年5月16日起，至船舶被拍卖之日2019年9月3日，期间110天的租金损失双方各半承担。综上，金隆达公司应付租金金额应为3584115元。第三，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南通公司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依据，金隆达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并未违约，也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合同之后，金隆达公司先后为南通公司垫付了大量“通海8”轮所欠债务，垫付款和受让的债权已经超过了应付租金金额，故不存在欠付租金利息的问题。第四，南通公司要求支付保费补贴12万元理由不成立。根据合同约定，金隆达公司补贴12万元保费的前提是南通公司承担租赁期间船舶及船上人员的保险，且租赁期限满三年，但实际上两个条件均不具备，租赁期间的保费均由金隆达公司支付，且租赁期限未满三年，故南通公司该诉请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五，南通公司请求交付替代物船价款的部分诉请不成立。1.交船清单上未记载船上油量，南通公司主张以“通海8”轮拍卖时船上存油所得价款157037.5元计算，要求金隆达公司返还租船时船上油品的价款，无事实依据，应予驳回；2.（2019）浙72民初171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分配所得款1393052.3元，该款项的组成包括林贻凯为南通公司垫付的船员工资586171元和修船款1365413.62元，扣除光租前的修船款265000元，南通公司承担的特检维修费用为1100413.62元。根据合同约定，船舶在租赁期间需要特检的，金隆达公司仅是配合南通公司维修船舶，修船主体是南通公司，费用理应由南通公司承担，且南通公司出具委托函，委托林贻凯负责船舶特检事宜，修船费用由林贻凯暂为南通公司代付。现南通公司认为该费用应由金隆达公司承担，没有合同依据。3.南通公司已通过（2019）浙72民初1077号案件主张保险理赔款3006000元，故人保大连分公司在拍卖款中受偿3482761.1元，应扣除3006000元，余476761.1元由金隆达公司承担。4.南通公司主张的拍卖费用，包括船舶看管费619194.5元、评估费74500元、公告费1500元，合计695194.5元，应根据双方在“通海8”轮船舶拍卖所得分配款中各自受偿的债权比例分担，金隆达公司所占债权包括全部船员工资、人保大连分公司、南通阿米格船务有限公司及大连金辉船舶燃料销售有限公司分配所得的全部款项。5.南通公司主张的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及债权登记费，应对应双方各自所负债务所涉的案件，由双方各自承担。第六，应驳回南通公司关于可得租金损失224.7万元的诉讼请求。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9年9月3日解除，“通海8”轮被法院司法拍卖，其所得款项大部分已用于清偿南通公司所负债务，南通公司无权再收取“通海8”轮出租所得利益，故不存在可得租金损失。 被告林贻凯辩称，光租期间所有行为均为金隆达公司的行为，其只是受公司的委托处理相关事宜，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反诉原告金隆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南通公司应赔偿其损失2409728.52元（包括扣押及停航132天的船员工资及伙食费1360688.52元，轻油损耗1049040元，）；2.金隆达公司垫付的1286021元抵扣租金；3.诉讼费用由南通公司承担。庭审中，金隆达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南通公司应赔偿其损失1136882.5元（包括扣押及停航79天的船员工资及伙食费、轻油损耗）；2.金隆达公司垫付的1286021元应抵扣租金。庭后，金隆达公司经重新计算，确认垫付金额为945741元。 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26日，金隆达公司与南通公司签订一份《船舶光租合同》，南通公司将其所有的“通海8”轮光租给金隆达公司使用，月租金13.5万元。2016年12月18日，南通公司将船舶交给金隆达公司，但因船舶证书不齐全，导致船舶不适航而停航。2016年12月23日，金隆达公司致函南通公司要求补齐船舶证书，但直至2016年12月27日，南通公司才办妥各项证书。自交船后至证书办妥之前的停航期间9天不应计算租金，期间的船员工资及伙食费等损失应由南通公司承担。 租赁期间，由于南通公司对外负债，导致“通海8”轮多次被法院扣押，先后共计23天。分别为2017年1月18日-1月20日，被海口海事法院扣押3天；2017年2月16日-2月17日，被天津海事法院扣押1天；2017年6月6日-6月7日，被青岛海事法院扣押1天；2017年6月25日-6月29日，被天津海事法院扣押5天；2017年7月13日-7月17日，被海口海事法院扣押5天；2017年8月11日-8月18日，被海口海事法院扣押8天。上述船舶被扣押期间不应计算租金，期间的船员工资及伙食费等损失应由南通公司承担。 2018年5月底，金隆达公司要求南通公司安排船舶年度检验，但南通公司不配合。船舶各项证书于2018年7月25日到期，最后直至2018年9月10日才办妥，导致船舶停航47天，期间的船员工资及伙食费等损失应由南通公司承担。 上述扣船及停航期间共计79天，期间船员每月工资总额为211000元、伙食费9750元，合计每月220750元。为维持船舶正常运转及船员生活需要，船舶每天需消耗约0.9吨轻油，每吨轻油6200元。 根据光租合同第九条第1项的约定，船舶特检期间相应租金，由双方各自承担50%。“通海8”轮在船厂期间为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月15日，再加上检验试航，直至2月6日开航，期间共计95天，故应再扣除47.5天的租金。 船舶租赁期间，金隆达公司为南通公司垫付的款项945741元，应从租金中扣除。 反诉被告南通公司辩称，第一，金隆达公司违约在先，无权提出因“通海8”轮被扣押而扣减租金的索赔，船舶于2016年12月18号交付属实，因此租赁期间确定为2016年12月18日至2021年12月17日。金隆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支付定金5万元，之后拒不履行承租人义务，没有按约支付保证金13.5万元，没有支付第一期租金27万元，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因此，金隆达公司作为承租人，违约在先，对出租人没有索赔权。“通海8”轮在当时正常市场租赁价格应为一年300万元左右，之所以以低价每月13.5万元出租，是因为南通公司负有部分债务，有多笔船员工资和油款债务尚未偿还，故“通海8轮”存在被扣押风险，金隆达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并自愿承担风险。第二，金隆达公司反诉请求赔偿损失不能成立。1.交船日是2016年12月18日，当日双方确认船舶证书齐全，处于适航状态，不存在因船舶证书不全导致停航至2016年12月27日的情形，金隆达公司要求扣除2016年12月18日至12月27日期间的9天的租金，并要求南通公司赔偿船员工资及伙食费，均不能成立。2.租赁合同2016年12月18日生效以后，金隆达公司拖欠租金不付违约在先，因此无权就2017年1月到2018年7月期间船舶6次被扣押提出索赔。金隆达公司认为被扣押期间为23天，证据不足，仅法院扣船文书并不能证明被扣押，金隆达公司应当提供“通海8”轮的航行日志、轮机日志等，才能查明是否停航以及停航的原因。金隆达公司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则无法证明实际停航天数，扣押期间的租金、船员工资及伙食费，应按约由其自行承担。3.金隆达公司在租赁之前明知存在船舶被扣押的风险，并且自愿承租，故无权请求赔偿。4.2018年7月到期的船舶证书、年检按约属于承租人之责任范围，其诉请停航47天的损失不是事实，也无权索赔。首先在光租合同项下证书的维护属于承租人义务范围。根据光租合同第七条，金隆达公司在租赁期限内应负责按照国家规定办理船舶相关的证书证件，负责设施设备主副机的日常维修保养，负责港口费、油费、税费，全部的例行保养等等，负责船舶租赁期内及租赁期满均处于适航状态。其次，金隆达公司不付租金在先，违约在先，无权索赔。5.金隆达公司租赁“通海8”轮期间，于2018年5月26日发生碰撞事故，金隆达公司负主要责任，此后一直在事故的处理和修船过程中，本就无法正常营运，也谈不上扣押不扣押的问题。6.金隆达公司诉称租船期间船员月工资总额为211000元，伙食费9750元，没有证据证实，停航船舶每天轻油消耗0.9吨，也没有证据证实。7.对金隆达公司诉请扣除特检期间的一半租金47.5天不予认可。首先不存在特检，金隆达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通海8”轮在船厂期间到试航开航共计95天的事实。其次，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的规定，特检期间相应租金由双方各半承担50%的前提是海事部门要求，金隆达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是海事部门的要求。第三，关于停航的时间，金隆达公司应提交2016年12月18日至2020年7月28日，租赁期间租赁船舶“通海8”轮的航行日志、轮机日志等，以查明是否存在停航以及停航的原因。第四，金隆达公司诉称已付1286021元抵付租金不能成立。其在租船期间为南通公司垫付的款项已在“通海8“轮拍卖船款中受偿，因此不能从租金中扣除。 当事人围绕诉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南通公司先后提交的十二组证据（附录一），金隆达公司、林贻凯经质证后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南通公司提交的十二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予认定。 对金隆达公司先后提供的十七组证据，南通公司经质证后均有异议。本院对金隆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及双方争议的相关事实评析如下： 1.执行笔录、交接清单，拟证明“通海8”于2016年12月18日交接。南通公司经质证，对执行笔录认为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交接清单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交接清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执行笔录因金隆达公司未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本院确认双方于2016年12月18日完成“通海8”轮船舶交接的事实。 2.缺失证书确认函、电子邮件、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南通公司虽然交接了船舶，但由于缺失证书，船舶不适航，导致金隆达公司无法承运货物，并赔偿货主船舶落空费72000元，直至2016年12月27日才补齐证书的事实。南通公司经质证，对缺失证书确认函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通海8”轮证书不齐全的事实，且交接清单中已载明船舶处于适航状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电子邮件无异议；对民事判决书认为无原件，无法核实真实性。 本院经审查，该组证据中缺失证书确认函系金隆达公司单方出具，且该证据内容无法证实“通海8”轮处于停航状态的事实，双方已于2016年12月18日办理了船舶交接手续，故根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应自2016年12月18日起算，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电子邮件发送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亦无法直接证实船舶不适航的事实，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不予确认；对（2018）琼72民初60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金隆达公司未在反诉请求中主张该72000元的损失，该文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3.扣押船舶命令、解除扣押命令、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通海8”轮在光租期间多次被法院扣押的事实。南通公司经质证，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有异议。 因就该事实金隆达公司后续补充提供了六组证据证明扣押实际天数为23天，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另六组证据进行评析。 4.违约告知函、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海上船舶载重线证书、海上船舶防止生活污水污染证书，拟证明船舶各项证书于2018年7月25日到期，因南通公司不配合年检，导致船舶停航，至同年9月10日才办理各项证书的事实。南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对海上货船适航证书、海上船舶载重线证书、海上船舶防止生活污水污染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无法证实南通公司存在不配合年检的情形以及因此导致停航的事实，故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违约告知函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该日期与上述各证书中载明的船舶于2018年8月25日在珠海港进行年检的事实相矛盾，金隆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期间“通海8”轮确已停航。违约告知函系金隆达公司单方制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发送给南通公司，故对该违约告知函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金隆达公司主张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因南通公司的原因导致船舶停航47天的事实不予确认。 5.“通海8”轮修理项目结算单，拟证明“通海8”轮特检期限自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月15日，加上船舶试航时间，直至2018年2月6日开航，共计95天，根据约定修理期间的租金各半承担，应扣除47.5天的租金的事实。南通公司经质证对船舶修理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修理时间不予确认，认为应另行提供相关航海日志、轮机日志予以佐证。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该结算单中靠泊码头费、进出坞等项目已明确记载修理时间，故对南通公司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但金隆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2月6日试航结束的事实，故确认此次船舶修理时间为73天的事实。 6.金隆达公司垫付费用清单及微信转款截图，拟证明已付款项共计945741元应从租金中扣除的事实。南通公司经质证认为上述费用均已在“通海8”债权确权诉讼中处理完毕，与本案无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该垫付费用清单有南通公司盖章确认，故对该垫付费用清单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微信转款截图已在垫付清单已予以计算并经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就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另行评析。 7.船员工资表，拟证明金隆达公司营运“通海8”轮期间船员工资为每月211000元的事实。南通公司经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核实真实性，且船舶承租期间的船员工资应由金隆达公司负责发放，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 本院经审查，该船员工资表与本院（2019）浙72执398号案件中“通海8”轮船员工资参与分配的标准基本一致，故对该船员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另行评析。 8.武汉海事法院裁定书，拟证明2018年11月16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南通公司财产。南通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另行评析。 9-14.海口海事法院（2017）琼72财保2号扣船笔录、送达回证，天津海事法院（2016）津72执48号送达回证五份，青岛海事法院出具的（2016）鲁72执63号、（2017）鲁72执176号案件的证明，天津海事法院（2017）津72财保29号送达回证、解除扣押船舶命令及解除扣押船舶命令及通知书，海口海事法院（2017）琼72执保47号移送执行事项执行完毕告知书、解除船舶扣押命令，海口海事法院（2017）琼72执163号扣船笔录、协助解除扣押船舶通知书，拟证明“通海8”轮在光租期间先后六次被法院扣押共23天的事实。南通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实扣押船舶是否在被扣期间停航以及停航的原因，金隆达公司应补充提交2016年12月18日至2020年7月28日，“通海8”轮的航行日志、轮机日志等予以佐证，证明是否停航以及停航原因。 本院经审查，对上述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六组证据与金隆达公司提供的证据3能相互印证，故对证据3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隆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足以证明“通海8”轮在光租期间因南通公司对外负债被法院先后扣押23天的事实，故对南通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15.委托函，证明南通公司委托林贻凯办理“通海8”轮进坞特检，修船费用由林贻凯代为垫付的事实。南通公司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次修理并不是特检期间，是因为金隆达公司在光租期间发生了属于承租人维修责任的船舶故障，导致“通海8”轮进坞维修，南通公司为了减少营运损失，故同意将特检与此次日常维修一起进行，且特检一般所需时间为十到十四天，金隆达公司主张73天是不合理的。由于本次特检与日常修船一同进行，金隆达公司以此主张期间租金各半承担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的约定，船舶的维护修理费用应由金隆达公司承担。 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双方争议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委托函由南通公司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并加盖公章，内容为“兹我司通海8轮特检时间已到，须进坞进行维修检验。现特委托广西金隆达海运公司林贻凯先生全权负责通海8轮进坞特检事宜，此次修船费用亦请林贻凯先生暂为我公司代付。”根据南通公司在委托函中的意思表示，可以确定“通海8”轮于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1月15日进坞维修系因特检需要，南通公司认为本次维修系因金隆达公司在经营期间导致船舶发生需要日常维修的情形，但南通公司并未就此情形提供相应证据，故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确认“通海8”轮因特检需要进坞维修73天，修理费由林贻凯垫付的事实。 16.南通公司的营业执照及变更登记通知书，拟证明南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陆云飞变更为李松梅，期间因原法定代表人陆云飞去世导致船舶证书无法顺利办理，直到2018年2月7日才完成法人变更登记的事实。南通公司经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待证事实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故对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 17.林贻凯与陆剑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及南通船检人员订车票凭证，拟证明因船舶各项证书于2018年7月25日到期，林贻凯于2018年7月4日要求南通公司办理船舶证书检验，但南通公司直至2018年9月10日才办妥，延期47天的事实。南通公司经质证，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待证事实，“通海8”轮于2018年5月26日发生碰撞事故，之后船舶被玉环海事处扣押，“通海8”轮于2018年9月10日才重新取得《海上货船适航证书》，系金隆达公司在经营期间发生碰撞事故造成的。 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因南通公司的原因导致“通海8”轮在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停航的事实，故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综上认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通海8”轮系登记在南通公司名下的钢质散货船。2016年10月26日，南通公司与金隆达公司签订一份《船舶光租合同》，约定乙方（南通公司）将其所有的“通海8”轮租赁给甲方（金隆达公司）使用，租赁期限为5年，起始时间以乙方将适航状态船舶交给甲方之日起算；租金为每月13.5万元，每月10日前交清当月租金。签订合同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5万元，定金5万元在船舶交付之日转为当月租金。租金支付方式为压一付二。合同另约定双方权利义务，包括甲方应承担租赁期限内，船上工作人员的工资、福利等各种费用，负责日常维修、保养等；乙方交船时，应使船舶处于适航状态，双方共同负责出租期间船舶检验包括（年检、特检、坞检）及办理证书的所有费用等；乙方保证甲方在租赁期内有权依本合同占用和使用标的物，如因标的物所有权争议纠纷使标的物被扣押，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应向甲方赔偿所造成的损失；乙方负责办理租赁期限内对船舶和船上所有工作人员的相关保险，费用由乙方承担；船舶在租赁期间如有海事部门要求需要特检、年检、坞检等事项，甲方应配合乙方维修船舶，由此所产生的维修天数相应的租金，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租赁期限满三年，甲方一次性补贴保险费12万元给乙方；等等。 合同签订后，金隆达公司于2016年10月26日支付5万元定金，南通公司于2016年12月18日将“通海8”轮交接给金隆达公司经营。因南通公司对外负债等原因，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通海8”轮先后被法院六次扣押共计23天。期间金隆达公司支出“通海8”轮船员工资、伙食费及船上轻油损耗等。 2017年11月2日，南通公司出具委托函，委托金隆达公司林贻凯全权负责“通海8”轮特检事宜，并由林贻凯为南通公司代付修理费用。同年11月3日，“通海8”轮在福建省平潭雄鹰船厂有限公司进坞进行特检维修，至2018年1月15日修理完毕，期间共计73天。 2017年11月12日，南通公司盖章确认一份“通海8”轮承租方垫资款清单，载明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17日，金隆达公司共为南通公司垫资合计5021912元（其中包括5万元定金）。庭审中，金隆达公司自认上述款项中4076171元已在“通海8”轮拍卖款中受偿，剩余垫资款为945741元。 2018年5月26日，“通海8”轮在航行途中与“闽霞渔01211”轮发生碰撞，事故导致“通海8”轮所载货物严重受损，人保大连分公司对货损进行理赔并取得追偿权，之后将南通公司诉至本院，并在诉讼期间申请扣押“通海8”轮。本院依法作出（2018）浙72民初1768号民事裁定，扣押南通公司所有的“通海8”轮，并于2019年2月18日实施扣押。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人保大连分公司与南通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南通公司确认应支付人保大连分公司赔偿款334万元，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于2019年4月30日前支付167万元，第二期于2019年5月15日前支付167万元，并确认逾期支付的违约金20万元。 2019年6月5日，人保大连分公司因南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6月24日，本院作出（2019）浙72执398号执行裁定，拍卖“通海8”轮。2019年9月3日，该轮通过司法拍卖网拍卖成功，成交价为20967600元。2020年4月13日，本院对“通海8”轮拍卖所得价款20967600元及该款存留本院期间产生的利息22756元，先行拨付船舶看管费用619194.5元，拍卖评估费74500元，公告费1500元，案件的受理费139320元，申请执行费226130元和债权登记费35000元后，余款20990356元按债权性质比例分配完毕。期间，本院受武汉海事法院的委托对“通海8”轮实施轮候扣押。 2019年9月10日，南通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东海航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主张保险理赔款3340000元及利息。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作出（2019）浙7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判决东海航运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南通公司保险赔款3006000元及利息。该判决因当事人上诉尚未生效。 另认定，金隆达公司承租“通海8”轮期间，林贻凯系享有该公司100%股权的股东且实际经营。 本院认为，南通公司与金隆达公司之间签订的“通海8”轮《船舶光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履行。对本案争议的焦点，评析如下： （一）合同的解除 南通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5年，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均未主张合同解除，故合同应在南通公司提出主张，本案第二次开庭之日即2020年7月29日解除。金隆达公司辩称“通海8”轮已于2019年9月3日经法院司法拍卖，所有权转移为案外人，拍卖所得价款大部分已用于清偿南通公司对外的债务，南通公司在船舶所有权转移后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故合同于2019年9月3日已解除。 本院认为，船舶在光租期间发生碰撞事故导致被扣押，但扣押期间，南通公司作为（2018）浙72民初1768号案件当事人，金隆达公司作为碰撞事故发生时的船舶承租人，双方均未积极履行民事调解书确定的付款义务，最终导致“通海8”轮被法院强制拍卖，视为双方当事人均以消极不作为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故金隆达公司辩称合同自“通海8”轮拍卖成交之日，即2019年9月3日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南通公司主张船舶被拍卖之后，光租合同继续有效且金隆达公司应继续履行租金支付义务，与法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二）金隆达公司欠付的租金及利息损失 租赁期限应自2016年12月18日双方交接“通海8”轮之日起算，金隆达公司辩称船舶交接时不适航导致停航9天，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合同于2019年9月3日解除，故合同期间金隆达公司应付的租金总额为4396500元（以月租金13.5万元计算两年零八个月零十七天）。 光租期间，因南通公司对外负债的原因，“通海8”轮在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先后被法院扣押六次计23天，该期间的租金损失103500元，理应由南通公司自行承担。南通公司认为金隆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保证金，故其违约在先，无权主张租金损失。根据本院认定的事实，金隆达公司自2016年10月26日起至2017年7月17日，共为南通公司垫资合计5021912元（其中包括5万元定金），结合双方约定的月租金13.5万元计算，金隆达公司在承租期间不存在欠付租金的违约行为，故南通公司该意见不能成立。南通公司提出，“通海8”轮当时的光租价格远低于市场价，金隆达公司明知该轮存在被法院扣押的风险，故扣押期间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但南通公司对此未提供证据，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未对此作出约定，故对南通公司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金隆达公司提出，在本院扣押之后，武汉海事法院因南通公司涉诉的案件于2019年5月16日委托本院扣押“通海8”轮，故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2019年9月3日期间的租金损失应各半承担。本院认为，武汉海事法院委托本院扣押“通海8”轮时，该轮已被本院实施扣押，且直至2019年9月3日，武汉海事法院的扣押尚未发生效力，故金隆达公司要求自2019年5月16日起租金损失各半承担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船舶在租赁期间如因特检所产生的维修天数相应的租金，双方各自承担50%。结合本院认定的事实，“通海8”轮在租赁期间因特检维修天数计73天，故其中36.5天的租金损失164250元应由南通公司承担。南通公司认为该次维修并非特检所需，该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金隆达公司提出因南通公司的原因，导致2018年7月25日至2018年9月10日期间停航47天，要求南通公司承担租金损失，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金隆达公司主张其在租赁期间为南通公司垫资的款项在租金中予以抵扣，该主张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垫付费用清单中载明金隆达公司为南通公司垫付的金额为5021912元，现金隆达公司已就其在“通海8”轮拍卖款中受偿的部分债权4076171元（包括垫付清单中的第11项垫付之前船员工资1500000元，第19项代垫现在船员工资536171元，第20项修船款270000元，第30项段兆军320000元，第31项林星遇190000元，第38项垫付顾铮工资50000元，第39项垫付金泰亿180000元，第41项垫付南通油款380000元，第42项垫付烟台利丰480000元，第43项垫付金泰亿170000元）予以扣除，南通公司认为余款945741元均已在“通海8”轮拍卖款中受偿，但其未说明理由，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认定金隆达公司为南通公司垫付的款项金额为945741元，该款应在租金中予以抵扣。 综上，金隆达公司欠付的租金金额为3183009元。 关于欠付租金的利息损失，因金隆达公司在承租期间为南通公司垫资的款项已超出应付租金金额，故南通公司主张承租期间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但金隆达公司于2020年4月13在“通海8”轮拍卖款中收回部分垫资款，导致欠付租金3183009元，该部分款项的利息损失应自2020年4月13日起算。南通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金隆达公司是否应补贴保险费12万元 南通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金隆达公司应补贴其保险费12万元。金隆达公司辩称，补贴保险费的前提，一是租赁期间满三年，二是租赁期间的保险费用由南通公司承担。但事实上，双方之间的合同已于2019年9月3日解除，并未满三年，且租赁期间的保险费均由承租人负担，故南通公司要求补贴保险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采纳金隆达公司的抗辩意见，对该诉讼主张不予支持。 （四）金隆达公司应返还“通海8”轮拍卖款中用于清偿其债务的金额 双方一致确认在“通海8”轮拍卖分配款中，用于清偿金隆达公司的债务为，船员工资923957.5元，人保大连分公司3482761.1元，南通阿米格船务有限公司76357.9元，大连金辉船舶燃料销售有限公司128556.4元，合计4611632.9元。本院对前述金额均予以确认。金隆达公司认为人保大连分公司受偿的债权中，南通公司已向案外人主张，并就其中3006000元已得到法院支持，故不应在本案中再行主张，本院认为金隆达公司的抗辩有理，且南通公司亦在庭后申请撤回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南通公司主张（2019）浙72民初1711号民事调解书项下受偿的债权中1365413.62元应由金隆达公司承担。金隆达公司辩称，该部分船舶修理款系林贻凯代为南通公司垫付，并非金隆达公司的债权。本院认为，金隆达公司已向本院提交由南通公司出具的委托函，载明修船费用由林贻凯代南通公司支付，故该委托函表明双方在船舶进坞修理时已就修理费的承担达成一致意见，现南通公司主张该修理费应由金隆达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南通公司主张金隆达公司应返还其船舶交接时船上存油价值，具体金额参照（2019）浙72民初17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通海8”轮拍卖时的存油价款157037.2元。金隆达公司辩称，南通公司将“通海8”轮交给金隆达公司时，船上几乎没有存油，且交接清单中亦未载明存油数量，南通公司要求按“通海8”轮拍卖时的存油价款计算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南通公司在交接船舶时已出具书面的交接清单并盖章确认，该清单中并未载明存油数量，“通海8”轮被拍卖时的船上存油系金隆达公司承租期间所加，该油品数量与南通公司交船时的存油并无关联性和可比性，故南通公司主张金隆达公司应返还其存油款157037.2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通海8”轮分配款中用于清偿金隆达公司应承担的债务金额为1529275元，金隆达公司理应予以返还。南通公司主张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交清为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五）“通海8”轮拍卖款中先行拨付的费用承担 南通公司认为，“通海8”轮被本院扣押系因金隆达公司在经营期间发生碰撞事故所致，故相应的船舶看管费、评估费、拍卖公告费以及所有案件的受理费、执行费、债权登记费均应由金隆达公司承担。金隆达公司辩称，“通海8”轮在被法院拍卖后，所得价款大部分系用于清偿南通公司的债务，故船舶看管费、评估费、拍卖公告费应按拍卖款用于清偿的双方债务比例承担，受理费、执行费、债权登记费应按各自清偿的债务所对应的案件承担。本院认为，“通海8”轮虽然系金隆达公司承租期间发生碰撞事故导致被法院扣押，但南通公司作为（2018）浙72民初1768号案件当事人，未按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导致案件进入执行，最终“通海8”轮被司法拍卖，双方对司法处置费用695194.5元（含船舶看管费、评估费、拍卖公告费）应共同承担，关于承担比例，金隆达公司上述辩解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结合第（四）项的评述，“通海8”轮拍卖款用于清偿金隆达公司的债务金额为4611632.9元，按照其占全部受偿债权20990356元的比例计算，金隆达公司应承担司法处置费用152736元。 关于案件受理费、申请执行费及债权登记费理应根据各自清偿债务对应的案件中的相关费用，由双方各自承担。金隆达公司清偿的债务包括十九件船员起诉的案件，两件人保大连分公司起诉的案件及一件大连金辉船舶燃料销售有限公司起诉的案件，上述案件受理费计38445.5元，申请执行费计60653元，债权登记费计21000元，合计120098.5元应由金隆达公司承担。 综上，在“通海8”轮拍卖款先行拨付的费用中，金隆达公司应承担272834.5元，该部分款项理应返还给南通公司。南通公司主张自2020年7月29日起至实际交清为止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其要求按年利率6%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依法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六）可得租金损失 南通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5年，即自2016年12月18日至2021年12月17日，故金隆达公司应赔偿南通公司自合同解除之日起至2021年12月17日止的租金落空损失224.7万元。金隆达公司辩称，“通海8”轮被法院司法拍卖，其所得款项大部分已用于清偿南通公司所负债务，南通公司无权再收取“通海8”轮出租所得利益，故不存在可得租金损失。 关于合同解除的原因，本院已在第（一）项中进行评述，故南通公司主张合同解除之后的租金落空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七）林贻凯应承担的责任 南通公司主张林贻凯应对金隆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林贻凯辩称，其在“通海8”轮承租期间只是受金隆达公司的委托处理相关事宜，相应的后果应由金隆达公司承担，与其个人无关。本院认为，林贻凯在庭审中自认其系“通海8”轮承租期间享有金隆达公司100%股权的自然人股东且实际经营，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其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则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南通公司要求林贻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对林贻凯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八）金隆达公司在船舶被扣押及停航期间的损失 金隆达公司主张“通海8”轮在承租期间，除被法院扣押23天以外，还因南通公司的原因导致停航47天，但对该47天停航的事实及原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确认。对金隆达公司主张该47天期间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金隆达公司主张扣船期间的损失包括船员工资、伙食费以及船上轻油损耗，其中船员工资按每月211000元计算，伙食费按每月9750元计算，船上轻油消耗每天约0.9吨，每吨轻油按6200元计算。南通公司辩称上述损失不应由其承担，且对于损失计算标准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金隆达公司承租期间，因南通公司对外负债的原因导致船舶被法院扣押无法正常运营，该期间的损失理应由南通公司承担。关于损失计算标准，经审查均在合理范围之内，故酌定船舶因被法院扣押23天造成金隆达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97581.67元（包括船员工资支出161766.67元，伙食费支出7475元，轻油损耗128340元），南通公司应予赔偿。 综上所述，对南通公司有理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对金隆达公司有理部分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江苏南通海运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广西防城港市金隆达海运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船舶光租合同》于2019年9月3日解除； 二、被告广西防城港市金隆达海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苏南通海运股份有限公司租金3183009元，并自2020年4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三、被告广西防城港市金隆达海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南通海运股份有限公司款项1802109.5元，并自2020年7月29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四、被告林贻凯对上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五、反诉被告江苏南通海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反诉原告广西防城港市金隆达海运有限公司各项损失297581.67元； 六、驳回原告江苏南通海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七、驳回反诉原告广西防城港市金隆达海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10583元，由原告江苏南通海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1608.5元，被告广西防城港市金隆达海运有限公司、林贻凯负担38974.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183元，由反诉原告广西防城港市金隆达海运有限公司负担16719元，反诉被告江苏南通海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世新 审 判 员  张东峰 人民陪审员  张 潮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夏 蕾 代书 记员  林纯碧 【附录一】 南通公司提交的证据： 1.船舶所有权证书、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检验证书簿，拟证明南通公司依法拥有“通海8”轮的船舶所有权，且“通海8”轮系适航船舶； 2.船舶光租合同，拟证明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一份船舶光租合同，约定月租金及租期等； 3.水上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拟证明“通海8”轮在承租期间发生碰撞事故的事实； 4.（2018）浙72民初1768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通海8”轮在承租期间发生碰撞事故，人保大连分公司代位追偿要求南通公司承担货物损失，后该案在法院主持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人保大连分公司在案件中申请扣押了“通海8”轮的事实； 5.（2019）浙72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人保大连分公司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334万元赔偿款对“通海8”轮享有船舶优先权； 6.（2019）浙72民初760号民事裁定书、扣押船舶命令，拟证明金隆达公司拖欠船员工资，船员邵劲涛向法院申请扣押“通海8”轮； 7.（2019）浙72民初550-559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金隆达公司在承租期间欠付船员工资，该工资款享有船舶优先权，该款项应由金隆达公司承担； 8.（2019）浙72民初760-76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金隆达公司在承租期间欠付船员工资，该工资款享有船舶优先权，该款项应由金隆达公司承担； 9.宁波海事法院关于“通海8”轮拍卖公告，拟证明“通海8”轮在承租期间被法院拍卖，金隆达公司应承担相关费用，并赔偿损失； 10.（2019）浙72民初1532号民事判决书； 11.（2019）浙72执39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 12.（2019）浙72执398号之三执行裁定书； 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金隆达公司在承租期间拖欠油款，大连金辉船舶燃料销售有限公司在“通海8”轮拍卖款中受偿128556.4元；金隆达公司在承租期间拖欠船员工资，船员在“通海8”轮拍卖款中受偿923957.5元；金隆达公司在承租期间发生碰撞事故，人保大连分公司在“通海8”轮拍卖款中受偿赔偿款3482761.1元；“通海8”轮被扣押拍卖，产生相关费用计1095644.5元。 【附录二】 1.《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一百四十九条 …… 因船舶所有权争议或者出租人所负的债务致使船舶被扣押的，出租人应当保证承租人的利益不受影响；致使承租人遭受损失的，出租人应当负赔偿责任。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 …… （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3.《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