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5283号原告：朱林芳，女，195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刘伟，男，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峰，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惠国，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亚芳(系被告陈惠国配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维君，上海市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品龙，男，196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军，上海秦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才，男，1962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亮亮，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林芳、刘伟与被告陈惠国、朱品龙、王国才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林芳、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达峰，被告陈惠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亚芳、唐维君，被告朱品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军，被告王国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亮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林芳、刘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663,900元、丧葬费48,000元、衣物损失费1,000元、为办理丧事的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事餐饮费70,000元、殡仪馆冷冻费5,000元、墓地费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1,082,900元，扣除被告陈惠国、王国才已支付的180,000元，三被告尚需共同赔偿原告902,9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朱林芳系刘洪林妻子,原告刘伟系刘洪林独子,刘洪林的父母均早已亡故。2016年11月27日，被告陈惠国、朱品龙签订《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被告陈惠国将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严楼6组419号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朱品龙施工，后被告朱品龙将其中的水电工程发包给了被告王国才，被告王国才又雇佣了刘洪林对涉案房屋进行水电施工。2019年1月12日下午13时30分许，刘洪林在涉案房屋三楼进行水电施工时从三楼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事发后，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大团派出所协调，被告陈惠国、王国才分别支付了原告90,000元，被告朱品龙拒绝支付任何费用。原告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原、被告未能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陈惠国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与刘洪林不存在法律关系，不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朱品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承包的是房屋主体结构施工，不包括水电工程，房屋主体结构已在2018年11月完工，其是以包工包料形式承揽了房屋的主体工程，被告王国才是以清包工的方式承揽水电工程，而刘洪林系后续从事水电施工人员，与其无关。被告王国才的工程款直接与房东即被告陈惠国结算。受害人刘洪林另从事保安工作，事发前一天24小时上班，且事发当天饮酒后作业，对事故的发生自身具有重大过错。被告王国才作为刘洪林雇主与刘洪林一起聚餐饮酒，未进行劝阻，对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责任。被告王国才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前一天，刘洪林作为4S店保安连续工作24小时，保安工作结束后即抵达涉案房屋处进行施工，且于事发当天中午饮用了白酒，故刘洪林是在极度疲劳和饮酒后施工，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依法减轻或者免除各被告的赔偿责任。其与刘洪林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朱品龙与陈惠国签订建房合同，由被告陈惠国以包工包料形式进行施工，其与刘洪林均是根据被告朱品龙的要求在涉案房屋内进行施工，虽然施工前未与朱品龙就工钱结算房屋进行约定，但按照以往交易习惯均是以点工形式结算(其自己为300元/工，刘洪林为200元/工)。同时，其与刘洪林均是各自准备现场施工的工具，在施工中双方亦不存在管理或者被管理的情形。综上，其和刘洪林仅是共同施工的工友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其在事发后垫付原告方90,000元是因平时和刘洪林关系较好，出于乡情和人情考虑，在当地派出所、司法所的调解下自愿支付。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被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1月27日，被告陈惠国(甲方)与被告朱品龙(乙方)签订《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主要内容为甲方将位于大团镇三墩严楼6组的自住用房的建设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应注意施工安全，全程对施工人员安全负完全安全责任，出现任何安全事故及财产损失，由乙方负完全责任，工程报价每平方米890元，以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包公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签订后，被告朱品龙即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并找来被告王国才，王国才又找到刘洪林，两人自2016年年底开始陆陆续续对涉案房屋进行水电施工。2019年1月12日下午13时30分许，刘洪林在涉案房屋进行水电施工时，不慎从该房屋三楼跌落至底楼，后由120送至上海市浦东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刘洪林系上汽大众怡通浦东直营店员工，在该单位从事保安工作，事发前一天从早上7时许开始上班，工作至晚上21时许，次日早上在该单位吃完早饭后即去涉案房屋处从事水电施工。事发当天中午，被告王国才与刘洪林一起外出就餐，期间刘洪林饮用了白酒，午饭后两人回到工地继续施工。经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刘洪林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0.74mg/ml。还查明，刘洪林生于1959年11月19日，原告朱林芳系刘洪林妻子，刘伟系刘洪林与朱林芳独子，刘洪林的父母已先于刘洪林去世。原告朱林芳生于1957年，享受农保待遇。事发后，被告陈惠国、王国才已各支付原告90,000元。原告为赔偿事宜曾向本院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23583号，后因故撤诉，双方当事人对该案2019年4月29日的庭审笔录均无异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诉称被告陈惠国将农村房屋建房工程发包给被告朱品龙施工后，被告朱品龙将水电工程分包给了被告王国才，被告王国才又雇佣了刘洪林进行水电施工。被告陈惠国表示其将建房工程发包给朱品龙，其中包含了基础水电工程，其和刘洪林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也从未与被告王国才及刘洪林商谈过劳务费用。被告朱品龙表示，其承包的仅是房屋主体工程，不包括水电工程，房屋主体结构已经在2018年11月完工，后续施工与其无关。被告王国才表示其非刘洪林的雇主，其是根据被告朱品龙的要求在涉案房屋内进行施工，工钱按照以往的交易习惯以点工形式进行结算，其与刘洪林系工友关系。本院认为，被告陈惠国与被告朱品龙签订《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约定朱品龙以包公包料方式为陈惠国建房，未约定是否包含水电工程，但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可知，建房施工时即应当进行必要的水电预埋，结合自2016年开始建房后被告王国才和刘洪林即进场陆续进行水电施工，持续到2019年1月12日刘洪林在从事水电施工时发生事故的情况来看，该水电施工是随着房屋的建造进度进行的，且在长达两年多的建房过程中，仅有被告陈惠国支付工程款给被告朱品龙的事实，没有证据证明陈惠国与王国才、刘洪林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故本院对被告朱品龙提出其承包的建房工程不包含刘洪林从事的水电工程的主张不予采信，即使被告陈惠国自行购买了门窗、电线等材料，亦不影响水电预埋工程的工作量。本案中，被告陈惠国将建房工程发包给被告朱品龙，并签订了《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关系。根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被告朱品龙承揽了被告陈惠国家的建房工程后，找来被告王国才进行水电施工，王国才又找到了刘洪林做水电工小工工作，关于被告朱品龙、王国才和刘洪林之间的关系，从事发后公安机关第一时间对相关人员制作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王国才在公安机关陈述“最早是朱品龙叫我们过去干活的，但是我们在这个地方干活是清包工的”、“我和朱品龙一起干活到现在有3年左右的时间，我一般不问他多少钱的，当我们最后工期结束之后我就直接问房东要钱的，这个钱应该是朱品龙和房东谈的”、“我是后来刘洪林摔下来之后，我再电话通知的朱品龙”，陈海荣(被告陈惠国父亲)的笔录显示，民警问“这两个水电工的人工最终是怎么结算的”，其回答“我们和他们没有经济往来的，我们反正都是包给朱品龙的，钱都给他的，因为之前给我们干活的木工，钢筋工啥的都是他去叫的”。根据当事人在公安机关及庭审中的陈述，以及农村建房的承揽方式，刘洪林、王国才为被告朱品龙的承揽的建房事宜进行以劳务为内容的水电施工，并采用做点工的形式，报酬包含在被告陈惠国与被告朱品龙约定的建房款内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可以认定被告朱品龙是雇主，刘洪林和王国才是雇员。至于被告王国才在公安机关陈述工期结束后直接问房东要钱的陈述，仅是钱款支付的一种方式，且王国才亦在公安机关陈述这个钱应该是朱品龙和房东谈的。关于被告朱品龙提供的由季国强、朱天龙出具的书面说明，对此原告及被告陈惠国、王国才不予认可，季国强、朱天龙亦未到庭作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和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朱品龙提供的爵企铜门产品报价合同单，仅能证明被告陈惠国自行购买门窗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常住人口登记表、上海市浦东新区大团镇果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遗体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簿、《包工包料建房施工合同书》、案件接报回执单、本院(2019)沪0115民初23583号案件庭审笔录、民事裁定书，被告陈惠国提供的刘洪林生前工作单位的登记表、用餐情况表、工作记录、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检验报告(摘抄)，被告朱品龙提供的公安机关对陈惠国、刘伟、朱品龙、王国才、陈海荣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朱品龙在承揽涉案房屋建造工程后，雇佣被告王国才及受害人刘洪林进行水电施工，刘洪林对自身安全未尽到注意义务，饮酒后施工不慎从三楼跌落至底楼身亡，且血液酒精含量临界醉酒状态，系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被告朱品龙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疏于监督管理，存在一定过错。另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陈惠国将房屋建造工程发包给没有建房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即被告朱品龙，本院确认被告陈惠国在选任建房承包人方面存在一定过失，应当承担选任不当的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王国才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对本案原告的合理损失，由被告陈惠国承担15%的赔偿责任，由被告朱品龙承担25%的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663,900元，原告按照上一年度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195元，计算20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朱林芳)生活费200,000元，该费用应当计入死亡赔偿金，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事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对于成年亲属，无论年龄是否超过60岁，判断其是否符合被扶养人的标准应当是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对于已经退休且有收入的，也不属于被扶养人范围，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朱林芳虽然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但享有农保收入，且不低于本市最低生活保障标准，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2.丧葬费，原告主张48,000元，未超过法定标准，本院予以照准。3.衣物损失，原告主张1,000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本院酌情支持500元。4.办理丧事事宜交通费，原告提出5,000元的赔偿请求，对此未提供证据，本院考虑到该费用的必要性、合理性，酌情支持3,000元。5.办理丧事事宜误工费，原告主张刘伟自事发之日起至受害人刘洪林遗体火化之日止的误工费20,000元，该期间为21天，原告对此未能提供刘伟因误工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情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刘伟从事的具体行业，故本院酌情按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2,480元/月的标准，计算21天，确认为1,736元。6.办理丧事餐饮费，原告主张70,000元，三被告均不予认可，因该费用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本院不予支持。7.殡仪馆服务费，包括尸体冷冻费，因该费用属于丧葬费范畴，且原告已主张丧葬费赔偿项目，故本院不予支持。8.墓地费，原告主张20,000元，该费用亦属于丧葬费范畴，本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亲人发生事故死亡遭受精神痛苦，根据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经本院核算为767,136元，由被告陈惠国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115,070.4元(扣除被告陈惠国先前支付的90,000元，被告陈惠国尚需赔偿原告25,070.40元)，由被告朱品龙承担25%的赔偿责任191,784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惠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林芳、刘伟25,070.40元；二、被告朱品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林芳、刘伟191,784元；三、驳回原告朱林芳、刘伟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2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6,414.50元，由原告朱林芳、刘伟负担4,874元，由被告陈惠国负担178元，由被告朱品龙负担1,362.50元，两被告应负之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学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祝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