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5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禾兴南路******。 负责人：仇旭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倩倩，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建华，男，199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临沭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飞飞，女，198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庄，山东浩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远航，山东浩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于，男，199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振岗，男，198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无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滨，无棣恒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浙商财保公司）与被上诉人高建华、高飞飞、葛于、孙振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9民初4871号民事判决，浙商财保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鲁13民终3547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原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作出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2020)鲁1329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上诉人浙商财保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葛于承担；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清障车的登记所有人已由嘉兴市南湖区××镇××路通道路清障服务部变更为孙振岗，后又由孙振岗转卖给葛于，这说明涉案车辆在出险时实际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已经发生了改变。涉案清障车由正规的清障单位转让给葛于个人，这说明涉案车辆在出险前所处环境发生了变化。一审时上诉人已提交了嘉兴市南湖区××镇××路通道路清障服务部提供的一份《驾驶员规章制度》，在这份《驾驶员规章制度》第二条第2款中明确要求“不值班期间一律不得动用拖车”，但涉案车辆在出险时事实上成为了葛于私家车，随时用随时开，根本没有严格的用车制度，使得涉案车辆上路行驶的时间大大超过车辆在嘉兴市南湖区××镇××路通道路清障服务部名下时使用的时间，这也说明涉案车辆转让后缺乏相应的公司用车管理制度，从公司正规的清障车变成私人用车，增加了涉案车辆出险的概率，综上所述涉案清障车从单位转让至个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中的第2／3／5／6款即“保险标的使用范围的改变”“保险标的所处环境的变化”“保险标的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2.葛于的驾驶证为“Ｂ2”，但是驾驶证附页上写明增驾“Ｂ2”实习期至2019年1月14日，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139号第七十五条“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规定，葛于的“Ｂ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工程救险车，出险时葛于驾驶证不具备驾驶鲁ＪＡ××××号中型专项作业车的资格。 高建华、高飞飞均辩称，车辆转让不会必然增加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不能构成上诉人的免责事由。上诉人此前没有提出葛于“B2”驾驶证在实习期内的主张，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葛于出险时是执行任务用车。事发时葛于并没有执行任何任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振岗辩称，车辆没有发生任何改动、改型，用途没有变化。《驾驶员规章制度》的真实性和作用与本案无关。此车原为救援服务公司车辆，使用率非常高，购买后的使用时间远低于原来，使用性质完全没变，不会增加出险概率。上诉人所谓的“工程救险车”完全没有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葛于未答辩。 高建华、高飞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计70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14时20分许，葛于驾驶鲁ＪＡ××××号“江淮牌”中型非载货专项作业车（道路清障车）沿国道327线由东向西行驶，行至国道327线82公里＋100米处，与由北向南过路的刘步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车载高舒心1人）相撞，致刘步香、高舒心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刘步香受伤后在临沭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花费医疗费7491.95元，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该事故经临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沭大队认定，葛于负事故主要责任，刘步香负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时，葛于系鲁ＪＡ××××号道路清障车的驾驶人，准驾车型是Ｂ2，具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 鲁ＪＡ××××号车辆（车架号：ＬＪ11ＫＤＢＣ7Ｂ1038931，发动机号：11176715）的注册时间为2012年2月23日。浙商财保公司所提供的投保单中所载明的浙Ｆ2××××号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与鲁ＪＡ××××号车辆的车架号、发动机号一致。鲁ＪＡ××××号车辆与浙Ｆ2××××号车辆系同一车辆，该车辆在浙商财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100万元，并投保车损险及不计免赔险等，投保人是嘉兴市南湖区××镇××路通道路清障服务部，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已由嘉兴市南湖区××镇××路通道路清障服务部变更为孙振岗，但实际所有人系葛于，涉案车辆由孙振岗出卖并已交付给葛于。 刘步香生前育有两名子女，高飞飞系其长女，生于1985年8月2日，高建华系其长子，生于1990年12月28日。刘步香生于1960年12月12日，生前居住的南沟头社区，系城中村，为城镇居民。案外人高舒心系高建华女儿，于2003年出生。庭审中，高建华作为高舒心的法定代理人，表示不要求预留高舒心在交强险内的份额。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车辆的转让能否构成浙商财保公司的免责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该条规定了转让保险标的未尽通知义务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两个前提：一是保险标的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二是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与保险事故具有因果关系。该案中保险车辆是道路清障车，受让人葛于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虽然车辆的使用地点有所变化，但以上并不能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且车辆转让也不会必然增加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综上，涉案车辆的转让不能构成浙商财保公司的免责事由，浙商财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浙商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80%的赔偿责任。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损失。葛于驾驶的机动车与刘步香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刘步香受伤后死亡，对于其近亲属因此造成的合理合法损失应予赔偿。 经确认，高建华、高飞飞因其亲属刘步香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7491.95元、死亡赔偿金790980元、丧葬费37562.5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3人×3天×108.35元/天/人=975.15元，合计838009.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高建华、高飞飞因刘步香死亡造成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共计117491.95元；二、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80%赔偿高建华、高飞飞因刘步香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共计576414.12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高建华、高飞飞负担94元，由葛于负担1070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浙商财保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保险标的转让的，被保险人或者受让人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但货物运输保险合同和另有约定的合同除外。因保险标的转让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自收到前款规定的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履行本条第二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故，上诉人商业险是否免责，关键在于认定是否因转让导致保险标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进而发生保险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四条之规定，认定保险标的是否构成“危险程度显著增加”时，应考虑用途、使用范围、所处环境、是否改装、使用人或者管理人的改变、危险程度增加持续的时间等因素，并作出综合认定。本案中，被保险车辆是道路清障车，受让人葛于具有与准驾车型相符的驾驶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资格，虽然车辆的使用地点有所变化，但该因素并不必然导致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车辆转让也不必然增加保险车辆发生事故的概率。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的转让不能构成浙商财保公司的免责事由，并无不妥。 《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行政法规，其效力高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上诉人将实习期解释为增驾实习期并据此主张商业险免责，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书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