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1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八五九农场，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饶河县建三江八五九农场。法定代表人：孙鹏，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翀，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农垦支行，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66号。负责人：林萍，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黑龙江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志，黑龙江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熊玉峰，男，1964年10月22日出生，住黑龙江省饶河县。原审被告：耿殿芹，女，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饶河县。上诉人黑龙江省八五九农场（以下简称八五九农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农垦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农垦支行），原审被告熊玉峰、耿殿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8）黑0110民初697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八五九农场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翀，被上诉人工行农垦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辰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五九农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驳回工行农垦支行请求八五九农场对全部欠款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诉讼费由工行农垦支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保证期间何时起算认定错误。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根据工行农垦支行提供的扣款明细可以看出，2012年8月17日发放的100万元贷款分为5笔，按年还本，每年到期20万元，那么，保证期间应从每一笔20万到期日开始计算保证期间。第一笔20万元已偿还完毕，第二至四笔本金509998.42元已经超过保证期间，八五九农场应免除保证责任，仅对第五笔2017年8月17日到期的2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二、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是否存在抵押担保的事实认定错误，对于同时存在物的担保与保证人保证时责任承担的法律适用错误。工行农垦支行一审诉讼请求第四项为拍卖、变卖抵押收割机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及案涉合同中熊玉峰、耿殿芹作为抵押人及抵押共有人签字，均说明案涉借款存在抵押担保。工行农垦支行未积极行使抵押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八五九农场应在抵押物价值范围内减轻或免除保证责任。工行农垦支行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八五九农场的上诉请求。借款合同中第5页已经约定借款人与贷款人最后一期还款日为贷款到期日，且该笔贷款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所以担保期间并没有过期。关于是否存在抵押担保，双方未约定抵押物，也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根据物权法规定被上诉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工行农垦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熊玉峰、耿殿芹立即偿还欠款本金709,998.42元，利息323,634.49元（截止2018年7月21日）；2.判令熊玉峰、耿殿芹立即给付自2018年7月22日起至欠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利率按合同约定计算）；3.判令八五九农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如熊玉峰、耿殿芹、八五九农场未能偿还上述债务，拍卖、变卖抵押收割机所得款项优先受偿；5.熊玉峰、耿殿芹、八五九农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18日，熊玉峰向工行农垦支行递交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申请贷款金额1,000,000元，申请贷款期限5年，熊玉峰在该表主申请人处签名、捺印，耿殿芹在该表主申请人配偶处签名、捺印。2012年8月17日，工行农垦支行与熊玉峰签订编号B:[汽车贷]字[黑哈]行[农垦]支行[2012]年[0162]号《个人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贷款金额1,000,000元；贷款用途为购现代化农业机械，贷款期限为2012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1日，实际放款日与到期日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利率以贷款发放时适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30%确定；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按年还本；熊玉峰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的贷款，工行农垦支行有权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罚息利率按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确定；保证人承担全程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对本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补偿金、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和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落款的贷款人处加盖有原告公章，借款人及抵押人处有熊玉峰签名及捺印，保证人处加盖有被告八五九农场公章，抵押物共有人处有耿殿芹的签名及捺印。另，《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未约定抵押物，工行农垦支行亦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已办理抵押登记的相关证据。2012年8月17日，工行农垦支行向熊玉峰指定账户中放款1,000,000元。截止至2016年8月1日，熊玉峰共偿还工行农垦支行借款本金290,001.58元并给付利息147,231.45元，此后再未还款。截止至2018年7月21日，熊玉峰尚欠工行农垦支行借款本金709,998.42元，尚欠利息、罚息及复利共计323,634.49元。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农垦支行与熊玉峰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依法应予保护，工行农垦支行依约向熊玉峰放款后，熊玉峰未按期还款付息，构成违约。故工行农垦支行要求熊玉峰偿还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工行农垦支行要求耿殿芹与熊玉峰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诉请。耿殿芹虽在贷款申请表的主申请人配偶处以及《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且该借款数额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但其并非工行农垦支行与熊玉峰所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工行农垦支行亦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工行农垦支行要求耿殿芹与熊玉峰对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工行农垦支行要求以所购买的凯斯6130联合收割机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的诉请。虽然在2012年5月18日熊玉峰向工行农垦支行提交的个人汽车贷款申请表中载明“抵押物名称凯斯6130联合收割机”、“抵押物价值180万元”，但在2012年8月17日工行农垦支行与熊玉峰、耿殿芹、八五九农场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的抵押物清单为空白，且未约定抵押物，工行农垦支行亦未能在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已办理抵押登记的相关证据，故不予支持。关于工行农垦支行要求八五九农场对上述借款、利息、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第一，虽然八五九农场抗辩称，“原告应先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但一方面案涉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物的担保，另一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工行农垦支行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八五九农场抗辩称，工行农垦支行于2018年8月27日起诉，第二笔、第三笔、第四笔贷款共计509,998.42元已超过保证期间，八五九农场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仅对第五笔200,000元本息承担担保责任。但工行农垦支行与熊玉峰、耿殿芹、八五九农场签订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第二十七条明确约定了“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合同项下贷款”应指金额为1,000,000元贷款的这一整体，虽然约定分期还款，但保证期间应从最后一期应还款之日起计算两年，工行农垦支行起诉之日该保证期间并未结束。故工行农垦支行要求八五九农场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判决：一、熊玉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工行农垦支行借款本金709,998.42元；二、熊玉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工行农垦支行借款利息、罚息、复利323,634.49元（截止至2018年7月21日）;三、熊玉峰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工行农垦支行借款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自2018年7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八五九农场对上述第一、二、三项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工行农垦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第30.2款约定，主债权同时存在一个或多个物的担保或第三人保证的，不论相关物的担保是由借款人提供还是第三人提供，贷款人有权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即贷款人有权选择先就任何物的担保实现债权，或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同时要求借款人与保证人、物的担保人同时履行担保责任，担保人放弃针对贷款人选择清偿顺序的抗辩权。此外，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一、案涉借款保证期间的起算时间应当如何确定，八五九农场有关仅对最后一笔20万元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案涉借款是否存在抵押担保，八五九农场有关物的担保与保证并存的情况下，应就物的担保优先受偿，保证人应否在抵押担保范围内减轻或免除保证责任。关于问题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及的《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体现了签约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八五九农场作为保证人在合同中盖章，自愿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为“本合同项下贷款到期之日起两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案涉借款虽约定按年还本、按月付息，但其本质上属于一次性债务，即债权债务关系自始已经确定，只是分期偿还，故保证期间和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算。本案最后一笔借款履行期限为2017年8月17日，八五九农场的保证期间应自2017年8月17日起算至2019年8月17日。工行农垦支行于2018年8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保证期间。八五九农场此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问题二。案涉《个人借款/担保合同》中的抵押条款中未约定抵押物亦无相关抵押登记，无法通过证据认定案涉借款存在物的担保，工行农垦支行尚不享有抵押权，故本案不存在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情况，八五九农场此节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即使存在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合同30.2款约定，主债务在保证之外同时存在其他物的担保，不影响贷款人自行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这表明即使涉案主债务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情况下，工行农垦支行都有要求八五九农场承担保证责任实现债权的权利。八五九农场此节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和前述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八五九农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03元，由八五九农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泉审判员  杨蕊审判员  于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