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3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地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开发区宁安大街**宝塔石化大厦。法定代表人：史兴家，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珍，女，该公司法务专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银川滨河新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地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滨河新区创新大厦****法定代表人：周进贤，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楠，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媛，北京德恒（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宝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慧忠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庭，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毓堃，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律师事务部律师。上诉人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大学）因与被上诉人银川滨河新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河公司）、原审被告宝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塔投资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银川大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珍，被上诉人滨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剑楠、马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宝塔投资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川大学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1民初13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中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的利息，上诉人按照年利率10%向被上诉人偿还利息，即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少支付利息1816942.8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利率分段计算，并核减银川大学已经偿还的利息1351111.44元，截止2018年11月21日银川大学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7385418元。该事实认定错误，理由为：1、针对2016年11月29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1500万元，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2016年11月30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的利息已还清，2017年9月28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依据2017年9月28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展期48天，借款展期利率为年利率10%，自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为1500万元×10%÷365×47天＝193150.68元。2、针对2017年1月1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2500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上诉人已还清；2017年3月20日之后的利息，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11月14日期间的利息为2500万元×8%÷365×239天＝13909589.04元。3、针对上述两笔借款，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4000万元，借款期限为3年，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11月14日，借款内利率为年利率10%，自2017年11月15日至2018年11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4000万元×10%÷365×371天＝4065753.42元。因此依据合同约定，截止2018年11月21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利息应为193150.68元＋1309589.04元+4065753.42元＝5568475.14元。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应当偿还的利息为7385418元，系按照年利率15%计算，计算方法错误，不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计算的利息多了1816942.86元，该部分不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利息7385418元（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利息计算错误，与一审判决中“本院认为，……罚息是金融机构的专属权利，本案原告并非金融机构，对原告主张上浮50%即年利率15%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仅支持年利率10%标准”，前后矛盾。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利息的数额，计算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滨河公司当庭答辩称：（一）案涉4000万元《借款》中约定的违约罚息，实质为逾期利息，被上诉人对逾期罚息的主张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借款协议》5.2条约定，该“违约罚息”为上诉人在借款逾期后所承担的逾期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计收的“违约罚息”实为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逾期利息是人民法院认可并支持的。（二）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罚息是金融机构的专属权利，属事实认定错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最高法民申2412号民事裁定，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复利计算属于金融机构专属性权利，但本案约定的罚息的计算方式是上诉人所欠本金来计收逾期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诉请主张的利率未超过24%，并且该诉请利息金额已经一审法院核验无误，应予认可。滨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滨河公司与银川大学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借款金额为40000000元的《借款协议》；2、判令银川大学向滨河公司偿还借款本金40000000元，利息7385418元，共计47385418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11月21日，最终主张至银川大学付清4000万元借款为止，利息计算标准：年息15%）；3、判令滨河公司对宝塔投资公司提供质押的银川大学95%的股权拍卖、折价、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宝塔投资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等均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第一笔借款：2016年11月29日，银川大学（乙方）因滨河校区二期建设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滨河公司（甲方）借款150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5月28日，借款年利率8%。借款担保有西部（银川）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限为6个月。落款处没有西部（银川）担保有限公司盖章。2016年11月30日，滨河公司向银川大学转账支付1500万元。第二笔借款：借款金额2500万元，自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11月15日，年利率为8%，实际放款日与本协议约定借款时间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该笔借款由西部（银川）担保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10个月。本协议项下的借款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月末的二十日，借款到期后，乙方于到期日起10日内按照甲方指定的方式一次性偿还上述借款本金。乙方如逾期还款，甲方除按照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利息外，另从借款到期日至实际借款结清日止，应还未还部分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违约罚息。落款处没有西部（银川）担保有限公司盖章。2017年1月16日滨河公司向银川大学转账2500万元。针对第一笔借款1500万元，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借款展期6个月，自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7月28日，展期期间借款金额、用途、利率与原借款协议一致。逾期不还，应还未还部分按照本合同第一条约定利率上浮50%计收违约罚息。针对第一笔借款1500万元，《补充协议》借款到期后，双方又签订《续借协议》，约定展期2个月，从2017年7月28日至2017年9月28日，续借后，借款金额、用途、利率与原借款协议一致。乙方若不能按期还款，最迟于借款到期前五日向甲方提出展期申请，如甲方临时需要收回借款向乙方提出还款通知的，乙方应在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采用第三方保证，该笔借款由西部（银川）担保有限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乙方逾期不还款或接到甲方通知还款通知拒不归还借款的，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未归还借款总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该《续借协议》没有落款时间。针对第一笔借款1500万元，《续借协议》到期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展期48天，从2017年9月28日至2017年11月15日，借款展期利率按照10%执行，其他借款金额、用途与原借款协议一致。乙方若不能按期还款，最迟于借款到期前五日向甲方提出展期申请，如甲方临时需要收回借款向乙方提出还款通知的，乙方应在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采用股权质押，该笔借款由乙方股东即宝塔投资公司持有乙方95%股权及派生权益作为质押，同时追加乙方股东宝塔投资公司连带责任保证。乙方逾期不还款或接到甲方通知还款通知拒不归还借款的，每逾期一天，向甲方支付未归还借款总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针对第一笔借款1500万元、第二笔借款2500万元，滨河公司与银川大学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4000万元，借款期限3年，从2017年11月15日至2020年11月14日，年利率为10%，乙方已于本合同签订之日收到本合同项下全部借款，用途为银川大学二期项目银行贷款配资，由乙方股东即宝塔投资公司持有银川大学95%股权及派生权益质押，同时追加乙方股东连带责任保证。本协议项下的借款结息方式为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月末的20日，借款到期后，乙方于到期日前（含到期日）按照甲方指定的方式一次性偿还上述借款本金。乙方逾期还款的，超过10日的，我方享有合同解除权，可一次性主张偿还全部借款及应付利息。乙方如逾期还款，甲方除按照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利息外，另从借款到期日至实际借款结清日止，应还未还部分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违约罚息。落款处加盖滨河公司、银川大学、宝塔投资公司印章，并有史兴家在银川大学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该《借款协议》落款处没有时间。滨河公司与宝塔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协议》，宝塔投资公司将持有银川大学95%股权质押，并办理质押登记，登记证号为（银高新）内股质登记设字【2017】第00034号。原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利率分段计算，并核减银川大学已经偿还的利息1351111.44元，截止2018年11月21日银川大学尚欠原告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738541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银川大学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续借协议》、原告与宝塔投资公司签订《质押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经按约履行发放借款义务。银川大学未按季结息，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行使解除权，对原告主张解除2017年11月15日《借款协议》，本院予以支持。罚息是金融机构的专属权利，本案原告并非金融机构，对原告主张上浮50%即年利率15%计算利息，不予支持，仅支持年利率10%标准。原告主张银川大学偿还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7385418元（暂计算2018年11月21日）及2018年11月22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仅支持银川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7385418元（暂计算2018年11月21日）及2018年11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银川大学未按期偿还的，原告有权对宝塔投资公司持有银川大学95%股权拍卖、折价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双方签订最后一份《借款协议》并未约定宝塔投资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原告在主债务履行期届满前提前解除合同并要求宝塔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期间并未经过，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银川滨河新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二、被告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银川滨河新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000万元、利息7385418元（暂计算2018年11月21日）及2018年11月2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三、被告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未履行本判决第一项义务的，原告银川滨河新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有权对被告宝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持有的被告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95%股权拍卖、折价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宝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承担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银川滨河新区投资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7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3727元，由被告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宝塔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银川大学在二审庭审中认可4000万元借款本金并未偿还的事实，故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滨河公司按照年利率15%计收违约罚息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首先，银川大学与滨河公司在4000万元《借款协议》中约定“乙方如逾期还款，甲方除按照本合同约定借款利率计收利息外，另从借款到期日至实际借款结清日止，应还未还部分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违约罚息。”该约定系双方对逾期利息的约定，而逾期利息亦称罚息，属于因借款人未按照规定期限归还借款，应当就尚未归还的借款向出借人支付的处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之规定，一审判决关于罚息是金融机构的专属权利，滨河公司并非金融机构，对其主张上浮50%即年利率15%计算利息不予支持的认定属法律适用错误。其次，滨河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利息及违约金清单中，2017年12月21日之前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约定，2017年12月21日至2018年11月21日年利率15%的利息计算标准亦符合《借款协议》中关于违约罚息的约定，故一审判决认定截止2018年11月21日银川大学尚欠滨河公司借款利息7385418元，并判决银川大学偿还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最后，一审判决银川大学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向滨河公司偿还2018年11月22日之后的逾期利息，虽然没有支持被上诉人滨河公司按照年利率15%计收违约罚息的诉讼请求，但因滨河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应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亦为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常处分，理应得到尊重，故本院对2018年11月22日之后的逾期利息标准不再调整。综上，上诉人银川大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银川大学教育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152.50元，由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鋆审判员 康宏伟审判员 郭晓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 硕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