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民终962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亮，男，汉族，1986年2月26日出生，住西安市未央区渭滨路南段320号高山流水幸福快车12栋1单元10楼3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远，男，汉族，1988年11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鄠邑区天一锦城26号楼2单元502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肖肖，陕西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小伟，男，汉族，1978年8月12日出生，住甘肃省宁县焦村长官村****。   上诉人张亮因与被上诉人张远及原审第三人李小伟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2民初4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2月13日，李小伟向张远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李小伟在2014年、2015年与张远共同合作从甘肃欣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长庆油田第六采油厂部分土建工程，在2017年1月本人与张远协商终止，我们两人的工程承包合作关系，因合作周期与结算周期过长，现多数票据已经丢失，经本人与张远多次核算后，本人承认现欠张远工程款共计210万元，大写贰佰壹拾万元整。本人保证最迟于2018年3月20日前最少归还张远80万元（捌拾万元整），如果逾期未还保证还款金额，本人愿意承担每月保证还款金额15%的罚息直至还款为止，立此为据。欠款人 ：李小伟身份证号0256。”2018年7月26日，张亮向张远出具“欠条协议”，载明：“今因李小伟欠张远外债175万元（壹佰柒拾伍万元整），李小伟无力偿还，经协商，本人张亮替李小伟偿还张远个人所有欠款，11月份首付100万元（壹佰万元整），所余75万元（柒拾伍万元整）后续陆续还清。在所有李小伟欠张远债务还清之前，张远不得以任何名义催债、逼账，所有张远欠款为张亮个人欠款，与公司无任何关系。后续双方协商，由法律事务所出具正规协议为准，此协议签订之日起，李小伟在张远处所有的条据无效，债务无效。欠款人：张亮”。2018年12月26日，李小伟向张亮出具借条，载明“本人李小伟在2014年-2015年在甘肃欣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采油六厂土建工程，由于本人资金短缺，借张远人民币175万元（壹佰柒拾伍万元整）现无力偿还，经协商由张亮先期代还人民币100万（壹佰万元整），剩余75万元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以本人李小伟与张远最终核算剩余款项为准届时协商付款。借款人：李小伟”。2018年12月27日，张亮代李小伟偿还欠款100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张远向张亮出具收条。   张亮原审诉称，张远将资金出借给李小伟，李小伟无力偿还，但以李小伟曾承包其工程项目为由，强令其代李小伟向张远偿还借款，其迫于无奈于2018年12月27日代李小伟向张远支付人民币10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后，李小伟向其称欠款金额不属实，其与张远一直未对账，且张远拒绝对账。其遂多次要求李小伟提供与张远之间的账务往来，核对双方借贷情况，并试图找张远追回相应款项，但均未果。请求判令：1、撤销其代李小伟向张远的还款；2、张远向其返还人民币100万元；3、张远向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1月30日）；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等由张远承担。   张远原审辩称，张亮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李小伟与张亮系表兄弟关系。2014年、2015年，其与李小伟合作施工张亮父亲张秉玉所在的甘肃欣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工程。2018年2月13日，李小伟给其出具欠条，双方终止合作，经过多次核算确认李小伟欠其工程款210万元。2018年7月26日，张亮提出愿意替李小伟还款，并出具欠条。2018年12月17日还款100万元，尚欠75万元。上述两份欠条的形成是李小伟与张亮的真实意思表示，二人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小伟出具的欠条的形成是经过多次核算的，不是凭空而来，而且双方之前往来的多数票据已经丢失，现在已经没有对账的可能性。李小伟认为欠条是在强迫之下出具的，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撤销权的行使在一年以内，现在早已超过一年，撤销权已经消灭。而且，张亮在签订协议后五个月的时间内完全有时间落实欠款的真实性，其在有充分时间落实的情况下还支付100万元，已经用行为表明了欠条的真实性。此外，本案案由应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而不是借款合同纠纷。本案项下有两个合同关系，一个是张远与李小伟之间的合作关系，一个是张远与张亮之间的债务转让合同关系，本案属后者。   张远原审反诉称，其与李小伟之间有工程往来，2018年2月13日，李小伟给其出具欠条载明，欠其工程款210元。2018年7月26日，张亮提出愿意替李小伟偿还175万元以了结李小伟欠其的210万元，并出具欠条载明2018年11月支付100万元，剩余75万元后续陆续还清。出具欠条后，张亮支付100万元，但剩余75万元迟迟未付，故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张亮支付其欠款75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5万元为基数，从反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亮承担。   张亮原审辩称，1、其从未认可李小伟欠张远工程款210万元。李小伟曾在其负责的工程项目施工，其已向李小伟据实结算，在所有工程往来中，从未出现过张远，张远也未出示过参与其所负工程的施工证据材料，其不会因同一工程既向李小伟付款，又向张远付款；2、李小伟向其称因承包工程曾向张远借款，双方尚未最终核算，但张远多次逼迫还款，并以此央求原告张亮帮其还款。其不愿涉足李小伟与张远之间的经济往来，但因张远多次围堵场站大门、围堵欣盛公司定边项目部大门，在欣盛公司定边项目部及项目方长庆油田采油六厂拉黑白横幅并录制视频在朋友圈扩散等方式逼迫，其报警后未能解决，为暂时令张远不再骚扰公司经营，其被迫向张远发出代李小伟偿还所欠175万元借款的预约；3、因预约系在被迫的情况下发出，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事实，其代李小伟向张远偿还款项的动机为使张远不再围堵公司，性质为依据李小伟出具的借条代为偿还借款。张远所述210万元工程欠款与李小伟所称175万元借款非同一法律事实，从性质看，欠付工程款与代为偿还借款亦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张远的反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4、其与张远并未就代李小伟偿还175万元借款达成本约，且张远与李小伟之间不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故张远反诉请求支付75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李小伟原审未到庭。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张远与李小伟之间的存在工程施工合作关系，二人对工程进行了核算，李小伟向张远出具欠据，确认尚欠张远的工程款金额，并约定了还款期限。李小伟偿还部分债务后余175万元未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李小伟将175万元的债务转让给张亮，张亮向张远出具的新的债权凭证后，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张远作为债权人予以同意，并接受了张亮的还款。故本案债务转移形式要件已完成，张亮作为新的债务人应当承担还款的责任。张亮称张远与李小伟之间的欠款金额不属实，二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从本案的证据来看，张远与李小伟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存在合作关系，二人之间的债务也是基于合作关系产生的。同时，张亮给张远出具的“欠条协议”载明“因李小伟欠张远外债175万元”，并未表明李小伟与张远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张亮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张亮称其及李小伟受张远胁迫向张远出具欠据并代李小伟还款，因胁迫情形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限为一年，张亮、李小伟在一年内并未行使撤销权。同时，张亮主张张远构成欺诈，但其未能提交有效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采纳。关于反诉部分，合法的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的债务转让关系成立，债务的受让方张亮应当向债权人张远支付欠款75万元。关于利息，因张亮出具的欠据中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故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张亮的诉讼请求；二、张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远欠款75万元；三、驳回张远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张亮已预交），由张亮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650元（张远已预交），由张亮负担，与上述款一并支付张远。    宣判后，张亮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张亮上诉称，一审法院未经查实各当事人提供的条据真实性即进行援引，李小伟与张远之间的“银行转账流水”与实际账务不符，其对代偿行为产生了重大误解，因张远堵门逼迫、在拿到“李小伟2018年12月26日借条”后代为偿还100万元等事实是否属实未予审查认定，亦未说明理由；一审法院未审查涉案175万元属于借款还是工程款，仅依据张远提供的欠条即认定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并欠付工程款210万元；其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条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为预约，三方并未就175万元债务转移事宜签订正式协议，后期付款系因受张远堵门逼迫，且依据的“李小伟2018年12月26日借条”与“李小伟2018年2月13日欠条”内容不符，一审对该事实未予认定；一审法院以本案属于债务转让关系，主张胁迫已过除斥期间、主张欺诈证据不足等为由，驳回其本诉请求并支持张远的反诉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张亮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张亮承担。   张远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欠条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张亮诉请撤销欠条协议以及张远退还相应款项有无依据，张亮应否履行该欠条协议约定向张远支付相应款项。张亮向张远出具的《欠条协议》载明“本人张亮替李小伟偿还张远个人所有欠款”“李小伟在张远处所有的条据无效、债务无效”，该协议显系双方就债务转移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之结果，且协议内容具体、双方权利义务明确，张亮亦对该协议真实性不异议，依法应予认定支持；张亮以受胁迫为由请求撤销欠条协议，但未能就受胁迫情形提供证据证明，其亦未在法定期间内行使相应撤销权利，且其于协议签订半年之后已自愿支付张远100万元，故对其该主张依法不予采纳。张亮依据李小伟2018年12月26日向其出具借条，主张张远与李小伟之间的实际账务尚未结算清楚，因该借条与最初2018年2月13日李小伟出具欠条载明内容明显不相一致，而最初欠条载明多数票据丢失、欠条协议载明李小伟在张远处所有条据无效，双方显然无再次对账结算之可能，且系李小伟单方向张亮出具，依法不予采信。因张亮2018年7月26日出具的《欠条协议》载明其愿意替李小伟偿还175万元，现实际履行了100万元的还款义务，故张远诉请张亮依约偿付剩余75万元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张亮已预交），由上诉人张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春丽   审判员 徐振平   审判员 吉英鸽                         二Ｏ二Ｏ年七月三十一日                              法 官 助 理 陈新浩   书记员 刘    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