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9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修增，男，198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庆辉，男，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善意，男，197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启，贺州市平桂区桂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学奉，男，195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立师，广西卓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黎修增、谢庆辉、李善意因与被上诉人苏学奉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20）桂1103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黎修增、谢庆辉、李善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账本第四页”中上诉人黎修增的签名仅是确认2013年10月12日至2018年8月20日账本的记录，并非是对合伙期间盈利的清算（结算）。页面签名下面的“以上支出从2013年10月12日-2018年8月20日；编号：01-0172己核对无误；账本收入金额3813088元，支出账金额3065775元；盈余金额：收入3813088元-支出3065775元=743713元”的文字内容是被上诉人的配偶刘塘（担任会计，账本两本，会计持有一本）在其持有的账本上擅自补写的，一审以此认定是双方合伙盈利的清算，属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各合伙人确实没有对合伙期间的债务、债权、盈利等进行过清算或结算，合伙关系至今尚在延续。二、账本记录2013年10月12日至2018年8月20日合伙经营期间的支出，还有上诉人黎修增现金已支出的共计228739.25元，因被上诉人有异议而未能在账本上记录，该228739.25元现金不能作为盈利认定是上诉人黎修增占有。其中：1.2015年10月17日贺州市环境保护局平桂分局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樟连石灰厂发出《关于扬尘污染专项整治的整改函》，要求石灰厂对该厂设置高压冲洗设施，对进出企业车辆进行清洗；厂区道路安装洒水喷淋装置；厂房密封；厂区道路硬化；厂容厂貌需定期清洁清扫等，属出租方对石灰厂道路进行硬化及安装喷水装置，石灰厂出回口围边等整改，上诉人黎修增（出纳）从合伙收入中支出了共计47554.25元。2.2017年7月5日贺州市平桂区经济贸易局对樟连石灰厂发出贺平经贸整改【2017】4号《整改通知》及贺州市平桂区环境监察大队发出《整改通知》，要求石灰厂对厂区环境进行整改，安装大型除尘设备，为配合环境整治，樟连石灰厂购买了大型除尘设备，上诉人黎修增从合伙收入中支付了设备及安装费共计87467元整。3.2016年10月24日贺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贺平国土资罚字【2016】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2010年5月被上诉人苏学奉未经依法批准，非法擅自占用位于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黄田镇公和村大山岛（地名）的土地建石灰厂，占用土地面积11.7748亩，罚款人民币93718元；上诉人黎修增从收入中支出93718元。以上1-3项黎修增共从合伙收入中支付了资金228739.25元，该费用是樟连石灰厂的正常支出，不应由上诉人黎修增个人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10月12日至2018年8月20日收入3813088元，支出3065775元，盈余金额743713元是错误的，应当为：收入3813088元，支出3294514.25元(3065775元+228739.25元），盈余金额518573.75元（3813088元-3294514.25元）。三、本案中，李善意、谢庆辉应作为原告，一审认定其为被告，程序违法。李善意、谢庆辉、苏学奉是共同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债权、亏盈承担共同的民事责任，李善意、谢庆辉并非共同占有被上诉人诉称的“盈余”，不是本案的共同被告。四、合伙债权、债务、利润的清算只有在合伙解散或终止的情形下进行，合伙期间的盈余不能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合伙期间债权债务需经合伙人共同清算，共同确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干涉合伙人的合伙事务。未经清算形成的合伙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已经受理的应依法驳回诉讼当事人的起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在当事人合伙期间尚未清算，合伙关系尚未终止的情形下判决分割部分合伙经营收入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苏学奉辩称，一、一审判决黎修增向被上诉人支付合伙经营期间盈余财产33467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黎修增在一审庭审时认可截止至2018年8月20日账本收入金额为3813088元，支付金额为3065775元，收入金额与支出金额两者相减为743713元。虽然页面签名下面的文字内容系刘塘书写，但上诉人黎修增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尚有盈余金额743713元在其处存放，上诉人黎修增认可的行为构成对事实的自认。二、上诉人上诉列举的各项支出均发生在石灰厂承包给案外人蒋振连承包期间。根据双方签订的《黄田樟连石灰厂承包合同书》第四条第4、第5点约定，承包期间各种费用的支出均由案外人蒋振连承担。因此，上诉人列举的各项费用不能计入支出当中。三、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本案一审法院并没有遗漏本案当事人，不管将李善意、谢庆辉列为被告或者是原告，均不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最多是主体列举错误的问题。李善意、谢庆辉在一审中积极委托代理人应诉，一审也未判决其承担民事责任。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各合伙人之间未能真正清算的原因是因为上诉人黎修增长期掌管合伙财产拒绝分配并霸占经营的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黎修增之间自平桂区法院受理案件以来，就进行了多次的诉讼。现上诉人黎修增一审庭审时认可尚有盈余金额743713元在其处存放，其行为构成对事实的自认。因此，一审对现有已经查明的盈余财产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苏学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黎修增向原告支付合伙经营期间的收入334670.8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34670.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8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2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在平桂区黄田镇公和村大山岛建樟连石灰厂，总投资150万元，原告占45%合伙份额，被告黎修增占30%合伙份额，被告谢庆辉占12.5%合伙份额，被告李善意占12.5%合伙份额。还约定先收回本金再进行利润分配，各方按所占份额分配利润和承担相应的责任。合伙协议达成后，各合伙人依约进行了投资和共同经营，并推举原告的妻子刘塘为会计，被告黎修增为出纳。2015年8月17日，以黄田樟连石灰厂为甲方，蒋振连为乙方，签订《黄田樟连石灰厂承包合同书》，合同书约定：将樟连石灰厂发包给蒋振连，承包期3年，每年承包费50万元。承包期满后，2019年8月24日，被告等人将樟连石灰厂再次发包给蒋振连，承包期3年，每年承包金50万元。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黎修增对合伙账目进行结算，账本记载2013年10月12日至2018年8月20日，收入金额3813088元，支出金额3065775元，盈余金额743713元，对此盈余金额743713元，被告黎修增予以认可，原告请求分配，但遭被告黎修增拒绝，为此，原告遂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苏学奉与被告黎修增、谢庆辉、李善意于2011年11月26日共同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并未违反行政法规、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协议，原、被告形成个人合伙关系，予以确认。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黎修增对2013年10月12日至2018年8月20日期间经营账目进行结算，收入金额3813088元，支出金额3065775元，盈余金额743713元，被告黎修增认可这一事实，同时，被告黎修增亦认可此笔款项743713元仍由其保管的事实，予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的规定，被告黎修增保管743713元的合伙财产，属于合伙人苏学奉、黎修增、谢庆辉、李善意四个合伙人的共有财产。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各合伙人所占有合伙份额，因此，该财产属于按份共有。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先收回本金再进行利润分配，现原告请求分配利润，要求被告黎修增向原告支付其所占45%的合伙份额财产即334670.85元，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黎修增是受合伙人的委托，管理合伙人的现金财产，原告请求被告黎修增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被告黎修增辩称未经合伙人共同结算和同意，不能对合伙利润进行分配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如合伙人谢庆辉、李善意不认可原告苏学奉与被告黎修增结算所确认的盈余金额为743713元的事实，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黎修增应向原告苏学奉支付合伙经营期间盈余财产334670.8元；二、驳回原告苏学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710元，减半收取335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苏学奉负担195元，被告黎修增负担316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关于扬尘污染专项整治的整改函》、收据、石灰厂透明瓦周边结算单。拟证明：（1）2015年10月15日贺州市环境保护局平桂分局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的樟连石灰厂发出《关于扬尘污染专项整治的整改函》，要求樟连石灰厂对厂区道路环境、厂房密封、厂区道路硬化、厂容厂貌、地面等进行整改。（2）樟连石灰厂应环保局要求进行厂区道路硬化、厂房周边等工程建设，黎修增用石灰厂资金支付了人民币47554.25元。 证据二：《整改通知》（贺平经贸整改【2017】4号）、《整改通知》（平桂区环境监察大队）、收款收据、樟连石灰厂结算环保抽尘设备安装费清单、情况说明。拟证明：（1）2017年7月平桂区经贸局及平桂区环境监察大队分别向樟连石灰厂发出《整改通知》，要求樟连石灰厂做好防治扬尘措施，安装抽尘设备。（2）樟连石灰厂应平桂区经贸局及平桂区环境监察大队的要求及经石灰厂股东同意，购买安装大型抽尘设备，黎修增为此用石灰厂资金支出购买设备及安装费87467元。 证据三：《行政处罚决定书》（贺平国土资罚字【2017】65号）。拟证明：2016年8月21日贺州市国土资源局对被上诉人苏学奉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因苏学奉2010年5月与上诉人合伙经营前非法占用土地建石灰厂，被处以罚款93718元的处罚，苏学奉拒不缴纳罚款。由于樟连石灰厂是登记在苏学奉名下的个体工商户，如不按时缴纳罚款，国土部门就要关闭樟连石灰厂不许经营，为了使石灰厂能继续经营，黎修增用石灰厂资金为苏学奉垫付了93718元罚款。 证据四：支出账本。拟证明：证据1-3的三笔支出共228739.25元均尚未进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3年10月12日至2018年8月20日合伙期间的账目实际尚未结算，一审认定盈余74713元有误。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应综合全案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1月26日签订的《合伙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形成合法的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当事人对2013年10月12日至2018年8月20日合伙经营期间账目记载收入金额3813088元，支出金额3065775元，盈余金额743713元，以及该743713元由上诉人黎修增保管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提出此期间还有三笔支出合计228739.25元应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2015年8月17日，以黄田樟连石灰厂为甲方，蒋振连为乙方，双方签订《黄田樟连石灰厂承包合同书》，约定将樟连石灰厂发包给蒋振连，承包期3年，每年承包费50万元。合同第四条第5点约定“乙方在承包期间所产生的材料费、水费、电费、税收及办理有关证件与政府管理费用等一切产生经营费用由乙方支付，与甲方无关。”根据2015年10月15日贺州市环境保护局平桂分局作出的《关于扬尘污染专项整治的整改函》和2017年7月5日贺州市平桂区经济贸易局作出的贺平经贸整改[2017]4号《整改通知》，相关整改事项及费用均发生在蒋振连承包涉案黄田樟连石灰厂期间，相关费用仅有收款收据，无合伙人一致确认，亦未记入合伙账目。关于贺州市国土资源局2016年10月24日作出的贺平国土资罚字[2016]6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记载：“我局于2016年8月12日对苏学奉涉嫌非法占地一案立案调查。你未经依法批准，于2010年5月擅自占用位于贺州市平桂管理区黄田镇公和村大山岛（地名）的土地建石灰厂。我局已于2016年10月21日依法向你进行了行政告知及行政处罚听证告知。决定罚款金额93718元。”本院认为，一是2010年5月系双方当事人合伙前的时间，而该处罚决定发生在蒋振连承包涉案黄田樟连石灰厂期间；二是根据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罚没款收据，该93718元实际由承包人蒋振连缴纳，上诉人提出该笔93718元系黄田樟连石灰厂给钱给蒋振连，再由蒋振连向贺州市平桂管理区国土资源局缴纳的主张，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是承包人蒋振连与被上诉人或合伙人之间的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提出2013年10月12日至2018年8月20日的支出后还应该扣除228739.25元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根据本案查明的客观事实，依法对双方合伙经营期间已经结算的盈余财产按照被上诉人的合伙份额进行利润分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谢庆辉、李善意的诉讼地为问题，本院认为，苏学奉、黎修增、谢庆辉、李善意四人为合伙人关系，苏学奉作为合伙人之一将其余合伙人作为共同被告要求合伙执行人黎修增对合伙经营期间已经结算的盈余财产按照合伙份额进行利润分配，谢庆辉、李善意在一审中未要求作为原告进行利润分配，而是作为被告积极应诉答辩。一审将谢庆辉、李善意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谢庆辉、李善意应为原告，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2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黎修增、谢庆辉、李善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苑 山 审 判 员  黄义奎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刘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