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岚福源生态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大理州永平县博南镇商贸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8584805362K。法定代表人：林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四川壮志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亚琴，女，1966年2月1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菊美，女，1969年5月10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贤，男，1964年3月25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黎明，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香，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马卫刚，男，1985年8月12日生，回族，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上诉人云南岚福源生态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福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亚琴、江菊美、马贤、原审第三人马卫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岚福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流转合同关系错误。1.根据被上诉人与马卫刚2013年初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和马卫刚向被上诉人支付流转款的《收据》，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的土地经营权是马卫刚以自己的名义直接流转，被上诉人应当且只能向马卫刚主张权利。2.马卫刚取得了土地经营权后尚未办理林权备案登记，后将土地经营权流转给了上诉人；为了办理备案登记才安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二、一审认定马卫刚是上诉人的代理人错误。1.一审引用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马卫刚与其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和支付流转款的行为系受上诉人委托，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马卫刚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并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流转款，上诉人没有参与，马卫刚也没有向被上诉人介绍过是受上诉人委托签订合同，更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过任何有上诉人授权的文件。一审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马卫刚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错误。3.马卫刚不可能是上诉人的代理人。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是虚假意思表示；马卫刚陈述是其以自己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林地转让协议书》，并非受上诉人委托；马卫刚在流转过程中赚取了每亩价差60元，其行为根本不符合委托代理关系成立的法定要件。4.一审判定马卫刚是上诉人的代理人的证据是《林权流转合同》和马卫刚的陈述。马卫刚的陈述存在众多前后矛盾的情况，一审法院根据存疑的证据推导出的结论违背了客观事实。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2014年3月20日办理土地变更手续，此时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2020年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在没有证据能够证明马卫刚是上诉人的代理人及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1日前向马卫刚主张过权利的前提下，推断出被上诉人向马卫刚主张权利即视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发生诉讼时效发生中断的情形，进而得出诉讼时效未超过的结论属主观判断，无法令人信服。江亚琴、江菊美、马贤辩称，一、上诉人虚构被上诉人与马卫刚签订《林地转让协议书》的事实，并假想马卫刚与林地承包经营权人进行林地流转，歪曲真相意图逃避流转价款支付责任。1.被上诉人与马卫刚没有流转林权的事实；2.涉案合同签订的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且合同经林业局进行备案，马卫刚是林权流转的经办人和介绍人；3.林权流转合同签订经村委会盖章确认。二、上诉人委托马卫刚代付流转款，马卫刚将流转款挪用，造成的损失不能转嫁给被上诉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林地流转合同后将流转款交给马卫刚代付，他们之间成立的是委托代付关系；2.马卫刚没有将代付款支付给被上诉人，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他们之间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三、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1.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未按期付款，被上诉人多次向有关政府部门、村委会、上诉人项目负责人和工作人员申请维权，诉讼时效多次中断；2.马卫刚当庭陈述2014年至2017年，被上诉人找马卫刚追偿林权流转款。马卫刚述称，一、马卫刚和被上诉人谈的价款是600元/亩，后以660元/亩卖给上诉人，其在中间赚取差价；马卫刚与被上诉人说的是流转到他名下，谈妥之后，岚福源公司把钱付给马卫刚。二、马卫刚知道岚福源公司会要林地的。钱被马卫刚挪用了，给被上诉人打过欠条，这笔钱被挪用，是其的原因。三、2013年至2017年这段时间各被上诉人也没有找过马卫刚，2017年后，上诉人才来找，当时被上诉人认为是马卫刚，也没有去找过公司。江亚琴、江菊美、马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岚福源公司支付原告流转款105240元；2.判令被告岚福源公司支付2014年1月22日起至流转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6%年利率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林地原登记在江天明名下，江天明与父母和兄长马贤为一户。后父母死亡，江天明也于2006年去世。江亚琴、江菊美与马贤、江天明系同胞兄弟姊妹。被告云南岚福源生态资源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1日。被告岚福源公司副总经理刘强与第三人马卫刚相识后，相互结成亲家。被告岚福源公司在原有已流转承包土地的基础上需继续流转林地，由第三人出面与原告协商流转林地并办理流转手续，岚福源公司按每亩660元的价款作为第三人与原告流转林地价款的上限。2013年10月27日，被告岚福源公司与马贤就林地承包经营权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原告马贤在合同上签了江天明的名字，被告在合同上加盖了岚福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林鹤的印章。合同约定：原告将坐落于永平县的面积为175.40亩的“干洼梁子”林地流转给被告，每亩600元，流转款合计105240元。原告林权证载明“干洼梁子”林地的使用期为70年（终止期为2076年5月31日）。2014年1月21日，双方签订流转合同，马松贤签名并加盖了村委会印章。2014年3月19日，原、被告双方办理完毕林权流转手续，流转手续办理完毕后，被告将流转款转账给第三人马卫刚，但第三人未支付原告流转款。因原告等农户未收到流转款，曾多次向第三人要求支付，第三人承诺于2017年年初付款。2019年2月，原告等农户向村委会反映后，又向永平县信访局提起了信访。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原告提交的《林权流转合同》载明的合同主体系合法的林地承包人和被告岚福源公司，而非第三人马卫刚，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人与林地承包人存在流转合同关系。江亚琴、江菊美作为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马贤既是林地承包经营权人，也是继承人，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关于本案的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以下简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本案原、被告签订的“林权流转合同”已经办理了流转登记手续，双方的流转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承包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转包费、租金、转让费等，应当由当事人双方协商确定。流转的收益归承包方所有，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擅自截留、扣缴。”本案原告向被告岚福源公司流转了土地，被告应当按流转合同约定支付流转款。关于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及民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双方当事人约定，应当由本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得代理。”综合本案的法律事实和第三人的陈述，第三人与被告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被告岚福源公司系委托人，第三人系受托人。被告岚福源公司未将流转款直接支付原告，而是将流转款支付给第三人，在第三人未向原告支付流转款时，原告有权向被告岚福源公司主张权利，被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本案原告因未收到全部流转款向第三人马卫刚主张了权利，第三人承诺2017年初支付流转款，此时诉讼时效中断。第三人马卫刚仍然未按其承诺的时间支付流转款时，原告于2018年年底向被告岚福源公司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至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本案诉讼时效未超过三年。关于原告请求赔偿的违约金。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违约金，也未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计算方法，故原告的违约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年修正）》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云南岚福源生态资源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江亚琴、江菊美、马贤承包土地流转款105240元；二、驳回原告江亚琴、江菊美、马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2元，减半收取1581元，由被告云南岚福源生态资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签订《林权流转合同》的合同当事人和第三人马卫刚与《林权流转合同》的关系问题。一、合同当事人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林权流转是其公司与马卫刚之间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在查明，2013年10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贤签订了《林权流转合同》，被上诉人马贤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按手印，上诉人在合同上加盖了上诉人岚福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林鹤的印章，签订《林权流转合同》的林权转让人是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持有林权证，是合法的林权经营权人，林权受让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开始经营管理涉案林地，可见，合同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主张其是从马卫刚手中流转林地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并与在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定合同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马卫刚与上诉人、被上诉人、《林权流转合同》的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马卫刚是其公司的代理人错误。本院认为，在《林权流转合同》协商确定过程中，虽然马卫刚与被上诉人面谈，支付部分流转款，并出面签订合同，但是，在合同中签订合同的当事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证据中没有证据证明马卫刚是涉案《林权流转合同》中的转让人或者是受让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马卫刚在上述的一系列行为表明其在签订合同中的身份属于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一审法院认定马卫刚在本案中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正确，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主张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基本是马卫刚与被上诉人衔接，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向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马卫刚主张权利符合本案情况，且被上诉人在起诉前及2017年前后多次到政府有关部门、村委会反映情况，这也是一种主张权利的方式，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岚福源生态资源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1元，由上诉人云南岚福源生态资源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杨 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