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0303号原告：张根，男，1990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重庆市潼**，经常居住地北京市西城区裕中西里**楼**1206。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程斌，北京浩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应苏杭，男，1990年9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弘，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根与应苏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被告应苏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哲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根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应苏杭偿还张根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应苏杭已支付利息191778．7元）；2、判令应苏杭偿还张根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3、判令应苏杭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12月1日，张根与应苏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应苏杭向张根借款130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为年息24%，借款期限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以下简称“第一笔借款”）。2014年11月28日，张根向应苏杭指定账户汇款130万元人民币。后应苏杭已支付第一笔借款全部本息。2015年3月10日，双方又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应苏杭向张根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为年息25%，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11日（以下简称“第二笔借款”)。第二笔借款发生前，2014年3月25日张根母亲张艳梅与应苏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张艳梅借给应苏杭100万元人民币，张艳梅将对应苏杭的100万元人民币债权转让给张根，应苏杭知悉且同意，并向张根归还借款利息，同时与张根签订第二笔借款的《借款协议》，将此款项转化为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应苏杭尚未支付第二笔借款本金及部分利息，利息自2015年3月10日起计其至实际支付之日为止，按年利率25%计算，扣除应苏杭已支付利息的191778．7元。2015年4月30日，张根通过其招商银行户口借给应苏杭20万元人民币（以下简称“第三笔借款”)。第三笔借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其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现应苏杭拒不归还借款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张根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应苏杭答辩称，首先，本案名为民间借贷，实为投资理财，应苏杭的身份为理财经纪人。案涉《借款协议》的形式、模板、宣传标语、不写借款用途、高达24%/年、25%/年的收益（证明案涉《借款协议》的形式更加符合《投资理财协议》的表现形式，而不是自然人或好朋友之间的民间借贷。案涉资金的走向可以证明应苏杭收到张根的款项后，第一时间汇给广西某公司或陈某,应苏杭符合理财经纪人的角色定位。张根明知应苏杭和张根的钱都在广西万丰公司的平台里面，所有的款项交易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所谓的《借款合同》仅仅是理财的外衣，双方之所以签署《借款合同》，仅是张根为了确保理财本金安全，要求应苏杭为其所投资、理财的款项兜底才变相由应苏杭向张根借款，这在理财行业里也是比较常见的作法。所以本案的法律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而是属于让与担保的法律关系。其次，即使认定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应苏杭仅剩张根的100万元的部分本金尚未归还。双方2018年12月2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应苏杭支付张根1．5万元，后询问还欠张根多少钱，张根回答40万，实际应苏杭欠款数额应为40．5万元。最后，张根主张的20万元借款也是不存在的，该20万元是张根通过应苏杭购买浙江某公司的理财产品，应苏杭在收到该笔款项后亦于2小时内转入浙江某公司，不能仅凭一份打款记录便认为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张根与应苏杭之间的欠款款项的总结：1、张艳梅2014年3月25日的100万元。应苏杭于2015年3月25日支付25万元利息（合同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一年期利息25%,即25万元），于2015年4月2日至29日合计归还100万元，本息全清。2、张根2014年11月28日的130万元，该笔款项的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正常情况下，万丰平台应当于2015年12月归还130万元的本息，但从陈某的刑事判决书第七页可知“2015年12月份万丰平台停止出金，账户委托未到期的客户均无法拿到本金及收益”，张根该笔130万元也牵连其中。经原被告协商一致，张根同意只取回本金，不要收益，为此应苏杭将130万元从公司取回还给张根，此时，该笔130万元也还清。3、张根2014年3月3日的100万元。由于广西万丰公司的平台涉嫌非法吸收公众罪，实际控制人陈某于2016年5月3日被刑拘，公司彻底陷入瘫痪，张根该笔100万元同样面临无法兑付的困境。故应苏杭出于双方的合作关系于2016年3月9日（该时间节点对应合同载明的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10日的到期日）私下垫付40万元给张根，但双方也是明确如果要应苏杭出面垫付，就只还本金，不管利息。故该笔100万元的本金截至2018年12月27日尚欠40．5万元，后续应苏杭又合计归还3万元本金，再加上应苏杭于2015年3月10日支付的27万元利息超过了24%计24万元，差额3万元应当计入本金，即该笔100万元还剩34．5万元。超过上述范围的款项，应苏杭不同意偿还。张根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借款协议》、银行账户明细、派出所开具的身份证明等证据材料；应苏杭围绕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资产管理合同》、《经纪人合作协议》、银行账户明细、微信聊天记录、通话录音、法院判决书等证据材料。通过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一、2014年3月3日张根向应苏杭转账100万元。二、2014年3月25日，张艳梅与应苏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应苏杭向张艳梅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25%，借款期限为2014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同日，张艳梅通过自己名下招商银行的账户向应苏杭转账100万元。应苏杭对上述事实认可，但认为上述资金往来实为投资理财合同而非借款合同。三、2014年11月28日，张根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向应苏杭转账130万元。2014年12月1日，张根与应苏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应苏杭向张根借款13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24%；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日至2015年11月30日。应苏杭对上述事实认可，但认为上述资金往来实为投资理财合同而非借款合同。四、2015年3月10日，张根与应苏杭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应苏杭向张根借款100万元，借款利率为年息25%，借款期限为2015年3月10日至2015年3月11日。根据重庆市潼南区桂林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张艳梅系张根之母。张根主张，张艳梅将对应苏杭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根，应苏杭与张根签订上述《借款协议》，2014年3月25日张艳梅向应苏杭转账的100万元转化为第二笔借款的本金。庭审中，张根提交了其与张艳梅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应苏杭对上述事实认可，但认为上述资金往来实为投资理财合同而非借款合同。且张艳梅与张根分别签署了协议，不存在债权转让，相当于两笔投资理财。五、2015年4月30日，张根通过其名下中国银行账户向应苏杭转账20万元。应苏杭对上述事实认可，但认为上述资金往来并非借款，是张根通过应苏杭购买理财产品的款项。六、根据应苏杭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应苏杭向张根转账情况如下：（1）2015年3月10日转账27万元；（2）2015年3月25日转账25万元；（3）2015年4月2日转账50万元；（4）2015年4月16日转账10万元；（5）2015年4月29日转账40万元；（6）2015年12月29日转账100万元；（7）2016年1月8日转账30万元；（8）2016年3月9日转账40万元；（9）2016年4月20日转账10万元；（10）2018年1月25日转账5万元；（11）2018年10月28日转账3万元；（12）2018年12月27日转账1．5万元；（13）2019年1月25日两次转账共计1万元；（14）2019年2月25日转账1万元；（15）2019年3月28日转账1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根和应苏杭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委托理财法律关系；如果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苏杭尚欠本金及利息的金额如何认定。针对上述两个争议焦点，本院将逐一进行论述。第一，张根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法院，其提交的《借款协议》与银行账户明细与其主张能够相互印证。双方签订的合同明确为《借款协议》，其内容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定义和特征，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苏杭答辩称本案实为投资理财，其身份为理财经纪人，但应苏杭并未向法院提交双方之间存在委托或类似合同关系的任何证据材料。应苏杭与广西某公司或陈某之间的协议及资金往来，系应苏杭与本案之外第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没有证据材料显示与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有任何直接关联。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应苏杭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根据张根与应苏杭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双方（包括其母张艳梅）自2014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8日期间发生了多笔资金往来。对于这些资金往来双方均给出了具体的说明，但内容说法不一。本院结合双方的主张、转账的时间金额、常见交易习惯以及客观合理性，作出如下认定：1、关于2014年3月3日张根向应苏杭转账的100万元，张根于庭后向法院提交了一份2014年3月10日与应苏杭签订的《借款协议》照片。应苏杭提出针对上述100万元，已于2015年3月10日支付了27万元利息，于2015年4月2日偿还了50万元本金，4月16日偿还10万元本金，4月29日偿还40万元本金。至此，该100万元已经还清，且支付的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上限。张根对于上述还款情况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为27%，应苏杭支付27万元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由于张根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均不包括上述100万元，故对于应苏杭是否超付利息本案不予审查，如双方对此有争议可另案解决。2、关于2014年3月25日张艳梅向应苏杭转账的100万元，张根向法院提交了张艳梅与应苏杭于同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后张艳梅将对应苏杭的100万元债权转让给张根，于是2015年3月10日张根又与应苏杭签订《借款协议》，张艳梅向应苏杭转账的100万元转化为该《借款协议》的本金。张根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的上述事实经过可以相互印证，张艳梅对于应苏杭的1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已经依法转让给张根，张根的起诉视为通知应苏杭，现张根有权要求应苏杭偿还上述借款并支付相应利息。2015年3月25日应苏杭向张根转账25万元，双方一致认可是支付上述100万元借款一年的利息，还款的时间和金额都与《借款协议》的约定吻合，对此本院不持异议。3、关于2014年11月28日张根向应苏杭转账的130万元，可以认定双方2014年12月1日《借款协议》的实际交付，借款利率为年息24%。2015年12月29日应苏杭向张根转账的100万元，2016年1月8日应苏杭向张根转账的30万元，双方一致认可是偿还上述130万元借款的本金，还款的时间和金额都与《借款协议》的约定吻合，对此本院不持异议。4、自2016年3月9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应苏杭向张根转账5次共计59．5万元，应苏杭主张系偿还上述2015年3月10日张艳梅转让给张根的债权100万元中的本金。结合转账记录以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判断2018年12月27日双方对剩余债权进行过确认，当时张根认可双方剩余债权为40．5万元，这一金额与双方实际资金往来相符。据此可以认定，截止到2018年12月27日，双方就还款优先抵扣本金达成一致，应苏杭在此期间偿还的59．5万元应优先抵扣本金，剩余未还本金为40．5万元。应苏杭答辩称，张根同意免除100万元借款的全部利息，只偿还本金即可。庭审中，张根对此不予认可，且应苏杭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因此，本院认定自2018年12月28日开始，应苏杭应当依据《借款协议》的约定，以剩余本金40．5万元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根支付利息。自2019年1月25日至3月28日期间，应苏杭向张根转账4次共计3万元，应当抵扣上述利息。5、除了上述三笔借款以外，2015年4月30日张根还向应苏杭转账20万元。应苏杭答辩称上述转账并非借款。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本案中，应苏杭未能就其答辩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故结合现已查明的证据，本院认定上述20万元为借款。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应属不定期无息借款，张根可以催告应苏杭在合理期限内清偿。由于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张根曾向应苏杭就上述20万元进行过催要，现本院酌定以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的2019年6月6日作为催告之日，合理期限定为一个月，即应苏杭应当自2019年7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继续向张根支付利息。6、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张根主张2016年3月9日转账40万元系支付13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认可130万元本息均已还清，因此本案中张根并未就130万元的利息提出诉求。现本院认定上述40万元系偿还100万元借款的本金，则关于130万元借款的利息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本案中不予审查，双方如有争议应另案解决。综上所述，应苏杭应当偿还张根借款本金40．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根支付自2018年12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应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万元）。另外，应苏杭还应当偿还张根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张根支付自2019年7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应苏杭偿还原告张根借款本金40．5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40．5万元中未还部分为基准，自2018年12月2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3万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被告应苏杭偿还原告张根借款本金2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20万元中未还部分为基准，自2019年7月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张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张根负担5750元（已交纳）；由被告应苏杭负担985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张笑竹审 判 员 董林明审 判 员 李思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郭晓婷书 记 员 赵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