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4刑终39号 抗诉机关暨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元平，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红岩镇洪江村原村主任，住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因涉嫌犯行贿罪，于2018年12月27日被攀枝花市东区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6月27日被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逮捕，2020年1月16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贯伦山,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210117584。 辩护人赵林阳,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210377316。 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蒲元平犯行贿罪一案，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川0402刑初28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蒲元平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5月9日抗诉机关暨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本院以攀东检公诉诉刑抗〔2020〕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7月2日以攀检二部支刑抗〔2020〕1号支持刑事抗诉意见书支持抗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阅卷一个月。本院于2019年7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建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元平及其辩护人贯伦山、赵林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2年10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蒲元平受刘某请托，由蒲元平出面找时任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县长的刘亚洲帮忙，使刘某被广元市元坝区水务农机局责令停止的采挖砂金行为短期恢复，答应事成后送给刘亚洲人民币100万元。后经蒲元平找刘亚洲出面协调，刘某得以在广元市元坝区花滩非法采挖砂金二十余天。2012年11月初的一天，被告人蒲元平在四川省广元市门口，将刘某事前准备好的现金人民币100万元送给刘亚洲。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立案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缴款票据、到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蒲元平身份证复印件、基本信息采集表、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刘亚洲主体身份相关证据材料、何某2的任职文件、分工通知、成立领导小组及监管小组的通知、实施方案通知、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扣押决定书、批复、河道检查情况登记表、示图、巡查工作记录表、证人刘亚洲、刘某、何某1、肖某、魏某、范某、黄某、熊某、张某、胥某、杨某、何某2的证言、被告人蒲元平的供述、刘亚洲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蒲元平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帮助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人民币1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经查，刘某要求蒲元平找刘亚洲帮忙，并允诺事成后给予刘亚洲100万元好处，被告人蒲元平同意并予以实施，即是二人共谋，故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蒲元平提出行贿的钱是刘某所出、其辩护人提出蒲元平没有从中处获得好处的辩护意见属实，予以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修订前），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蒲元平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蒲元平不服提出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元平与辩护人提出“刘某在找到蒲元平前已对行贿的目的、对象、金额有了计划，蒲元平未与刘某共谋，蒲元平只是传递信息，行贿的钱是刘某所出，蒲元平本人没有获得利益，蒲元平转送财物给刘亚洲在最后几十米范围内，在刘某监控下，蒲元平是被动的，故蒲元平只起到传递信息、牵线搭桥、撮合关系、转交财物的居间介绍作用，只构成介绍贿赂罪；本案介绍贿赂罪法定最高刑为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犯罪行为发生于2012年11月，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超过五年不应再追诉，蒲元平2018年12月27日被监委留置，2019年6月27日被检察院批准执行刑拘，已超过五年追诉时效，本案应终止审理；坦白；蒲元平对个别事实情节和所犯罪名提出异议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并非对自己犯罪事实的否认，仍然符合认罪认罚从宽的条件，应作为从轻处罚情节予以考虑，一审判决对此未予确认”的诉、辩意见。辩护人还提出“在主要行贿人为被刑事追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蒲元平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 抗诉机关暨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一审判决因被告人蒲元平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故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十五条之规定依法从轻处罚。现被告人蒲元平已上诉，已不符合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条件，导致审理程序不当，量刑偏轻”。 四川省攀枝花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意见认为：“一审判决因蒲元平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具结书，对其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从宽处罚。现蒲元平上诉对罪名提出异议，并拒不接受司法机关认定意见，不能认定为认罪认罚制度下的‘认罪’，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只能按照坦白处理，一审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对其判处刑罚不当”。 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蒲元平受刘某请托，由蒲元平出面找时任四川省广元市旺苍县县长的刘亚洲帮忙，使刘某被广元市元坝区水务农机局责令停止的采挖砂金行为短期恢复，答应事成后送给刘亚洲人民币100万元。后经蒲元平找刘亚洲出面协调，刘某得以在广元市元坝区花滩非法采挖砂金二十余天。刘某开始采砂后，蒲元平让刘某准备好送给刘亚洲的100万元。2012年11月初的一天，蒲元平、刘某一同到达刘亚洲所住的四川省广元市门口，由蒲元平独自前往将刘某事前准备好的现金人民币100万元送给刘亚洲。蒲元平从100万元从中抽出10万元将其中的90万元送给刘亚洲。蒲元平告知了刘亚洲因其有急用借用了10万元。事后，蒲元平未将其从中借用10万元一事告知刘某。 1.立案决定书、到案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蒲元平被抓获到案的情况。 2.书证： （1）蒲元平身份证复印件、基本信息采集表、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被告人蒲元平的身份情况。 （2）刘亚洲主体身份相关证据材料，证实刘亚洲的任职情况，自2007年7月起至2019年3月，刘亚洲先后任广元市利州区委副书记，广元市招商引资局局长、党组副书记，广元市招商引资局局长、党组书记，四川省旺苍县委副书记、副县长、代县长，四川省旺苍县委副书记、县长，四川省旺苍县委书记。 （3）何某2的任职文件、分工通知、成立领导小组及监管小组的通知，证实何某2于2012年5月起任广元市元坝区副区长，分管工业、国土、环保、工商等工作。2012年8月，元坝区成立亭子口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砂石及共伴生资源开发利用工作领导小组，何某2任领导小组副组长和监管执法组组长，杨某、黄某、熊某为监管执法组成员。同年11月，元坝区成立亭子口水利工程淹没区砂石及共伴生资源开发利用监管小组，负责查处所在辖区内一切违法违规开采行为和监督、指导买受人依法开采、规范开采。第一组监管范围包括嘉陵江昭化、红岩段等，杨某任第一组副组长，张某、胥某、熊某为成员。 （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缴款票据，证实攀枝花市东区监察委员会从蒲元平处扣押15万元人民币，现存于攀枝花市东区监察委员会。 （5）实施方案通知，证实2012年10月起，元坝区对亭子口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砂石及共伴生资源公开拍卖，出让只限于独立企业法人，自然人不能参与竞买。 （6）责令停止水事违法行为通知书、扣押决定书，证实2012年4月元坝区水务局因何某1无证在红岩镇百花滩机械采挖砂石影响河洪安全，责令其改正，限期拆除机械，并扣押一台挖掘机。 （7）批复、河道检查情况登记表、示图、巡查工作记录表，证实2012年11月12日，开发利用监管第一组副组长杨某按照区政府领导的指示暂不对百花滩非法采砂取料行为做任何处理。15日记录百花石滩河道有采砂行为，现场对采砂进行制止，并将机械驱离现场。示图2012年下半年何某1开采范围不属于广元港作业区。 （8）刘亚洲刑事判决书，证实刘亚洲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及利用其职权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通过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职务上的行为，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1475.02万元，其中收受蒲元平转交刘某所送现金人民币100万元，为刘某牟取在河道中非法挖沙采金利益。刘亚洲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 3.证人证言： （1）刘亚洲的证言，证实他在2003年左右认识的蒲元平。蒲元平主要是在广元市昭化区和他人合作采砂挖金。2012年1月的一天，他和蒲元平在九州家园附近的宝泽会所见面时，蒲元平告知他有位朋友在昭化区关停望其帮忙协调，让他们继续采挖一段时间的砂金，并承诺协调好就送给他100万元。后来他打电话给曾经的部下元坝区副区长何某2，希望何某2能关照一下。因他和何某2的关系比较好，他当时又是旺苍县县长，所以何某2答应了。在何某2的协调下，蒲元平他们顺利采挖到了砂金有二三十天。过了一段时间蒲元平又约他在柠檬树茶楼见了面，闲聊了一会儿后他就准备回家，蒲元平说要把钱给他，他就让蒲元平把钱拿到九州家园停车场。他到停车场后一会儿蒲元平就把钱给他送过来了，蒲元平是用一个黑色的旅行袋装起的，蒲元平告诉他里面装的是100万元。他将这些钱提回家以后打开清点，实际上只有90万元。事后他问蒲元平怎么回事，不是说是100万元吗。蒲元平给他说有急用借了10万元，拿来花了。（刘亚洲另一种说法是：他到了停车场一会儿蒲元平就把钱给他送过来了，蒲元平是用一个黑色的旅行袋装起的，蒲元平告诉他有急用想从这100万元里借10万元，并且这10万元蒲元平已经从这100万元里拿出来了，他同意了。）他将剩下的90万元放在书房中和其他钱放在一起，用于日常开支、后来买房等，有一部分可能存银行了。 （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底，他和范某合伙接手了广元市元坝区红岩镇亭子口水利枢纽工程元坝库区红岩镇基础设施项目，何某1负责管理这个项目和挖砂采金。2012年4月，他以基础设施项目需要砂石原料为由，在红岩镇下游段的百花滩挖砂采金，这个采砂点没有办理采砂手续，也与基础设施项目没有关系。没多久何某1就告诉他元坝区政府水务局到现场巡查发现了他的非法挖采行为，被责令停止了挖砂采金。2012年下半年，他通过何某1介绍认识了蒲元平，在交谈过程中蒲元平知道了他挖砂采金被政府叫停的事，他也了解到蒲元平和当时的旺苍县县长刘亚洲认识。大概在2012年10月的一天，在红岩镇上的一个茶馆，他在和蒲元平喝茶时，让蒲元平去请刘亚洲帮忙疏通关系，让他能够继续在百花滩挖砂采金二十多天。他和蒲元平谈到找刘亚洲帮忙需要送100万元给刘亚洲，并让蒲元平抓紧时间去办。之后，他告知了范某送给刘亚洲100万元现金的事。2012年10月下旬，蒲元平告诉他刘亚洲已经出面把事情办好了，让他在百花滩继续挖砂采金，他就叫何某1组织人员继续采挖。11月初，蒲元平让他准备好送给刘亚洲的100万元。他准备好后打电话给蒲元平约好时间一起去送钱给刘亚洲。2012年11月上旬的一天，蒲元平到了小区后，他的司机肖某把装有100万元现金的手提袋放在他的丰田霸道牌越野车上（车牌号：黑MH1x**），肖某开着他的车载着蒲元平和他一起到了广元市九州家园小区大门对面。蒲元平在车上给刘亚洲打了一个电话，然后就一个人下车走到九州家园小区大门旁的一个茶楼，他看着一个人也从九州家园小区出来走进了那个茶楼，他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刘亚洲。十多分钟后蒲元平就从茶楼出来了，蒲元平从他的车上把装有100万元的黑色手提袋提着一个人进了九州家园小区大门。过了一会儿后，蒲元平走出了九州家园小区大门回到他的车上，给他说“事情已经办好了”。他没有多问就一起离开了。100万元送给刘亚洲以后，他在百花滩又继续挖了10来天左右，大概2012年11月中旬，遇到元坝政府的相关部门的联合检查就又让他停止挖砂采金了，有没有处罚，具体怎么处罚的其不清楚，他把设备撤离了没有再在此点挖砂采金了。因刘亚洲的帮忙，他总共在红岩镇下游百花滩这个点挖砂采金20多天，挖的砂石用于了广元港工程的回填，挖的金子拿去卖了有十多二十公斤，总共价值三百多四百万。 （3）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他从2010年开始一直跟着刘某做事，刘某委托他帮忙管理红岩镇基础设施项目，2010年11月，他将越明军介绍给刘某认识，后越明军因办不到《采矿许可证》，2011年3月，以100多万元的价格将红岩镇基础设施项目转让给了刘某。刘某在百花石滩挖砂采金没有合法手续，多次被元坝区政府相关部门叫停。 2012年这个项目基本不需要砂石了，刘某还在项目下游500米左右的百花石滩挖砂采金。2012年4月刘某在百花石滩挖了几天后，就被元坝区政府相关部门叫停，还扣押了一台挖掘机开具了处理文书。当时刘某安排他出面接受处罚，他还在元坝区国土局和水务局处理刘某和范某在百花石滩挖砂采金的告知书、整改通知书等文书上签了他的名字。 2012年4月下旬，刘某在百花石滩挖砂采金被元坝区政府相关部门的人员叫停后，就将挖砂采金的设备放在了百花石滩。直到2012年10月，刘某又和范某合伙开始在百花石滩挖砂采金，挖了大概1个多月就被叫停没有挖了。他记得元坝区国土局副局长杨某带队来百花石滩巡查，当场叫停了刘某和范某挖砂采金的行为，但没有出具书面文书。过了一段时间后，元坝区政府的相关部门又有人到百花石滩进行巡查，来的人员比较多，也立即叫停了刘某和范某的挖砂采金，这次有没有开具相关文书他记不清楚了。刘某和范某这次挖砂采金和红岩镇基础设施项目没有关系，主要目的是采金赚钱，挖出来的砂石没有用在这个项目上，刘某和范某在百花滩挖砂采金没有合法的手续，是非法采砂，具体挖了多少金赚了多少钱其不清楚。 （4）证人肖某的证言，证实他是刘某的司机，蒲元平是他老板刘某的朋友。刘某主要是采砂挖金。2012年11月，刘某安排他到广元市的农业银行分两次取了近100万现金，刘某凑齐了100万元，用黑色旅行袋封装。当天晚上，蒲元平和他们一起到了广元市老鹰嘴大桥附近不远的一个小区，到了小区对面后，蒲元平在车上打了个电话就下车出去了一趟，十多分钟后又回到车上，从车上把装有100万元的黑色旅行袋提着，一个人进了那个小区大门。过了一会后，蒲元平就出来了，手上的旅行袋也不见了，拿其他东西没有他记不清楚了。蒲元平回到车上，然后他开车跟刘某一起回到幸福花园小区。 （5）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他系蒲元平的司机，2012年下半年一天，蒲元平叫他到广元市利州区接下他到老车管所，蒲元平提着袋子下了车，过了一二十分钟蒲元平回来告诉他，是去还杨少兴的钱。刘亚洲担任过广元市招商局局长，还当了广元市旺苍县县长、县委书记，他知道蒲元平和刘亚洲互相认识。 （6）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他和刘某合伙接手了广元市元坝区红岩镇亭子口水利枢纽工程元坝库区红岩镇基础设施项目，2012年下半年，因刘某用了采金设备，政府不允许采金，因此被责令停止挖矿采金。2012年下半年的一天，刘某给他说找一个叫蒲元平的人，可以通过蒲元平协调关系来继续挖砂采金，要出100万元的感谢费给时任旺苍县县长的刘亚洲，他同意了。过了几天后，刘某告诉他可以重新挖砂采金了。刘某又挖砂采金接近1个月，因政府害怕挖砂采金影响大，被叫停。送给刘亚洲100万是以工程项目费的形式处理的。 （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他系广元市国土局昭化区分局执法大队大队长，主要负责亭子口水利枢纽淹没区采矿采金的巡查监管执法工作。2012年11月12日，他和同事在巡查时发现何某1在红岩镇百花滩非法采矿采金，他们要求何某1停止违法行为，并向他们的分管领导杨某汇报了相关情况。杨说区政府领导说暂不对何某1非法采矿采金行为进行处置，后他们就离开了。 （8）证人熊某、张某、胥某、杨某的证言，以上证人证实的内容均与证人黄某的证言一致。 （9）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他认识旺苍县原县委书记刘亚洲，刘亚洲是2011年调至旺苍县任县长的，他曾是刘亚洲的下属。2011年5月左右他被调至元坝区任副区长，负责分管国土等工作，期间还开展过监督嘉陵江沿线河坝采砂采金的工作。他在2012年8月任亭子口水利枢纽工程淹没区砂石及共伴生资源开发利用工作领导小组监管执法组组长，2012年10月又下设监管小组，他分管监管小组第一小组。他们平时开展巡查工作，发现有非法采砂采金行为都会向主要领导汇报，然后对这种非法行为进行处置，一般是责令禁止非法采砂采金的人继续采砂采金，并给予行政处罚。2012年10月左右的一天，刘亚洲打电话联系他要他关照下在红岩镇采砂采金的一个朋友。他考虑到他之前是刘亚洲的下属，以后还有往来，就答应了。但他没有安排下面的人专门关照这个事。直到2012年11月中旬左右，杨某给他打电话说有人在红岩镇百花滩非法采砂采金，请示他如何处置，因刘亚洲之前打过招呼，因此他就对杨某说暂时不要管，不对这个事进行处置。杨某就没有对红岩镇百花滩进行处置。 4.被告人蒲元平的供述及辩解，2003年前后，刘亚洲任元坝区副书记时与他因工作相识。2011年左右，他在采砂，刘某在采砂，他在茶楼喝茶时通过刘某的副手何某1介绍就认识了。 大概2012年10月左右，有一天他和刘某喝茶时，刘某主动给他说刘某在百花滩的采砂点被政府关停了，希望通过他去找刘亚洲疏通下关系，让刘某能够继续在百花滩那个点采砂二十多天，并承诺事情办成后要送给刘亚洲100万元人民币。刘某听说过他认识刘亚洲，而刘亚洲在昭化区副书记，当时又是旺苍县的县长，在广元市影响力比较大，刘某觉得刘亚洲能办成这个事。隔了几天的一个周末，他和刘亚洲约在九州家园（刘亚洲住所）附近的宝泽会所见了面，他给刘亚洲说他有一个朋友在百花滩的采砂点被政府关停了，希望刘亚洲能帮忙协调下关系，让这个朋友能继续在采砂点采砂二十多天，并承诺事情办成后送给刘亚洲100万元人民币，刘亚洲答应了。隔了几天，刘亚洲给他打电话说事情协调好了，让他抓紧时间去采砂，他给刘某说事办好了，刘某就开始在百花滩采砂，采了二十多天，政府没有派人来制止刘某的采砂行为。隔了一段时间，他才给刘亚洲说他的这个朋友就是东北的老板刘某。 刘某开始采砂后，他就让刘某赶紧把承诺的100万元现金准备好，他好拿去送给刘亚洲。大约在2012年11月初的一天，刘某将100万元现金装在一个黑色旅行袋里面交给了他，10万元一捆，一共10捆。刘某让刘某的驾驶员送他去与刘亚洲见面，刘某是否跟在一起他记不住了。因为当时他有急用，就从这100万元里面拿出了10万元自用，黑色旅行袋里只有90万元。他和刘亚洲约在九州家园见了面，聊了几句他就把装有90万元人民币现金的黑色旅行袋交给了刘亚洲，并告诉他自己有急用，从这100万元中借了10万元自用，刘亚洲同意后拿起黑色旅行袋就回家了。他借的10万元没有归还给刘亚洲，他没给刘某说这个事，只有他和刘亚洲知道。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蒲元平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帮助他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人民币100万元，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关于蒲元平与辩护人提出“刘某在找到蒲元平前已对行贿的目的、对象、金额有了计划，蒲元平未与刘某共谋，蒲元平只是传递信息，行贿的钱是刘某所出，蒲元平本人没有获得利益，蒲元平转送财物给刘亚洲在最后几十米范围内，在刘某监控下，蒲元平是被动的，故蒲元平只起到传递信息、牵线搭桥、撮合关系、转交财物的居间介绍作用，只构成介绍贿赂罪”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介绍贿赂罪的行为属于刑法分则明确的实行行为。行贿罪的帮助行为属于刑法总则规定的帮助行为。对介绍贿赂罪而言，由于行为人大多只是在已有犯意的行贿人与受贿人之间进行沟通、撮合，不参与瓜分贿赂物，也不为自己谋取利益，这种单纯的信息介绍和联系的行为情节较轻、危害性有限，不宜重罚。因此，刑法单独设立了介绍贿赂罪，作为贿赂罪的特别减轻犯,规定了较轻的法定刑。本案中，一是从刘某请求蒲元平帮忙的原因来看。通过刘某让蒲元平介入行贿的原因来分析，在案虽未查明蒲元平与刘亚洲的熟悉程度，仅仅以2003年因工作原因认识。但刘亚洲时任元坝区副书记，蒲元平在采砂，系商人与当地党委副职领导关系，本案案发于2012年，即约10年后蒲元平还能为领导穿针引线，刘亚洲与蒲元平二人关系很大可能较为紧密。本案发生在2012年10月，蒲元平为刘某请托刘亚洲延长挖沙采金时间二三十天并承诺支付100万元，11月初便送给刘亚洲100万元，而蒲元平截留10万元，不管刘亚洲陈述系蒲元平当场提出借款并已经提前拿出10万元还是其后的质问，从情理分析，蒲元平必然与刘亚洲关系紧密，否则蒲元平作为刘亚洲行政管理对象，在请托事项尚未完成之际，不敢也不会直接“截贿”。可见，刘某是基于蒲元平与刘亚洲的紧密关系，为确保刘亚洲能帮助自己，而让蒲元平代表自己向刘亚洲提出请托，而非简单地让蒲元平居中介绍。二是从蒲元平参与行贿的程度来看。其一，刘某与刘亚洲不见面，由蒲元平“全权代表”刘某与刘亚洲沟通，包括提出具体请托与支付对价款等内容。其二，传递并占有部分行贿款。蒲元平在刘亚洲家的小区门口从刘某处取得100万元，进入小区送给刘亚洲，在该短短距离蒲元平抽取10万元而向刘亚洲交付90万元，且向刘某隐瞒该情况，其辩解临时向刘亚洲借用，在案也确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对该款具有非法占有目的，但这不妨碍再次印证其与刘亚洲关系紧密的事实，更为重要的是进一步证明蒲元平并非仅仅介绍，而是有交接、传送行贿款并有占用部分行贿款的事实。故蒲元平构成行贿罪。蒲元平及辩护人的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抗诉机关及支持抗诉机关提出“蒲元平上诉对罪名提出异议不能再认定为蒲元平认罪认罚，不应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的意见和蒲元平及辩护人提出“蒲元平对个别事实情节和所犯罪名提出异议系对行为性质的辩解，并非对自己犯罪事实的否认，仍然符合认罪认罚从宽的条件，应作为从轻处罚情节予以考虑，一审判决对此未予确认”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法律规定对认罪认罚的要求：一是如实供述、二是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三是愿意接受处罚，法律并未要求被告人一定要对指控的罪名予以认可，只要达到上述三个条件即可。关于罪名的认定涉及法律适用问题，法律并不要求被告人对此作出准确的判断，且法律专业人员也可能对某个犯罪事实应适用何种罪名存在争议，被告人对自身行为性质的辩解，不能一概视为不认罪认罚，应综合分析判断。故本院认为不能认定蒲元平根本否定认罪认罚，本案仍然可以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机关的支持抗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蒲元平及辩护人“关于蒲元平仍然符合认罪认罚从宽的条件”的该诉、辩意见成立，但一审判决已对此予以考虑，并在量刑中予以体现，蒲元平及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考虑，未予确认”的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同时对蒲元平及辩护人和支持抗诉机关提出的“坦白”的意见，予以采纳，但已在认罪认罚中一并予以评价，不再重复评价。关于蒲元平的辩护人提出“在主要行贿人为被刑事追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蒲元平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蒲元平帮助刘某向刘亚洲行贿的数额为100万元，适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档，原判认定蒲元平为从犯，在法定刑以下量刑，且考虑认罪认罚从宽，判处三年有期徒刑，且适用缓刑，量刑宽缓，不存在量刑畸重。故蒲元平的辩护人提出“在主要行贿人为被刑事追究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蒲元平判处三年有期徒刑，缓刑五年量刑畸重”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蒲元平构成行贿罪，在行贿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蒲元平有坦白、认罪认罚情节，依法可从轻、从宽处罚。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抗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文仁寿 审 判 员 李仕强 审 判 员 曹 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肖秋帆 书 记 员 鲁玉华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