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6民初8706号原告（反诉被告）：张玉成，男，195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西城区卫生局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反诉被告）：张玉庆，男，1957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蓄电池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反诉原告）：张振祥，男，193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印富，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克丽，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玉成、张玉庆与被告（反诉原告）张振祥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张玉成、张玉庆，被告张振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印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张玉成、张玉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张振祥与张永丰签订的赠与合同有效；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二原告张玉成、张玉庆是被告张振祥的侄子。涉案房屋位于西城区育德胡同16号院北房东起第3间（房产平面图标号3实际上是两间房，总面积40.2㎡，争议房屋东起第3间即标号3中的西侧一间的面积约20.1㎡），被告张振祥于1995年在家庭析产时，明确表示将上述房屋无偿赠与二原告的父亲张永丰，并于1995年在西城区公证处办理了无偿赠与公证手续。并且当即交付使用，原告自该房屋交付至今，始终居住使用该房屋。自公证之日起，张永丰曾多次要求被告协助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脱不予协助。时至2019年10月25日，被告张振祥以返还原物为由，要求原告腾退该房屋，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近日原告去房屋中介处了解涉案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八万元左右，但仅是参考价格，无实际成交价，有价无市。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并协助原告办理赠与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反诉原告）张振祥辩称：一、原告起诉内容与事实不符，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1.位于西城区育德胡同16号院北房东起第2、3间房屋，是被告于1994年经（1994）中民终字第1929号判决书继承所有，不存在1995年分家析产；2.被告1995年3月之所以与张永丰签订赠与合同，是基于被告多年服刑期满后无经济收入，张永丰承诺照顾被告生活并给予好处，但张永丰并未履行承诺，被告亦未履行赠与过户，双方事实上认可赠与合同不再履行；3.（1994）中民终字第1929号判决书判决育德胡同16号院北房东起第2、3间房屋归张振祥所有，东起第4间归张永丰所有，实际居住情况是被告使用张永丰名下的第4间，张永丰使用被告名下的第2、3间，双方调换房屋且没有更换过来，不存在当即交付使用一说；4.根据《物权法》第9条，东起第2、3间房屋登记在张振祥名下，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振祥；5.1995年签订的赠与合同，事实上已经不再履行，不存在张永丰曾多次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过户的事实。二、原告不是赠与合同的相对人，无权要求办理房屋产权过户。1.1995年签订的赠与合同当事人是张振祥、张永丰，现张永丰己去世，张永丰生前未要求办理赠与房屋过户手续的事实，己表明双方赠与合同不再履行；2．原告张玉庆现占用着张振祥所有的东第2、3间房屋，其2007年、2008年先后二次借用房产所有权证，借条载明“今借到二叔的房产证一用，几日就还，购买京适房之用。张玉庆。”表明张玉庆认可争议房屋所有权人为张振祥。三、原告先后二次签订协议，确认现占用被告房屋是基于双方租赁合同关系，并约定最终换回房屋，原告应当履行承诺。1.2018年10月20日，双方签订《换房协议》约定：2019年3月l号把厨房及正房装修好后，费用由小张出，我们把房换过来。张玉庆先腾清张振祥的两间房，然后张振祥的东西搬进去入住，然后再修厨房和正房。该协议签订后，张玉庆每月支付张振祥多使用的一间房屋的租赁费1800元；2.2019年2月26日，双方再次签订《协议》约定：“一、由于历史原因，双方一直居住于对方房屋，张玉庆多住了一间张振祥的房屋，现由于张振祥经济较困难，租金由1800元上涨为2300元。二、最终目的双方均认为应以调换至各自房本名下的房屋（自己住自己的房）为目的。”清楚表明张玉庆多年占用被告的一间房屋，属于租赁关系。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赠与关系。四、被告身患癌症，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加之张玉庆停付租金，张振祥生活陷入困境，即便存在原赠与合同，也应依法不再履行。张永丰要求张振祥将其中的第3间赠与其使用，但未履行承诺照顾张振祥生活，张振祥自然不能履行赠与义务。张永丰2013年去世，更无履行赠与合同之必要和可能。现张振祥己87岁，又诊断出患糖尿病等多种疾病，经济状况显著恶化：张玉庆占用着房屋还拒付租金，张振祥生活陷入困境，靠政府补贴的几百元度日，更无力承担医疗费。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提出的赠与合同存在，根据《合同法》第195条规定，应当依法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另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是在公证书上签的字而不是赠与内容，赠与内容没有公证。综上，答辩人不应赔偿原告任何损失，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张振祥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反诉人张振祥与张永丰签订的《赠与合同》不再履行；2.判令张玉成、张玉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4年10月8日，法院认定张振祥无经济收入，以房屋租金为生活来源，判决：北京市西城区育德胡同16号北房东起第1-3间房屋归张振祥所有。1995年3月，张永丰要求张振祥将上述房屋东起第3间无偿赠与给张永丰，承诺照顾张振祥生活、给予好处。张振祥因早年服刑期满释放后无工作、无收入且因服刑20年身体不好，希望有人照顾，遂相信张永丰的话并同意将上述房屋赠与，并办理公证，但公证后张永丰未履行承诺，张振祥遂拒绝履行赠与且未办理过户手续。2013年，张永丰去世，上述房屋东起第2、3间房屋实际由张玉庆占用，张振祥占用张永丰名下的东起第4间房屋，双方房屋处于交换使用状态。双方系租赁关系，并最终确定各自使用自己的房屋。目前，张振祥身患疾病，张玉庆拒绝支付租金，张振祥无经济来源，生活状况严重恶化。根据《合同法》第195条“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家庭生活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之规定，张振祥特向贵院提起反诉，依法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判如所请。原告（反诉被告）张玉成、张玉庆针对反诉辩称：1.被告将房屋赠与张永丰的赠与理由在公证书已明确表达，即“张永丰对父母尽了重要的贍养义务”，并未附带任何条件，且我父亲承担了对我祖父母的重要赡养义务，直至两位老人去世。被告称“张永丰承诺照顾张振祥生活、给予好处”不是事实，系捏造、诽谤。我父亲、我们兄弟二人，始终给予被告物质、精神、经济上的照顾，我弟弟被评为“西城区孝星”就是最好的证明。而被告却在反诉状中进行“未履行照顾张振祥生活并给予其好处”的描述，实在让我们寒心。故原告要求收回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对张振祥的现金资助，即被告认为的“房屋租金”共计25600元。2.被告经济来源多元，有房产且高价卖过房产，另被告妻子有劳动能力，有两位成年女儿，不存在“经济状况显著恶化”的事实；3.被告出狱后就住在了张永丰名下的西城区北房东起第4间房屋中，我们一直住在北房东起第2、3间房屋中，这种居住格局从未改变；4.张永丰留下遗嘱，要求长子张玉成继承该房屋，并继续完成过户手续。基于该房屋目前所属人应为张玉成的事实，被告及张会仙（被告妻子）与原告张玉庆签署的协议，均无法律效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张永丰、张振祥、张振旺系张辅奎（1989年6月死亡）与薛淑媛（1993年6月死亡）之子。张玉成、张玉庆系张永丰（2013年3月死亡）与景淑文（1967年11月12日死亡）之子。北京市西城区育德胡同16号院北房东起第三间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张振祥，目前由张玉庆、胡延萍（张玉庆之妻）居住使用。1995年3月31日，北京市西城区公证处出具（95）西证字第614号公证书，就张振祥1995年3月10日签订赠与书的行为进行了公证，赠与书内容为：“我，张振祥是北京市西城区育德胡同**房产叁间的产权所有人，现自愿将其中的北房东起第三间无偿赠与兄张永丰所有。赠与原因是张永丰对父母尽了重要赡养义务。赠与人：张振祥。1995年3月10日”同日该公证处又出具（95）西证字第615号公证书，对张永丰接受赠与的行为给予公证。接受赠与声明书内容为：“我的弟弟张振祥将他在北京市西城区育德胡同16号北房东起第3间的房产壹间无偿赠与我，我同意接受，特此声明。”2011年11月6日，张永丰立下遗嘱：我身故后，我名下北京市西城区育德16号房产由我长子张玉成、次子张玉庆继承。我二弟张振祥赠与我的一间房产，由我长子张玉成继承。烦请政府各管理部门提供方便。见证人夏全荣、李力签字。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张振祥作为赠与人与张永丰签订赠与合同并经公证，该赠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该赠与合同经过公证，即便房屋权利未移转完成，张振祥作为赠与人，亦无权撤销赠与。张振祥在庭审中提出，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赠与将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要求不再履行赠与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张振祥称其经济状况显著恶化的证据并不充分，现虽身患疾病，但其提供的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并不足以证明张振祥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不符合《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的规定；另关于张振祥主张赠与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节，应当指出赠与合同属诺成合同，意思表示一经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受赠人是否居住在赠与房屋内并不影响公证赠与合同的效力，且根据我国法律规定，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综上，张永丰去世后，张永丰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即原告张玉成、张玉庆诉至法院，要求确认赠与合同效力，本院予以支持。反诉人张振祥请求确认赠与合同不再履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张振祥与张永丰于1995年3月10日签订的赠与书有效；二、驳回反诉原告张振祥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9272元，由原告负担9636元（已交纳），由被告张振祥负担9636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63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张振祥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袁艳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高燕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