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宜良县匡远镇街道办事处起春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01254314427160。法定代表人：赵英。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龙泉，男，1989年9月16日出生，回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该医院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余菊，云南刘胡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仲敏，女，196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芳，女，1983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超，男，1986年2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锐利（实习），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胡仲敏、杨芳、杨超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8）云0125民初2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对患者进行诊疗及选择的治疗方式符合医疗规范。昆明医科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上诉人的过错分析缺乏事实依据。司法意见书认为上诉人在患者杨兴富出现明显不适时未停止洗胃操作并评估观察，也未及时拔出胃管，医院在洗胃过程中对可能存在的误吸情况关注不足。患者入院当晚23点10分出现意识丧失面色紫青的明显不适症状，上诉人的医护人员立即拔出胃管，停止洗胃操作，对所出胃容物记载，在患者出现不适症状时已经给了足够的观察和关注，司法鉴定意见书所记载与事实不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诉人在患者出现窒息表现后未尽早做到保持气道开放，呼吸道通畅，存在抢救措施不当的过错。在短短的8分钟内上诉人抢救患者采取了大量治疗措施，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上诉人措施不当属于吹毛求疵，不符合医学原理。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90%责任比例缺乏事实依据。患者自身情况亦是引起损害后果的重要因素，呕吐是插管洗胃过程中的一种并发症，且呕吐过程中存在误吸的可能性，是医疗上充分注意也难以避免的，在洗胃前已经告知家属，患者系中毒，中毒会导致人体对相关肌肉的控制能力下降，这也是其呕吐至气管、支气管内大量食糜吸入的重要原因。司法实践中鉴定意见认为医院承担主要责任一般法院会判医院承担60-70%，而不是90%的责任比例。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各项费用缺乏依据，死亡赔偿金中本案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一审采用城镇居民计算需要两个条件：1.提交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已经连续居住1年；2.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但本案中两个条件均不符合。上诉人的诊断及治疗符合医学规范，鉴定意见载明上诉人存在过错、负主要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故对误工费、丧葬费、交通食宿费、鉴定费、精神抚慰金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该部分的费用。胡仲敏、杨芳、杨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胡仲敏、杨芳、杨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食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等共计646105.89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胡仲敏系患者杨兴富妻子，原告杨超、杨芳系患者杨兴富子女。患者杨兴富因进食野生菌后头晕、眼花、乏力，于2018年7月31日21：56送被告急诊科就诊，23时10分杨兴富在洗胃过程中突然出现意识丧失，面色青紫，经抢救治疗无效后于2018年8月1日01：06宣布临床死亡。2018年8月30日，原告杨芳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杨兴富尸体进行解剖检验，支出费用16000元。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在为杨兴富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杨兴富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此后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经我院委托于2019年8月16日作出【2019】（临床）鉴字第ＬＣＹＬ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宜良县人民医院在为杨兴富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兴富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原告为此开支鉴定费11100元。死者杨兴富系农村户口，出生于1952年8月21日，其生前与女儿杨芳居住于昆明市官渡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为杨兴富提供诊疗服务中是否存在过错及承担何种责任？二、原告方因本次医疗损害导致的各项损失应当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过错及责任比例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死者杨兴富进食野生菌中毒后到被告处就诊治疗，在洗胃过程中因呕吐物吸入性窒息死亡，司法鉴定部门鉴定被告在为杨兴富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兴富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据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被告本次诊疗行为存在主要过错，结合被告方对于本次损害的原因力大小，确认被告对杨兴富因本次医疗损害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二、依据本案的案件事实、相关的法律规定和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确认原告的损失为：1、原告杨芳、杨超误工费酌情认定5000元；2、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502320（33488×15年）；4、三原告处理后事的交通食宿费系实际产生的合理费用，酌情认定2000元；5、鉴定费27100元（16000元＋11100元），以上共计588458.5元，由被告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承担90%，合计529612.6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酌情认定为30000元；原告的其他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不符合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仲敏、杨芳、杨超各项损失费用529612.65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559612.65元。二、驳回原告胡仲敏、杨芳、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及相应赔偿费用如何计算？本院认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为实施的行为存在过错，具有损害后果、损害后果与过错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就上诉人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为患者杨某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过错与杨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是多少进行司法鉴定的问题，经一审法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本次鉴定程序合法，鉴定部门具有鉴定资质，虽然上诉人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认为鉴定结论错误，但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该鉴定结论属于本案有效证据，能够证实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该鉴定意见明确：“宜良县人民医院在为杨兴富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兴富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起主要作用”，而医疗机构及人员在医疗行为过程中应承担善良管理人的高度注意义务，即极尽谨慎、勤勉义务，极力避免损害发生。本案中，首先是上诉人在为杨某实施洗胃操作过程中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在洗胃过程中未关注洗胃的液体入量和出量，在杨某表现出明显不适时未停止洗胃操作并观察评估，在洗胃过程中对可能存在误吸的情况关注不足。其次上诉人存在杨某出现窒息表现后抢救措施不当亦存在过错，未及时进行气管插管。基于以上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赔偿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应按城镇人口确定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居住证明、商品房购销合同、物管费发票等证据结合杨某遭受损害时的年龄，一审法院按城镇人口确定赔偿金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方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61元，由宜良县第一人民医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古维贤审判员 汪丹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