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6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专，男，195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世恩，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平，上海段和段（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洪，男，1944年4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泰，男，1944年7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生，女，1948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桂馨（曾用名陈桂新），女，1948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旺，男，1953年2月1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华，男，1956年7月2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竹玲，女，1937年4月2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慧，女，1961年4月22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敏，女，1963年8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映廷（曾用名陈春泉），男，1968年1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惠仙，女，1962年3月9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树仙，女，1963年9月6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跃伟，男，1974年6月1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仙，女，1957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晋宁县。上诉人胡专与被上诉人陈洪、陈国泰、陈桂生、陈桂馨、陈国旺、陈国华、张竹玲、陈春慧、陈春敏、陈映廷、陈惠仙、陈树仙、陈跃伟、陈国仙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8）云0103民初6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专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无视《集资建房协议书》签订时的历史背景及当时国家对城镇居民合作建房的相关政策，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集资建房协议书》签订于1992年12月6日，根据1992年2月14日国家税务总局、建设部、国务院住房制度改革小组联合印发的《城镇住宅合作社管理办法》的规定，昆明市政府于1993年9月21日专门出台了《昆明市合作建房管理暂行办法》，根据该办法第一条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作建房是受国家政策和法律鼓励支持的。涉案房屋2011年底被征收拆迁时，盘龙区政府部门考虑了《集资建房协议书》签订的历史背景，对房屋的现状予以认可并进行补偿。一审判决对涉案房屋系按照新建房屋总面积1000平方米进行补偿的事实没有认定，遗漏了被上诉人也认可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集资建房协议书》是双方协商一致而签订，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房屋虽没有产权证，但房屋被征收拆迁时，政府部门对于新盖房屋的现状予以确认并进行补偿。《集资建房协议书》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三、一审判决逻辑混乱。一审判决以《集资建房协议书》因建盖事项超出规划许可范围而认定协议无效，按照其逻辑，对未超出规划许可范围的部分，应属有效，应确认《集资建房协议书》部分有效、部分无效才合理。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陈国泰、陈桂生、陈桂馨、陈国旺、陈国华五人共同答辩称，1、上诉人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其不是《集资建房协议书》的签约主体，没有诉权。2、上诉人认为《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签名、印章属实，但根据司法鉴定意见，鉴定确认字迹系陈国旺所写，并非陈祥本人所写，故协议未经当事人签字压印，不是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视为有效合同。3、《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昆明市规划管理处的《昆明市旧房修缮规划许可证》批准内容，房屋必须按原样两层，282.7平方米进行修缮，上诉人建5层1000平方米住宅，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应为无效合同。4、产权登记部门未对违建房屋登记，证明政府部门对《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的违章建盖房屋持否定态度。5、《集资建房协议书》从1992年12月6日签订起，至2019年12月28日提起诉讼之日，已超过法律保护期限。陈洪、张竹玲、陈春慧、陈春敏、陈映廷、陈惠仙、陈树仙、陈跃伟、陈国仙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胡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陈祥、陈亮、陈宽、陈洪四兄弟，其中陈祥、陈亮、陈宽已故）于1992年12月6日签订的《集资建房协议书》合法有效；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11日，昆明市盘龙区公证处作出〔95〕昆盘证字第54号《公证书》，证明原告胡专与陈祥、陈亮、陈宽、陈洪于1992年12月6日签订《集资建房协议》。该协议约定陈祥、陈亮、陈宽、陈洪享有原苏家村41号建筑面积180平方米房屋，原告胡专出资负责建盖五层共1000平方米；建好后临街一至五层归原告胡专所有，余下一至五层归陈祥、陈亮、陈宽、陈洪所有；原告负责建盖工程，陈祥、陈亮、陈宽、陈洪负责施工前向有关部门办理翻修加层手续及竣工后产权落户手续。双方还对产权不能办理、国家征收补偿、加层罚金的承担、设计建盖及装修、基础保障等进行了约定。昆明市规划管理处于1993年2月9日向陈祥、陈亮、陈宽、陈洪颁发《昆明市旧房修缮规划许可证》，载明苏家村41号旧房经批准必须按原样二层八间面积282.7平方米进行修缮。房屋新建后，被告于1996年期间着手办理新产权证事宜，但至今未获得新产权证。2011年底，案涉房屋所在地启动“苏家村及东站新村片区旧城改建项目”，现房屋已被拆除。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集资建房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合同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合同无效”之规定，原、被告于1992年12月6日签订《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由原告负责房屋的建盖工程，被告负责向有关部门办理翻修建盖的合法手续，工程竣工后，被告负责为原告办理相应的房屋产权，但《昆明市旧房修缮规划许可证》载明苏家村41号旧房经批准必须按原样二层八间面积282.7平方米进行修缮，而原、被告在《集资建房协议书》中约定的建盖面积为五层共计1000平方米，已远远超出规划许可的范围，且双方在该协议中对产权不能办理、国家征收补偿、加层罚金的承担等问题的约定，可证明双方在签约均已预见该建盖行为并不必然为国家所许可。合同并不因真实存在和实际履行而当然有效，合法性须以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前提。即便双方真实签订过该协议，被告也并不否认房屋翻建及原告使用房屋的事实，但因该《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的建房事项早已于二十多年前完成，同时原、被告均认可该建筑多年以来至被征收拆除都未取得房屋管理部门颁发的合法产权证，故案涉《集资建房协议书》因约定进行的建盖事项超出规划许可范围以及新建房屋未得到合法性认定，协议应属无效。原告意图以请求确认合同效力方式达到确认违法建筑合法性的目的，故一审法院依法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判决：“驳回原告胡专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五被上诉人提交云南春城司法鉴定意见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欲证明集资建房协议上陈祥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认为五被上诉人已经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经一审法院向两家司法鉴定中心询问，鉴定中心均以样本和检材间隔时间较长，不具备鉴定条件为由将鉴定退回。因五被上诉人提交的上鉴定意见系其单方委托作出，且上诉人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案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确认事实一致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集资建房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本案中，根据昆明市规划管理处于1993年2月9日就涉案房屋颁发的《昆明市旧房修缮规划许可证》，许可事项为对涉案房屋进行修缮，即按原样二层八间面积282.7平方米进行修缮。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涉案《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房屋翻修为五层共计1000平方米的房屋，上诉人也按照《集资建房协议书》约定，实际将涉案房屋翻建为1000平方米。因上诉人的建设房屋行为不符合涉案房屋《昆明市旧房修缮规划许可证》的许可范围，且涉案房屋最终未能办理房屋产权证，根据上述法律之规定，涉案房屋系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应认定《集资建房协议书》所约定事项不合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胡专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胡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黄金成书记员武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