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再69号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农安县汇通龙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农安县农安镇龙翔尊邸****。法定代表人：初晓龙，经理。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华，女，195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宽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玉，系杨华的弟弟。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富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农安县烧锅镇富翔嘉苑小区**2门**法定代表人：于希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志，长春市二道区远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审上诉人农安县汇通龙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原名称：农安县龙丰担保有限公司，下称龙丰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杨华、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富翔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富翔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作出（2018）吉01民终3103号民事裁定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作出（2020）吉01民监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被上诉人杨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玉，二审被上诉人富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志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龙丰公司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杨华向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请求：1.依法确认位于农安县烧锅镇富翔嘉苑2栋2单元4门的门市房是杨华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2.依法解除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执字第1331号执行裁定对富翔房有产所有的房屋，房产证号NXXXX号，建筑面积110.67平方米房屋的查封；3.依法撤销农安县人民法院（2017）吉0122执异第33号执行异议裁定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华于2011年9月与富翔公司签订《富翔嘉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约定杨华购买富翔公司开发的位于农安县烧锅镇富翔嘉苑小区的2栋2单元4门的门市房，面积111.35平方米，单价3800元/平方米，总房款423130元。杨华于2011年10月5日缴纳了全部房款，于2013年4月17日缴纳了契税、维修基金、登记印花税、交易手续费、测绘费、取暖费，计15889元。同日，领取入住通知单，办理入住，并预交了2015、2016年的取暖费。但富翔公司一直未给杨华办理产权登记手续。2012年6月4日，富翔公司将该房屋登记到自己名下。2013年6月28日，案外人陈广峻在农安县北银村镇银行借款200万元，龙丰公司为其担保，富翔公司以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11套房产为龙丰公司上提供反担保，并于2013年6月29日在产权登记部门办理了房屋他项权利证，债务开始时间为2013年6月8日，债务履行期限12个月。2015年1月25日，龙丰公司以陈广峻、邵世昌、丛景连、富翔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陈广峻给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利息65354.52元；陈广峻给付违约金1147500元；邵世昌、丛景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富翔公司提供抵押担保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015年7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农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陈广峻给付龙丰公司150万元及利息65354.52元，并支付银行贷款利率4倍的违约金；二、富翔公司在反担保财产范围内对龙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三、邵世昌、丛景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龙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龙丰担保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5）农执字第1331号执行裁定，查封了杨华购买的该涉案房屋。杨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122执异33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杨华执行异议申请。2017年9月13日，杨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杨华对执行异议不服，可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诉讼符合法律程序，执行案中的申请执行人龙丰公司应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被执行人富翔公司不反对案外人异议，应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杨华与富翔公司签订了《富翔嘉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杨华于2011年10月5日缴纳了房屋全款，于2013年4月17日缴纳了契税等费用，同日领取了入住通知单，办理了入住手续，缴纳了2015、2016年的取暖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合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已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杨华在富翔公司将案涉房屋抵押给龙丰公司前已实际购买并占有使用了该房屋，虽未办理产权登记，但并非杨华自身原因，故杨华的执行异议之诉应予支持。综上，杨华依法确认位于农安县烧锅镇富翔嘉苑2栋2单元4门的门市房是杨华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其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另外两项请求的表述实质是不允许对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诉求，有法律依据，亦应予以支持。2018年3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吉0122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一、不得执行（2015）农执字第1331号执行裁定书中查封的位于农安县烧锅镇富翔嘉苑2栋2单元4门的门市房。二、确认上述涉案房屋是杨华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龙丰公司负担。龙丰公司不服上诉，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华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是杨华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是错误的。案涉房屋已登记在富翔公司名下，且该房屋已设定他项权利抵押给龙丰公司，富翔公司对该房屋享有法定所有权，即使杨华与富翔公司签订了商品房认购合同，该房屋所有权也没有转移，而一审判决案涉房屋是杨华购买并享有权利，不符合《物权法》第9条、第10条规定。2.杨华的诉讼请求不明确，不具体。杨华一审主张案涉房屋是其“出资购买并享有权利”，享有权利不是明确具体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法》第44条第二款及《物权法》第9条规定，即使杨华、富翔公司签订商品房认购合同，但并未登记到杨华名下，而登记在富翔公司名下，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是杨华购买并享有权利，属适用法律错误。杨华二审辩称：富翔嘉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收款收据、入住通知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杨华已经履行了购房协议书约定的各项义务，并已经实际使用，符合《合同法》第60条及《民法通则》第4条、第88条第一款规定，富翔公司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身名下，是在损害他人的违法行为，不应得到法律保护；龙丰公司在明知该房屋已经出售的情况下，仍提供担保也有一定过错，应承担过错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认定的并无不当。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富翔公司与杨华签订的认购协议在没有其他无效情形下应视为合法有效的，根据《物权法》第15条规定，房屋买卖并不因是否登记而影响合同效力。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在富翔公司和杨华之间本应继续履行合同办理过户登记；房屋产权虽未转移，但法院不应执行，首先债权具有平等性，其次必须符合杨华已经付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并对未办理过户登记客观上没有错误，杨华对房屋的合法占有可以对抗龙丰公司。本院二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实体权利，其执行异议被驳回后，分两种情况处理：1.案外人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2.案外人所提异议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诉讼程序处理。本案陈广峻与农安北银村镇银行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富翔公司为陈广峻的借款提供反担保，农安县法院作出（2015）农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富翔公司在反担保财产范围内对龙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农安县法院据此作出（2015）农执字第1331号执行裁定。根据（2015）农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案涉房屋包括在富翔公司为龙丰公司反担保财产范围中，故将案涉房屋查封。因此，本案杨华所提异议均与作为执行依据的原判决有关，本案诉讼不符合案外人提起异议之诉的条件。2018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8）吉01民终3103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7）吉0122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华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被上诉人杨华。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上诉人农安县龙丰担保有限公司。本院再审查明：本院二审裁定生效后，一审法院作出（2019）吉0122执异99号执行裁定，驳回杨华的执行异议申请，并告知杨华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应当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2020年4月1日，杨华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5）农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解除对2栋1层4门，产权证号为农安县房产证农安字XXXX．0111896号，建筑面积110.67平方米房屋的清偿责任，解除查封，并终结执行。2020年5月20日，杨华向本院提交书面撤诉申请，撤回再审申请。2020年8月5日，本院作出（2020）吉01民申35号民事裁定，准许杨华撤回再审申请。2020年8月12日，经本院院长提交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本院作出（2020）吉01民监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再审认为：1.杨华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合法购买，享有权利，进而要求停止对该房屋的执行。该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的“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规定的“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审判决裁定无关”的情形，即属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范畴，而不应属于案外人申请再审案件的审查范围。故本院（2018）吉01民终310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杨华的起诉，告知杨华对（2015）农民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再审，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2.据杨华一审举证的与富翔公司签订的《富翔嘉苑商品房认购协议书》、缴纳全部房款的收款收据、入住通知单、办理入住手续时缴纳各项费用的收据及缴纳2015年、2016年度采暖费用的收款收据等证据，足以证明杨华在一审法院查封之前已经与房屋开发商签订了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缴纳了全部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房屋。且该房屋未能办理登记过户手续，系因富翔公司将本已出售给杨华的房屋在交付给杨华后擅自抵押给龙丰公司所致，非杨华本人过错。即杨华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故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由杨华出资购买并享有物权期待权，进而判令不得执行案涉房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龙丰公司主张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吉01民终3103号民事裁定；二、维持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7）吉0122民初4581号民事判决。一审、再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0.00元，由二审上诉人农安县汇通龙丰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魏 岚审判员 史绍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常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