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昌华，女，汉族，1952年1月26日出生，住湖北省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林，湖北经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178361372P。法定代表人：余宝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强，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十堰万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深圳街****楼/div>法定代表人：廖德娥，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湖北胡坪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宜城市自忠路/div>法定代表人：尹兴举，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尹兴涛，男，汉族，1971年3月8日出生，住湖北省宜城市。上诉人宋昌华因与被上诉人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七建公司）、原审第三人十堰万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意公司）、湖北胡坪现代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坪公司）、尹兴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3民初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昌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宋昌华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新七建公司申请人民法院查封的民事权益，解除对湖北省房县城关镇诗经大道北25号2幢3-1、3-2、3-3号房产的查封措施；2.判决确认案涉房屋为宋昌华所有；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七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宋昌华与万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执行一案中，双方依据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0325民初210号民事调解书，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以执行款3247880元冲抵涉案房屋价款3647880元后中，宋昌华向万意公司支付了差价40万元。宋昌华与万意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时间早于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的时间。（二）宋昌华与万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履行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鄂0325民初210号民事调解书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虽然是以物抵债行为，但该《商品房预售合同》不是对民事行为的担保，并未违反担保法和物权法中关于“禁止流押”的相关规定。（三）宋昌华与万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双方有签订该合同以实现案涉房屋所有权转移的真实意愿。从现有证据来看，能够排除宋昌华和万意公司存在通过签订虚假《商品房预售合同》以规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意图。因此，应认定双方在人民法院查封前签订了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新七建公司辩称，宋昌华与万意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协议，而是基于以房抵债方式消灭原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宋昌华与一般的买受人不同，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意公司、胡坪公司、尹兴涛未陈述意见。宋昌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湖北省房县城关镇诗经大道北25号2幢3-1、3-2、3-3的房产为宋昌华所有。2、解除对湖北省房县城关镇诗经大道北25号2幢3-1、3-2、3-3的房产的查封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新七建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28日，万意公司向宋昌华借款，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宋昌华贰佰万元整，月息3%，三个月完支付利息，期限六个月，以2楼301﹟、302﹟、303﹟共计1046.63㎡作抵押，十堰万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房县分公司，经办人：尹红玲，2015年10月28日”。宋昌华于借款当日将200万元现金采用银行转账方式汇入万意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3月28日，宋昌华、万意公司签订一份《借款抵押补充协议》，对抵押方式作如下约定：万意公司将位于房县××诗经大道北××锦绣××、××、××号房屋抵押，并以销售方式与宋昌华签订房屋预销合同，销售价格以合同为准，但仅作为保证宋昌华资金安全。2016年4月18日，宋昌华与万意公司签订三份《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万意公司以前述房屋预售给宋昌华，双方在合同订立后到房产部门办理了备案登记。后因宋昌华索款无着，向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宋昌华与万意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湖北省房县人民法院制作（2017）鄂0325民初21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1、万意公司同意于2017年4月30日前偿还宋昌华借款本金200万元，并从2015年10月28日起按月利率20‰计算利息至实际偿清之日止。2、若万意公司不履行本调解确定的金钱债务，宋昌华有权依据本调解，申请强制执行万意公司所有的位于房县××诗经大道北××锦绣××、××、××号面积共为1046.63㎡的房屋予以偿还。强制执行产生的费用由万意公司承担。该调解书生效后，2018年2月9日，宋昌华与万意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同年2月10日，宋昌华与万意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1、万意公司欠宋昌华3247880元。2、万意公司愿意以涉案房屋作价3647880元抵偿欠宋昌华借款。3、宋昌华支付万意公司差价款40万元；万意公司就涉案房屋向宋昌华进行交付；宋昌华、万意公司签订房屋销售合同并到房管部门办理销售备案登记。2018年2月11日，万意公司出具收到宋昌华购房款3647880元的收据。同日，宋昌华到房县房管部门为涉案房屋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2019年6月6日，宋昌华向房县鸿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交纳涉案房屋物业管理费。另查明，万意公司开发建设锦绣名苑项目，与新七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新七建设公司承包施工锦绣名苑工程项目4-9号楼工程。工程主体完工后，万意公司拖欠新七建设公司工程款。新七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保全，一审法院制作（2018）鄂03民初302-1号民事裁定，向湖北省房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万意公司的涉案房屋。宋昌华随向一审法院执行机构提起执行异议，一审法院执行庭审查认为，宋昌华没有就抵账的债权债务形成及结算情况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审查中不能判断购房款是否已经全部支付，其请求不能成立。据此作出（2019）鄂03执异18号执行裁定，驳回宋昌华的异议请求。宋昌华不服该裁定，遂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宋昌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并排除新七建设公司申请人民法院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宋昌华应当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宋昌华提交的（2017）鄂0325民初210号民事调解书能够证实：⑴宋昌华与万意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⑵万意公司以涉案房屋为宋昌华的债权实现提供担保。依据该调解文书，宋昌华就涉案房屋可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实现其债权，但未约定直接取得涉案房屋的物权。宋昌华与万意公司根据《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签订涉案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该《商品房预售合同》不是真实的房屋买卖协议，而是基于以房抵债的方式消灭债权债务关系而签订的，不符合《法院办理执行异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中“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的规定。宋昌华诉请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并足以排除人民法院查封措施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七建公司的答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万意公司、胡坪公司和尹兴涛的答辩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宋昌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983元，由宋昌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宋昌华的上诉理由及新七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宋昌华与万意公司就诉争房屋形成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以物抵债合同关系；2.宋昌华对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宋昌华与万意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对于双方在前一日签订诉争《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真实意图做出了明确的表述，即万意公司以涉案房屋抵偿欠宋昌华的借款本息。同时，万意公司于2018年2月11日向宋昌华出具的购房收据中亦显示，已收宋昌华的购房款3647880元，由借款3247880元和“转1088卡40万”共同构成。因此，宋昌华与万意公司签订的诉争合同名为《商品房预售合同》，实质为以消灭双方当事人之间金钱债权债务关系为目的，以不动产交付为履行方式的以物抵债协议。万意公司作为以房抵债协议的出卖人，其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真实目的不是出卖诉争房屋，而是清偿其到期债务。宋昌华作为以房抵债协议的买受人，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是尽快实现债权，而非取得涉案房屋。在宋昌华完成诉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转移登记之前，仅凭以物抵债协议，不足以形成优先于一般债权的权益，亦不能排除万意公司的其他金钱债权人对诉争房产的强制执行。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诉争《商品房预售合同》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宋昌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83元，由宋昌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惠明审判员  李治国审判员  高 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