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初2086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杨文红，男，1972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被告：刘菊香，女，1971年9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被告：周来华，男，1980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 公益诉讼起诉人江苏省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泰州市检察院）与被告杨文红、刘菊香、周来华生态破坏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书面告知泰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经查，检察机关于2018年6月14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5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20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泰州市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陆红梅、刘艳参加庭前会议并出庭履行职务，被告杨文红参加庭前会议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菊香、周来华参加庭前会议但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泰州市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杨文红、刘菊香、周来华对其非法猎捕野生鸟类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省级以上媒体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杨文红、刘菊香共同赔偿野生鸟类生态资源损失费10.35万元，被告周来华对其中1.3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公益诉讼起诉人泰州市检察院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杨文红、刘菊香对其非法猎捕或收购的115只云雀等野生鸟类所造成的生态资源损失345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增加诉讼请求3.被告周来华对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在其非法猎捕15只野生鸟类所造成的野生鸟类生态资源损失4500元范围内与被告杨文红、刘菊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至11月,杨文红向周来华提供农药呋喃丹，周来华使用农药呋喃丹在泰州市姜堰区田间捕杀云雀12只，并将其中8只提供给杨文红、刘菊香。另外，周来华使用杨文红传授的网捕方式捕捉黑水鸡1只、灰喜鹊2只。经鉴定上述鸟类价值4500元。2016年10月至11月，杨文红、刘菊香在泰州市姜堰区田间使用农药呋喃丹捕杀云雀100余只。经鉴定，上述野生鸟类价值30000元，为国家保护的有益或者有重要经济、科学研究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农业部《动物性食品中兽药最高残留限量》规定呋喃丹为禁止使用的药物。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动物学副教授李忠秋证实非法狩猎会影响野生鸟类的种群及其生态系统功能，会导致野生鸟类的种群下降，影响鸟类的虫鼠害防治、种子传播及扩散、抑制杂草生长及扩散等生态功能的发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承担侵权责任。 杨文红辩称，周来华非法猎捕野生鸟类与其无关。同时，由于家庭经济困难、身体也不好，无力承担生态资源损失赔偿，愿意以其他的方法弥补损失。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刘菊香、周来华庭前会议中认可非法猎捕鸟类的相关事实，请求法院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江苏省林业局规定，每年3月1日至11月30日为江苏省禁猎期。2016年10月至11月，杨文红、刘菊香在泰州市姜堰区田间使用农药呋喃丹捕杀云雀100余只。其间，杨文红向周来华提供农药呋喃丹，周来华使用农药呋喃丹在泰州市姜堰区田间捕杀云雀12只，并将其中8只提供给杨文红、刘菊香。上述事实为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7）苏1202刑初421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另外，周来华使用杨文红传授的网捕方式捕捉黑水鸡1只、灰喜鹊2只。 2018年8月24日，泰州市野生动植物与湿地保护管理站出具《11.03非法狩猎案涉案陆生野生动物分类及保护等级情况说明》认为云雀、黑水鸡和灰喜鹊保护等级为国家保护的有重要生态、科学和社会价值的陆生野生动物（以下简称“三有动物”）。 2018年8月29日，泰州市价格认定局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并根据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国家林业局令第46号）对杨文红、刘菊香、周来华非法猎捕属于国家“三有”野生鸟类的云雀、黑水鸡和灰喜鹊进行价格计算，直接经济损失价值共计34500元（100只云雀×300元/只+12只云雀×300元/只+1只黑水鸡×300元/只+2只灰喜鹊×300元/只）。 2018年11月20日，南京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李忠秋出具专家意见，认为非法猎捕野生鸟类将会影响野生鸟类的种群及其生态系统功能，会导致野生鸟类的种群下降，影响鸟类的虫鼠害防治、种子传播及扩散、抑制杂草生长及扩散等生态功能的发挥。 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生态资源损失如何认定以及赔偿责任如何承担。 本院认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禁止使用毒药、爆炸物、电击或者电子诱捕装置以及猎套、猎夹、地枪、排铳等工具进行猎捕，禁止使用夜间照明行猎、歼灭性围猎、捣毁巢穴、火攻、烟熏、网捕等方法进行猎捕，但因科学研究确需网捕、电子诱捕的除外”。非法猎捕鸟类，将造成以下复合性危害：1.野生鸟类被大量捕获导致相关区域野生鸟类数量明显减少，导致生态失衡；2.野生鸟类的种群下降，影响鸟类的虫鼠害防治、杂草抑制、文化及观赏等功能的发挥，造成与野生鸟类相关生态、科学、社会价值减损；3.影响野生鸟类的迁徙、栖息、繁殖，造成上、下游野生动物食物链的中断，严重损害生态资源，破坏生物多样性。4.采用毒杀方式猎捕野生鸟类会引发二次中毒，非法使用呋喃丹在动物食品和农作物中，会导致其在相应食物中残留，通过摄入含有呋喃丹残留的食物进入人或者动物体内，被毒杀的鸟类尸体若被其他动物误食将造成其他生物资源的进一步破坏，被人类食用则将对人民群众生命健康造成严重危害。鸟类作为生态系统中十分重要的一个类群，发挥着巨大的生态系统服务功能，具有重要的生态、经济及文化价值。杨文红、刘菊香、周来华违反狩猎法规，采用禁用的方法猎捕国家保护的野生动物，破坏野生动物资源，对生态资源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其非法猎捕行为与生态资源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承担野生鸟类资源损害的赔偿责任。 依据国家林业局《野生动物及其制品价值评估方法》及附件《陆生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标准目录》的规定，对野生动物整体的价值，为地方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和有重要生态、科学、社会价值的野生动物，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核算。“三有”野生鸟类云雀、黑水鸡和灰喜鹊基准价格为300元每只。杨文红、刘菊香、周来华非法猎捕的野生鸟类均为“三有”动物，其整体的价值应按照所列野生动物基准价值核算，为34500元（100只云雀×300元/只+12只云雀×300元/只+1只黑水鸡×300元/只+2只灰喜鹊×300元/只）。 杨文红、刘菊香共同捕杀云雀100余只，对生态资源造成了损害，属于共同侵权行为，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对价值30000元（100只云雀×300元/只）的生态资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杨文红向周来华提供农药呋喃丹，且杨文红、刘菊香共同收购周来华的猎捕的云雀，系帮助周来华实施侵权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之规定，杨文红、刘菊香与周来华应当对周来华毒杀的云雀价值3600元（12只云雀×300元/只）的生态资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杨文红向周来华传授网捕方式捕捉黑水鸡1只、灰喜鹊2只，亦系帮助周来华实施侵权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之规定，杨文红与周来华应当对周来华网捕的黑水鸡和灰喜鹊价值900元（1只黑水鸡×300元/只+2只灰喜鹊×300元/只）的生态资源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野生鸟类具有极高的生态效益，对维持生态平衡、保护生物多样性和珍稀物种资源等方面都起到了重要作用。杨文红、刘菊香、周来华非法猎捕野生鸟类的行为，对当地生态资源产生较为负面的影响，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本院对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杨文红、刘菊香、周来华在省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考虑到本案中被告家庭经济较为困难、经济偿付能力欠缺的实际情况，本院充分注重考量生态资源的保护与被告生存发展权利之间的平衡，在被告确无履行能力的情况下，可以考虑采用劳务代偿的方式，被告通过参加所在地保护生态环境等公益性质的活动，或者配合参与生态环境保护宣传等方面的工作，按照从事劳务行为的具体内容、强度及时间，经相关部门统计及量化后，在其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范围内予以折抵。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野生动物保护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陪审员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文红、刘菊香、周来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其非法狩猎造成生态资源损失及生态破坏行为在省级媒体公开赔礼道歉； 二、被告杨文红、刘菊香对其非法狩猎造成的生态资源损失3360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周来华对其非法狩猎造成的生态资源损失3600元与杨文红、刘菊香在本判决第二项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其非法狩猎造成的生态资源损失900元与杨文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各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上述赔偿款项缴纳至本院，赔偿款项将在论证后拟定方案用于生态修复。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62元，由被告杨文红、刘菊香共同负担580元，由周来华负担86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陈 迎 审 判 员  姜 立 审 判 员  刘尚雷 人民陪审员  陈德珍 人民陪审员  李立群 人民陪审员  谢生永 人民陪审员  魏海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陆 昊 书 记 员  朱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