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绍超，男，1978年9月20日生，壮族，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鲁春苹，云南鼎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林，男，1979年3月9日生，汉族，现住文山市。原审第三人：李开明，男，1985年11月15日生，汉族，租住于文山市。上诉人马绍超因与被上诉人王树林、原审第三人李开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27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绍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廷彪、鲁春苹，被上诉人王树林，原审第三人李开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绍超上诉称，请求依法撤销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的（2019）云2601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仅凭主观臆断就作出判决，导致判决错误。（一）马绍超在(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案件中确实是持有本案所涉领款凭证，曾经提出过这个问题，但并未作为证据提交法庭，当时审理的案件是与李开明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并未涉及与王树林之间的工程结算问题。同时，承办人明确告知马绍超可以针对王树林领款部分重新提起诉讼，故马绍超向王树林提起不当得利的诉请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二）马绍超所持有领款单上的签字时间不一致不影响认定王树林向马绍超领款的事实。一审庭审中，马绍超陈述王树林在马绍超处所领取的款项并不是18万元，而是21万元，所领的款项有的是跟马绍超本人领取，有的是与马绍超的妻子领取。但每笔款项都经李开明当场核对后才支付，所以有的领款单上的签字是事后补签上的。在2016年4月2日，王树林与李开明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是包含在马绍超与李开明签订的《河畔润园住宅小区施工合同》之内，即王树林做的工程是马绍超承包工程中的一部分，当初向王树林付款时是经过李开明同意，并在李开明的监督下支付的。李开明同时向马绍超承诺付款后就不在马绍超的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马绍超才放心的将18万元付给了王树林，但王树林和李开明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在审理（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案件时，两人均不承认领款的事实，且在（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案件判决中将支付给王树林的工程款在马绍超的工程款中扣减，导致马绍超的财产减少，王树林重复领取工程款。马绍超以不当得利向法院起诉王树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所述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的认定是错误的。（三）领款单是一种债权凭证，是书证，属于直接证据，既然由马绍超持有领款书证，就应当认定马绍超向王树林支付了工程款的事实。另外，马绍超所提供的五张领款单分别是2016年2月3日生活费5万元，2016年4月2日生活费3万元，2016年6月5日生活费2万元，做水2万元，2016年7月17日6万元，五笔费用最多的才6万元，最少的2万元，每笔的金额不大，偌大的一个工程通过现金支付对做工程的人来说是很平常的事，也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而且王树林对领款单上的签字是予以认可的，已构成自认，对自认的事实不需要再举证。二、马绍超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树林当庭承认从马绍超处领取了18万元的工程款，同时又与李开明进行结算，李开明支付了王树林工程款85.8万元（包括马绍超支付的18万元在内），在（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案件中，王树林不承认向马绍超领款18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致使李开明在结算马绍超的工程款时扣减了马绍超应得工程款18万元，导致马绍超的财产减少，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王树林应当将多领取的18万元返还给马绍超。综上所述，马绍超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与客观事实相违背，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王树林辩称，我这18万元是跟李开明领取的，从合同相对性来看，我跟李开明约定了，我的工程款是由李开明支付，马绍超是同意的，所以马绍超的上诉不成立。马绍超的领款单是造假，欺诈，伪造，对方在公安机关处说辞支支吾吾，所以公安机关没有立案，也没有进行鉴定，之前说他老婆领取的，后面又说有部分是他老婆领取的，有部分是他领取的。我只承认一个事实，我跟哪个签订的合同，我跟哪个领钱。合同上有一条，由李开明支付马绍超的款项。李开明辩称，这18万元是我支付给王树林的，与马绍超没有关系，一开始的签字都是我和王树林的签字，在一审中马绍超承认自己的字迹是经过改动的，后面申请鉴定的时候他说是他自己改动的。请法院驳回马绍超的诉讼请求。马绍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多领取的工程款18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马绍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9日马绍超与李开明签订《河畔润园住宅小区施工合同》，李开明将炬隆润园项目工程的水电、消防及弱电安装劳务分包给马绍超。2016年4月2日，王树林与李开明分别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两份，李开明将炬隆润园住宅小区地下室及1-4栋的给排水部分工程发包给王树林施工，其中1-4栋按单价5.5元/平方米计价，地下室以5元/平方米计价,且在两份协议书尾部分别注明系马绍超签字，内容为：“此份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单价为5.5元、5元，从马绍超的主合同单价上扣除由李开明支付，同意人马绍超。”马绍超与李开明因《河畔润园住宅小区施工合同》的工程款结算产生纠纷，2016年9月29日马绍超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作出（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确认：“2016年4月2日李开明与王树林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系王树林与李开明之间的关系，王树林完成的工程量应由李开明进行结算,王树林从李开明处领取的工程款39万元（2015年12月7日3万元、2016年8月15日4万元、2016年10月21日7万元、2017年1月23日25万元），不能作为李开明支付给马绍超的工程款，不应从马绍超完成的总的工程款中扣减。”李开明提起上诉，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26民终13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马绍超持2016年2月3日5万元、2016年4月2日3万元、2016年6月5日2万元、2016年6月5日2万元、2016年7月17日6万元王树林在领款人处签字的领款单原件。庭审中，王树林提出上述单据上马绍超的名字是马绍超事后自行补签，马绍超认可系其事后补签的名字和按的手印。马绍超陈述在（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案件审理时已持有上述领款单。一审法院认为，（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6年4月2日李开明与王树林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发下简称协议书）与马绍超无关，在该案审理中，马绍超已明知协议书中注明“此份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合同的单价5.5元、5元，从马绍超的主合同单价上扣除由李开明支付”，及王树林已陈述其完成的工程量与李开明进行结算。现马绍超依据王树林签名的领款单主张不当得利18万元，经庭审核实，首先马绍超陈述在（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案件审理时已持上述单据，但马绍超在（2016）云2601民初3314号案件一、二审均未提出其有代付款项应在该案中扣减，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其次，马绍超先陈述上述领款单上自己的名字手印与领款时间同时形成，后又陈述是其事后补签字按手印，马绍超的该陈述前后矛盾，该行为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另马绍超对其为什么要向王树林付款未作出合理解释；再次，马绍超未提交其他证据印证其是如何向王树林支付本案18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的规定，马绍超主张其所持上述领款单上的18万元款项系其支付，无证据证明，马绍超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马绍超主张王树林返还不当得利18万元，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驳回马绍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马绍超负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马绍超、王树林、李开明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针对马绍超在第二点上诉理由称，王树林当庭承认从马绍超处领取了18万元的工程款，经法庭调查核实，王树林只认可自己所施工的给排水工程的费用均是李开明直接支付给其的。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马绍超以其持有的王树林签名按印的五张领款单来主张王树林返还多领工程款18万元的请求能否成立。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3314号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了2015年8月19日马绍超与李开明签订《河畔润园住宅小区施工合同》中的工程项目范围包含了王树林所完成的给排水部分的工程,李开明对工程款拨付监督的事实。其次，2016年4月2日，王树林与李开明签订了《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进一步明确了王树林在河畔润园住宅小区内的施工范围、单价、工期、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且在该协议书上特别注明该《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单价马绍超同意从其的主合同单上扣除由李开明支付的内容，马绍超在该内容上签名并按印。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涉案给排水工程均是由王树林施工完成，且在2016年4月2日前王树林就进入河畔润园住宅小区就给排水项目进行了施工，但因其施工的给排水工程是包含在李开明与马绍超签订的《河畔润园住宅小区施工合同》范围内，马绍超作为总承包人，其与李开明并未就王树林在2016年4月2日前已进行施工的费用明确约定由谁支付的内容，而根据李开明、马绍超提交的王树林的领款凭证，2016年4月2日前双方均有支付工程费用的行为，故王树林主张其所施工的涉案给排水工程费用均是李开明支付的观点不能成立。结合2016年4月2日王树林与李开明签订的《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上的内容来看，马绍超已在该协议中明确同意王树林所施工的涉案给排水工程费用从其的主合同单上扣除由李开明支付的内容，故应认定从2016年4月2日后王树林在河畔润园住宅小区施工的给排水部分的工程费用就应由李开明直接支付给王树林。根据马绍超所提交的王树林签名按印的五张领款单付款金额和日期（分别为2016年2月3日5万元、2016年4月2日3万元、2016年6月5日2万元、2016年6月5日2万元、2016年7月17日6万元。）来看，虽然王树林否认马绍超持有的领款单上所领款是马绍超支付的，但对该主张的辩解观点为其是李开明找来做工的，之前也跟李开明签订有一份合同（该合同并未提交法庭），从合同的相对性也只能由李开明支付给其，并且认为领款单上马绍超签名按印也是后补的与马绍超在一审陈述签字及付款是同一天相互矛盾，对上述辩解除仅提交2016年4月2日王树林与李开明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外，并未提交其他相应的证据证明，故对五张领款单的费用均是李开明支付的观点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有效证据可以认定2016年2月3日领款单上的5万元费用是由马绍超支付给王树林的。对2016年4月2日王树林与李开明签订《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的3万元能否认定是马绍超支付的问题。如前所述，因2016年4月2日王树林与李开明签订在《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时马绍超就在该协议中明确同意王树林所做的涉案给排水工程费用由李开明直接支付给王树林，在该协议中并未注明该协议签订时马绍超又支付3万元费用给王树林的内容，马绍超对为何在签订协议当天还要支付3万元费用给王树林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故对马绍超主张的2016年4月2日领款单上的3万元是由其支付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另外三笔（即2016年6月5日2万元、2016年6月5日2万元、2016年7月17日6万元）均是在王树林与李开明签订了《单项工程承包协议书》后支付的，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三方未就付款方式重新达成协议的情况下，马绍超主张在协议签订后又支付给王树林工程款与生活常理相悖，故对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绍超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失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二、由王树林返还向马绍超多领取的河畔润园住宅小区给排水部分的工程费用伍万元（50000.00）整。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马绍超负担2,808元，王树林负担1,0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马绍超负担2,808元，王树林负担1,0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琴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灿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