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18632号原告：石久宗，男，196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涛，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飞飞，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石久宏，男，195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泉市。原告：石桂云，女，197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石桂芳，女，1975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石久军，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山西省阳泉市郊区人民政府员工，住山西省阳泉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轩谕（石久军之子），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智慧互通科技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福提园养老院，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北臧村镇北高各庄村。法定代表人：田志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顺利，男，1979年1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芹，女，196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大兴区福提园养老院院长。原告石久宗、石久宏、石桂云、石桂芳、石久军与被告北京市大兴区福提园养老院（以下简称养老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久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风涛、柴飞飞，原告石久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轩谕，原告石桂云、石桂芳，被告养老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顺利、王秀芹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石久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久宗、石桂云、石桂芳、石久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49902.76元、误工费16934元、护理费4100元、交通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营养费1500元、丧葬费63552元、死亡赔偿金339950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3月6日，石久宗作为董玉芬的监护人与养老院签署了《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约定护理等级为一级护理，护理人员每两小时巡房一次。合同签订当日，董玉芬入住养老院。2018年12月24日晚22时，因养老院疏于护理导致董玉芬摔伤，造成股骨粗隆间骨折及胸部骨折。被告未积极履行抢救义务，未在第一时间将董玉芬送至医院治疗，董玉芬于2018年12月25日18时入医院治疗。在住院期间，董玉芬因手术并发症（重症肺炎）导致死亡。养老院未按照合同约定尽到相应的护理义务，亦未尽到场所管理人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养老院不能证明已经履行两小时巡房一次的义务，在董玉芬摔伤后，未积极履行抢救义务。养老院对董玉芬的死亡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原告石久宏既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养老院辩称，我院按照董玉芬的监护人选择一级护理级别采取了每两个小时进行一次查房，当日凌晨5点多，发现董玉芬腿部肿胀就第一时间联系了原告，经原告同意等他来到养老院后再决定是否送往医院治疗；因董玉芬语言不能表达，我方不清楚其骨折的原因，也没有证据证明其骨折的原因,董玉芬年龄较大有自发性骨折的可能；董玉芬的死亡系手术后并发症所致，原告在没有听取医院建议保守治疗，将董玉芬送到普仁医院手术治疗，原告选择手术治疗方式应承担并发症风险，骨折与并发症导致死亡没有直接关联性；原告在我院选择的是一级护理，我院严格按照一级护理制度对董玉芬进行护理，并不存在过错和遗漏的行为，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3月6日，甲方（福提园养老院）与乙方监护人石久宗签订《养老机构服务合同》，该合同载明乙方（入住老年人）为董玉芬，董玉芬与石久宗系母子关系。合同其中约定：1、甲方根据乙方提供的《体检报告》（见本合同附件）及对乙方进行护理等级的评估，经甲方与乙方或乙方监护人商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护理等级和服务项目详见本合同附件《护理等级与服务项目》，乙方或乙方监护人如选择《护理等级与服务项目》以外的项目需经协商一致签订补充协议；2、根据乙方所选择的房间及服务项目，乙方入住甲方的养老服务费标准为每月3800元，包括护理费1500元、床位费1600元、安置费1000元等；3、本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合同期满前乙方或乙方监护人与甲方商定可续签；4、甲方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符合服务质量标准的养老服务，当乙方发生紧急情况时甲方及时通知乙方监护人，在乙方突发危重疾病时，甲方及时通知乙方监护人并转送医疗机构救治；5、乙方在入住期间突发疾病或身体伤害事故，甲方应及时通知乙方监护人，及时联系120等医疗急救机构。如需到医疗机构急救，甲方应派人陪送至医疗机构；6、因甲方及其工作人员的过错，损害乙方人身或财产权利的，由甲方承担赔偿责任；7、甲方没有按照约定提供服务或提供服务不合格，由此造成乙方人身和财产损失的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8、因乙方原因造成其自身损害，由由乙方或乙方监护人自行成大那后果、责任。上述合同附件《护理等级与服务项目》显示：乙方或乙方监护人选择养老院对董玉芬提供的是一级护理，具体服务项目其中包括：洗漱等个人卫生方面护理；每两小时翻身一次，呼叫器随叫随到、上下轮椅户外活动，夜间统一两小时巡房一次；每日医务巡房，血糖监测及其他身体变化监测。上述合同附件由石久宗签署的《意外风险告知书》显示：董玉芬系高龄老人，容易发生摔倒、从床上掉落及自发性骨折等意外情况，养老院有义务第一时间对老人进行抢救并送往医院进行治疗，所发生的费用由董玉芬自行承担。在2018年3月6日董玉芬的入养老院《知情同意书》中“可能出现情况”一栏显示：高龄老人可能突发心脑血管疾病、甚至危及生命；易于跌倒，可能导致骨折及其合并症。上述合同附件4《设施设别物品清单》显示，养老院在董玉芬入住该院时，入住房间内有呼叫器、防滑垫、床具、厕所扶手以及家电等。上述合同附件2《北京市养老机构入住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评估报告》显示：董玉芬用厕需部分帮助、位置移动需？帮助或指导、步行活动需人帮助，评估结论为生活不能完全自理。合同签订当日，石久宗缴纳了2018年3月6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的费用，后又向养老院补交了一年的费用，双方仍按原合同内容履行。2018年12月24日凌晨5时许，养老院发现董玉芬腿部肿胀通知石久宗，石久宗于当日8时许与福提园养老院员工陪同董玉芬到大兴医院就诊，诊断为腿部骨折。当日下午，石久宗将董玉芬从大兴医院送回福提园养老院。第二日下午，石久宗将董玉芬送北京市普仁医院，并于18时许入住该院。2019年1月4日，北京市普仁医院对董玉芬进行闭合复位髓内钉内固定术，手术记录显示术前及术后诊断均为左股骨粗隆下骨折，手术适应症为早期固定，早期下床活动，防止并发症。2019年1月24日，董玉芬死亡。死亡记录显示死亡原因为重症肺炎。2018年12月25日，北京市普仁医院入院诊断为：1、左股骨粗隆下骨折；2、骨质疏松症（重度）；3、髋关节骨关节病…9、肺部感染；2019年1月24日，北京市普仁医院的确认诊断为：重症肺炎、感染性休克、左股骨粗隆下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骨折疏松症、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等。原告方主张董玉芬的伤及死亡系养老院未尽到护理义务导致，且养老院在发现董玉芬摔伤时并未第一时间联系其家属或送医治疗，因此养老院存在过错，原告方为此提交了：《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及谈话录音。养老院对《养老机构服务合同》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董玉芬在养老院采取一级护理，两个小时巡房一次，养老院也是采用这个规定对董玉芬进行护理的；对谈话录音的质证意见为养老院工作人员系在2018年12月24日5点多交接班时发现董玉芬腿部肿胀并第一时间联系了石久宗，根据石久宗的意见待其到养老院看情况再决定是否去医院治疗。养老院主张其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对董玉芬的护理义务，并不存在过错，为此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据一、《养老机构服务合同》及附件，证明董玉芬入院时间身体情况及护理级别，提示高龄老人有从床上摔下的可能；证据二、医生交班记录表复印件，证明发现老人腿部受伤及与董玉芬家属沟通情况；证据三、录像光盘，证明该院对一级护理老人两小时进行巡房；证据四、证人证言（王宝珍、黄世群）、身份证复印件、服务合同，证明董玉芬享受一级护理人员，护理员每两个小时进行巡房一次；证据五、查房记录，证明养老院按照相应护理标准对老人进行了护理。原告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服务合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住院病历记载内容为原告就诊时间及到医院时间到摔伤时间。附件真实性认可，董玉芬在出现骨折之前并没有骨折或是骨质疏松征兆，养老院护理不到导致董玉芬受伤死亡；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因为是复印件无法证明其实际证据真伪，交班记录有向法庭提供虚假证据嫌疑，查房记录与原告了解事实及医院记录的事实有出入；对证据三，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四，证人需要出庭接受质询，该证人没有出庭，且该证据所体现的本人在养老院实际情况，不适用于董玉芬。对于董玉芬是否进行两个小时巡查一次需要提供证据证明；对证据五，该证据没有体现董玉芬姓名，也没有董玉芬及家属签名，不能证明养老院已经履行两个小时一巡查的义务。本案诉讼期间，石久宗曾申请对董玉芬的摔伤与其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后自行决定撤回鉴定申请。另查明，董玉芬生于1929年9月17日，其夫早于董玉芬离世；董玉芬生有四子，分别为：长子石久定、次子石久宏、三子石久宗、四子石久军；石久定与董秀珍系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均已离世），并生有二女，分别为：长女石桂云、次女石桂芳。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查明事实，虽可确定董玉芬在入住养老院期间的2018年12月24凌晨5时许前发生的腿部骨折损伤，但具体发生骨折的时间节点和原因尚不能确定。原告主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尽到护理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为此，本院应依据双方签订的《养老机构服务合同》以及各附件内容衡量确定被告是否尽到上述约定义务。本案中，董玉芬享有的是合同中约定的一级护理及服务项目，在该护理级别项目下约定“每两小时翻身一次，呼叫器随叫随到、上下轮椅户外活动，夜间统一两小时巡房一次”，而夜间两小时一次的巡房，只能保证在两小时巡房时间节点及时发现各种损伤并采取相应处置措施，客观上并不能避免巡房时间节点以外的时间董玉芬发生的损害；根据合同附件中确定的董玉芬用厕需部分帮助、位置移动帮助或指导等事项，被告在董玉芬入住房间内按约定配备了呼叫器、防滑垫、如厕扶手等服务保障设施，以及提供“随叫随到”服务义务，这是保证在大部分时间内董玉芬进行位置移动或离开床位时身边及时有人扶助并避免造成身体损伤的服务安排。原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提供服务或护理不当的事实情况。至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及时发现董玉芬骨折损伤、及送往医疗机构救治，并不是判断造成董玉芬腿部骨折的责任所在。进一步考量送医及治疗过程和结果，并不能确定因被告通知原告和送医治疗的及时性与否导致董玉芬骨折损伤和加重，以及引起并发症致死之结果。从本案查明情况看，虽然不能确定董玉芬发生腿部骨折受伤的具体时间和原因，但亦不能否定在应当安排巡护时因摔致伤这种可能性。养老院作为提供养老服务专门性经营机构，针对缺乏一般正常行动能力的入园老人，对于防止可能发生的各种损伤应具有更高的专业敏感性，双方所约定的两个小时巡房护理安排，客观上不能完全避免董玉芬发生意外损伤的风险，其本应提示或建议董玉芬及监护人购买更加周全的护理服务项目、提供更具有防范功能的床具，由此才能够避免董玉芬可能因摔致伤这种可能结果的发生，基于此，本院从公平原则考虑，酌情确定养老院承担原告全部经济损失中的90000元。原告过高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根据不足，不予支持。本案系因董玉芬损伤及死亡发生的侵权害赔偿纠纷，并非遗产继承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董玉峰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而其中的近亲属范围，在董玉芬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尚在情况下，其他人尚不具备此项请求权资格，故石桂云、石桂芳作为原告参加诉讼，属于主体身份不适格。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市大兴区福提园养老院赔偿石久宗、石久宏、石久军全部损失中的90000元；二、驳回石久宗、石久宏、石久军、石桂云、石桂芳、石久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26元，由石久宗、石久宏、石久军负担7126（已交纳）；由北京市大兴区福提园养老院负担21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继伟人民陪审员  焦福银人民陪审员  张彦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章 平书 记 员  程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