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5民终15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芳，女，彝族，1978年5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新场乡两河村****，现住广西北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仝乐，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胜伟，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云南路支行，住所地：北海市北部湾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763062146L。 负责人：蓝蔚。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军芳，广西华志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黎明，广西华志翔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北海市逢时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北海大道**逢胜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500199347553N。 法定代表人：冯绵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定淞，京园（北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云南路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北海市逢时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逢时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海城区人民法院（2020)桂0502民初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20)桂0502民初936号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继续履行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A[房信购]字[北海分]行[云南路]支行[2016]年[3278]号）。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偿还借款的情况认定不清，上诉人或许存在延期还款的情况，但事出有因，并非恶意，实质上也并未欠付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海市云南路支行（下称工行云南路支行）月供贷款。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有明确的担保人，即被上诉人北海市逢时实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逢时实业有限公司）。该借贷关系，既有上诉人的房屋作为不动产进行抵押，又有保证人保证金的担保，保证人实际履行了保证义务，上诉人并未欠付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的银行按揭月供。上诉人的迟延还款行为并非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行使约定解除合同权利的条件，三方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若借款人连续三个月或累计六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的，贷款人有权解除本合同”但上诉人向工行云南路支行提供的保证人以及保证人提供的保证金，其本身意义就在于当上诉人不能及时还款时，可由保证人保证金进行补缺，由工行云南路支行进行扣划，这符合二被上诉人相关协议以及与上诉人协议的约定，同时，这也是债权债务关系中主权利和从权利的设定的基本原理。如果工行云南路支行要行使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前提应该是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在上诉人及保证人保证范围内均不能履行偿还义务的情况下，其才可以行使前述约定的合同解除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认定简单粗暴，在认定事实和法律关系时，完全没有考虑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协议约定的真实意思和现实意义，更未准确的适用法律规定和理解基本的法理。请二审法院综合考虑，依法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对一审的错误认定予以纠正。二、上诉人至今仍在继续向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还款，工行云南路支行在本案诉前和诉中从未向上诉人通知终止或者解除合同，其反应实际上是对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的确认，一审法院不应草率解除合同，破坏交易稳定。首先，上诉人并未欠付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的应收借款及利息，未对其应收账款造成损失，工行云南路支行也实际收到了截至目前上诉人按期应该偿还的相应借款和利益。其次，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在起诉前包括至今也从未向上诉人进行过催款抑或终止、解除合同的通知。在事件发生后，上诉人继续履行还款义务至今的情况下，工行云南路支行对《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告知上诉人停止还款或合同不再履行。因此，事实上，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对《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继续履行已由工行云南路支行接受还款而予以了确认。基于此事实,一审法院在《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已经继续正常履行的情况下，做出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判决系对市场交易稳定的破坏。另，工行云南路支行诉求解除的是“A[房信购]字[北海分]行[云南路]支行[2016]年[3728]号”合同,而一审法院判决解决的是A[房信购]字[北海分]行[云南路]支行[2016]年[3278]号合同。一审法院在工行云南路支行诉讼请求错误的情况下，应当以诉讼请求不明确或者诉讼标的不存在驳回其诉求，一审法院的判决违反了基本的审判原则。三、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行为及严重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具有过错，其不能随意解除合同，法院也不应支持其相应主张。在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逢时实业有限公司开的房屋并向工行云南路支行进行贷款的整个事件中，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侵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工行云南路支行具有重大过错。上诉人之所以自2017年10月起出现逾期还款的情况，一方面因被上诉人逢时实业有限公司出售房屋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约行为至今不肯向上诉人正式交付房屋并办理产权登记，另一方面，工行云南路支行从一开始就配合逢时实业有限公司欺诈上诉人，先是对《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签订流程违反相关规定，再者其未及时向上诉人提供签订后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而是在上诉人及小区其他业主等众人向广西银监局信访反映后，北海银监分局才责令督促进行整改，要求其向借款人发放借款合同，而此时据合同签订时间已将近一年。甚至在上诉人诉被上诉人逢时实业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工行云南路支行都在与逢时实业有限公司恶意串通，积极推动与上诉人解决房屋买卖合同，但北海中院最终维持了原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逢时实业有限公司依照判决交付房屋并配合办理产权登记的结果，二被上诉人的目的没有得到实现，如今，又想通过解除《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以达到让上诉人失去房屋并继续欺骗其他消费者的目的，可谓居心叵测。四、一审法院审理认定部分仅是对涉案各协议进行的机械堆积，缺乏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履行事实的客观认定，缺乏对合同履行情况的说理,系对涉案事实调查不充分，简单粗暴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定认定部分先后罗列了2013年4月18日、2015年7月6日、2016年12月22日，2020年1月10日的各种协议，但就这些协议的关联性和实际履行情况并未进行正确的客观认定和说理，未就上诉人《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中主债权债务关系及担保关系做出正确认定。一审法院仅在审理认定部分的结尾简单粗暴的认为上诉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存在逾期还款情形，同时，在未查明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是否存在违约或滥用合同解除权利，而认定上诉人违约进而直接解除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该认定行为不单是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更系置法律应该维护的市场交易和社会秩序稳定于不顾，这样的判决只会增加社会矛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撤销，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人具有正常的还贷能力，且可以继续向被上诉人工行云南路支行偿还按揭月供，请二审法院基于维护市场交易稳定和社会秩序稳定的因素考虑，也基于对外省来此务工，愿在北海安家置业的弱势群体的保护，依法判令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 被上诉人工行北海市云南路支行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逢时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我方并没有代为清偿的义务，只是保证义务。上诉人称没有恶意，关于是否恶意的问题由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逾期违约，该违约行为符合三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一审判决遵循了三方当事人的约定，而且上诉人因为逾期支付工行的月供，造成了逢时公司被划扣了很多月供的损失。对于银行划扣月供的问题，逢时公司已经起诉，有些已经判决，还有些准备起诉。我方认为工行提出解除借款合同是符合法律也符合当事人约定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与陈芳签订的A[房信购]字[北海分]行[云南路]支行[2016]年[3728]号《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2.陈芳偿还借款本金384937.04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从2020年4月16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给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3.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对陈芳名下坐落于北海市广东南路逢时海景广场2栋1单元2803号房产的折价、变卖、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陈芳承担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为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服务费17971元；5、逢时公司对陈芳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对逢时公司在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设立的保证金账户（账户名：北海市逢时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账号：21×××06)内的保证金享有质押权及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与陈芳、逢时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编号：A[房信购]字[北海分]行[云南路]支行[2016]年[3278]号）；二、陈芳偿还借款本金384937.04元及支付利息（利息按案涉《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执行标准，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给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三、陈芳赔偿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7971元；四、逢时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二项、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逢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清偿的部分向陈芳追偿；五、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对逢时公司向其提供质押担保的保证金（户名：北海市逢时实业开发有限公司，账号为21×××06）在本判决主文第二、三项内容确定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逢时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就其已清偿的部分向陈芳追偿；六、驳回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96元，由陈芳、逢时公司共同负担（该费用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已预交，陈芳、逢时公司归还上述款项时一并付还给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芳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陈芳个人房屋贷款还款明细，证明上诉人陈芳自2019年12月至今一直处于正常还款的状态，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根据双方《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按月供数额扣划上诉人的还款，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接收上诉人按月还款的行为是对双方所签《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继续履行的默认； 2.《信访事项复查处理意见书》、《关于陈芳等24人投诉情况的回复》、《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复印件，共同证明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存在未将《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发放给借款人的违约行为，且被广西银监局责令整改并对相关责任人追责。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至今也未将上诉人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原件发还给上诉人，通过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近期的书面回复，上诉人才知道，其将该合同原件交给了逢时公司并且将上诉人的购房首付款收据原件一并交付该公司，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在未经上诉人授权的情况下，将购房贷款及购房首付款收据等涉及及上诉人重大利益的手续材料交付给第三人，导致上诉人至今无法取得《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原件及相关手续，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违反了该合同约定的基本条款，存在重大过错，上诉人期间以中断还款进行抗辩，督促其交还合同，具有正当性。 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陈芳从2017年2月15日偿还第一期月供，一直到2020年7月15日其共应偿还42期月供，但从流水中以及结合工行一审的举证可以看到陈芳自己足额还款的月供只有19期，陈芳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导致工行从被上诉人逢时公司保证金账户扣划了23期，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完全符合三方签订的《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14条L项的违约条款，应认定为违约行为，工行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陈芳清偿所有的款项。意见书是回复给李仲的，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陈芳24人投诉情况的回复以及担保合同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工行没有义务保留购房人的首付款收据原件。根据涉案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被上诉人工行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发放贷款，而且本案中工行已经实际发放了贷款给上诉人，按照合同的约定，工商银行没有任何违约行为。至于借款合同原件没有交接到上诉人手中的问题不影响涉案借款合同的真实性，也不影响上诉人一方的履行还款义务，这不能作为免责条件。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一方的证明目的。 逢时公司经质证认为：其大部分质证意见与工行意见一致。提请法庭注意证据一中的流水，上诉人陈芳在2019年12月开始还贷，代理人称其还贷正常，陈芳与逢时公司发生诉讼后，逢时公司已经对陈芳提出反诉，在这情况下上诉人才按期来向工行还贷，不能以该事实来掩盖其前面的违约行为。工行6月29日给陈芳等24人回复里面，关于借款合同原件的问题，具体情况我作为代理人不清楚是否是逢时公司拿了，即使逢时公司拿了也不能作为陈芳不去还贷的理由。在签订合同原件时陈芳肯定清楚明白合同内容的，即使没有原件其也可以找开发商或者银行要，上诉人需要履行还款的义务，回复意见并不是免责的理由。关于李仲的信访处理情况意见书，与本案无关联性。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三当事人之间存在着房屋买卖、金融借款、借款担保三个合同关系，这三个合同虽有关联性，但又是相互独立的，合同性质不同。合同的当事人、标的的指向及合同权利义务的内容等都不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能因为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纠纷而拒绝履行金融借款合同或借款担保合同。在借款和担保二个合同中，前者是主合同，后者是从合同，后者为依附关系，有前者才有后者。借款欠债，欠债还钱这是常识。在借款关系中，借款人承担还款义务，是第一责任人，是出借人收回借款保证资金安全的第一道防线，只有借款人失去还款能力才会追究到第二道防线要求担保人承担还款责任。我国现行的银行金融机构基本都是靠这两道防线维护金融借款的安全。本案当事人陈芳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多次欠还银行按揭贷款，虽然银行从担保人逢时公司的保证金帐户扣划了按揭贷款，尚未造成损失，但是，该担保帐户是有额度的，且其担保的对象并非仅陈芳一人，而是该项目所有购房者在该行的按歇借款，陈芳的行为导致工行北海市云南路支行的金融借款面临回收风险，因此，虽然没有造成损失，但陈芳仍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借款人连续3个月或累计6次未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贷款人有权宣布合同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未偿还款项以及所产生的利息、罚息及其他费用或解除合同”的约定，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请求解除合同并要求陈芳偿还借款本金384937.04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第十七条“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及担保权利而产生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等由借款人承担。”的约定，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为实现其债权提出本案诉讼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均应由陈芳承担。工行北海云南路支行请求陈芳支付律师服务费17971元有发票为据，且未超过相关收费标准，应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应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92元，由上诉人陈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陆振益 审 判 员 王雅新 审 判 员 侯远婕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琼 书 记 员 林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