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住所：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云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670845370。负责人：吴冬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双建，男，1974年3月30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务农，，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英，云南佑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杨鹏胜，男，1975年11月20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务农，，住大理市原审被告：陶永钦，男，1972年4月29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退伍军人，，住大理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住所：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云岭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218665363M。负责人：唐镔，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妮，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双建以及原审被告杨鹏胜、陶永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大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498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杨鹏胜酒后驾驶机动车，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酒后驾驶机动车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规定，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已使用黑体加粗字体的方式作出了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的提示，且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即生效。杨鹏胜一审辩称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并未向其履行提示义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驾驶员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杨双建辩称，一、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一审提交的保险单和保险条款均无投保人杨鹏胜的签字，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请求驳回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关于该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二、本案应先判决由交强险承保公司赔偿后，再划分双方责任，由各车的商业保险公司赔偿。一审法院先划分双方责任，再判决交强险承保公司赔偿，属于替代性错误，导致杨鹏胜的责任增加，交强险承保公司的责任降低。因杨鹏胜履行能力差，杨双建权利的完全实现有困难，可能会侵害杨双建的权益，请求二审予以纠正。原审被告杨鹏胜述称，一、杨鹏胜持有的交强险保单正面、背面的重要提示栏中没有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内容，在保险条款中也没有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条、款、项；商业险保单正面重要提示栏中没有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提示，背面是空白。事故发生前，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没有向杨鹏胜口头提示酒后驾车免责免赔，更没有向杨鹏胜提供书面的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条款,进行阅读、核对。二、除订立保险合同的保险人、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都是第三者，杨双建、吴运梅属于本案交通事故第三者。一审法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双建、吴运梅的损失，属于漏判或误判。三、杨双建、吴运梅既是第三者，也是车上人员，有权获得交强险的赔偿，还可以获得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一审法院只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赔偿杨双建、吴运梅车上人员责任险各10000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被告陶永钦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述称，一、中财保大理支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并认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请二审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一审判决宣判后，仅有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提起上诉，故二审审理的范围仅限于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他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行使自己的上诉权，不应在二审审理中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他当事人二审提出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原审原告杨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2624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6697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7569.1元、误工费27281.42元、护理费13421.59元、营养费45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住宿费8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187594.91元；2.判令被告陶永钦、杨鹏胜对第一项诉求中交强险赔偿不足的部分，按同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在商业险责任限额内对第二项诉求中陶永钦应当承担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对第二项诉求中杨鹏胜应当承担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01时50分许，被告陶永钦驾驶云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宁凤线由北往南超速行驶至宁凤线Ｋ269＋850米时，与被告杨鹏胜（饮酒后）驾驶的云Ｌ×××**号小型普通客车（载原告杨双建以及吴运梅、段远良等五人）相撞，造成乘车人原告、吴运梅、段远良受伤及两车受损。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陶永钦、杨鹏胜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吴运梅、段远良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六十医院住院治疗30天，产生住院费、门诊治疗费合计66449.29元。陶永钦向原告垫付26500元（含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向陶永钦支付10000元，分别用于支付原告和吴运梅的医疗费），杨鹏胜垫付13500元。2019年7月26日，原告伤情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1.伤情达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用为17500元至18000元；3.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600元。吴运梅已另案起诉。另查，原告系农村常住居民，与妻子杨玉妹于2007年3月4日生育一子杨智能。陶永钦所有和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杨鹏胜所有和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50000元〔（乘客）10000元／座×5座〕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管部门认定陶永钦和杨鹏胜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对杨双建的经济损失，应各自承担50%赔偿责任。杨双建因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先由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投保险种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由陶永钦、杨鹏胜承担赔偿责任。杨双建主张的交通费，其虽未提交证据，但其住院产生交通费客观存在，应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鉴定费应纳入保险公司赔偿范围。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杨双建在内共三人受伤，因伤者段远良已放弃诉讼请求，故交强险限额应按均分的原则，为另案原告吴运梅预留。鉴于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向陶永钦支付10000元，用于垫付伤者的医疗费，由于各被告无法确定该垫付款支付给各伤者的数额，本院根据案件实际，确定该笔垫付款分别垫支给杨双建、吴运梅各5000元。综上，本院认定交通事故给杨双建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通知》，按农村人口计算为：医疗费66449.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2736.9元、误工费19231.20元、护理费13421.40元、营养费1800元、鉴定费2600元、交通费200元，共计148974.79元，陶永钦、杨鹏胜各承担赔偿74487.4元的责任。杨双建的经济损失，应由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在陶永钦投保的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5000元，伤残项下赔偿55000元，合计60000元。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为14487.4元，在商业险赔偿范围内赔付，合计赔付74487.4元。由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杨鹏胜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项下赔偿10000元，仍不足部分64487.4元，由杨鹏胜承担。事故发生后，陶永钦向杨双建垫付21500元，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已垫付5000元，杨鹏胜垫付13500元。为减少诉累，对上述各被告已垫付的款项在本案中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在云Ｌ×××**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杨双建各项经济损失74487.4元，扣除该公司已垫支的5000元和被告陶永钦垫付的21500元，实际再支付给原告杨双建47987.4元；二、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支付给被告陶永钦21500元；三、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云Ｌ×××**号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项下赔付原告杨双建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四、由被告杨鹏胜赔付原告杨双建各项经济损失64487.4元，扣除向原告杨双建垫支的13500元，实际再支付50987.4元；五、驳回原告杨双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完毕。案件受理费4026元，减半收取2013元，由被告陶永钦承担1006.5元，被告杨鹏胜承担1006.5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杨双建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除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字体需要加黑加粗以外，还必须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杨鹏胜为其所有的肇事小型普通客车向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和商业险，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故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交证明该公司已对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杨鹏胜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故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关于该公司免责的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向杨双建赔偿车上人员座位险的保险金10000元。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偿。本案，陶永钦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与杨鹏胜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杨鹏胜驾驶车辆上的乘车人杨双建、吴运梅、段远良受伤以及两车受损，段远良已自愿放弃主张权利。交管部门认定陶永钦、杨鹏胜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杨双建、吴运梅的损失，应先由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两车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陶永钦、杨鹏胜按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确定杨双建的损失为148974.79元后，首先按责任比例确认陶永钦、杨鹏胜各承担赔偿74487.4元的责任，再按两辆车投保的交强险、商业险合同，由保险人赔偿的判决，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仅针对杨鹏胜驾驶车辆上的车上人员赔偿问题提起上诉，其他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所以，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各责任人的赔偿数额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因相关权利人未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杨淑婷书记员左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