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1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进龙，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福财，男，1961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文聪，福建方圆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进龙因与被上诉人林福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进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福财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林福财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所依据的“借据”、“收条”为同一张，该借款并未实际履行，“借据”实为案外人洪杰辉向林美丽、林福财借款5万元的“担保”。（1）林福财与林美丽长期合伙放贷，并建立出借款项公账户，该账户为林美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帐户：62×××60。该账户进出款短信息通知绑定林美丽和林福财的手机号。胡进龙帮忙介绍借款业务时，林福财与林美丽要求胡进龙与实际借款人各出具一张与借款金额一致的借据给林美丽收执，胡进龙出具的“借据”实为保证经其介绍的借款能够如期如数清偿。2019年6月9日，洪杰辉经胡进龙介绍向林福财及林美丽借款5万元，由林美丽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帐户（62×××60）转账给洪杰辉。当日，洪杰辉出具一张5万元借据给林美丽收执，同时，胡进龙也出具一张5万元的“借据”给林美丽用以担保洪杰辉借款能够清偿，该借据实用于担保。（2）案涉“借据”出具时间与林美丽转款给洪杰辉时间一致，均为2019年6月9日，与2019年3月30日林福财转款5万元给胡进龙的时间不一致。且“借据”上“借款人”栏并没有胡进龙签名，“收条”款项支付方式约定为转账支付，但2019年3月30日及之后，林福财并未转账任何款项给胡进龙。（3）林福财诉称案涉“借据”系2019年3月30日借款后补签订，与客观事实不符。2.2019年3月30日，胡进龙确实向林福财借款5万元并出具借据给林福财收执，且于借款当时支付利息、服务费共3000元。但该笔借款已还清，该笔借款不是案涉“借据”的款项。3.洪杰辉家人代洪杰辉清偿借款5万元并收回洪杰辉借据，但案涉“借据”仍由林福财及林美丽收执。胡进龙多次向林福财、林美丽要求收回案涉借据，林福财及林美丽以其他笔借款未追回为由拒绝返还。4.案涉“借据”与林美丽起诉胡进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借据格式一样，案涉“借据”实际系出具给林美丽。因林美丽已在芗城区人民法院起诉两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且林美丽与林福财长期合伙放贷有所顾虑，故本案以林福财名义起诉。5.一审认定胡进龙对借据记载月利率“借款本金0.02%”真实意思为“月利率2%”不持异议与客观事实不符。胡进龙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并未认可“月利率2%”。 林福财辩称：1.案外人林美丽和案外人洪杰辉如何借款，与本案无关。2.本案借条是胡进龙亲笔重新出具的，借据记载“每月利息为借款本金0.02%，如有逾期未付利息，每天按本金加利息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胡进龙在一审庭审时也认可双方约定“月利率2%”，胡进龙也认可2019年3月30日借款当时支付利息、服务费共3000元，即使胡进龙不认可，若按每天千分之五违约金计算，林福财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也符合法律规定。3.胡进龙2019年3月30日向林福财借款5万元整，约定二个月还清，但期满后胡进龙没有偿还，2019年6月9日才重新转条。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维持原判。 林福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进龙偿还林福财借款5万元，并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0日，林福财通过其兴业银行账户向胡进龙的中国银行账户62×××21转账汇款5万元。 2019年6月9日，胡进龙出具一份借据，记载（摘要）：本人胡进龙（身份证：3505211988××××××××）因个人周转需要，现向（空白）借款；借款计5万元，借款期限2个月，每月9日为利息支付日，每月利息为借款本金的0.02%；如有逾期未付利息，每天按本金加利息的千分之五收取违约金；如有纠纷，愿意在出借方所在地法院管辖。该借据下方为胡进龙出具的一份收条，记载（摘要）：兹收到（空白）转账5万元；本人自愿将所借款项转入以下帐号名胡进龙，账号62×××21，银行名称中国银行；收款人，胡进龙，2019年6月9日。 一审法院认为：林福财持有本案借据及收条，并以之与转账凭证共同为据，证明其与胡进龙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胡进龙辩称其向林福财所借的5万元已还清，且本案借据及收条实为“担保”案外人的借款而出具，但其提供的证据，即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案外人转账汇款截图均不能充分证明其辩称的事实。因此，胡进龙的辩称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应当认定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借据记载借款利息的月利率为“借款本金的0.02%”，林福财主张其意思表示为“月利率2%”，胡进龙对此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现林福财主张胡进龙偿还借款5万元，并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进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福财借款50000元，并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案件受理费1225元，减半收取计612.5元，由被告胡进龙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陈述没有异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证明对象，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二审期间，胡进龙举证：（1）证据1金融工作群微信聊天记录。第一个头像是林福财微信的头像，聊天内容有“美丽，昨天取出的十五万现金存进去，现在公用账户的总本金还是30万”、“美丽，我现在急用10万你从公用账户帮提取给我，提取时间不计利息”等，证明对象为林福财与林美丽合伙从事放贷业务，并设立公账户于林美丽名下建设银行账户（62×××60）；胡进龙帮林福财、林美丽介绍借款业务时，需要与实际借款人分别出具与借款金额一致的借据给林美丽收执，以保证出借款项能清偿；案涉5万元借据与洪杰辉所借5万元借款系同一笔，胡进龙所出具借据性质为担保而非实际借款。（2）证据2（2019）闽0602民初10080号案的林美丽起诉胡进龙的起诉状、借据（含收条）。证明对象为该案与本案的借据格式是一样的，包括书写的内容也一样，本案借据是出具给林美丽而不是给林福财的，本案是林福财拿着林美丽的借条来起诉胡进龙。（3）证据3建设银行储蓄卡短信息通知（2019年4月23日至5月9日）。证明对象为林美丽的建设银行储蓄账户（62×××60）进出账信息通知绑定林美丽、林福财、胡进龙三人的手机号，以及林福财与林美丽合伙从事放贷业务、胡进龙向其介绍借款业务等事实。（4）证据4洪杰辉账户明细以及林福财、林美丽、胡进龙三人群聊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很清楚地谈到案涉借据是给林美丽的，是作为洪杰辉借款5万元的担保），该组证据和证据1相结合，证明洪杰辉借款是经胡进龙介绍的，胡进龙每介绍一笔业务都也要出具一张借据，如果借款人不归还借款，由胡进龙归还，即本案借据是对洪杰辉借款提供的担保。（5）证据5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对象为2019年3月30日，林福财转账5万元给胡进龙，当日即扣除借款利息及服务费3000元，但该笔5万元已经还清了。 林福财质证意见为：（1）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胡进龙的事实主张。头像是林福财的头像，但不能证明林福财与林美丽是合伙关系。一审时，胡进龙陈述其与林美丽是合伙放贷关系，该微信群是林美丽与胡进龙在经营汽车抵押业务时组建的，林美丽与胡进龙因缺乏资金向林福财融资了一部分，所以林福财才在群里。（2）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组证据是案外人林美丽的起诉材料，与本案无关，借据格式一致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据是出具给林美丽的，只能证明胡进龙亲笔出具的借据中对于利息习惯性书写为0.02%。（3）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林美丽与胡进龙是合伙，林福财有绑定，系因林美丽、胡进龙有向林福财拆借部分资金，林福财有知道的必要。（4）证据4不是新证据，无法证明胡进龙的事实主张。（5）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2019年3月30日这笔钱，实际上就是本案的借款5万元的利息，林福财转账5万元给胡进龙后，胡进龙有出具一张借条给林福财收执，胡进龙当天转账3000元给林福财用于支付这2个月的利息，因为胡进龙没有按约定归还5万元，故原借据撕毁，并由胡进龙于2019年6月9日重新出具了本案借据，该借据都是胡进龙自己书写并盖指模的。 本院分析认为：（1）林福财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确认该头像系其微信头像，该证据及事实可以采信。根据证据1，林福财与林美丽（微信昵称仟品商行*林雅丽）2019年7月2日起的聊天内容包含了林福财与林美丽开立银行公用账户、林福财与林美丽曾分别多次从公用账户中提款使用后存回公用账户、客户赎车等。该证据足以证明林福财与林美丽有开立银行公用账户用于汽车抵押贷款等用途。（2）林福财虽然没有对证据4的真实性发表质证意见，而仅主张非属新证据，但并未明确提出异议，故对洪杰辉账户明细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据此可以证明2019年6月9日通过林美丽前述公用账户转账出借5万元给洪杰辉，洪杰辉于2019年9月11日分两笔转入林美丽该账户，还清了借款。（3）林福财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予采信。根据证据5，以及双方对于款项性质的确认，可以认定2019年3月30日胡进龙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林福财3000元利息，但不能证明其他事实。（4）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前述（1）-（3）的分析，可以认定本案涉及2019年3月30日林福财转账出借5万元给胡进龙、2019年6月9日通过前述林美丽公用账户转账出借5万元给洪杰辉两笔借款。故而无论本案胡进龙出具的2019年6月9日借据是否属于用于“担保的借据”，胡进龙均负有举证证明2019年3月30日借款5万元已经还清的举证责任。而胡进龙二审提供的其他证据的证明对象均非证明还款事实或与还款事实无关，不予采纳。（5）因林福财、林美丽设立公用账户从事放贷活动等基本事实据前述证据即可认定，故而对胡进龙调查令申请无需准许。因胡进龙未于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现二审请求证人出庭作证，不予准许。 据前述，本院对于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1）林福财与林美丽有开立公用账户（账户名：林美丽，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账户62×××60）用于汽车抵押贷款等用途。（2）2019年6月9日通过林美丽该公用账户转账出借5万元给洪杰辉，洪杰辉于2019年9月11日还清了该借款。该日下午，胡进龙即以洪杰辉已还清借款为由向林美丽索要其出具的用于“担保的借据”，但林美丽拒绝归还。（3）2019年3月30日，胡进龙通过微信转账3000元利息给林福财。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依据借据、收据、欠条、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胡进龙对于其于2019年3月30日向林福财借款5万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且该笔借款系从林福财个人账户转账支付，而非林美丽的公用账户，胡进龙主张该笔借款已经还清，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该事实主张，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而，即使林福财只举证银行转账凭证而未举证讼争借据、收条，胡进龙仍负有依约还款的义务。因此，胡进龙关于双方未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2019年3月30日，林福财出借5万元给胡进龙，当日胡进龙即另行通过微信支付利息3000元给林福财。虽然不是预先扣除利息，但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立法本意，应认定林福财实际出借本金为47000元。至于双方约定月利息是2%还是0.02%，虽然借据载明0.02%，但从胡进龙一审陈述3000元利息是按照5%或6%利率计算的利息来看，出具借据时双方约定利息为2%较为符合当事人的本意和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0.02%当属利率“2分”的书写笔误（一审庭审中，林福财将借据利率表述为“2%”，胡进龙亦未予以纠正），故一审对于月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胡进龙该部分上诉主张乏理，不能成立。 综上，胡进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20）闽0602民初631号民事判决为：胡进龙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林福财借款47000元，并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 二、驳回林福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减半收取计612.5元，由林福财负担42.5元，胡进龙负担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林福财负担100元，胡进龙负担11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翁艺晖 审 判 员 叶维文 审 判 员 洪碧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黄 佳 书 记 员 邹晓燕 附：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