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黄家凤，女，汉族，1962年10月17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晓月，女，汉族，1980年7月20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李绍堂，男，汉族，1959年1月1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九台区。上诉人黄家凤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月、李绍堂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关法院）（2019）吉0102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家凤、被上诉人李晓月、李绍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家凤上诉称，请求：一、撤销南关法院（2019）吉0102民初436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该案诉讼费由李晓月、李绍堂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黄家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振忠在订立遗嘱时享有房屋所有权或支付购房款的事实”，即认定涉案房屋不属于黄家凤的个人财产不当。首先黄振忠在订立遗嘱时明确表示在其去世后，将其购买的涉案房屋留给黄家凤，产权归黄家凤个人所有。该份遗嘱是1997年订立的，当时涉案房屋是期房，不具备办理产权的条件，现在再要求黄家凤提供黄振忠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是强人所难。2.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屋是黄家凤与李绍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进而认定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涉案房屋是黄家凤通过遗嘱的方式取得，与黄家凤何时办理的产权无关，即使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的产权，也应属于黄家凤个人财产。3.黄家凤已经提供了黄振忠的遗嘱，如果李晓月有异议，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观点，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使黄家凤不能提供黄振忠支付购房款的证据，李晓月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购房款不是黄振忠支付的，在双方均无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应根据遗嘱的内容判断涉案房屋的权属。4.李晓月已经领取了李绍堂转给“品位公司”账户的25万元，应从执行款中扣除。5.李绍堂欠李晓月的债务与黄家凤无关，不应执行黄家凤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李晓月答辩称，驳回黄家凤的诉讼请求。1.涉案房屋是李绍堂与黄家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不是黄家凤的个人财产。本案债务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共同债务。李绍堂一直从事各种工程建设，其收入均为家庭所有，其子李尚在九台市团结街商业局住宅楼就有六套门市房，是李绍堂2006年作工程抵债的，当年李尚刚满十八岁，租金一直由黄家凤管理，足以证明李绍堂的收益用于家庭生活。2.二人在2011年2月15日离婚时，约定固定资产及资金均归黄家凤所有，李绍堂仅分得了一辆多年前购置的路虎车，并且债务均由李绍堂个人承担，明显是逃避债务。3.黄家凤出具的遗嘱不真实，涉案房屋不能证明是其父亲黄振忠所有，直系亲属也不能作证。被上诉人李绍堂陈述，同意黄家凤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黄家凤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不得执行位于长春市九台区工农街教工园综合住宅北楼33栋502室，产权证号2006004964，面积76.18平方米的房屋（即涉案房屋）；2.诉讼费由李晓月、李绍堂承担。南关法院查明，李晓月与李绍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3年8月2日作出（2012）南民初字第930号判决书，判决李绍堂给付李晓月欠款5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生效后李绍堂未履行还款义务，李晓月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4）长南法民执字第577号，并于2018年3月14日查封了李绍堂前妻黄家凤名下的涉案房屋。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5）南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对上述案件决定再审，并于2015年8月8日作出（2015）南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绍堂给付李晓月借款本金336060.17元及利息。李绍堂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吉01民再113号民事判决，撤销该院（2015）南民再字第3号民事判决及（2012）南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李绍堂给付李晓月借款本金336060.17元及利息。后该院立（2018）吉0102执432号执行案件。案外人黄家凤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该院于2018年10月9日作出（2018）吉0102执异603号执行裁定，驳回黄家凤的异议请求。另查，黄家凤与李绍堂原系夫妻关系，2006年11月27日，黄家凤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证记载的房屋所有权人为黄家凤。双方于2011年2月15日在九台市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在离婚申请协议中对子女抚养、财产分配及债权债务作出了约定，其中在财产分配及债权债务部分，约定涉案房屋、长春市朝阳区同志街5号中山花园4号楼4162室、马自达车一台归黄家凤所有，路虎车一台归李绍堂所有，李绍堂在外发生的债权债务由李绍堂承担，与黄家凤无关。南关法院认为，涉案债务虽形成于李绍堂与黄家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黄家凤并未在欠条上签名。李绍堂以个人名义向李晓月借款，且明确约定借款用于工程建设，借款数额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的需要。李晓月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系用于黄家凤和李绍堂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以李绍堂个人财产承担偿还欠款义务。关于黄家凤主张涉案房屋是其个人财产，不应列为被执行财产。首先，黄家凤提供其父黄振忠的遗嘱，主张涉案房屋是对其个人的赠与，属于个人财产。但黄家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黄振忠在订立遗嘱时享有房屋所有权或支付了购房款的事实，李淑兰、黄金龙、黄家善、黄佳慧的证人证言因证人与黄家凤有亲属关系，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故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信。黄家凤与李绍堂于1986年11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2月15日办理离婚登记。黄家凤于2006年获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属婚姻存续期间获得的财产，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其次，黄家凤与被告李绍堂于2011年2月15日签署《离婚申请协议书》，将涉案房屋分配给黄家凤，该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担等约定与普通的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无异，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家凤与李绍堂关于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担的约定，虽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效力仅及于二人之间，且李绍堂在身负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依法享有的房屋等共同财产中应得部分转归黄家凤，客观上降低了李绍堂对债权人的偿债能力，故该协议不能约束第三人李晓月，该院查封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涉案房屋并无不当。黄家凤对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黄家凤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但该案应执行的是涉案房产中属于李绍堂的财产份额，对于共有人黄家凤的财产份额不属于执行范围,涉案的夫妻共有财产拍卖后应将黄家凤的份额予以返还。判决：驳回黄家凤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南关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另查明，南关法院在执行（2012）南民初字第930号民事判决过程中，查封了黄家凤名下的涉案房屋。后因上述930号民事判决被本院（2017）吉01民再113号民事判决撤销，南关法院重新立案执行，并重新查封了涉案房屋。之后黄家凤对涉案房屋向南关法院提出案外人异议，被南关法院驳回后，黄家凤向南关法院提起案外人异议之诉。2018年12月18日南关法院作出（2018）吉0102民初3875号民事判决，以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黄家凤名下，但仍是黄家凤与李绍堂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的离婚协议是在李绍堂尚欠借款的情况下作出的，对李晓月没有约束力为由，判决驳回了黄家凤的诉讼请求。黄家凤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以事实不请为由，撤销该一审判决并发回南关法院重新审查。在南关法院重审期间黄家凤提供了一份1997年8月16日黄家凤的父亲黄振忠书写的《遗嘱》，遗嘱内容为：“我有两个遗愿：1、把我一辈子的积蓄拾万元钱用来购买由九台市教育局基建办筹建的教工园楼房，面积为60-70平方米左右的房屋一套，给我老伴李淑兰晚年住。2.老伴李淑兰跟我女儿黄家凤一起生活，黄家凤直至给李淑兰养老送终。临终前我自愿立遗嘱如下：在我去世后，将把购买正在筹建坐落在九台市工农街教工园这套房屋的我个人财产留给女儿黄家凤，产权人为黄家凤个人所有。”该遗嘱落款处有“黄振忠”、“黄家善”、“李淑兰”、“黄金龙”、“黄佳慧”的签字及手印。黄家善、李淑兰、黄金龙、黄佳慧均对该遗嘱内容出庭作证。李晓月对该遗嘱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该四位证人均与黄家凤有利害关系。在此次本院审理过程中，黄家凤向本院提供了：一、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房产档案。该档案中有2001年6月22日九台市住宅建筑公司出具的《吉林省销售不动产发票》和2006年11月24日九台市住宅建筑公司与黄家凤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发票及合同中记载的购房人均为黄家凤，金额均为75418元。二、2000年11月22日九台市住宅建筑公司向黄家凤出具的《收据》，记载九台市住宅建筑公司收到黄家凤房款、煤气费共78418.2元。三、2019年5月21日长春市九台区水文地质工程地质勘察队出具的证明材料，内容为：李绍堂系该队队员。自1995年7月至2014年1月退休，期间没在单位上班，单位也未给任何报酬。四、原邻居张会芝、吴庆有的证人证言。张会芝、吴庆有均称上述遗嘱是在二人见证下，黄振忠亲自书写的，吴庆有还陪着黄振忠到九台市教育局基建办交了涉案房屋的首付款2万元，到九台市邮局附近的中国工商银行向黄家凤账户里存了8万元。黄家凤向本院陈述，涉案房屋是九台市教育局的集资楼，1997年以她父亲黄振忠的名义交了2万元首付款。她父亲查处癌症后就将剩余的8万元存到她卡上。她父亲去世后2000年房屋竣工，她用父亲给她的钱交了该房屋的尾款，开发商给她出具了上述2000年11月22日的《收据》。再查李淑兰系黄家凤的母亲，黄金龙、黄家善、黄佳慧、系黄家凤的兄弟姐妹。本院认为，一、黄家凤主张的李晓月已领取了25万元应从执行款中扣除的问题不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黄家凤可依法另行解决。二、案外人异议之诉审理的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执行依据确定的债务是否是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债务承担的主体仅能按照执行依据确定。本案执行依据确定的被执行人仅为李绍堂个人，未确定黄家凤对该案债务承担责任，因此该案债务不能作为夫妻共同债务执行。三、根据黄家凤提供的涉案房屋的房产档案的内容，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吉林省销售不动产发票》、《收据》上记载的权利人均为黄家凤而不是黄振忠，黄家凤提供的遗嘱、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没有其他银行流水或其他存、取款凭证等相作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黄振忠遗赠给黄家凤个人或黄振忠出资为黄家凤个人购买的财产。涉案房屋是在黄家凤与李绍堂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的产权登记，应属于黄家凤、李绍堂夫妻共同所有。至于黄家凤提出的举证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案外人黄家凤应对其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承担举证责任，而不是申请执行人李晓月，故黄家凤要求李晓月承担举证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黄家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共计5000元由黄家凤、李绍堂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晶审判员 邢春鹤审判员 蒋振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赵若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