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41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邵武市鑫闽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邵武市城郊镇香铺村外南源小组大梗坪。 法定代表人：张秋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自晖，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靖，福建舜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海，男，1977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竞忠，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方园，福建泉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邵武市鑫闽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志海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志海非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提交的《厂区强电、给水工程协议》系复印件，且无法提供原件予以核对，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鑫闽公司将其办公楼、宿舍楼的装饰工程发包给案外人余棋雄，并向余棋雄提供了施工图纸及施工说明，余棋雄指派张志海作为驻地代表，负责施工现场各项事宜。张志海一审提交的施工图纸、送货单也因此取得，故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以仅有复印件的《厂区强电、给水工程协议》及前述施工图纸、送货单，认定张志海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志海的一审诉讼请求。 张志海辩称，鑫闽公司与余棋雄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施工项目系办公楼、宿舍楼内装修，该合同的签订主体、施工范围与讼争合同均不相同，合同约定的施工图纸与讼争工程的图纸亦不相同，故该合同与本案无关。鑫闽公司据此主张张志海系基于施工现场负责人而取得施工图纸和送货单，没有依据。张志海提交的《厂区强电、给水工程协议》虽无证据原件，但有施工图纸及施工材料送货单予以佐证，现场施工情况与张志海陈述的施工位置、方式、电缆材料及工程款均一致，也与现场施工人员骆文森的证言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厂区强电、给水工程协议》可证明张志海的主张属实。且鑫闽公司作为讼争工程的发包方，其否认张志海施工的事实，又不能说明和举证证明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谁，也未向第三人支付过讼争工程价款。因此，鑫闽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志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鑫闽公司支付张志海工程款75485元及工程价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8日，张志海与鑫闽公司签订《厂区强电、给水工程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1.鑫闽公司将其位于邵武市给水系统工程发包给张志海施工，工程款按实结算并附计价表，工程完工后支付工程量80%的进度款，在完成所有工程量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付清尾款（本协议内的价格不含税金）。协议签订后，张志海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完毕后，双方未对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鑫闽公司亦未支付张志海工程款。诉讼中，张志海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福建宏建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福建宏建第Ｎ2019-鉴16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鑫闽公司厂区内室外强电、给水系统工程总造价为75485元。张志海为此支出鉴定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鑫闽公司与张志海签订了《厂区强电、给水工程协议》，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虽然张志海未能提供该协议的原件，但是其提供了现场施工图纸及购买施工材料的送货单予以佐证，可以认定涉案工程系张志海施工。合同签订后，张志海已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施工义务，但鑫闽公司未按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本案付款责任。根据《鉴定意见书》作出的结论，鑫闽公司厂区内室外强电、给水系统工程总造价为75485元，故鑫闽公司应支付工程款7548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张志海主张从起诉之日（2019年4月1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鑫闽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志海工程款75485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44元、鉴定费6000元，均由鑫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鑫闽公司对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鑫闽公司主张的异议事实及提交的二审新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相关，将在下文裁判理由中一并予以分析、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志海与鑫闽公司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及如存在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否有效，会产生何种法律后果。对此，首先，张志海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厂区强电、给水工程协议》，该协议虽系复印件，但张志海持有并提交了电缆线路施工图纸和送货单，以证明其参与讼争工程实际施工，该两组证据与前述协议可相互印证。相反，鑫闽公司陈述讼争工程系他人施工，但二审提交的其与余棋雄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与本案并不相同，亦无法说明及举证讼争工程由谁施工，是否支付了相关工程款。故张志海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对张志海系讼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与鑫闽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张志海并无相应施工资质，故讼争合同属无效合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因讼争工程已施工完毕并交付鑫闽公司使用，鑫闽公司亦未提出质量异议，故张志海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即鑫闽公司应向张志海支付工程款75485元。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鑫闽公司应从讼争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张志海仅主张鑫闽公司支付从2019年4月16日（即其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未超出前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应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鑫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亦有瑕疵，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邵武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1民初1107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省邵武市鑫闽混凝土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海支付工程款75485元及自2019年4月16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4月1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019年8月20其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44元，鉴定费6000元及二审案件受理费1688元，均福建省邵武市鑫闽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谢争春 审 判 员 夏 雯 审 判 员 吴彦瑾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金纪超 书 记 员 张 隽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