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3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伟福科技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637A。法定代表人：森政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红英，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佳琳，广东励而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伟，男，197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上诉人伟福科技工业（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伟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周伟返还该公司以住宅津贴形式支付的住房公积金款项427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周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伟在职期间领取的住宅津贴就是该公司为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两者性质相同，周伟领取了等同于住房公积金的住宅津贴后又向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投诉，根据中山市住房公积金的责令限期缴存决定书，该公司需为周伟补缴在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故周伟应返还收取的住房津贴。二、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伟福公司一直有要求周伟缴存住房公积金，但周伟与公司其他部分员工不同意开户缴存住房公积金，伟福公司及工会考虑到有相当部分员工不愿意缴存住房公积金而要求直接在每月工资中以住宅津贴形式收取住房公积金的需要，担心如前期强行要求员工缴存住房公积金会导致员工离职率上升，故在考虑公司、员工双方利益长期稳定的基础上，作出了《住房公积金缴存决议》，且该决议通过早会、公告形式向全体员工传达和告知。三、该公司的公会决议及就业规则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周伟知悉且自愿遵守并作出以住宅津贴形式领取住房公积金的选择，应当予以遵守，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司的工会决议和就业规则对劳动者不公，违反了法律规定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四、伟福公司的就业规则第十四条第二点，已经明确规定住宅津贴的领取人员范围为不愿缴存住房公积金的从业员，且未占用公司宿舍；第十五条第四点C）点选项自公司开始缴存住房公积金月份起，申请人相应住宅津贴取消。周伟对就业规则中上述规定是明确知悉的，一审中伟福公司提交的《申请购买住房公积金人员登记表》及薪资支付明细领取确认单亦可证明购买住房公积金之员工不能领取住宅津贴，未申请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员工可领取住宅津贴，即住宅津贴和住房公积金性质一样，只能选择其一。现周伟向中山市*********投诉，要求伟福公司为其补交住房公积金，若公司最终为周伟补缴了公积金，则周伟就不符合住宅津贴的领取条件，周伟无权收取，并应退回所领取的该公司发放的住宅津贴。周伟辩称，不同意伟福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是当时周伟在公司工作的时候，公司也未叫周伟缴纳住房公积金，就因为这个事周伟才投诉公司。伟福公司称若缴纳住房公积金就需退回住宅津贴，周伟表示不同意，因为进公司的时候，公司从未就选择住宅津贴还是住房公积金征求过周伟的意见，公司也从未和周伟协商过住房公积金的事，不存在退回住宅津贴的事。伟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伟向其返还款项42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伟于2005年5月15日入职伟福公司，任作业员，2014年5月15日伟福公司与周伟签订合同期限自签订当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中的其他福利待遇约定具体规定参照最新版的《就业规则》或公司公告栏上通告。伟福公司于2018年9月6日按照劳动合同法第39条的规定向周伟发出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伟福公司有为周伟参加社会保险。伟福公司于2009年11月20日通过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决议》中载明：1.对于选择住宅津贴的员工，公司将在每月工资中以住宅津贴的名义发放住房公积金，以替代缴存住房公积金；2.对于选择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员工，公司将不再发放住宅津贴，而改为缴存住房公积金，个人应承担的部分由其承担；3.此后如政府或员工个人要求公司补缴住房公积金的，公司补缴部分因员工每月已以现金方式在工资中收取了住宅津贴，故以住宅津贴名义收取住房公积金的员工需退还已收取的住宅津贴，以作为公司部分应缴存金额。伟福公司主张该决定系以宣讲以及公告的方式送达给员工，但宣讲没有进行签到。伟福公司提交申请购买住房公积金人员登记表称伟福公司施行反向选择，即选择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员工需申请签名，没有申请签名的即代表不申请缴存住房公积金，而周伟没有申请缴存住房公积金，即反向证明其不选择缴存住房公积金而选择了发放住宅津贴。伟福公司提交的2018年版就业规则第十四条住宅津贴的适用范围为所有未占用公司宿舍，且未购买住房公积金的从业员，自入职后第四个月起适用。伟福公司同时提交就业规则领取登记表，周伟在2018版就业规则领取处签名。伟福公司提交周伟薪资支付明细及个人领收确认单中均载明住宅津贴属于“各类津贴、福利项目”类别。伟福公司提交周伟2009年12月至2018年8月住宅津贴支付总表显示：2009年12月的住宅津贴为100元；2010年1月至同年6月住宅津贴均为150元/月；2010年7月至2014年3月住宅津贴均为400元/月；2014年4月至2018年5月的住宅津贴均为450元/月；2018年6月至同年8月的住宅津贴均为400元/月。2019年6月21日，中山市*********向伟福公司发出中房金法01[2019]00035号责令限期缴存决定书，主要载明：周伟投诉伟福公司欠缴200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住房公积金34401元一案，责令伟福公司在该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对欠缴职工周伟于上述就职期间的住房公积金34401元进行补缴，并将改正情况书面报告给中山市*********。2019年7月2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120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对伟福公司于当天以周伟为被申请人提交的仲裁申请，决定不予受理，主要理由为伟福公司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周伟应否向伟福公司返还案涉住宅津贴。对此，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首先，伟福公司提交的周伟每月的薪资支付明细及个人领收确认单中住宅津贴属于“各类津贴、福利项目”类别，由此可知，伟福公司将案涉住宅津贴性质归类于其公司发放给周伟的福利待遇，而福利性住宅津贴与强制性的住房公积金性质明显不同；其次，如前所述，案涉住宅津贴属于伟福公司发放给周伟的福利待遇，虽根据伟福公司提交的2018年版就业规则第十四条住宅津贴的适用范围规定为所有未占用公司宿舍，且未购买住房公积金的从业员，自入职后第四个月起适用，但该约定明显对处于劳资关系中较为弱势地位的劳动者不公，亦排除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亦不应支持；再次，伟福公司虽提交了《住房公积金缴存决议》等证据拟证明周伟知悉工会决议以住宅津贴名义收取住房公积金的员工需退还已收取的住宅津贴，以作为公司部分应缴存金额，但伟福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周伟知悉该决议。伟福公司提交申请购买住房公积金人员登记表，称其公司施行反向选择，即选择缴存住房公积金的员工需申请签名，没有申请签名的即代表不申请缴存住房公积金，而周伟没有申请缴存住房公积金，即反向证明其不选择缴存住房公积金而选择了发放住宅津贴。伟福公司的上述主张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者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法定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对劳动合同的无效或者部分无效有争议的，由劳动争议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伟福公司的上述决议违反了法律规定，即便周伟知悉，亦属无效；最后，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九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及其在职职工缴存的长期住房储金，是住房分配货币化、社会化和法治化的主要形式。住房公积金制度是国家法律规定的重要的住房社会保障制度，具有强制性、互助性、保障性，住房公积金的缴存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伟福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依法履行其法定义务，依法为劳动者缴存住房公积金。综上，伟福公司要求周伟立即返还款项42700元的诉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周伟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的权利，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伟福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伟福公司已预交），由伟福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伟福公司的上诉内容，二审争议焦点为：周伟是否应当返还其收取的住宅津贴42700元。首先，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为职工缴存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住房公积金具有强制性、互助性和保障性的特点，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福利待遇则不具有强制性，故作为福利待遇的住宅津贴与住房公积金不属于同一性质；其次，根据伟福公司的就业规则，劳动者只能在单位宿舍、住宅津贴和住房公积金中选择一种，而由于住房公积金具有强制缴纳的特点，伟福公司将国家强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允许劳动者自行选择并替换为其他福利待遇，故就业规则中的相关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基础。因此，伟福公司基于就业规则而产生的《住房公积金缴存决议》也应属无效协议，且伟福公司不能证明该协议已经周伟同意，不能证明双方已达成了一旦强制缴纳住房公积金即应退回已收取住宅津贴的协议；第三，伟福公司上诉主张是周伟主动提出不愿缴存住房公积金并要求领取住宅津贴作为其不愿缴存住房公积金损失的相应补偿且双方对此达成协商一致，但伟福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申请购买住房公积金人员登记表》及薪资支付明细领取确认单不能证明其曾与周伟就上述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住房公积金和住宅津贴员工只能享受一种且一旦住房公积金需强制缴存周伟即应退回已享受住宅津贴的约定。综上，伟福公司所提周伟应退还其发放的住宅津贴42700元的上诉主张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伟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伟福科技工业（中山）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伟福科技工业（中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林天华审判员  管晓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