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某1，男，1970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在韶、岳瑞洋（实习），山东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2，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3，男，196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4，女，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现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燕，蓬莱大辛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邹某5，女，195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审被告：邹某6，女，196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邹某1因与被上诉人邹某2、邹某3、邹某4、原审被告邹某5、邹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691民初2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邹某1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维持判决第一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错误。一、王永香遗产房屋已于2011年失火灭失，本案诉争拆迁房产系上诉人重新建造的，不属于王永香遗产。2011年王永香对遗产的物权因房屋失火灭失而消灭。被上诉人对该遗产的继承权，也一并因遗产物权的消灭而消灭。王永香对其死后由上诉人重新翻建的房屋不享有物权，且九年来被上诉人从未提出对老房遗产继承。搬迁奖励费118000元、登记面积甩项补助5768元，是针对拆迁协议中拆迁义务人乙方的拆迁奖励和补助，不属于遗产。二、邹德声死亡后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应归邹某1所有。父亲在《遗嘱》中明确将抚恤金归上诉人所有，且三被上诉人在父亲邹德声死亡后均未到场，丧葬事宜均由上诉人办理，并承担全部费用，丧葬费理应补偿给上诉人。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邹某2、邹某3、邹某4二审庭审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邹某6二审庭审答辩称：没有意见。原审被告邹某5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邹某2、邹某3、邹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王永香名下的资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德声与王永香夫妻二人婚育六个子女，长子邹某2、二子邹某3、三子邹某1、长女邹某5、二女邹某4、三女邹某6，2002年王永香死亡。邹德声与王永香居住的民房一处，登记在邹德声名下，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证号为蓬私房字第**，房产证办理时间为1994年4月8日，证载建房时间1930年，平房3间，建筑面积45.08平方米。2012年12月17日，邹德声在烟台开发大季家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写了房屋赠与协议书，将上述房屋赠与邹某1所有。2017年该房屋被征迁，同年7月23日被告邹某1委托其儿子邹洋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季家街道巨峰居民委员会签订了上述房屋的拆迁补偿协议，协议中载明：一、拆迁认定为有房屋所有权证正房建筑面积49.5平方米、有房屋所有权证附属房建筑面积22.61平方米、优惠安置30平方米内的补充面积7.39平方米、成本价（2500元/平方米）购买楼房面积15平方米、市场价（3800元/平方米）购买楼房面积9.11平方米；二、老房置换103.61平米楼房一套，交付标准为甩项房＋甩项补助（80元/平方米×产权登记面积）；三、由居委会支付居民149935.80元（包括附属物补偿款15300元、院内无房产证附属房补偿款1656元、临时安置费12979.80元、搬迁费2000元、搬迁奖励费118000元）；四、居民支付给居委会置换房屋差价75266元（包括补足安置30平方米的差额面积应交差价3148元、成本价购买安置房面积15平方米应交37500元、市场价购买安置房面积9.11平方米应交34618元）。故邹某2、邹某3、邹某4作为原告向法院起诉邹德声、邹某1、邹某5、邹某6，认为登记在邹德声名下房屋有一半为王永香的遗产，要求依法分割王永香的该部分遗产。庭审中，邹德声于2018年12月死亡，死亡后发放抚恤金57734元。三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分割邹德声去世后发放的死亡抚恤金。诉争老房置换的大季家街道嘉祥小区18号楼1501号于2019年7月交付，由邹某1领取了房屋钥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有：一、关于王永香的遗产范围。三原告主张邹德声名下该处房产在××××年办理房产土地所有证时登记在邹培财名下，上世纪60年代邹德声、王永香从邹培财处购买了该房产，1972年又将该房重新翻建，故应为邹德声、王永香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提交了该房产××××年的房产土地所有证存根档案、证人邹某7到庭作证。邹某7陈述，该房系其祖产，1949年前卖给邹德声父亲邹培善，之后因邹培善亲兄弟邹培财未婚未有子女，邹培善将此房让给邹培财和他们母亲一起住，1972年证人回某后，此房就是邹德声一直在居住，至于怎么到邹德声处证人不清楚。被告邹某1称不是邹德声买邹培财的房，诉争房产系邹培善购买后交由邹培财和其母亲居住，称邹培财和其母亲去世后，房子还是邹培善的，邹培善又将房子给了邹德声，至于是怎么给的不清楚；邹某1认可邹德声与王永香婚后将涉案老房重新翻建过，哪一年不清楚，但房产证写着1930年建房，这就是邹德声的婚前个人财产；且2011年老房着火，是邹某1自己将房子地基以上重新翻建，2012年邹德声已将房产赠与邹某1，这就是邹某1的财产，不应予以分割。邹某5、邹某6称，邹培财死后，其爷爷邹培善将房子给了其父亲邹德声，邹某2、邹某3结婚时父母都给盖了房，也分了家，邹某3结婚时父母已70多岁，没有能力再给邹某3准备房子了，邹某3自己花钱买了处房子结婚，所以这处老房就应该是邹某3的。三原告认可2011年老房失火毁损，三原告均未参与房屋的重建，且只是房檐以上重建。法院认为，诉争老房××××年办理的房产土地所有证登记在邹培财名下，邹培财死亡时间在邹德声与王永香结婚之后，无论该房是基于购买、继承还是赠与至邹德声名下，均未有证据证明系邹德声个人单独取得；且原、被告均认可邹德声与王永香婚后将该房屋重新翻建，1994年该房产重新办理了房产证，登记在邹德声名下，故该房产应认定为邹德声与王永香夫妻共同财产，王永香享有二分之一的所有权。庭审中原告邹某2、邹某3、邹某4只要求分割王永香的遗产，主张登记在邹德声名下的老房王永香享有一半所有权，老房被拆迁面积是73平米左右，按拆迁补偿市场价3800元/平方米核算为277400元；加上拆迁费138000元和附属物补偿款等，王永香享有二分之一，三原告主张拆迁置换的房屋归邹某1所有，由邹某1给付三原告王永香遗产分割款每人35000元。被告邹某1辩称房产证上记载家庭人口三人，邹某2、邹某3分家时二人的分家分书上均已言明老家的经济与二人无关，故二人无权要求分割该房产，且该房产本就是邹某1的。被告邹某5、邹某4称王永香去世前曾说过这处老房给邹某1，三原告不登父母的门，都是邹某1、邹某6经常看望照顾，老房就应该是邹某1的；被告邹某5、邹某4均表示自愿将其各自享有的遗产份额赠与邹某1。邹某2、邹某3称分家分书中经济与二人无关，并不是财产与二人无关。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王永香未留有合法形式的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涉案老房系邹德声、王永香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永香享有的二分之一房产应由邹德声及本案原、被告共七人继承；2012年邹德声赠与邹某1的房产份额，只应为邹德声对房产所享有的份额，即十四分之九。原告邹某2、邹某3分家时老家经济与他们无关的约定是对家庭共有财产的约定，并不影响二人继承遗产的权利。王永香死亡后其遗产一直未分割，2017年老房拆迁按2002年11月之前房产情况予以补偿，即王永香的遗产转化为涉案房产拆迁后的利益所得，包括安置协议确权认定正房和附属房建筑面积72.11平方米拆迁市场价值、附属物补偿款、无证房补偿款、登记面积甩项补助等；搬迁费是给与搬迁人腾空房屋的费用，不属于遗产，也不属于共有物产生的利益，依法应当由搬迁人所有。临时安置费是给与受安置人临时解决居住问题所给与的补助，不属于遗产，也不是共有物产生的利益，应归被临时安置人所有。因拆迁时邹德声在该房屋中居住，邹德声已将其房产份额赠与邹某1，故临时安置费和搬迁费归邹某1所有。故王永香遗产范围价值为274018＋15300＋1656＋118000＋5768＝414742/2＝207371（元）。二、关于邹德声死亡后发放的一次性抚恤金分割问题。庭审中，原告邹某2、邹某3、邹某4要求分割邹德声死亡后发放的抚恤金57734元，三原告要求每人分得8000元。被告邹某1提交了2012年12月27日经烟台开发大季家法律服务所见证的遗嘱一份，内容为：“立遗嘱人邹德声虽然生育六个子女，但是长子邹某2、次子邹某3不尽赡养义务，法院执行多次至今未果，三个女儿生活比较困难，只有小儿子邹某1照顾立遗嘱人，立遗嘱人2012年办理“农转非”需要缴纳两万多元，立遗嘱人年岁大无经济收入，这两万多元是小儿子邹某1代为缴纳，立遗嘱人百年之后，自愿将自己名下的上级发放的殡葬费、抚恤金以及自己名下的全部存款都由小儿子邹某1个人继承，其他子女不得有异议”，主张抚恤金由邹某1一人所有；且给邹德声办后事已经花费3万多元，后期还要周年纪念等。被告邹某5、邹某6称父亲邹德声的后事均由邹某1办理和承担费用，故这些款项也应归邹某1所有。原告邹某2、邹某3、邹某4虽认可邹德声的后事均由邹某1办理，邹德声的葬礼三原告均未参加，但称邹德声自己有收入，且不认可邹某1提交遗嘱的真实性，主张只要有赡养义务的人都有权利分得抚恤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的规定,丧葬费及抚恤金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个人，因病或者非因工死亡的，其遗属可以领取丧葬补助金和抚恤金；在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因病或者非因工致残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可以领取病残津贴。所需资金从基本养老保险基金中支付”的规定，丧葬费及抚恤金是国家因职工死亡发放给遗属（直系近亲属）的费用，具有精神安慰和物质补偿的性质，用于优抚、救济死者家属和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作为财产权利,可依法在原、被告之间予以分割。故被告邹某1主张抚恤金归其一人所有，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抚恤金的分割，应考虑原、被告与死者生前生活的亲疏程度、所尽的扶（赡）养义务等情况综合认定。子女应当履行对年迈父母经济上供养、生活上照料和精神上慰藉的义务。2010年邹德声曾因子女不承担其医疗费向法院起诉，庭审中邹某2、邹某3、邹某4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判决后多年的赡养费被法院强制执行后才给付邹德声；且2010年之后邹某2、邹某3未再去过邹德声住所，邹某4称一年去三两次，三原告未能加强与老人的沟通与交流，在老人房子失火、“农转非”时均未给予老人关心和经济扶助；被告邹某5、邹某6自愿将各自的份额赠与邹某1，法院予以照准；因此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法院认定抚恤金57734元由原告邹某2、邹某3、邹某4各享有5000元，余下42734元归被告邹某1所有。综上所述，根据继承法的规定，被继承人死亡后，其遗产由配偶、子女和父母，即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对被继承人生活提供了主要经济来源，或在劳务等方面给予了主要扶助的，应当认定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或主要扶养义务。关于王永香的遗产分割，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登记在邹德声名下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房产（房房产证号蓬私房字第**拆迁置换的房产及其他利益归邹某1所有。二、被告邹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各给付原告邹某2、邹某3、邹某4分割款25000元。三、邹德声死亡后发放的抚恤金57734元，其中原告邹某2、邹某3、邹某4各享有5000元，余下42734元由被告邹某1所有。案件受理费8397元，由三原告各承担533元，由被告邹某1承担67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均系被继承人邹德声、王永香的继承人，王永香于2002年死亡，邹德声于2018年12月死亡；涉案房产于1994年4月8日登记在被继承人邹德声名下，2012年12月17日经烟台开发区大季家法律服务所见证，邹德声签写了房屋赠与协议，载明将房屋赠与邹某1；2017年7月23日因拆迁上诉人委托其子与居委会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享有拆迁利益，安置楼房于2019年7月交付上诉人；被继承人邹德声死亡后，有关部门发放抚恤金57734元；因拆迁利益及抚恤金的分割问题，三被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形成本案。上诉人提起上诉的理由有三，一是涉案房产虽系被继承人的，但2011年因失火毁损由上诉人将地基以上重新翻建，因此2012年邹德声将房产赠与上诉人，是上诉人的财产，不应予以分割；二是即使应当分割，搬迁奖励费118000元、登记面积甩项补助5768元，是针对拆迁义务人的搬迁奖励和补助，不应分割；三是抚恤金系上诉人为邹德声办理“农转非”缴纳的2万余元费用后，邹德声死亡得以发放，因三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邹德声生前留下遗嘱说明抚恤金等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分割抚恤金是错误的。关于理由一，涉案房产系被继承人的遗产，2012年被继承人邹德声经见证将房产赠与上诉人，事实清楚；但邹德声按风俗习惯将包含被继承人王永香未分割份额的整个房产赠与上诉人，该行为并不符合法律对于个人财产保护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邹德声赠与房产中王永香份额不发生效力，符合法律规定；2011年诉争房屋失火，上诉人将房屋重新翻建，对于房屋翻建范围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且均无充分证据证实，翻建行为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认定，另外拆迁补充协议中只约定按房屋或土地面积补偿，未约定按房产的成本价值补偿，故上诉人以因失火而对房产的翻建投入而主张全部房产归其所有，依据不足。关于理由二，搬迁奖励费是所有搬迁户享有拆迁政策统一数额补贴，针对的是拆迁主体，而非只针对搬迁主体；登记面积甩项补助是针对被拆迁房产的安置补贴政策，亦非只针对搬迁主体；故上诉人针对该两项主张应由实际搬迁人享有权利，理由欠妥。关于理由三，根据相关规定，抚恤金不属于遗产，是对死者亲属的抚恤政策，死者遗嘱无权处分，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与被继承人生前的亲疏程度、整体赡养义务履行情况等综合因素，确定各方当事人享有的抚恤金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红岩审判员  栾建伟审判员  刘欣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译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