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1，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春宇，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2，男，194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某3，男，1980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重庆景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某1因与被上诉人尹某2、尹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尹某1的诉讼代理人沈春宇、被上诉人尹某2、尹某3及其共同诉讼代理人张维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05民初247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三项判决；2．请求判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支付的24790元药品费认定错误，应当从尾号2469的重庆银行卡存款中予以扣除。被继承人生前将尾号2469的重庆银行卡交给尹某1用于购药的，尹某2也是知道并认可的。购药款因客观原因暂由尹某1垫付，但该卡资金应扣除药费后再作为遗产分割；2．一审法院关于遗产继承的份额划分，依据不足，应当予以纠正。尹某2有退休金且受其子尹某3的赡养，不存在需要适当照顾，多分遗产的情形。被继承人与尹某2系夫妻关系，自然应当长期共同居住，而上诉人系成年子女，不与父母共同居住也是人之常情，并不能作为判断照顾义务多寡的标准。另，尹某3不应分得10%的遗产。被上诉人尹某2、尹某3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尹某2、尹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继承人刘玉兰名下的重庆银行卡号为62×××69的账户中的存款余额40394.70元、重庆银行账号为16×××37的存折中的存款余额702.63元以及重庆市江北区社会保险局退还到刘玉兰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中的252.16元，由尹某2分得每笔款项的90%，尹某3和尹某1各分得每笔款项的5%；2、请求法院判令尹某1分别向尹某2、尹某3支付前述第一笔、第三笔款项中尹某2、尹某3各自应分得的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某2于××××年××月××日与刘玉兰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尹某3系尹某2与前妻所生育的独生子女，尹某1系刘玉兰与前夫所生育的独生子女，尹某2与刘玉兰再婚后未生育子女。刘玉兰于2019年6月10日死亡，刘玉兰的父母亲均先于其死亡。尹某2、尹某3、尹某1均认可刘玉兰生前未订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尹某2现每月领取2000多元的退休金。刘玉兰名下的重庆银行卡号为62×××69的账户在其死亡时尚有存款余额40394.70元，该笔款项属于刘玉兰与尹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刘玉兰生前生病住院期间在尹某2在场的情况下将该卡交给尹某1叫其取出用于支付医疗费，尹某1申请的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对此予以证实，尹某1在刘玉兰死亡后将该卡中的上述余额陆续取走。刘玉兰名下的重庆银行账号为16×××37的存折截至2019年9月21日的存款余额为702.63元，该笔款项目前仍存放于重庆银行，属于刘玉兰与尹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刘玉兰死亡后，重庆市江北区社会保险局向刘玉兰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退还252.16元，该笔款项已被尹某1领取。在刘玉兰生病期间，尹某3多次为刘玉兰购买癌症化疗药品共计支付70800元，尹某1认为该笔费用系尹某3对刘玉兰出借的款项，尹某3予以否认并明确表示该笔费用系其作为继子女对刘玉兰所尽的赡养义务。尹某1于2019年1月24日还为刘玉兰缴纳医保费220元。在刘玉兰生病期间，尹某1于2019年6月7日为刘玉兰购买癌症化疗药品支付24790元，尹某1表示该笔费用系刘玉兰生前向其所借的医疗费，但没有举示借条予以佐证，尹某2、尹某3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该笔费用系尹某1作为子女对刘玉兰所尽的赡养义务。尹某1表示其为刘玉兰办理丧葬事宜支付16821元并举示了相应的票据，尹某2、尹某3仅认可其中加盖了印章的票据，对其余费用不予认可。尹某1表示其已用刘玉兰交给其的重庆银行卡中的款项冲抵了其支付的化疗药品费和丧葬费，现已无剩余的款项可供分割。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关于本案遗产的范围，三笔诉争款项均属于尹某2与被继承人刘玉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对于其中重庆银行卡中遗留的40394.70元存款问题，尹某1表示其已用该笔款项冲抵了其为刘玉兰支付的癌症化疗药品费24790元和为刘玉兰操办丧事支付的丧葬费16821元，并表示该化疗药品费系刘玉兰生前对其所负的借款债务，尹某2、尹某3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尹某1作为刘玉兰的亲生子女对刘玉兰本负有法定的赡养义务，父母年老生病时向子女借钱就医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和我国的传统道德观念，尹某1也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刘玉兰对于该笔费用系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对尹某1的该意见不予采信，认定尹某1所支付的该化疗药品费系其作为子女向母亲刘玉兰所尽的赡养义务，刘玉兰有权受领该笔款项，该笔款项不属于刘玉兰生前对尹某1所负的债务，故该笔款项不应当从刘玉兰的遗产中扣除。关于丧葬费用是否应在遗产中扣除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办理刘玉兰的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不是被继承人刘玉兰生前所遗留的债务，故该费用不应当从刘玉兰的遗产中扣除。继承人与被继承人属于相互之间有扶养或赡养义务的近亲属，生养死葬是扶养或赡养义务人履行义务的方式，因此继承人有义务殡葬已故被继承人，为此而产生的费用应由负有殡葬义务的继承人共同负担。由于继承人之间关于丧葬费用的分担问题与遗产继承系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对尹某1所支付的丧葬费用不予处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解决。综上，一审法院确定诉争三笔款项应当先分出一半归尹某2所有，另一半属于刘玉兰的遗产。由于刘玉兰生前并未订立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故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继承人以外的依靠被继承人扶养的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人，或者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配给他们适当的遗产。由于尹某2与刘玉兰再婚时尹某3已成年，故尹某3不属于与刘玉兰形成了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故尹某3不是刘玉兰的法定继承人，刘玉兰的法定继承人为尹某2和尹某1。尹某3作为刘玉兰的继子女，在刘玉兰生前生病期间多次为刘玉兰购买癌症化疗药品支付了7万多元费用，并且尹某3明确表示该笔费用并非刘玉兰对其的借款，而是履行的继子对继母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尹某3属于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刘玉兰扶养较多的人，可以分得适当的遗产。对于遗产的分配份额，根据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尹某2虽然年老患病，但其自身有退休金收入也受其子尹某3的赡养，鉴于尹某2与刘玉兰婚后共同生活多年，尹某1又常年在山东工作生活，尹某2对刘玉兰生前应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尹某2可以适当多分得遗产。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刘玉兰的上述遗产由尹某2继承50%的份额，尹某1继承40%的份额，尹某3分得10%的份额。由于尹某2本身享有每笔诉争款项一半的份额，另一半属于刘玉兰的遗产，按上述比例分割后，一审法院确定尹某2分得每笔诉争款项的75%（50%＋50%×50%），尹某1分得每笔诉争款项的20%（50%×40%），尹某3分得每笔诉争款项的5%（50%×10%）。由于刘玉兰名下重庆银行卡号为62×××69的账户中的存款余额40394.70元以及重庆市江北区社会保险局向刘玉兰的养老保险个人账户退还的252.16元均被尹某1取走，故尹某1应当将尹某2和尹某3应分得的款项分别支付给二人，即尹某1应向尹某2支付30485.15元（40394.70元×75%＋252.16元×75%），应向尹某3支付2032.34元（40394.70元×5%＋252.16元×5%）。由于刘玉兰名下的重庆银行账号为16×××37的存折中的存款现仍存放于银行，由尹某2分得该笔存款余额的75%，尹某1分得该笔存款余额的20%，尹某3分得该笔存款余额的5%。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刘玉兰名下的重庆银行账号为16×××37的存折中的存款余额，由原告尹某2分得75%的份额，原告尹某3分得5%的份额，被告尹某1分得20%的份额；二、被告尹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某2支付30485.15元；三、被告尹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某3支付2032.34元；四、驳回原告尹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计775元，由原告尹某2和原告尹某3共同负担170元，由被告尹某1负担60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尹某1虽上诉称其垫付被继承人的药费应从遗产中扣除，但刘玉兰生前已经将诉争银行卡交给尹某1用于治疗费用，尹某1在刘玉兰死后才将当时尚余的40394.70元陆续取走，从被取走的金额来看远远大于尹某1主张的其垫付的药费。同时，尹某1系刘玉兰亲子，赡养母亲是其法定义务，即使其另外购药产生费用，因其不能证明其支付的费用系母亲对其借款或要求其垫付，故不能认定其支付的医疗费属于垫付性质，不能从遗产中予以扣除。尹某1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尹某2与刘玉兰基于夫妻关系存在互相扶养的义务，作为人子的尹某1亦有赡养老人的义务，尹某1常年在山东工作生活，其与刘玉兰的相处时间不会太多，对母亲的生活不能及时照顾周到。而尹某2与刘玉兰婚后共同生活互相扶持，相互陪伴，尹某2对刘玉兰生前应尽到了主要扶养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尹某2可以适当多分得遗产，并无不当。关于尹某3是否应分得10%的遗产的问题，尹某3作为刘玉兰的继子女，在刘玉兰生前生病期间多次为刘玉兰购买癌症化疗药品支付了7万多元费用，并且尹某3明确表示该笔费用并非刘玉兰对其的借款，而是履行的继子对继母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尹某3属于继承人以外的对被继承人刘玉兰扶养较多的人，分得适当的遗产（10%的份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义熙审 判 员 陈 娟审 判 员 刘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颖嘉书 记 员 张冬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