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吉01行赔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长生，男，汉族，1964年1月26日出生，住长春市宽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亚泰北大街**。法定代表人李颖明，局长。委托代理人任舒蔚，该单位法制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邢冬梅，吉林梦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北亚泰大街2678号法定代表人林超，局长。委托代理人于海龙，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贾文宇，北京盈科（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长生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宽城区执法局）、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宽城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宽城区住建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03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孙长生系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小城子村村民，在该村建有产权房屋、无产权房屋、并承包村耕地种植大棚。2017年5月19日，宽城区执法局对孙长生作出长宽拆违字（2017）第0219号强制拆除违法建（构）筑物决定书，并于2017年6月13日将孙长生的无产权证房屋三处，分别为60.4平方米、117.17平方米、33.04平方米及大棚1956.32平方米拆除。孙长生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2017）吉0103行初53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宽城区执法局拆除孙长生无产权证房屋及大棚的行为违法。孙长生于2018年9月向宽城区执法局提出赔偿申请，宽城区执法局在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孙长生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在原审审理过程中，孙长生就宽城区执法局拆除行为给其造成的大棚损失、房屋损失及房屋装修损失向原审法院申请评估鉴定，原审法院先后选定吉林东方建设工程造价咨询信息有限公司及吉林省杰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鉴定，均因标的物已灭失、且无图纸对照，无法实地勘查测量无法鉴定，退回原告鉴定申请。原审法院另查明，因原告孙长生被拆除的房屋已经纳入百里伊通河综合治理工程—宋家明沟小城子村段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吉林融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对孙长生集体土地上房屋及附属设施作出分户评估报告，孙长生被拆除的60.4平方米房屋价值66440元，117.17平方米房屋价值105453元，33.04平方米房屋价值18172元，温室1956.32平方米价值136942元，总计327007元。原审法院认为，宽城区执法局因违法拆除行为，给孙长生造成了经济损失，对此应负赔偿责任。关于孙长生被拆除房屋及大棚的价值如何认定的问题，鉴于孙长生的房屋及大棚已被拆除，不能恢复原状，且因标的物灭失，无法评估作价的实际情况，宽城区执法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孙长生被拆除的房屋及大棚，经评估机构依法律程序按房屋征收补偿的规范及标准进行评估鉴定，其作出的评估鉴定价格未违反赔偿不低于补偿的公平原则，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予以采信。关于孙长生主张物品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孙长生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本案孙长生就其赔偿请求明细及数额，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孙长生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孙长生主张的大棚内作物损失，鉴于宽城区执法局拆除大棚时大棚为闲置状态，未种植作物，该主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关于孙长生主张的租房损失及维权所发生的费用，无法律依据，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宽城区执法局赔偿孙长生被拆除的无产权房屋及温室大棚损失32700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驳回孙长生其他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孙长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作出的判决应当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判赔的327007元损失，远远低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1、涉案评估报告评估价值不足以赔偿上诉人的实际损失。第一,评估报告选用的评估时点早于违法行为发生之日,评估时点的选用，导致房屋及大棚的价值被严重低估。第二,评估报告没有依法保障上诉人复核及鉴定权,在没有复核和鉴定的程序下,原审法院直接引用评估报告,侵犯上诉人的基本权利。第三，评估报告的结果，没有包括上诉人主张的第2-6项损失。第四，国家赔偿不能与征收补偿等同。第五,本案没有合法有效的征收手续,评估报告的作出没有合法有效的前提。涉案房屋及大棚所占土地为集体土地,并不存在合法有效的省级以上政府作出的征地批准文件，评估报告系为征收补偿之目的作出，在没有合法有效的征收文件下,评估报告的评估目的，致报告不能合法有效的适用。第六，原审法院判赔的327007元损失，甚至严重低于协商过程中上诉人应当获得补偿。政府部门拟征收上诉人的房屋及大棚，在征收协商过程中,已承诺给予上诉人140万元的补偿,因该协商结果，上诉人认为不能弥补自己的实际损失,没有与政府部门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补偿安置协议。2、即使采用评估报告的数值，也因该评估结果没有包括奖励、补助等拆迁补偿项目，致国家赔偿标准低于征收补偿标准。3、屋内物品损失及大棚里的作物，属于赔偿范围。二、被拆房屋及温室大棚具有恢复原状的基础。被拆房屋及温室大棚并不涉及征收问题，土地至今未收归国有，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及温室大棚所占土地仍具有使用权,具备恢复原状的基础。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能够恢复原状的，应当恢复原状。三、原审法院将宽城区住建局追加为本案的第三人，没有法律依据，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宽城区执法局、原审第三人宽城区住建局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审判决查明的“孙长生系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小城子村村民，在该村建有产权房屋、无产权房屋、并承包村耕地种植大棚。”应为“孙长生系长春市宽城区奋进乡小城子村村民，在该村建有未经登记建筑、并承包村耕地种植大棚。”本院另查明，孙长生于1993年6月10日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418.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30.772平方米，该使用证备注：根据《吉林省土地管理条例》第52条“农业户的宅基地最多不超过270平方米；非农业户的居民住宅最多不超过120平方米”的规定，超出的部分一律为临时用地。孙长生主张其55平方米未经登记建筑为政府出资建设，宽城区执法局经核实，于2020年7月17日向本院递交的长春市宽城区兰家镇小城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孙长生名下有证房屋30.772平方米，因年久失修无法居住。2004年，奋进乡‘关注弱势群体’救助中心向孙长生发放建房卡，建房资金由救助中心统一拨付，房屋由村委会在其院内空余场地上重新修建，建房面积55平方米。”孙长生自述其现有约120平方米房屋为其翻建原30.772平方米有证房屋而来。本院再查明，吉林省国土资源厅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吉国土资耕函﹝2017﹞159号关于长春市人民政府2017年第82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同意征收农民集体建设用地50.4734公顷。孙长生的三处未经登记建筑在上述批复范围内。宽城区执法局、宽城区住建局均陈述孙长生大棚所在土地尚无征收土地批复，但是位于征收范围公告确定的范围内。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从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所举证据看，本案是因启动集体土地征收程序后，为加快征收进度，曲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规范性文件的相关规定，采取“以拆违促征收”的方式，对上诉人未经登记建筑、大棚等地上附着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而引发的行政赔偿案件。本案集体土地征收程序启动以后，相关部门本应当依照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等规定，组织实施征地行为，依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确定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征地补偿、安置。如果上诉人拒不接受补偿，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在决定中对应予补偿以及不应补偿的地上附着物一并决定拆除。如果上诉人拒不交出土地，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实施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被原审法院（2017）吉0103行初53号行政判决确认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无产权证房屋及大棚的行为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违法行为给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的损失。二、关于被上诉人应当如何赔偿上诉人的损失。（一）未经登记建筑的损失。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被违法强制拆除的未经登记建筑的性质存在争议，对应当如何赔偿各执一词。本院认为，被强制拆除的未经登记建筑位于征收批复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的，应当先对未经登记建筑的建设时间、用途、是否为翻建、是否严重影响城乡规划等作出认定结论，在此基础上才能按照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对赔偿问题参照补偿进行评判，决定是否应当赔偿以及赔偿的数额。在上述认定未作出前，缺乏判断的基础，若仅依建筑成本作出赔偿判决可能导致显失公平。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上述程序作出认定结论，并据此按照不低于被征收人依据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可以获得的征收补偿的原则，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作出赔偿决定。（二）大棚的损失。由于被强制拆除的大棚所在土地已被列入征收范围，且根据宽城区执法局提交的长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宽城分局出具的关于BL308-W1地块的情况说明，该土地在控制性详细规划中用途已为二类居住用地，故将大棚恢复原状不符合实际情况及行政效率原则，原审法院在委托鉴定不能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按照价值时点为2019年2月3日的评估报告赔偿上诉人被强制拆除的大棚的损失并无明显不当。（三）屋内物品损失。根据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陈述，未经登记建筑内的物品在未经登记建筑被拆除前已经全部搬到院子的空地上，上诉人亦在拆除的现场，现被上诉人主张屋内物品没有损失，上诉人未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屋内物品存在损失，故对于其主张的屋内物品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四）上诉人主张的其他损失。关于屋内装修损失，属于被上诉人对未经登记建筑进行赔偿处理时一并处理的问题。关于作物损失，上诉人自述在征收公告发布后未种植作物，故其主张的损失并不存在。关于承租房屋的租金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应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赔偿其维权产生的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需要说明的是，被上诉人依法赔偿上诉人后，赔偿款应相应地折抵地上物征收补偿价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03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孙长生其他的诉讼请求。”二、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103行赔初2号行政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长春市宽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赔偿原告孙长生被拆除的无产权房屋及温室大棚损失327007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赔偿上诉人孙长生被拆除的大棚损失1369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四、被上诉人长春市宽城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于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对上诉人孙长生的未经登记建筑依法作出赔偿决定。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亓晓鹏审判员  姜 楠审判员  厉 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侯天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