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再4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米海臣，男，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凤，女，1955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米海臣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山东泰山蓝天（泰安高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彭杰，女，196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士林，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山东望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米海臣与被上诉人彭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8日作出（2017）鲁09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彭杰向该院申请再审。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鲁0902民申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20年3月25日作出（2019）鲁0902民再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米海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征求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均同意本案不开庭审理。上诉人米海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传凤、郭鹏，被上诉人彭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米海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再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彭杰向上诉人偿还借款378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关键证据之一就是彭杰的录音材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已经予以核查，上诉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认为一审法院对录音内容的认定存在错误。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应当结合整个案件事实综合判断，不能简单地割裂分析，如果结合录音中所反映的全部事实综合判断，彭杰对王斌借款的事实完全知晓且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王斌从上诉人米海臣处的借款应当属于王斌与彭杰的夫妻共同债务，彭杰也是本案借款的受益人。彭杰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根据彭杰向上诉人米海臣介绍，王斌从上诉人处借款的用途是购买钢材用于建设楼房，如果房屋建成王斌和彭杰可以分得一套住房。由此可以证实，虽然王斌的借条上只有其一个人的签字，但是该笔借款用途是投资建房，房屋建成后，彭杰作为配偶享有建房收益后分配的房屋，因此，彭杰实际上可以认定为借款的受益人，从这个角度讲，借款应当属于王斌与彭杰的共同债务。其次，从价值角度分析，王斌从上诉人米海臣处的借款为378000元，该款购买的钢材用于建房，房屋建成后可以分得一套房，这一套房屋的价值必然高于借款金额，所以该笔借款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中所谓的“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最后，本案中彭杰虽然不认可该债务，但其事后的意思表示完全是追认了该笔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彭杰手中有案外人吴培勇给其出具的欠条，证明吴培勇对彭杰负有债务，彭杰一直想用该债权抵顶对米海臣所负的案涉债务，因米海臣不认识吴培勇且对吴培勇的欠条真实性持有怀疑，所以彭杰以此笔债权抵顶案涉债务的目的一直未能实现，但该行为就是对债务的追认，一审判决遗漏了这一重要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便彭杰以债权抵顶债务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是对案涉债务的追认，但根据2018年1月4日的录音，其中至少有6万元彭杰是认可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能结合整个案件事实综合判断，只是对王斌出具借条的这一个时间点的法律问题进行认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 彭杰辩称，原审认定涉案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彭杰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米海臣提交的借条上没有彭杰的签字，彭杰对该债务并不知晓，事后彭杰也没有追认涉案债务，同时该债务并未用于彭杰与王斌的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 2017年9月12日，原审原告米海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借款37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之夫王斌因购买钢材从原告处借款，2013年元月17日王斌出具借条予以证实。2013年4月26日，王斌去世，该款项一直未偿还。王斌去世后，根据法律规定其配偶彭杰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彭杰至今未予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 彭杰原一审时未作答辩。 一审法院原一审查明：2012年9月30日，王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款，第一次剩余13万元整，吴培勇钢材款；第二次总款188000元，经办王斌；王斌收到6万元整。”2013年1月17日，王斌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款钢材款叁拾柒万捌仟元整，378000元整。借款人，王斌，2013年元月17号”。 原告米海臣原一审时陈述，王斌所借上述款项用于购买钢材，系多次借款后出具的借条。2013年1月17日的借款证明是对2012年9月30日的借款证明中所列款项的汇总，两份借款证明实际是一份借款。经原告催要，王斌未能偿还上述借款。 2013年4月26日，王斌因病去世，被告彭杰与王斌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彭杰的户籍证明。2、王斌的户籍证明、王斌与彭杰的婚姻关系证明。3、王斌于2012年9月30日和2013年元月17日出具的借款证明。4、原告与被告的通话记录、移动公司2018年1月5日交纳电话费收据。5、彭杰的电话录音、现场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证据。6、庭审笔录。 一审法院原一审认为，王斌向原告米海臣借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彭杰与王斌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斌去世后，原告要求被告彭杰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被告彭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米海臣借款本金378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80元，由被告彭杰负担。 彭杰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2017）鲁09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依法再审并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申请人承担。申请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彭杰经合法传唤未到庭…缺席判决”系程序错误。(一)、由于一审法院存在失误，给申请人用特快专递送达时书写的电话号码错误，导致申请人从没有接到快递人员的电话通知，从没有收到过法院包括诉状、传票及判决书等任何法律文书。根据快递单号为1037936160292的EMS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记载，2017年7月30日寄出的收件人为“彭杰”的电话号码是“139××××6159”；而申请人至今在使用的电话号码是“139××××6159”，法院填写的电话号码错误。申请人通过调阅一审卷宗证实，由于被申请人当庭提交了数份与申请人的通话录音记录作为证据，为证实确实是拨打申请人的电话进行的录音，被申请人一并提交了“2018年1月4日调取的申请人的通话清单”和“2018年1月5日调取的收据号码为08650875的山东移动泰安分公司电话费收据”，该两份证据均明确记载了申请人的电话号码为“139××××6159”，因此法院完全能够发现正确的电话号码与EMS快递单上记载的电话号码不一致。更令人不解的是，既然一审法院在2018年1月8日的开庭中看到了被申请人提交的于2018年1月5日调取的电话费收据，准确掌握了申请人的电话号码，却在仅仅4天后于2018年1月12日送达判决书时仍然没有拨打正确的电话号码，反而一错再错竟然采用了公告送达。因此申请人从来没有接到过法院的任何电话。(二)法院书写的送达地址也是错误。同样这份快递单号为1037936160292的EMS法院专递邮件详情单记载，2017年7月30日寄出的收件人为“彭杰”的送达地址是“泰山区”，该房屋因申请人的其他债务纠纷早就被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过户给另案债权人，并由债权人居住使用。该(2017)鲁0902执恢160号强制执行案已经于2017年6月28日执行终结结案。如果原审法院查询了该房屋的登记信息或从法院内部系统中对房屋地址进行简单核对或在房屋门口张贴公告时对实际居住人进行询问，均能够发现该房屋已经不属于申请人所有，不再是申请人的住所。再加上被申请人为了达到故意不让申请人参加庭审的目的，向法院隐瞒申请人早已不在此居住的事实。另外，被申请人又故意隐瞒了申请人在泰安市自来水公司工作的事实，导致法院没有正确送达。由于一审法院的失误导致申请人没有收到法院的诉讼文书，没有参加庭审，没有进行实体抗辩陈述，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申请理由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现申请人手中有实际债务人吴培勇向被申请人米海臣出具的欠条，该欠条欠款事项和欠款数额都和经办人王斌向被申请人出具的借据完全一致，这足以证实实际债务人是吴培勇，王斌只是经办人，但由于申请人没有参加庭审导致无法提交该重要证据。申请理由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一审中无论被申请人提交的欠条还是庭审陈述的事实，证实该债务是吴培勇的钢材款而不是王斌用于家庭生活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完全错误。申请理由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因为一审法院没有正确送达，申请人没有参加庭审没有对一审证据进行质证。事实上该案的债务性质是欠款，被申请人起诉时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申请理由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由于一审法院没有依法经传票传唤且没有查明事实，导致原判决错误适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据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规定，退一步假设王斌的债务成立，但是该债务也是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申请人并不知情，而且该债务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因此该债务应当属于王斌的个人债务。虽然原审判决在该《解释》施行前，但是原审判决书生效时间却在该《解释》施行后，如经审查甄别确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明显不公的案件，人民法院要以对人民群众高度负责的态度，秉持实事求是，有错必纠的原则，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予以纠正，努力让人民群众在每一个司法案件中感受到公平正义。申请理由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同样因为一审法院没有合法传唤申请人参加开庭，导致申请人没有行使法庭辩论的权利。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严重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申请人不是任何形式的债务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现一审法院进入错误的执行程序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并给申请人造成巨大损失，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再审申请人还提交书面补充再审意见，内容如下：补充再审申请理由三《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王斌与原审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与事实不符，应为原告米海臣与案外人吴培勇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纠纷。1.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在庭审及举证时均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确实支付了该笔借款，如原告在庭审中所称“王斌购买钢材，直接让我支付贷款”，原告也应需举证证明向钢材经销商实际支付了涉案款项。原告在庭审中对该笔借款的支付方式、交易时间、地点都没有举证加以证明。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原告与王斌之间存在债务关系缺乏证据予以证明。2.本案一审过程中对案件关键人吴培勇没有作任何审查，涉案款项应为吴培勇购买原告钢材所欠钢材款。在涉案债务发生时原告在做钢材生意，王斌介绍原告与案外人吴培勇认识，作为中间人王斌促成了原告与吴培勇的多笔钢材交易。后因吴培勇失去联系，同时王斌生病住院，原告才到王斌处要求王斌代为出具证明材料，证实原告与吴培勇之间的债权数额。这也就是2012年9月30日王斌出具的“借条”中落款“经办王斌”及第二行书写“吴培勇钢材款”的原因。3.2012年9月30日王斌出具的“借条”中第一行所书写“第一次剩余13万元整”第二行书写“第二次总款188000元”的用词表述都是买卖合同所常用的书写方式，结合2013年元月17号王斌出具的第二份借条书写“钢材款378000元”，都表明本案涉案款项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如借条抬头所书写的“借款”。二、补充再审申请理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八项关于“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以及该条第二款“公告送达、邮寄送达、留置送达等方式无法送达的。采取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在本案一审卷宗中无证据证明已经穷尽了其他送达方式或者有材料证明彭杰下落不明。一审开庭传票通过EMS邮寄，被告彭杰手机号码书写错误，所填写的邮寄地址与彭杰实际居住地址不符，彭杰一直配合泰山区人民法院其他案件的相应执行工作，上述房产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执行完毕，被告彭杰有固定的居所及工作单位（泰安市自来水公司）原审案件对上述事实均未核实清楚。一审起诉时原告向法庭提交保全申请，并交纳相应保全费用，一审对被告彭杰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时就应该依法核实被告的邮寄地址载明的房产是否还在彭杰名下，开庭传票邮寄上述地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泰山区张贴开庭传票时，未对房屋内实际居住人落实相关材料，并没有证据证明彭杰尚在该房屋内居住。同时原告近几年来多次与被告彭杰联系，对彭杰的居住、工作状况十分了解，一审案件开庭前4天，原告的配偶周传凤还与彭杰电话联系，一起见面，为解决该案件去泰安一中青年路小区打听吴培勇儿子的相关情况。从上述情况来讲，一审通过公告送达开庭传票的方式程序违法。彭杰并非下落不明，原告对被告的生活情况及信息完全掌握的情况下，故意隐瞒相关事实情况的行为结合本案在案件事实方面的诸多疑点，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的上述种种不当行为有其不可告人的秘密。 被申请人米海臣辩称，只要符合进入再审的法律规定，同意再审。我提供的彭杰的电话号码是对的，后来是怎么回事我不清楚。 本案在再审审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彭杰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提交中国移动客户资料查询表，证实：彭杰的手机号为139××××6159，而原审卷宗中被申请人填写的彭杰的手机号码为139××××6159，该号码显然并非申请人的。证据二、（2017）鲁0902执恢160号执行结案证明一份，证实：申请人已于2017年4月搬离东湖小区17号楼中单元3楼东户房屋，而被申请人在原审中仍填写为该住所，上述证据证明原审送达地址错误，申请人未收到法院传票，根据民诉法第二百条第十项的规定本案应进入再审。证据三、提交吴培勇出具的欠条一份，证实：米海臣起诉彭杰所依据的事实，涉及的款项系由吴培勇使用，吴培勇同意承担责任并出具了欠条。 米海臣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三有异议，不知道该条是不是吴培勇出具，涉及的款项是在钢材市场米海臣为彭杰之夫王斌支付的。 彭杰还提交王斌的泰安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统筹费用结算单一份和住院费用清单一份，证实：王斌在出具相应借条时身患肝癌晚期，大量用药，存在神志不清，意思表达不清的情况。 米海臣称王斌没有神智不清，在医院里打的借条，王斌说上了班就给解决。 再审审查时彭杰就原审时米海臣提交的录音证据进行了质证，质证意见为：纸质记载与录音内容不完全吻合，录音中多次提到换单子等相关事宜，也证明了本案借款系米海臣与吴培勇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纠纷，王斌只是经办人或介绍人的作用。王斌打借条的原因，也是找不到吴培勇，起到证明的作用。 再审审查时米海臣提交泰安市岱岳区天平办事处昊宁建材经营处、张兴泽出具的证明一份，米海臣农行交易明细一份，证实：米海臣替王斌支付钢材款421350元。 彭杰对交易明细无异议，对于证明有异议，张兴泽未到庭，不能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同时张兴泽出具的证明中表述的是米海臣支付的钢材款并提取钢材，与王斌无关。但申请人在再审庭审时将上述证据作为己方证据，证明目的为：证实米海臣从事钢材贸易，其提取钢材后将钢材卖与吴培勇，以上证据证明了本案并非米海臣与王斌之间的借贷关系，而是米海臣与吴培勇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纠纷的事实，王斌只是二人钢材买卖的介绍人。米海臣在原审庭审及第一次听证中，均否认其从事钢材买卖。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所涉债务为王斌与一审原告之间的民间借贷与事实不符，应认定为一审原告米海臣与案外人吴培勇之间的钢材买卖合同纠纷。 针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结合原审及再审审查、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交证据及陈述，涉案债务系米海臣按王斌要求支付钢材款后，向王斌主张权利而形成的债务。因原审时米海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未提供彭杰正确的送达地址和送达方式，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和直接送达方式未能向彭杰送达法律文书，后通过公告方式向彭杰送达法律文书，彭杰在原审时未到庭参加诉讼。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从米海臣提交王斌所打“借条”内容及米海臣的陈述来看，涉案债务系因购买钢材而产生的，而非用于王斌、彭杰夫妻家庭共同生活、经营,且“借条”中只有王斌签字，并无彭杰签字，亦无其他证据证实债务发生时彭杰知晓，即没有证据证明王斌与彭杰有举债合意,对米海臣主张本案系王斌、彭杰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由彭杰偿还涉案债务不当，应依法改判。 关于王斌与米海臣、案外人吴培勇、张兴泽因购买钢材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因原审时送达程序有瑕疵，致使彭杰在原审时未能参加诉讼行使相关诉讼权利，程序存在瑕疵,再审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7）鲁090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米海臣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6980元，由被申请人米海臣负担。 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条是王斌生前因购买钢材而形成这一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米海臣主张“王斌购买钢材用于建房，房屋建成后可以分得一套房，彭杰作为配偶享有建房收益，因此，彭杰实际上可以认定为借款的受益人，借款应当属于王斌与彭杰的共同债务”，没有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实，彭杰对该事实既不清楚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彭杰自始至终未明确表示愿意承担王斌对外所负的本案债务，因此，彭杰以王斌对吴培勇的债权抵顶所欠本案债务的行为不能认定为是彭杰对债务的追认。涉案借款是因购买钢材而产生，显然并未用于王斌和彭杰的夫妻家庭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也没有证据能够证实彭杰和王斌双方就涉案款项存在共同举债的合意，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米海臣的此一上诉理由也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米海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9）鲁0902民再9号判决。 二审诉讼费13960元，由上诉人米海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倪锦来 书记员梁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