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国 家 赔 偿 决 定 书 （2020）川委赔9号 赔偿请求人：胡兴文，男，195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代理人：胡盛希，女，系胡兴文之女。 赔偿义务机关：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住所地：四川省西昌市三岔口南路**。 法定代表人：范文清，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胡智强，男，该院工作人员。 赔偿请求人胡兴文因再审无罪申请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凉山中院）国家赔偿一案，不服凉山中院（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向本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7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质证，赔偿请求人胡兴文及其委托代理人胡盛希、赔偿义务机关凉山中院委托代理人胡智强出庭参加了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赔偿请求人胡兴文申请赔偿称：（一）凉山中院在作出赔偿决定前，未充分听取胡兴文的意见，不符合国家赔偿的相关程序要求，应予撤销。2020年5月7日，凉山中院两名工作人员会见胡兴文，就赔偿天数、赔偿金额进行了告知，胡兴文当即表示该院告知的1741天与胡兴文自己计算的1745天有出入，应再核算，且国家统计局每年五月会公布上年度的工资数据，应当等待数据出来再计算赔偿金额，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太少，应重新确定比例。但，2020年5月8日，凉山中院即通知胡兴文领取国家赔偿决定书，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条的规定进行协商”的规定，应予撤销。（二）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应按2019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日平均工资346.75元计算，而非（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中使用的2018年度标准计算。国家统计局于2020年5月15日公布2019年全国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下发通知，公布了自该日起作出的国家赔偿决定涉及侵犯人身自由权的赔偿金标准为每日346.75元。凉山中院明知每年5月会公布新标准，在胡兴文的提醒下，仍然忽视其合理诉求匆忙作出国家赔偿决定，系有意避免依据更高的计算标准进行赔偿，侵犯了胡兴文的合法权益。故，本案应按新的标准计算。（三）凉山中院决定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偏低，不符合公平正义的要求，应予变更。1.侵权机关涉及公检法多个部门，给胡兴文造成精神损害的时间跨度达15年之久，应认定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后果”。胡兴文于2004年11月9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以涉嫌贷款诈骗罪取保候审，事隔7年的2012年4月13日被执行逮捕，于2016年12月12日刑满释放。但直到2020年1月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川刑再5号刑事判决才宣告胡兴文无罪。2.胡兴文在被非法关押前是中共党员、林业工程师，且热心公益事业，错误判刑给其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严重的身心伤害。胡兴文作为中共党员、林业工程师，带领西昌市大水塘彝族社区社员，将340.65亩国有荒山荒坡变果园，果园变庄园，让当地困难群众脱贫致富的梦想早日实现。但因其被非法羁押的原因，造成无法通过自己的专业特长回报社会，果园无人管理，胡兴文的投入无法形成投资回报，当地社员群众的梦想也无法实现。此外，胡兴文还与其他爱心人士共同发起并注册了民间公益组织——凉山原野××防控协会，帮扶了大量的××感染者和吸毒人士。因胡兴文被错误判刑，协会无法继续运转，无法继续为社会作出贡献。胡兴文被错误判刑后被开除党籍，直到2020年4月6日，才得以恢复党籍。3.凉山中院确定的15%精神损害抚慰金比例，并未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无事实依据。周学良、谭文学、何乾虎、罗拉哈等人申请赔偿案件中，获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均高于本案，属于“同命不同价”，有失公允，应予变更。（四）凉山中院应在公开场合为胡兴文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向胡兴文赔礼道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造成精神损害的，应当为赔偿请求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或者赔礼道歉。但凉山中院在作出国家赔偿决定之前，并未履行消除影响、恢复名誉或者赔礼道歉的义务，（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也未支持胡兴文的该项请求。因此，胡兴文请求：1.撤销凉山中院（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2.凉山中院赔偿其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603691.75元（346.75元／日×1741天）；3.凉山中院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11292.1125元（603691.17×35%）；4.凉山中院在公开场合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 凉山中院辩称：（一）刑事再审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胡兴文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该院对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没有异议。（二）该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受理胡兴文的国家赔偿申请，调取了胡兴文涉嫌贷款诈骗罪的公安侦查卷宗和人民法院一、二审刑事案件卷宗材料，以及胡兴文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依法进行审查。2020年5月7日，该院听取了胡兴文的陈述意见并就赔偿天数计算、赔偿金额以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问题做了释明工作。由于胡兴文坚持要求按其国家赔偿申请书中的请求主张其权利，再无协调的可能，故未协商，且协商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法定必经程序。因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并依法送达，程序合法。（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在收到赔偿请求人的赔偿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赔偿决定，其目的是为了赔偿请求人的权利能够及时获得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该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的时间是2020年5月7日，此时尚未公布2019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按照国家2018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胡兴文人身自由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而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5月18日作出的法〔2020〕13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适用2019年度全国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的通知》中明确要求各级人民法院自2020年5月18日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每日赔偿金按346.75元计算，胡兴文认为该院有意规避新标准，损害其权益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要求按照每日346.75元予以计算不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应当具有精神损害的事实和造成后果严重两个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规定了精神抚慰金的赔偿最低不少于1000元，最高不得超过赔偿金总额的35%，此规定赋予了赔偿义务机关对精神抚慰金具体数额具有一定的自由裁量权。该院在综合考虑胡兴文被羁押时间较长、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较严重，但达不到精神损害后果特别严重的情况，结合本地区的经济生活水平，按照胡兴文人身自由赔偿金的15%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的幅度范围之内。虽然胡兴文举出了四川省三起国家赔偿案例认为应当按照赔偿金的35%计算精神抚慰金，但其提供的案例仅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不能作为作出国家赔偿的依据。因此，胡兴文要求按照人身自由赔偿金的35%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凉山中院请求维持（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 质证中，胡兴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胡兴文的赔偿请求人主体资格；2.（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拟证明该赔偿决定违反法律关于协商的规定、计算赔偿金额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有误、未对赔偿请求人关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申请事项进行处理；3.（2016）川34刑监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拟证明胡兴文出狱后向凉山中院申诉，但被驳回；4.西组通〔2020〕23号文件《中共西昌市委组织部关于恢复胡兴文党籍的通知》，拟证明胡兴文被开除党籍，于2020年4月16日才予以恢复；5.林业工程师资格证，拟证明胡兴文是林业工程师；6.出院证明书，拟证明胡兴文在刑满释放后不久即因病入院；7.（1999）008号土地开发许可证，拟证明胡兴文取得土地开发许可已20余年，从事种植业，绿化荒山；8.西府复受字（2020）5号、6号文件、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拟证明胡兴文失去自由期间其承包的林木被侵占和毁坏，依法处理需要投入精力和时间；9.官方媒体新闻事件报道，证明胡兴文长期从事公益事业和种植养殖业，在当地具有良好的声誉；10.（2017）川法赔1号、（2016）川委赔41号、（2019）川委赔10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拟证明凉山中院赔偿的精神抚慰金偏低。 凉山中院质证认为：1.对胡兴文身份证复印件及（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无异议；2.对（2016）川34刑监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西组通〔2020〕23号文件《中共西昌市委组织部关于恢复胡兴文党籍的通知》、林业工程师资格证、出院证明书、（1999）008号土地开发许可证、西府复受字（2020）5号、6号文件、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官方媒体新闻事件报道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3.对（2017）川法赔1号、（2016）川委赔41号、（2019）川委赔10号国家赔偿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胡兴文的身份证复印件能证明胡兴文的主体资格，（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书能证明胡兴文的国家赔偿申请已经过了赔偿义务机关的自赔程序，予以采信；西组通〔2020〕23号文件《中共西昌市委组织部关于恢复胡兴文党籍的通知》、林业工程师资格证、出院证明书、（1999）008号土地开发许可证、西府复受字（2020）5号、6号文件、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西昌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答复通知书、官方媒体新闻事件报道、（2017）川法赔1号、（2016）川委赔41号、（2019）川委赔10号国家赔偿决定书不能达到胡兴文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胡兴文向凉山中院申请赔偿过程中提交了《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解除取保候审决定书》《逮捕通知书》（2012）西昌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书、（2012）川凉中刑终字第147号刑事裁定书、（2016）川34刑监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019）川刑再5号刑事判决书，上述证据保存于（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案件正卷中，均属于司法机关出具的法律文书，能够证明本案胡兴文被限制人身自由的相关事实，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2004年11月19日，胡兴文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刑事拘留，西昌市公安局在侦查中发现胡兴文涉嫌贷款诈骗，于2004年12月5日以胡兴文涉嫌贷款诈骗立案侦查。同年12月24日，胡兴文被取保候审，2005年12月21日解除取保候审。后经西昌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于2012年4月13日由西昌市公安局执行逮捕。2012年8月27日西昌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昌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以胡兴文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五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扣除原先行拘留的19天，即刑期自2012年4月13日起至2018年3月24日止）；退赔西昌市世界银行贷款管理办公室人民币98000元。胡兴文不服向凉山中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2年11月16日作出（2012）川凉中刑终字第147号刑事裁定，驳回胡兴文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刑事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胡兴文不服，向凉山中院申诉，该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2016）川34刑监1号驳回申诉通知，驳回胡兴文的申诉。胡兴文仍不服，向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该院立案审查，于2018年4月8日以凉检刑申提抗〔2018〕01号报请四川省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4月19日以川检公一审刑抗〔2018〕3号刑事抗诉书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川刑再5号刑事判决，撤销凉山中院（2012）川凉中刑终字第147号刑事裁定和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宣告胡兴文无罪。 另查明，2015年6月30日、2016年12月2日胡兴文先后被裁定减刑十一个月，减去余刑，2016年12月12日刑满释放，共被羁押1741天。（2012）西昌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确定的罚金五万元和退赔西昌市世界银行贷款管理办公室人民币98000元未实际执行。 胡兴文于2020年3月26日以再审无罪赔偿为由，向凉山中院申请国家赔偿，请求：1.依法赔偿胡兴文人身自由赔偿金（标准315.94元/日×1745天）＝551315.30元；2.依法赔偿胡兴文精神损害抚慰金（人身自由赔偿金总额的35%）551315.30×35%＝192960.36元；3.赔偿胡兴文因被非法侵害原因造成的住院医疗费损失16800.89元；4.在公开场合向胡兴文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凉山中院审查后于2020年5月7日作出（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一、该院向胡兴文支付人身自由赔偿金550051.54元；二、该院向胡兴文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2507.73元；三、驳回胡兴文关于住院医疗费损失16800.89元的国家赔偿申请。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中，胡兴文经本院（2019）川刑再5号刑事判决撤销凉山中院（2012）川凉中刑终字第147号刑事裁定和西昌市人民法院（2012）西昌刑初字第190号刑事判决，宣告胡兴文无罪，且胡兴文原被判处的刑罚已经执行。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改判无罪，原判刑罚已经执行的”的规定，胡兴文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一条第四款“再审改判无罪的，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二审改判无罪，以及二审发回重审后作无罪处理的，作出一审有罪判决的人民法院为赔偿义务机关”的规定，本案作出原生效判决的人民法院为凉山中院，故，凉山中院为本案的赔偿义务机关。 根据胡兴文的申请理由和凉山中院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人身自由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否按照2019年度全国城镇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2.胡兴文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否予以支持；3.凉山中院的自赔程序是否违法并予以撤销。 关于人身自由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胡兴文主张应按照2019年度全国城镇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即346.75元/天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上年度，是指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复议机关或者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改变原赔偿决定，按照新作出决定时的上一年度国家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人身自由赔偿金。作出赔偿决定、复议决定时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的，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本案中，胡兴文于2020年3月26日向凉山中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该院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最高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8日公布新的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标准，因此，凉山中院作出国家赔偿决定时，新的国家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尚未公布，应以已经公布的最近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准，即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5日公布的315.94元/天作为本案的计算标准。胡兴文与凉山中院对羁押天数1741天均无异议且该天数计算正确，故，凉山中院认定的人身自由赔偿金1741天×315.94元/天=550051.54元正确，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确认。胡兴文主张按346.75元/天计算，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刑事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关于精神损害赔偿问题。本案中，胡兴文被无罪羁押1741天，被限制人身自由时间较长，对其日常生活、工作造成一定影响，致其社会评价降低，可以认定凉山中院的有罪判决致胡兴文造成精神损害且后果严重，胡兴文主张凉山中院应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赔礼道歉，且应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其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支持。本案中，胡兴文向凉山中院提出国家赔偿申请时，请求凉山中院为其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向其赔礼道歉，但该院（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未对该请求予以审查并作出处理，系遗漏了胡兴文的该项请求，应予纠正。本案质证过程中，凉山中院的委托代理人代表凉山中院当庭向胡兴文进行了赔礼道歉，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确认。2020年8月11日，凉山中院到胡兴文所在单位，与胡兴文所在单位、基层组织的代表及胡兴文本人召开座谈会，向与会人员宣读了无罪判决及凉山中院的国家赔偿决定，并表达了为胡兴文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意思表示。故，胡兴文的该请求已得到支持并已实际履行。凉山中院综合考虑胡兴文被羁押时间、胡兴文的个人实际情况、结合当地的经济生活水平，酌情支付胡兴文精神损害抚慰金82507.73元，体现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抚慰”性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适用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的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予以确认。胡兴文认为凉山中院决定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低，主张应按照人身自由赔偿金的35%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赔偿委员会不予支持。 关于凉山中院自赔程序是否违法并予以撤销问题。凉山中院处理的胡兴文申请国家赔偿案件系以其本院作为赔偿义务机关的国家赔偿案件，属于自赔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第二十三条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义务机关作出赔偿决定，应当充分听取赔偿请求人的意见，并可以与赔偿请求人就赔偿方式、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依照本法第四章的规定进行协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办理自赔案件，应当指定一名审判员承办。负责承办的审判员应当查清事实并提出处理意见，经国家赔偿小组或者赔偿委员会讨论后，报请院长决定。重大、疑难案件由院长提交院长办公会议讨论决定。”在本案的自赔程序中，因处理时间段为2020年3月至5月，正是新冠疫情严防严控时期，虽然凉山中院未专门听取胡兴文的意见并与胡兴文进行协商，但该院指定审判人员对本案进行了审查，并经过该院赔偿委员会和审判委员会的讨论，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了赔偿决定，未侵犯胡兴文的实体权益。而自赔程序仅是赔偿义务机关的先行处置程序，赔偿请求人对自赔决定不服的，上一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须对该案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进行全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赔偿委员会审理赔偿案件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作出决定：（一）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或者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依法予以维持；（二）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重新决定；（三）赔偿义务机关的决定、复议机关的复议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查清事实后依法重新决定；（四）赔偿义务机关、复议机关逾期未作决定的，查清事实后依法作出决定。”上述规定并无自赔程序违法应予撤销的情形。因此，胡兴文主张程序违法，（2020）川34法赔1号赔偿决定应予撤销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凉山中院（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 维持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34法赔1号国家赔偿决定。 本决定为发生法律效力的决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