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8民终2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进，男，197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府谷县黄河集团煤电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会计，住府谷县府谷镇。上诉人（原审被告）：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法定代表人：秦进，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蓉，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田，陕西富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府谷县黄河集团煤电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榆林市府谷县新民镇。法定代表人：崔德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进、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府谷县黄河集团煤电化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府谷县人民法院（2019）陕0822民初2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进、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府谷县人民法院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举证的《承诺书》仅是上诉人秦进附条件的执行担保承诺，一审判决以此作为认定上诉人秦进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依据，是对借款法律关系认识和甄别的重大误区，不能成立。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的基本要素为借贷的主观合意和借款交付的客观事实。既包括借和还的意思表示，还应包括对借款本金、利率、还期限的约定，但《承诺书》并未有上述约定事项。秦进虽在《承诺书》中记载使用了被上诉人向农行贷款的内容，但并非是承认向被上诉人借款，真实原因是因为秦进虽系被上诉人公司股东之一，但多年来被上诉人公司被法人代表崔德全实际控制经营，不仅公司盈利分红也被其全部据为己有，而且公司财产未经包括秦进在内的股东同意就用于偿还其个人债务，欠付了包括秦进在内的股东巨额分红和公司债务，所以才会有被上诉人从银行贷款给秦进使用的事实。但秦进出具的《承诺书》，并非借款还款合意，只是执行担保的承诺。是表示在被上诉人与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如执行黄河集团和向宏公司提供担保的财产时，履行相应责任的承诺。一审判决仅以秦进“用”借款这一事实，未考虑双方是否具有借款及偿还合意，就认定秦进与被上诉人借款成立并生效，显然缺乏事实证据法律支持。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秦进或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借款的事实证据不足。借款生效的基本事实是借款的实际给付。被上诉人虽举证将其于2013年9月29日将银行的贷款2000万元委托支付至山上诉人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但被上诉人申请该笔贷的借款用途就是向该公司支付货款，且双方签有《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也向农行提交了《买卖合同》，作为向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货物的依据。所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向上诉人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系货款而非借款，而且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履行了《买卖合同》的义务，被上诉人无权请求返还。被上诉人举证于2014年6月27日将农行贷款2700万元支付到陕西侏罗纪煤业有限公司的账户，但该笔贷款与上诉人秦进以及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均无任何关联性。三、一审判决以秦进曾汇入被上诉人农行账户资金的事实为由，倒推认定双方成立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不符合法律逻辑，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举证，秦进曾向被上诉人农行还贷专户转入资金的记录，证明系秦进向被上诉人还款，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入资金，并不能当然地证明该资金即时还款的属性，一审中上诉人已质证抗辩该证据并非是还款，而是与被上诉人法人代表崔德全的其它经济往来。在被上诉人再没有任何证据正面借款事实发生也无反驳证明是秦进向其还款，一审就将秦进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显系违背借款合同法律与上诉人秦进之间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不符合法律逻辑。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账户转入资金，并不能当然地证明该资金即时还款的属性，一审中上诉人已质证抗辩该证据并非是还款，而是与被上诉人法人代表崔德全的其它经济往来。在被上诉人再没有任何证据正面借款事实发生也无反驳证明是秦进向其还款，一审就将秦进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款项认定为偿还借款，显系违背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证明逻辑。四、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通过农行向上诉人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的货款就是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也不能当然确认其具有请求上诉人偿还借軟本息的权利。如一审判决认定是被上诉人向农行贷款后又借给上诉人秦进或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并请求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则被上诉人就涉嫌高利转贷的刑事犯罪，其诉请偿还贷款本息并非法律保护的正当合法利益，一审判决客观上保护了被上诉人的非法利益。事实是该笔款项并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直接支付，而是农行以买卖合同支付到上诉人账户，虽然农行起诉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但己于2018年11月29日己经对被上诉人终结本次执行，被上诉人并未向农行清偿过任何款项，若上诉人将该笔款项之直接付给被上诉人，则被土诉人空手套白狼获得的利益就不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所以被上诉人并不具有向上诉人请求偿还借款的合法权利基础，一审支持其诉请错误。五、一审判决认定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与秦进之间财产混同故而需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仅仅只有秦进一人，还有王俊莲、尤勇捃二人共占股40%，所以秦进无权在未通过公司股东的决议私自将公司资产用于偿还或担保其个人债务。一审判决认为秦进在《承诺书》中将公司资产作为执行担保，即认为秦进与上诉人之间财产混同，是法律适用错误，该承诺书中公司资产所作的担保并未经公司股东决议，是不具有法律效力的，更无法证明上诉人与秦进之间财产混同。一审判决以秦进偿还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被上诉人向农行的借款，认定上诉人与秦进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事实认定有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使用过被上诉人的农行贷款，也没有证据证明秦进打入其账户的资金是是偿还借款，所以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的义务。而且一审判决认定是秦进使用借款，又以秦进偿还过借款认定与上诉人之间人格混同，适用法律有错。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因人格混同需承担还款义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也侵犯了上诉人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纠正。府谷县黄河集团煤电化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书面欠据和借款合同，但是从转款和还款的事实，以及用款之后上诉人的承诺，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贷事实成立。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为秦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该公司的股东，公司与股东存在法律人格混同情形，主要体现在用款打入公司账户，而还款是秦进个人账户还款，其次所借部分款项是公司使用，部分是个人股东使用，公司部分存在法律人格混同，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和股东依法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府谷县黄河集团煤电化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息2999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29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府谷县支行签订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农行府谷县支行按照原告的委托，将原告的借款2000万元分三次发放至被告秦城公司账户内，其中2013年9月29日发放1000万元，2013年9月30日发放500万元，2013年10月16日发放500万元。该笔贷款由原告委托被告秦进办理。借款到期后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农行府谷县支行提起诉讼，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偿还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1725万元及相应利息，担保人崔德全、陕西省府谷县黄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向宏煤炭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对借款本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6月27日，原告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府谷县支行签订贷款金额为27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签订当日，农行府谷县支行将原告的借款2700万元发放至原告指定的收款人陕西侏罗纪煤业有限公司的账户内。2014年6月30日和2014年7月1日，陕西侏罗纪煤业有限公司根据原告的委托将该2700万元转账支付给被告秦进指定的收款人账户，其中2014年6月30日给府谷县西河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2014年7月1日给王保清转账支付800万元、给郝美子转账支付900万元。借款到期后未按期偿还借款本息，农行府谷县支行提起诉讼，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8民初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偿还尚未偿还的借款本金2699.75万元及相应利息，担保人崔德全、陕西省府谷县黄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府谷县向宏煤炭营销有限责任公司、刘向明对借款本息、复利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2月28日，被告秦进给原告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主要内容：因秦进用黄河集团向中国农业银行府谷县支行贷款资金合计人民币三千零五十万元整，农业府谷县支行起诉一案，因涉及股东陕西省府谷县黄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府谷县向宏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涉及连带责任，本案与两公司无关，为此，向原告作出承诺：1.以本人资产在府谷县电石厂二车间、高石崖一队综合大楼、鄂尔多斯市和平投资集团的所有投资款对原告所借农行款项作出承诺：A、如农行需要抵押物时全力提交抵押物，直到贷款解决为止;B、如抵押物全部提交给农行府谷县支行，如因贷款所引起的纠纷，由本人承诺的的资产中提供；C、本人所使用的全部资金不涉及股东和担保人。该承诺只在法院追究陕西省府谷县黄河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府谷县向宏煤炭运销有限责任公司时生效。该承诺在府谷县黄河集团煤电化有限责任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府谷县支行的贷款处理完毕或者榆林市中院执行完毕时自动失效。另查明，被告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19日，注册资金为1500万元，股东有三人，被告秦进持股60%，案外人尤勇珺持股30%，王俊莲持股10%。被告秦进担任法定代表人，系公司董事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就是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合同的成立必须有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2013年9月29日原告向农行府谷县支行贷款2000万元，贷款发放时，原告委托贷款人将2000万元借款全部转入被告秦城公司的账户。2014年6月27日原告向农行府谷县支行贷款2700万元，贷款发放时，原告委托贷款人将借款2700万元转入陕西侏罗纪煤业有限公司账户，随后陕西侏罗纪煤业有限公司又将该款2700万元转账支付给被告提供的案外人账户中。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以及与谁存在借贷关系，应从借贷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款项往来情况、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和财产混同问题等方面审查认定。原告主张给二被告转账是给二被告提供借款，二被告否认。因被告秦进在承诺书中明确承诺其使用了原告向农行的贷款3050万元，如因贷款所引起的纠纷，由本人所承诺的资产中提供。该承诺足以证明，原告将向农行的贷款提供给被告秦进使用，被告秦进愿意用其所承诺的财产处理贷款所引起的纠纷。该承诺的内容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秦进存在借款关系，被告秦进同意用其财产偿还借款。至于被告秦城公司是否为共同借款人，需认定：二被告的人格是否独立，财产是否混同，被告秦城公司是否使用款项以及被告秦进出具承诺书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还是履行被告秦城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还是二者兼而有之。原告提供给被告秦城公司的2000万元借款，被告秦进多次向农行府谷县支行偿还该笔借款，且被告秦进承诺使用原告向农行贷款的金额包括了原告提供给被告秦城公司的2000万元，这足以认定被告秦城公司与被告秦进人格混同，被告秦进个人偿还秦城公司使用的原告向农行的借款，足以认定被告秦城公司与被告秦进财产混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秦城公司应为该2000万元实际用款人和借款人，应对该2000万元承担偿还责任。基于被告秦进与被告秦城公司人格混同，且被告秦城公司和被告秦进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秦进的2700万元款项被告秦城公司没有使用的证据，故被告秦城公司应为共同借款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被告秦进在承诺书中承诺：因贷款所引起的纠纷，由本人所承诺的财产中提供，在贷款处理完毕或者执行完毕时承诺失效。该承诺足以证明被告同意承担原告向农行贷款的借款本息，故被告应当按照农行府谷县支行起诉原告的生效判决支付利息，在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为：二被告连带偿还借款本息2999万元，并承担诉讼费。请求中没有明确本金和利息金额，但原告向农行贷款的判决生效后，被告秦进多次给农行还款，每次均是偿还了借款本金，故本案应当判决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999万元，超过诉讼请求的尚未偿还的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可以另行向被告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秦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府谷县黄河集团煤电化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息2999万元；案件受理费191750元，由被告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秦进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黄河公司与秦城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是作为黄河公司向银行贷款提供的材料，秦城公司无证据证明已经实际履行买卖合同义务。银行按照与黄河公司约定将2000万元借款发放至秦城公司账户内，黄河公司主张部分银行借款利息由秦城公司法定代表人秦进及工作人员白静等人进行代偿，秦城公司对此未予否认，并且不能作出其他合理解释，即秦城公司以自己的行为履行借款合同义务。秦进对使用黄河公司向银行借款的事实不持异议，虽然黄河公司未与秦进及秦城公司订立书面借款合同，但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应当认定双方已经形成借款合同关系，秦进与秦城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还款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秦进、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50元，由上诉人秦进、府谷县秦城煤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东审判员  高 清审判员  王伟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会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