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5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丽，女，1979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海莺，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国强，男，197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新新，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远燚，男，197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龙，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羽，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小丽因与被上诉人吴国强、张远燚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20）闽0105民初3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小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陈小丽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本案实际系借名买房，陈小丽和张远燚为讼争房产的实际购买人。1.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讼争房产系借名购买还是借款购买，一审判决对该争议焦点未进行认定，直接忽略陈小丽提供的录音资料、银行流水、《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实施意见》等重要证据，导致各方责任不清。财产申报清单系张远燚单方制作，《借款结算清单》亦是吴国强与张远燚在本案起诉后自行制作，不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2.吴国强、张远燚主张讼争房产是借款购买，存在诸多与常理相悖之处，如借款金额精确到0.89元，每月的按揭款及物业费吴国强向张远燚借款等。二、借名购买讼争房产时尚未施行相关限购政策，即使已实施，借名买房的行为亦有效。1.《福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促进房地产市场平稳健康发展的实施意见》2014年8月1日起施行，优惠政策有效期1年，张远燚2015年1月4日借吴国强之名买房并未违反国家关于商品房的相关限购政策。2.吴国强亦具备购房资格，吴国强将其依法享有的国家补贴赠送给陈小丽、张远燚，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3.陈小丽对张远燚与吴国强借名买房行为并不知情，即使二人行为违反规定，也不应由无过错的陈小丽来承担损失。4.限购政策非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也不存在规避限购政策、扰乱市场经济秩序的情形，亦无损害国家利益或存在损害其他人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借名买房的行为系有效。一审判决认定无效，系法律适用错误。三、一审判决以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现无证据证明讼争房屋的预告登记事项存在错误，且未取得不动产所有权证而驳回陈小丽诉求的判决错误。1.陈小丽起诉的对象不是讼争房屋的开发商或办理预告登记的部门，陈小丽起诉的对象为吴国强，因此本案需查明在借名买房事实成立的情况下，名义购房人吴国强可否取得讼争房产所有权。2.本案在确认借名买房行为有效的基础上也有多种合法的解决途径。吴国强可以待讼争房产产权转移登记条件成就，陈小丽与张远燚具备购房资格时将讼争房屋的产权进行转移登记。或若产权永远无法变更，也应当通过其它方式来由张远燚和吴国强对陈小丽的损失进行弥补。 吴国强辩称，陈小丽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1.本案是借款买房，吴国强已经出具结算的借条给张远燚，陈小丽应当在离婚案件中主张权利。陈小丽主张的借名买房与限购政策，并无依据，且与本案无关。2.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陈小丽通过其他方式弥补其损失，并无依据，且已经超过了原有的诉讼请求。 张远燚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吴国强一致。 陈小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吴国强名下坐落于福州市马尾区的XX房产（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陈小丽和张远燚；2.判令吴国强将上述房产过户至陈小丽和张远燚的名下，并由吴国强承担过户费用；3.判令吴国强和张远燚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保全费、财产保险费等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丽与张远燚于2003年11月12日登记结婚。2018年1月3日，陈小丽以夫妻感情已破裂为由向鲤城法院提起离婚诉讼，鲤城法院于2018年5月18日作出（2018）闽0502民初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不准予陈小丽与张远燚离婚。六个月后，陈小丽再次就离婚纠纷起诉至集美法院。2019年9月24日，张远燚向集美法院出具一份财产申报清单，其中在第五项“债权债务（附借条、款项往来凭证）”栏中申报：21债权人：张远燚；债务人：吴国强；金额：434788元；借贷发生事由、用途：购房借款；时间：2014年12月5日。22债权人：张远燚；债务人：吴国强；金额：372092.85元；借贷发生事由、用途：购房借款；时间：2015年4月1日-2019年9月。目前该起离婚纠纷仍在集美法院审理过程中。 另查，2015年1月4日，吴国强与名城地产（福建）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由吴国强以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本案讼争房屋，总价款1444788元（其中首付434788元，商业贷款101万元）。2015年1月12日，本案讼争房屋办理了预告登记手续，预告登记权利人为吴国强，预告登记义务人为名城地产（福建）有限公司，证件号为榕房预ＦＺ购字第××号。同年1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福州鼓楼支行与吴国强、名城地产（福建）有限公司三方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吴国强因购买本案讼争房屋向中国农业银行福州鼓楼支行贷款101万元，以该房屋作为抵押物，名城地产（福建）有限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贷款期限300个月，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2020年2月29日，吴国强向张远燚出具《借款结算清单》一份，确认吴国强因购房及支付房屋按揭贷款累计向张远燚借款836175.3元。 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陈小丽申请，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闽0105民初358号民事裁定，查封了本案诉讼房屋即登记在吴国强名下坐落于福州市马尾区的XX的房产（产权证号或合同号：ＦＺ购15001131）。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国家政策角度来看，实施商品房限购政策的目的在于遏制房地产市场的投机投资需求，从而促进房地产市场的健康稳步发展，故涉及重大社会公共利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小丽与张远燚具备在福州市区购买商品房的资格，即使本案讼争房屋确系张远燚借吴国强的名义购买，亦违反了国家关于商品房的相关限购政策。其次，从物权角度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十九条规定：“权利人、利害关系人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事项错误的，可以申请更正登记。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书面同意更正或者有证据证明登记确有错误的，登记机构应当予以更正”。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以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吴国强作为买方与开发商名城地产（福建）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依法办理了不动产预告登记手续，预告登记权利人为吴国强，现无证据证明讼争房屋的预告登记事项存在错误，且该讼争房屋目前尚未取得不动产所有权证，故陈小丽请求确认讼争房屋归其和张远燚所有并要求吴国强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小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计13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400元，由陈小丽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清楚。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小丽主张本案系借名买房，应对借名买房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首先，根据陈小丽的陈述，其与张远燚在当时是可以自行购买讼争房产的，其在二审中称不排除张远燚系为隐匿财产故意借名买房，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且购房时间距离陈小丽第一次起诉离婚相差三年之久，本案没有借名买房的合理理由。其次，讼争房产的首付款及房贷按揭款虽然是张远燚支付，但吴国强已出具借款结算清单确认双方是借款购房。最后，购买讼争房产时，因吴国强的身份而享受过政府补贴，这部分政府补贴具有吴国强的人身专属性质，系陈小丽和张远燚自行购房时不能享有的。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陈小丽主张本案系借名买房依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陈小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陈小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力群 审 判 员 张 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林 颖 书 记 员 林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