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0204刑初75号 公诉机关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男，1950年3月22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指定辩护人郝颖，系内蒙古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某，男，1954年12月25日出生，公民身份证号×××，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辩护人于贵成，系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仁义，系内蒙古瀛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8〕6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白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于2019年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白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包头市青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某于1988年至2008年在原包头市××区委会书记，被告人白某于2003至2008年在原包头市××区长，李某于1999年至2001年代表村委会与2人签订《养殖地承包协议》，约定顶独龙贵村以3.6万元的总价款非法转让7.77亩耕地、3.07亩其他用地用于建养殖场。李某与白某于2003年至2008年，代表村委会与18人分别签订《养殖地承包协议》，约定顶独龙贵村以总价款60.693万元，非法转让76.15亩耕地建房、建厂、建养殖场，非法转让特殊用地1.59亩建房、建厂、建养殖场，非法转让其他用地1.8亩建养殖场，出让年限30-50年不等。被告人李某、白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某辩解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没有异议。我们村属于贫困村，当时为了发展经济，走上致富之路，经村委会多次开会研究决定，发展村里的养殖业。经申请镇政府也同意我们的思路，办法是返租土地，通过做工作，给每户村民的土地进行补偿，再将土地承包给养殖户。直到2006年8月九原区国土局下文件不允许承包养殖地，顶独龙贵村就再没有向外承包土地。当时的想法就是一心为了村民致富，盲目上项目，没有在土地管理部门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不清楚问题的严重性，以及是否触犯了法律。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李某主动到包头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应当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李某案发前是为了响应政府的号召发展村集体经济，因对政策的理解错误，侵犯了村集体的土地使用权，主观恶性不大，且其一贯表现良好，无其他刑事、行政处罚，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白某辩解称，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事实均无异议。当时的情况是按照国家的政策将土地租出去，收回资金用于村内打井、修路及村内其他建设。其辩护人的意见是：1.被告人白某于2009年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系自首，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白某与李某代表村委会与他人签订《养殖基地承包协议》用于建房、建厂、建养殖场，是经过了村委会、两委会的表决决定的，《养殖协议》上盖有顶独龙贵村委会的公章，所收取的承包费也都用于村里打井、修路和基础建设上，二人的行为是代表村委会实施的，符合单位犯罪的特征和构成要件，本案系单位犯罪。3.上世纪90年代至本世纪20年代初，九原区兴胜镇历届党委政府都号召所属村大力发展壮大集体经济，招商引资、发展养殖业，并把顶独龙贵村列为养殖基地之一，要求建成以养殖业为主导产业的种养相结合的产业示范区。在这种大环境下，时任村长的白某召开村两委会，通过并拟定了“关于顶独龙贵村开发利用废弃荒地的报告”用于发展种植业、养殖业基地，并上报九原区兴胜镇人民政府。九原区兴胜镇人民政府于2005年8月15日、2008年4月14日分别向包头市规划局、九原区人民政府上报。可以说明在那个以GDP增长为考核重要指标的年代，不仅只有初中文化程度白某对这一行为的法律后果认识不清，连镇政府部门也不一定认识清楚。如果当时镇政府对顶独龙贵村开发利用荒地发展养殖业、建小型加工企业的违法、违规行为加以反对、制止的话，本案就不会发生，所以对被告人量刑应综合考虑当时的环境背景。4.对于本村村民承包本村土地用于养殖，不违反当时的法律、法规，不应按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处理。故本案起诉认定被告人非法转让土地的数量有误。5.被告人白某系初犯且自愿认罪，应当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某于1988年至2008年期间担任包头市九原区（现隶属于青山区）顶独龙贵村村委会（以下简称顶独龙贵村）书记，被告人白某于2003至2008年期间担任包头市九原区（现隶属于青山区）顶独龙贵村村委会主任。 顶独龙贵村委会曾于2001年、2002年、2003年、2004年、2005年分别召开两委会以及有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研究对顶独龙贵村开发利用村南、东、西撂荒地发展养殖业、开办小型企业及修路、打井、上变压器等事项，并决定采取村委会与承包户协商反租村民的撂荒地，并按30年承包期再行分配，拉动经济发展，引联、引进一批外来承包养殖户的方式带动村民共同致富。 被告人李某分别于1999年、2001年代表村委会与2人签订《养殖地承包协议》，约定顶独龙贵村以2.04万元的总价款将7.77亩耕地、3.07亩其他用地承包他人，用于建养殖场。李某与白某于2003年至2008年，代表村委会与18人分别签订《养殖地承包协议》，约定顶独龙贵村以总价款60.693万元，将76.15亩耕地承包他人建房、建厂、建养殖场，将特殊田地1.59亩承包他人建房、建厂、建养殖场，将其他用地1.8亩承包他人建养殖场。之后，村委会将承包期为30年（其中三份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为50年）所收取的承包费用于村集体修路、打井、上变压器等村集体使用。2008年5月包头市公安局对二被告人以涉嫌非法转让土地权罪立案，并对二被告人上网追逃，后经公安机关通知，二被告人于2019年12月4日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被公安机关采取取保候审的刑事强制措施。 另查明，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包头市九原区兴胜镇政府贯彻执行上级政府的会议精神，为了深化农村改革，加快农村经济的发展，鼓励村民办乡镇企业并加大引联力度，促进乡镇企业的发展，同时也提出了大力调整农业结构，大力发展畜牧养殖业，以实现农民收入的持续增长。在此背景下顶独龙贵村委会曾于2004年4月20日、2005年8月分别向兴胜镇政府打报告，欲开发村南沙化地、河槽，东西约200亩地用于发展养殖业和小型企业。兴胜镇政府曾以包九兴府发（2005）第62号文件，针对兴胜镇顶独龙贵村开发利用废弃荒地发展养殖业和小型加工企业向包头市规划局出具报告。2008年兴胜镇政府以包九兴府发（2008）第79号文件，针对兴胜镇顶龙贵村开发利用废弃荒地的事宜分别向九原区报告人民政府、包头市规划局出具报告（但无相关批示的回复）。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上网追逃表、拘留证、取保候审决定书、收取保证金通知书、残疾人证、包头第四医院诊断证明、包头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的情况说明、被告二人提交的情况说明、抓捕经过、常住人口信息，证实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立案，公安机关对被告人二人采取强制措施，因二人均在外地，故公安机关对被告人李某、白某进行上网追逃，2009年12月，被告人李某、白某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被取保候审的事实； 2.建筑房屋照片、村民占用土地的照片、村民占用土地测绘报告，证实顶独龙贵村签订《养殖地承包协议》转让的土地性质为耕地、特殊用地及其他用地的事实； 3.兴胜镇政府兴胜镇政府工作报告、顶独龙贵村向兴胜镇政府提出的关于发展养殖业和小企业用地的申请、包九兴府发(2005)62号关于顶独龙贵村开发利用废弃荒地的报告、九原区兴胜镇包九兴府发[2008]第79号文件、包头市国土资源局九原分局来文承办单，证实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包头市九原区兴胜镇政府贯彻执行上级政府的会议精神，为了深化农村改革，加快农村经济的发展，鼓励村民办乡镇企业并加大引联力度，促进乡镇企业的发展。同时也提出了大力调整农业结构，大力发展畜牧养殖业，实现农民收入的持续增长。在此背景下顶独龙贵村委会曾于2004年4月20日、2005年8月向兴胜镇政府打报告，欲开发村南沙化地、河槽，东西约200亩地用于发展养殖业和小型企业。兴胜镇政府也曾向上级政府的相关部门出具报告，但没有得到相关批复的事实。 4.村民代表名单、村委会会议记录、两委会会议记录，证实由于连年干旱，村民种地不合算，均外出打工，致土地沙化、荒废，顶独龙贵村委会响应上级政府的号召，并经两委会成员、党员、村民代表的同意，决定开发利用村南、东、西撂荒地发展养殖业、开办小型企业及修路、打井、上变压器事项；采取村委会与承包户协商反租撂荒地一次性收回，并按30年承包期再行分配，并为拉动经济发展引联、引进一批外来承包养殖户的方式带动村民共同致富；开发土地事项由李某、白某负责的事实。 5.包国土九原字[2008]19号函的答复、关于顶独龙贵村村民反映问题的处理意见书、包头市国土资源局法律文书送达公告、包头市国土资源局行政处罚告知书、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关于顶独龙贵村李某、白某非法转让土地案件的情况说明、包头市国土资源局对李某、白某非法转让土地案件补充内容的函的复函、包头市青山区规划局区青山区规划分局关于青山区兴胜镇顶独龙贵村项目审批的说明，证实顶独龙贵村建设养殖场项目的区域未经规划部门审批，村委会对外承包土地的行为，未经国土资源局的批准，违反土地法规，确为违法用地，属以租代征行为的事实。 6.包某、解除承包协议、《养殖地承包协议》、现金收入凭单、2006年顶独龙贵村村委支出明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解除（部分）土地承包经营协议书、顶独龙贵村养殖地明细、顶独龙贵村修路材料、顶独龙贵村打井材料、证人王某（王四）、康某的证言、道路承包合同、顶独龙贵村村委会总分类账、钻井合同书，证人闫某、辛某、胡某、张某、王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某分别于1999年、2001年代表村委会与2人签订《养殖地承包协议》，约定顶独龙贵村以2.04万元的总价款将7.77亩耕地、3.07亩其他用地承包他人，用于建养殖场。李某与白某于2003年至2008年，代表村委会与18人分别签订《养殖地承包协议》，约定顶独龙贵村以总价款60.693万元，将76.15亩耕地承包他人建房、建厂、建养殖场，将特殊田地1.59亩承包他人建房、建厂、建养殖场，将其他用地1.8亩承包他人建养殖场，之后，村委会将承包期为30年（其中三份承包协议约定承包期为50年）所收取的承包费用于村集体修路、打井、上变压器等村集体使用的事实。 以上证据均合法收集，证据间相互关联印证，并经法庭质证核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白某作为顶独龙贵村的书记、村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在未履行法定审批程序的情况下，代表村委会将村集体所有的耕地（83.92亩）、其他用地（4.87亩）、特殊田地（1.59亩）用以租代征的形式转让土地使用权，且多人改变土地用途用于非养殖及农业建设，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考虑到二被告人的犯罪时的时代背景，其主观上是为了推动村集体的经济发展，带领村民致富，且是在村委会集体讨论并决定下实施的行为，转让土地所得也用于村集体的建设，可从轻处罚。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上网追逃后，主动投案，并能如实陈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以减轻处罚。二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可以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白某辩护人提出的本案涉及的转让土地的亩数及将土地承包给本村村民不属于犯罪的辩护意见，不符合查明的事实及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关于本案属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根据公安部关于村民委员会可否构成单位犯罪的主体问题的批复（公复字（2007）1号），村民委员会是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不以单位犯罪论。故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主观恶性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14号）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 二、被告人白某犯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高 彬 人民陪审员  王晓梅 人民陪审员  于宝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小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二十八条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价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二十以下罚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可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实施第一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特别严重”： （一）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十亩以上的； （二）非法转让、倒卖基本农田以外的耕地二十亩以上的； （三）非法转让、倒卖其他土地四十亩以上的； （四）非法获利一百万元以上的； （五）非法转让、倒卖土地接近上述数量标准并具有其他恶劣情节，如造成严重后果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