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881民初1869号 原告：李双林，男，197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告：李双明，男，195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告：李双义，男，196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告：李双娣，女，196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广德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世辉，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国市荣国休闲养老中心，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河沥园区河沥溪路以南（畈村村委员会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418810756491890。 法定代表人：张月清，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方家喜，该中心员工。 被告：杨荣国，男，197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 原告李双林、李双明、李双义、李双娣诉被告宁国市荣国休闲养老中心（以下简称荣国养老中心）、杨荣国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双林、李双义、李双娣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辉，被告荣国养老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家喜，被告杨荣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原告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2.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0000元（死亡赔偿金187700元（37540元/年×5年）、丧葬费30000元，合计为217700元，四原告只主张100000元）。事实及理由：2017年12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宁国市荣国养老中心入住协议书一份，原告将其父亲李春华送到被告荣国养老中心，约定三级服务，每月支付服务费用1500元（不含空调费、医药费），支付备用金2000元。该协议为被告提供格式条款，该协议第十一条第4项中约定“甲方没有根据协议约定提供服务，给丙方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2019年4月1日被告提出升级服务费用，原告又按被告要求每月支付生活护理费1800元。2020年2月10日左右，原告父亲在晚上从床上滚下。由于同屋另一老人耳朵不好，原告父亲躺在地上大半晚上，被告无人巡视，导致老人在地上挣脱不起。当时正值2月寒冬，至第二天早晨发现时老人已被冻凉感染，被告没有及时送到医院。2月12日被告负责人方主任打电话通知原告加费用，给其父换房间，并让原告赶紧离开，回去等通知。14日晚上原告打被告方主任的电话询问其父亲情况，方主任称正常，能吃饭。2020年2月15日上午7时15分，被告杨国荣打电话给原告，让原告将父亲弄走，告到时其生命垂危。原告将其父李春华送至宁国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下肢足跟处片状擦伤、右下肢足底、足背阏斑、浮肿。2020年2月20日原告父亲因受凉感染严重导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月23日办理出院手续。事后原告到宁国市民政局要求处理，并向被告出示老人受伤的照片，被告杨荣国当面认错，对于其应负的民事责任只字不提。由于被告的服务不到位，导致老人从床上滚下受冻受伤，大半晚上无人看护巡视，由此导致病情复发并加重死亡，被告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综上，被告杨荣国参加投资的被告荣国养老中心虽登记为非企业单位，但实际在实施营利收费服务，被告的服务没有能保证老人健康及身体安全，没有定点巡视、查房、监控视频等措施，导致老人冬天在水泥地上不能挣扎起来，长时间无人管理和服务，受凉受冻受伤以致死亡。两被告应当向原告赔礼道歉，赔偿各项损失。 被告荣国养老中心辩称，一、原告主体存疑；二、被告杨国荣主体不适格。入住协议是荣国养老中心与原告签订的，与杨国荣无关；三、本案案由是服务合同纠纷，要求赔礼道歉无相关法律规定；养老中心作为法人，不能作为赔礼道歉的对象；四、养老中心已履行日常护理义务。原告父亲李春华入住养老中心后，根据入住协议约定：养老中心为其提供三级护理项目，该护理级别为半自理，养老中心按照协议每天打扫房间一次、送水、定时清洗衣被、帮助打水洗澡等；五、养老中心已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养老中心值班护理员夜间查房不少于五次。所以原告诉称其父亲李春华躺在地上大半晚上，无人巡视等情况与事实不符。即使2020年2月9日晚8时30分左右，原告父亲李春华从床上滚落，属于风险承诺书约定的不可预测的风险范畴。对于老人李春华睡觉身体距离床沿大近之风险，养老中心经劝说无效，便在第一时间告知李双林。就此问题李双林与李春华两人发生激烈争吵。基于养老中心已履行日常安全保障义务，服务对象仍从床上滚落，养老中心免责；六、至2020年2月12日，老人李春华身体不适，养老中心第一时间通知李双林。李双林表示父亲先在养老中心观察几天。至2020年2月15日早上，原告来到养老中心商议意图放弃对其父亲的治疗，要在养老中心终结老人的生命。在李春华外孙的极力劝阻下，才将李春华送到宁国市人民医院治疗。七、李春华的死亡与养老中心的日常护理无因果关系。入住养老中心前，李春华已身患××感染、心脏病、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多年。养老中心已履行日常护理义务与安全保障义务，且原告未提供李春华的死亡与养老中心的日常护理有因果关系的证明材料。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荣国辩称，同意被告荣国养老中心的答辩意见。 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认证如下：被告荣国中心举证12，可以证明李春华与被告荣国中心达成服务合同且签订协议书，对于其中协议格式条款中相关免除荣国养老中心责任的条款，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对协议中其他的约束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的条款，与该行业的规章制度及生活常理相符，合法有效，对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定。对于争议的条款12条，被告荣国养老中心未提供证据佐证其已将规章制度提交给原告，故该规章制度对原告及李春华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对该条款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告荣国中心举证13、14，可以证明被告荣国中心对入住人员定时查房的护理，同时对李春华跌倒进行了记录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荣国中心举证1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证明其已对李春华尽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被告荣国中心举证17，结合证据18，可以证明被告荣国中心实行查房制度，有专业人员定时对入住人员进行护理并记录，但在李春华跌倒后，护理人员查房时并未询问原因，也未对其伤口进行检查，仅由服务人员记录在卷了事。事后其护理人员认可未对李春华采取诊治措施，也未立即将这一情况通知李春华亲属，导致李春华的伤情未得到及时治疗，故其护理行为已违反了服务协议约定，故对其证明目的结合本院核实的事实予以综合认定。 就各方争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如下：2017年12月15日，李双林向被告荣国养老中心申请将其父李春华送该中心入住，双方签订了入住协议书一份。根据协议书格式条款的约定：“…对李春华由于自已过错，造成自己人身、财产或者第三人人身、财产或者荣国养老中心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荣国养老中心应当严格执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和有关规章制度，为李春华提供热情服务，同时将李春华出现的身体、情绪、生活等问题通过电话、书面方式告知李双林，李双林必须认真对待，如果李双林在接到荣国养老中心的通知后没有及时采取措施，对李春华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李双林在李春华入住期间发生的各种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双林在接到荣国养老中心通知后无条件支付；对李春华在入住期间发生的疾病、意外伤害、精神和心理疾病、李双林应当及时采取医疗措施，或者配合荣国养老中心采取医疗措施，防止造成不利后果。…李春华因饮食、穿衣、活动、睡觉不当跌伤及自身健康状况导致疾病、伤亡等，荣国养老中心免责；…荣国养老中心没有根据协议约定提供服务，造成李春林损失的，应当赔偿…”。2020年2月9日20时许，李春华从床上滚落，经被告荣国养老中心查房人员询问并记录在卷，但未通知其亲属或送医疗机构检查。2020年2月12日，因李春华身体不适，被告荣国养老中心通知李春华亲属将其送往医院治疗，经宁国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伴感染、间质性××、慢性阻塞性肺病伴有急性加重、2型糖尿病、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高血压病2级、脑梗塞、慢性胃炎，入院时其左下肢足跟处片状擦伤、右下肢足底、足背瘀斑、轻度浮肿，因李春林亲属要求出院，于2020年2月19日出院，于次日死亡。 另查明：李春华生前共有子女七人，其中李双伍（公民身份号码3425241952××××××××）、李双梅（公民身份号码3425241955××××××××）、李双楼（公民身份号码3425241968××××××××）已书面放弃在本案中作为共同原告的诉讼权利。四原告因李春华死亡共造成如下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187700元（37540元／年×5年）、丧葬费30000元，合计为217700元。 本院认为，李春华在入住被告荣国养老中心期间，被告荣国养老中心应当按照约定向其提供服务，如发现李春华身体不适，应当及时告知其亲属，对入住人员在入住期间发生疾病应及时采取医疗措施或者配合亲属采取医疗措施，以防不利的后果。上述均是服务合同约定的内容，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服务协议约定的免责条款即入住人员因自身健康状况导致的疾病、伤亡，或者睡觉跌伤等，被告荣国养老中心免责的条款，系单方免除自已的责任、加重对方的责任，且未提请合同相对方对该免责条款予以注意或予以说明，故上述免责条款系无效条款，对当事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另李春华在被告荣国养老中心生活期间，其患有疾病，但被告荣国养老中心的工作人员进行的所谓护理只是形式上的查房，无法真正了解入住人员的身体健康状况，导致不能及时采取相关措施或通知其家属送医疗机构就诊，无法保障入住人员的疾病得到及时治疗，故被告的护理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的热情服务的标准。另李春华在夜间从床上跌倒后，被告荣国养老中心的工作人员未及时通知其亲属送其就诊，显然未履行好其应尽的服务义务。综上，被告荣国养老中心应承担违约责任，对因李春华死亡的经济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李春华的就诊记录，其死亡的原因与其足部伤情无直接关联，系其自身身体素质及疾病所导致，故参照公平原则，由被告荣国养老中心对李春华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予以适当分担，并确定赔偿的数额为43540元（217700元×20%）。被告杨荣国并非服务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其不应单独承担合同的违约责任，故对四原告要求被告杨荣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春华是合同相对方，其现已去世，故其近亲属应作为共同原告行使诉讼权利，根据核实的事实，李双伍、李双梅、李双楼（系李春华子女）同意放弃作为共同原告的诉讼权利，故本案四原告的主体适格。四原告要求被告荣国养老中心向其赔礼道歉，因赔礼道歉具有人身属性，而李春华已死亡，该项诉讼权利四原告不能代为行使，故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国市荣国休闲养老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双林、李双明、李双义、李双娣各项经济损失共计43540元； 二、驳回原告李双林、李双明、李双义、李双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李双林、李双明、李双义、李双娣负担1300元，被告宁国市荣国休闲养老中心负担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彭 俊 人民陪审员  张保良 人民陪审员  占家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 书 记 员  鲍文靖 附1：本案证据目录 一、四原告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四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四原告身份情况； 2.宁国市荣国养老中心入驻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原告李双林及其父亲李春华与被告一签订养老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双方相关权利、义务，被告没有按照协议尽到服务义务，原告父亲在被告处从床上滚下，无人值班照顾； 3.宁国市荣国休闲养老中心收款收据两份，拟证明原告已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服务费的事实； 4.宁国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一份，病危通知书两份，拟证明原告父亲在被告处送到医院检查发现身上存在血清瘀血导致旧病感染复发，最终导致死亡； 5.摄像记录一份，拟证明李春华左下肢、足跟处片状擦伤，右下肢足底、足背瘀斑，轻度浮肿，李春华生前在被告处收到不公平对待导致感染发病； 6.被告一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 7.被告一在宁国市民政局备案资料复印件五份（管理制度、托养服务方案、应急预案、章程（业务范围）、护理人员培训计划各一份），拟证明被告没有按照自己的承诺做好服务，根本不存在24小时的巡查护理制，每10分钟查房一次。也没有对老人进行医疗保健检查及其档案管理等，更没有做好对老人的及时救治处理； 8.录音光盘和录像光盘各一份，拟证明老人下肢在被告处严重受伤的情况，被告没有尽到保护和护理的责任，被告陈述同其向社会的公示承诺远远不符。 二、被告荣国养老中心提交证据和证明目的如下： 1.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复印件； 2.法人身份证复印件； 3.被告杨荣国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1-3证明两被告主体资格； 4.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养老中心晚上有人值班在岗。 5.入住养老中心温馨提示复印件； 6.入住养老中心申请书复印件； 7.入住养老中心试住协议复印件； 8.入住养老中心综合评估登记表； 9.入住养老中心在院及院外风险承诺书复印件； 10.入住养老中心担保书复印件； 11.入住养老中心外出风险承诺书复印件； 12.入住养老中心入住协议复印件； 证据5-12拟证明被告养老中心与原告及老人李春华签订的入住协议内容； 13.养老中心日常记录告知证明复印件，证明中心办公室对老人的日常护理记录； 14.入住养老中心生活照护记录复印件，证明中心工作人员护理刻录； 15.入住养老中心一天情况统计表及夜间查房记录复印件，证明中心工作人员查房记录； 16.养老中心42个探头监控录像照片，证明中心活动场地有监控； 17.证人光盘录像、录音各一份，证明与李春华老人同一房间居住的老人陈述李春华老人滑倒时有护工过来护理； 18.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一份，证明同上； 其他诉讼参与人未提交证据材料。 附2: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 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 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行为。 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