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45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任本芬，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重庆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陈体先，女，196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锐，重庆新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戴洪波，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双凤桥街道空港大道**金易•上品源5、6幢裙房幢2-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09437269F。 法定代表人：简广斌。 上诉人任本芬因与被上诉人陈体先、原审第三人戴洪波、原审第三人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1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任本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被上诉人陈体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锐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戴洪波、原审第三人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本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任本芬的一审诉讼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在一审中已证明涉案房屋归上诉人所有，一审法院并未考虑上诉人客观上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的原因。上诉人与戴洪波在2015年2月26日离婚，因为该房屋有银行贷款，当时没有能力偿还贷款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此后又被执行法院查封，更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故该房屋的产权人从不动产登记上仍表现为系上诉人和戴洪波共有，但不能否认该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个人所有的事实。2、一审法律适用错误。物权请求权优先于债权请求权。戴洪波与被上诉人因担保法律关系而形成的金钱债权，系在上诉人与戴洪波的婚姻关系解除后发生，属于戴洪波的个人债务。在该债权债务发生时，涉案房屋因双方达成的离婚协议已属于上诉人所有，根据物权效力优先于债权效力的法律原则，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本案中，双方所签离婚协议已备案登记，合法有效，上诉人任本芬为实际产权人。本案应适用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但一审法院并未适用该规定。 陈体先辩称，陈体先于2015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戴洪波等人，此时戴洪波与上诉人仍为夫妻关系，两人并未离婚。其后，两人协议离婚，约定财产均归上诉人所有，具有逃避债务的嫌疑。双方关于房屋所有权的约定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 任本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对重庆市南岸区房屋进行执行，价值1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体先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25日，陈体先作为原告，以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戴洪波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1878号］，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6月24日作出判决：“一、被告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体先借款本金940369.95元；二、被告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陈体先利息及违约金（以940369.95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清时止）；三、被告戴洪波对被告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陈体先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陈体先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5日作出（2015）渝北法民执字第2904-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任本芬、戴洪波共有的位于重庆市南岸区房屋（即本案案涉房屋），并于2016年6月25日送达相关房屋管理部门。任本芬于2019年4月22日对案涉标的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受理后。于2019年4月22日做出（2019）渝0112执异1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受理了原告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6年，任本芬和戴洪波按揭购买了案涉房屋。2015年2月26日，双方签订了《离婚协议书》，约定：“……（3）南岸区涂山镇阳光路2号6栋23-8号，地，地籍号为ＮＡ62-13-76利人为任本芬、戴洪波的按揭房……以上四套房产在双方离婚后均归女方所有，未还完的房屋贷款由女方负责偿还。”以上协议有戴洪波和任本芬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任本芬是否为涉案房屋单独所有权人及能否阻却执行涉案房屋。评析如下：一、涉案房屋购置于原告任本芬与第三人戴洪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属原告任本芬所有，但涉案房屋并未进行权属变更登记，至今涉案房屋仍登记于原告任本芬与第三人戴洪波名下，因此涉案房屋仍属于原告任本芬与第三人戴洪波的共有财产。故原告任本芬系涉案房屋共有人而非单独所有权人。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下称《查扣冻规定》）第十四条“对被执行人与其他人共有的财产，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并及时通知共有人。”因第三人戴洪波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三、涉案房屋不宜实物分割，基于第三人戴洪波无力履行已经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需要分割共有财产偿还债务，其他共有人对此不得拒绝分割共有财产，但其可请求对于涉案共有财产行使优先购买权或向作为被执行人的其他共有人求偿。根据《查扣冻规定》第十四条第二、三款之规定，如共有人原告任本芬与第三人戴洪波怠于分割共有财产或分割协商处理结果不能经债权人认可的，债权人可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任本芬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任本芬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任本芬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任本芬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即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本案案涉房屋现登记在任本芬、戴洪波名下，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认定该房屋为二人共同共有。其次，从权利取得的时间与来源看，重庆金易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与陈体先达成《借款协议》的时间为2013年12月30日，协议项下的借款期限为一年，戴洪波为该债务提供担保，也即在2014年12月，戴洪波便负有向陈体先承担担保责任的可能，陈体先于2015年2月25日提起诉讼要求戴洪波承担担保责任，戴洪波、任本芬于2015年2月26日即协议离婚，并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四套房产均归女方所有，除上述房屋贷款外的债务由男方负责偿还。由此可见，戴洪波、任本芬的离婚协议中对房产的约定有较为明显的逃避债务的可能。第三，从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的原因看，戴洪波、任本芬于2015年2月26日离婚时约定案涉房屋归任本芬所有，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5日将该房屋查封，在此期间，任本芬一直未对该房屋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房屋的所有权人一直为戴洪波、任本芬二人，任本芬虽称因无力偿还按揭贷款的原因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但离婚协议显示其分得4套房屋，且还可通过转变按揭方式或变卖涉案房屋等形式消除房屋登记权利人与离婚协议约定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形，而任本芬仍然沿用原按揭合同偿还贷款，房屋仍然登记在二人名下，应当承担房屋登记人另行抵押、出售、因其他债务被司法查封处置等的风险，故案涉房屋未能过户也有其自身原因。第四，关于本案应否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问题，该法条仅适用于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请求排除执行的情形，而本案为依据离婚协议的约定而请求排除执行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 综上，任本芬依据其与戴洪波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任本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任本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硕 审 判 员  郑 泽 审 判 员  刘 希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江满意 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