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光，男，1978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维，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男，198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贵州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晨明，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娅，女，1986年2月19日出生，汉族，加拿大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铜梁区土桥镇旧市路**。 法定代表人：周彦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琼，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骞，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德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重庆市铜梁区巴川街道办事处龙门西街** 法定代表人：周彦德，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琼，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骞，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贵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小河区淮河路中段******/div> 法定代表人：周光强，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云婷，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贵阳市清镇市云岭街下段郭底河iv> 法定代表人：王庆容，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云婷，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宣仁，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云婷，贵州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光、杨明因与上诉人陈娅以及被上诉人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杰地产公司）、重庆德杰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杰管理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泰公司）、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苑公司）、陈宣仁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师维，上诉人杨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天、苏晨明，上诉人陈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兵，被上诉人德杰地产公司、德杰管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琼、何骞，原审被告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甄云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明、杨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共同向杨明、杨光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资金占用费2453333.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2月29日起按每日1.66‰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陈娅向杨明、杨光支付逾期支付赔偿款的违约金2191200元；3.判令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德杰管理公司对德杰地产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德杰管理公司、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21日,贵阳普天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天科技公司）与德杰地产公司签订《贵阳普天野鸭塘土地开发项目合作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总开发合同》），约定：普天科技公司提供位于贵阳市云岩区野鸭塘328亩土地，由德杰地产公司提供资金，双方合作开发。2013年1月13日，杨光、杨明与陈娅、德杰地产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杨光、杨明总投资2亿元与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共同开发野鸭塘项目，其中1亿元用于设立贵州普天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杨光、杨明占56.52%股权。2013年1月24日，杨光、杨明将1亿元投资款打入项目公司筹备银行账户上，进行验资，设立项目公司。之后，合作地块进入招拍挂程序。杨光、杨明准备参加土地竞拍，而陈娅、德杰地产公司、普天科技公司都坚决反对。杨光、杨明通过调查发现，德杰地产公司与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普天科技公司已于2013年7月2日设立贵阳普天德杰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第三人合作。杨光、杨明迫于无奈，与陈娅、德杰地产公司、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于2013年8月24日签订《关于终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协议》），主要约定：1.立即终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注销项目公司；2.杨光、杨明原投入资金归杨光、杨明所有，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共同赔偿杨光、杨明4000万元，陈娅于2013年9月30日前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陈娅、德杰地产公司于2014年2月28日前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该2000万元应从该协议书生效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3.逾期支付赔偿款，应按照每日千分之1.66支付违约金；4.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间为两年。2013年12月5日，陈娅向杨光、杨明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德杰管理公司与德杰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同一人、股东完全一致，两公司人格混同、财产混同，德杰管理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 陈娅、陈宣仁、虹泰公司、禾苑公司辩称：（一）《终止协议》无效，陈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1.从2013年1月13日签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至8月24日签订《终止协议》，陈娅仅在《投资合作开发协议》及2013年3月15日的公证《委托书》上签字，项目公司设立、出资、验资、终止等行为陈娅均未参与。《投资合作开发协议》对陈娅而言，并未实际履行。2.《终止协议》上甲方（杨光、杨明）、乙方（陈娅）均为代签名。甲方代签人为冷中，但未能提供合法授权文件，其代签行为属无权代理行为。乙方代签人为肖明波，其签署依据为公证授权书，但公证授权范围仅为行政登记、股权转让、银行贷款三项，没有解除协议、损失赔偿等授权，因此肖明波的代签行为超越代理权限，在未经权利人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属无效代理行为。同时，由于公证授权范围指向非常明确，不存在授权不明的情况，肖明波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因此，该《终止协议》应属无效合同，对陈娅不产生效力。3.杨光、杨明之代理人庭审中也认可陈娅为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并且陈娅并非其后设立的普天德杰同德公司股东，不享有项目开发的任何利益，陈娅承担赔偿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二）假设《终止协议》有效，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1.杨光、杨明主张损失缺乏客观事实依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之项目借款2亿元并未实际发生，即便项目公司验资所需1亿元，也由杨光、杨明实际掌控，不存在利息损失问题。《终止协议》关于“2亿元投资款共计9个月的资金成本（暂定每月2%）3600万元”缺乏客观损失基础。2.杨光、杨明所诉4000万元本身就是依“2亿元投资款的资金成本”计算而来，《终止协议》再次约定每月2%的资金占用费，在此基础上又另行约定每日千分之1.66（年利率达60%）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显然属于多重累加计算后的综合结果，超过法律允许范围，应当予以调整。（三）2000万元并非虹泰公司代陈娅支付赔偿款。1.陈娅在一审、二审、重审中，从未认可2013年12月5日虹泰公司2000万元为代其支付的赔偿款。虹泰公司因与陈娅没有任何股权、资金、从属上的关联性，没有理由代陈娅支付赔偿款，诉讼中也从未认可该代偿行为。2.该2000万元实际系虹泰公司归还的杨光、杨明关联公司贵州亨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特公司）借款，鉴于生效判决（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关于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系列案件）未能认定该借款还款事实，同时基于虹泰公司与德杰地产公司之间存在代付代偿行为，加之虹泰公司的自认行为，该2000万元应当认定为代德杰地产公司支付的后期2000万元赔偿款。3.《终止协议》两笔赔偿款支付时间及资金成本存在差异，陈娅（第一笔20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前，逾期按日承担千分之1.66的违约金。德杰地产公司（第二笔2000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2月28日前，该款项按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逾期按日承担千分之1.66的违约金。假设《终止协议》有效的情况下，两笔款项都到了付款时间，但第二笔的资金成本显然高于第一笔，常理上当然是先还成本较高的款项，再还成本较低的款项。4.杨光、杨明自认该2000万元系虹泰公司代陈娅支付赔偿款，存在两方面意图。一是既成事实，二是诉讼时效存续。5.杨光、杨明将该2000万元自认为陈娅的赔偿款，明显是有利于其自身而不利于对方。同时在款项性质不能明确、未得到付款人虹泰公司认可的情况下，杨光、杨明的“自认”不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自认行为，不应得到法律认定。（四）基于《终止协议》主合同无效，担保从合同亦应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因此，即便《终止协议》对本案其他被告产生拘束力，也应由各方当事人按照法律规定自行承担责任，杨光、杨明对陈娅的诉请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本案《投资合作开发协议》签订后，陈娅没有任何实际履行行为，《投资合作开发协议》未能生效。《终止协议》的签订，陈娅既不知情也未参与，肖明波超越代理权限的代签行为对陈娅不产生效力，陈娅也从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赔偿款，《终止协议》违约金约定明显过高，应当依据实际损失予以调整并由《终止协议》当事人自行承担相应责任。 德杰地产公司、德杰管理公司辩称：（一）《终止协议》未生效，德杰地产公司不应承担协议约定的赔偿义务。（二）陈娅并未履行《终止协议》，也从未向杨光、杨明支付2000万元赔偿款。（三）假设协议有效，约定违约总赔偿款4000万元本身约定过高。（四）《终止协议》第4.4条约定从协议生效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及第6.3条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五）德杰地产公司与德杰管理公司为两个独立的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中构成关联公司人格混同的要件。德杰管理公司不应对德杰地产公司可能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1日，案外人普天科技公司为甲方与德杰地产公司为乙方，签订《总开发合同》，约定：第二条：按照甲方与政府方面前述的招商引资协议，以及甲方就该项目建成后拟入驻产业的情况，将项目名称暂定为“中普天新能源及现代物流创业园”。第三条：合作模式及操作流程第一步：签订本合同后，乙方向甲方支付前期费用1000万元，同时，双方组建工作组开展项目前期工作，并共同成立项目公司“贵州普天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最终以工商登记为准）；第二步：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将项目土地约328亩交政府挂牌，双方以项目公司名义摘牌，摘牌资金全部由乙方承担，另乙方向甲方支付土地补偿款9800万元；第三步：土地摘牌后，由甲方负责地上附着物的动迁并逐步交付土地，乙方承担动迁费6500万元，其余的动迁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第四步：项目公司启动项目开发，乙方承担项目开发所有投资；第五步：乙方按照本合同向甲方交付物业。第九条：乙方应首先在该项目内无偿交付甲方25000平方米写字楼、4000平方米地下停车场（配套建设在写字楼下方，可以办理相应产权。人防部门要求必须配套的地下室除外）、40000平方米商业用房（乙方应按照规范为该部分物业配套车位及人防部门要求配套的地下室）、5000平方米住房（商品房）。 2013年1月13日，德杰地产公司为丙方与甲方杨光、杨明，乙方陈娅签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甲乙丙为了履行《总开发合同》和设立项目公司及开发项目达成该协议。第二条：项目公司的名称为贵州普天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全部以现金方式出资，其中普天科技公司持有项目公司5.8%，出资额为580万元（该部分经普天科技公司同意可以委托乙方代持股），甲方持有项目公司56.52%的股权，出资额5652万元（其中杨光持有项目公司30%的股权，出资额为3000万元；杨明持有项目公司26.52%的股权，出资额为2652万元），乙方持有项目公司37.68%，出资额为3768万元（甲方和乙方持有股份比例是除普天科技公司持股之外双方按60%：40%比例分配确定的，以下简称该比例为“实际股权比例”）。第四条：“项目公司的资金管理和利益分配”4.1款：项目所需的建设资金包括注册资金由甲、乙双方按实际股权比例即60%：40%出资，并按照《总开发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及时投入，用于该项目土地出让费用、土地补偿款、拆迁补偿、安置费及工程建设等费用。4.2款：甲、乙双方同意项目公司成立至项目公司土地摘牌，项目所需的资金包括土地摘牌资金、拆迁补偿等费用，双方暂不出资，由项目公司向甲方借款投入（甲方承诺借款总额为2亿元），资金占用费按每月3%计算，每四个月结算一次，结算后的总额作为下个月和以后累积计算资金占用费基数，甲方收取该资金占用费应承担的税金全部由项目公司承担，甲方按照实际股权比例承担还款责任，在项目融资后，优先归还项目公司向甲方的借款及收益，并用各方的股权为借款担保和质押。第五条：“特别约定”5.1款：甲、乙双方作为项目公司的股东，应保证项目公司切实履行普天科技公司和丙方于2012年11月21日签订的《总开发合同》；丙方在《总开发合同》中享有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全部由项目公司承继。5.3款：本协议签订后，甲、乙、丙三方中的任何一方，未经其他方的共同书面同意，均不得与普天公司签订、出具任何违反本协议约定或与《总开发合同》不一致的合同、协议、承诺等文书。5.4款：甲方必须确保4.2项所需的资金及时提供。第六条：“违约责任”6.1款：本协议生效后，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6.2款：本协议生效后，未经各方协商一致，任何一方都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协议。6.3款：根据本协议第4.4条的约定，项目需要新增注入资金时，优先进行项目及项目公司融资解决，只有在无法融资的情况下，才由甲、乙双方按实际股权比例按时、足额出资。如一方不能按时按比例足额提供资金，也未与其他各方达成垫付资金协议的，则由甲、乙双方共同对外融资解决，月息不得超过6%。6.4款：如果项目公司在土地挂牌时没有摘到牌，则甲方提供给项目公司的借款应立即返还，从甲方提供资金之日至返还之日的全部资金占用费（包括甲方应承担的部分）由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如果由于借款已被部分使用，导致无法全额返还借款本金和足额支付资金占用费，则差额部分由乙方和丙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逾期还款，资金占用费用标准上浮50%，期限不超过三个月。 2013年1月23日，“贵阳普天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企业名称获得贵阳市云岩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预先核准。2013年1月24日，该公司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1亿元全部以货币形式由股东一次性缴足，打入项目公司筹备组账户。各股东缴纳出资额和出资比例如下：普天科技公司出资580万元，占比5.8%，杨明出资2652万元，占比26.52%，陈娅出资3768万元，占比37.68%，杨光出资3000万元，占比30%。2013年3月5日，杨明向贵阳市云岩区工商行政管理局递交“贵阳普天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2013年3月11日，该公司经核准成立。2013年4月3日项目公司筹备组账户销户取款。 2013年3月15日，陈娅向肖明波出具经过公证的《委托书》，该委托书内容为：我（委托人）与受托人是亲属关系，我和杨光、杨明三人以及贵阳普天科技创业园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了贵阳普天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因我长期在国外不能亲自前来办理公司的有关事宜，故决定委托肖明波为我的代理人，全权代表我到有关部门并按国家规定办理如下事项：一、代为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公司登记的所有相关事宜（包括在相关文件上签字)。二、公司成立后，受托人肖明波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将我在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如需转让，本人授权肖明波按国家相关规定将我所持有的公司股权依法转让给他人（包括代为签署所有相关合同、文件，并缴纳有关费用)。三、公司成立后，根据公司发展需要受托人肖明波有权自行决定是否向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贷款。如需向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贷款，本人授权肖明波代表我全权办理相关事宜（包括代为签署所有相关合同、文件，并缴纳有关费用）。受托人在其权限范围内所实施的行为和签署的一切相关文件及由此产生的相关法律后果，我均予承认。 2013年8月24日，杨光、杨明向冷中出具委托书，内容为：现委托人因客观原因，特委托上列受委托人代理处理项目公司股东纠纷相关事宜。代理权限包括但不仅限于：出席股东会并进行表决；决定公司清算、注销；决定与股东陈娅、德杰地产公司终止合作一切事项。 2013年8月24日，甲方杨光、杨明，乙方陈娅，丙方德杰地产公司，丁方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签订《终止协议》，主要约定内容如下：4.甲方、乙方和普天科技公司于2013年1月共同注册成立项目公司。目标公司总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0000万元，其中普天科技公司持有5.8%的股权，出资额为580万元；甲方持有56.52％的股权，出资额为5652万元（其中：杨光持有30%的股权，出资额为3000万元；杨明持有26.52%的股权，出资额为2652万元）；乙方持有37.68％的股权，出资额为3768万元。上述目标公司注册资金10000万元，全部是甲方出资注册，其中乙方出资额3768万元、普天科技公司出资额580万元也是由甲方代为出资注册。5.乙方和丙方单方多次要求终止合作，甲方明确表示不同意，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另外，丙方现与普天科技公司另行协商，目标公司不参加项目摘牌，注销目标公司，另行合作。这已导致《投资合作开发协议》无法继续履行。6.鉴于乙方和丙方几个月来无数次要求甲方终止合作，经甲方再三考虑，为了便于普天科技园项目顺利实施，不给三方造成更大损失，甲方遂同意终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7.《投资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地块，现已挂牌出让。为此，四方经自愿、友好协商，就终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相关事项约定如下：一、甲乙丙三方多次协商一致同意：1.立即终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2.注销项目公司，由乙方和丙方负责取得普天科技公司书面同意；3.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本次终止协议的法律责任。二、由于本次终止合作，甲方遭受如下损失：1.违约金1000万元。2.甲方投资的2亿元。（1)股权及代投资权利：甲方持有目标公司股权56.52％，出资额为5652万元。其中杨光持有30%的股权，出资额为3000万元；杨明持有26.52％的股权，出资额为2652万元。上述目标公司注册资金10000万元，全部是甲方出资，其中乙方出资额3768万元和普天科技公司出资额580万元全部是甲方代出资。（2）甲方为准备土地摘牌而存在自己公司账户上的1亿元投资款。这2亿元投资款共计9个月的资金成本（暂定每月2%)3600万元。3.根据《投资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甲方应享有的适当投资利益1000万元（暂定）。上述损失合计5600万元（暂定）。三、赔偿金额：1.乙方和丙方认可甲方存在本协议第二条损失。2.甲乙丙三方一致同意：（1）甲方投资的2亿元，归甲方所有和处置；（2）一致认可甲方应获得各项赔偿为4000万元，其中乙方和丙方共同承担2000万元，另外2000万元由乙方单独承担。四、手续办理及付款期限：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和丙方在一日内取得普天科技公司书面同意注销项目公司并同意注册资本金全部归甲方所有和处置（格式附后），本协议正式生效，公司其他注销手续之后办理。2.本协议正式生效后，甲方有权支配甲方投资的2亿元，包括目标公司注册资本金1亿元。3.乙方于2013年9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4.乙方和丙方共同于2014年2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赔偿款2000万元（该2000万元应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5.本协议正式生效后五日内，甲方开始办理项目公司注销手续，乙方和丙方应无条件积极配合并负责协调普天科技公司无条件积极配合。五、付款担保：1.丁方两个公司应以公司所有资产及其开发项目对本协议乙方和丙方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为两年。2.丁方个人应以自己及家庭所有的资产、投资、存款等资产对本协议乙方和丙方的义务和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责任期限为两年。六、法律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或者丙方是否与普天科技公司继续合作，是否取得《总开发合同》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责任均由乙方和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和丙方均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本协议约定的赔偿款项及违约金。2.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和丙方应按时取得普天科技公司同意注销目标公司的书面同意函，否则，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乙方和丙方承担。3.乙方和丙方逾期支付本协议赔偿款，应按每日千分之1.66向甲方支付违约金。4.甲方应保证其参股的公司不参与原约定的合作项目正在进行的土地挂牌竞买，并积极办理公司注销手续。七、本协议未尽事宜，四方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甲方签名为“冷中（代）”，乙方签名为“肖明波（代）”，丙方加盖“重庆德杰地产公司集团有限公司”公章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彦德”印章，丁方加盖“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章和陈宣仁签名。 2014年1月13日，项目公司经贵阳市云岩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注销登记。该公司注销申请所需的相关文件包括2013年12月30日同意注销公司的股东会决议上由肖明波代陈娅签名。 另查明，2013年1月22日，亨特公司向虹泰公司转款1200万元，2013年1月29日，亨特公司向虹泰公司转款1800万元，共计3000万元。2013年12月5日，虹泰公司向贵州麦肯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肯公司）转账四笔，每笔500万元，共计2000万元。2014年2月7日，虹泰公司向杨中安（亨特公司法定代表人）转款500万元。杨光、杨明主张虹泰公司上述2000万元系就本案《终止协议》支付的，虹泰公司在第一次一审中主张该2000万元系归还上述3000万元的借款。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黔0111民初1327号民事判决认为，亨特公司代中祥泰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向虹泰公司支付的1800万是该案所涉92套房屋的购房款。该判决已经生效。 2014年7月28日，何世兰、刘本佐（甲方、出借人）与虹泰公司（乙方、借款人）、德杰地产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展期、担保协议》，约定：虹泰公司向何世兰借款1500万、向刘本佐借款1000万元（已归还900万元）两笔借款共计欠本金1600万元，申请借款展期，增加丙方作为借款的还款保证。一、本次展期金额为本金1600万元。二、借款利率：月利率2%。三、借款展期：7个月。四、还款日期：2015年1月21日之前。六、……丙方自愿为虹泰公司向甲方的借款作担保，如果乙方到2015年1月20日之前未归还清借款，由丙方代为偿还本金1600万元。2015年9月6日，德杰地产公司向何世兰转款100万元。2015年9月17日，德杰地产公司向何世兰转款600万元。2015年9月18日，重庆德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何世兰转款共计484万元。2015年9月21日，重庆德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何世兰共计转款398万元。2015年9月21日，重庆德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向刘本佐转款45万元、30万元、25万元，共计100万元。以上共计1682万元。何世兰于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8日分别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德杰地产公司通过银行转入现款600万元、900万元。刘本佐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德杰地产公司通过银行转入现款100万元，并括号备注此款是德杰地产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为虹泰公司向何世兰、刘本佐两笔借款本金共计1600万元进行担保，到期后因虹泰公司不能归还由德杰地产公司代偿还款。 2013年8月22日，陈宣仁作为委托人（甲方）与德杰地产公司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于2012年11月21日以乙方名义与普天科技公司就野鸭塘项目合作事宜签订《总开发合同》；2.为实施项目合作，甲方寻有合作伙伴杨光、杨明，并于2013年1月13日以甲方之女陈娅、乙方名义与杨光、杨明签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3.杨光、杨明为实施项目开发，以普天科技公司、杨光、杨明、陈娅之名义设立了普天德杰地产公司，该公司设立后甲方另寻到合作方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而需解除与杨光、杨明之合作关系。4.为实现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顺利合作，甲方以乙方名义与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设立了贵阳普天德杰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条：“声明和确认”1.甲方声明，在野鸭塘项目中以乙方名义与相关方签署的任何协议、文件，或向相关方出具承诺书、担保函等（包括但不限于鉴于条款中列明的文件），乙方均系受甲方委托，根据甲方的指示或要求签署或出具，相关法律后果及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甲方确认，由其本人自行处理与杨光、杨明终止合作善后事宜，相关协议下应支付杨光、杨明的违约金、赔偿金，均由甲方自行支付，项目公司退出土地竞买与公司注销事宜由甲方自行负责处理。乙方仅负责配合签署相关文件，但相关法律责任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甲方确认，我与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顺利合作而设立的贵阳普天德杰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仅为49%股权的名义持有人，该49%股权相应的股东权利和义务均由甲方享有和承担。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德杰地产公司系贵阳普天德杰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工商注册登记的股东。但是结合上述《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2015年8月26日德杰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彦德与陈宣仁签订的《协议书》以及其他依据，能够证明德杰地产公司的处置来源于陈宣仁的指示。因此，应当认定德杰地产公司是贵阳普天德杰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股东，陈宣仁是实际持股人。 2016年6月9日，杨光、杨明作为甲方与德杰地产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债务处理协议》载明：乙方主动提出与甲方和解，就《终止协议》履行相关事宜，经双方自愿友好协商达成债务处理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讼请求基于《终止协议》的生效，因此需首先就《终止协议》的效力问题进行认定。 《终止协议》依法成立并有效。理由主要为：第一，陈娅一直在国外无法及时办理相关事宜。2013年3月15日陈娅向肖明波出具经过公证的《委托书》，委托的内容虽然限于办理项目公司（即贵阳普天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登记、股权转让、申请贷款等事项，但在《终止协议》签订后，办理项目公司注销程序中，肖明波确实作为陈娅的代理人在相关材料上签字，该行为应认定有效。第二，2013年8月22日陈宣仁与德杰地产公司签订的《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约定，“1.甲方于2012年11月21日以乙方名义与普天科技公司就野鸭塘项目合作事宜签订《总开发合同》；2.为实施项目合作，甲方寻有合作伙伴杨光、杨明，并于2013年1月13日以甲方之女陈娅、乙方名义与杨光、杨明签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可见本案项目真正的开发人实际是陈宣仁，而非陈宣仁之女陈娅。陈宣仁在《终止协议》上以连带责任保证人的身份签字确认了协议的内容。第三，《终止协议》第四条第1点约定：“1.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和丙方在一日内取得普天科技公司书面同意注销项目公司并同意注册资本金全部归甲方所有和处置（格式附后），本协议正式生效，公司其他注销手续之后办理。”目前虽无证据证明取得了普天科技公司同意注销项目公司的书面意见，但因该责任在于陈娅和德杰地产公司，且之后的注销手续已经实际办理，因此未取得普天科技公司的同意，并不能作为《终止协议》生效条件未成就的理由。第四，2013年12月3日，虹泰公司向麦肯公司转款2000万元，杨光、杨明主张系代陈娅支付，虹泰公司主张系代德杰地产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无论系代谁支付，均属于履行《终止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综合以上事实，《终止协议》上陈娅签名虽然属于肖明波代签，但是杨光、杨明有理由相信肖明波有权代陈娅在《终止协议》上签名。肖明波构成表见代理，其代理行为有效。《终止协议》签订后，项目公司已实际被注销，杨光、杨明收到了2000万元赔偿款，《终止协议》已实际履行。因此，《终止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该协议对陈娅及各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 其次，因《终止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终止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第一，陈娅应于2013年9月30日前向杨光、杨明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陈娅至今未支付，应承担支付2000万元赔偿款的责任，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二，陈娅与德杰地产公司应于2014年2月28日前向杨光、杨明支付剩余赔偿款2000万元。虹泰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支付的2000万元，虹泰公司主张系代德杰地产公司支付，德杰地产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结合德杰地产公司为虹泰公司就案外人何世兰、刘本佐的借款承担了担保责任的事实，应认定虹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已代德杰地产公司向杨光、杨明偿还了本案的赔偿款2000万元。因此陈娅、德杰地产公司不应再承担该笔2000万元的支付责任。第三，《终止协议》第四条还约定陈娅与德杰地产公司应于2014年2月28日之前支付的剩余2000万元的赔偿款，应从协议生效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因此就该2000万元，陈娅与德杰地产公司应承担自协议生效之日2013年8月24日起至该款支付之日2013年12月5日止的资金占用费。第四，陈宣仁、虹泰公司、禾苑公司作为担保人，其担保期限尚未届满，应就陈娅、德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再次，各被告答辩还提出《终止协议》即使生效，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太高，请求予以调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被告逾期向杨光、杨明支付赔偿款，给杨光、杨明造成的损失一般为资金占用损失，杨光、杨明未举证证明实际遭受到其他损失。同时，考虑《终止协议》约定的赔偿款4000万元，本身就是对其未成功开发案涉项目所遭受的损失进行的赔偿，从《终止协议》的约定看，包括违约金1000万元、杨光、杨明投资的2亿元共计9个月的资金占用成本、杨光、杨明应享有的适当投资利益1000万元，然后再综合考虑确认为4000万元。因此对4000万元赔偿款，如果再按日千分之1.66另行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减，一审法院酌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最后，德杰管理公司不应当对德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主要有：第一，杨光、杨明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两家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相同，不能证明两家公司财务混同和业务混同，故不能证明德杰地产公司与德杰管理公司人格混同。第二，公司人格独立、股东承担有限责任是基本原则，而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原则是一种例外适用原则。只有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被滥用，并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时，才能为保护债权人利益而例外适用。因此，在拟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时，应当采取谨慎的态度，只有具有明确的人格混同的事实，并且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无法通过其他途径救济时，才能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认定公司人格混同的结果要件实际上包含了两方面的内容：其一，债权人的权益因为关联企业之人格混同而受到了严重的侵害。认定的标准是公司的偿债能力，即公司能否偿还债权人的到期债权，如果公司能够偿还债务，债权人就不能主张否认公司的独立人格。其二，如果不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将无从保障债权人的利益。如果债权人的债权之上已经设定了保证、质押等债的担保，债权人的债权基本上能够通过债的担保而获得救济，则没有必要适用法人人格否认。另外，如果作为债务人的企业对外还有未获清偿的债权，债权人可以通过行使代位权或撤销权使自己的债权受偿，同样没有必要适用法人人格否认。本案中，用以证明德杰地产公司偿债能力不足的证据不足，并且陈宣仁、虹泰公司、禾苑公司三个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杨光、杨明的债权担保责任，杨光、杨明也未能提交不能通过债的担保获得救济的证据，故综合本案实际，本案不宜认定德杰管理公司与德杰地产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不应当确定德杰管理公司对德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案涉《终止协议》有效，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应当依约支付赔偿款及相应的资金占用费，即，陈娅应承担支付2000万元赔偿款及相应资金占用费的责任，资金占用费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应付款之次日即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陈娅与德杰地产公司应承担支付第二笔2000万元赔偿款的资金占用费的责任，即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终止协议》生效之次日即2013年8月25日起计算至该笔款项付清之日即2013年12月5日止。本案保证人陈宣仁、虹泰公司、禾苑公司的保证行为合法有效，其两年的保证责任期间并未超过，依法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不宜认定德杰管理公司与德杰地产公司构成人格混同，不应当确定德杰管理公司对德杰地产公司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原告杨光、杨明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及其逾期支付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为标准，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娅与被告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杨光、杨明支付2000万元的资金占用费（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为标准，自2013年8月25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5日止）；三、被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陈宣仁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所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陈宣仁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原告杨光、杨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4622.6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69622.67元，由原告杨光、杨明负担107849.07元，由被告陈娅、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宣仁共同负担160000元，由陈娅与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773.60元。 杨光、杨明和陈娅不服上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杨光、杨明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改判为：1.判决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共同向杨光、杨明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资金占用费2453333.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2月29日起按每日千分之1.66算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2.判决陈娅向杨光、杨明支付逾期支付赔偿款的违约金2191200元；3.判决德杰管理公司对德杰地产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德杰管理公司、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虹泰公司作为担保人已代德杰地产公司向杨光、杨明偿还了本案的赔偿款2000万元，与事实不符，系错误认定。1.《终止协议》约定陈娅2000万元的付款期是2013年9月30日，而陈娅、德杰地产公司2000万元的付款期是2014年2月28日，实际还款2000万元的时间是2013年12月5日，正常情况下是先还已到期的款项，不可能先归还未到期的款项。2．虹泰公司曾在第一次一审中主张支付2000万元系归还虹泰公司3000万元的借款，与本案认定不一致，这也证明虹泰公司还款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没有替德杰公司还款”。3．虹泰公司是陈娅（其父亲陈宣仁）的关联公司，陈娅（其父亲陈宣仁）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陈娅与杨光、杨明商议借款3000万元支持虹泰公司，这一点足以证明。4．陈娅（其父亲陈宣仁）既然是虹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安排自己的公司支付自己应付的款项，在情理之中。事实上，是杨光、杨明一直向陈娅父亲陈宣仁追讨陈娅应付的2000万元，陈宣仁才通知杨光、杨明去虹泰公司收款2000万元。5．德杰地产公司在杨光、杨明起诉后与杨光、杨明达成债务处理协议也证明，德杰地产公司承认自己应支付的2000万元没有支付，否则不可能对已经归还的款项双方再达成和解。上述几点足以证明，虹泰公司系代自己的实际控制人陈娅（其父亲陈宣仁）支付赔偿款，不是替德杰地产公司支付赔偿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减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过低，不足以弥补杨光、杨明的损失。终止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已签字或盖章；本案是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对杨光、杨明损失的计算及违约金的约定不适用民间借贷对利息的最高限制约定，因此，终止协议对损失的计算及违约金的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本案涉及的投资项目按照现在的建成情况来估算有约20亿的净利润，如果陈娅按约定履行《投资合作开发协议》，则杨光、杨明获得预期收益也将有10亿元左右。因此，终止协议对损失的计算及违约金的约定既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也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不足以弥补杨光、杨明的损失，也无相应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认为德杰管理公司不应对德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系事实认定不清。第一，两公司的股东完全相同，管理人、董事、监事均一致；第二，两公司的注册地址虽不同，但实际办公地点相同；第三，两公司就持有的陕西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9.5%股权的转让系内部处置没有支付对价，且陕西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汪勇（持股比例为0.5%）系德杰地产公司的监事。两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是在杨光、杨明及其他诉讼案件起诉之后进行的转让，实为逃避债务。德杰地产公司与德杰管理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应向杨光、杨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部分判决错误，请求依法支持杨光、杨明的上诉请求。 陈娅辩称：杨光、杨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虹泰公司代偿2000万元与陈娅无关，并非代陈娅偿还之赔偿款，杨光、杨明推论错误。1.《终止协议》中两个2000万元，约定的资金成本不一致，陈娅自行承担的为“逾期每日千分之1.66的违约金”，陈娅与德杰地产公司共同承担的2000万元为“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逾期每日千分之1.66的违约金”。常理应当先还成本较高的款项。2.虹泰公司“归还3000万元借款”的主张没有得到法律认定，其与陈娅没有资金、股权、合作等方面的关系，无理由代陈娅还款。反而是德杰地产公司与虹泰公司存在担保反担保及代偿代付行为，有充分理由代德杰地产公司还款。3.杨光、杨明没有证据证实陈宣仁为虹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宣仁与陈娅均是成年人，具有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虽系父女关系，但双方均有权作出不同的意思表示，不能因父女关系的存在而推断出“虹泰代陈娅支付2000万元赔偿款”这一结果。4.德杰地产公司与杨光、杨明签订的债务处理协议是在何种情况下，基于何种原因、目的而产生，是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等，陈娅不得而知。但该协议并未得以履行，同时，该协议因损害其他诉讼当事人之合法权益自始无效。（二）一审调整《终止协议》违约金，符合客观事实。1.《终止协议》约定之4000万元赔偿款本身已综合考虑杨光、杨明的各项损失，再次约定“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属于多重累加计算。2.无论是注册资本一亿元，还是所谓的准备投资款一亿元，从未脱离杨光、杨明的实际控制。上述资金的孳息也由杨光、杨明实际享有，同时杨光、杨明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金额。3.杨光、杨明所谓“项目预期收益10亿元”根本就是空穴来风，缺乏事实基础。（三）关于德杰管理公司与德杰地产公司人格混同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正确。请求驳回杨光、杨明的上诉请求，依法作出判决。 德杰地产公司、德杰管理公司辩称：（一）按照《终止协议》约定，德杰地产公司与陈娅共同支付的2000万元不存在时间先后顺序，并且德杰地产公司与陈娅共同支付2000万元，从2013年8月24日开始按月利率2%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在协议有效的前提下先予赔偿该笔款项。（二）根据证据规定，当事人在法庭调解时作出的对案件事实的陈述，不得作为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据。（三）《终止协议》未生效，且该协议约定的4000万元赔偿款本身就过高，再约定月利率2%的资金占用费和日1.66‰违约金，在杨光、杨明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正确。（四）德杰管理公司于2017年7月17日将持有的陕西德杰房地产开发公司股权转回给了德杰地产公司，不应对德杰地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述称：（一）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对2013年9月30日到期的赔偿款承担不超过陈娅未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责任。1.陈娅本人未在《终止协议》上签字，而肖明波的受托范围不包括签订该协议，肖明波的行为系无权代理。在事后未得到陈娅追认的情况下，《终止协议》对陈娅不发生效力，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作为保证人仅在有过错的情况下承担不超过陈娅未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责任。2.2013年12月5日虹泰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是代德杰地产公司支付2014年2月28日到期的赔偿款。第一，杨光、杨明虽陈述该2000万元系虹泰公司代陈娅支付2013年9月30日到期的赔偿款，但该陈述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认，在款项性质不明、未得到虹泰公司认可的情况下，不应采信杨光、杨明的陈述。第二，虹泰公司代德杰地产公司支付2000万元赔偿款后，德杰地产公司另行为虹泰公司承担了保证责任，且德杰地产公司也对虹泰公司代付行为表示认可。第三，两笔赔偿款的负担不同，2014年2月28日到期的赔偿款除逾期付款违约金外，另行约定了月2%的资金占用费，当事人有权选择优先清偿负担较重的债务。（二）杨光、杨明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一审判决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在杨光、杨明未能举证证明自身实际遭受的损失的情况下，陈娅等人逾期支付赔偿款给其造成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损失。同时，《终止协议》约定的4000万元赔偿款，实际由杨光、杨明投入款项的资金占用成本及二人应享有的适当投资利益共同组成，若再按日1.66‰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 陈娅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6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杨光、杨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光、杨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终止协议》对陈娅不具有法律效力。1.陈娅未在《终止协议》上签字。2.陈娅出具给肖明波的公证《委托书》授权范围指向明确，仅为行政登记、股权转让、银行贷款三项，没有签订终止协议、损失赔偿等授权，不存在授权不明情形，肖明波的代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3.一审判决在认定“本案项目真正的开发人实际是陈宣仁，而非陈宣仁之女陈娅”的情况下，判决陈娅承担赔偿责任有失公允。（二）一审判决超越原告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不诉不理原则。1．一审原告杨光、杨明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被告陈娅、被告德杰地产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资金占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2月2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中，杨光、杨明自认应由陈娅单独支付的2000万元赔偿款（2013年8月25日）已经实际支付，故其诉请的2000万元为应由陈娅与德杰地产公司共同支付而未支付的赔偿款。2.一审判决对2000万元认定为担保人虹泰公司已代德杰地产公司偿还，故不再承担支付责任。该认定结论即为陈娅与德杰地产公司共同赔偿款已经支付，陈娅单独承担的赔偿款未予支付。该认定明显与一审原告杨光、杨明主张的事实不符，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向杨光、杨明释明，征求其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意见，或对变更后的诉请作出判决，或驳回其不实诉请。 杨光、杨明辩称：（一）陈娅出具的委托书注明有权办理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签订终止协议也是股权的一种处分，肖明波的签字系有权代理，各方均签字盖章。陈娅及德杰地产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另行与他人合作，杨光、杨明在紧急情况下才被迫签订终止协议。终止协议合法有效，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2013年12月5日虹泰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的两笔赔偿款支付时间先后和实际赔偿时间，应当认定为代陈娅支付。（三）杨光、杨明的诉讼请求是支付《终止协议》项下4000万元赔偿款中的2000万元，具体理由为第一笔已经支付，应该支付第二笔。关于已经支付的2000万元双方发生了争议，最终应该由法院认定。一审判决关于2000万元的认定杨光、杨明虽然也不认同，但是程序上没有超越杨光、杨明的诉讼请求范围。 德杰地产公司、德杰管理公司辩称：同意陈娅的上诉意见。 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共同述称，同意陈娅第一点上诉意见，第二点关于2000万元的性质，一审认定清楚，应予支持。理由与对杨光、杨明上诉意见的答辩意见一致。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本案上诉人陈娅为加拿大公民，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终止协议》各方当事人除陈娅以外经常居住地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而且协议签订地、履行地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中各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终止协议》对陈娅是否具有法律效力；2.虹泰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应认定为代德杰地产公司还款还是代陈娅还款；3.一审判决对违约金的调整是否存在错误；4.德杰管理公司应否对德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一审判决是否超出杨光、杨明的诉讼请求范围。 （一）关于《终止协议》对陈娅是否具有法律效力的问题 陈娅上诉主张其未在《终止协议》上签字，《委托书》授权范围明确，肖明波不构成表见代理，《终止协议》对陈娅不具有法律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首先，陈娅于2013年3月15日向肖明波出具经过公证的《委托书》，授权肖明波办理项目公司登记、股权转让、申请贷款等事项。《终止协议》约定，“本协议正式生效后五日内，甲方（杨光、杨明）开始办理项目公司注销手续，乙方（陈娅）和丙方（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无条件积极配合并负责协调普天科技公司无条件积极配合办理”。肖明波作为陈娅的代理人办理项目公司的注销工作并在相关材料上签字，该行为系在授权范围内所为，而且是属于履行《终止协议》的行为。其次，陈宣仁（甲方）与德杰地产公司（乙方）于2013年8月22日签订的《委托投资并持股协议》载明：“1.甲方于2012年11月21日以乙方名义与普天科技公司就野鸭塘项目合作事宜签订《总开发合同》；2.为实施项目合作，甲方寻有合作伙伴杨光、杨明，并于2013年1月13日以甲方之女陈娅、乙方名义与杨光、杨明签订《投资合作开发协议》；3.杨光、杨明为实施项目开发，以普天科技公司、杨光、杨明、陈娅之名义设立了普天德杰地产，该公司设立后甲方另寻到合作方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因而需解除与杨光、杨明之合作关系。4.为实现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顺利合作，甲方以乙方名义与重庆同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共同设立了贵阳普天德杰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见，本案项目真正的开发人实际是陈宣仁，而非陈宣仁之女陈娅。陈宣仁亦作为保证人在《终止协议》上签字，保证为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在该协议项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三，陈娅与陈宣仁系父女关系，其应当知道肖明波代签《终止协议》的事实，但本案没有证据证明陈娅对此提出过异议。虹泰公司、禾苑公司、陈宣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表示肖明波有权代陈娅签订《终止协议》。综上，杨光、杨明有理由相信肖明波有权代理陈娅签订《终止协议》，一审判决认定肖明波构成表见代理，《终止协议》对陈娅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陈娅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虹泰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款项的认定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虹泰公司于2013年12月5日向麦肯公司支付2000万元。对该2000万元款项，杨光、杨明主张该笔款项为虹泰公司代陈娅支付的第一笔赔偿款，而陈娅否认曾经向杨光、杨明支付过任何款项，主张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虹泰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主张该2000万元系偿还对亨特公司的借款，在一审法院重审以及本院二审中则主张，该笔款项系代德杰地产公司支付的案涉第二笔2000万元赔偿款。德杰地产公司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审理时并未主张虹泰公司代其支付第二笔赔偿款，而在一审法院重审及本院二审中对虹泰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根据《终止协议》约定，虹泰公司为该协议项下两笔2000万元赔偿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虹泰公司在支付2000万元时并未明确该付款行为是代陈娅个人还是德杰地产公司，而各方当事人对此则各执一词。虹泰公司主张系代德杰地产公司支付，德杰地产公司对此亦予以认可，但是，虹泰公司系由陈宣仁实际控制的公司，德杰地产公司与陈宣仁系代持股关系，案涉项目真正的开发人实际又是陈宣仁，相互之间具有利害关系，而且，虹泰公司和德杰地产公司对该笔款项的主张在第一次一审和重审中并不完全一致。另外，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德杰地产公司与杨光、杨明曾进行和解，签订《债务处理协议》，虽然该协议没有成立，但是，能够证明德杰地产公司就《终止协议》履行相关事宜与杨光、杨明进行了协商，而如果德杰地产公司已经偿还应由其支付的第二笔2000万元，再行与杨光、杨明商谈《终止协议》履行相关事宜不符合常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虹泰公司为两笔债务的保证人，支付2000万元的时间为2013年12月5日，此时陈娅的2000万元债务已经到期（2013年9月30日），而陈娅、德杰地产公司的2000万元共同债务尚未到期（2014年2月28日），将虹泰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认定为已经到期的第一笔债务，符合上述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为代德杰地产公司支付，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杨光、杨明的此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陈娅、德杰地产公司没有按约支付赔偿款，构成违约，杨光、杨明主张支付200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和违约金，应予支持。《终止协议》约定：“乙方和丙方共同于2014年2月28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赔偿款2000万元（该2000万元应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按每月2%计算资金占用费）。”该约定并不违反当时有效的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应共同向杨光、杨明支付2000万元以及该款从签订《终止协议》的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2月28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资金占用费。 （三）关于违约金应否调整以及应如何调整的问题 杨光、杨明起诉请求判令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共同向杨明、杨光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资金占用费2453333.3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2月29日起按每日1.66‰计算至赔偿款付清之日止）。陈娅等提出《终止协议》即使生效，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太高，请求予以调减。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双方约定违约金按日千分之1.66计算，明显过高，依法应予调整。一审法院对违约金予以调整正确。但是，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有别于金融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违约金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过分低于当事人约定,不足以弥补杨光、杨明的损失。本案中，杨光、杨明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损失，如上所述，双方关于资金占用费按月2%计算的约定有效，本院结合该约定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不超过年利率24%。 陈娅应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2月5日，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应从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杨光、杨明请求的时间为2014年2月29日，系错误，应予纠正）。 （四）关于德杰管理公司应否对德杰地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杨光、杨明主张的德杰管理公司和德杰地产公司股东、管理人、董事、监事以及办公地点相同的事实，不能证明该两公司构成人格混同。杨光、杨明以德杰地产公司将其持有的陕西德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99.5%股权转让给了德杰管理公司为由，主张德杰管理公司应对德杰地产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光、杨明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一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 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关系，因就终止履行《投资合作开发协议》所签订的《终止协议》项下4000万元赔偿款的支付发生争议而成讼。《终止协议》约定，4000万元赔偿款分两笔支付，第一笔由陈娅个人支付，第二笔由陈娅和德杰地产公司共同支付。杨光、杨明虽然起诉主张第一笔已经支付，请求判令陈娅、德杰地产公司共同支付2000万元赔偿款，但在诉讼中，双方对虹泰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应认定为第一笔还是第二笔还款发生争议，因此，一审判决对虹泰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款项的清偿顺序进行审理并作出相应认定，判决陈娅支付尚欠的2000万元赔偿款，不属于应释明而未释明的情形，也未超出杨光、杨明的诉讼请求范围。陈娅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越杨光、杨明诉讼请求范围，违背不诉不理原则，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光、杨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陈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初161号民事判决； 二、陈娅、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共同向杨光、杨明支付赔偿款2000万元及其资金占用费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资金占用费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自2013年8月24日起计算至2014年2月28日止；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陈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杨光、杨明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24%的年利率，自2013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12月5日止）； 四、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宣仁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宣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 五、驳回杨光、杨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陈娅的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22.67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光、杨明负担80886.80元，由陈娅、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宣仁共同负担180000元，由陈娅负担8735.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5796元，由杨光、杨明负担55738.80元，由陈娅、重庆德杰地产集团有限公司、贵阳虹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贵州禾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陈宣仁共同负担129000元，由陈娅负担1057.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奚向阳 审判员  李桂顺 审判员  郭载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冯哲元 书记员肖伯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