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朝顺，男，汉族，1988年10月30日生，云南省文山市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侠，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阳阳，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富，男，汉族，1965年2月2日生，云南省马关县人，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棉，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李朝顺与被上诉人王荣富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42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朝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艳侠、祁阳阳，王荣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朝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王荣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证据认定错误、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对本案部分证据认定错误。第一，王荣富提交的亏损表，并不能真实反应合伙期间的实际亏损情况。1.亏损表无账本相对应，亏损表是王荣富单方制作要求其签字，王荣富也无法详细说明，亏损表中每月收支用于何处，尤其是2017年1月至3月，酒吧未营业，却产生了十几万的开支。2.王荣富提交的第五组证据VM9利润表，可以印证，亏损表并不能真实客观反映酒吧的亏损情况。该VM9利润表由王荣富单方制作，与亏损表比对，2017年6月、7月经营期间的收支数据不相符。3.酒吧经营期间的开支账本，一直由王荣富保管，应由其提交以便查清事实，但其一直未提交。综述，亏损表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二，一审法院对王荣富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认定错误。《民事调解书》中的债务，不是合伙之前的债务，是王荣富接管酒吧后，酒吧欠付的酒款75000元，是王荣富在经营中因其过错产生的损失。第三，一审法院对王荣富提交的经营酒吧采购的设备设施认定错误，其转让的是酒吧股权，并未对债权债务进行评估，这些设备设施在王荣富经营期间，就交由其使用，期间没有拆除或更换。王荣富搬离酒吧处理设备时，未留下票据、收据证实其处理设备的金额，一审法院认定金额错误。第四，一审法院对王荣富提交的第六组证据认定错误。被调查人虽未出庭，但其所述内容客观真实，酒吧装修是王荣富找人装修，装修情况及证据应当由王荣富提供，至少由此能侧面证实其签字的亏损表的真实性。（二）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第一，王荣富转让股权对酒吧管理后，未开设公司账户，也没有把100000元备用金放入公司账户，该笔款项的去向及用途无任何证据予以说明。第二，王荣富转让股权后，就全权负责酒吧经营管理，自己未参与。第三，亏损表由王荣富念了给李朝顺签的，李朝顺对酒吧收支、亏损等情况不知情，也未看到账本。签完后，王荣富告知《欠条》有误作废，要重新结算，但李朝顺不认可亏损表，因此未重新结算。后续没有处理酒吧相关事宜，是因为不认可酒吧亏损金额，又没有账本对账。第四，王荣富擅自处分酒吧设备所得价款，没有相应票据、收据，仅凭其口头报价为准，认定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二、王荣富主张的亏损不是事实，其出具的亏损表未经双方实际对账结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客观反映酒吧实际的亏损情况。酒吧系王荣富经营，李朝顺无法获得相应信息，无法掌握酒吧亏损情况，为了本案能顺利解决，王荣富应当提供账本以便查阅。王荣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将股权转让款注入酒吧，并对酒吧进行装修，这是2017年1月至3月没有营业却产生几十万开支的原因，这些钱是装修款。对于亏损表，双方已对账目核对，经签字确认，李朝顺应当知道在亏损表签字的后果。由于双方多次对账，多次签署亏损表，李朝顺才出具欠条，亏损表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王荣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李朝顺赔还王荣富酒吧欠款共计602966.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朝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朝顺与王荣富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文山市贝贝酒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酒吧估价为400000.00元，王荣富以210000.00元的价格受让李朝顺出让的文山市贝贝酒吧51%的股权，并参与该酒吧经营管理。王荣富受让股权后重新建立新的营业账户并重新装修开业，由王荣富任董事长，全权处理酒吧事务，重大决策由双方协商一致。经工商行政机关同意并变更股权登记后，双方按出资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亏损。同时约定该210000.00元转让股权的资金用途为100000.00元用于重新开业资金运转，110000.00元用于偿还前期部分欠款债务。《合同》签订后，王荣富按约定于2016年12月23日将210000.00元股权转让款中的110000.00元转给李朝顺，李朝顺出具《收款条》，100000.00元放入公司账户作为备用金。转让款支付完毕后王荣富接手开始装修酒吧，但在变更登记时由于贝贝酒吧相关登记不完备，无法将王荣富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于是双方协商将文山市贝贝酒吧注销，重新登记新的酒吧。2017年3月28日，双方共同将该酒吧登记为文山市凯威酒吧（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荣富）。合伙经营文山市凯威酒吧过程中，由于市场原因，酒吧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双方共同经营到2017年8月底时，总亏损已经达到了1237342.00元。2017年10月25日，双方决定解除合伙，经结算酒吧共亏损1237342.00元，按照双方所占股份比例李朝顺应当承担602966.58元。由于该亏损全部由王荣富已经承担，因此李朝顺在结算单上签字按印后又给王荣富出具《欠条》，欠条注明：“由于酒吧亏损现欠王荣富现金602966.00元，尽量在一年内还清。”结算后双方一直未对酒吧经营场地租金、物业费和酒吧资产进行协商处理，经王荣富多次通知被告李朝顺去协商处理，李朝顺均未积极参与处理。王荣富于2018年2月9日与经营场地出租方和物业服务企业协商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将李朝顺交付的保证金扣抵租金和物业服务费等共计42587.26元。王荣富在搬离后将酒吧动产进行了处理，处理总价款为：41574.00元（不含电子屏），有部分资产至今未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伙协议纠纷是指合伙人之间因订立、履行、变更、终止合伙协议发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文山市贝贝酒吧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地履行义务。王荣富关于要求李朝顺赔还酒吧欠款的诉讼请求，李朝顺关于亏损表和结算欠条等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和未进行结算等的辩解理由，各自均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王荣富列举的证据，能证实在经营亏损且难以继续经营下去的时候结算了前期的亏损，双方均在结算单据上签名按印。同时，李朝顺作为成年人，在结算单据上签名并写下欠条，能充分证实双方确实结算的事实。而李朝顺列举的证据不能证实辩解理由，依法应当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李朝顺关于其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的调取证据申请，因在开庭后提出，属于逾期申请，且调取的证据属于王荣富单方制作、保管，即使调取也对案件事实认定没有实际意义，故不予调取。李朝顺的第三项辩解意见，属于其反诉内容，因其未预交反诉费，反诉部分已经依法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故本案中不予评述。李朝顺关于第四项辩解理由，因其作为合伙人之一，不是积极应对而采取回避拖延等，才导致的，王荣富确实处理了部分动产，但该处理价款是其单方报价，因物品已经被处理无法进行价值评估，故对已被处理的动产的价格以王荣富单方报价为准，且该价款应归李朝顺所有，在其应承担的合伙亏损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李朝顺的辩解部分合法有据，予以采纳，有部分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王荣富的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其他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李朝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还王荣富合伙亏损款561392.00元，驳回王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荣富提交了一份新证据：《欠条》一份，拟证明2017年3月1日，李朝顺已经与其对账确认，并对款项和用途进行了确认，李朝顺应承担21万元的装修款，据此向其出具了《欠条》。经质证，李朝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观点不予认可，其认为当时王荣富告诉其装修款要40多万，由其承担一半，但王荣富一直没有提供装修合同和凭证，无法证实是否已实际支付装修款40多万，且王荣富陈述，该欠条包含在全部结算款项中，亏损表中并未显示具体出处。李朝顺提交的证据，显示实际装修款为150000元，所以该部分金额与实际不符。本院认为，该份证据所证明的装修款项已包含在双方结算的6款项中，故该组证据不影响本案认定。经二审询问，李朝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存在以下异议：1.对原审认定“该210000元转让股权的资金用途为100000元用于重新开业资金运转”有异议，李朝顺认为并不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且该笔金额应该是王荣富支付给李朝顺的转让款。2.对原审认定“100000元放入公司账户作为备用金”有异议，李朝顺认为，王荣富转让酒吧后，并没有开设新的账户，没有证据证明王荣富将100000元放入公司账户作为备用金的事实。3.对原审认定“2017年3月28日双方共同将该酒吧登记为文山市凯威酒吧（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王荣富）”有异议。李朝顺认为，双方并没有共同去办理登记事项，酒吧所有的事项都是由王荣富办理。4.对原审认定“双方共同经营到2017年8月底时总亏损已经达到了1237342元”有异议，李朝顺认为，酒吧经营的所有事务都是王荣富的决定并不是双方合意的结果。5.对原审认定“2017年10月25日，双方决定解除合伙，经结算酒吧共亏损1237342元”有异议，李朝顺认为，该部分损失，王荣富未提供对账本来结算，仅是王荣富单方出具，并且王荣富在出具结算时，说酒吧经营状态良好。6.对原审认定“按照双方所占股份比例被告应当承担602966.58元。由于该亏损全部由原告已经承担”有异议，李朝顺认为，王荣富自一审二审中都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仅是口头上陈述，不予认可。7.在出具欠条后，王荣富打电话给李朝顺说因为欠条有误，所以欠条已作废，一审认定的这部分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8.对原审认定“经王荣富多次通知李朝顺去协商处理，李朝顺均未积极参与处理”有异议，李朝顺认为，其也找过王荣富进行对账，但王荣富一直不提供相应的账本进行对账，并不是李朝顺未积极参与处理此事。9.对原审认定“王荣富在搬离后将酒吧动产进行了处理，处理总价款为：41574.00元（不含电子屏），有部分资产至今未处理”有异议，李朝顺认为，王荣富擅自处理设备，且处理的设备没有具体的单据予以证实，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对于李朝顺所提第一项异议，由于双方在案涉转让合同中约定，王荣富用于购买股份的210000元，其中100000万元用于重新开业资金运转，且酒吧由王荣富实际经营管理，并未约定该款项应当向李朝顺进行支付，故该项异议不成立。对于第二项异议，根据王荣富提交的亏损表，已记载了预付备用金100000元，且扣除之前债务，备用余额为3331元，李朝顺共亏损602966.58元。该亏损表经李朝顺签字认可，该项异议也不能成立。对于第三项异议，因不影响本案认定，本院不予评述。对于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异议，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综合评述。对于第七项异议，李朝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出具的欠条已经双方合意作废，故该项异议不成立。对于第八项异议，因不影响本案认定，本院不予评述。王荣富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王荣富提供的亏损表、欠条能否作为双方的结算以及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李朝顺、王荣富签订了《文山市贝贝酒吧股权转让合同》，由此确立了双方的合伙关系、股权转让价款、支付方式等，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实信用地履行义务。关于双方解散后的债权债务承担问题，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明规则，王荣富应当承担李朝顺在该合伙中应承担债务602966元的举证责任。本案中，王荣富提交了《亏损表》及《欠条》，《亏损表》及《欠条上》均有李朝顺本人的签名及手印，能够证明，李朝顺应当承担的债务为602966元。李朝顺辩称，这两份证据没有账本对应，无法证实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虽然没有账本对应，但李朝顺已对记载金额进行了签字认可，证实双方确实结算，其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当时签字和按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李朝顺提交证据《vm9利润表》显示，2017年6月净利润为-135836元，2017年7月净利润为-40463元，这两个金额与《亏损表》中2017年6月、7月的亏损金额基本一致（2017年6月亏损金额为-144836元，2017年7月亏损金额为-40463元），能够相互印证。综述，《亏损表》及《欠条》可以作为双方的结算以及定案依据。需要说明的是，《欠条》中大写金额为：“陆万拾零贰仟久佰陆拾陆元整”，小写金额为“602966”，大小写金额不一致的情形，根据一审庭审中王荣富的陈述，该《欠条》系李朝顺出具，发现欠条写错，让李朝顺添写“万”字，且该《欠条》中的小写金额与《亏损表》中的金额一致，故可以认定，该欠条金额以小写金额为准。另，李朝顺作为贝贝酒吧的前期经营者，酒吧内不动产均系李朝顺购买，王荣富处理了部分动产，处理价款为其单方报价，且因物品已被处理无法评估，故对已被处理的动产的价格应以王荣富报价为准，处理物品后的价款应归李朝顺所有，在李朝顺应承担的合伙亏损中予以扣减，即李朝顺应承担的合伙亏损为602966元减去王荣富处理动产的价格41574元（不含电子屏），其实际应承担合伙亏损561392元。综上所述，李朝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0元，由李朝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刘 曼审判员 廖俊雁审判员 陆启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