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泾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袁骁谦，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曼，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战，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高陵区。上诉人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2020)陕0117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惠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战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战承担。事实和理由：从其公司与刘战一审庭审中提交的高陵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7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7）陕01民终1084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陕民申1873号民事裁定书所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其公司与刘战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刘战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直接向其公司主张涉案项目工程款，刘战本人或该项目负责人李明亮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刘战正是基于以上关系，刘战代表李明亮与其公司之间存在了大量资金往来，如果本案认定刘战本案所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则其公司在项目中支付给刘战的款项也应构成不当得利；其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财务记账凭证和收款收据上明确记载50000元为“归还何村小村并大村相聚法院执行款”，“68604元为何村小村并大村项目税金”，此前涉案项目资金往来有大量刘战或刘战与李文军（李明亮之子）的签字确认，刘战一直代表李明亮与中惠公司对接，刘战并不存在向其公司交错款项的情况；涉案两笔款项虽通过其公司收取，但其公司并非受益人，第一笔款项是其公司垫付的法院执行款5万元，第二笔款项是涉案项目应交的税费，应该在项目款中核算处理，其公司和李明亮之间的《承包合同》约定该费用由李明亮承担，项目收益属于李明亮，其公司未得到利益，不构成不当得利，若要返还，也不应由其公司返还，刘战应当向李明亮要求返还；涉案两笔款项分别是2016年1月7日、2016年11月4日支付，刘战支付时明知和其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应该从支付时间起算诉讼时效，其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刘战辩称，生效判决已确认其与中惠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并驳回了其要求与中惠公司结算的诉讼请求，因此，其在涉案项目中虽曾在中惠公司处领取一些资金，该款项也应视为中惠公司基于李明亮或其子李文军的委托而支付给其的款项，中惠公司不应因涉案项目向其收取任何费用；中惠公司出具的凭证并无“刘战代李明亮交”的字样，其向中惠公司交缴涉案款项系因误认为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才缴纳的，属于误缴，中惠公司应向其返还全部涉案款项；法院判决生效后，其才知晓误向中惠公司缴纳款项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惠公司退还所收其高陵县何村小村并大村项目税金68604.1元；2.判决中惠公司退还所收其（2014）高民初字第01210号案件执行款50000元；3.本案起诉费由中惠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陕0117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11年2月13日，中惠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高陵县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签订《陕西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高陵县何村小村并大村（一期）一标段建设项目，中惠公司任命李明亮为项目经理。2011年3月26日，就上述建设工程中惠公司与李明亮签订《承包合同》，约定中惠公司以法人身份总承包，李明亮作为法人下属的生产经营实体，负责组织施工，实行全额承包，独立核算，比例上缴，自负盈亏。2010年12月7日马宏栋、李明亮作为甲方，与乙方西安金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何村小村并大村工程交乙方承建，甲方在总造价提取6%管理费，该《协议书》甲方签字马宏栋、李明亮，乙方签字为刘战。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及竣工验收后，李明亮委托高陵住建局向相关人员付款，或李明亮从中惠公司领款后再向相关人员支付。期间中惠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刘战及妻子赵航婵、西安金实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判决书确认刘战与中惠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刘战不服（2017）陕0117民初515号民事判决书，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以（2017）陕01民终10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案涉工程中惠公司向他人支付材料款50000元，2016年1月7日，刘战通过银行转账向中惠公司支付该50000元。2016年11月4日，刘战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中惠公司68604.01元，款项来源：税款。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刘战与中惠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中惠公司收取案涉50000元及68604.01元，就属于法律规定的没有法律根据，没有法律根据收取刘战款项，应返还刘战，刘战请求判令退还50000元及68604.01元应予支持。中惠公司辩称，刘战2016年1月7日支付执行款，2016年11月4日支付税款，2019年12月9日起诉，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诉讼时效。刘战与中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2017）陕0117民初515号民事判决2017年12月18日生效，刘战2019年12月起诉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中惠公司关于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不予采信。中惠公司辩称案涉款项由李明亮承担，刘战基于与李明亮的关系才交了上述款项，但中惠公司提交的证据交款人为刘战，中惠公司的辩称与客观事实不符，对其辩解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刘战68604.01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刘战5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670元，减半收取1335元，由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刘战已预交2670元，由该院退付其1335元，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判决书确定义务时支付刘战13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刘战确因中惠公司高陵县小村并大村何村项目涉及的税金及部分执行款问题向中惠公司支付了68604.01元和50000元。现业已生效的法院判决书已然认定刘战与中惠公司之间就高陵县小村并大村何村项目不存在合同关系，刘战并非该项目实际施工人，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主张权利，并判决驳回了刘战基于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要求中惠公司及西安市高陵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支付其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当事人自认、举证证据，以及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和实体判处等情况，认定中惠公司收取刘战的68604.01元及50000元没有法律根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裁量并无不当。中惠公司虽上诉认为其公司收取刘战的涉案款项基于涉案项目、其公司对刘战并不构成不当得利，但中惠公司就高陵县小村并大村何村项目仅与案外人李明亮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其公司与刘战之间没有直接合同关系，刘战也不是该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根据中惠公司在诉讼中提供的相应证据，既不能认定中惠公司与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刘战之间已清结该项目所涉工程款项，刘战应当负有向中惠公司支付本案所涉税费及执行款项合同义务的事实，也不能认定刘战向其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时已经知晓其并非实际施工人、其所支付的涉案款项系受实际施工人李明亮指示或委托等事实，故中惠公司应当对其公司所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公司基于涉案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之事实提出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中惠公司提及的诉讼时效问题，刘战在法院生效判决认定其与中惠公司、李明亮之间法律关系后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中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西安中惠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强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