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5民终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忠梅，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柳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伟，吉林开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尧顺，男，1995年8月26日出生，满族，住吉林省柳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诗文，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满族，吉林省柳河县。上诉人谢忠梅因与被上诉人张尧顺、张诗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忠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2020）吉0524民初46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谢忠梅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尧顺、张诗文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996年9月23日，谢忠梅和张某协议离婚，约定130平方米门市房归谢忠梅所有。后谢忠梅将该门市房出售，取得房屋变价款80万元（转账70万，现金10万元）。尽管离婚之后，双方仍然共同生活，但该变价款属于离婚协议约定房屋衍生财产权利，归谢忠梅所有。谢忠梅将其中25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给张某，提现5万元给张某并代张某偿还银行贷款61000元，应视为出借行为。而张某借款之后通过名下邮政储蓄银行账户为张尧顺及其母亲购房支付购房款25万余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谢忠梅完成举证义务，张尧顺、张诗文应当就不存在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张尧顺、张诗文并未完成举证责任情况下，谢忠梅没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一审判决划分举证责任错误。尽管如此，谢忠梅一审自认事实仍然能够自圆其说。谢忠梅承认住房公积金和工资卡在谢忠梅处，但张某十年来生病支出3715988.6余元，且张某用在谢忠梅处借款为张尧顺支付购房款数十万元，其作为公务员，工资收入显然不足以支撑医疗费用和张尧顺购房款。对于公积金等张某其他财产，由张尧顺、张诗文在另案继承纠纷判决中予以继承分割，谢忠梅没有通过张某工资或者公积金等获得清偿。综上，谢忠梅出借资金系离婚协议约定房屋衍生价款，张尧顺未完成占有张某资金举证责任。且根据张某工资水平和生病支出来看，并无任何偿还能力。张某全部财产权利又由张尧顺、张诗文继承，一审认定已经偿还显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谢忠梅的上诉请求。张尧顺辩称：一、谢忠梅无法提供张某生前签发或按指纹的借据和收据。张某生前说过没有外债，谢忠梅提起诉讼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提供的转账票据和药费票据不能作为借据使用。谢忠梅的目的是为了抗拒生效判决的执行，应驳回其请求。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张某生病期间及办理丧葬事宜期间，谢忠梅没提起张某有借款，也没向张尧顺主张过债权，原审有证人出庭作证。谢忠梅代为办理转账、缴费属于正常行为，谢忠梅与张某离婚后还在一起生活，张某的工资也是谢忠梅管控，张某也没给过张尧顺25万元购房款。张某不需要借款治病，谢忠梅提供的证据均不是债权的凭证。张诗文提交答辩意见称：张某向谢忠梅借款361000元的事实张诗文知情并无异议。借款的产生是由于谢忠梅在2016年将其一套门市房出售，房款80万元，在此次出售房屋过程中因该门市房在银行有贷款61000元未偿还，购房者用给付谢忠梅的房款先偿还了贷款，后取得抵押房照办理的过户手续。门市房出售后，张某与谢忠梅商量给外面的儿子买房，了却张某的心愿，由于张某生病，仅有公积金可用，未到退休年龄，公积金无法取出，手续复杂，数额不够，张某向谢忠梅借款30万元，等张某退休后用公积金偿还谢忠梅。此事谢忠梅与张某特意与张诗文商量过并征求张诗文同意后，谢忠梅才把钱转给张某。由于家庭成员关系特殊，谢忠梅将钱转给张某后，张某给张尧顺购房及装修等后续事情张诗文和谢忠梅都未曾参与，都是张某去办理的，张诗文只知道购买房屋的地点。2017年张某病情严重，住院次数、时间明显增加，工资收入不足以支付，生病期间向亲属借款23万元，均用于张某治病和日常开销。谢忠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 判令张尧顺、张诗文在张某遗产范围内偿还谢忠梅欠款361000元；2.张尧顺、张诗文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诗文系谢忠梅的亲生女儿，被继承人张某系谢忠梅丈夫，张诗文的亲生父亲；张尧顺系被继承人张某的亲生儿子，与张诗文系同父异母的姐弟。谢忠梅与张某于1996年9月23日离婚，但是一直还在一起生活至2019年5月30日，张某因病去世。张尧顺、张诗文因继承被继承人张某遗产产生纠纷，于2020年1月3日向该院起诉，该院于2020年4月30日做出（2020）吉0524民初29号民事判决书，对遗产予以分配。张尧顺申请法院强制执行该判决书，至今没有执行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谢忠梅诉讼请求361000元，包括三部分：一是通过银行转账到被继承人张某银行卡25万元；二是从银行取款5万元交给张某；三是替张某偿还银行贷款61000余元。张诗文与谢忠梅陈述基本一致，系谢忠梅亲生女儿。张尧顺完全不认可谢忠梅陈述的其父亲即张某生前向谢忠梅借款给其买房结婚，辩称其父亲生前没有外债。谢忠梅以张某生前向其借款361000元为由，起诉要求张尧顺、张诗文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谢忠梅起诉的借款法律关系事实是否成立？首先看看该问题涉及到的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是，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谢忠梅主张借款提供的证据仅有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和取款凭证，以及贷款还款凭证，而对此张尧顺辩称：“原告与借款相对方即张尧顺父亲张某长期共同生活（原告也陈述离婚后也一直在一起生活至张某去世），原告代理父亲办理转账、缴费属于正常行为，特别是父亲生病之后这些事几乎都由原告办理，父亲的工资卡也由原告来管控，原告提供转账等票据不能证明借款，况且父亲生前告诉我没有任何外债，原告提供的不是借据或欠条。”关于工资卡谢忠梅陈述：“我对象的住房公积金卡一直在我这，他的工资卡也在我这，我去了几次要这个钱（指公积金）当时都说这个钱买房子或者退休后才能取，所以说后来我一直没取这个钱，所以到现在，我希望他俩在法院继承里（指继承判决）至少偿还我这361，000.00元”。按照以上法律规定以及双方陈述和答辩意见，该院评判认为：谢忠梅仅提供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证明25万元该笔属于借款，而张尧顺作为张某的继承偿还义务人抗辩“原告代理父亲办理转账、缴费属于正常行为，特别是父亲生病之后这些事几乎都由原告办理，父亲的工资卡也由原告来管控，原告提供转账等票据不能证明借款”，谢忠梅陈述时认可一直与张某在一起生活，工资卡也在谢忠梅手里，张某生病有十年之久一直由其照顾，说明转账行为存在为张某办理的可能，谢忠梅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谢忠梅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属于证据不足，该笔25万元借款的事实无法认定。至于张诗文的辩称，因其系谢忠梅的亲生女儿，有利害关系，根据证据规则，单独证明力较低不能认定借款事实成立。谢忠梅也没有提供借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形成借贷合意，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谢忠梅诉讼请求的取款5万元，仅提供了金融机构的取款凭证，并不能证明该笔钱款交付给了张某，进而不能证明借款事实的成立，张诗文的辩称同样不能认定该笔借款事实成立。谢忠梅也没有提供借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形成借贷合意，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对于谢忠梅仅提供了《个人贷款还款凭证》，不能证明谢忠梅还款行为，即使谢忠梅偿还的贷款，也不能证明系与张某形成了借款法律关系，同样谢忠梅也没有提供借据或者欠条等债权凭证，形成借贷合意，也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谢忠梅起诉的借款事实不能认定成立，故根据继承法相关规定，张尧顺、张诗文就没有义务承担被继承人债务，谢忠梅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八十五条、第八十七条、第八十八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张忠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16元，减半收取，由谢忠梅承担一半为3358元，退给谢忠梅3358元。 二审中，谢忠梅提供：1.离婚登记申请书、审查处理结果、调解协议书、房屋买卖协议，拟证明张某和谢忠梅离婚时约定门市房归谢忠梅，谢忠梅将房屋另行出售取得房屋变价款110万元，结合原审提交的谢忠梅银行流水，其中60万元进入该账户中，并经该账户支付给张某尾号7590卡25万元，通过该账户取出现金5万元，借给张某。就原审提交的61000多元的按揭贷款的个人贷款还款凭证，原件在谢忠梅手中，能证明谢忠梅代张某偿还了61101.17元的银行按揭贷款；2.张某2015年-2019年工资收入明细清单复印件及购买呼吸机、制氧机的费用支付凭证复印件，拟证明张某2015-2019年工资全部收入为252161.79元，结合张尧顺在另案民事庭审笔录第五页对张某2015年-2019年支出医疗费243238.86元没有异议，同时结合张某购买呼吸机、交通费、食宿费没有票据的近8万元医疗费等相关费用看，张某工资远不足以支撑医疗费，存在借贷的现实需求；3.提请证人张某某、李某出庭证言，二人系谢忠梅、张某的邻居，张某某证明“张某在我们聊天的过程中发现他有悲观倾向，我们劝他，他说房子钱是借的上诉人（谢忠梅）的，不能让上诉人背债，公积金下来了就还给上诉人。”“为了保证张某的工作，二人假离婚，一直居住在一起。”李某证明“张某借谢忠梅的钱买的房子，张某答应用他的公积金还这笔钱。”“夫妻关系，他们共同生活，张某生病，一直是谢忠梅照顾。”张尧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谢忠梅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且书证不能证明谢忠梅与张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借贷关系的依据，亦未证明案涉款项系张某向谢忠梅的借款。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谢忠梅与张某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谢忠梅以其与张某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提起诉讼，谢忠梅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证明责任。现谢忠梅仅提供转账及取款记录等证据，没有借据、借条或其他债权凭证，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谢忠梅与张某原系夫妻关系，离婚后始终共同生活，结合本案当事人与张某之间的相互身份关系，谢忠梅就其与张某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这一事实的举证未能达到高度可能性标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谢忠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谢忠梅主张与张某之间就涉案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要求张尧顺、张诗文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偿还欠款，本院不予支持。因谢忠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某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申请调取张某银行账户流水已无必要，且一审时谢忠梅未提出该项请求，故对谢忠梅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谢忠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15元，由谢忠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敏审判员   范 立 华审判员   李 尧 川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