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12民初40443号原告：李乐乐，男，199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随心，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林明，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培礼，男，1981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亮，北京市冠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翟世明，男，1992年4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明弘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员工。第三人：王利岗，男，198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北省邯郸市磁县。原告李乐乐与被告杨培礼、第三人翟世明、第三人王利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乐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随心、付林明，杨培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亮，第三人翟世明、第三人王利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乐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杨培礼立即偿还李乐乐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2、确认李乐乐对杨培礼抵押的汽车（即奥迪牌FV7281BDDBG、车牌号为×××和索兰托KNAKU811、车牌号为×××）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杨培礼向李乐乐支付1.8万元违约金；4、判令诉讼费、保全费由杨培礼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0日杨培礼以资金周转为由向李乐乐借款180万元，并与李乐乐签订了《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李乐乐依约将借款本金于当日转账给杨培礼，现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杨培礼至今未还。为维护自身权益，故原告李乐乐诉至法院。被告杨培礼辩称：2017年11月份开始，杨培礼陆续向第三人翟世明借款多次，翟世明本人及王利岗、孙泽华、郭相瑞四人先后向杨培礼打款126万元，并向杨培礼指定的第三人打款14万元，总计140万元，其中2017年11月30日郭相瑞所打款项8万元，杨培礼于2017年12月4日向翟世明连本带息还款81600元，2018年1月20日翟世明所打款项3万元，杨培礼于2018年3月17日归还翟世明，因此除去已经归还的11万元本金，翟世明等人向杨培礼实际打款129万元。又因翟世明每借一笔款，杨培礼必须于当日先向翟世明打回一个月的利息，共计126900元，因此翟世明实际借款给杨培礼1163100元，月利率为15%和6%。之后，每月或每十天翟世明等人都向杨培礼催要利息，杨培礼前后给翟世明回款总计635680元，扣除111600元本息，总共向翟世明打回利息524080元。因利息太高，以致杨培礼不堪重负，有几个月的利息杨培礼没有支付，2018年10月份翟世明等人就要求杨培礼重新签订一份合同并到银行过一下账，2018年10月10日翟世明等3人带李乐乐在建设银行财满街支行外的车里和杨培礼签订了一份180万元的借款合同，为了让借款合同具备真实性的假象，翟世明让杨培礼和李乐乐在该行办理了过账手续，签合同和过账是杨培礼被胁迫下不得已而为之的。之后，翟世明就让李乐乐持借款合同（因翟世明声称2018年10月10日的合同丢失，又于2018年11月5日重新倒签了一份合同）和转账记录起诉到贵院。杨培礼与李乐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杨培礼与李乐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首先，在2018年10月10日之前，双方不认识，2018年10月10日双方并没有就借款事宜进行过沟通，所谓的签订合同的整个过程都是由翟世明主导，杨培礼与李乐乐根据其意思完成的。其次，与李乐乐达成的借款合同，是翟世明等人为了将之前与杨培礼之间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胁迫杨培礼与李乐乐签订合同，以李乐乐名义签订合同将原来的债权债务转化成杨培礼与李乐乐之间的债权债务，使翟世明等人与杨培礼之间的高利贷借款表面合法化，进而达到通过诉讼保护其非法利益的目的，因此，该合同并不是杨培礼与李乐乐之间为了借贷事宜而达成的真实借款合同。再次，从原告的年龄和2018年10月10日打款的情形来看，李乐乐没有高额借款给杨培礼的能力，打款当日是他人先给李乐乐名下的银行卡打款，然后李乐乐再给杨培礼打款，因此李乐乐本人没有足够的资金实力借款给杨培礼，也就谈不上达成真正的借款协议了。李乐乐并没有真正将合同约定的180万元借给杨培礼。2018年10月10日，翟世明等人先给李乐乐打一部分款项后，李乐乐将款项分3笔打给杨培礼37万元，杨培礼取出22万元交给翟世明，剩余15万元打给孙泽华账户，然后翟世明凑够80万元打给李乐乐，李乐乐将80万元再打给杨培礼，杨培礼取出60万元交给翟世明，剩余20万转到孙泽华和郭相瑞的账户，翟世明和王利岗再分别将5万元打给李乐乐，李乐乐再转给杨培礼，然后杨培礼分别将5万元转给翟世明和王利岗，如此反复26次之多，在四人之间的账户中转圈，直至凑够给杨培礼打款180万元为止，最后，杨培礼并没有实际得到任何借款，只是过了一下账。整个过程是翟世明一手导演，制造出李乐乐借款给杨培礼的假象，进而达到通过诉讼保护其非法利益的目的，实际上，李乐乐给杨培礼所打款项系翟世明等人筹措，在杨培礼与李乐乐等人的账户中反复转了几个圈，又回到了翟世明等人的手中。因此，李乐乐并没有像正常的借贷关系一样将款项实际借给杨培礼。综上所述，杨培礼与李乐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实际上是翟世明等人在当前大力打击暴力催款和高利贷借款的形势下，恶意主导杨培礼与李乐乐签订虚假借款合同，通过过账手段制造李乐乐借款给杨培礼的虚假事实，进而以李乐乐的名义提起恶意诉讼，达到保护其非法利益的目的。杨培礼认为，法律保护合法的合同关系和正常的交易，但不保护以合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的合同和交易，更不保护为达到高利讨债的目的而恶意制造虚假借贷关系的合同，也不支持利用诉讼程序进行恶意诉讼，达到保护其非法利益的目的。综上，杨培礼和李乐乐签订借款合同和进行过账的行为，不是法律行为，而是具有法律行为表象的事实行为，李乐乐不是真正借贷关系的当事人，因此李乐乐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杨培礼请求贵院驳回李乐乐的起诉。第三人翟世明述称：我介绍李乐乐和杨培礼认识，杨培礼向李乐乐借钱。开始我和杨培礼认识，杨培礼借了我钱，因为时间长，具体金额不记得了，应该没有180万元，我没有总过。后来杨培礼从李乐乐处借款180万元还我的钱，还王利岗和其他人的钱。第三人王利岗述称，答辩意见同翟世明，王利岗和杨培礼的账已经清了，和王利岗没有关系。原告李乐乐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汽车抵押借款合同、银行流水及机动车行驶证。杨培礼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银行明细、微信聊天记录、录音及微信朋友圈截图。对于本案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0月10日，杨培礼（甲方）与李乐乐（乙方）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第一条，借款内容，借款总金额180万元，大写壹佰捌拾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25日止，共计15天。利息月利息及服务费2%。第二条，借款的支付及偿还，借款的支付，借款及抵押手续办妥后，乙方将借款金额支付给甲方或转入甲方账户。借款的偿还，本借款在到期日一次性还清本息……第五条，违约责任，借款人提供的证件、证明等有虚假、非法的情况，出借人可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借款及相应利息，可依法行使对本合同项下抵押房产的抵押权，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出借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1%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第七条，抵押物事项，汽车种类及牌号，×××奥迪，×××，车架号：LFV5A24GIF3098851，KNAKU8115C5318493，G4KECH725985，发动机号041388。抵押价值，经本合同各方确认，前条用于抵押的汽车价值为30万元整。第八条，甲方如不能按时还款，自逾期3天后，乙方则可以自行变卖抵押物以挽回损失。如变卖所得款项不足以抵偿借款本息，不足抵偿的部分，乙方仍有权向甲方追偿，直至甲方还清乙方全部借款本息为止。甲方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同意签署逾期变卖的《委托书》，届时甲方违约，甲方同意乙方凭此《委托书》处置抵押车辆。此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合同尾部甲方处杨培礼签字按手印，乙方处李乐乐签字按手印。李乐乐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账户支出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10月10日李乐乐分17笔向杨培礼转账共计180万元。双方庭审中认可未办理合同中两辆汽车的抵押登记，且李乐乐未实际占有车辆。关于本案诉争借款合同签署的缘由，杨培礼提交其名下银行账户，显示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止，翟世明、王利岗、郭相瑞及孙泽华向杨培礼转账共计129万元，杨培礼称上述款项系其向翟世明的借款，其中55万元借款的月息为15%，74万元借款的月息为6%，截至2018年10月10日，其无力偿还对翟世明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故按照翟世明的指示与李乐乐签署借款合同。关于该129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的偿还情况，杨培礼提交转账记录，证明其自2017年11月起通过微信共向翟世明转账21.308万元，通过银行向翟世明转账33.81万元。本院依杨培礼申请依法调取李乐乐名下建设银行2018年10月10日的明细，显示，李乐乐账户余额为22124.17元，张聪聪向李乐乐转账65万元，孙泽华转账5万元，郭相瑞转账54.175万元，陈杰转账60万元。以上款项通过24笔转账给李乐乐，李乐乐分17笔转给杨培礼，杨培礼取现6笔，共计82万元，转账16笔，共计向孙泽华转账25万元，向郭相瑞转账10万元，向王利岗转账30万元，向翟世明转账33万元。杨培礼称其向上述几人转账系按照翟世明的指示进行，取现82万元也交给了翟世明。翟世明称其曾向杨培礼出借款项，借款金额不足180万元，但具体金额已记不清，借款到期后，杨培礼未按照约定还款，其向杨培礼介绍了李乐乐，杨培礼收到款项之后偿还了欠翟世明的款项并自行支配了其他款项，郭相瑞和孙泽华是翟世明介绍给杨培礼认识的，杨培礼与上述二人是否有私下的借款其不清楚。翟世明认可曾代郭相瑞、孙泽华以及王利岗收过杨培礼利息。翟世明称其与杨培礼之间的借款已经还清，如果杨培礼认为偿还的利息过高，可以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王利岗称2017年杨培礼拖欠其50万元，上述借款是通过翟世明介绍所借，杨培礼将利息支付给翟世明，翟世明再交给王利岗，2018年10月10日，杨培礼还清了所有的借款，但其本人并未直接联系过杨培礼，全部由翟世明负责联系。翟世明称在2018年10月10日当天，其收到了杨培礼给付的现金还款，但具体金额记不清，王利岗称其收到了杨培礼偿还的现金20万元以及转账30万元。孙泽华和郭相瑞到庭称其分别向杨培礼出借过款项，但具体金额记不清，称杨培礼已经还清了，关于该二人向杨培礼转账的金额与杨培礼最终向该二人转账还款的金额不一致的原因，该二人均称与翟世明有大量款项往来，因向杨培礼出借款项是通过翟世明介绍，在杨培礼还款时折抵了与翟世明的部分账目，故上述金额不对应，均认为与杨培礼的所有账目已经结清。关于本案诉争借款合同签署的过程，杨培礼（本段简称：杨）提交与翟世明（本段简称：翟）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10日，翟：“你导航到建行财满街支行就行了。”杨：“我差不多半小时就到”杨：“咋不行啊，前边25个人……有认识的人能办。”翟：“等会儿我给你打个电话你进去。”“就说小翟就好使了。”“速度办一个一类卡出来，手机银行啥的都开通了，以后你用着方便就好。”翟：“那你让他送吧，你出来签合同，签完合同咱们转账，然后去填吧这些。”杨：“到号了，一笔七十万，你转吧。”杨：“取完了怎么给你那，我提出去？”翟：“对对，我在外面等你呢”杨培礼提交上述证据证明向杨培礼转账的钱是翟世明掌控的资金，并不是李乐乐的资金，签合同系翟世明主导，签完合同后下午开始大量过账。2018年10月26日，翟：“你到底什么意思吧，明说，天天扯淡一样。”杨：“最近一点资金没到，再绷几天吧，我这弄到账了就赶紧给你转过去，这些天太难了。”证明本案合同到期后，翟世明继续向杨培礼催债，翟世明认为李乐乐与杨培礼之间的所谓借款仍是翟世明与杨培礼之间的借款关系。2018年12月6日，杨：“给我起诉了。”翟：“你觉得怎么解决呢。”杨：“那怎么解决啊，都这样了，只能让律师对接解决了呀。”翟：“恩。”杨：“你啥想法啊。”翟：“就是还钱为目的。”证明翟世明承认本案纠纷就是他自己与杨培礼的款项。李乐乐和杨培礼之间的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李乐乐向杨培礼转账180万元就是过账，制造李乐乐借款给杨培礼的假象。翟世明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杨培礼（本段简称：杨）提交录音，时间为2018年10月10日，杨：“那就写180？”李乐乐（本段简称：李）：“金额，金额。”杨：“多出50万，这50万对我来说压力好大。”王利岗（以下简称：王）：“你当时杨总拿这钱的时候，你咋没想到压力，这是当时我们没逼你逼到那份上，你就没想我们感受，直接先堵那边了。你知道我们这一行最反感忌讳什么吗？”李：“你那个银行卡到了吗？”王：“那卡最近用过吗？”杨：“短信什么那些费用，卡是正常的。一会这账走一下账，那是怎么着？取现金出来给你是吧？还是直接转账给你？”翟：“取现金吧。”李：“你看这个期限从几号到几号？”翟：“今，就写今的日期吧。”杨：“写两份是吧。”李：“是，两份一样。”杨：“是有我一份的。”杨：“那合同内容一样吗。”李：“一样都是一样。”翟：“一个月多少钱。”王：“你说利息？”翟世明：“一百八十，三万六。”杨：“写谁的名字，出款凭证。”翟：“先写你的，你收款。”王：“年底人家都回钱，你不回啊，杨总这每月降完息，每月36000。能按时还不。”杨：“按时还啊。”王：“有能力还上吗，你这唉声叹气的，降到两分了还办不到，我们降的还有意义吗。”杨：“转1万完了是怎么，我再给转出来是吧？”翟：“你去ATM机取出来就行。”杨：“那没问题。”翟：“1万这不很简单的事。”杨：“你们这钱都天天融钱，你们这融钱怎么那么好融，都自己的钱。”翟世明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可录音中杨培礼提到的多出来的50万元是借款利息，包括翟世明本人的、王利岗等人的。杨培礼提交朋友圈截图，证明李乐乐和翟世明、王利岗等专业从事放贷业务，翟世明、王利岗、郭相瑞、孙泽华均认可曾在中隆洪城有限公司、北京百利邦信息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北京摩尔龙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等公司从事过于电话销售、借款相关工作，但均已经辞职，现从事其他行业。本案审理过程中，李乐乐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2018）京0112财保137号民事裁定书，查封、冻结杨培礼名下机动车及房产。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以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李乐乐虽与杨培礼签订《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但从借款合同前期的磋商来看，李乐乐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杨培礼就借款的金额，期限、借款的用途等与借款相关的事宜进行协商，从杨培礼提交的证据来看，在本案借款合同签署前，系翟世明与杨培礼沟通协商确定签合同的地点、款项的交付方式，签署合同过程中，系由翟世明主导，杨培礼在收到李乐乐转账的款项之后部分取现交给了翟世明，借款到期后翟世明负责向杨培礼催要，从杨培礼提交的录音来看，其签署本案借款合同是为了“走一下账”，李乐乐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其与杨培礼达成了借款的合意。从款项的交付来看，李乐乐在2018年10月10日当天账户上无180万元的余额，其向杨培礼转账的全部款项均来源于其他人，而杨培礼当天账户中虽收到部分款项，但全部取现或被转到翟世明指定的人名下账户上，而当天杨培礼的账户中无任何收入，其取现的款项，从杨培礼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录音来看，杨培礼取现后并未将现金归为己有，而是交给了翟世明、王利岗等人，关于诉争借款合同中所涉180万元，杨培礼并未实际收到。综合以上因素，对李乐乐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乐乐的全部诉讼请求。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李乐乐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21162元，由原告李乐乐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 文人民陪审员  刘振义人民陪审员  马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刘斐洁书 记 员  吴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