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民终1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孙国保，男，1971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博，河南前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尤国通，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珂，河南煜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朱军生，男，196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上诉人孙国保因与被上诉人尤国通、原审被告朱军生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国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龙，被上诉人尤国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珂到庭参加诉讼，朱军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国保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尤国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尤国通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法院对涉案车辆进行查封保全的依据是尤国通对朱军生的债权所实施的诉讼财产保全措施，尤国通系朱军生的债权人。尤国通与河南海晶型材有限公司、刘迎春、朱军生之间因供应材料形成买卖合同纠纷。1.2017年8月25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豫0411财保22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车辆予以查封。2.2017年12月14日,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0411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是以刘迎春、朱军生夫妻共同财产与河南海晶型材有限公司财产混同为由,判决其夫妻二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事实能够认定，尤国通对河南海晶型材有限公司享有合同之债，尤国通对朱军生享有的也仅仅是一般债权。二、即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的孙国保与朱军生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那么本案孙国保对涉案车辆依法也应享有质押权，孙国保系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1.2015年6月4日，朱军生向孙国保出具借条;2.2015年6月5日，孙国保向朱军生出借款项30万元；3.2015年8月14日，朱军生与孙国保签订《机动车辆买卖协议书》；4.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涉案车辆虽然未办理抵押登记,但自2015年6月4日起由孙国保占有使用。孙国保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涉案车辆自2016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4日期间由案外人华六平购买交强险的事实。根据孙国保与朱军生的履约行为,即使法院不能认定双方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也应认定自朱军生将涉案车辆交付孙国保时是一种出质行为。孙国保系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朱军生系涉案车辆的出质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办理相应的登记:(一）机动车所有权发生转移的;(二）机动车登记内容变更的;（三）机动车用作抵押的;(四)机动车报废的。”并未规定车辆质押需要进行登记。因此，孙国保占有涉案车辆系合法占有，其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权。三、物权优于债权，在涉案车辆既有物权也有债权的情况下,物权人(孙国保)作为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优于债权人(尤国通)的债权实现。车辆作为特殊动产，车辆买卖、车辆抵押是否到车辆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仅仅是对抗要件,并非是生效要件。况且本案孙国保作为涉案车辆的质押权人，朱军生将车辆交付孙国保时出质行为已经完成并生效。根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应当依法认定孙国保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质押权，孙国保享有的质押权优于尤国通享有的债权。孙国保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退一步讲，如果二审法院仍然认定孙国保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未对涉案车辆办理抵押登记。根据民法基本原理，物权恒优先于债权，一般债权人的债权不能对抗担保物权。善意第三人一般是指对同一标的物享有物权之人，自抵押人处受让抵押财产或设定质权并转移占有时，并不知道该财产上已存在抵押权的受让人、质权人等，包括抵押财产的善意受让人，同一动产上的善意、后设、办理了抵押登记的抵押权人，同一动产上的善意、后设的质押人等。本案尤国通系被执行人朱军生的一般债权人,不属于《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其一般债权不能对抗未经登记的抵押权。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尤国通的诉讼请求。尤国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孙国保的上诉内容建立在孙国保与朱军生存在真实买卖关系的基础上，但结合本案整个一审过程，孙国保并没有充足证据证明其真实存在上述关系，因此孙国保的整个上诉请求与论述的基础不存在，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孙国保在一审中以及上诉状中列举的其应享有质押权的依据是借条，转账凭证，买卖协议，保险单，三名证人，但上述证据均存在明显瑕疵，真实性无法核实，证人的证言之间相互矛盾。因此孙国保不存在拥有质押权的合法基础，更不存在其论述的其债权享有优先权的观点。二、孙国保提起执行异议和本案一审时均声称孙国保与朱军生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是本次二审孙国保又声称其与朱军生之间存在质押关系，明显自相矛盾。尤国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尤国通通过对朱军生所有的豫Ａ×××**车辆继续执行；2.本案诉讼费由孙国保、朱军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4日，朱军生给孙国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国保现金叁拾万元整。期限贰个月，到期不还车归孙国保所有。车牌号（豫Ａ×××**）。借款人：朱军生。2015年6月4日”。2015年6月5日，孙国保安排关超向朱军生指定的账户转款30万元，形成中国建设银行转款凭条一份，显示：关超于2015年6月5日向付国华转款30万元。付国华系平顶山市银利丰实业有限公司的会计。平顶山市银利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朱军生欠我单位法人代表孟佳伟现金壹佰陆拾伍万元，因无力偿还，他本人愿意用该奔驰车豫Ａ×××**抵押给孙国保借款叁拾万元，期限两个月，到期不还，车归孙国保所有。该款项转款时，转款人为关超，收款人为我单位会计付国华。我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8日，因经营不善，于2017年8月公司停止经营，付国华同志不再担任我单位会计。特此证明。平顶山市银利丰实业有限公司。2020年1月15日。孟佳伟作为证人出庭。孙国保提供《机动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显示：甲方（卖方）：朱军生。乙方（买方）：孙国保。一．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协商达成此协议：牌照号码：豫Ａ-×××**。车辆型号：奔驰5300黑色。发动机号码：27294631987393。车架号码：WDDNG5NB1CA448082。二．甲乙双方协商成交价为：叁拾万元正……甲方：朱军生。乙方：孙国保。2015年8月14日。协议载明“8月14日”有明显改动痕迹。孙国保庭审中陈述朱军生出具借条后，未办理抵押登记，车辆作为抵押物已经自2015年6月4日起由孙国保占有使用，其向法庭提交涉诉车辆2016年4月3日至2020年4月4日四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显示涉诉车辆被保险人为案外人华六平。孙国保当庭陈述华六平向其支付26万元用于临时使用涉诉车辆，所以保险由华六平购买。尤国通与刘迎春、朱军生、河南海晶型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尤国通在诉前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作出（2017）豫0411财保22号民事裁定书将豫Ａ×××**予以查封。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411民初37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河南海晶型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尤国通支付材料款25226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从2017年8月15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刘迎春、朱军生对以上债务总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尤国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34元，由河南海晶型材有限公司、刘迎春、朱军生负担。因河南海晶型材有限公司、刘迎春、朱军生未履行该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尤国通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案外人孙国保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9日出具（2019）豫0411执异8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豫Ａ×××**号奔驰轿车的执行。尤国通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国保对于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本案强制执行的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即在执行异议之诉案件中同一执行标的物上往往存在权利相互交织的情况。首先要准确甄别案外人享有的权利性质与真实性，从而判断执行标的物是否能够继续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本案朱军生给孙国保出具借条约定“到期不还车归孙国保所有。车牌号（豫Ａ×××**）。”，该约定系“流押条款”。该“流押条款”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本案涉诉车辆未进行抵押登记。孙国保自认其当时因抵押占有使用涉诉车辆。孙国保提供《机动车辆买卖协议书》一份显示朱军生愿以30万元价格将涉诉车辆卖与孙国保。孙国保并未实际支付车款，该30万元系孙国保之前向朱军生提供的借款。现朱军生未到庭，鉴于双方均不申请对该协议书上朱军生签名进行鉴定，且协议签订时间有明显改动痕迹。《机动车辆买卖协议书》上朱军生的签名及协议鉴定时间真实性无法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在孙国保未提供充足证据的情况下，无法依赖书面买卖合同这一单一书面证据确认朱军生真实意思表示。再结合孙国保对涉诉车辆占有之原因，车款支付方式等综合判断，依据证据规则，现无法确认孙国保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尤国通请求对朱军生所有的豫Ａ×××**的车辆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准予对朱军生名下的车牌号为豫Ａ×××**的车辆继续执行。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孙国保、朱军生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虽然本案朱军生给孙国保出具借条时约定案涉车辆到期不还，车归孙国保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规定，该约定系“流押条款”而无效，但债务到期后，双方签订有《车辆买卖合同》，尽管在签订时间上有改动痕迹，但从借条上“朱军生”的签名与《车辆买卖合同》上“朱军生”的签名明显为同一人所签。朱军生债务到期后不能偿还，将案涉车辆及相关手续均交付给孙国保，长期以来并未向孙国保提出任何异议，故能够认定双方该《车辆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车辆所有权因该车辆交付而发生转移。另，案涉车辆又被孙国保交付案外人华六平占有使用多年，华六平亦支付相应价款，故一审准予对案涉车辆继续执行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9）豫0411民初231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对朱军生名下车牌号为豫Ａ×××**的车辆继续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尤国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尤国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亚超审判员  李华亮审判员  张新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朱斐斐书记员陈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