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1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某，宁夏大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某，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北京市德鸿（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华煊劳务分包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寻某，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竺某，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宁夏综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与被上诉人韩某、银川华煊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煊公司）、宁夏华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宇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6民初3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对证据和事实进行了核对，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韩某对上诉人杨某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造成被韩某损失的责任主体认定错误。韩某未提交证据证实其系因进行劳务而摔落致伤，其诉请杨某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判决基于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而直接认定杨某为责任主体错误。韩某一审中已经明确杨某对其损失无任何过错，无侵权行为，其主张杨某承担赔偿责任仅是基于双方之间雇用关系，依照法律规定，应确定韩某受伤是否因劳务而产生的。韩某对事发原因无法明确具体事实和理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诉请杨某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在排除韩某自行掉下致伤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华煊公司、华宇公司也存在侵权行为，应针对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决未将两个被上诉人认定为责任主体违背基本事实并违反法律规定。华宇公司系工程承建方，华煊公司实际施工。一审判决明确事故发生的原因为平台断裂，平台搭建并非杨某所为，平台存在质量问题，塔吊泄沙可能存在泄沙量过大的操作问题，可以认定华煊公司、华宇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存有过错。二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意义上的“多因一果”，均为韩某损失的侵权主体，应针对各自过错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韩某诉请杨某同华煊公司、华宇公司承担共同责任，韩某直接向侵权行为人主张权利，再要求杨某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韩某对于其受伤摔落负有直接过错，应自行承担损失，认定其自行承担损失的20%比例不当。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韩某的损失计算失误、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按照2019年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韩某损失无法律依据并违反法定程序。韩某在提起诉讼时参照2018年度道路交通事故的标准计算损失，后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实为变更，变更诉讼请求仅能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韩某超过本案举证期限。一审对变更申请予以准许，并最终按照2019年标准计算，违反法律规定。韩某没有证明其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损失。一审判决按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护理费严重违反法律规定。韩某主张护理费，但未提交雇请护理人员的证据，且未主张过由谁护理、护理后收入是否减损，一审按照上述标准计算护理费错误。一审判决就韩某的交通费主张“酌情支持5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就韩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酌情考虑为5000元”违反法律规定，精神损害赔偿金已包含在残疾赔偿金中。韩某自2018年8月22日急诊至2018年9月26日出院，所有医疗费用、护理、饮食都是由杨某负责。即使最终认定上诉人需要承担责任，也应将上述费用予以扣减。一审判决对杨某垫付的鉴定费1600元未予处理应属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支持杨某的上诉请求。 韩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杨某和华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杨某雇佣韩某到工地干活，没有提供相应的安全条件，导致韩某受伤。一审判决华煊公司和杨某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华煊公司没有上诉，说明其认可责任的认定。杨某称不排除韩某有意掉下没有依据。韩某不认可杨某从平台落下，应举证证明韩某受伤有其他原因。杨某主张**台断裂系事故发生的原因，应追究华煊公司、华宇公司等主体的侵权责任，杨某认为有其他侵权主体，可以在赔偿损失后，向其他侵权主体追偿。一审判决已经认定韩某承担20%的责任，韩某已经为自己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付出了代价。一审判决对韩某的损失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违反法定程序。韩某住院期间一直由家人护理，按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计算护理费于法有据。韩某受伤后必然发生交通等费用。一审判决酌情支持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在一审时，杨某向法庭陈述住院医疗费收据应华煊公司为原告购买的意外伤害险理赔需要由保险公司做账，杨某只持复印件，该部分费用杨某已经通过保险公司赔付等方式予以返还，与韩某无关。请求驳回杨某的上诉请求。 华宇公司辩称，杨某的上诉请求仅针对被上诉人韩某，没有针对被上诉人华宇公司，因此上诉人将华宇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是错误的，华宇公司应当作为原审被告参与二审。针对杨某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部分，一审判决对造成被上诉人韩某损失的责任主体认定正确。被上诉人华宇公司没有过错，也不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认为华宇公司存在侵权行为错误。华宇公司将工程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华煊公司。工程现场塔吊、料盘、平台等均由华煊公司所有或租赁，使用、管理应由华煊公司负责。同意被上诉人韩某的损失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承担责任的比例应在50%以上。 华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造成韩某的损失的责任主体认定没有错误。韩某和杨某之间是雇佣关系，与华煊公司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也不存在侵权行为，华煊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韩某受伤与华煊公司将劳务分包给无资质个人之间没有直接或者间接的因果关系，华煊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华煊公司不应承担杨某所主张的侵权责任也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华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失公平。韩某违反操作规范站在平台架上运转是导致其受伤的主要原因，其本人应当承担主要过错，一审判决韩某仅仅承担20%的过错，对于雇主及华煊公司均不客观公正。华煊劳务同意一审判决对于韩某的损失计算错误，违反法律规定及程序。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各项损失308268.6元；二、判令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华宇公司承包了银川市金凤区IBI育成中心智慧产业园5#科研楼工程，并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华煊公司，被告华煊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杨某。2018年7月，被告杨某雇佣原告在涉案工地施工。2018年8月22日，原告在四楼平台转运沙子时因平台断裂从四楼坠落地面受伤，被送至宁夏医科大学总医院就诊，2018年9月4日至9月26日住院治疗22天，并实施右股干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出院诊断为：1.L2-4椎体骨折；2.L1-4椎体右侧横突骨折；3.右侧股骨干骨折；4.急性闭合性腹部损伤：脾挫伤、肾脏挫伤、右肾血肿形成、右肾上腺挫伤、腹膜后血肿形成、腹腔积液；5.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血气胸、双侧胸腔积液、肺挫伤、肋骨骨折、双侧肺炎；6.双小腿肌间静脉血栓形成；7.黄疸待查。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适量活动；2.术后10天视手术切口愈合情况拆线，出院后2-3天换药；3.术后佩戴腰围可适量下地活动，出院禁止过度弯腰、背伸，禁止扭转腰部；4.出院后1月于我科门诊就诊；5.血管外科随诊，不适及时就诊，我科随诊。2019年2月28日，经宁夏证泰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椎体骨折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右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2019年9月16日，经宁夏法庭科学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原告椎体骨折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右侧股骨干粉碎性骨折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现原告因与各被告协商损失赔偿事宜未果，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各方责任主体的认定及原告合理损失的确定。一、关于各方责任主体的认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杨某雇佣原告为其提供劳务，其作为雇主基于劳务内容特殊性，应当为原告提供相应的安全条件，现其未尽到必要的安全管理、监督义务，对于原告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己方行为及所处风险有预见性，现其在劳务活动中未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损害亦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及实际状况，法院酌定被告杨某对原告合理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被告华煊公司将涉案部分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杨某，应与被告杨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华宇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合理损失确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22天，其请求2200元（100元/天×22天）符合规定，予以支持。误工费，应根据原告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原告虽未出示证据证实其真实的月收入状况，但其因伤不能从事一定劳动的事实客观存在，结合其伤情、医嘱建议并考虑其必要的恢复期，误工期限确定为150天，同时本院参照2019年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6298元予以计算确定为23136元（56298元/年÷365天×150天）。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期限确定，原告虽未出示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但其因伤治疗致使行动能力及自理能力很大程度上降低，需要陪护客观实际，护理人数原则上考虑一人，同时考虑其实际治疗状况、住院天数及具体伤情，护理期限确定为60天（包含住院期间），同时法院参照2019年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9519元予以计算护理费为9784元（59519元/年÷365天×60天）。营养费，因原告出院医嘱无加强营养的建议，对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根据原告的伤残情况，法院参照2019年宁夏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95.2元计算确定为197750元（31895.2元/年×20年×31%）。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应以正式票据为凭，且应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结合原告及陪护人员就医事实及就医地交通条件，法院酌情支持500元。鉴定费1600元，包含伤残、三期，关于三期鉴定意见未予采纳，其一，三期鉴定并无明确或强制性国家标准；其二，该期限并非必须依鉴定结论才能做出判断，可依原告伤情、治疗恢复状况、医嘱等综合确定，故鉴定费法院酌情支持8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因事故身体多处受伤最终致残，精神遭受很大痛苦，同时结合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被告的过错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法院酌情考虑为5000元。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实际发生确定后另行主张。综上，对原告以上合理损失合计239170元，应由被告赔偿191336元（239170元×80%）。被告华煊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韩某赔偿各项损失191336元；二、被告银川华煊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韩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原告韩某负担697元，由被告杨某、银川华煊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1136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照片一张，证明案涉5#科研楼工程四楼平台由华煊公司搭建，卸沙作业由华宇公司进行，平台断裂与上诉人无关。韩某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法显示系涉案工地，也看不出拍摄时间。华煊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上诉人是韩某的雇主，应承担责任。华宇公司与华煊公司质证意见一致。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几点：一是韩某人身损害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杨某承包涉案工程劳务，无相关资质，在韩某工作过程中也未提供相应的安全措施，韩某因提供劳务从高处坠落，一审法院结合过错程度，判决杨某承担80%责任适当。华煊公司将涉案劳务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应当与杨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某上诉主张韩某、华煊公司、华宇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但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二是残疾赔偿金及护理费的计算标准问题。韩某在城镇提供劳务，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韩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因韩某受伤后需要护理，按照2019年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正确。三是交通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认定。韩某因事故导致伤残，治疗就医过程中会产生交通费用。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伤残事实给韩某精神造成损害，一审法院结合本地生活水平及各方过错程度酌情判决交通费及精神损害赔偿金适当。四是垫付费用问题。杨某主张给韩某垫付的医疗费用及护理费用应当扣减，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为被上诉人垫付了护理费用，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五是鉴定费用负担问题。一审中，因杨某对韩某伤残鉴定不予认可，申请重新进行鉴定，二次鉴定意见与第一次一致，一审法院认定鉴定费用由杨某负担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3元，由上诉人杨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山山 审 判 员 李根贤 审 判 员 杨巧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高 畅 书 记 员 杨 锋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