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85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立新支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立新路**农行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973170022M。 负责人：刘俊莉，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源，广西华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宏强，男，196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立新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因与被上诉人苏宏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公开审理了本案。农业银行立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书；2.判令苏宏强向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2177.13元及支付罚息2600.99元、复利37.92元，共计154816.04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苏宏强向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7466元；4.原审及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均由苏宏强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采信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导致认定事实错误。案涉贷款系中国农业银行近年来推出的新型网上借贷业务，又称为“网捷贷”，借款人可通过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等方式登录自己的账号申请该类借款。在仔细阅读合同、认可全部合同条款后，借款人还须输入密码，才能完成该类贷款的申请。银行在系统后台审批后即可发放借款，整个交易的过程均为无纸化操作，借款合同、借款凭证等材料上均无需借款人签字。本案中，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在一审中提交了从中国农业银行系统下载打印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结合借款凭证、苏宏强农行卡交易明细清单、逾期清单等证据材料，已经足以证明农业银行立新支行确实按照《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苏宏强发放了案涉贷款20万元，合同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还款方式、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罚息、复利、律师费等）等内容，借贷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对于案涉贷款的申请流程及本案证据的来源，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在庭审过程中已经加以详细解释，即：案涉贷款系苏宏强通过登录其本人在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处开户的账号的手机银行进行操作，最终以输入支付密码的方式来确认《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的签订并完成贷款流程。该操作涉及的个人银行账户及密码具有专一性、隐私性等特征，足以证明苏宏强通过手机银行与农业银行立新支行达成贷款的合意，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与苏宏强以网络形式签订的电子版《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且在（2019）桂0202民初2920号、3834号等案件中，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就同类的贷款纠纷诉至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借款人本人出庭应诉，均当庭对相应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予以认可，对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在以上案件中的各项诉讼请求无异议。本案中，苏宏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应诉，也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及书面答辩意见，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等权利。基于以上情况，依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证据均应得到法院的采信，各项诉讼请求均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的证明力不予认可，进而不支持农业银行立新支行诉请的借款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属于判决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审慎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苏宏强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宏强向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2177.13元及支付罚息2600.99元、复利37.92元，共计154816.04元（罚息、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计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2.苏宏强向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7466元;以上二项暂计：162282.04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苏宏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向苏宏强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75转款20万元。农业银行立新支行称，2017年4月5日，其与苏宏强签订了《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约定苏宏强向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借款20万元用于购耐用消费品，借款期限为12个月，还款方式为一次性利随本清还款。当日，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依照合同约定将20万元发放给苏宏强。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依据《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的条款主张权利，但是该合同上没有苏宏强的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提供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上没有苏宏强的签字确认，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苏宏强认可该合同，故农业银行立新支行称该合同为其与苏宏强签订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向苏宏强转账了20万元，在苏宏强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的支付是基于其他债权债务的情况下，应认定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与苏宏强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借款本金为20万元，后苏宏强偿还了部分借款，现农业银行立新支行诉请剩余本金152177.13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可以催告苏宏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经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后，苏宏强仍未偿还，损害了农业银行立新支行的合法权益，故农业银行立新支行诉请苏宏强偿还152177.13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据以主张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的依据是《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中的条款，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对该合同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故对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依据该合同所提出的上述诉请不予支持。但是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苏宏强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苏宏强在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提起诉讼后仍不归还借款的行为，造成了农业银行立新支行资金被占用的损失，据此，苏宏强应支付从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另，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已取消，故苏宏强应向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支付的利息为：以152177.1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宏强向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2177.13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52177.13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日开始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农业银行立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46元、保全费1331元、公告费560元（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均已向一审法院预交），由农业银行立新支行负担342元，由苏宏强负担5095元。 本院二审期间，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围绕上诉请求提交（2020）桂柳证字第2771号《公证书》，系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对客户办理该行“网捷贷”业务的全流程进行证据保全所形成的证据，拟证明客户必须通过在手机上登录农行APP、浏览和同意《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等合同文件、输入密码等程序，才能申请贷款，本案《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依据。 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以下事实：1.《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贷款执行浮动利率，以借款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百分之壹拾伍确定，本案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与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电子记录记载不一致时，以贷款人业务系统产生的相关电子记录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按实际天数计算利息，计息公式为：利息=本金×实际天数×日利率；借款人未按双方约定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伍拾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在借款期内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自借款到期之日起，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逾期借款的应付未付利息，按逾期借款利率计算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电子《借款凭证》载明：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4月4日；执行利率为5.0025%；逾期利率为7.50375%。3.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在二审庭审中表示，虽然《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约定的应付未付利息包括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和借款逾期后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但其诉请的复利仅以借款期内产生的应付未付利息为基数进行计算，对罚息未计收复利。 本院认为，由于苏宏强未提起上诉亦未出庭参加二审诉讼，视为对一审判决结果的认可，结合农业银行立新支行的上诉请求，归纳本案的审理重点为：一、《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是否依法成立；二、本案借款的罚息、复利应如何认定；三、苏宏强是否应当承担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一、《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是否依法成立 本院认为，由于信息技术日益发达，金融机构为满足客户的各类需要，让资金融通更加便捷高效，从传统的柜员服务的模式演进到机器终端自助服务，并伴随互联网的发展，开发了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网络贷款等各种新型服务功能，让借款人对贷款的申请、使用和管理突破地域的限制，促进金融借款交易的便捷。本案中，农行柳州立新支行提供了办理“网捷贷”业务在手机APP端的全流程保全证据公证书，证明了与本案贷款同种类业务的借款人登录手机银行、在线提交借款申请、签订《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使用贷款的完整过程。由于本案借款合同的订立、履行均系在线操作完成，因此，在认定《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时，应当与传统纸质合同的签订方式相区别。从文本形式上看，电子合同的表现形式与载体均通过电文数据的转化被感知，当事人无法通过签字盖章等方式来确认，而是借助密码、“通用K宝”等具有专一性、隐私性等特征的安全措施对借款人的身份进行认证及在线操作，且以借款人在线提交的申请信息要素为基础生成合同文本。因此，足以认定苏宏强与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在线签订了本案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二、本案借款的罚息、复利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调整金融机构存、贷款利率的通知》（银发[2004]251号）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金融机构(城乡信用社除外)贷款利率不再设定上限。商业银行贷款和政策性银行按商业化管理的贷款，其利率不再实行上限管理，贷款利率下浮幅度不变。”《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案中，《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对利率、罚息的约定及农业银行立新支行所主张的复利计算方式均符合中国人民银行的上述规定。根据《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期限、执行利率及苏宏强的还款情况，苏宏强应向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2177.13元，支付罚息2600.99元（罚息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尚欠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及复利37.92元（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苏宏强是否应当承担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个人自助小额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贷款人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已依约向苏宏强发放了贷款，贷款期限届满后苏宏强未按约履行偿还义务，农业银行立新支行为维护其自身合法权益，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并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收据》等证据证明其支出了律师代理费，且该收费数额符合本地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规定的收费标准。农业银行立新支行委托的律师亦出庭代为参加诉讼，履行了代理职责。该笔费用的支出系因借款人苏宏强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所致，依据合同约定应由苏宏强承担。 综上所述，农业银行立新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1890号民事判决； 二、苏宏强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立新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52177.13元，支付罚息2600.99元（罚息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罚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尚欠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及复利37.92元（复利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之后的复利以尚欠利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至利息清偿完毕之日止）； 三、苏宏强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立新支行支付律师费7466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3546元、保全费1331元、公告费560元，共计5437元，均由苏宏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立新支行已预交），由苏宏强负担并径行支付给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立新支行。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翔 审判员 丁立波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孙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