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8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鄠邑区渭丰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鄠邑区渭丰镇**路与**路东南角。法定代表人：冯领洲，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峰，陕西迎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豪，男，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西安市鄠邑区渭丰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员工，住西安市鄠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富财，男，195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秦宝集团有限公司退休工人，住西安市鄠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满守军，西安市鄠邑区甘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西安市鄠邑区渭丰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富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渭丰公路养护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王富财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王富财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渭丰公路养护公司与王富财之间是公路养护承包关系，而非提供劳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第二，根据公路养护承包协议，王富财的工作范围是路面清扫与路肩养护，下垂通信线路的处理不属于王富财工作范围。王富财在清理线路过程中受伤，超出承包范围，渭丰公路养护公司不是侵权人。一审判决渭丰公路养护公司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第三，一审法院不准许渭丰公路养护公司追加电信公司和保险公司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申请，程序错误。第四，王富财作为退休人员一直领取退休金，本次受伤致残对其收入没有影响，应当减少其残疾赔偿金。且王富财一直在农村居住生活，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富财残疾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王富财辩称：第一，双方所签公路养护承包协议名为承包，实为雇佣，一审认定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并无错误。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富财残疾赔偿金，亦无错误。第二，渭丰公路养护公司申请追加电信公司和保险公司参加诉讼，但该两方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准许渭丰公路养护公司的追加申请，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渭丰公路养护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富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渭丰公路养护公司赔偿王富财医疗费24342.25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84099.8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及鉴定费2400元，共计236542元，扣减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已付的5000元后，渭丰公路养护公司赔偿231542元；2.诉讼费由渭丰公路养护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富财原系陕西秦宝集团有限公司职工，2012年1月退休。自2018年10月起，王富财即与渭丰公路养护公司签约由王富财负责渭丰公路养护公司辖区内具体路段的路面养护工作，工资为每月1200元。2019年5月1日双方就2019年度王富财负责路段的养护事宜补签了《二〇一九年度农村公路养护承包协议》。该协议主要条款约定“甲方渭丰公路养护公司乙方王富财。一、承包期限：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二、承包路段：甲方将渭机路（注：渭丰镇渭北村至，共计公里承包给乙方。三、甲方的权利与义务1、甲方依据乙方完成养护工作检查考核汇总公示结果，……，养护员领养补助为每月1200元。2、甲方应在乙方上岗前，对乙方进行养护作业标准、安全要求等方面进行说明，以便乙方能够按甲方要求完成相关养护工作。3、甲方为乙方提供工作服、三轮车、警示锥、铁锨、扫把等养护工具。4、甲方根据乙方从事工作的特殊性，为乙方办理意外伤害保险一份。5、甲方依据相关养护作业规定，对乙方实施的日常养护工作情况进行检查打分，并按标准奖励或核减领养补助费。……。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应积极参加甲方组织的养护作业操作规范及安全等方面的业务知识培训。2、乙方必须按照《西安市农村公路规范化管理养护工作规程》开展日常养护工作。做到路面整洁、无堆占、无抛洒物；……路肩平整、无车辙、横坡适度，……。五、乙方在日常养护工作中必须遵守养护作业安全和工作要求。承包期间，不按规定违规作业或擅自离岗、串岗造成乙方人身伤害事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对乙方身体突发疾病等原因，造成人身伤亡的，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保险公司赔偿事宜，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由甲、乙方各执一份，自签字之日生效”，王富财与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分别在该协议落款处盖章签字。2019年10月2日上午，王富财在所负责路段清扫路面时，因此前路边通讯线缆电杆折断倾倒，下垂至路肩地面上的线缆拉线断裂钢丝伸至路面，王富财在清理过程中，被断裂的拉线钢丝弹伤左眼。事故发生后，王富财被送往陕西省森工医院救治，继而又转至西安市第四医院治疗，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外伤性晶体破裂、左眼外伤性白内障、左眼玻璃体积血、左眼前房积血、左眼视网膜脱离、左眼脉络膜上腔积血、左眼眼内炎。住院治疗10天，门诊及住院花费医疗费22971.56元。出院后，王富财分别于2019年10月21日及12月23日在该院门诊检查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314.7元，现王富财伤情仍需后续治疗。因双方就赔偿事宜协商未果，故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因涉案通讯线缆电杆折断倾倒，所挂线缆垂落路肩地面已数月，渭丰公路养护公司曾就此向相关路政部门反映，相关路政部门亦向电信部门反映，但直至本案事故发生，问题并未及时得以解决。2019年6月，渭丰公路养护公司为含王富财在内的养护工人购买团体人身意外保险。王富财治疗期间，渭丰公路养护公司给付王富财现金5000元，嗣后亦向王富财支付工资至2019年11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依据王富财申请，委托本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司法技术鉴定。2020年1月14日，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陕公正司鉴（2020）临鉴字第0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王富财左眼损伤符合八级伤残；2.王富财的后续治疗费预计为5000元人民币；3.王富财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王富财为本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400元。一审中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对王富财在路面清扫作业期间被断裂线缆拉线钢丝弹伤左眼无异议，唯就本案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事宜，以王富财损伤系由通信部门所属线缆断裂拉线所致，对其损害后果应由线缆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且其与王富财系承包关系，其对王富财损伤亦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及王富财系退休职工，已领取退休金，故不应再主张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应调整减少等为由，持其抗辩理由不同意王富财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富财与渭丰公路养护公司签订的公路养护承包协议，其性质系对王富财劳动量实行责任包干，按月向王富财支付报酬的劳务合同。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而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其与接受劳务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渭丰公路养护公司辖区内渭机路边通讯线缆电杆折断，线缆下垂至路肩地面，存在安全隐患，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在数月期间未能积极督促协助相关线缆产权、管理等部门消除该路面隐患，致王富财在作业期间被线缆拉线断裂钢丝弹伤左眼。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渭丰公路养护公司依法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王富财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线缆系非正常原因垂落情况下，疏于安全防范，在拖拽断裂拉线钢丝过程中不慎被弹伤，其对损害后果的发生亦有过错，故依法可减轻渭丰公路养护公司的赔偿责任。因涉案事故存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与物件损害责任竞合，王富财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诉讼，并无不当。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线缆所有权人或管理人追偿，故渭丰公路养护公司所持王富财应按物件损害责任索赔，及其与王富财系承包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之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现王富财要求渭丰公路养护公司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其医疗费数额依据在案医疗费票据，确定为24296.25元（不含陕西省森工医院46元预交款票据）。其主张的误工费14400元过高，应依据其与渭丰公路养护公司确定的工资标准及误工期限鉴定意见，在扣减渭丰公路养护公司支付的两个月工资后，确定为4800元。其主张之护理费4800元、营养费1200元、伙食补助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84099.8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现依照鉴定意见及当地实际，予以认定。综上，王富财各项损失总额确定为224496.06元。综合评判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王富财应承担20℅的过错责任，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应承担80％的过错责任，即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应承担各项损失总额中的179596.85元，扣减其已付的5000元后，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应赔偿王富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共174596.85元。渭丰公路养护公司以王富财系退休职工、长期居住农村并领取稳定退休金为由，辩称不应支持其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亦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并应调整减少，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西安市鄠邑区渭丰公路养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王富财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及后续治疗费等共计174596.85元。二、驳回王富财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7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7170元，由王富财负担1770元，西安市鄠邑区渭丰公路养护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因王富财已全部预交，故西安市鄠邑区渭丰公路养护有限公司应将所负担之5400元连同上述应付款项一并给付王富财。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渭丰公路养护公司与王富财所签公路养护协议名为承包协议，实为对王富财劳动量实行责任包干、按月向王富财支付报酬的劳务合同，双方之间实为雇佣关系。王富财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渭丰公路养护公司作为雇主理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如认为有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王富财受伤，可在向王富财承担赔偿责任后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王富财选择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准许渭丰公路养护公司要求追加电信公司和保险公司的申请，并无错误。王富财系城镇户籍居民，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渭丰公路养护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渭丰公路养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渭丰公路养护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筱滢审判员  李美红审判员  杨晓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