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民初104号原告：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临空经济核心区融慧园**楼3-01。法定代表人：林艳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敬，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法定代表人：张大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焕，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东，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工业大学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div>法定代表人：张景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焕，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东，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工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西大直街**iv>法定代表人：任会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东，黑龙江美盛泰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成，上海诚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富时公司）与被告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集团）、被告哈尔滨工业大学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工大高新公司）、被告哈尔滨工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产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新华富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娟、郭敬，工大集团、工大高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焕，工大产业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焕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富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工大集团支付回购款693348924.53元；2、判令工大集团自逾期发生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支付违约金（暂计至2018年5月31日违约金为46369803.25元）；3、判令工大集团承担原告新华富时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50万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64937.38元；4、判令工大高新公司、工大产业公司对工大集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5日，原告设立新华富时工大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工大1号资管计划）。工大1号资管计划总规模69840万元，其中优先级资金46560万元由社会合格投资者认购，劣后级资金23280万元由工大集团认购。2016年7月19日，原告设立新华富时工大2号分级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以下简称工大2号资管计划）。工大2号资管计划总规模5160万元，其中优先级资金3440万元由社会合格投资者认购，劣后级资金1720万元由工大集团认购。上述资管计划投资标的为工大集团以增资形式取得的哈尔滨工大光电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大光电公司）股权及收益权。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工大集团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工大集团将以增资方式取得的工大光电公司股权的收益权转让给原告，工大集团按照约定价款在约定期限内回购原告所受让的工大光电公司股权收益权。同日，工大高新公司、工大产业公司分别与原告签订《保证合同》，为工大集团在《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6年7月20日，工大集团对工大光电公司成功增资并取得该公司98.81%股权，原告亦于当日享有以资管计划资金购买的股权收益权。后经原告多次催告，工大集团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足额支付回购价款。《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第12.1条约定：“如果乙方未按本合同的规定向甲方支付回购价款，乙方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回购价款的义务，并应当按照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根据上述违约事实和合同约定，原告特提起本案诉讼。工大集团、工大高新公司共同答辩称，对原告第一、三、四、五项诉讼请求均予认可。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认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及金额，但基于工大集团缺乏偿还能力，要求适当降低违约金。工大产业公司答辩称，对原告诉讼请求的计算方法和金额没有异议。但工大产业公司为上市公司，上市公司对外担保必须经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本案中针对原告的债权担保并没有证据证明已通过工大产业公司董事会或股东大会审议，且原告知晓工大产业公司为上市公司，其没有履行法定的审慎义务，因此工大产业公司的担保属于无效担保，工大产业公司不应对工大集团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原告新华富时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保证合同》（合同编号：NCFS-JY-2016-333）、《保证合同》（合同编号：NCFS-JY-2016-334）、工大光电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材料、宁波银行资产托管交易凭证、工大光电公司验资报告、工大光电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新华富时工大1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工大1号资管计划验资报告、工大1号资管计划《资产管理计划备案证明》、《新华富时工大2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工大2号资管计划验资报告、工大2号资管计划《资产管理计划备案证明》、《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支付凭证、律师费发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险单、保险费发票等证据。三被告均表示无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被告均表示对原告新华富时公司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无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告原名称为深圳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6年6月29日变更为现名称。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工大集团签订《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原告设立“新华富时工大N号（N为1、2、3……）专项资产管理计划”，工大集团收到计划资金后，专项用于向工大光电公司增资。工大集团以增资后取得并合法拥有的工大光电公司股权对应的收益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无须就该等股权收益权另行支付转让价款。自工大集团收到资管计划资金并全部用于向工大光电公司增资取得工大光电公司股权之日起（以办理完毕工商变更登记为准），原告享有该股权之收益权。收益权转让价格以资管计划实际募集的资金金额为准，转让期限为18个月。资管计划成立之日起满18个月之日为回购日，工大集团应于回购日从原告处回购全部股权收益权。回购价款为：各专项计划优先级份额全部本金×（1+12%）×（各项资产管理计划成立日至回购日（含）之间的实际天数/365天）-已经支付的各资产管理计划股权收益权回购款（不含各资管计划已支付的代销费用、各资管计划劣后级托管费）。如工大集团未按合同支付回购价款，工大集团应当继续履行支付回购价款的义务，并按照逾期金额日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工大集团违约致原告采取诉讼或仲裁、强制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原告因此支付的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工大集团承担。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工大高新公司、工大产业公司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工大高新公司、工大产业公司为《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工大集团对原告的义务履行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工大集团根据《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应向原告履行的所有义务所对应的款项，包括但不限于融资本金、回购溢价款、利息（含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鉴定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电讯费等。保证期间为《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工大高新公司在《保证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名章。工大产业公司在《保证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公章，时任法定代表人张大成在该合同上签字。2016年7月，原告新华富时公司发起募集工大1号资管计划。该计划资产管理人为原告，资产托管人为案外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管理合同》约定，资管计划存续期限为18个月，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算。自中国证监会书面确认之日起，资管计划备案手续办理完毕，《资产管理合同》生效。资管计划存续期限届满时，如现金类资产无法支付计划费用及委托人本金及预期收益，资产管理人有权设置不长于6个月的资产处置期间，处置期内资管计划继续存续。资管计划投资标的为工大集团拟以增资形式取得的工大光电公司股权之收益权。截至2016年7月15日，工大1号资管计划募集资金698428533.32元，其中净认购金额69840万元，募集期银行利息折算资管计划金额28533.32元。净认购金额中，优先级资金46560万元由社会合格投资者认购，劣后级资金23280万元由工大集团认购。2016年7月15日，工大1号资管计划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该资管计划正式成立。同日，工大1号资管计划将69840万元支付至工大集团的账户。2016年7月，原告新华富时公司发起募集工大2号资管计划。该计划资产管理人为原告，资产托管人为案外人宁波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资产管理合同》约定，资管计划存续期限为18个月，自合同生效之日起算。自中国证监会书面确认之日起，资管计划备案手续办理完毕，《资产管理合同》生效。资管计划存续期限届满时，如现金类资产无法支付计划费用及委托人本金及预期收益，资产管理人有权设置不长于6个月的资产处置期间，处置期内资管计划继续存续。资管计划投资标的为工大集团拟以增资形式取得的工大光电公司股权之收益权。截至2016年7月19日，工大2号资管计划募集资金51602006.69元，其中净认购金额5160万元，募集期银行利息折算资管计划金额2006.69元。净认购金额中，优先级资金3440万元由社会合格投资者认购，劣后级资金1720万元由工大集团认购。2016年7月19日，工大2号资管计划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该资管计划正式成立。同日，工大2号资管计划将5160万元支付至工大集团的账户。2016年7月20日，工大集团以上述75000万元对工大光电公司增资，占工大光电公司全部出资额的98.81%，并办理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9日，工大1号资管计划和工大2号资管计划分别成立满18个月，《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的工大集团回购日届至，但工大集团未依约支付全部股权收益权回购价款。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工大集团尚未支付的回购款本金为693348924.53元。本院另查明：工大高新公司为哈尔滨工业大学设立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工大产业公司为上市公司。本院再查明：原告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以下简称国浩律所）指派律师为原告提供本案诉讼服务，一审阶段法律服务费20万元，诉讼中财产保全法律服务费30万元。2018年6月14日，原告向国浩律所支付50万元律师费。国浩律所对此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本案审理中，原告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的申请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原告向该保险公司支付保险费664937.78元，该保险公司对此向原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工大集团签订的《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原告已依约向工大集团支付工大1号、工大2号资管计划募集的75000万元，工大集团已以该笔款项增资持有工大光电公司98.81%股权，同时股权对应的收益权已转让给原告。按照约定，资管计划成立之日起满18个月之日为回购日，工大集团应从原告处回购全部股权收益权。现工大1号资管计划和工大2号资管计划对应的回购日已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9日届至，但工大集团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全部股权收益权回购价款，尚欠693348924.53元回购款未付，构成违约。原告诉请工大集团支付欠款并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工大集团仅以缺乏偿还能力抗辩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减，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约定，因工大集团违约致原告采取诉讼或仲裁、强制执行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原告因此支付的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由工大集团承担。据此，原告关于判令工大集团承担其为本案实际支付的50万元律师费、664937.38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工大高新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我国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本院对原告诉请工大高新公司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对工大集团在《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与工大产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的效力及工大产业公司责任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据此，担保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工大产业公司就对工大集团债务提供担保事宜已履行上述法定内部决议程序，故应认定其时任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而原告作为工大产业公司《保证合同》的相对方，知晓工大产业公司为上市公司，但未审查工大产业公司决议即直接与工大产业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应认定不构成善意相对人。在未经工大产业公司追认的情况下，原告与工大产业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当事人无权依合同约定请求合同相对人承担合同义务，因此，原告要求工大产业公司按照《保证合同》约定对工大集团在《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保证合同》无效，担保人工大产业公司和债权人新华富时公司均有过错：工大产业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未经公司授权，越权代表公司签署《保证合同》，工大产业公司对该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存在管理不当的过错责任；而新华富时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时，未对工大产业公司决议情况审慎审查，对合同无效亦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关于“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综合考虑合同双方过错和全案情况，工大产业公司应对工大集团在《股权收益权转让及回购合同》项下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债权人新华富时公司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回购款693348924.53元（其中工大1号资管计划回购款为645595980.88元，工大2号资管计划回购款为47752943.65元）；二、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判项一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至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实际还清回购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截至2018年5月31日违约金为46369803.25元）；三、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50万元、保全保险费664937.78元；四、哈尔滨工业大学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对本判决第一、二、三项确定的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哈尔滨工业大学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五、哈尔滨工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对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二、三项所确定债务的部分，向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哈尔滨工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46218.33元，由北京新华富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7462元（已交纳），由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工业大学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哈尔滨工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708756.3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工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工业大学高新技术开发总公司、哈尔滨工大高新技术产业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容 红审判员 杨绍煜审判员 魏 欣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