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3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法定代表人：赵佃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友兵，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天男，山东临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罗庄区腾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住所地：罗庄区盛庄办事处三岗店子村。经营者：黄金锁，个体工商户。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海明，山东理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正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海州开发区振兴路**。法定代表人：罗光辉，经理。上诉人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腾达建筑设备租赁站（以下简称腾达租赁站）、连云港正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航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39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担保合同无效，驳回被上诉人临沂巿罗庄区腾达建筑设备租赁站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错误。1、上诉人的一审答辩状已从事实上明确表达“项目经理部”未订立本案担保合同的事实。重述如下：临沂御山河项目工程由我公司的临沂分公司具体负责施工，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正航公司，其可以自己购置或租赁他人架管等工具。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中右上角加盖了“项目经理部”印章，该印章不属于我临沂分公司加盖，更不属于为提供担保而加盖。原告与被告正航公司租赁合同，系双方自由约定，临沂分公司不进行任何干预，无需在该合同中盖章；我公司临沂分公司项目经理部未在该合同中加盖印章，应属于原告或他人偷盖；我公司临沂分公司于2012年11月12日注册成立，而原告提供的租赁合同为2012年7月24日订立，项目经理部印章处记载为2012年7月26日，此时，我公司尚未设立分公司，没有分公司印章和项目经理部印章，应系原告或他人伪造或之后偷盖。我公司对外签订合同有严格的审批程序，签订合同时应加盖分公司或总公司的印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字。若涉及担保合同，应由总公司董事会决定后，由集团公司签订担保合同，或授权分公司提供担保的由分公司负责人签订并加盖分公司的印章。然而，该合同中仅加盖“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不符合我公司的内部程序，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临沂分公司“项目经理部印章”只是为工作方便，在内部管理中中偶尔使用，不具备对外使用签订合同的功能。合同标题为租赁合同，首部和尾部只有“出租方租赁站和承租方劳务公，尾部签章亦是双方，应认定本案合同当事人为出租人与承租人二方，合同书首部、尾部均未载明我公司为第三方合同当事人，且我公司未在尾部签章，再加上合同内容也未体现我公司作为担保人和提供担保的字样。因此，虽然在该合同的第一面右上角加盖了“项目经理部”印章，也不应认定“项目经理部”为合同当事人、担保人。2、本案所涉“项目经理部”是上诉人临沂分公司在御山河项目工程施工时所临时设立的机构，仅负责组织施工管理，不是我公司的分支机构，也不是我公司的职能部门。原审原告在一审中辩称“该项目经理部，是中土的代表机构。提供担保，中土是知情的，中土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正航公司辩称“项目经理部为独立机构、派出机构，应由中土承担担保责任。”仅从这一角度分析，他们均属于错误认识，从公司法上看，项目经理部不是公司的分支机构、代表机构、独立机构。3、根据担保法的规定，上诉人依法不承担担保责任或赔偿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第7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可以作为保证人。担保法第10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和职能部门不得为保证人。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有法人书面授权的，可以在授权范围内提供保证”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保证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本案中，因我公司未书面授权临沂分公司提供担保，更不存在让项目经理部签订该租赁担保合同。即使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及书写“担保人”字样，因“项目经理部”不具备担保合同的主体资格，依法确认其所签订的担保合同无效。况且，本案租赁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明知项目经理部不是我公司的分支机构和职能部门，明知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所订的担保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作为债权人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也应自行承担。综上，本案涉及担保的，应适用我国担保法第7条、10、29条的规定和担保法司法解释第18条的规定，依法认定担保合同无效，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担保法第19条判决合同有效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认可对涉案租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为由，判令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2016）鲁1392民初64号判决（原告黄金锁），同一案件事实，同一审判团队，判决担保合同无效正确。腾达租赁站辩称：上诉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一、山东临沂御山河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系上诉人土木公司的代表机构，被上诉人有理由相信项目经理部有代理权而与之产生民事法律行为，且根据《关于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清退连云港正航劳务有限公司的通告》，土木公司对向正航公司提供担保的行为明知。二、山东临沂御山河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是土木公司在山东临沂御山河工程项目中的派出机构，代表上诉人行使职权，并非内设机构、分支机构或职能部门，其在租赁合同中作为担保方盖章有效，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山东临沂御山河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作为上诉人的代表机构，上诉人负有监督、管理义务，因上诉人疏于管理，放纵代表机构对外从事民事法律行为，具有明显过错，亦应承担连带责任。且本案中正航公司行为明显超出其与土木公司签订的《御山河一期劳务分包合同》涵盖事项，涉案租赁行为应认定系其为土木公司利益作出的代理行为。正航公司未答辩。腾达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所欠原告的租赁费747683.07元；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49536.61元；3.判令被告返还租赁物；4.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5日，土木公司与正航公司签订《御山河项目大清包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土木公司将御山河一期工程分包给正航公司，合同对承包范围、方式和工作内容均作出约定。2012年7月24日，原告腾达租赁站（甲方）与被告正航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钢管、扣件、顶丝等租赁物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7月24日起，物品起租时间为两个月，超过两个月按实际天数计算租金。租金按日计算，钢管每米0.013元/日，扣件每只0.008元/日，顶丝每套0.035元/日。乙方归还所租物品时必须按照发料及对账单所列明细交至甲方指定地点。如有一方违约，违约方除结清合同规定款项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发生租金额20%的违约金。双方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予以确认。2012年7月26日，土木公司临沂御山河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在《租赁合同》右上角盖章，并签具“担保方”字样。合同签订后，原告将钢管、扣件、顶丝等租赁物交付被告正航公司使用。2013年12月8日，被告土木公司以通告形式清退被告正航公司,要求各公司及时清理现场租赁物及机器设备，尽快办理结算手续。正航公司撤离施工现场后，未将租赁物返还给原告，且至今未返还，原告亦未将租赁物取回。经原告与正航公司结算并出具结算单予以确认，截至2013年12月31日租赁费共计288869.44元，未返还租赁物为建筑脚手钢管21525.9米，钢顶托400套，套筒520根，普通扣件15660只，正航公司在结算单中承租人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后正航公司向原告支付租赁费102960元。原告提交租赁费明细单证明自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租赁费金额为561773.63元，该明细未经被告确认。原告多次催要租赁费并要求返还租赁物未果，遂诉至法院。庭审中，二被告认可租赁物未返还，且已返还不能，原告要求二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其租赁物损失，并申请一审法院对未返还租赁物价值进行评估。经评估，未返还租赁物价值为377722.61元。另查明，原告腾达租赁站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金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腾达租赁站与被告正航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将钢管、扣件、顶丝等租赁物交付被告正航公司使用。被告正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赁费、返还租赁物的义务。被告正航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其行为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正航公司支付截至2013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予以支持。截至2013年12月31日，正航公司拖欠原告租赁费288869.44元，扣减已支付的102960元，故正航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租赁费185909.44元。2013年12月8日，被告土木公司就被告正航公司撤场事宜发出通告，原告认可其收到通告并知悉被告正航公司退场事宜，但其未及时将租赁物取回，根据合同法的减损原则，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原告在收到被告正航公司撤场通告后未将租赁物取回，结合涉案租赁物特殊性，对于原告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租赁费的诉讼请求，酌定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系其采取适当措施取回租赁物或形成新的租赁合同关系，防止损失扩大的必要合理期间，租赁费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即160569.6元；对于2015年1月1日后的租赁费，系原告自行扩大损失，对该部分租赁费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未付金额的20%计算违约金，被告正航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返还租赁物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应当承担未付租赁费的违约金，即69295.8元。被告正航公司撤场后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腾达租赁站履行返还租赁物的义务，导致租赁物灭失，租赁物已返还不能。被告正航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赔偿损失，根据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报告及被告正航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租赁单中未返还租赁物的数量，可以认定未返还租赁物价值为377722.61元，被告正航公司应当赔偿原告腾达租赁站租赁物损失377722.61元。原告与被告正航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加盖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临沂御山河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并载明系担保方，被告土木公司认可其公司设立该项目经理部负责涉案工程施工，亦认可其公司存有该枚公章，虽其不认可对涉案租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土木公司应对上述租赁费、违约金及租赁物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正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腾达租赁站租赁费346479.04元及违约金69295.8元；二、正航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腾达租赁站租赁物损失377722.61元；三、被告土木公司应对第一、二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正航公司追偿；四、驳回腾达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72元，由原告负担1037元，由二被告负担1173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土木公司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双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针对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涉案担保合同是否有效；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否适当。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第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本案中，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临沂御山河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虽无法直接确认系土木公司分支机构或职能部门，但其作为直接负责御山河项目管理的临时性机构，未取得公司书面授权即在涉案租赁合同中担保方处盖章，根据上述规定，该担保合同无效。据此，上诉人上诉称案涉担保合同无效，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一审中，正航公司提交与土木公司签订的御山河项目大清包劳务分包合同，合同中甲方落款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为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临沂御山河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2016）鲁1392民初64号案中，黄金锁提交《关于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清退连云港正航劳务有限公司的通告》，亦加盖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山东临沂御山河房建工程项目经理部公章，均与涉案租赁合同中加盖印章相同。涉案租赁合同为有效合同，上诉人土木公司在对外活动中多次加盖项目经理部印章，腾达租赁站作为个体工商户，上诉人主张腾达租赁站存在过错依据不足，应与正航公司就腾达租赁站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上诉称应驳回腾达租赁站对其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土木公司关于案涉担保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39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1392民初26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上诉人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判项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四、驳回临沂市罗庄区腾达建筑设备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722元，由被上诉人临沂市罗庄区腾达建筑设备租赁站负担1037元，由上诉人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正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1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772元，由上诉人中国土木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员  申慧雁审判员  赵修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