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524号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瑞边村福源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瑞边村，用户号72434471-4。负责人：张玉贤。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晃庆，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勤，广东伟通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委托期限：2020年2月18日至2020年8月3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舒婷，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期限从2020年8月4日起）。被告：钟治国，男，198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告：钟运金，女，195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瑞边村福源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福源经济社）与被告钟治国、钟运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福源经济社的负责人张玉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晃庆、周勤、黄舒婷，被告钟治国、钟运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福源经济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钟治国、钟运金立即停止对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瑞边村福源经济合作社内宗地编号为xxxxxx土地的侵害，将该地块上种植的树木移走；2.请求判令钟治国、钟运金向福源经济社支付2015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土地占有使用费，以每年3000元为标准，暂计算至2019年9月土地占有使用费为12000元；3.诉讼费用由钟治国、钟运金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自2015年起，在未经福源经济社允许的情况下，钟治国擅自侵占福源经济社宗地编号为xxxxxx土地中约3亩土地用于种植果树。钟治国与钟运金是母子关系，钟治国声称该土地是钟运金的口粮田。事实上，该土地于2013年已被政府征收，政府相关部门已向钟运金支付了青苗补偿款等相关补偿费用，因此，钟治国、钟运金已无权再占有使用该土地。占用期间，福源经济社已多次要求钟运金、钟治国清理土地上的种植物及归还土地，并于2019年5月17日委托律师致函钟治国，但是，钟治国、钟运金至今仍拒绝清理种植物及归还土地。钟治国、钟运金擅自侵占并拒绝归还土地的行为已经严重妨碍了福源经济社对该土地的正常使用权利，令福源经济社全体成员遭受较大经济损失。据此，特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支持福源经济社的诉讼请求。被告钟治国辩称，我认为我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我不是生产队的人，也没有占用涉案土地，这是诬告。涉案土地上面的树木是我妈和我爸种的，这是我们家里在1980年代开荒的土地，难道因为我外公去世了，就要把土地收回吗？这个我认为十分不合理。被告钟运金辩称，我和钟治国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地块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山前大道旁芙蓉嶂水库角的3亩土地，东至水库底透水沟，西至东城山庄停车场，北至水库西灌渠，南至山前大道。地块现由钟运金种植了树木和竹子。诉讼中，各方一致确认钟运金现在仍是福源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涉案地块是水田耕地。钟运金就涉案地块的承包经营并未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也没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福源经济社陈述，1970、1980年左右以家庭承包的方式将集体土地分给各村民作为承包地去耕作，涉案地块最初分给钟运金耕作，后做了几次调整，将土地收回给福源经济社管理，2000年左右村集体开会决定将村里所有土地都收回村集体，关于收回土地有无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福源经济社认为当时有村民代表开会通过但会议记录因年代久远没有找到，钟运金后来出嫁到狮岭镇瑞边村良兴经济合作社，根据瑞边村的村规民约，出嫁了就不能享受本村的福利，故福源经济社将土地收回，涉案地块没有被征收，只是因肇花高速公路地基影响到了钟运金的部分青苗，之后地块填高，不再适宜作水田，改为种植果树。最初分地时候并未约定承包期和权利义务，村里的意思是承包期限经过经济社开会可以随时调整，随时届满。钟运金、钟治国陈述，涉案地块是在一九八几年的时候经集体开会分地的，涉案地块由我方来开荒，福源经济社无权收回土地，国家没有这个政策，钟运金陈述其结婚之后在狮岭镇瑞边村良兴经济社没有取得分红也没有分到地块。庭审中,经本院释明，福源经济社仍坚持对涉案地块的占有使用费标准不申请评估。庭审后，福源经济社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称，福源经济社分别在1982年和1997年开展了两次“分田到户”工作，钟运金在1981年前已经出嫁到瑞边村五队，故两次“分田到户”均未分配田地给钟运金，涉案地块是钟运金、钟治国未经福源经济社同意私自占用至今，钟运金、钟治国也从未向福源经济社支付过任何的承包款。根据瑞边村公示的《狮岭镇瑞边村村规民约章程》第五条“所有土地都属村、社集体所有，村民没有承包合同的，不得私自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栽种青苗；如遇集体发展经济或公益事业的，没有承包合同但又在集体所有的土地上栽种青苗的，村民应无偿归还集体使用”、第六条“村民承包或依法使用的土地如遇国家建设或本村修路建学校等其他公用设施用途，村委会有权收回，并对集体和有关村民依法给予补偿（村发展公益事业类不予补偿）”的规定，钟运金、钟治国从未承包土地，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的行为妨害了福源经济社对土地的统一管理和正常使用。诉讼中，福源经济社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1、钟某、张某2出庭作证。张某1陈述，我在1992年末1993年初期间开始任瑞边村第九生产队（即现在的福源经济社）的队长，任期四年，1993年年末的时候我分了一次田，每人大概分了70多平方米，之前定的是出嫁了就不再分田，但整个生产队分完田后还剩下大概一亩地，因地势低洼加上钟运金说没有分地给她，我就分给了钟运金，该地块的位置在芙蓉嶂的水库角，但看不懂地图，无法在地图上具体指认该地块，我们生产队的个人都不用交公粮或农业税，统一由生产队交，每年的费用大概是两百多元。证人张某2陈述，芙蓉嶂水库角的地块所有权属于福源经济社，芙蓉嶂水库的人以为地块是属于他们的，就把地给填了，后来我方要求水库的人赔偿填的青苗、果树，经过政府协调，水库就赔偿了果树、青苗款项，我当时有拿到赔偿款，至于被告拿了多少青苗款我不清楚，因为给了青苗款，所以填平的土地就归福源经济社了。大约在2013、2014年的时候钟金桥承包了水库角的土地大概两年的时间，合同还没到期的情况下被告又在土地上种植果树，钟金桥认为麻烦就退出不租了。证人钟某陈述，我在1996年有参与分田事宜，1996年分的田并非口粮田而是种果树的田，当时没有分给被告，村规是出嫁的人就不分了，后来水库老板填了土地补偿了青苗款给钟运金，经济社第一次、第二次分田的时候有分给钟运金的父亲，第三次、第四次分田的时候没有分给钟运金，但每一次分田的时间记不清楚了。针对证人证言，钟运金、钟治国陈述，补偿的青苗款是因为填埋果树未经过其同意，并非征地款，最初分田的时候确实是分了一亩多的土地给钟运金，具体面积已记不清楚，位置在芙蓉嶂水库角，北至水库，南至山前大道，西至东成山庄，东至水库大坝，由于周边的土地都是荒置的低洼地，由其自行开荒种植果树，将原来的一亩多土地扩大至三亩土地，现在开荒的土地产生了果树的收益，福源经济社又要收回。福源经济社未经其同意将土地擅自承包给钟金桥，但钟金桥并未在土地上种植，后其向政府和信访部门申请介入钟金桥才不继续承包。钟运金、钟治国向本院提交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瑞边村良兴经济社盖章的《证明》，载明，钟运金自1980年与瑞边村良兴经济社（原第五生产队）村民钟锦游结婚至今，为了方便照顾家中父母两位老人，钟运金与钟锦游结婚后，钟运金的户口一直留在瑞边村福源经济社。钟运金从来没有将户口迁入瑞边村良兴经济社，也从来没有享受过瑞边村良兴经济社的任何分红、福利、待遇等。另查，《中共中央关于一九八四年农村工作的通知》中载明，农村土地承包期限一般应确定为十五年以上。1993年11月5日，中共中央下发11号文件，题为《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文件规定：“为了稳定土地承包关系，鼓励农民增加投入，提高土地的生产率，在原定的耕地承包期到期之后，再延长三十年不变”。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指出：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开展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要使绝大多数农户原有的承包土地继续保持稳定。不能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更不能随意打破原生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在全村范围内平均承包。已经做了延长土地承包期工作的地方，承包期限不足30年的，要延长到30年。本院认为，福源经济社认为钟运金、钟治国侵占涉案地块，钟运金认为其是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运金是否享有涉案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面积如何、承包期有无到期。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钟运金是否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我国对农村土地实行家庭承包责任制，稳定土地承包关系并保持长久不变。中央1993年11月5日下发的11号文件已经明确要求：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不变。1997年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16号），明确要求将土地承包期不足30年的延长到30年。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2002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均将耕地承包期限30年列入强制性规定。可见，我国关于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的基本政策、立法理念是长期、一贯的，农村土地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福源经济社当庭陈述，涉案地块是在全村实施“分田到户”中分配给钟运金进行家庭承包的地块，福源经济社认为其经过民主议定程序收回了钟运金的承包地，但福源经济社并未举证证明其收回承包地的行为经过了合法正当的程序，且福源经济社陈述的其可以随意收回承包地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的立法精神相悖，至于福源经济社于庭后变更庭审中的陈述，并陈述在“分田到户”时钟运金已经外嫁，因此未向其分配土地，福源经济社对于变更其庭审中自认的事实并未给出合理解释，且福源经济社庭后的意见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以及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立法精神相悖，再者，涉案地块多年来一直由钟运金种植果树，并无证据显示福源经济社对此提出异议，若福源经济社并未发包给钟运金，多年来任由钟运金一直在涉案地块种植果树亦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福源经济社庭审后的陈述不予采纳。本院认定钟运金对涉案地块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二、钟运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如何。福源经济社的时任队长张某1出庭陈述分配给钟运金的土地是一亩，钟运金亦认可最初分土地时分得的面积是一亩多，其余的土地由其开荒种植果树，将原来分得的土地扩大至三亩，虽钟运金认为最初分得的土地面积是一亩多，但其认为具体面积记不清，无法陈述具体面积多少，故本院认定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土地面积是一亩，关于该一亩土地的位置，张某1仅能陈述位于芙蓉嶂水库角旁，无法陈述具体位置，故本院对钟运金陈述的一亩地块的四至位置（即北至水库，南至山前大道，西至东成山庄，东至水库大坝）予以采纳。三、承包期有无到期。根据福源经济社的意见，福源经济社于1982年以“分田到户”将涉案一亩地块发包给钟运金，据《中共中央关于一九八四年农村工作的通知》精神，农村土地承包期限一般应确定为十五年以上的要求，双方并未约定承包期限，应按十五年的期限计算，即到1997年合同到期。根据1997年8月27日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下发的《关于进一步稳定和完善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通知》，我国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到期时间应在1997年左右，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钟运金一直都是福源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并未迁出户籍，故钟运金就该一亩地块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到期，福源经济社在钟运金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未到期的情况下，要求钟运金、钟治国将一亩地块上种植的树木移走以及支付占有使用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除了钟运金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上述一亩地块之外，钟运金对另外两亩地块并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故福源经济社请求钟运金将另外两亩地块上种植的树木移走以及向其支付土地占有使用费，合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占有使用费的标准，福源经济社经本院释明仍然不就涉案地块的占有使用费标准申请鉴定，故本院对福源经济社陈述的占有使用费标准不能采纳，结合钟运金多年来使用涉案地块，将其从荒地变成果园，提高了土地的生产能力，以及涉案地块的位置、用途，兼顾公平原则，本院酌定钟运金按照每年每亩600元的标准向福源经济社支付占有使用费，经核算，2015年1月1日至起诉之日的占有使用费为6023元（600元/亩×2亩×5年+600元/亩×2亩÷365天×7天）。并无证据显示钟治国占有使用了涉案地块，故福源经济社对钟治国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福源经济社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钟运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将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山前大道旁芙蓉嶂水库角的两亩土地上的树木移走（土地位置：除了四至位置为北至水库，南至山前大道，西至东成山庄，东至水库大坝之外的两亩地块）；二、被告钟运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瑞边村福源经济合作社支付占有使用费6023元；三、驳回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瑞边村福源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瑞边村福源经济合作社负担50元，由被告钟运金负担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一帆人民陪审员  黄美好人民陪审员  曾桂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李诗琪书记员孙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