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11刑初201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58011334-2，地址安庆市开发区南铭商业城商务楼****，诉讼代表人甘木香。 辩护人孙志，安徽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叶小冬，男，汉族，1969年11月4日出生，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宿松县，系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8年4月18日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因其患有严重疾病无法羁押，同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9年4月16日被该局监视居住。2020年4月8日经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潘崇珍，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靳玉如，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公诉刑诉[2020]8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叶小冬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期间因不可抗力因素，中止审理一次。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郜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代表人甘木香及辩护人孙志，被告人叶小冬及其辩护人潘崇珍、靳玉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7月间，被告人叶小冬作为被告单位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公司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以该公司名义将400余桶化工废料从安庆市运至合肥市包河区安徽杰信车用空调有限公司闲置厂区仓库内存放，并向保管员谎称该批化工废料无毒无害无污染等，不具备危险废物特征可以安全存放。当年9月，租赁期限届满后叶小冬并未主动处置该批化工废料，致其被保管员搬至仓库外露天空地处存放并泄漏，对附近土壤水体等造成污染。 经检测：该批化工废料中有14桶属于危险废物。 经鉴定：该批化工废料泄漏后对环境损害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为7679349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等证据。认为被告单位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收集、贮存危险废物的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致使公私财产损失7679349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叶小冬作为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该公司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仍直接负责收集、贮存危险废物的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致使公私财产损失7679349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被告单位、被告人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证据没有异议，并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之规定，建议对被告单位判处罚金刑，对被告人叶小冬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五年，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的诉讼代表人未作辩解。辩护人提出本案不是直接非法排放，当时购买的是化工原料还是危险废物，或是经风吹日晒而变成危险废物，需要进一步查明。被告单位构成自首。 被告人叶小冬辩解自己公司是正规公司，对认定危险废物持有异议。 辩护人提出：1.指控事实有误。被告单位的营业范围不需要危废物经营许可证；被告人存放的是化工副产品，《固体废物堆放场地样品鉴定评估报告》结论不真实；指控400余桶，而环保局调查笔录记载的300桶左右。2.被告人的行为、目的不符合污染环境罪的要件。只是暂时存放，物料被移出仓库超出被告人可控能力，不是故意；被告人没有长期贮存危险废物，不应认定为非法排放、倾倒、处置行为；虽造成损害后果，既非故意也非过失，不属犯罪。3.检测报告、评估报告在取样程序上有瑕疵且不能补正，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被告人构成自首，且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人叶小冬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成立。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叶小冬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并已签字具结。 另查明，被告人叶小冬于2018年4月16日被抓获归案，4月18日宣布刑事拘留，因身体原因未能执行，同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叶小冬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叶小冬系抓获归案。 3.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叶小冬为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可经营项目为易燃液体乙腈等，一般经营项目为化工原料及产品（不包括危险品、剧毒品）、化工设备配件、分析仪器销售。公司经营范围中化工原料及产品不包括危险品、剧毒品。 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实，台州市康美化工厂、台州市正中医药化工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2017年8月登记注销。 4.仓库租赁协议证实，被告人叶小冬2016年7月10日与黄金兵约定租赁用途为堆放桶装化工原料，且无毒、无公害、不易燃、不易爆，租赁期限为同年7月10日至9月10日。 二、证人证言 1.刘某证实，叶小冬以安庆发大水，在江边存放的化工原料需要转移短时间存放，让他帮忙找个合适的地方。为此他介绍黄金兵给叶小冬。2016年7月份，叶小冬用大货车将化工原料拉到这个仓库存放，他作为见证人在仓库租赁协议上签字。叶小冬讲是乙腈溶剂，是无毒、无污染、不易燃、不易爆。 2.黄金兵证实，2016年8月份左右，刘某介绍他朋友有一批货要存放仓库，是制药用的配方。租赁合同约定存放2个月，每月租金8000元。租赁方申明这批货无毒、无污染、不易燃、不易爆，租期届满保证拉走，不然出租方可以直接处理。首月租金8000元是刘某支付，第二个月是叶小冬通过银行转账的。刘某和叶小冬一起将400桶左右的原料拉到仓库的西北角存放，租期届满后，刘某、叶小冬老婆都不愿意处理，因公司要改造仓库，他无奈将这批货转移到仓库外面，院子东南角的露天空地上堆放。叶小冬始终不出面处理，直到包河区环保局接到举报前来检测，发现里面是污染物。 3.张某证实，2015年9月份，叶小冬租赁他的万华油品厂场地，但是一直不生产，只是陆续把桶装的原料拉到他的厂里存放，直到2016年夏天安庆发大水，叶小冬安排车子拉走了这批原料。 三、被告人叶小冬供述与辩解 他于2011年注册了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公司，一般经营项目有化工原料及产品，不含危险品、剧毒品等。2006年5、6月份，从台州一家公司和安庆一家公司收购了大概300桶化工副产品，存放在安庆万华油品厂。后来刘某帮他联系了合肥一家仓库，便将这300桶化工副产品运到合肥。他告诉看仓库的黄金兵，只存放2个月，桶里装的是化工副产品，刘某说无毒、无害，双方便签订了协议。租期两个月，并注明期满后没有拉走，黄金兵有自由处置的权利。其实这些化工副产品都是有毒的。后他因涉嫌诈骗罪，到2017年4月释放，释放之后没有理会那些化工副产品。2017年6月份，黄金兵联系到他，他实地看到黄金兵把这些化工副产品全部放在仓库外露天地方，桶内化工副产品已经向外流淌，对土地造成了污染。 他从上游公司收购化工副产品，转手加价销售，或者将提纯有机溶剂转卖。存放在杰信公司仓库的危化物有乙腈及酸类物质，其他成分不详。因露天堆放，包装桶破损严重，副产品流出，已没有利用价值，只能按危废处理。按正规程序，应当存放在化工厂内，配备专门的安全保障措施。 四、鉴定意见 1.合肥市包河区环境监测站有限公司出具的包环监字[2017]08040号、包环监字[2017]09045号检测报告，证实在废弃化工厂铁桶内、安徽杰信空调公司东南角堆料场北侧抽样，对固体、液体废物检出有毒有害成分。 2.安徽省远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Ｅ2019（Ｗ）080059《检验检测报告》，确认涉案场地土壤环境介质受到了损害。 3.安徽省地质调查院出具的《安徽杰信车用空调有限公司场地地质调查报告》，确认涉案场地地下水环境介质受到了损害。 2.环保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出具的《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固体废物堆放场地样品鉴定评估报告》，论证34份样品中，有12份液体样品属于危险废物，3份固体样品属于具有浸出毒性特征的危险废物。 3.安徽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涉嫌危险废物污染事件损害评估报告》，论证该公司造成土壤污染面积约160平方米，深度约20米，总量约3200立方米。由于地下水具有流动性特征，污染物随地下水的流动而扩散，且由于资料缺乏，不具备地下水污染模型构建条件，本次环境损害实物量化不涉及地下水部分，本事件产生前期应急处置费用277.9349万元，土壤生态环境损害价值估算值为480万元，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费用10万元，合计造成公私财产损失767.9349万元。 五、勘验笔录、方位图、照片 证实本案的案发地点位于合肥市包河区安徽杰信车用空调有限公司闲置厂区内，以及现场的情况概貌。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上述查明的事实，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 公诉机关提供被告单位对公账户2011年9月至2016年5月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能印证本案查获物料的来源，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告单位的辩护人当庭提交了： 1.安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安监环保局《情况说明》、被告单位持有的《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明安庆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所出证明错误，应予采信。 2.与环保局工作人员之间的短信截屏，拟证明叶小冬一直协调解决污染处理问题，并且一直将自己置于环保局、公安局控制之下，并非抓获归案。经查，被告人叶小冬经公安机关布控后被抓获，同日宣布刑事拘留，因其身体原因，合肥市看守所未予收监。故辩护人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 3.安庆市人民政府网页信息，拟证明2016年6月安庆遭遇洪涝灾害，为防止危化品被洪水冲走造成污染才转移到合肥，而不是为了进行排放、倾倒或处置。经查，被告人叶小冬在仓库租赁合同中约定期满不清理出租人有权处理，且其因另案于2016年8月27日至2017年4月10日被羁押，解除强制措施后并未积极处置上述危险废物，主观上具有非法处置的故意，对辩护人提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被告人叶小冬辩护人当庭提交了被告单位2014年6月3日、2014年8月19日、2015年3月26日、2015年3月27日、2015年6月15日、2016年1月5日的销售合同复印件，与案发现场铁桶装盛的物料之间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存放的是化工副产品，对辩护人提出的现场查获的不是废料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综合被告人辩解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不符合构罪条件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等意见，本院评判如下： 1.经咨询，对于是否属于固体废物，需要依据《固体废物鉴别标准通则》进行判断；对于危险废物的判断，需要由具有鉴定资质的机构依据《危险废物鉴别标准通则》进行鉴别并出具鉴定评估书。根据相关规定，化工产品或化工副产品在市场上流通交易，需要持有产品质量标准或质检部门的鉴定意见，或者上游公司出具的环保审批材料。而本案中，被告人叶小冬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因此，其辩解存放的是化工副产品，辩护人提出《固体废物堆放场地样品鉴定评估报告》结论不真实，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 2.安徽省远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检测报告》中PH值和甲苯含量正常，与认定其他污染物为环境介质中特征污染物没有直接联系。安徽省环境科学研究院《危险废物污染事件损害评估报告》与环保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固体废物堆放场地样品鉴定评估报告》之间并不是因果关系。南京报告显示超标，仅因采取的检测方法不一样。 3.确定污染面积为160平方米是通过废物堆放污染区域现场测量获得，对污染区域通过钻孔采样进行鉴定分析，是技术规范规定的通常做法。关于对照点的选取及监测数据，没有规定要求对照样品的采样深度与污染影响区域内土壤深度必须完全相同，鉴定评估机构可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对比分析。辩护人提出检测报告、评估报告在取样程序上有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意见，不能成立。 4.关于现场存放物料数量不明的问题。经查，无论现场存放多少桶，根据抽样鉴定结果，34份样品中已有15份样品属于危险废物，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已达767.9349万元的事实清楚。被告人叶小冬明知安徽杰信空调公司仓库不具备储存条件、黄金兵不具备处置能力，在租赁合同中依然约定超期由出租人有权自行处理，对于可能会发生污染环境的危害后果，叶小冬主观上具有放任的态度，属于故意，客观上在不具有贮存条件的场所长期贮存危险废物，造成巨额损失，后果特别严重。因此，本案中危险废物的数量对构成犯罪并无影响。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及作为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叶小冬，在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从事收集、贮存危险废物的经营活动，严重污染环境，致使公私财产损失7679349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被告单位及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辩护人提出构成自首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安庆市沃旋化工原料有限责任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 （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叶小冬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之悦 人民陪审员  吴 燕 人民陪审员  盛红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韩铭郡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第三百三十八条【污染环境罪】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三百四十六条【单位犯破坏环境资源保护罪的处罚规定】单位犯本节第三百三十八条至第三百四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 （五）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