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民再162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颜桂林,女,1973年3月3日出生,汉族,达拉特旗解放滩收费站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日古德，内蒙古赫扬（乌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白云飞,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申诉人颜桂林因与被申诉人白云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614号民事判决,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提请抗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9]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内民抗7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席某、检察官助理任喜花出庭。申诉人颜桂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布日古德、被申诉人白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七条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提供的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或者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对于符合前款规定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再审申请人说明其逾期提供该证据的理由;拒不说明理由或者理由不成立的,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和本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处理。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进一步规定,再审申请人证明其提交的新的证据是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的,可以认定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成立。本案中,检察机关在办案过程中为查明案件事实对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总字第0000148号)客户签名处“白云飞”的签名委托鉴定,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技鉴(2019)5号检验鉴定文书,该证据系在原审庭审结束后形成,且当事人无法据此另行提起诉讼,故鄂检技鉴(2019)5号检验鉴定文书可以作为新的证据。根据该新的证据可以证明,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总字第0000148号)客户签名处“白云飞”的签名与刘某1本人书写的“白云飞”签名为同一人书写。白云飞二审时主张2011年5月27日存款45000元是其本人存款,但经鉴定署名是刘某1所签,且刘某1证实是颜桂林委托其给白云飞账户打款,足以推翻是白云飞本人存现的主张。颜桂林姐姐颜梅英向白云飞曾借款50万元,其二人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组织调解已经达成调解协议,颜梅英于2014年12月31日前给付白云飞借款本金50万元。根据该调解书,未涉及2012年8月19日刘某2存款4000元的事实,且颜桂林持有4000元存款的银行存款凭条,因此二审法院认为4000元的还款可能是刘某2代颜梅英偿还借款而不是代颜桂林还款缺乏证据证明。综上所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61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颜桂林同意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颜桂林再审请求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614号民事判决，维持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11760号民事判决。白云飞辩称，45000元的存款凭证是颜桂林在其家中捡得，45000元是其自行存款。另外4000元是还颜桂林姐姐颜梅英借白云飞的钱，白云飞与颜梅英之间民间借贷纠纷已经法院调解解决。白云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颜桂林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4月7日，颜桂林向白云飞借款1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并出具借条一张。颜桂林分别于2011年5月27日、2012年8月19日通过案外人向白云飞的银行账号内汇款45000元、4000元，颜桂林从2014年11月24日至2016年9月14日分十次共计偿还借款24000元。现颜桂林下欠白云飞借款27000元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颜桂林下欠白云飞借款27000元事实清楚，有借条、银行回单、收条以及双方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颜桂林应当偿还借款27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602民初11760号民事判决：一、颜桂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白云飞借款27000元；二、驳回白云飞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白云飞负担675元，颜桂林负担475元。白云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颜桂林偿还借款76000元。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白云飞银行账户内于2011年5月27日汇入的45000元系白云飞本人存入。2012年8月19日刘某2向白云飞的银行账号内汇入4000元。还查明，刘某2妻子颜梅英于2009年11月10日向白云飞借款50万元，2014年7月4日，白云飞在东胜区人民法院就该借贷关系起诉颜梅英，同年10月14日，双方达成调解。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白云飞的银行账号内于2011年5月27日汇入的45000元、2012年8月19日汇入的4000元，是否属于颜桂林偿还的借款。首先，双方对二人之间存在10万元的借贷事实均无异议，仅对偿还数额有异议，颜桂林就其偿还部分借款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颜桂林提供的两份银行存款回单证明其向白云飞分别偿还了45000元、4000元。白云飞则针对该存款回单提供了银行存款凭条来证明系白云飞以及刘某2办理的存款业务。该两笔汇款，均属于到银行柜台办理的存现业务，存款凭条中签署名字的人与实际办理存款业务的人应为同一人。对于留存于银行、签署办理人名字的存款凭条，证明力明显大于颜桂林提供的不记名的银行回单。白云飞提供的两份存款凭条中签署名字的人分别为白云飞、刘某2，因此应当认定为45000元为白云飞本人存现，4000元为刘某2汇入白云飞账户。其次，在2012年8月19日，刘某2妻子颜梅英同样作为白云飞的债务人，在债务还未清偿以前，刘某2向白云飞还款的行为应当认定系偿还颜梅英的债务更符合常情。同时，颜梅英与白云飞的借贷纠纷经调解结案，不能排除颜梅英未向法院提交全部还款凭证的可能性，因此刘某2汇入白云飞账户的4000元，不具有唯一确定性，不应认定成颜桂林的还款。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内06民终61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117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颜桂林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偿还白云飞借款76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颜桂林负担。颜桂林不服二审判决,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内06民申130号民事裁定驳回颜桂林的再审申请。本院再审查明，案外人刘某1受颜桂林委托于2011年5月27日给白云飞银行帐号存款45000元，并在银行存款凭条客户签名处签名“白云飞”。案外人刘某2受颜桂林委托于2012年8月19日给白云飞银行帐号存款4000元。另查明，颜桂林向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期间，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鄂检技鉴(2019)5号检验鉴定文书，该中心以2011年5月27日给白云飞银行帐号存款的凭条为检材，以案外人刘某1书写的“白云飞”为样本，对检材上与样本上“白云飞”的签名字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同一人书写。颜桂林提交银行（回单）、申请证人刘某1、刘某2出庭作证证明其再审主张。白云飞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亦不予认可。因证人刘某1、刘某2均系本案两笔争议款项的经办人，故二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应予确认，白云飞虽然对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书存有异议，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亦不申请鉴定，故其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颜桂林的再审请求及白云飞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颜桂林向白云飞偿还借款的数额。双方当事人对颜桂林借款10万元及还款24000元的事实并无争议，对颜桂林是否于2011年5月27日、2012年8月19日通过案外人向白云飞分别还款45000元、4000元的事实存有争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颜桂林提交了2011年5月27日给白云飞存款的银行业务办讫原始回单，并申请了当时的经办人刘某1出庭作证，虽然存款凭证上客户签名为“白云飞”，对此，刘某1出庭说明因为是给白云飞存款故在客户签名处签了“白云飞”。抗诉机关出示的由鄂尔多斯市人民检察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文件检验鉴定书，能够证实2011年5月27日存款金额为45000元的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上“白云飞”的签名系刘某1书写，能够印证刘某1证言的真实性，白云飞虽然对该鉴定结论存有异议，但其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或提交反驳证据，白云飞虽辩称45000元的存款凭条是颜桂林在其家中捡到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判决认定颜桂林于2011年5月27日向白云飞还款4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颜桂林是否于2012年8月19日向白云飞还款4000元的问题，颜桂林提交了由刘某2代其向白云飞的账号存款的凭条，白云飞辩称该款系偿还颜桂林的姐姐颜梅英的借款。经查，在白云飞诉颜梅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白云飞请求颜梅英偿还借款50万元及利息43万元，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4日作出（2014）东民初字第4949号民事调解书，颜梅英给付白云飞借款本金50万元。该案中并未涉及刘某2于2012年8月19日向白云飞还款4000元的相关事实，因该存款凭证原件由颜桂林持有，且刘某2亦到庭作证，证明其受颜桂林委托给白云飞还款4000元，而白云飞针对该项辩称理由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颜桂林偿还借款的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理由成立，颜桂林的再审请求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6民终61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11760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白云飞负担675元，颜桂林负担4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白云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建斌审判员 闫少波审判员 张国婷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月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