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3民终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洪利，女，1967年9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国军，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远益，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强，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董世明，男，1964年7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小龙（系董世明之子），男，1988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上诉人徐洪利因与被上诉人姚远益、原审第三人董世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20）渝023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徐洪利上诉请求：撤销（2020）渝0231民初232号民事判决，改判不予执行上诉人重庆市垫江县×街道×路×号门市，驳回被上诉人的保全申请。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侵犯上诉人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期待物权，请求判令对案涉房屋不予执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借款13万元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离婚10年后产生，上诉人无义务偿还。上诉人通过安置购买案涉房屋，原审第三人已经放弃案涉房屋的期待物权，上诉人享有完全的期待物权，请求判决不予执行案涉标的。二、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6)渝0231执恢366号结案通知书载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执行内容已全部执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基于执行依据的权利全部得到了实现，说明被上诉人同原审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已经执行完毕，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25日恢复执行错误，错误查封上诉人的案涉房屋。三、一审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案涉房屋各享有二分之一的物权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安置协议是合同，不能代替物权的规定，不能证明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只能证明上诉人享有案涉房屋的期待物权，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原审第三人已经不享有案涉房屋的期待物权。在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都没有物权法上的所有权，一审法院判决执行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姚远益辩称，1.徐洪利对于案涉房屋既无优购权更无产权。徐洪利与董世明于1999年离婚，2012年进行拆迁，徐洪利没有房屋拆除，按文件规定董世明有门市优购权，徐洪利没有。徐洪利所得13个平方的优购权是隐瞒与董世明离婚的事实，欺骗政府所得，应当予以撤销。徐洪利购买案涉房屋时13个平方以内按照1100元/平方米，超过的按2000元/平方米购买，其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案涉房屋于2017年8月10日缴款领取钥匙，但徐洪利7月27日弄坏门锁已将房屋出租，租金31363元。徐洪利在案涉房屋未出租时未缴纳购房款，在上午出租房屋，下午5点了还去缴纳购房款，说明董世明所转的钱不够，需要房屋租金。因董世明欠账较多，才叫徐洪利出面办理。房屋产权仍属董世明，徐洪利是为转移董世明财产，对抗法院执行。2.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25日申请执行案涉房屋，垫江县人民法院查封了案涉房屋，同年12月在该房屋门前张贴了法院公告。2018年此案恢复执行，法院通知了徐洪利，期间徐洪利均未提出异议。2019年恢复执行，徐洪利以董世明于2018年9月放弃案涉房屋为由提出执行异议，因董世明在被上诉人申请执行1年后作出放弃声明，故该承诺无效。3.徐洪利已经占有转移政府拆迁安置给董世明的×路×号安置区×房屋，根据继承法有关规定，徐洪利应当承担董世明相应债务。4.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既未调查，也未取证，主观判决徐洪利对案涉房屋享有二分之一产权错误，有包庇徐洪利转移资产之嫌，上诉人对该项判决不服。5.徐洪利为侵占、转移董世明的财产，恶意串通、造假，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应予以追究。 原审第三人董世明陈述，当时拆迁的房子是其父亲的，政府以户口人头的方式进行安置。被上诉人称董世明与上诉人串通不成立，双方离婚多年，未一起居住，也没有经济来往，不存在董世明给上诉人打钱的情况，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政府工作人员错误的将上诉人与董世明安置在一起了，上诉人选择的案涉房屋。上诉人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支付购房款，房屋出租是在8月，按照正规手续交纳物管费及其他费用正常营业，不存在7月门锁弄坏出租。上诉人于2017年7月27日取得案涉房屋的完全控制权，2017年8月25日才恢复执行。选房之前沟通好了的，董世明不会出一分钱。 徐洪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姚远益立即停止对徐洪利所有的垫江县×镇×路×号门市面积30.54平方米财产权的侵犯，并要求姚远益向垫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撤回对徐洪利享有垫江县×镇×路×号门市面积30.54平方米的评估和拍卖；2.案件诉讼费由姚远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远益与董世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2013）垫法民初字第03021号民事判决，判决董世明偿还姚远益借款1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还清时止）。判决生效后，姚远益于2014年9月15日向该院申请执行，因董世明无可供执行财产，根据姚远益申请，该院于2014年12月15日裁定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7年8月25日姚远益向该院申请恢复执行，同年9月20日该院作出（2017）渝0231执恢43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董世明在重庆市垫江县×镇×路×号门市一间，查封期限为三年，该院于2017年12月28日裁定（2017）渝0231执恢431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2019年7月23日该院依姚远益申请立案恢复执行，并于同年10月31日作出（2019）渝0231执恢47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评估、拍卖被执行人董世明所有的位于垫江县×镇×路×号房屋。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徐洪利于2019年12月18日对评估、拍卖董世明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垫江县×镇×路×号门市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执行，解除对重庆市垫江县×镇×路×号门市的查封。该院作出（2019）渝0231执异4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徐洪利的异议请求。2012年12月16日，原垫江县×镇人民政府（甲方）与垫江县×镇×社区×组董世明（乙方）签订垫江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片区）征地拆迁房屋统建优惠购房安置协议书，协议载明：一、住房安置人员，按《垫江县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实施细则》（垫江府发〔2008〕23号）文件规定，乙方住房安置人员：董世明、徐洪利等共贰人，其中增加优惠购买房屋人员为董世明、徐洪利等共贰人。二、安置房位置和面积：1、乙方统建优惠购房位置和面积。统建优惠购房（安置房）位置为：垫江县×小区安置房二期的多层房屋，详见“垫江县×小区安置房建设区位图”。统建优惠购房（安置房）户型的建筑面积为60-70㎡（其中：应安置60㎡），（交房时据实结算）。2、增加优惠购房位置和面积。增加优惠购买住房位置为：垫江县×小区安置房二期的电梯房，详见“垫江县×小区安置房建设区位图”。乙方可申请优惠增购住房一套，或申请优惠增购底层房屋一间，优惠增购底层房屋面积为26㎡（待交房时据实结算）。增加优惠购买住房和底层房屋二者只选其一，且增购住房购买完后只能增购底层房屋；增购底层房屋购买完后只能增购住房，不申请增购或优惠增购面积不足的，不另给予补偿。2016年6月24日董世明与垫江县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签订《征地房屋拆迁增加优惠购买底层房屋选房确认书》，载明：董世明系垫江县实施城市规划（×片区）建设征地拆迁统建优惠购房安置户，现自愿选择在×小区安置点内增加优惠购买底层房屋一间，位于×路×号，建筑面积43.54㎡，现已选房确认，结算、缴清购房款后、再领取房屋钥匙。双方选房确认书签订后，垫江县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于2016年7月6日向董世明发出×片区项目征地拆迁增加优惠购房缴款通知书，通知书载明：安置户：×街道×社区×组董世明应缴纳增购底层房屋款金额共计62480元，……缴款时按以下内容填写：收款单位，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垫江支行，账号××，缴款内容，董世明交来渝垫国资公司×片区项目×小区增加优惠购房款。2017年7月27日徐洪利将上述购房款62480元转入原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内。根据垫江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增加优惠购房（含底层房屋）款计算清单，安置户主为董世明，该户为2人增加优惠购买，增购底层房屋13㎡／人以内按1100元／㎡购买（1100元／㎡×13㎡×2人=28600元），增购底层房屋超过方案规定标准部分按2000元／㎡购买（2000元／㎡×17.54㎡=35080元），安置购房款合计63680元，扣除董世明、徐洪利住房补贴2人每人100元补助6个月合计1200元，品出后该户应缴款62480元，徐洪利于2017年7月27日支付该笔购房款。 另查明，徐洪利与董世明于1987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1999年5月25日协议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坐落于重庆市垫江县×街道×路×号涉案安置门市产权人是徐洪利还是董世明。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涉案门市为本案徐洪利与董世明在垫江县城市规划建设（×片区）征地拆迁中增加的优惠购房。垫江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片区）征地拆迁安置增加优惠购房（含底层房屋）款计算清单，安置户主为本案董世明，该户为2人增加优惠购买，另一人为本案徐洪利。根据前述“增加优惠购房款计算清单”可知涉案房屋为徐洪利与董世明每人享受13㎡合计26㎡，该部分按照每平方米1100元购买，剩余17.54㎡为增购部分，按照每平方米2000元购买。根据房屋的来源看，虽然是徐洪利购买所得，但本质上是一种政策性安置购房，能否购买该房决定因素为购房者是否为被安置人员；同时购买面积多少、价款高低决定因素在于购房者是否选择了其他安置房屋、被安置户人员多少。因此坐落于重庆市垫江县×街道×路×号涉案安置门市在2017年7月27日以62480元购买取得是因徐洪利、董世明二人的安置人员身份。故，该房屋首先应为徐洪利、董世明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虽然董世明在2018年9月27日具结保证书上承诺放弃产权，将涉案房屋全部归案外人徐洪利所有，但该院已经于2014年5月20日作出民事判决，判决董世明偿还姚远益借款，且债务发生在房屋权利转让之前，董世明作为被执行人在明知自己尚未履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债务的情况下，将自己享有的涉案房屋权利无偿转让给徐洪利，其行为已经损害申请执行人即本案姚远益合法债权的兑现，故董世明应将其所有的本案争议的坐落于重庆市垫江县×街道×路×号门市二分之一份额用于履行债务。对于徐洪利为购买该房屋代替董世明支付的购房款31240元（62480÷2），徐洪利可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许可对徐洪利、董世明所有坐落于重庆市垫江县×街道×路×号门市二分之一份额予以执行。二、驳回徐洪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61元，由徐洪利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举示了以下证据：1.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的(2016)渝0231执恢366号结案通知书，拟证明（2013）垫法民初字第03021号民事判决的相关内容已经执行完毕，被上诉人同董世明之间的债权债务不存在。2.徐洪利用于缴纳购房款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2016年9月22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交易明细，拟证明徐洪利缴纳购房款的钱系其自己所有，其与董世明间没有经济往来。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结案通知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只有结案通知书，并没有被上诉人收据或收条或董世明的打款记录证明债务已经清偿，仅是法院内部工作机制为了结案出具的通知书，请中院倒查垫江法院；对于银行卡交易记录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原审第三人董世明质证认为，对于前述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核认为，认可结案通知书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结合执行法院的恢复执行的相关裁定，原审第三人董世明的债务并未实际执行完毕，故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即坐落于垫江县×镇×路×号门市应否予以执行。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系其购买，董世明已经放弃案涉房屋产权，上诉人享有完全的期待物权，应当不予执行涉案房屋。经查，《垫江县实施城市规划建设（×片区）征地拆迁房屋统建优惠购房安置协议书》载明,董世明、徐洪利为住房安置人员，以及增加优惠购买房屋人员。1.统建优惠购房（安置房）户型的建筑面积为60-70㎡（其中：应安置60㎡，交房时据实结算）。2.优惠增购底层房屋一间，面积为26㎡（待交房时据实结算）。根据涉案增加优惠购房款计算清单可知，涉案房屋为徐洪利与董世明每人享受13㎡合计26㎡，以1100元／㎡购买，剩余17.54㎡为增购部分，按照2000元／㎡购买。关于拆迁中被拆迁人享有的优惠购房指标,是拆迁方为了更好地安置被拆迁人,而给予每名被拆迁人在规定平方米数的范围内以更优惠的价格购买房屋的权利。虽然涉案房屋购房款均由徐洪利支付，但涉案房屋系政策性安置购房，董世明与徐洪利基于被安置人员身份而取得优惠购房资格，该权利应为专属于董世明与徐洪利的债权，故一审认定涉案房屋为徐洪利、董世明各享有二分之一产权的按份共有，并无不当。董世明在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债务未履行情况下，于2018年9月27日承诺放弃涉案房屋产权，并由徐洪利享有，其实质为权利转让，因该权利为专属董世明的债权，故其承诺应属无效，故董世明对于涉案房屋仍享有二分之一产权。徐洪利对于涉案房屋仅享有二分之一的产权，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虽姚远益主张对一审判决不服，但并未提起上诉，本院不予处理。对于徐洪利为购买该房屋代替董世明支付的购房款31240元，徐洪利可另案主张权利。上诉人徐洪利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徐洪利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判决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许可对徐洪利、董世明所有坐落于重庆市垫江县×街道×路×号门市予以执行，拍卖所得价款二分之一用于清偿董世明的债务，另二分之一份额由徐洪利享有； 二、驳回徐洪利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61元，由上诉人徐洪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中林 审 判 员 李 勇 审 判 员 张海瑞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院印） 法官助理 沈道萍 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