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川03行终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自贡培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杨公桥。 法定代表人陈先明，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彬，四川省自贡培德实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自贡市沿滩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沿滩区沿滩镇狮山路**。 负责人周一明，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嘉骊，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家伦，四川川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自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自流井区丹桂大街** 负责人单鑫，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红兵，四川华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仿初，四川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自贡培德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培德公司）因房屋拆迁行政给付一案，不服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20）川0311行初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一审查明，2003年5月，自贡市人民政府作出了扩大自贡板仓工业园区范围的决定，并将培德公司位于自贡板仓工业园区内的土地和建筑纳入规划范围。2005年4月28日，因修建板仓工业基地起步区进区道路主干道占用培德公司部分土地，自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简称高新管委会）下属的板仓开发办与培德公司签订了《房屋拆除协议》。2006年7月6日，高新管委会征地动迁安置办公室（简称安置办）与培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培德公司提供的超出有产权房屋200.6平方米的面积及培德公司在开发时已实际投入基础设施建设且已办理土地使用证的土地板块间隙的3亩土地的补偿进行了约定。同月14日，安置办与培德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就培德公司已被拆除的房屋、地面及地下工程的补偿和补偿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2006年7月16日，板仓开发办向培德公司发出《限期拆除通知》，要求培德公司于2006年8月10日前搬迁以上房屋涉及的所有经营户和住户，以便对相关房屋实施拆迁。同年9月9日，板仓开发办向培德公司发出《恢复经营通知》。培德公司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同年11月30日，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自行终字第24号行政判决，撤销板仓开发办作出的《恢复经营通知》行政行为，确认板仓开发办作出的《限期拆除通知》行政行为违法。之后，双方虽未续签停业补偿协议，但一直按此标准履行至2009年2月。2006年8月至2009年2月，高新管委会共计向培德公司支付了1,085,000元（每月35,000元，共计31个月）。2009年1月9日，高新管委会给付培德公司2006年8月至2008年12月力调电费46,621.63元。同年3月，高新管委会未再向培德公司支付款项。培德公司在与高新管委会交涉未果后，于2009年9月23日向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高新管委会赔偿违法行政行为给其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1797.96048万元，即（一）排水管厂、经贸大楼2009年3月至2009年9月停产停业损失98.86359万元（14.12337万元/月），并加发98.86359万元；（二）停车场及其房屋2005年5月至2006年7月停业损失20万元（1万元/月，加发5万元）；（三）排水管厂2004年1月至2006年7月停产损失72万元（2万元/月，加发10万元）；（四）拖欠安置补偿补助费108.5万元（2006年8月至2009年2月，3.5万元/月）；（五）占用其合法使用土地费用1369.3373万元：（1）2005年5月至2009年9月，经贸大楼、停车场、排水管厂，5083.2㎡商业用地，30元/月㎡，计808.2288万元；（2）2004年1月至2009年9月，河沟集体用地，1067㎡，7元/月㎡，计51.5361万元；（3）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其余商业用地6704.9㎡，20元/月㎡，计509.5724万元。（六）已支出力调电费1.596万元（2009年1月至2009年9月）；（七）已支出2006年8月至2009年9月看守工人工资22.8万元（6人，1,000元/月人）；（八）退还占用其合法使用的土地（国有土地19.58亩、集体用地1.6亩），并对上述赔偿请求第（一）、（五）、（六）、（七）项计算至拆迁安置补偿完毕或恢复重建完毕。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9）自行赔初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培德公司的赔偿请求。培德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2010）川行终字第48号行政赔偿判决：一、撤销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自行赔初字第1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高新管委会向培德公司支付停产停业损失7,583,376.426元，力调电费35,040元，人工看守费37,600元，共计7,656,016.426元；三、驳回培德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培德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最高法行申5920号行政裁定，驳回了培德公司的再审申请。 再查明，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2010）川行终字第48号行政赔偿案件期间，2011年9月29日，培德公司与高新管委会经双方派员现场对培德公司的所有资产清点确认完毕后，签订了《国有土地房屋资产确认书》。同日，双方就征用土地征收资产拆除预付补偿款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补偿的项目及数量。按双方于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国有土地房屋资产确认书》约定的项目和数量为准。二、补偿方式：1.双方约定以货币补偿方式补偿。2.奖励：培德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交出确认书约定的土地，腾空房屋交付高新管委会拆除，高新管委会一次性奖励培德公司人民币400,000元（含本次培德公司及其承租户的搬迁费），在高新管委会拆除完地面资产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三、资金支付方式。培德公司于2011年9月30日交出确认书约定的土地，腾空房屋交付高新管委会拆除，高新管委会预支付培德公司补偿款人民币2,000万元并提供银行加盖业务受理章的转账支票……协议签订后，培德公司于同月30日将腾空的房屋及土地交付给了高新管委会。同日，高新管委会将预付补偿款2,000万元支付给培德公司。同年10月9日，高新管委会将40万元奖励和搬家费支付给培德公司。2013年9月5日，高新管委会与培德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重新评估选定的评估机构对高新管委会征收培德公司土地、房屋及其他资产范围，以双方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征收土地、房屋及其他资产补偿《协议书》、《国有土地房屋资产确认书》界定的资产和双方签字确认的其他资产房屋为准。评估应当适用国务院2011年1月21日国务院令第590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和建设部〔2011〕第7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等法律、法规。双方必须做到：1.在本次重新评估过程中，任何一方不得违背双方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征收房屋、土地及其他资产《协议书》、《国有土地房屋资产确认书》、《关于征用土地征收资产共同委托评估机构核量和评估确价协议》、《关于确定评估机构对征用征收资产核量和评估确价申请》所有约定的各项条款。2.重新选择的评估机构必须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入围的四川省成都地区的评估机构中选择，并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下高新管委会、培德公司双方在场，采取公开、随机抽取的方式选定一家有相应资历的评估机构进行依法评估。双方应当尊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协调工作，尊重选定的评估机构依法、公正、客观、独立进行的征收评估，任何一方不得干预评估机构的工作。3.本次重新进行征收评估作出的评估报告中涉及的征收资产核量和评估确定的征收资产总值，必须作为高新管委会对培德公司征收资产总值的最终补偿依据，同时又作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行政诉讼中计算的“停产停业”损失赔偿依据，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借口再次提出异议。之后，双方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下选定江苏天圣房地产土地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简称天圣成都分公司）承接该征收评估项目，并由其总公司江苏天圣房地产土地造价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简称天圣公司）出具征收评估报告。2016年9月26日，天圣公司作出苏天房征字（2016）CD第0906号《四川省自贡培德实业有限公司用地红线范围内未补偿的房屋、土地及附属物征收补偿估价评估报告》（简称0906号评估报告）。确定截止价值时点2011年9月30日对培德公司的征收补偿评估总价43,421,641元。 另查明，高新管委会自2011年9月起至2019年1月，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0906号评估报告评估总价、以及（2010）川行终字第48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项，共计向原告培德公司支付51,516,056.43元。 再查明，2011年，自贡市沿滩区房地产管理局委托高新管委会进行协议征收位于杨公桥东南侧板仓工业园区临科创一路培德公司用地红线范围内的土地。2014年11月，因机构改革，自贡市沿滩区房地产管理局并入自贡市沿滩区城乡建设和住房保障局，2019年2月，经机构改革为自贡市沿滩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简称沿滩住建局）。 一审认为，“停产停业”损失是因行政机关的拆迁行为给被拆迁人原来的合法经营活动造成临时性障碍而产生，本质上是一定期间内的过渡性费用损失。本案培德公司的诉请实质是对高新管委会拆除培德公司板仓工业园区内的房屋的补偿请求。培德公司已经于2011年9月30日交出了双方签订确认书约定的土地、腾空房屋交付高新管委会拆除，高新管委会也向培德公司预付2,000万元，以及40万元奖励费和搬家费，培德公司可用于恢复其生产经营活动。且培德公司在2009年9月23日诉请高新管委会行政赔偿案中，虽然诉请停产停业等各项损失1797.96048万元系截止至2009年9月，但诉请最后一项又表明停产停业损失计算至拆迁安置补偿完毕或恢复重建完毕。该案在二审期间，培德公司与高新管委会签订了各项协议书，多次反复约定协议签订后，培德公司不再向高新管委会提出资产漏项补偿诉求，同时又作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计算“停产停业”损失赔偿依据。该案二审经过多次评估确认于2018年结案，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中并未局限培德公司在一审中要求停业损失截止计算在2009年9月的时间节点，而是围绕培德公司“计算至拆迁安置补偿完毕或恢复重建完毕”的诉请，并考虑了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签订的各项协议，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最终计算培德公司停产停业损失的时点为2011年9月29日即培德公司与高新管委会签订《协议书》，培德公司向高新管委会交出案涉房屋土地的前一天，表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也认定在高新管委会的拆迁活动中，培德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截止到2011年9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行申5920号行政裁定书也认定，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二审认定的赔偿数额足以弥补培德公司的停产停业损失。因此，培德公司因高新管委会的拆迁行为对其经营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已经通过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定完毕，培德公司以2011年9月30日作为时间起点再次向人民法院提起停产停业损失的诉请本质系重复诉讼行为，应当裁定予以驳回。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培德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退还培德公司。 培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2010）川行终字第48号判决确认自《限期拆除通知》至2011年9月30日给付拆迁期间的停产停业费的事实。二、2011年9月29日，高新管委会与培德公司签订《协议书》、《国有土地房屋资产确认书》载明应适用《征收条例》和《评估办法》，属于征收培德公司房屋土地性质。三、（2020）川0311行初1号行政裁定即认定征收事实又自相矛盾的将“行政征收”案由错误认定为所谓“拆迁”案由。四、（2020）川0311行初1号行政裁定对培德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征收后产生的停产停业的事实视而不见，擅自变通“停产停业损失费的补偿”随意解读为所谓“房屋价值的补偿”，从而导致认定本案系“重复诉讼”的事实错误。五、（2020）川0311行初1号行政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判决二被上诉人共同向培德公司支付因行政征收房屋后造成培德公司2011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28日期间停产停业损失补偿费1637.17万元（已迭减预付100万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因本案中培德公司的诉求涉及沿滩住建局委托高新管委会对培德公司实施房屋拆迁形成的行政补偿法律关系和高新管委会因拆迁过程中的行为被确认违法形成的行政赔偿法律关系。（2010）川行终字第48号行政赔偿判决中确认了高新管委会因拆迁过程中的行为被确认违法，支付培德公司停产停业损失7,583,376.426元。现培德公司以沿滩住建局为被告，以高新管委会作为第三人提起诉讼，请求支付停产停业损失，人民法院应当查明除了（2010）川行终字第48号行政赔偿判决确认的停产停业损失外，因涉案房屋拆迁培德公司是否还有应当计算的其他停产停业损失。一审裁定径行以重复起诉为由驳回培德公司的起诉，确有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2020）川0311行初1号行政裁定； 二、本案指令自贡市沿滩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谭爱华 审 判 员 王钟霞 审 判 员 罗 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徐 云 书 记 员 曾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