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5民终4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胥某，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天水知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住甘肃省秦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甘肃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胥某因与被上诉人张某2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胥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被上诉人张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胥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67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张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2.由张某2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张某2与胥某之间虽有资金往来，但双方并没有借贷合意。首先，张某2与胥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有出具借条的习惯，虽然双方是外甥与舅舅的关系，但张某2向胥某借款900000元、350000元时均出具了借条，未出具借条则双方之间不是借贷关系，是其他资金往来。其次，张某2在胥某起诉其归还350000元借款撤诉后起诉及张某2的起诉数额随着银行流水增加的行为均不符合常理。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张某2辩称，民间借贷不是要式合同，并非法律规定应当采用书面、登记等特定形式订立的合同，双方口头合意也受法律保护。胥某称因张某2给其出具过两次借条，即推断胥某给张某2借款也应当出具借条，该推断不能成立。本案张某2一审起诉的时机合情理，没有任何问题，张某2对借款数额的微小记忆差异也完全符合常理。一审判决没有侵害胥某的合法权益，不存在被强制还款的问题，而是张某2真实归还了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胥某向张某2返还款项283920元；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胥某承担。庭审中，张某2要求按照证据所证明的数额进行判处，并在庭后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的书面意见，在原基础上增加诉讼请求2607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2系胥某舅舅，双方有经济往来。2016年1月14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20000元，2016年1月27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10000元，2016年6月21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50000元；2017年8月18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900000元，2017年11月6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20000元；2018年1月20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40000元，2月2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170000元，2月14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50000元，2月15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125000元，4月22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30000元，4月23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20000元，5月28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150000元，5月29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52500元，6月12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50000元，6月18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52500元，6月23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10000元，6月24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45000元，6月29日张某2向胥某转账支付50000元。2016年8月24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430元；2017年9月6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10月14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9800元，11月4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2800元，12月30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28000元；2018年1月5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620元，1月7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8000元，1月21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2500元，3月8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20000元，3月16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3月17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20000元，3月25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12500元，3月31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4月24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2500元，5月28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3000元，6月22日张某2向胥某微信转账支付300元。以上张某2向胥某转账的款项共计1985450元。2016年1月8日，胥某向张某2转账支付20000元；2017年7月17日胥某向张某2转账支付765000元，2017年11月15胥某向张某2转账支付297500元；2018年5月27日胥某向张某2转账支付150000元，6月13日胥某向张某2转账支付20000元，6月22日胥某向张某2转账支付55000元，6月29日胥某向张某2转账支付36000元。2017年8月19日胥某向张某2微信转账支付10000元，10月16日胥某向张某2微信转账支付9800元，11月15日胥某向张某2微信转账支付2500元，12月18日胥某向张某2微信转账支付27500元；2018年1月5日胥某向张某2微信转账支付28000元，1月8日胥某向张某2微信转账支付8000元，3月9日胥某向张某2微信转账支付20000元。以上胥某向张某2转账的款项共计1449300元。另查明，张某2、胥某均认可2016年1月14日张某2给胥某转账支付的20000元用以归还胥某于2016年1月8日转账支付给张某2的20000元。2017年7月17日，张某2向胥某出具借条一份，张某2借到胥某900000元，该笔借款张某2于2017年8月18已归还。2017年7月17日，胥某在其农业银行取现135000元。2017年11月15日，张某2给胥某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现金350000元，本款于2017年12月15日前归还全部，若逾期未归还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等，本人将自愿承担所有全部费用。一审庭审中，张某2称其向胥某借的900000元，张某2实际收到765000元，135000元是胥某扣除的利息，还款期限为一个月，月息1分5。张某2向胥某借的350000元，张某2实际收到297500元，不足部分是胥某按月息1分5扣除利息了。胥某称900000元的借款其通过银行转账765000元，支付了135000元的现金。350000元的借款胥某没有扣利息，是其支付的现金。以上两笔借款有证人王某作证。900000元的借款已归还，借条已撕毁，350000元的借款未归还，借条胥某拿着。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案涉900000元借款中135000元胥某是否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某2的问题。胥某称900000元借款中的135000元是其于2017年7月17日以现金的方式支付给张某2的。胥某提供的证据有交易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135000元的明细和证人王某的证言。对135000元的交易明细，经张某2质证其表示未收到该款，对王某的证言也不认可，但当庭胥某对该款的来源、取现的原因、交付的过程进行了陈述，而且胥某的证人王某的陈述基本与胥某的陈述一致。张某2当庭举出的证据显示其已将900000元归还。综上，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胥某所举的交易时间为2017年7月17日中国农业银行取款135000元的明细和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张某2虽称其未收到135000元的现金，135000元是胥某扣除的利息，但除其陈述外未提供证据，因此，应认定胥某对案涉900000元借款中1350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某2。关于案涉350000元借款中52500元胥某是否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给张某2的问题。胥某称350000元借款中的52500元是其以现金的方式于2017年11月15日交付给张某2。胥某提供的证据有交易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和证人王某的证言。该交易明细显示2017年11月15日胥某取款35000元的事实存在，胥某当庭陈述了其在银行取出35000元和自己身上的现金补足了52500元，后和王某两人将钱在招待所给了张某2，证人王某当庭陈述胥某向其借了35000元，当天是其与胥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当时胥某取现35000元，后自己开车拉胥某去招待所将钱给了张某2。胥某的陈述和王某的证言基本相符，胥某的陈述与王某的证言可信，故对王某的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张某2虽称其未收到52500元的现金，52500元是胥某扣除的利息，但除其陈述外未提供证据，因此，应认定胥某对案涉350000元借款中52500元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张某2。关于双方借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某2借胥某900000元借款双方均表示予以还清。2016年1月14日张某2给胥某转账支付的20000元与胥某于2016年1月8日转账支付给张某2的20000元相互抵消。除此之外，根据张某2、胥某所举的有效证据，截止目前，张某2给胥某支付的资金共有1065450元，胥某给张某2支付的资金共有716800元（含350000元的借款）。一审庭审中，张某2虽称350000元的借款有利息，但从双方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相互往来的借款均没有利息，故对张某2称350000元借款有利息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往来资金相抵后，张某2向胥某支付人民币348650元（1065450-716800），故应认定胥某现尚欠张某2借款本金348650元。综上所述，张某2与胥某借款的事实存在，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依法应予保护。现胥某尚欠张某2借款348650元，胥某应承担还款的责任，现张某2主张544650元，超出一审法院认定数额，故一审法院支持胥某向张某2归还3486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胥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归还张某2借款本金348650元。案件受理费9246元，减半收取4623元，由张某2负担1623元，胥某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胥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秦安县红达果业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复印件、陈晓菊的身份证复印件、杨艳花的机动车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上述复印件是张某2向胥某借款900000元时提供的抵押手续，根据张某2与胥某的交易习惯，双方民间借贷都有合法手续，因此一审法院计算得出的胥某与张某2经济往来差额348650元因没有借条等凭证不能认定为借款。张某2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2.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2020）甘052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涉案348650元里有100000元是其他经济往来，张某2起诉后被驳回诉讼请求的事实。张某2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张某2与胥某、胥军红之间的民间借贷，且胥某另案中主张的100000元没有包含在本案的348650元内。本院认为，（2020）甘0522民初812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主体为张某2、胥某与胥军红，且该100000元没有包含在本案的348650元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3.微信转账截屏打印照片一张，拟证明348650元里有620元是张某2让胥某给他买烟的钱，不是借款。张某2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是新证据，胥某一审时可以出示而没有出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微信转账截屏仅反映出张某2给胥某转账620元，无法体现该款项用途，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2与胥某对于双方经济往来的差额348650元无异议，只是对款项性质存在争议。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胥某与张某2经济往来的差额348650元是否为借款，胥某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非要式合同，双方口头达成的民间借贷合意也受法律保护，本案张某2与胥某系舅舅与外甥的特殊关系，虽然双方经济往来中有900000元、350000元两笔因数额较大以借条的形式确定为借款，但双方转账次数多、随意性强，双方在借贷中口头达成协议即发生借款符合常理；其次，因双方转账次数较多，即便张某2对借款数额存在记忆差异，经一审法院对双方经济往来进行详细核算后，双方均认可经济往来的差额为348650元，并不存在胥某主张的350000元借款被强制归还的情形；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张某2为了证明借贷事实实际存在，已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而胥某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借条、证人证言等证据恰好证明了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差额348650元，虽然胥某主张该差额中有部分款项已通过现金、转账等其他方式交付张某2，但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推翻张某2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胥某对与张某2之间的经济往来差额348650元没有充分合理的解释，其性质为借款具有高度盖然性，胥某应当履行还款义务。综上，胥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6元，由胥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建文审判员 王梅芳审判员 张碧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徐瑞杰书记员 马雪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