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再87号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世刚，男，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保康县人，自由职业者，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群，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保康县城关镇郭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郭家庄村委会）。住所地：保康县城关镇郭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6260861334870。法定代表人：詹义才，系郭家庄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卿，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世刚与被上诉人郭家庄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6民初1414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郭家庄村委会不服向保康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保康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日作出（2019）鄂0626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保康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鄂0626民再3号民事判决，周世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世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德群、被上诉人郭家庄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剑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世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保康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6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全部支持上诉人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审法院撤销其本院作出(2018)鄂0626民初字1414号民事调解书严重违法。一审法院撤销(2018)鄂0626民初字1414号民事调解书理由是代表被上诉人出庭参与诉讼的冯善进无权代理，认定冯善进无权代理的证据仅仅是被上诉人后来新选举的法定代表人出庭陈述及保康县城关镇政府出具的证明，而无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时，并非没有审查冯善进的代理资格，而是严格审核了冯善进的代理资格。一审法院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时，严格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了所有应诉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均收到一审法院所有送达的法律文书，收应诉法律文书均不是冯善进本人，而是被上诉人其他工作人员。一审法院办案人在临近开庭时再次向被上诉人核实参加诉讼人员时，被上诉人的支部书记以不是其经办涉案工程为由，安排其他工作人员把所有应诉的法律文书转交到冯善进手中，让他以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去应诉。冯善进始初拒绝参与诉讼，后经被上诉人的村支书及一审法院经办人动说，他才去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恰逢保康县全县农村基层组织换届，所有农村基层组织的印章全部上交，至使冯善进无法取得盖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承办法官为核实冯善进在参加诉讼时是否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出庭应诉，让冯善进出具村主任当选证以此证明其是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有权出庭参加诉讼。而一审法院再审时却依据保康县城关镇政府违法停免冯善进职务的证明来作为冯善进无权代表的依据，进而以此否决(2018)鄂0626民初字1414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基于前述，一审法院再审时撤销(2018)鄂0626民初字1414号民事调解书是严重违法的。（二）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是被上诉人而不是案外人冯善进。首先，上诉人所修的路段的土地权属均属于被上诉人所有，施工所占用的林地在未经被上诉人许可的情况下，案外人冯善进是无权占用林地修路的。并且案涉路段的功能是为了方便村民通行和发展村里经济，而不是为了案外人冯善进个人私利，被上诉人在再审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冯善进为了个人私利修路。其次，上诉人在修路过程中，因被上诉人的村民阻挠，被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了案，民警参与了处理并且涉及所有賠偿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并计入被上诉人的账目。再次，邱家湾两家矿业公司每年向被上诉人每年交三万元管理费用，此费用均入被上诉人的账目。冯善进没有在邱家湾从事开矿和收益。最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有修路协议，此协议可以充分证明本案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是被上诉人，而不是案外人冯善进。此协议更能充分证明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言词证据作出的判决是错误的，而一审法院作出(2018)鄂0626民初字1414号民事调解书是合法有效的。郭家庄村委会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冯善进作为前任村主任，持选举证参加诉讼，明显不合法。上诉人修路所占用的林地不是村集体公益林和集体土地。该路段修建期间和修建完成后，村民因修路的沙石冲毁农田而上访，城关镇政府要求村里去人将上访者接回村里解决。村民接回后由冯善进处理的，但是村里没有为此支出过一分钱。保康县人民法院到枣阳看守所对冯善进进行了询问，制作了笔录，冯善进自始至终的陈述都说没有书面合同，只有口头协议。周世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郭家庄村委会支付修路工程款140万元；郭家庄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09年8月，周世刚、郭家庄村委会口头约定：周世刚为郭家庄村委会维修千担树包至泰山崖段村级公路，新修泰山崖至邱家湾矿山点矿山路，此两段路各为两公里。千担树包至泰山崖段村级公路每公里为20万元，泰山崖至邱家湾矿山点矿山路每公里为50万元。两段路修好后郭家庄村委会三年内结付80%工程款，四年付清所有工程款。周世刚于2009年8月份开工至2013年4月份完工，全部由周世刚垫资。完工后郭家庄村委会到现场进行了验收，接收了所修的两段路使用至今。当周世刚多次找郭家庄村委会催要工程款时，郭家庄村委会以种种理由拖延未付。保康县城关镇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周世刚起诉的事实属实，但工程地名应为千担树包路线的段树洼路口至泰山崖、泰山崖至邱家湾两处村级路段。另外，在施工期间已向周世刚支付工程款20万元，尚欠120万元未付。要求分期履行。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保康县城关镇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应付周世刚工程款140万元，已支付20万元，尚欠120万元，定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20年10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21年10月30日前付清剩余40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700元（周世刚起诉时已预交），由保康县城关镇郭家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定于2019年1月30日前交纳。调解书生效后，郭家庄村委会向保康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保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日受理周世刚诉郭家庄村委会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在庭审过程中，冯善进代表郭家庄村委会参与了诉讼，与周世刚达成了调解协议，而在郭家庄村委会实际工作中，冯善进已于2016年元月正式停发工资，属离职状态，并同时脱离了郭家庄村委会各项实际工作，镇政府已安排付立成主持日常工作，冯善进不再履行郭家庄村委会村主任职责，不再参与郭家庄村委会日常工作，不再参与村里的主要项目，重大事务等相关工作。冯善进在其离职期间，越权参加诉讼、处置村集体事务，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在该案中，冯善进的调解意见未通过村支两委会讨论及村民代表大会决策，其结果直接侵害了郭家庄村委会及村民的利益，给郭家庄村委会造成严重的损失，冯善进的参与诉讼及调解行为应属无效。为此申请人民法院对此案予以再审，请求撤销（2018）鄂0626民初1414号民事调解书。再审中，保康县人民法院认定：2008年10月至2016年1月，冯善进在郭家庄村委会担任村主任职务。2016年1月，冯善进被正式停发工资，属离职状态，并同时脱离了郭家庄村委会各项实际工作,保康县城关镇政府已安排付立成主持日常工作。冯善进于2006年成立保康县建强矿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属冯善进私营企业，地址在保康县城关镇郭家庄村。2009年8月，冯善进因公司开矿需要，与周世刚约定：由周世刚承包维修千担树包至泰山崖矿山公路，新修泰山崖至邱家湾矿点矿山公路。周世刚于2009年8月开工至2013年4月完工，周世刚、冯善进对该工程款均认定为140万元，因保康县邱家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也用此处公路，冯善进称向保康县邱家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20万元付给了周世刚，周世刚也承认冯善进付工程款20万元，至今还下欠120万元工程款。2018年8月31日周世刚向保康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郭家庄村委会支付修路的工程款140万元，保康县人民法院立案后于2018年10月9日开庭审理了此案，在郭家庄村委会未给冯善进出具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冯善进持2014年11月22日当选郭家庄村委会主任证书参加了开庭审理。在开庭后达成协议：郭家庄村委会应付给周世刚工程款140万元，已支付20万元，尚欠120万元，定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20年10月30日前支付40万元，2021年10月30日前付清剩余40万元。保康县人民法院遂于2018年11月6日制作了（2018）鄂0626民初1414号民事调解书。保康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冯善进为自己私营企业经营的需要，决定维修和新修矿山公路，并与周世刚达成修路协议，修路事项也未告知郭家庄村委会其他成员，且所修的路用于冯善进所办私人企业的经营，理应由冯善进私人企业承担给付周世刚工程款的义务。保康县人民法院原审时原审被告郭家庄村委会并未向保康县人民法院出具冯善进为该村法定代表人的证明，冯善进虽然没有被罢免或免除村委会主任的职务，但实际上冯善进已长期未履行村主任职责。在此情况下，为不影响该村工作正常运转，保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已指定他人代行村委会主任职责。原审诉讼应由郭家庄村委会主持工作的负责人参加诉讼活动，冯善进不能代表郭家庄村委会行使诉讼权利，其达成的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郭家庄村委会的合法权益。在原审中，周世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与郭家庄村委会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周世刚要求郭家庄村委会支付工程款，无任何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保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26民初1414号民事调解书理应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保康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6民初1414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周世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周世刚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交纳。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再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周世刚原一审起诉状明确载明：2009年8月，周世刚、郭家庄村委会口头约定维修公路；在原一审庭审中，“主审人问：为什么没签合同？周世刚答：因为冯善进当时忙的很，连人都看不到，也没有办理结算。冯善进答：当时也见过几次面，我说过不签合同给他弄好”。二审再查明：周世刚无修路资质；保康县城关镇郭家庄村民委员会对我院出具证明称：该村从2009年至2018年期间村里无任何招投标工程，保康县城关镇财政所及保康县城关镇人民政府的相关负责人在该证明上注明情况属实签名并加盖公章。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周世刚举出一份其与郭家庄村委会2012年6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是新修大石浪至泰山垭公路等。周世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是从郭家庄村委会原法定代表人冯善进家里找到的；但被上诉人郭家庄村委会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上所盖公章与现在郭家庄村委会的公章不相符。本院认为：冯善进在原一审中参与保康县人民法院组织的调解工作，其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郭家庄村委会的授权委托书，且冯善进应明知自己已被停止履行郭家庄村委会主任的相关职务，冯善进参与调解并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且事后也未取得郭家庄村委会的追认，该调解协议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保康县人民法院再审后撤销了原调解书，处理正确。故周世刚关于再审撤销原调解书系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周世刚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周世刚应对该诉讼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周世刚主张其与被上诉人郭家庄村委会达成了修路的口头协议，冯善进也予以认可，但周世刚二审又提供了双方签订的书面修路协议书，该书面修路协议书与周世刚的本人的数次陈述以及冯善进的陈述均不符，且该协议签订时间在修路开工之后两年后，明显不符合常理，加之周世刚在原一审、再审中均未提交该协议，也未对延迟提交该证据作出合理说明，而郭家庄村委会对该协议也提出了异议，故本院对周世刚二审提交的书面修路协议书不予采信。另外，周世刚主张合同相对方系郭家庄村委会，但鉴于冯善进既是自然人也同时是当年郭家庄村委会主任，周世刚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按其所称承接了郭家庄村委会的修路工程，且工程量、工程款数额均较大的情况下，理应与合同相对人签订书面合同，且应尽到审查合同相对人资质的基本注意义务。郭家庄村委会又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那么周世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周世刚主张其与郭家庄村委会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周世刚关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的发包方系郭家庄村委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实体处理正确。综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周世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进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乔俊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