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318号原告：王仁，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宏，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江峰，男，197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被告：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祝璜路**。法定代表人：孙江峰。被告：孙昱，男，1995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骁（受三被告共同授权委托），江阴市陆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定（受三被告共同授权委托），江阴市陆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江阴市晶卫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徐霞客镇璜塘环东路**法定代表人：王炳炎。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卓娅，女，该公司股东。原告王仁与被告孙江峰、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孙昱、第三人江阴市晶卫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宏，被告孙江峰、华鑫公司和孙昱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骁、周正定，第三人晶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卓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孙江峰、华鑫公司共同归还借款1,112,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以1,112,000元为基数：①从2019年9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按月利率0.833%计算的利息；②从2019年1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孙江峰、华鑫公司共同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50,000元、财产保全的保险费2400元；3.判令孙昱对上述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他与孙江峰系朋友关系，孙江峰从2018年10月起陆续向他借款合计1,075,000元，并出具借条三份，借条对利息、借款期限作了约定，他亦根据孙江峰要求将借款汇至华鑫公司。截止2019年9月9日，经双方结算确认，孙江峰重新出具借条，并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逾期利息、违约责任等一一作了约定，同时孙昱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由于孙江峰系华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款项亦汇至华鑫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孙江峰和华鑫公司应共同向他承担还款责任，且孙昱作为担保人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届期后，他多次向三被告催要，但三被告都以各种理由推诿或置之不理。为此，他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被告孙江峰辩称：他向王仁共借款1,075,000元，2019年9月9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1,165,000元实际为1,075,000元借款本金和截止2019年9月的利息90,000元。2019年11月22日已归还本金53,000元，同时借款中有985,000元系承兑交付，需根据同期承兑贴息率相应扣除。他借款是用于华鑫公司生产经营，现因公司经营困难，暂时无偿还能力，希望王仁减免相应的利息。对财产保全保险费不认可、律师费认可。被告华鑫公司辩称：认可是共同借款，其他意见同孙江峰。被告孙昱辩称：对担保事实无异议，在孙江峰和华鑫公司所欠债务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第三人晶卫公司述称：985,000元承兑汇票都是他公司代王仁支付给华鑫公司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仁和孙江峰系朋友。孙江峰因其开办的华鑫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向王仁借款。2018年10月9日晶卫公司将一张票据金额为585,000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华鑫公司，为此孙江峰于2018年10月17日向王仁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仁现金伍拾捌万伍仟元（585000元），利息年息一分，借期一年”。2018年10月29日，晶卫公司将三份电子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华鑫公司，票据金额总计300,000元。孙江峰于同日向王仁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仁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借期一年，利息一分”。2019年3月15日，晶卫公司将一份电子承兑汇票背书转让给华鑫公司，票据金额100,000元。同年3月18日，王仁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孙江峰90,000元。为此，孙江峰于2019年3月19日向王仁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王仁现金壹拾玖万元正（190000），借期半年，于2019年9月19日归还本息，年息一分”。2019年9月9日，王仁和孙江峰对上述借款进行结算，对于借款本金1,075,000元和结算的利息90,000元，孙江峰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孙江峰向王仁借款1,16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利率为每月0.833%。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本息，孙江峰应向王仁支付按月利率1.5%计算的逾期利息，并承担王仁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财产保全的保险费、诉讼费等。担保人确认：本人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后两年时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逾期利息、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出的所有费用。孙昱在借条上担保人一栏里签字确认。2019年11月22日孙江峰归还了本金53,000元。同时查明：王仁为本案诉讼支付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费50,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2400元。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如合同无效，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费用。另查明：王仁出借本案借款期间无银行贷款。孙江峰是自然人独资公司华鑫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孙江峰和孙昱是父子。晶卫公司的股东为王仁和其妻子尤卓娅，王仁持股60%。关于为何将晶卫公司的承兑汇票作为本人出借款项来源的问题，王仁审理中陈述：孙江峰向他借钱时，他没有现金，只有晶卫公司的电子承兑。现在晶卫公司账上挂了该笔他向公司的借款。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问题。孙江峰提出需扣除985,000元承兑同期贴息的费用，因孙江峰在2019年9月9日出具借条时双方未约定要扣除所借承兑的贴息费用，故孙江峰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民间借贷中，出借人的资金必须是自有资金。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本案中，王仁出借款项中大部分来源是其向晶卫公司借的承兑汇票，而非自有资金，故王仁与孙江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虽然晶卫公司的股东系王仁和其妻子，且王仁为控股股东，但晶卫公司在法律上具有独立的人格，因此晶卫公司的财产有别于王仁的个人财产。王仁关于他系晶卫公司的股东，公司的承兑汇票属于其自有资金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王仁与孙江峰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无效，故双方关于利息的约定均无效。鉴于王仁和孙江峰对借贷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故王仁不应当获取高于正常利率的高额利息，孙江峰亦不应当因无偿使用资金而减少正常的利息支出，故孙江峰应当返还借款本金，并承担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使用费。经计算，孙江峰至2019年11月22日归还53,000元时，结欠资金占用费66,400.83元。故孙江峰应当返还结欠的借款本金1,022,000元、资金占用费66,400.83元并承担以1,022,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江峰借款用于华鑫公司的经营，王仁要求华鑫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本案的借条对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的承担进行了明确约定，且王仁为主张本案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也未超过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的规定标准，但因王仁与孙江峰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且双方对合同无效均具有过错，故酌情由孙江峰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余款由王仁自行承担。故由孙江峰和华鑫公司承担律师费2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1200元。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中，民间借贷关系无效，保证条款也无效。因出借人王仁基于对保证人孙昱的信赖利益出借了款项，从公平原则考虑应当认定保证人有过错。故考虑孙昱承担债务人孙江峰和华鑫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1/3的赔偿责任。孙昱向王仁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综上所述，本院对王仁的诉讼请求中合法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江峰、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王仁借款本金1,022,000元、资金占用费66,400.83元，并承担1,022,000元从2019年11月23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二、孙江峰、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赔偿王仁律师费损失25,000元，财产保全保险费损失1200元。三、孙昱对孙江峰、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孙昱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孙江峰、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王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2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80元（王仁已预交），由王仁负担653元，孙江峰、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负担19627元。王仁预交的诉讼费用中孙江峰和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负担的部分，由本院退还；孙江峰和江阴市华鑫化纤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曹鸣红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沈琪晔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第九条担保人因无效担保合同向债权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或者在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内，要求有过错的反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担保人可以根据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对债务人或者反担保人另行提起诉讼。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