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显林，男，1970年12月23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男，1966年4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重庆渝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世珍，女，1969年3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春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江南大道****18-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066190513E。法定代表人：王春，总经理。上诉人傅显林因与上诉人王春、程世珍及被上诉人重庆春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波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显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春波公司与王春、程世珍承担共同还款和支付律师费损失责任。事实与理由：春波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春在《借条》上加盖春波公司账务专用章系对共同借款对账确认，春波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支付律师费。春波公司也未对其在《借条》上加盖印章作出解释。春波公司未作答辩。王春陈述称，如借款属实，春波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程世珍陈述称，其不清楚借款事宜，其不认识傅显林。王春、程世珍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傅显林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王春为春波公司法定代表人，春波公司都是通过王春账户结算，傅显林与王春账户互有往来，证明傅显林与春波公司互有借贷及还款事实，王春不是借款人，王春签字是职务行为，钱也实际用于春波公司经营；2.郑春林转账20万元至王春账户，与本案无关，郑春林未能出示傅显林委托付款手续；3.2015年11月7日的纸张是王春在办公室无聊写的，上面的指印是王春出具其他东西擦手留下的，不是写给傅显林的，不清楚怎么到了傅显林手里；4.2017年3月3日的《借条》也不是结算，2016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王春只向傅显林支付了1万元，不是支付10万元；5.傅显林与王春账户相互转账数额持平，王春与程世珍转账与本案无关，王春并未将傅显林的钱转给程世珍和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程世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傅显林辩称，1.傅显林履行了出借义务，王春在一审时自认第一笔转款19万元是偿还之前向傅显林的借款；2.王春在一审时与春波公司委托同一代理人，并未提出王春不是借款人的抗辩；3.2015年11月7日的纸张是王春交给傅显林的；4.2016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王春向傅显林偿还了10万元；5.王春转款给程世珍、王春无个人财产而程世珍名下有夫妻存续期间获得的多套房产，程世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春波公司未陈述意见。傅显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王春、春波公司、程世珍共同向傅显林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5年11月8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8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标准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2.王春、春波公司、程世珍共同向傅显林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显林以及案外人郑春林向王春以及案外人王波交付款项的情况为：2013年12月31日，傅显林向王春交付2万元；2014年1月26日，傅显林向王波交付15万元；2014年2月10日，傅显林向王春交付20万元；2014年5月11日，傅显林向王春交付80万元；2014年7月22日，傅显林向王春交付10万元；2015年5月19日，郑春林向王春交付20万元。综上，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傅显林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春交付款项11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王波交付款项15万元。郑春林在一庭审中以证人身份出庭作证，称其与王春之间并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接受傅显林的委托于2015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春交付款项20万元。王春向傅显林支付款项的情况为：2013年9月8日交付19万元；2014年2月28日交付10万元；2014年3月3日交付10万元；2014年4月25日交付16000元；2014年5月25日交付23400元；2014年8月1日交付34000元；2014年8月22日交付10万元；2014年8月27日交付25700元；2014年9月1日交付29000元；2014年月26日交付34000元；2014年10月20日交付303000元；2014年10月26日交付3万元；2014年12月25日交付3万元；2015年1月1日交付10万元；2015年3月25日交付12000元；2015年4月27日交付12000元；2015年5月26日交付7000元；2015年8月15日交付3万元；2015年9月6日交付5万元；2015年9月16日交付6000元；2016年8月3日交付1万元。综上，2013年9月8日至2016年8月3日期间，王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累计向傅显林交付款项1242100元。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3月5日期间，王春名下的账号为62***8的账户向程世珍名下的账号为62***7的账户转账交付款项1151200元。2015年11月7日，王春在纸张上书写“600000.-从4月起没有付息只付本金”的字样后交付给傅显林。2017年3月3日，王春向傅显林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傅显林（身份证号码***的人民币：500000元（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时间为2019年3月3日，还款时间为：__年__月日止。本金到期全额归还。如到期不能归还，借款人自愿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并承担逾期违约金每日为__元（大写：__元）的违约责任，违约金当日结算，并承担因起诉所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服务费等。双方如发生纠纷，同意提交法院管辖。”王春在“借款人”一栏签名捺印，春波公司在正文与“借款人”一栏中间的空白处加盖财务专用章。傅显林委托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提起对王春、春波公司、程世珍的诉讼；傅显林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傅显林以及王春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2013年9月8日前，傅显林出借过款项给王春。但王春认为产生于2013年9月8日前对傅显林所负的债务已经于2013年9月8日全部清偿完毕。王春在2018年7月5日一审庭审过程中法庭调查阶段陈述其与傅显林之间从未就借款约定过利息，亦未向傅显林支付过借款利息。王春的前述陈述与其在2018年5月30日庭审过程中举证质证阶段陈述的自愿向傅显林支付26100元借款利息的陈述相互矛盾。王春在2018年7月5日一审庭审过程中否认其在2015年11月7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向傅显林交付款项，后却认可于2016年8月3日向傅显林转账交付款项1万元，陈述相互矛盾。傅显林自认2016年2月28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王春向傅显林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另查明，王春系春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春与程世珍于1994年12月7日登记结婚，且其间的婚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傅显林是否实际向王春交付形成于2017年3月3日的《借条》中记载的借款本金50万元；二、如若王春确对傅显林负有债务，那么前述债务是否系王春与程世珍的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在《借条》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春波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王春认为郑春林于2015年5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交付的款项20万元系用于清偿郑春林对王春所负的债务，但王春并未能举证证明其与郑春林之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同时郑春林出庭作证认可其接受傅显林的委托向王春交付的款项20万元并明确表示前述款项的全部权利归傅显林所有，故对王春称郑春林所交付的款项系用于清偿债务的辩称理由不予采信，郑春林交付的款项20万元系傅显林向王春交付的款项。傅显林称其按王春的要求于2014年1月26日向王波交付款项15万元并认为前述款项的清偿责任应由王春承担，但傅显林并未能举证证明前述款项的交付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王春否认其作出指示交付的意思表示，故傅显林于2014年1月26日向王波交付款项15万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前述款项不应认定为傅显林向王春交付的款项。结合傅显林直接向王春交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傅显林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累计向王春交付款项132万元。王春于2015年11月7日书写的“600000.-从4月起没有付息只付本金”的字样并将纸张交付给傅显林的行为说明傅显林与王春之间就其间的借款约定有借款利息，且王春在庭审中对于是否约定这一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对王春称其向傅显林交付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的陈述不予采信。针对王春辩称其于2017年3月3日向傅显林出具《借条》后并未实际收到傅显林交付的借款本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借条》中的“借到”字样应作“收到”解释，王春在未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作出已经收到款项的意思表示的债权凭证不符合常理，同时结合傅显林在《借条》形成前向王春交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王春于2017年3月3日向傅显林出具的《借条》其实质系双方对产生于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即王春确认截止2017年3月3日尚欠傅显林借款本金50万元的事实。至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春于2017年3月3日向傅显林出具的《借条》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王春应按《借条》中的约定履行其义务。虽傅显林与王春之间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法律规定，傅显林有权催告王春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在傅显林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作出要求王春还款的意思表示后，应另行给予王春合理的返还期限，给予王春的答辩期系属合理期限同时答辩期限至今已届满，故对傅显林要求王春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虽王春以书写“600000.-从4月起没有付息只付本金”字样的方式作出了认可应自2015年11月7日起计付借款利息的意思表示，但针对利息的该约定并不明确，同时傅显林自认王春在2015年11月7日之后支付的款项均为归还借款本金，故双方之间对于2015年11月7日起至2017年3月3日出具《借条》期间的利息约定不明，视为前述期间不支付利息，王春应向傅显林支付的利息应以尚欠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明确约定的起息日即自2017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50恨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同时因傅显林与王春明确约定王春应承担因其逾期还款导致傅显林提起诉讼所支出的律师服务费，且傅显林确因王春怠于还款而支付律师服务费5000元，故对傅显林要求王春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服务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傅显林认为春波公司在《借条》上加盖财务专用章的行为说明春波公司作出认可其身份为借款人的意思表示，但春波公司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并非在“借款人”一栏，而系在正文与“借款人”一栏中间的空白处，春波公司的签章行为并不表示其对债务的认可，同时傅显林举示的证明不能证明王春将所借的款项用于了春波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春波公司并非王春向傅显林所负债务的共同债务人，春波公司对王春向傅显林所负的债务不负有共同清偿的义务。相反，王春在向傅显林借款的2013年12月31日至2015年5月19日期间，多次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程世珍名下的银行账户支付款项。虽程世珍辩称对其名下的账号为62***7的账户不享有实际的控制权并称前述账户实际由王春控制，但并未举证证明，同时王春在庭审中对程世珍的前述陈述予以否认，故对程世珍的前述辩称理由不予采信。同时，程世珍还另行辩称王春向傅显林所负的前述致债务系王春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且该债务并未用于程世珍和王春的夫妻共同生活，但结合王春向程世珍交付款项的事实以及王春向傅显林借款系产生于王春与程世珍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事实，前述王春以个人名义所负的债务用于了王春与程世珍的夫妻共同生活，属于王春与程世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程世珍对前述债务负有还款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春、程世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傅显林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至借款本金付清之日止，利随本清）；二、王春、程世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傅显林支付律师费损失5000元；三、驳回傅显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1770元，由王春、程世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傅显林在二审庭后提交的调查申请，查询王春、程世珍的房产信息，与本案审理无关，不予准许。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认定2017年3月3日《借条》内容“借款时间为2019年3月3日”应为“借款时间为2017年3月3日”。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借条》载明“借到”，该《借条》同时也是收款凭证，傅显林解释为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结合傅显林前期多次向王春转账的事实，傅显林履行了出借义务；截止《借条》形成时间2017年3月3日，傅显林未收回借款50万元。至于郑春林于2015年5月19日向王春转账20万元，发生在《借条》之前，且郑春林明确表示受傅显林委托付款，不影响截止2017年3月3日傅显林未收回借款金额50万元的认定；若王春坚持郑春林该20万元付款与本案无关，其可与郑春林另行解决。2015年11月7日的纸张，王春陈述其在办公室无聊写的，上面的指印是王春出具其他东西擦手留下的，不是写给傅显林的，不清楚怎么到了傅显林手里，该陈述不尽合理，且时间发生于前，不影响本案傅显林前述债权的认定；2015年11月7日至2017年3月3日期间，王春向傅显林还款1万元还是10万元，均因《借条》的存在，不影响本案傅显林前述债权的认定。王波提出其不是借款人，春波公司才是借款人的上诉意见。首先，傅显林履行出借义务的款项均转入王春的账户，王春为收款人；其次，王春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并注明其公民身份号码，说明其是以个人名义签字，王春为借款人；最后，王春在一审中认可其为借款人，其在二审中否认自己是借款人，未能作出合理解释，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傅显林提出春波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应与王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因春波公司否认使用了该笔借款，《借条》上春波公司的财务专用章也未加盖在借款人处，傅显林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春波公司为共同借款人，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程世珍提出其对借款不知情，不认识傅显林，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意见。傅显林将出借款项支付给王春，并举证证明了王春多次转款给其配偶程世珍的事实，傅显林已经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一审认定程世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无不当。至于程世珍不认识傅显林、不知晓王春向傅显林借款事宜，不能成为抗辩承担与王春夫妻共同债务的正当理由。综上所述，傅显林及王春、程世珍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傅显林负担3750元，由王春、程世珍负担3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