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5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辉侨。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悦，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韩，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耀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良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明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树安。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远文。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广东特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凤，广东特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蔡辉侨因与被上诉人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辉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悦、被上诉人袁耀辉、袁树安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萍、郑娟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辉侨上诉提出：一、撤销并改判（2019）粤051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1.确认上诉人与各被上诉人所签订的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有效；2.驳回各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各被上诉人对外出租自留地属于其权利自治的范围。第一，依据《西陇村民自留地楼市管理工作方案》，经再次分配，包括五被上诉人在内的16户村民分得涉案2825平方米的自留地，故各被上诉人为自留地合法的使用权人。如按原审法院认定，自留地性质可等同于承包地，故各被上诉人为涉案自留地的承包方。第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七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的规定，各被上诉人依照上述的规定，依法对其承包的自留地享有收益的权利。而收益包括经营性收益，出租收益等，故各被上诉人有权对外出租其自留地并收取租金收益。第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六条“承包方可以自主决定依法采取出租（转包）、入股或者其他方式向他人流转土地经营权，并向发包方备案”的规定，更明确了承包方对其承包的土地进行出租的行为，属于其权利自治的范畴，被上诉人依法可将其承包的自留地对外进行出租，有权将涉案自留地出租给上诉人。二、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涉案《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该规定应适用于合同相对方关于出租、承租承包土地并用于非农建设的目的情形。但从《租用土地合同》第一款“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位于西陇村自用第二片自留地2825平方米及边角地3380平方米，（以实量数量为准）租给乙方使用，签订以下合同条款”来看，合同部分内容是关于各被上诉人作为自留地承包人的代表，与上诉人协商涉案自留地出租事宜。而综合上述法律规定，各被上诉人将所承包的自留地出租给他人并获取收益，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受法律保护。故原审法院没有切实根据《租用土地合同》的主要内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租用土地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三、在涉案《租用土地合同》有效情况下，因各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各被上诉人无权主张解除合同中涉及自留地的部分和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租金的权利。（一）原审法院将《租用土地合同》中关于出租边角地及自留地事实分割认定，否认了各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事实，明显不当。从《租用土地合同》内容来看，系被上诉人将自留地和边角地整体出租给上诉人基建使用。基于对各被上诉人土地的信赖，对土地权属合法性，上诉人才在签订涉案的自留地和边角地进行基建投资。但此后，上诉人发现各被上诉人并非前述边角地的权利人，无权进行出租。金平区岐山街道办事处更是于2017年3月28日通知上诉人拆除边角地的上盖物。从《租用土地合同》目的来看，各被上诉人系将涉案自留地和边角地整体出租给上诉人进行基建，实现其收取租金的目的。上诉人基于租赁合同的基础，使用上述土地进行基建，并整体地利用基建从事经营活动。但因边角地基建被拆除，上诉人遭受严重经济损，使得经营活动无法正常进行。综上，《租用土地合同》在本案中不应分割对待，应根据合同整体内容判定双方的违约行为。因原审法院分割认定，进而否认了被上诉人违约在先的事实，明显不当。（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上诉人有权依法顺序履行抗辩权。所谓顺序履行抗辩权，即双务合同中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顺序履行抗辩权的本质是一种阻却违约的抗辩权利，拥有顺序履行抗辩权的一方有权拒绝相对方的履行要求，并且不构成违约。具体到本案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各被上诉人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前提是守约，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各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行为，即把无权处分的边角地出租给上诉人基建，使得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认可了有关边角地的合同条款并进行了整体性投资。各被上诉人的行为本身已违约在先，其没有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交付可以使用的边角地，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在无法协调处理好上诉人基建投资的损失，无权主张解除合同中涉及自留地的部分和要求上诉人返还土地、租金的权利。反而，因各被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在合同解除后可依法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基建投资所产生的经济损失。各被上诉人主张租金的前提，是完全履行向上诉人交付自留地和边角地用于基建的义务。但各被上诉人并非相关边角地的权利人，至今都没有提供相关的使用依据或产权依据，其将边角地进行出租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而边角地是作为完整合同中租赁物的一部分，各被上诉人无法完整交付出租土地已违约在先。与此同时，本案自留地与边角地连结在一起，上诉人系整体承租自留地与边角地来进行统一基建，但因被上诉人违约导致上诉人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边角地上的厂房也被拆除。因此，各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有权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有权拒付拒绝各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今的租金。四、退一步讲，原审法院在释明《租用土地合同》可能认定无效的情况下，没有告知上诉人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后所享有的法律权利，属于程序违法，损害上诉人诉讼权利。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在《租用土地合同》被认定无效的情况下，上诉人基于对合同的信赖，承租了涉案的自留地和边角地用于基建。但如今边角地建筑物已被拆除，自留地因需返还各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没有使用上盖建筑的可能，上诉人势必蒙受巨大经济损失。但原审法院仅仅就返还自留地土地一事进行处理，但对自留地上盖建筑物赔偿问题却没依法向上诉人释明，明显程序违法，损害上诉人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依据法律有关规定，涉案《租用土地合同》可认定有效，且在有效的情况下，各被上诉人无权行使合同解除，要求返还租金和土地的权利。庭审时补充事实与理由：一、综合上诉状第三点的内容，涉案租赁合同应整体看待。上诉人基于对各被上诉人及土地权属的信赖，在自留地和边角地上建设厂房、雇佣人员，购买机器及其他安排的生产活动，上诉人的投资已全部且不可分割地投入整片自留地和边角地。现因各被上诉人将3380平方米边角地违法出租给上诉人使用，致使上诉人原投资厂房被岐山街道办事处通知拆除，致使上诉人无法完整、正常地在自留地和边角地从事生产活动。上诉人认为，在租赁合同有效情况下，各被上诉人没有完整交付租赁土地给上诉人使用，已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依法有权行使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自留地租金。在租赁合同无效情况下，因各被上诉人无权出租边角地的行为，致使上诉人所投建厂房、设备设施均被拆除，造成信赖利益的损失。但原审法院仅判决上诉人返还自留地及付还自留地使用费，却未对各被上诉人应如何承担边角地和自留地上盖物建筑、设备等缔约过失责任予以认定，显然违反公平原则。对此内容上诉人已多次向原审法院提出，但原审法院在原判决中不认定亦不采纳，明显故意回避案件事实，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贵院对各被上诉人违约或无权出租边角地的行为，损害上诉人信赖利益的事实及各被上诉人如何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予以审查查明。二、原审中，各被上诉人系基于合同有效情况下，诉请上诉人返还自留地及付还租金。后经原审法院审理，主动释明应认定租赁合同无效。但在释明合同效力后，原审法院仅仅向各被上诉人释明可返还自留地和付还自留地使用费并对此作出相应的判决，但却未向上诉人释明可依据《合同法》58条的规定，提出关于自留地上投资建造上盖建筑物的资金赔偿请求或可对自留地上盖物赔偿问题另行起诉。原审法院作出的单方给付判决违反了公平原则，故意遗漏、回避关于处理自留地上盖建筑物赔偿的问题，剥夺上诉人的合法反诉权益，属于程序违法。因此，请二审法院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合同无效时的释明问题】第二段“第一审人民法院未予释明，第二审人民法院认为应当对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作出判决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当然，如果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的范围确实难以确定或者双方争议较大的，也可以告知当事人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并在裁判文书中予以明确”的内容，在二审过程中，对上盖建筑物赔偿问题依法予以审查处理，对相关事实依法改判或向上诉人释明争议解决的方式。三、参照《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2条【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的法律后果】第二段“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者被撤销情况下，当事人所承担的缔约过失责任不应超过合同履行利益”的内容，原租赁合同中各被上诉人已经免除上诉人半年的基建期，按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各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收取基建期半年的租金，故原审法院判决自留地使用费自2016年3月20日起算（即合同签订之日）明显超过实际履行后，各被上诉人可获取的履行利益，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多付的半年自留地使用费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以下简称五被上诉人）辩称：一、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自留地部分条款无效。本案中，答辩人作为涉案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权属人，有权就该自留地进行出租，并无过错。被答辩人在明知涉案自留地性质的情况下将该地块用于基建，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责任。（一）涉案自留地的权属及性质情况。2007年8月，汕头市金平区岐山街道西陇社区*民委员会经党员、居民代表会议通过了《西陇村村民自留地落实管理工作方案》，决定将自留地回收整合，重新规划，确权到户。袁松高、袁耀光等41户组成164.5人口的联户，抽中西陇村自留地第10号签，分配到自留地面积6560.1平方米。其中，落在三区的有25.45人，落在二区的有139.05人，落在二区的面积为5575平方米左右。后改签落在二区的139.05人内部进行二次分配，16户家庭70.4人口（实际71人）分配到自留地2825平方米。该16户家庭取得西陇村自用地第二片自留地2825平方米的土地权属，该地块即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中的自留地范围。后该16户家庭一致同意推选袁耀辉、袁拥和（于2018年亡故，后推选换为袁明杰）、袁良芳、袁树安、袁远文作为村民代表，与蔡辉侨签订《租用土地合同》。因此，答辩人作为自留地权属人的代表，有权出租涉案自留地。答辩人已在合同中明确告知被答辩人涉案自留地（农用地）的性质，被答辩人明知涉案合同地块属于自留地（农用地），不能直接进行基建，仍直接在该地块上进行建设，且未进行合法的报批报建手续，由此导致的合同无效，被答辩人应承担的全部责任。在涉案合同约定，答辩人（甲方）将位于西陇村自用地第二片自留地2825平方米租给被答辩人（乙方）使用，答辩人明确告知本案自留地的土地性质。合同第四条约定，被答辩人在租地期限内，在基建等方面如上级对土地，基建使用等方面提出异议，被答辩人自行与有关部门三方协商，一切费用由被答辩人负责。答辩人明知该地块无法用于基建使用，仍进行基建，并承诺认可由其承担相关上级部门对基建使用等提出异议的不利结果，其应对合同无效承担全部责任。二、虽然涉案合同条款无效，但答辩人于2016年3月20日将涉案自留地交付被答辩人后，被答辩人实际使用至今，答辩人有权要求被答辩人归还自留地，并按照市场行情支付占有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承包费）。1.因涉案合同条款无效，答辩人有权要求被答辩人归还自留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签订涉案合同后，答辩人将涉案地块交付被答辩人使用，涉案条款既然无效，被答辩人应返还原物，将涉案自留地的地上建筑物清退后返还被答辩人。2.答辩人为自留地的权属人，被答辩人于2016年3月20日使用自留地至今，应当按照市场行情，即应以44元/㎡的价格向答辩人支付占用自留地期间的土地使用费。三、顺序履行抗辩权是在双务合同成立并生效的情况下，涉及的合同义务先后履行的抗辩问题，涉案自留地合同条款无效，不涉及履行问题，被答辩人的主张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根据我国合同法第56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而《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的顺序履行抗辩权，是成立并生效的双务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合同过程涉及的履行顺序先后的抗辩权问题。本案中，因自留地合同条款无效，因此并不涉及合同履行问题，被答辩人的所称顺序履行抗辩权不适用合同无效情形，与本案无关。四、被答辩人就边角地合同法律关系提出的异议，与本案无关。且被答辩人已向金平区人民法院就该边角地另行起诉【案号：（2020）粤0511民初330号】，与边角地相关问题应在另案中予以解决。五、一审法院不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况。本案双方关于合同无效后赔偿损失的范围难以确定且双方争议较大的，当事人依法可通过另行起诉等方式解决。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在审理后，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以下简称袁耀辉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袁耀辉等五人与蔡辉侨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涉及自留地的部分于2018年8月5日解除；2.判令蔡辉侨限期返还上述自留地，交由袁耀辉等五人自行管业；3.判令蔡辉侨向袁耀辉等五人支付自2017年7月1日起至2018年8月5日止的租金223083.90元；4.判令蔡辉侨向袁耀辉等五人支付自2018年8月6日起至实际返还土地之日止按每月44元/㎡标准计算的场地使用费；5.判令蔡辉侨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耀辉等五人系汕头市****民。位于汕头市********内1-2片27816.04㎡，10-13片54374.44㎡，上池上1-2片24845.8㎡，共计107036.28㎡为汕头市****民自留地，属村民集体所有，用于以农为主发展三高农业，规划为8个片区，澄海路旁为第二片区，面积14100.13㎡。经再次分配，包括袁耀辉等五人在内的16户村民分得该第二片区中2825平方米的自留地。2016年3月20日，袁耀辉、袁拥和、袁良芳、袁树安、袁远文作为汕头市金平区***第二片区中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16户村民代表（甲方）与蔡辉侨（乙方）签订《租用土地合同》，约定乙方承租汕头市金平区***第二片区2825平方米的自留地及西陇村3380平方米的边角地，租期15年（含基建期六个月），租金为自留地每月每平方米6元及边角地每月每平方米4元，自留地租金按每五年递增0.5元（基建期不算租金）；若乙方拖欠租金超过三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一切建筑物归甲方所有；补充协议约定如澄海路拆迁剩余的土地、建筑物及征地的受益归甲方所有，工厂搬迁费的赔偿由乙方所得。合同签订后，蔡辉侨在自留地建房办厂，并支付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6月30日的租金共计158200元（2016年9月21日到12月底的租金56500元及2017年1月1日至6月30日的租金101700元）。蔡辉侨在边角地上投资建设厂房。因边角地上的建筑物被岐山街道办事处拆除，蔡辉侨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蔡辉侨诉袁耀辉、袁拥和、袁良芳、袁树安、袁远文合同纠纷一案，并于同月11日作出（2017）粤0511民初843号民事裁定，驳回蔡辉侨的起诉；蔡辉侨不服，提起上诉，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7月26日作出（2017）粤05民终62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蔡辉侨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2018）粤民再219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粤0511民初843号民事裁定及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5民终62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因16户村民的代表袁拥和于2018年3月16日去世，该16户村民于同年10月12日一致推选袁耀辉等五人作为新的村民代表，继续履行《租用土地合同》。2018年3月31日，袁耀辉、袁良芳、袁树安向蔡辉侨邮寄《催讨租金通知书》，要求蔡辉侨于2018年4月3日前支付自2017年7月份拖欠9个月的租金，该通知于同年4月1日寄送至蔡辉侨处。同年8月4日，袁耀辉、袁良芳、袁树安向蔡辉侨邮寄《关于终止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通知书》，通知蔡辉侨终止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自收到通知之日五日内自行腾退合同项下的土地，并支付拖欠的租金，该通知于同月5日寄送至蔡辉侨处。袁耀辉等五人因蔡辉侨一直未支付拖欠的租金，遂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涉案土地性质为农村自留地，是村集体组织按政策分配给农民使用的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自留地的法律性质等同于承包地，也同样不得擅自用于建厂房等非农业生产用途。蔡辉侨承租涉案自留地后建房办厂，已改变自留地的农业用途，故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自留地的条款无效，对于合同部分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涉案自留地一直由蔡辉侨占有使用，蔡辉侨依法应返还涉案自留地，还应向袁耀辉等五人支付自留地占有使用费，使用费参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以每月16950元（2825平方米×6元/平方米）自合同签订之日即2016年3月20日起计至返还自留地之日止，蔡辉侨原付的租金158200元可抵扣该自留地使用费。袁耀辉等五人请求确认其与蔡辉侨于2016年3月20日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涉及自留地的部分于2018年8月5日解除，该项请求与一审法院认定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法向袁耀辉等五人释明，袁耀辉等五人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驳回。蔡辉侨关于袁耀辉等五人违约在先，其有权主张拒付自留地租金及有关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蔡辉侨关于袁耀辉等五人主张按每平方米44元标准计算自留地使用费缺乏依据的抗辩，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与蔡辉侨于2016年3月20月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无效；二、蔡辉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租用土地合同》涉及的汕头市***第二片区中面积为2825平方米的自留地返还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管业；三、蔡辉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还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按每月16950元自2016年3月20日起计至实际交付上述自留地之日止的自留地使用费（蔡辉侨原支付的租金158200元可抵扣自留地使用费）；四、驳回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1462元（减半收取，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已预交），由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负担9139元，并由一审法院退回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预交的部分受理费2323元；蔡辉侨负担2323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拒不缴纳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期间，蔡辉侨向本院提交收款收据一张，用以证明蔡辉侨除了支付一审认定的金额外还支付了第十五年的租金237300元。袁耀辉等五人质证认为，确认有收到第十五年的租金237300元。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蔡辉侨与袁耀辉等五人于2016年3月20月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无效是否依法有据；2.一审判决认定蔡辉侨应支付袁耀辉等五人《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的自留地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返还自留地之日止使用费是否正确；3.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无效时未向蔡辉侨履行释明权是否程序违法及损害蔡辉侨合法权益。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蔡辉侨与袁耀辉等五人于2016年3月20月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无效是否依法有据的问题。经查，蔡辉侨与袁耀辉等五人于2016年3月20月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的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土地性质为农村自留地，是村集体组织按政策分配给农民使用的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农民自留地的法律性质等同于农民向村集体组织的承包地，不得擅自用于建厂房等非农业生产用途。蔡辉侨承租涉案自留地后建房办厂，已改变自留地的农业用途，故一审判决认定蔡辉侨与袁耀辉等五人于2016年3月20月签订的《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蔡辉侨上诉主张《租用土地合同》有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蔡辉侨应支付袁耀辉等五人《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的自留地自2016年3月20日起至返还自留地之日止使用费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查，涉案《租用土地合同》自2016年3月20日签订后，自留地一直由蔡辉侨占有使用。现《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自2016年3月20日签订之日起无效，对双方均无约束力，蔡辉侨依法应返还涉案自留地，还应向袁耀辉等五人支付自留地占有期间的使用费。一审判决蔡辉侨支付袁耀辉等五人2016年3月20日起至返还自留地之日止的自留地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蔡辉侨关于袁耀辉等五人无权主张自留地使用费及根据合同约定一审判决蔡辉侨多付半年自留地使用费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在认定涉案《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无效时未向蔡辉侨履行释明权是否程序违法及损害蔡辉侨合法权益的问题。本案一审法院2019年11月6日立案，2020年3月3日作出判决。根据2002年４月１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根据上述规定，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蔡辉侨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在未告知蔡辉侨可以一并提出相应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合同无效，违反2002年４月１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正）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第一百条规定：“本规定自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本案二审蔡辉侨的上诉请求为《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有效，袁耀辉等五人则主张《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无效，二审双方对涉案《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合同条款是否有效进行了充分辩论。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蔡辉侨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在未告知蔡辉侨可以一并提出相应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合同无效，蔡辉侨今后可再以人民法院认定的法律关系或民事行为效力为基础另行主张权利。另，二审期间蔡辉侨提交收款收据一张，用以证明除了一审认定的金额外还支付了第十五年的租金237300元，袁耀辉等五人确认有收到第十五年的租金237500元，故蔡辉侨原支付的租金158200元和第十五年的租金237300元可抵扣《租用土地合同》中涉及2825平方米自留地的使用费。综上所述，蔡辉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但其提出已支付第十五年的租金237500元，袁耀辉等五人确认有收到该笔款项，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变更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9）粤0511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蔡辉侨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还袁耀辉、袁良芳、袁明杰、袁树安、袁远文按每月16950元自2016年3月20日起计至实际交付上述自留地之日止的自留地使用费（蔡辉侨原支付的租金158200元及第十五年的租金237300元可抵扣自留地使用费）。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4元，由上诉人蔡辉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琳审判员  翁汉光审判员  陈瑛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郑晓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