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8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法定代表人：邢红军，主任。上诉人（原审被告）：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一组，住所地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负责人：邢国敏，组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培峰，河南神龙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锋，男，回族，1972年9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荥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根房，郑州市荥阳市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樊寨村委）、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一组（以下简称樊寨一组）因与被上诉人刘国锋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樊寨村委、樊寨一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查明的“后原告到承包地上移树，被告阻拦原告将果树装车”完全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刘国锋所移的树木是村民个人所有的桐树，而非涉案果树，村民当然不可能同意其装车运走。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中核桃树、桃树及砖混平房均属原告在承包期内所投入”不符合客观事实。事实上，涉案土地在发包给刘国锋之前就存在有机井、配电房等地上附属物，这一资产系樊寨一组投资所建。3.樊寨一组与刘国锋之间的《承包合同》于2017年9月20日到期，合同到期后，樊寨一组已明确不同意续包，并要求刘国锋移除地上附属物，将土地恢复原状交回樊寨一组。但刘国锋不仅拒绝履行，更是在之后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对涉案土地上的附属物不管不问，足以表明刘国锋已放弃了对《承包合同》第四条约定的“其它地面所有附属物的赔偿归乙方所有”的合同权利。一审判决不顾承包期已届满的客观事实，认定涉案赔偿款应属于刘国锋所有，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甚至错误。4.涉案土地系樊寨一组原砖厂用地，在发包给刘国锋时，地面上尚有砖窑**，刘国锋在承包期间，擅自将砖窑拆除，致使樊寨一组在本次征收补偿中不能依法获得附属物补偿，损失巨大。二、涉案地面附属物依法应归樊寨一组所有。涉案土地于2019年10月被政府征用，就地上附属物的征收补偿事项，征收机关依法对附属物进行了登记造册，并制作了《豫龙镇樊寨村一组集体附属物调查表》《2016年8批乡镇项目占地豫龙镇附属物明细表》，根据该两份文件显示，涉案附属物均登记在樊寨一组名下。2019年10月22日，征收机关及豫龙镇人民政府依法对各户补偿金额（即《明细表》）予以公示，公示中明确“公示时间内，对公示范围内的补偿有异议、漏登、错登，及时联系豫龙镇征收办（0371-64971507）或荥阳市征收办（0371-64652103），逾期不予办理”，然在公示期内，包括刘国锋在内，并无人提出异议。上诉人认为，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机关依法形成的附属物调查表、附属物明细的相关文件，是行政机关行使征收职权所作出的行政确认行为，基于行政行为效力先定性原则，在该行政行为未被国家有权机关认定违法而被撤销前，其具有公定力、确定力和执行力。刘国锋无权、也不能通过民事诉讼途径否定该行政确认行为的法律效力。根据该行政确认行为所确定的法律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樊寨**是涉案地上附属物补偿款的合法所有人。三、即便依照《承包合同》第4条约定认定涉案核桃树、桃树属刘国锋在承包期内所投入，但一审判决不顾涉案《承包合同》承包期已届满，樊寨一组管理涉案核桃树、桃树近两年的事实，径行判决认定所涉赔偿款均归刘国锋所有明显有失公允。樊寨一组在承包到期后不再续包，樊寨一组无论是自行种植，还是承包给其他村民，均可以获得相应收益。如果刘国锋在承包期届满后及时移除果树，樊寨一组必然对涉案土地进行包括种植在内的投入，土地被征用时也必然可以获得地上附属物补偿。樊寨一组在刘国锋拒绝移除果树的情况下，出于合理利用、节约资源的目的，未对现存果树移除，进行了长达两年的管理，直至土地被征收。在此期间就涉案果树而言，樊寨一组不仅有土地资源的投入，而且有人力、物力等的投入，一审判决对此事实视而不见，严重损害樊寨一组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将樊寨一组依法所有的财产判给刘国锋，判决明显有误。被上诉人刘国锋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条文得当，判决公正合法。1.上诉状所述不符合实际。上诉状中称，刘国锋所移的树木是村民个人所有的桐树不实，刘国锋当时出的是自己承包土地上的树。刘国锋从2017年10月28日开始出树，到2017年10月30日拉树时，才有人阻挡。如果出的是该村民个人的树，不会等到拉时才去阻挡。另外，当时挡车的是时任樊寨一组的组长邢某和村民代表，一审过程中，没有一个人出庭作证说刘国锋出的树是他们自己的，村民个人的树也不可能栽到刘国锋的承包地里。2.上诉状中所称的涉案土地上机井、配电房与2019年10月22日公示、2019年10月18日公布的2016年8批乡镇项目占地豫龙镇附属物明细表、2017年10月28日豫龙镇樊寨村委附属物调查表中樊寨一组的附属物根本不是一回事。从2017年10月28日樊寨村委附属物调查表和2016年8批乡镇豫龙镇附属物明细表中不难看出，本案中涉及的地面附属物指的是核桃树、桃树和砖混平房，不包括上诉人说的机井、配电房。另外《承包合同》中第四条约定，土地赔偿以及变压器、电盘、机井的赔偿归甲方（樊寨一组）所有，其他地面所有附属物的赔偿归乙方（刘国锋）所有。根本没有配电房，只有变压器、配电盘、机井。本案中涉及地面附属物赔偿款只有地面上核桃树、桃树、砖混平房，不包括涉案地面上变压器、配电盘、机井。二、刘国锋承包涉案65亩土地时，是一个废弃的砖厂空地，寸草不生，树木皆无。刘国锋承包后，投入了大量的财力、人力，对该土地进行了平整和改良土壤，树木才有了生存的空间，刘国锋先后买树苗，找人栽上核桃树、桃树还有其他树木并且建造砖混平房及临时棚。合同到期后，樊寨一组通知要求刘国锋于2017年11月3日前将承包地上的附属物全部清理干净，土地恢复原状交回。也说明涉案土地上附属物（核桃树、桃树、砖混平房）是刘国锋的。邢某与刘国锋通话录音及荥阳市林业公安局出警记录相互佐证，且上诉状中和一审中均已认可了这一事实。然而上诉状中称刘国锋放弃了地面附属物赔偿权利，于法无据，于理不通。另外，上诉人所谓的“涉案土地上附属物登记到谁名下就是谁的之说”和“如果被上诉人能及时移除果树，上诉人必然对涉案土地进行包括种植在内的投入”与法相悖，根本站不住脚。本案中虽说登记表上写的是樊寨一组，但是，涉案土地已经承包给刘国锋，且该地面上核桃树、桃树和砖混平房是刘国锋实际投入的。请求驳回上诉，支持刘国锋的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刘国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承包该村一组65亩土地上地面附属物赔偿款3034329元；2.依法判令原告承包土地上的树木归原告所有；3.判令被告返还两次卖原告树款6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1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废弃砖厂地陆拾伍亩（65亩），承包期二〇一二年到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前。2.现场100KV变压器一台，电盘两个，机井一眼（配套齐全），交乙方使用，所有权属甲方。3.甲方向乙方提供道路归乙方使用，甲方保证畅通。4.承包期内如遇政府规划，改造等其它用途涉及该地的由甲方出面，乙方配合调整。土地赔偿以及变压器、电盘、机井的赔偿归甲方所有，其它地面所有附属物的赔偿归乙方所有。5.甲方负责人变更与乙方无任何关系，本合同依然有效。承包款到合同结束，不得再次变更。6.承包期满后，如乙方愿意继续承包，乙方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责任：1.乙方提前半年，每年6月1日前交纳下年承包款，每年每亩400元，共计26000元。2.变压器、电盘、机井及电房配套设备维修费由乙方承担。3.机井管理费每年600元，随承包款一同上交。制约措施：1.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此协议生效后以前所有承包合同自动终止。2.甲乙双方均不得单方终止合同。如违约赔偿对方所有损失。原告按合同约定缴纳了承包款并在承包地上栽种了核桃树和桃树，建盖了砖混平房、围墙及简易棚。2017年10月25日，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合同，原告要求延期到适宜果树移栽时解除。后原告到承包地上移树，被告阻拦原告将果树装车。2017年10月28日，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会同豫龙镇人民政府相关工作人员、豫龙镇樊寨村村组干部对涉及范围内的附属物进行丈量，原告原承包地的附属物有砖混平房、围墙、简易棚及核桃树和桃树。2019年10月，涉案承包地被征用。2019年10月22日，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公示的“2016年8批乡镇项目占地豫龙镇附属物明细表”显示：核桃树、桃树、砖混平房补偿金额共计为3034329元，并将该款汇入被告账户。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该款无果，诉至原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在《承包合同》第4条约定“地面所有附属物的赔偿归乙方所有”，虽然合同已到期，但涉案中核桃树、桃树及砖混平房均属原告在承包期内所投入，故所涉赔偿款应属原告所有。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赔偿款3034329元，予以支持。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民委员会、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一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国锋附属物赔偿款3034329元；二、驳回原告刘国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2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民委员会、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一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2019年9月26日附属物调查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过核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0月22日，荥阳市豫龙镇人民政府、荥阳市房屋征收与补偿办公室公示的“2016年8批乡镇项目占地豫龙镇附属物明细表”补偿金额共计为3034329元，包含机井一眼，补偿款21000元。本院认为，樊寨一组与刘国锋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承包合同》第一部分第4条约定，土地赔偿以及变压器、电盘、机井的赔偿归樊寨一组所有，其它地面所有附属物的赔偿归刘国锋所有，合同虽已到期，但涉案核桃树、桃树及砖混平房均属刘国锋在承包期内投资建设，故所涉赔偿款应属刘国锋所有；但机井补偿款21000元按照合同约定应归樊寨一组所有，故将原判确认的上诉人返还刘国锋附属物赔偿款金额核减21000元。综上所述，樊寨村委、樊寨一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7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刘国锋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荥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182民初107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民委员会、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一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国锋附属物赔偿款3013329元；三、驳回原告刘国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123元，由上诉人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民委员会、荥阳市豫龙镇樊寨村一组负担30907.60元，被上诉人刘国锋负担215.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董正方审判员  郭凤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乔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