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权勇，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宇澄，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石马河街道南桥寺双堰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7178910X7。负责人：陈洪，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月强，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重庆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权勇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光华物业江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5民初2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于2020年7月29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白权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良、被上诉人光华物业江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月强、王军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权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未按照约定提供完好的设施设备，也未履行过维护义务，且项目一直未达成开业经营的条件，致使上诉人一直无法正常使用承租房屋内的设施设备，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按照租赁法律关系的处理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减少租金的责任，或者上诉人有拒缴租金的抗辩权利，如果双方均有违约情形，应当过错相抵解决纠纷，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处以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无事实依据。故上诉人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2、设备设施与租赁房屋不可分割，不需要设备设施另行交付的程序，不存在向被上诉人腾退的情形，一审法院判决3个月的占用损失费错误，超过了给自己造成的损失或可获得的期待利益。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辩称，被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向上诉人交付了设施设备，无论其是否实际使用，均应缴纳相关费用。同时，按照合同的约定，一方交付设备设施，另一方支付相关费用，与承租人是否营业没有关系。上诉人可以交还设备设施而未交还，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除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外，还应受到相应惩罚，一审判决按照130%计算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白权勇支付合同期内的使用维护费690050元（自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9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使用维护费之日止）；2、白权勇返还我司设备、设施，即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内的水管、电线、中央空调末端；3、白权勇支付使用期满后的逾期返还使用维护费，按每月55114元标准，自2018年6月1日起计算至返还之日止；4、白权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白权勇与光华物业江北公司签订一份《设备、设施使用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光华物业江北公司与白权勇就租赁物内的设备、设施使用维护费达成协议；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将位于重庆市江北区出租房屋内设备、设施提供给白权勇有偿使用；租赁物业计租建筑面积为201.86平方米；室内设施有电、中央空调、消防设施等；设备、设施使用期为4年，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设备、设施使用维护费用标准为按商铺建筑面积201.86平方米计算，每月每平方米81元，使用维护费从第3年起逐年递增6%，即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费用为49052元；2015年2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每月每平方米81元，每季度费用为49052元；2016年6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每月每平方米85.86元，每季度费用为51995元；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每月每平方米91.01元，每季度费用为55114元。使用维护费按每三个月为一期的标准支付；第一期费用即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期间共计费用49052元，白权勇在签订本合同当日缴纳；此后每期费用在上期费用到期前10个工作日支付；白权勇逾期不支付或不足额支付设备、设施和折旧费，每逾期一天，按当期应付使用维护费总额的1%支付违约金，逾期15日不支付或不足额支付使用维护费的，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有权单方面解除租赁关系，白权勇除支付应付使用维护费外，同时应按合同第七条标准支付违约金，白权勇并承诺同意租赁屋内属于白权勇购置的一切设备、设施等物品都无偿提供给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处置。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应提供完好的设备、设施给白权勇使用；白权勇使用的由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提供的公共设施设备由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负责维修，白权勇应对其维修提供方便。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白权勇逾期支付使用维护费等费用的，逾期在10日内的每日按逾期款项的5%支付违约金；若白权勇出现拖欠费用逾期15日以上、擅自改动房屋结构设施、设备等情况时，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有权单方面提前终止合同，停止提供设备、设施，收回租赁物业，白权勇承担相当于剩余使用期使用维护费总额30%的违约金，据此方法计算违约金不足三个月使用维护费的，违约金按三个月使用维护费计算；一方擅自解除合同，亦按上述标准计付违约金；白权勇违约须支付违约金、赔偿金的，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有权直接从白权勇的保证金中扣除。协议终止时，租赁商铺连同商铺内原有设备、一切镶嵌在建筑物结构之内的附属设施由“甲方”即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无偿收回,白权勇不得留存物品，否则视为遗弃物品，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有权处置。白权勇逾期不迁离或不返还租赁物业的，每日向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支付3倍日设备、设施使用费。合同还约定，本合同是租赁合同不可缺少的部分，须与租赁合同同时签订，本合同与租赁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协议签署后，白权勇支付保证金、首期设备设施使用维护费后生效等。另查明，光华集团系光华物业江北公司上级法人重庆市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称光华物业公司）的控股股东。江北区福居路12号光华.可乐小镇Ｂ区2014年1月27日通过环境保护验收，2014年5月29日通过建设工程消防验收，2014年10月17日为竣工验收时间，并且在2016年5月23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涉讼设备、设施所在房屋由光华集团开发建设，光华集团与白权勇就该房屋于同期另行签订有房屋租赁合同。该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房屋用途为白权勇经营汽车用品，室内设施有电、中央空调、消防设施等，租赁期从2014年6月1日起至2018年5月31日止，该合同中有关租赁期满后出租人收回房屋及设施的约定条款与涉讼合同文字相同。光华集团将房屋中的水、电、中央空调等设施交由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出租并进行维护，光华集团确认其交房时一并将前述设施设备交付给了白权勇。2016年7月，光华集团曾公告通知其打造的汽车用品总部基地Ｂ区部分门市已具备开业条件，决定于2016年10月16日正式开业，门市将从2016年10月16日起正式计算租赁期等。现光华集团就房屋租赁合同已另案对白权勇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房屋等，该案生效判决认定光华集团于2014年10月21日将涉讼商铺交付给白权勇。2019年3月12日，可乐小镇Ｂ区1-15、1-16号商铺内空调开关打开后，空调未呈工作状态，可乐小镇Ｂ区部分经营者与光华集团就商铺经营存在争议。现涉讼设施设备所在房屋悬挂有“盛昌汽车装饰用品经营部”的店招。前述设施设备使用合同签订后，白权勇未实际支付首期费用，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收款未果，遂于2018年12月递交起诉状，将本案诉至法院。一审中，光华物业江北公司确认，其诉请要求白权勇返还的水管、电线、中央空调末端现均处于涉讼商铺内，未与不动产分离。一审中，光华物业江北公司主张其多次口头向白权勇催收欠付使用费，白权勇对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这一主张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白权勇还举示了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决定书、光华集团招商信息、新闻视频资料等证据，拟证明涉讼设备设施所在房屋系光华集团统一招商打造的汽车用品经营卖场，因光华集团对使用环境违法搭建致居民投诉、行政机关处罚，市场迟迟无法使用，涉讼商铺早已被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收回。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质证认可责令停止违法建设行为决定书真实性，但认为该建设地点与本案无关；不认可其余证据内容真实性、关联性，认为招商经营行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白权勇在明知合同内容、缔约方情况下自愿与光华物业江北公司签订《设备、设施使用协议》，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讼合同内容系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将相关商铺内设备设施交白权勇使用，并收取费用的约定，该合同性质为租赁合同，讼争使用维护费实为租金。该合同租赁物非普通独立之动产，其使用功能与不动产商铺紧密相连；《设备、设施使用协议》约定的计费方式亦以设备设施所在商铺面积为标准，并约定协议为“租赁合同不可缺少的部分，须与租赁合同同时签订”；涉讼合同的前述特征，结合使用协议、相关租赁合同有关室内设施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白权勇对涉讼设备设施所在商铺的接收行为即足以证明其收妥涉讼协议约定的设备设施。涉讼合同并未约定交纳保证金具体金额条款，白权勇已收妥涉讼设备设施，双方合同实际履行，其有关涉讼费用不应另行收取，合同未生效，其未收到完好涉讼设备设施等辩解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要求白权勇支付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租金6900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光华集团承诺涉讼设备设施所在商铺自2016年10月16日起计算租期；如前所述，涉讼租赁物非普通独立之动产，其使用功能与所在商铺紧密相连；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光华集团属关联公司，其在涉讼租赁物及其所在商铺出租中的相关行为及权利义务明显相互牵连，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应知光华集团前述承诺；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在白权勇租赁期间亦无催款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涉讼设施、设备租赁期亦应自2016年10月16日起计算。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按合同约定标准每季度49052元自2016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5月31日止。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超出此部分租金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前述租金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生效时，诉讼时效尚未届满，应按三年计算，白权勇有关诉讼时效届满的答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要求白权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白权勇违约拖欠租金，依约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虽然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已将约定违约金标准减少为年利率24%，但此为民间借贷的利率上限，现白权勇主张调减，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双方合同履行、白权勇过错程度、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损失等因素，确定违约金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要求白权勇返还设备、设施及支付逾期返还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鉴于本案涉讼设备、设施的特殊性，正如难以单独交付一样，难以与不动产商铺分离单独返还，双方合同亦将设备设施与商铺的返还共同约定。庭审中，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认可涉讼设备、设施现均处商铺内未与不动产分离，在光华集团已另诉返还涉讼设备、设施所在商铺的情况下，本案对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白权勇应将设备、设施随不动产一并返还。至于此部分使用费，一方面，合同期满后，白权勇作为承租人确未举证证明其主动履行了返还义务，但另一方面，光华物业江北公司作为出租人亦未举证证明其就此向承租人进行催促或与之沟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涉讼合同对于租赁期满后的租赁物收回有明确约定；早在涉讼合同租赁期内，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即长期未收到租金，该司亦未举证证明白权勇实施阻碍租赁物收回行为；在此前提之下，光华物业江北公司在租赁期满后合理期内仍未及时收回租赁物，致损失扩大。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合同期满后，白权勇应按三个月租金标准的130%支付占用使用费，此后的费用属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自行扩大的损失，白权勇部分抗辩理由成立，该部分费用由光华物业江北公司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白权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重庆市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租金318838元；二、被告白权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重庆市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94312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8日起计付至2018年4月16日止，以318838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7日起计付至付清款日止，计算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0%计算，此前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三、被告白权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重庆市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占有使用费63767.60元；四、驳回原告重庆市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37.14元，减半收取计7868.57元，由原告重庆市光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北分公司负担3934元，由被告白权勇负担3934.5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设备、设施使用协议》第七条对违约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进行了详细约定。白权勇已接受了涉案房屋内的设备设施，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费用，其未按照协议约定按时、足额支付使用维护费（租金），已构成违约，故其应当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白权勇在二审中以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未交付完好的设备设施、未履行维护义务、项目未达成开业经营条件为由，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述事实，且其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由其支付租金的判项未提出上诉，故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未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逾期返还设施设备的占有使用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现白权勇在租赁期间届满后并未返还设施设备，故其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一审法院考虑到光华物业江北公司未及时履行止损义务，酌情主张了三个月租金标准的130%作为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白权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0.90元，由白权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硕审 判 员  郑 泽审 判 员  刘 希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江满意书 记 员  程 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