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男，198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雁琪，陕西合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西省清徐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宁波市北仑区东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韩某因与被上诉人李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6民初6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双方按照离婚协议分割离婚时未分割款项3295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未能查明相关事实。双方离婚时多次磋商本案争议款项的返还事宜，李某曾同意返还本案争议款项，后反悔，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未予审查。李某在一审中曾反诉要求韩某返还李某转账的100000元款项，亦说明李某对离婚协议中“双方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约定是认可的。双方婚后未购置车、房等不动产，共同生活8个月期间的生活开销均由韩某负担；2017年11月之后双方分居，之后李某的花销是为其个人生活支出，不应视为夫妻共同生活的开销；李某自身也有较高的收入，故一审认定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20个月花销230000元不符合实际和常理。具体的开销应由李某举证，并由法院审核。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某向案外人李春生、李维香转账合计约320000元，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行为，应不分或少分夫妻共同财产。由此也可说明，双方的共同财产并未消耗完毕。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某在一审中提交的支付宝、微信、信用卡账单无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且无法证明离婚时不存在可分割的财产余额，不能据此得出本案争议款项被全部消耗的结论。虽然双方婚后财产混同，婚前个人财产与婚后共同财产无法隔离区分，但对于混同为夫妻共同财产的款项仍应予以平分。双方协议离婚时重点在于解除双方的婚姻关系，口头约定财产待离婚后再逐步厘清。三、一审审理程序不当。本案双方争议较大，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在简易程序审限内审结，应转为普通程序。对韩某的相关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未能保证韩某的相关诉讼权利。 李某辩称，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确实存在大量的生活开销，李某已举证证明。离婚时双方明确财产各归各，此后再无往来。李某与韩某异地工作生活，是为了更好的夫妻生活，不是婚姻法意义上的“分居”，在此期间的生活开销仍应认定为共同生活开销。李春生、李维香系李某的父母，韩某对李某资助父母建棚是知情的，也系共同生活开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某依照离婚协议分割韩某个人财产1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一审审理中，韩某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法院判令李某依离婚协议归还韩某329500元（其中婚前财产290000元、婚内工资收入39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年××月××日，韩某与李某登记结婚，并于同年12月24日举行婚礼。婚后，家庭财务由李某负责经管。其间，夫妻间互有经济往来。2018年10月10日，韩某、李某协议离婚，并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载明：“甲（韩某）乙（李某）双方因感情不和，夫妻感情完全破裂，已无法继续共同生活，双方自愿离婚并达成以下协议：一、甲乙双方自愿协议离婚。二、子女抚养：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子女，故不涉及子女抚养事宜。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工资收入所得归各自所有；四、甲乙双方婚前个人财产的确认：甲乙双方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五、债权债务的处理：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六、甲乙双方不存在生活困难需要帮助的情况。七、本协议一式三份，自婚姻登记机构颁发《离婚证》之日起生效。”在签订时，双方就上述协议书中所涉的婚前个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无具体名目和金额。此外，××××年××月××日，韩某之父韩宝生有存款253000元转账给韩某。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韩某虽提供有关于婚前个人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约定的《离婚协议书》，但第一，就婚前个人财产而言，韩某只是提供××××年××月××日其父韩宝生有存款253000元转账给韩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其与李某结婚时韩某仍有该笔款项的事实；第二，就夫妻共同财产而言，韩某、李某在结婚时（前）并没有就财产归属问题作出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收入即归夫妻共同所有，在历经近2年的婚姻存续期后，其在《离婚协议书》中再就“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甲乙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工资收入所得归各自所有”，按签订该协议书旨在结束双方婚姻关系的意图判断，双方之间就各自工资收入方面达成互不找补的可能性较大，否则既与不溯及既往的法理相悖，亦有违常理；第三，由于法定夫妻个人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而从现有在案证据来看，即便韩某在结婚时尚有部分个人存款，在韩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个人存款具体数额的情况下，鉴于婚后家庭生活需要开销，且双方之间互有转账情形，婚前财产与夫妻共同财产亦无法厘清。综上，韩某提出要求李某依离婚协议归还韩某329500元（其中婚前财产290000元、婚内工资收入3950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韩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7.50元，减半收取324元，由韩某负担。 二审中，韩某申请本院调取李某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及华夏银行账户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交易明细，经查询，韩某认为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自身收入较高；韩某转账给李某的158000元李某用于投资理财；另，李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案外人李春生、李维香转账合计320000元，系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经质证，李某称韩某确实共向李某转款329500元，其中部分款项是双方举办婚礼前转账，系彩礼，已用于婚礼开支等；100000元款项是李某之前转给韩某理财款的返还部分；账户明细显示转入天弘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款项实际系投入支付宝的余额宝，已通过支付宝花销；李某和韩某系同村人，双方的父母均认识，对于李某资助父母修建大棚韩某是知情的，也未提出异议，不应认定为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为此，李某向本院提交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建棚协议、收据及支付宝账单等予以佐证。本院将在下文对双方提交的证据予以综合认证。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韩某、李某系自行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工资收入归各自所有，双方婚前各自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但并未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款项的返还、找补及具体金额等分割事宜予以约定。韩某称其有300000元婚前个人财产和29500元婚后收入交由李某保管，双方曾口头约定由李某返还保管的韩某的个人财产，对此，李某认可婚后共收到韩某交付的款项329500元，但辩称其中部分款项系彩礼，部分系李某转账的100000元款项的返还，其余均已用于共同生活开销，除书面离婚协议外，李某否认双方之间曾达成口头协议，故韩某应就其主张的口头约定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互有大额款项往来，结合李某就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花费的相关举证，相互折抵后的款项也基本能被双方婚后的共同生活开销所覆盖。韩某主张300000元系其婚前个人财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若双方在离婚时达成过返还款项的约定，如此大额的款项完全可以体现在书面的离婚协议中，却未作书面约定，韩某以其法律知识欠缺为由进行解释，不合常理。结合双方协议离婚时对其他可能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态度，可视为双方在离婚时对财产的分割已由双方厘清，韩某主张返还，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韩某、李某二审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审理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50元，由上诉人韩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陈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代书记员 吴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