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5599号原告：喻小虎，男，1997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侃，上海科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琛，男，198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苏毅，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诺，上海松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喻小虎与被告曹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侃、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曹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第二次庭审中，原告喻小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侃，被告曹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苏毅，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喻小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761,288.4元，其中残疾赔偿金476,238元(68,034元/年*20年*0.35)、医疗费211,17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8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8,400元、误工费35,000元、辅助器具费3,800元、交通费500元、物损费500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7,500元，以上损失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超出保险范围由被告曹琛承担100%责任；二、依法判令被告曹琛赔偿律师费5,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6日0时34分许在本市闵行区新镇路顾戴路北约200米,被告曹琛驾驶牌号为沪H5XX**机动车,恰遇原告至此施工,两者碰撞造成原告受伤送往医院接受治疗,后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区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曹琛负事故全部责任。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曹琛辩称，第一，尊重原来21555号案件的对事故责任的调查结果。2018年5月26日，正值半夜并且在下雨，其驾车行驶到新镇路顾戴路北约200米处，其先是感觉有人在路右边挥手，以为有人半夜要打车或者碰瓷，就没有停车驾车开走了。后来警察找到其时，其才知道当时碰到了脚手架，有人受伤了。因为当时的碰擦很轻，其当晚的注意力都在那个挥手的人上，没有感觉到碰到了东西。其在当时不知道有人在架子上面，也不知道有人受伤。其驶离现场后就正常到朋友小区接人，然后再去吃宵夜。警察找到其后，帮其回忆并辨别出车辆前保险杠有轻微擦痕。事发时深夜下雨，路上无警示标志，其不能预见到有人占用机动车道在脚手架上施工作业。第二，保险公司的免责条款中，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应理解为驾驶人已经意识到事故的发生而逃逸。只有在逃逸的情况下，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其不是逃逸行为，不属于保险免责范围，相应责任应由保险公司赔偿。其认可原告自认的责任比例，但认为律师费过高，请求法院酌定。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于本起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无异议，对责任认定有异议。事发时原告将脚手架安置在机动车道内，违反了各行其道，导致事故发生。根据交通事故认定规则，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曹琛明知事故发生，却以逃避责任为由逃离现场，实质是逃逸。根据保险条款以及道交法和保险法司法解释二，其驶离现场，保险公司拒赔商业险。事发后其向原告垫付了1万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事故车辆在其投保交强险、商业险(限额100万，含不计免赔)。医疗费要求扣除非医保、伙食补助费559.5元及用血互助金1,400元。对原告伤残等级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对残疾赔偿金认可农村标准，营养费、护理费认可30元/天、40元/天标准，误工费不予认可。残疾辅助器具费不认可，住院伙食补助费无异议。交通费认可400元，衣物损认可400元，鉴定费金额无异议，但商业三者险拒赔。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5月26日0时34分许，原告在本市闵行区新镇路顾戴路北约200米处的机动车道内的脚手架上安装指示牌。其未采取警示措施，仅由其老板龙镜池在来车方向挥手引导。恰逢被告曹琛驾驶沪H5XX**车辆驶经施工处，撞倒原告后驶离现场。后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被告曹琛负事故全责，原告无责。诉讼中，原告自认其在本次事故中负有过错，承担20%责任。2、事发后，原告至医院抢救治疗，共产生医疗费211,170.40元(含用血互助金金1,400元、饮食费559.5元)、护工费1,600元(2018.5.26-2018.6.10)、康复器材(胸腰)3,800元。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喻小虎因交通事故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至评残日前一日，营养90日，护理180日；可遵医嘱择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酌情给予休息60日，营养期为30日，护理期为30日，费用以医疗机构意见为准。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诉讼中，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对鉴定意见中给予的九级、十级、十级存疑，申请重新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进行重新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喻小虎因交通事故所致腰1椎体脱位伴附件骨折、胸腰椎多发横突骨折，内固定术后，遗留腰部功能障碍，构成XXX残疾；其面部软组织挫裂伤，遗留面部瘢痕，构成XXX伤残…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4,050元。3、原告自2017年5月至上海打工，其先在上海百瑞图文制作有限公司从事零工、安装广告牌等工作，期间居住于本市西藏南路XXX弄XXX号门店公司租赁的房屋内，工资由老板许某不定期发放。原告在该公司工作至年前。年后，原告至上海畅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继续从事零工、安装广告牌等工作，期间先居住于上南路XXX号的门店内，后因拆迁，其随门店搬至海阳路XXX号并居住于店内，工资由老板龙镜池不定期发放，直至事发。另查明，原告户口本载明其于2018年10月30日将户籍从安徽省濉溪县双堆集镇大桥村喻庄迁至安徽省濉溪县双堆集镇直机关**。2020年3月25日，双堆派出所出具《户口户口性质查询说明》，现户口户口为居民家庭户，15年6月15日前户口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20年3月26日，大桥村民委员会出具《无耕地证明》，其辖区内原居民喻小虎于2015年6月将户口户口从本地迁出，小虎自出生之日起至迁出户口户口为止，辖区内既无口粮地也无承包地。4、被告曹琛所驾车辆在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5、事发后，被告曹琛为原告垫付现金5万元，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为原告垫付1万元，双方均同意于本案中一并处理。6、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中各方的责任比例。二、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是否有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拒赔。三、原告是否可适用本市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针对焦点一，本院结合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所述，原告于本次事故中的过错在于在机动车道内安装脚手架而未能采取警示措施，被告曹琛的过错在于其驾驶机动车未能确保行车安全，未能及时有效的发现、避让正在施工的原告，且在撞倒原告后亦未能及时发觉而驶离现场，故本院认为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各方的过错程度，曹琛负有主要责任，原告负有次要责任。虽公安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认定被告曹琛负全责，原告无责，但民事赔偿请求权的基础在于对过错的认定，故本案中应减轻被告曹琛的赔偿责任。诉讼中，原告在事实的基础上自认其负担20%责任，本院认为并无不当，故曹琛的民事赔偿责任确认为80%。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虽认为原告应负主责，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二，被告曹琛在事发后虽驶离现场，但根据其在公安机关及法院的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其系在不知交通事故情况下驶离，不具有在事发后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故意。且在本院与交警的笔录中，交警陈述了其事故定责的过程：“驾驶员主观上是否知道事故的发生驶离现场并企图逃逸的重要标准，如果说没有主观上的恶意的话我们就在事故认定书上写逃离现场。他的车子上市很轻微的碰擦，而且不是撞倒交通工具和驾驶人员脚手架上的人他是看不到的。经我们监控调查，他事发后也是正常的匀速匀速往前开，不是仓皇逃窜，所以综合下来我们没有认定他是逃逸。事故定责中只要驶离现场造成证据灭失无法查清事故责任的就是全责…而且驾驶员接到我们电话也是积极配合处理的，事发与通知他来做笔录中间隔了两天，期间也没有事后修车的情况。询问笔录上曹琛的谈话也是经过我们提示之后陈述的，当时我们一开始叫他过来的时候他什么都不清楚的，我们提示之后他才回想起当天的一些细节，但是他当时应该感觉不到碰擦。”故综合事故发生的过程以及交警在定责过程中的调查，被告曹琛对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晓，此“驶离”与交通肇事逃逸有所区别。故被告曹琛并未违反相关保险合同的约定。而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此种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损失均不负责赔偿，显著加重了被保险人的义务，保险公司要求商业三者险拒赔，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焦点三，当事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路径有二，其一，依其城镇户籍；其二，即使其系农业户籍，但如事发前符合收入、居住于城镇地区的相关标准，亦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供事发时其具有城镇户籍户籍的证据，发后其将户籍户籍迁往城镇，然需结合其户籍户籍迁移前实际的居住情况予以判定，能径行认定此情况下适用城镇标准。原告为证实其事发前一年已于上海城镇地区工作、居住，向本院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认为，据原告庭审所述，其自2017年高考前来上海打工先后经历了两份工作。对于2018年其在上海畅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的经历，原告老板龙镜池于2018年6月15日在交警队接受公安询问时，曾表示原告“刚过来帮我干活，干了三、四个月”。因该笔录形成之时，龙镜池系作为报案人至公安部门陈述事发经过，此时原告尚在抢救治疗当中，并未为诉讼做相关准备。而笔录中龙镜池对与原告关系、原告工作时间的陈述与诉讼中原告本人陈述的工作情况、龙镜池的证人证言相符，故本院对原告事发前于上海畅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及居住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于上海百瑞图文制作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原告提供了其于该公司施工时老板拍摄的照片以及其2018年铁路上海站的出入证，其中出入证印有“百瑞广告公司，证件有效期2018.1.1至2018.12.31”。庭审中，许某表示该出入证需前一年度办理，即2017年申办。本院认为结合原告庭审所述、证人许某证言、租赁合同以及上述照片、出入证等，可形成证据链，本院对其于上海百瑞图文制作有限公司工作及居住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虽对原告适用城镇标准持有异议，但并未对上述事实提出相应证据，故综上，本院对原告适用城镇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法律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赔付，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由被告曹琛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请求金额，本院评判如下：1、医疗费210,610.9元(已扣除饮食费)，均是原告治疗其伤情而产生的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用血互助金，亦是原告为抢救而产生的损失，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虽要求扣除，但并未提供该款可由医院退还原告的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980元。3、营养费、护理费，因平安上海分公司对诉前鉴定的三期并无异议，故本院依据该鉴定意见、原告伤情以及原告诉请，分别认可4,800元、8,400元(均含二期)。4、误工费，原告之举证可证实其工作情况，但对于其工资发放情况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故本院结合原鉴定意见以及原告诉请，酌情认可该项25,000元(一期)。5、残疾赔偿金，原告适用城镇标准前文已作论述，不再赘述。本院结合原告诉请的68,034元/年的标准以及重新鉴定意见，认可该项为462,631.2元。6、交通费、衣物损，分别酌定400元、400元。7、诉前鉴定费，确认2,400元，系查明事实而产生必要费用，由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负担。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行为、损害后果以及过错程度等，酌情认可13,600元，由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9、律师费，认可5,000元，由被告曹琛负担。10、残疾辅助器具费，结合原告损伤部位以及原告就诊记录，认可该项为3,800元。以上损失由被告平安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0,400元(已扣除平安上海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490,097.68元。被告曹琛赔偿原告律师费5,000元，本案中其已垫付50,000元，故原告应返还曹琛45,0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喻小虎各项损失合计600,497.68元；二、原告喻小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曹琛4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734.66元，由原告喻小虎负担1,605.70元，被告曹琛负担4,128.96元。重新鉴定费4,050元(已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预缴)，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志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金怡雯书 记 员 冯宸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