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1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某，女，197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美燕，重庆君策律师事务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重庆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某，男，1953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明，重庆瑞月永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某某因与被上诉人金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7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吕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被上诉人金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祖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金某某对吕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某某承担。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的购买经过及离婚协议书均真实的反映出金某某知晓且认可江津区双福街道某小区X幢X号住房是吕某某用个人财产购得，系吕某某个人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双方离婚协议书中明确载明重庆XX苗木专业合作社股份女方占40%、男方占60%，此后该合作社作为双方合伙经营，而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基于合伙经营中的股权转让于2018年3月4日签订协议书，约定金某某将自己所有60%股份作价500000元转让给吕某某，吕某某于同年付清全部价款，金某某自愿为合作社管理二年。金某某利用管理之便于2018年11月27日擅自与案外人古礼华签订苗木转让协议，严重侵害吕某某的财产权利，且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故吕某某不应再向金某某支付转让款。若按一审判决，吕某某即使支付了500000元也无法取得苗木所有权，且金某某的侵权行为还损害了吕某某自有40%的苗木所有权。金某某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还体现了对一个年届七旬老人未来生活的温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房屋系共同财产，因系双方结婚期间购买，吕某某无证据证明系其个人购买，应作为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二份离婚协议书中均表示无共同财产分割，与事实不符。吕某某小学文化，无任何工作，无能力购置如此多的财产，这些财产都是金某某经营苗木所得钱款而购置。在离婚协议中载明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的情况下，应以法院查明的事实为准。金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吕某某支付金某某苗木合作社股份转让款350000元（转让款为500000元，扣除吕某某已经支付的150000元后为350000元）；2、位于江津区双福街道某小区****住宅**价值200000元进行平均分割，即由吕某某支付金某某房屋折价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某某与吕某某于2011年4月8日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登记结婚，于2013年12月6日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及债权债务部分载明：男女双方无共同财产分割；重庆石门苗木基地的苗木及重庆江津市土堡村6组的苗木男女双方各分一半；婚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2014年8月5日，金某某与吕某某在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民政局办理复婚登记。2018年1月22日，双方因感情不合在重庆市江津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及债权债务部分载明：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房产；位于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李家村所经营的“重庆XX苗木专业合作社”，离婚后该苗木合作社的股份女方占40%，男方占60%；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2018年3月4日，金某某与吕某某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吕某某欠金某某苗木款50万元，吕某某在1个月内还金某某10万元，欠下40万元用房产证抵押给金某某，在2018年还清，随时还清，随时还证；金某某要及时把房产证还给吕某某；基地以后卖苗款，一切都要转给吕某某，金某某自愿给基地管二年，做好苗木基地一切，如有客户买苗，及时通知吕某某，以上的事二人一切要做，负责（否则）协议书无效。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签字生效。此后，金某某依据双方约定对该苗圃基地进行管理。一审审理中，金某某、吕某某均称重庆XX苗木专业合作社现已无其他股东或合伙人，上述协议中涉及的50万元苗木款实为金某某将离婚协议中约定享有的重庆XX苗木专业合作社的股份以50万元价格转让给吕某某。吕某某另提出，该协议签订后已支付金某某转让款146000元。金某某对此无异议，并认可吕某某已支付的转让款按150000元计算。2018年11月27日，金某某为甲方与乙方古礼华签订《苗木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位于石门镇李家村的红叶石楠苗圃基地转让给乙方，基地内红叶石楠及所有苗木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支付转让费用共计108000元。该协议上有金某某和古礼华签字，并加盖有重庆XX苗木专业合作社印章。同时该协议还载明：上述款项全部收清，收款人金某某。吕某某于2019年11月诉讼至一审法院，以双方于2018年3月4日签订《协议书》无效为由，要求金某某赔偿擅自低价转让重庆XX苗木专业合作社苗圃基地而造成损失400000元（按其享有的40%股份作价）。一审另认定，重庆XX苗木专业合作社登记信息：成立日期为2017年4月5日；住所地为重庆市江津区石门镇X社；法定代表人吕某某；出资者出资总额为1000万元，出资人为付林秀、付小英、何德康、吕某某、陈绪琼，其中吕某某出资800万元。一审再认定，吕某某与金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7年4月30日以190000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重庆市江津区双福镇某小区X幢X号房屋X套。双方办理离婚登记后，吕某某于2018年5月14日，以200000元价格将该房屋出售，并取得全部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关于金某某请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即江津区双福镇某小区X幢X号房屋价款的问题。首先，该房屋系在金某某、吕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而吕某某举示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该房屋系由其个人财产出资，故吕某某认为该房屋属其个人财产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即案涉房屋应为金某某、吕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金某某、吕某某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房产的内容，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案争议房屋应为金某某、吕某某离婚时未作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均有权要求分割。吕某某以离婚协议已载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房产，并据此认为金某某已自愿放弃分割该房屋的抗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同时也不符合夫妻共同财产处理、分割的法律规定，故对此不予采纳。一审审理中，金某某、吕某某双方对该房屋出卖后由吕某某收取全部价款200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金某某请求平均分割房屋价款即由吕某某支付100000元的房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金某某请求吕某某支付转让款350000元的问题。首先，金某某的该请求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审理中，金某某、吕某某对2018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双方共同在苗木合作社的股份由金某某享有60%的股份，吕某某享有40%的股份，以及双方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将金某某享有的60%的股份作价为500000元转让给吕某某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虽金某某、吕某某签订的《协议书》是合同关系，但该《协议书》系金某某、吕某某依据离婚时分割苗木合社所占股份而进行的作价，故金某某请求吕某某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是双方因离婚财产分割产生的衍生纠纷，并非单纯的合同纠纷，据此，吕某某以金某某的该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其次，《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金某某、吕某某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同时系处分双方在苗木合作社的股份，未损害他人权益，故该协议合法、有效。金某某、吕某某双方都应按照协议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该协议约定吕某某于2018年内向金某某付清转让款500000元，而吕某某在支付部分转让款后未按照约定付清款项，金某某为此要求吕某某付清剩余转让款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吕某某举示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协议书》已经解除或变更，故其认为该协议因金某某擅自将涉案苗木合作社的苗圃基地低价出售而解除和作废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审理中，吕某某提出已支付金某某转让款146000元，金某某对此无异议并认可按150000元予以扣减，对此予以确认。据此，金某某请求扣减吕某某已支付的转让款150000元后，吕某某尚应支付金某某剩余的转让款350000元，予以支持。因吕某某要求金某某赔偿擅自低价转让涉案苗圃基地的损失已向一审法院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对金某某收取的古礼华108000元苗圃基地转让费不作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金某某位于江津区双福街道某小区X幢X号住宅1套的房屋价款100000元；二、被告吕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金某某重庆XX苗木专业合作社所占股份的剩余转让款350000元。案件受理费9300元，减半收取计4650元，由被告吕某某负担。此款原告金某某已全额预交本院，经其同意，由被告吕某某在履行上述支付义务时一并转付原告金某某。”二审庭审中，金某某提交如下证据：1.金某某从2003年-2018年左右一直从事苗木经营，所获得的奖状等相关照片。拟证明金某某是高级园艺师，一直经营着金华市雾城区华西苗圃厂，金某某才是与吕某某结婚期间和同居期间整个家庭财产的创造者。2.房产证。该证是吕某某与金某某签订《协议书》时交给金某某以做抵押，吕某某支付完钱款后，金某某归还房产证。而吕某某私自挂失该房产证，重新领取了新房产证，不讲诚信。吕某某质证称，对于金某某从2003年-2018年获得的奖状等相关照片，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与本案无直接联系。对于房产证，如果该证属真，产权人也是吕某某，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江津区双福街道某小区X幢X号房屋是否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二、350000元苗木转让款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吕某某是否仍应向金某某支付该款。关于案涉江津区双福街道某小区X幢X号房屋是否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的问题。本院认为，该房屋系在金某某、吕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吕某某称系其出售婚前所有的房屋所得钱款来购置的该房屋，应为其个人财产，但吕某某举示的证据不能将其出售婚前所有房屋所得房款的数额和钱款支出路径与购买涉案房屋的房款数额和钱款取得路径一一对应，不足以证明该房屋属其个人财产，故对其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该房屋并非吕某某的个人财产，又购置于吕某某与金某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金某某、吕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虽金某某、吕某某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房产，但该内容与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现金某某要求分割离婚时未作处理的夫妻共同财产，应予支持。一审据此认定由吕某某向金某某支付出售该房屋所得房款的一半即100000元，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350000元苗木转让款是否应在本案中处理，吕某某是否仍应向金某某支付该款的问题。吕某某认为该转让款是否应支付属合同纠纷，不应在本案中处理。从金某某、吕某某签订的《协议书》的形式上来看是合同，但该《协议书》系金某某、吕某某依据离婚时分割苗木合社所占股份而进行的作价，金某某请求吕某某按协议约定支付转让款，是双方因离婚财产分割产生的衍生纠纷，并非单纯的合同纠纷，在本案的离婚后财产纠纷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也避免了讼累。故对吕某某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吕某某是否仍应向金某某支付剩余转让款问题。金某某、吕某某于2018年3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未损害他人权益，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双方都应按照协议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吕某某也实际支付了146000元转让款，以实际行为认可了该协议的内容。吕某某称金某某擅自将涉案苗木合作社的苗圃基地低价出售，但仅有其口头陈述，双方对于出售苗木合作社的因由及过程的陈述亦不一致，吕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协议书》已解除或作废，故双方仍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现金某某认可吕某某已支付150000元转让款，要求吕某某继续支付剩余的350000元转让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吕某某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吕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上诉人吕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倪洪杰审 判 员 秦 敏审 判 员 周海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宋 扬书 记 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