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0621号原告：沈晓飞，男，198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禾邦集团总经理，住成都市青白江区。被告：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贾家花园**院**楼**西侧(东铁匠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李兴华，总经理。原告沈晓飞与被告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频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晓飞与被告双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兴华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晓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将80297.31元交易款项扣除1%违约金后，将剩余款项79494.34元退还给原告；2.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以80297.31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3日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4日，原告在被告名下的得店APP上注册成为了双频科技平台上的商户。在经营过程中，了解到原告与买家完成商品订单后，商品价款先支付到被告账户，再由被告转到原告账户上。2018年9月2日，原告在双频科技平台上完成10笔价款为80708元的订单，并于2018年10月15日通过原告在双频科技平台上的账户向被告申请将该笔款项提现，但被被告拒绝。随后，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提现事宜，却被被告以种种理由推脱，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依然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基于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双频公司辩称，不同意沈晓飞诉讼请求。沈晓飞本人通过系统自愿注册成为平台卖货商家，截止到目前应该有几十万的交易额度。由于沈晓飞不能提供有效的、正规的交易证据，导致我们的电商平台支付账户被封，我们多次要求原告提供所有真实的交易数据，到目前没有提供任何资料。原因有两点：1．平台内自己刷单，虚假交易（不能提供真实信息，消费者姓名、电话、地址、物流单号），平台所显示的信息均为相同的地址和姓名。并且没有任何物流发货信息；2.恶意信用卡套现，由于我们公司不能进入金融系统查询，是由服务我们公司的金融单位(摩根大通金融外包（北京）有限公司）发现并直接把我们公司的支付账号封掉，到目前为止我们的平台不能实现支付。由于沈晓飞所有支付均来自信用卡支付，金额较大。我们又不能提供任何证明来证明我们不是套现。以上所有的信息需要沈晓飞来提供证明，只要证明不是刷单行为，不是套现行为，我们就可以给我们的金融服务公司，打开我们的支付端口，并实现我们的业务正常开展。同时我方再重申一次，我们从未给沈晓飞说不予提现，只要能提供准确的信息，我们就可以支付被冻结的货款。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沈晓飞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频公司是“双频得店”平台的运营方。沈晓飞在“双频得店”注册账号“×××”（店铺名称：阿飞药材行）进行经营。沈晓飞认可其有40余笔交易记录都是与同一案外人欧莉莎进行，且无法提供相应的物流信息和经营货物记录。另，根据沈晓飞提交的建设银行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显示：沈晓飞于2018年8月1日向欧莉莎转账3845元，于2018年8月2日向欧莉莎分三笔转账10000元、8325元、10000元，于2018年8月3日向欧莉莎分两笔转账10000元、4000元。2018年9月3日沈晓飞申请从其平台账号账户内提取现金32106.20元被拒，2018年9月4日申请提取现金79520元被拒，2018年10月15日申请提取现金78358.54元被拒；现其平台账号账户内有未提现金额80297.31元被冻结。双频公司主张沈晓飞利用其平台账号用自己刷卡消费方式进行了10笔虚假交易和信用卡恶意套现，致其平台被封，故其依据《双频科技使用服务协议》第六条“本服务使用规范”第10项约定的没收全部收入和“您了解并同意”部分第6项约定的冻结账户，均有权冻结和没收沈晓飞账户内全部款项。经查，《双频科技使用服务协议》第一段以加黑加粗字体提示用户“请您务必审慎阅读、充分理解这些协议、规则的条款内容，特别是限制或免除责任的相应条款、争议解决和法律适用条款。限制或免除责任条款可能将以加粗字体形式显示，提示您注意，重点阅读”。其中第六条“本服务使用规范”第10项载明：您应该遵守《双频科技禁售商品管理规范》，严禁通过双频科技销售禁止销售的物品，同时双频科技禁止任何虚假交易、禁止任何无真实标的物的交易行为以及其他双频科技认为不适宜进行交易的行为，否则双频科技一经发现有权没收您全部收入，同时有权立即查封您的双频科技账户，且无需对此承担任何责任。该条之后的“您了解并同意”部分第6项载明：如您在双频科技的交易行为或您与买家的交易行为被有关部门或双频科技认定为属于信用卡套现的情形时，双频科技平台有权按照该笔交易金额的1%收取违约金，且双频科技有权冻结、取消该交易、关闭或注销您的双频科技账户。上述二条款均使用加黑加粗字体。沈晓飞认可其在“双频得店”平台注册账号时，须点击“同意协议并注册”，才能继续完成注册，但认为上述两款约定相互矛盾，双频公司无权没收其账户内的全部收入，仅同意按照其账号账户内被冻结金额的1%扣除违约金，并退还剩余金额。而双频公司认为“冻结”也是没收全部款项的意思。沈晓飞认为其提现被拒系双频公司本身的问题，双频公司关联平台“遍地红包”之前就被爆涉嫌诈骗，同样出现不能提现的问题，后被爆料系因其股东关闭了提现功能，为此提交2018年12月28歌手杨臣刚发布的新浪微博截图和网友微博截图佐证。对此，双频公司认可“遍地红包”系其投资的平台，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双频公司认为由于沈晓飞在其平台内刷单和虚假交易且不提供证据，导致摩根大通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以其平台涉嫌刷单为由终止了支付服务，为此提交2018年9月15日摩根大通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出具的《解除支付合作说明》佐证，以证明其平台因沈晓飞原因被封。上述《解除支付合作说明》载明：尊敬的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我单位是微信/支付宝支付接口的互联网服务商，为了保证所有的企业都能顺利的完成互联网平台支付功能需求，我们作为服务商既要保证所有功能的对接，也要保证支付的安全性，严格遵守微信及支付宝支付的相关约定条款，不能出现非法交易及相关违法行为。由于贵公司开发的得店电商平台里的商户疑似出现非法套现及恶意套现等行为，贵公司有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所有交易为正常销售行为，为保证支付接口的安全，特通知与贵公司的合作解除，出现相关的损失我公司保留追责的权利，待贵公司提供有效证明后，我们开通支付接口，继续合作，请贵公司尽快提交相关证据，以便我们提交说明。对此，沈晓飞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双频公司系因其原因被摩根大通金融服务外包（北京）有限公司解除了合作关系，且上述证据系2018年9月15日出具，发生在其账户被冻结和拒绝提现之后，因此与本案无关。以上事实，有“双频得店”登录页面及首页截图、《双频科技使用服务协议》、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系“双频得店”平台的运营方，原告申请在该平台注册卖家账号，被告予以接受，双方订立了网络服务合同关系。原告在“双频得店”平台申请注册账号时点击同意的《双频科技使用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涉案服务协议），是调整原、被告间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也是被告作为平台方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平台内经营者及其行为进行规范的主要依据。被告冻结并没收原告账户内钱款所称之依据正是涉案服务协议的第六条第10项规定和“您了解并同意”部分第6项规定。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能否依据涉案服务协议的上述规定没收原告账户中的全部金额，对此具体分析如下：一、涉案条款的效力问题被告能否依据涉案服务协议的上述规定没收原告账户中的全部金额，首先须判断涉案条款的效力。涉案条款是典型的格式条款，应受到民法关于格式条款规制制度的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并具有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由此可知，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并非当然无效，还需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未尽合理提示和说明义务或存在不合理情形。本案中，两个涉案条款与原告如何承担有密切联系，其效力状况如何，需结合本案案情，具体判断如下：（一）被告是否尽到了合理的提示注意和说明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原告在被告平台注册时须点击同意涉案服务协议，方能继续操作完成注册，打开涉案服务协议可看到，第一段以加粗加黑字体提示原告慎重阅读、充分理解各条款内容，特别是以加粗字体形式显示的内容，且两个涉案条款均以加黑加粗字体显示。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涉案条款作为提供方的被告尽到了合理提示原告注意的义务。至于原告提到其未仔细阅读及涉案服务协议必须点击同意才能完成注册的意见，本院认为当被告尽到合理提示义务，是否选择阅读和接受是原告的权利，原告不能以自己的忽视进行抗辩。（二）涉案条款是否存在不合理的加重责任的情形被告作为平台管理者，为维护平台正常经营秩序，有规范平台内主体及其行为的权利和义务。涉案条款是为及时制止并处罚平台内经营者，以确保在正常使用过程中不会出现的恶性行为而制定的相应措施，不存在不合理加重原告责任的情形。基于上述两点，本院认为涉案条款虽是被告提供的加重原告责任的格式条款，但系双方自愿订立且不违反公序良俗及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双方网络服务协议的有效条款。二、本案应如何适用涉案条款服务协议第六条第10项规定和“您了解并同意”部分第6项规定（一）原告是否存在涉案条款涉及的行为由查明事实来看，原告在涉案平台账户中的多个交易记录明显异常，基本可以判断并非真实交易，不属于正常经营行为，信用卡套现的可能性极大，在原告不能予以合理解释并提交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实施了信用卡套现行为。被告要求依据涉案服务协议予以处罚，具备事实基础，本院予以支持。（二）如何适用涉案条款根据两个涉案条款的内容，涉案服务协议第10项规定针对的是任何虚假交易、任何无真实标的物的交易行为以及其他不适宜进行交易的行为，处罚措施是一经发现没收全部收入并有权立即查封账户；而“您了解并同意”部分第6项规定针对的是信用卡套现，处罚措施是按照该笔交易金额的1%收取违约金，并有权冻结、取消该交易，以及关闭或注销账户。两者的处罚结果差别较大。被告主张原告的涉案行为符合涉案服务协议第10项规定的虚假交易、无真实标的物的交易行为，应按照该条款没收原告账户内全部收入；对此，原告不予认同。本院认为，信用卡套现实际上属于虚假交易或无真实标的物交易中的一种，涉案条款中既然有针对信用卡套现的具体规定，应当适用该款规定。至于如何适用该款规定，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一方的解释。据此，该款规定的处罚措施包括收取交易金额1%违约金和冻结、取消交易，以及关闭或注销账户，经询原告认为应在扣除1%的违约金后退还账户内的剩余金额，而被告认为冻结的意思是没收全部款项，根据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原则，本院支持原告扣除1%的违约金后退还账户内的剩余金额的意见。对于原告要求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亦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四十条和第四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沈晓飞交易款79494.34元；二、被告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沈晓飞以79494.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基准利率支付自2018年10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沈晓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沈晓飞负担500元（已交纳），由双频科技（北京）有限公司负担130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龚 娉人民陪审员 邢 琳人民陪审员 佟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李绪青书 记 员 孙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