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5592号原告：郑新，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东，北京市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兴路**楼。法定代表人：徐军X，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波，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满族，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张瑞，男，1960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郑新（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朝建公司）、被告张瑞（以下简称姓名，与朝建公司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朝建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波，张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640万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3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25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9日起；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26日起；以21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7日起；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3日起；均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7月起，朝建公司经营困难缺乏周转资金，其作为多起案件的被执行人，其公司银行账户随时可能被法院查封、冻结。张瑞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瑞代表公司并以其名义向原告累计借款共64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约定从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8%为标准向原告支付利息。此后，二被告虽多次承诺公司收回工程款即还款付息，但至今未能兑现，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朝建公司辩称：我方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与我方没有签订过借款合同，所有款项都打到张瑞个人账户，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张瑞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本院对相关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7月13日，原告向张瑞转账100万元；2015年12月25日，原告向张瑞转账50万元；2016年5月19日，原告向王x转账38万元，并向张瑞转账2万元；2016年5月26日，原告向张瑞转账200万元；2016年11月18日，原告向张瑞转账210万元。查，王x系朝建公司财务人员，张瑞指示原告将款项付至王x账户。2017年5月23日，案外人郑xx账户支出40万元。原告称郑xx系其姐姐，该笔款项系支付给张瑞。张瑞予以认可。原告称与张瑞系朋友关系，朝建公司于2015年7月开始经营出现问题，因缺乏资金向其借款100万元，因公司账户被冻结，故将款项支付给张瑞，之后陆续出借了上述款项。原告称因与张瑞关系较好，故每笔借款均未签订书面的借款合同，未约定借期，口头约定年利率为8%，原告称借款人系二被告。张瑞对此予以认可。原告又称其系北京xx聚元xx公司（以下简称聚元公司）经理，因该公司与朝建公司要合作开发保障房项目认识张瑞，2015年7月左右朝建公司张瑞、刘福x、刘国x称朝建公司想借款用于刘国x解押房本，之后每笔借款的借款人都是朝建公司，与他人无关，每笔借款都说用于短期周转、马上偿还，当时借钱的时候说还外面的钱，主要用于房屋解押，后期还说过要还供应商的钱，涉案款项与合作款无关。原告称鉴于双方有合作关系，故如此大额的款项从未签订过借款合同，朝建公司每次都说应急，故在其未偿还过任何本息的情况下一直出借。张瑞称借款时朝建公司账户没有冻结，至2018年7月8日才冻结。就为何借款不付至朝建公司账户，张瑞称最早是以其个人身份向原告借款，原告也表示过借给朝建公司就不借了。后张瑞又称借款时就是以朝建公司名义向原告借的，当时公司资金链断了，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朝建公司否认上述款项系其向原告的借款。经询，朝建公司称其对外借款应经过经理办公会，由班子成员集体讨论，形成相应的会议记录，并对外签订借款合同。张瑞称借款属于公司重大事项，对外借款要经经理办公会，经理办公会由书记、总经理、副总经理、总经理助理构成，本案所涉款项没有经过经理办公会讨论决定，公司没有形成会议记录，本案借款由其决定，但其跟公司领导层打过招呼。本案审理过程中，郑xx到庭称与原告系姐弟关系，原告将钱放在其账户上，其于2017年5月23日转给张瑞40万元系受原告指示，款项系张瑞向原告的借款，其同意由原告主张该笔款项。原告称与王x无其他法律关系。经本院多次庭审要求，双方均不能将王x带至法庭。2017年8月30日，张瑞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公司（北京市朝阳区建筑工程公司）资金周转困难，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向郑新（XXXXXXXX）借款总计64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该640万元均已汇入我个人农行账户和我指定的公司财务王x个人银行账户。本人承诺及时归还上述640万元借款，并从借款日起按年利率8%支付利息。承诺人：张瑞”。张瑞称在朝建公司办公室出具该《承诺书》，其与原告关系不错，就未加盖朝建公司公章。2019年4月4日，张瑞向原告书写《借款明细》一张，原告及张瑞称其中内容系本案借款的用途。该明细载明：一、2015年7月13日向原告借款100万元。1、余XX房屋借款利息66万元。2、垫付劳务队（孙XX）30万元。3、徐军X办理资料手续4万元。二、2015年12月25日向原告借款50万元。1、支付材料商50万元。三、2016年5月19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1、余XX房屋借款利息36.75万元。2、刘春X工资2万元。3、齐志X工资1.25万元。四、2016年5月26日向原告借款200万元。1、余XX房屋借款本金200万元。解刘国x房本。五、2016年11月17日向原告借款210万元。1、华夏银行贷款利息60万元。2、黄德X防水工程款20万元。3、“公司五险一金”80万元。4、余XX房屋借款利息30万元。5、材料商10万元。六、2017年5月23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1、支付王海X款利息13万元。2、支付王义X还借款10万元。3、支付庄海X还借款3万元。4、支付余XX贷款利息14万元。朝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张瑞提交其名下尾号3973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一张，显示该账户于2016年11月18日收到原告转存210万元，于2016年11月21日转支29.75万元，后转支80万元至朝建公司，并现支10万元；2016年11月22日转支20万元至黄德X，后现支60万元；2016年11月29日收到朝建公司转款10万元，摘要为“还个人借款”，之后转支10万元，之后转支8.75万元至刘木X。张瑞称上述支付给朝建公司的80万元系用于缴纳五险一金，付给黄德X的款项系垫付朝建公司应付的防水材料款，朝建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支付的10万元不清楚是什么钱，另10万元转出给谁不清楚，付给刘木X的款项系偿还张瑞个人欠刘木X的借款。张瑞还提交了个人业务凭证复印件及农行业务申请书复印件，显示2016年11月21日向朝建公司转款80万元，向余XX转款29.75万元，2016年11月22日向黄德X付款20万元。朝建公司称案涉款项均未在公司会计账目上进行记录，后又称上述80万元款项在公司会计账目办理有入账，记载为个人借款。朝建公司未能提供财务会计账目。经询，朝建公司称其与张瑞之间有大额借款，累计有上千万元，借款都有借款合同，对于该80万元借款合同的具体签订情况不清楚。朝建公司不同意偿还原告该80万元，主张该笔款项系其与张瑞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经对账，其已不欠张瑞钱。朝建公司称张瑞付给黄德X的款项与其无关，朝建公司与黄德X有无业务往来不清楚，余XX系贷款公司的人，张瑞通过贷款公司向余XX借款。张瑞称与朝建公司签订过借款合同，上述80万元在转账时与朝建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案涉其他款项因未经朝建公司，故未与朝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现其提供不了借款合同。张瑞称朝建公司欠其借款5000万元左右，包括案涉款项在内。另，张瑞称该80万元在朝建公司会计账目有记载，如何记载不清楚，其余案涉款项未予记载。张瑞提交农行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一张，显示2017年5月23日其向张秀X转款13万元。张瑞称其于2015年向张秀X借款500万元，其与张秀X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与朝建公司无关，该笔款项系其支付给张秀X的利息。就此张瑞未能提供相应借款合同。另，张瑞称该笔款项对应上述《借款明细》中支付王海X款利息13万元，王海与张秀X系兄弟。张瑞提交农行业务申请书复印件一张，显示2016年5月26日其向余XX转款200万元。张瑞称2014、2015年左右以其个人名义与余XX签订了借款合同，其向余XX借款2000万元，借款用于朝建公司经营，收到的款项都入朝建公司了，有记账凭证。张瑞未就此提供相应借款合同。各方确认二被告未针对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偿还过任何款项。2019年7月29日，北京市朝阳区监察委员会作出朝监字[2019]33号《关于给予张瑞政务撤职处分的决定》，载明张瑞在担任朝建公司经理期间存在多项职务违法行为，其中包括：1.擅自决策高息借款。2012年9月至2017年8月，张瑞未经朝建公司集体研究、也未向区国资委请示报告，个人擅自决定以年息24%-36%的利率标准，向社会人员先后借款17次供朝建公司使用，借款总金额达8843.6万元。五年间朝建公司向借款人支付高额利息达2300余万元。2.擅自决策对外签订股权收购协议。2015年9月，张瑞在未经集体研究、未报区国资委批准、未进行股权价值审计、评估的情况下，个人擅自决定以人民币4.5亿元的价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拟购买聚元公司的全部股份。2017年8月，区国资委在审计中发现上述违规事项，要求朝建公司进行整改。2017年12月，朝建公司解除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未实际履行，未造成经济损失。查，2019年12月4日，朝建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瑞变更为徐军X。本案首次庭审中，张瑞作为朝建公司代理人参加诉讼，其认可原告诉讼请求，双方申请法院调解。经询，张瑞称朝建公司正在进行重组程序，公章在朝阳区国资委。本院要求张瑞将朝建公司其余负责人带至法庭，提供负责人书写的说明，提供国资委联系方式以及朝建公司就款项的入账凭证，后张瑞均未能提供。经本院要求，张瑞未能就其主张的借款用途提供借款合同、财务会计账目、购销合同、证人证言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原告未能就其与朝建公司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2015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通过其本案及郑xx账户向张瑞及其指定的王x账户转款共计640万元，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款项之性质为借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借款主体问题。原告、张瑞主张朝建公司系借款人。对此，首先，原告与朝建公司从未签订过借款合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原告主张朝建公司借款用于偿还对外债务，则在朝建公司还款能力存在障碍的情况下，原告仍不要求朝建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或出具借条等债权凭证；原告主张借款用于短期周转，并约定了相应的利息，而在朝建公司未偿付任何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原告在长达两年的时间中仍陆续出借大额款项，且不要求借款人出具书面凭据，原告所述以上情形显然不合常理。其次，涉案款项并未付至朝建公司账户。原告称因朝建公司账户被冻结，故将借款支付给了张瑞，张瑞称借款时朝建公司账户并未冻结。二人陈述存在矛盾，且张瑞称最早是以其个人身份向原告借款，原告也表示过借给朝建公司就不借了，故未付至朝建公司账户，后又称借款时就是以朝建公司名义所借，其前后陈述不一，难以自圆其说。再次，涉案款项未经朝建公司内部决议程序，仅系张瑞个人意思表示，朝建公司并无向原告借款的意思表示。张瑞虽系朝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法定代表人实施的一切民事法律行为均应由法人承受。复次，就张瑞支付给朝建公司的80万元，张瑞称其与朝建公司签订有借款合同，如其所述，该80万元系其与朝建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纠纷，与原告并无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推知，张瑞个人向他人借有大量款项，而张瑞与朝建公司之间亦有款项往来，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该笔款项系何性质，不能证明朝建公司向原告借款用于其生产经营。就张瑞支付给他人的款项，仅凭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与朝建公司存在关联，且在案证据还显示部分款项付至张瑞所述其个人向他人借款之账户，原告要求朝建公司予以偿还无依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系朝建公司向原告之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主张与张瑞口头约定了年利率8%的利息，张瑞对此予以认可，结合张瑞个人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对于原告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关于2016年11月18日款项的起算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郑新借款本金六百四十万元；二、被告张瑞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郑新利息（分别以一百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起；以五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起；以四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九日起；以二百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六日起；以二百一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起；以四十万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起；均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八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郑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被告张瑞负担（原告郑新已交纳，被告张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原告郑新）。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龙审 判 员  任征远审 判 员  郝 卓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川涵书 记 员  白婉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