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伟，男，1970年02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游，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韵，女，1992年07月04日出生，住重庆市秀山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燕，女，1970年1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上诉人张伟因与被上诉人程韵及原审被告罗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201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程韵对张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张伟不是债务加入人，而是《三方付款协议》列明的担保人；2.张伟应当支付的130万元租金，已经向罗燕付清；3.即使张伟是保证人，本案已经超过保证期间。程韵辩称，张伟是债的加入，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罗燕未陈述意见。程韵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罗燕偿还借款本金497793.37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8年4月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时为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罗燕承担；3.张伟对上述诉讼请求在13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日，程韵与罗燕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1.陈韵作为出借人出借100万元给罗燕，该借款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至罗燕的下列指定账户：罗燕，农业银行渝中较场口支行，62***70。2.双方确认该借款期限为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1月5日；3.罗燕确认2018年1月5日归还程韵借款本金及利息130万元，如罗燕在借款期限内提前归还本金，经双方约定确认罗燕按照借款总额向程韵支付月利息3%，并约定了程韵的收款账户。4.借款到期，罗燕如不能按期偿还，从借款逾期之日起，罗燕将自愿按每日借款总额5‰计收违约金，直至款项结清。同日，程韵作为出借人甲方与借款方乙方罗燕、担保人丙方张伟签订了《三方付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00万元，期限从2017年5月4日至2018年1月5日。借款到期时一次性还清全部本金及利息，乙方于2018年1月5日连本带息130万元还给甲方。如乙方在借款期限内提前归还本金经双方约定确认罗燕按照借款总额向程韵支付月利息3%。乙方与丙方签订沙坪坝渝碚路***号《租赁合同》，并同意丙方转租给其他承租方。乙方拥有上述房屋34%的产权，丙方将该门面乙方应收租金作为本合同借款担保。按照乙方与丙方签订《租赁合同》，乙方同意丙方将乙方应收租金130万元于约定还款日直接转至甲方指定银行账号，作为乙方归还甲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甲方指定以下为收款银行账户：程韵、重庆农村商业银行，62***33。为确保借款人正当履行还款义务，丙方同意将上述房屋门面应支付给罗燕的租金转到甲方指定的收款银行账号，作为乙方归还给甲方的借款本金和利息。乙方将上述房屋的《租赁合同》原件交给甲方，甲方收到本金和利息当日将《租赁合同》原件归还乙方。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程韵于2017年5月4日将借款100万元转账至罗燕指定的账户。罗燕分别于2018年1月5日还款30万元、2018年4月4日还款50万元、2019年1月3日偿还1.6万元、2019年1月14日偿还3000元、2019年1月22日偿还5000元、2019年3月23日偿还2000元、2019年3月30还1500元、2019年5月15日偿还6000元、2019年5月23日还款800元、2019年5月25日还款2200元，共计偿还836500元。另查明，2017年2月8日，罗燕、林明雅、周桂蓉作为出租方与张伟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号房屋出租给张伟经营服装。租期为5年，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第一年租金为195万元，第二年租金为195万元。同日，罗燕作为出租方与张伟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号门面出租给张伟，租期为5年，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第一年租金为65万元。第二年租金为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程韵与罗燕签订的《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程韵已经按照约定向罗燕支付了借款，罗燕应当按照约定向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本案借款本金为100万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利息，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借期内利息共计30万元，换算成月利率为3.75%（30万元÷8个月÷100万元），已经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故对超过年利率36%的约定无效，罗燕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当抵扣本金。同时，对于罗燕已经偿还的款项问题，双方对此并未约定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是，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也即应当对罗燕偿还的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进行抵扣。一审庭审中，程韵要求从2018年1月5日之后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系对个人权利的合法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未损害其他人的利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抵扣后，截至2019年5月25日，罗燕尚欠程韵借款本金497793.37元，尚欠利息99336.22元（详见下图）。            本金（元）              起息日              截止日              计息天数              借款利率(年）              应付利息              已付款项              尚欠利息（累计）              抵扣本金                  1000000              2017/5/4              2018/1/5              246               36%              242630.14               300000              0              57369.86                   942630.137              2018/1/6              2018/4/4              89               24%              55163.23               500000              0              444836.77                   497793.37               2018/4/5              2019/1/3              274               24%              89684.64               16000              73684.64               0                  497793.37               2019/1/4              2019/1/14              11               24%              3600.48               3000              74285.11               0                  497793.37               2019/1/15              2019/1/22              8               24%              2618.53               5000              71903.64               0                  497793.37               2019/1/23              2019/3/23              60               24%              19638.97               2000              89542.61               0                  497793.37               2019/3/24              2019/3/30              7               24%              2291.21               1500              90333.83               0                  497793.37               2019/4/1              2019/5/15              45               24%              14729.23               6000              99063.06               0                  497793.37               2019/5/16              2019/5/23              8               24%              2618.53               800              100881.59               0                  497793.37               2019/5/24              2019/5/25              2               24%              654.63               2200              99336.22               0      对于张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问题，程韵认为张伟承诺将应付罗燕的租金直接支付给程韵，系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加入原有债的关系，与原债务人共同对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律行为。本案中，从三方的关系及本案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张伟与罗燕系出租人与承租人的关系，张伟按照约定应当向罗燕支付租金；罗燕与程韵系借款人与出借人的关系，按照约定罗燕应当向程韵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三方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张伟在本案借款到期后将向罗燕支付的租金直接向程韵支付，作为罗燕向程韵借款的还款。该约定也是基于张伟与罗燕之间的租赁关系，张伟对此是有自身利益的。从罗燕的还款行为来看，也并未免除原债务人的责任，故应当认定为债务的加入。对于张伟抗辩称其与程韵并不认识，无程韵的联系方式，未将应付租金支付给程韵，但在该协议中明确列明了作为收款人程韵的收款账户信息，但其并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对于张伟辩称，张伟是本案借款的保证人身份，但依据我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在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而本案中，张伟与程韵约定在本案借款到期后将向罗燕支付的租金直接向程韵支付，作为罗燕向程韵借款的还款，虽然《三方付款协议》中约定张伟系“担保人”，但并未约定在罗燕不向程韵履行还款义务时，张伟才向程韵承担责任，不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故应认定张伟系本案借款的债务人。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罗燕、张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程韵偿还借款本金497793.37元、利息99336.22元，并以497793.37元为基数，从2019年5月26日起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时为止；二、驳回程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329元减半收取5164.5元、保全费3785元，合计8949.5元由被告罗燕、张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伟、罗燕与案外人罗峰于2017年12月28日签订《债务冲抵协议》，载明：张伟应付罗燕租金131.3万元，罗燕应付罗峰资金占用费80万元冲抵罗峰应向张伟偿还的借款，冲抵后张伟还应向罗燕支付剩余租金51.3万元。2018年1月2日，张伟向罗燕支付租金51.3万元。本院认为，《三方付款协议》是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三方付款协议》约定，张伟以其应付罗燕的租金为程韵的债权提供担保，不属于债的加入，也不是保证担保。张伟提出罗燕告知其已经履行完毕对程韵的债务，其没有程韵的联系方式，才将约定的租金支付给程韵的意见。首先，《三方付款协议》明确约定张伟在约定还款日将租金130万元直接转入程韵在该协议中指定账户，不存在无法向程韵履行的情形。其次，即使罗燕告知其已经履行完毕对程韵的债务（实际罗燕于2018年1月5日才第一次向程韵还款30万元），张伟亦应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要求罗燕提供程韵同意张伟不向程韵履行的声明或罗燕已经履行完毕对程韵的债务的证据，否则其可以拒绝向罗燕履行。第三，张伟在《三方付款协议》承诺将租金支付给程韵，在程韵明确放弃之前，其不得以对罗燕的债权抵销抗辩向程韵付款，其通过与罗燕及案外人罗峰三人之间进行了债务冲抵80万元亦不能成为拒绝向程韵履行的正当理由；最后，张伟冲抵80万元和直接支付罗燕51.3万元，均发约定还款日（2018年1月5日）前几日。该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张伟作为担保人应当依约履行担保义务。张伟未经担保权人程韵同意，将约定应支付给程韵的担保租金擅自向其他人履行，其不当履行行为，不能免除其对程韵的担保义务。程韵债权到期后，对罗燕未履行部分，张伟应当在担保的130万元租金范围内承担向程韵付款的义务。综上所述，张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裁判理由认定张伟为债的加入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29元，由上诉人张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宝山审 判 员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晓宇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