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4643号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惠新东街**。法定代表人：范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洲，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丽，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健，男，196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被告：李朋青，男，198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朋松，江苏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事出版社）与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被告李健、被告李朋青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人事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银洲、戴晓丽，天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李健、李朋青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珊珊在线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事出版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猫公司、李健、李朋青三被告立即删除侵权链接，下架侵权产品，停止复制和发行侵犯我社专有出版权书籍的侵权行为，并销毁库存产品（盗版图书）；2.判令天猫公司、李健、李朋青三被告共同赔偿我社经济损失152250元，维权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公证费和差旅费4095元，以上合计162345元。事实与理由：我社成立于1988年，隶属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是专业从事各类人事考试、培训用书的专业出版机构，于2019年1月更名为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涉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一书（简称涉案图书）即为我社出版的辅导教材之一，我社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维权权利。2019年2月，我社在淮安西博商贸有限公司（已注销，简称西博公司）在天猫公司主办的天猫商城经营的一家名为“西博图书专营店”的网站中发现西博公司公开销售了侵害我社专有出版权的盗版图书，侵害了我社的合法权利。天猫公司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构成共同侵权。此外，李健、李朋青作为西博公司的股东，以虚假的清算骗取登记机关办理了注销登记，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就西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我社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天猫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是网络服务提供商，未实施侵害人事出版社著作权的行为，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我公司尽到了“事先提醒”和“事后监督”的法律规定的义务，建立了投诉解决机制并公开了投诉通道，作为开放性的网络服务平台，我公司事先不知晓涉案侵权事实的存在；第三，人事出版社并未发送侵权通知，本案中我公司也不存在接到通知后未采取必要措施的情形。综上，我公司对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并无任何主观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侵权责任。李健、李朋青共同答辩称，李健、李朋青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李健、李朋青并非西博公司的股东，二人身份证被他人非法冒用成立公司，公司设立的法律文件均非二人真实签署。后二人得知西博公司的存在后，应案外人曾振君的要求，也是为了避免因西博公司而招致其他事端，二人才在公司注销股东决议上签字，曾振君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清算组组长，李健、李朋青与本案无关，也无恶意注销行为。二人未参与西博公司经营，未从因西博公司的经营中获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人事出版社对李健、李朋青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一、涉案图书的出版发行及著作权的相关情况2018年7月，人事出版社出版发行了涉案图书，署名“中国消防协会组织编写”，出版书号ISBN978-7-5129-1334-9，字数1015千字，定价112元。2019年1月3日，中国消防协会（甲方）与中国人事出版社（乙方）联合签署《版权许可备忘录》，记载：中国消防协会根据国家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要求，组织编写了“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辅导教材”，共三册，包括1.《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消防安全案例分析》；3.《消防安全案例分析》，中国消防协会为上述三册图书的著作权人。甲方与乙方就上述图书版权事宜达成如下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出版和发行上述三册图书；二、甲方授权乙方独占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三年，自2018年4月26日起，在约定期限内，甲方不再另行授权任何第三方机构/个人享有上述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对于上述授权，乙方有权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鉴定、投诉和提起诉讼。西博公司成立及注销办理情况西博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26日，发起人为李健、李朋青，注册资本100万元，李健、李朋青各认缴出资50万元。西博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图书、期刊销售等，设立之初法定代表人为李朋青。根据西博公司的章程规定，李健、李朋青于2025年2月25日完成出资。西博公司经营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曾发生过两次变更，2015年7月27日由李朋青变更为单东凯，此后于2019年1月25日变更为曾振君。2019年9月，西博公司曾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登出简易注销公告，在公告期内，本案人事出版社诉讼代理人裴银洲提出异议，异议内容为“有债权债务未结清”，江苏省淮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最终作出不予简易注销的决定。2020年1月12日，李健、李朋青与曾振君出具西博公司清算报告，该清算报告记载到“公司清算组于2019年11月20日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并于2019年11月20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进行公告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截止到2020年1月12日，公司未发生新的债权债务”“公司资产总额10000元，并已按以下顺序进行清场：1.清算费用0元；2.所欠职工工资、保险等0元；3.税款0元；4。债务0元；5.公司剩余财产货币10000元，李朋青、李健各分得5000元。”“截止2020年1月12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剩余财产分配完毕。”李健、李朋青于当日作出股东决议，通过上述清算报告并决定注销公司。2020年3月11日，西博公司依据上述清算报告获得了淮安市行政审批局的注销核准登记。诉讼中，李健、李朋青自认清算组未曾通知异议人裴银洲申报债权。与销售被诉侵权图书有关事宜2019年2月20日，人事出版社登录天猫商城，在西博公司当时经营的名为“西博图书专营店”的一家店铺内公证购买了“备考2019年一级消防工程师2018教材书全套二级注册消防师证考试用官方正版历年真题试卷题库规范安全技术实务综合能力案例分析3本”，支出费用95元。该网站内公示有西博公司的出版物经营许可证。2019年2月25日，人事出版社的委托代理人收到了前述公证购买的图书，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对该图书包裹进行了拆封，内包括涉案图书以及另外两本《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综合能力》《2018年版消防安全技术实务》《2018年版消防安全案例分析》及一份《注册消防工程师资格考试大纲》。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就上述线上购买、线下拆封包裹、回看物流记录等事项进行了公证，并出具（2019）粤广南粤第4126、4132、4033号公证书。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对人事出版社主张的上述公证购买的书系盗版图书提出异议。其他事实天猫公司为证明其系网络服务提供者，向本院提交了《增值电信业务经营许可证》《平台服务协议》等内容，根据平台服务协议记载，天猫公司在协议中明确提示不得销售侵害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此外，天猫公司一并提交了平台投诉机制的操作方法。李健、李朋青确认公司注销决议的股东会决议系其二人签署。李健、李朋青未就其二人身份证被他人冒用提交任何证据。以上事实，有图书、版权备忘录、公证书、西博公司整套工商登记材料、天猫平台服务协议、网页打印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图书的署名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中国消防协会系涉案图书的作者，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根据中国消防协会与人事出版社联合签署的《版权备忘录》，人事出版社依法取得了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及维权权利，有效期自2018年4月26日至2021年4月25日，人事出版社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西博公司通过其经营的线上商铺销售涉案盗版图书的行为侵害了人事出版社对涉案图书享有的专有出版权中的发行权，应当承担相应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对于赔偿损失的具体金额，人事出版社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经济损失以及侵权人因侵权行为的获利，对于其主张的152250元经济损失不予全额支持。具体金额，本院将考虑涉案图书的独创性程度、知名度、定价、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为35000元。鉴于涉案店铺已经关闭，涉案侵权行为客观上已经停止，就人事出版社提出的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人事出版社提出的销毁库存图书主张不属于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人事出版社主张的公证费、律师费等主张，鉴于本案人事出版社实际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提交了公证证据，本院根据合理性和相关性酌情支持5000元。鉴于人事出版社曾委托代理人在西博公司简易注销阶段提出过异议，故西博公司明确知晓尚有债务未结清。西博公司另行通过一般注销程序注销公司过程中，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清算组应当在成立之日起10内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本案中，西博公司清算组未履行上述法定通知义务，导致人事出版社未及时申报债权而获得债务清偿，西博公司的清算组成员应当就人事出版社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天猫公司提交的用户协议及店铺公示信息，可以认定天猫公司在本案中系网络服务提供者。现无证据证明天猫公司在涉案侵权行为中存在帮助行为，故人事出版社要求天猫公司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健、李朋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5000元及维权合理开支5000元；驳回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7元，由原告中国人事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1547元（已交纳），由被告李健、李朋青共同负担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崔树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唐铁星书 记 员 耿培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