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7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文，男，1970年5月9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农民。系被害人张学翻长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年，云南方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林，男，1963年3月14日生，永平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唯靖，男，1995年4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微，云南展腾（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兴武，男，汉族，1971年5月7日生，农村居民，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永平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顺，男，1999年8月24日生，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人，住云南省保山市隆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光义，男，1988年3月2日生，贵州省织金县人，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织金县，现住永平县。上诉人张学文因与被上诉人杨唯靖、吴志顺、熊光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学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告方未按施工安全要求，设置围栏和警示牌，有重大过错。2.赔偿主体认定错误。协议的主体应该是被上诉人杨唯靖，而不是他的父母杨兴武和杨印槐。杨唯靖是致害人吴志顺和熊光义的雇主，他的父母可以帮他出钱赔偿，但签协议的主体只能是杨唯靖，而不是他的父母杨兴武和杨印槐。协议主体不适格，协议无效。3.协议的内容是丧葬协议，不是损害赔偿协议。如果认定为丧葬赔偿协议，那么已经履行完毕；如果认定为雇佣人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协议，那么就没有进行过死亡赔偿金的赔偿。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案情，除了适用侵权责任法第35条外，还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9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的规定。三、被上诉人在丧葬费用的支出上有故意夸大嫌疑。1.办丧事时的切菜案板是四片建筑上架模用的木板，市场价是60元每片，四片共240元，被上诉人家提供的材料是2400元，夸大了10倍。2.丧事时抬棺木的人只有8人，从上诉人家到墓地只有200多米的距离，被上诉人报了27人，每人400元，实际只要8人，每人200元。实际支付1400元的抬棺费，被上诉人报了10800元，超出实际支出近10倍。3.活动是被上诉人家为求心安，自己筹办的，该笔10000多元支出不应该算在丧葬费内。丧事办理之前，被上诉人没有征求过上诉人的意见，丧事办理结束，也没有给上诉人看过任何单据。被上诉人一直想用20000元打发上诉人。但上诉人不同意，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家大闹，合同不签也得签。上诉人本身就是建档立卡贫困户，属于弱势群体，在此事上受尽了被上诉人杨唯靖的欺辱，协议根本就没有谈过死亡赔偿金，系受胁迫签订协议应无效。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唯靖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本案属意外事故，上诉人本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死者张学翻系××人，应当认定其为无行为能力人，死者的法定监护人多年不尽监护义务。本案事故发生的现场，有推翻的渣土和已经推倒一半的土墙，现场是一个凌乱危险的废墟，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在这样的地方逗留，施工现场灰尘漫天，视野受阻，张学翻睡觉的位置又极为隐蔽，吴志顺和熊光义施工的时候看不见张学翻情有可原，系一般过失行为。但上诉人没有照顾好张学翻，属于故意遗弃，是重大过错，若无上诉人的重大过错行为，就无本案事故的发生，也正是因为上诉人自认存在重大过错的行为，在事故发生后才同意被上诉人赔偿32600元，和解协议签署且32600元支付后，被上诉人及家属才将张学翻下葬。3.杨唯靖与父亲杨兴武、母亲杨印槐一起生活，个人财产与家庭财产混同，家里大小事务都是杨兴武和杨印槐出面负责，没有分过家。杨兴武和杨印槐代杨唯靖签署协议后，得到杨唯靖的认可，便是有权处分，协议有效。协议的内容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强迫与欺诈，协议内容明确具体。4.张学翻由被上诉人一方安葬并承担全部安葬费，上诉人关于丧葬费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死亡赔偿金双方协议已经约定明确，被上诉人一方支付32600元后，不应再支付其他费用。5.从诉讼的角度，上诉人需对张学翻的死亡与吴志顺和熊光义的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的证据缺少法医学死因鉴定报告，不能排除还存在其他死因的可能性。被上诉人吴志顺答辩意见与杨唯靖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熊光义答辩意见与杨唯靖意见一致。原审原告张学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张学翻死亡的丧葬费104077元÷2（半年）=52038.5元；死亡赔偿金10768元×20年=215360元，共计267398.5元。减去已经支付的32600元，1000元的装老衣服费，还应赔偿233798.5元。2.由被告杨唯靖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原告张学文系死者张学翻之兄，张学翻生前患有精神分裂症。被告杨唯靖系被告吴志顺、熊光义之雇主。2019年12月1日，被告吴志顺、熊光义在永厂公路××标段何××村大桥施工现场作业，由吴志顺负责驾驶挖掘机将渣土挖掘到熊光义驾驶的运输车上，由熊光义将渣土运至何家村龙潭工地。14时许，熊光义发现张学翻在倒出的渣土里面，便打电话给吴志顺，二人把张学翻从土里弄了出来，随后张学翻被送往永平县人民医院救治。经诊断，张学翻的伤情为：双侧髂骨粉碎性骨折，双侧骶骨翼骨折（以右侧为著），双侧耻骨上下支骨折（累及髋臼），左侧股骨上段骨折；膀胱壁增厚，盆腔结构紊乱，盆底部软组织肿胀伴积气。因病情加重，放弃抢救，被救护车送回家中，当晚死亡。2019年12月2日，原告张学文及其妻江满春与被告杨唯靖之父母杨兴武、杨印槐就张学翻死亡后事处理达成协议，该协议的内容为：1.张学翻本人精神失常，生活不能自理。于2019年12月1日14时左右，张学翻误入杉阳公路扩建拆除旧房废墟中，杨兴武挖机上土灰尘过大，将人上到车上，倒土才发现，抢救无效死亡。2.乙方负责安埋，安埋费用乙方负责。3.乙方再补人民币32600元。协议签订当日，杨兴武已向原告方支付了补偿款32600元。2019年12月3日，对死者进行了安葬，安葬所需生活费、材料费、人工费均由杨兴武进行了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吴志顺、熊光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疏忽大意致张学翻受伤、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杨唯靖作为被告吴志顺、熊光义的雇主，吴志顺、熊光义的赔偿责任应由被告杨唯靖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为单位，该单位分立、合并的，承继权利的单位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鉴于张学翻已死亡，原告张学文作为张学翻之兄有权要求被告方承担赔偿责任。张学翻生前为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张学文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管义务，对张学翻受伤、死亡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2019年12月2日，被告杨唯靖的父母杨兴武、杨印槐，原告张学文及其妻子江满春之间就张学翻死亡后事所签订的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具体明确，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告张学文关于该协议系在杨兴武胁迫下签订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且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鉴于协议已履行完毕，双方的权利义务已消灭，因此，原告张学文要求被告方再行支付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学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0元，减半收取835元，由原告张学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学文、被上诉人杨唯靖、吴志顺、熊光义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张学翻已死亡，经查明未婚，其有三兄弟，父母已亡。张学翻生前为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学文作为其法定监护人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上诉人张学文及其妻江满春与被上诉人杨唯靖之父母杨兴武、杨印槐就张学翻死亡后事处理达成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案协议虽是被上诉人杨唯靖之父母杨兴武、杨印槐与上诉人方所签订，但杨唯靖认可其父母的代理行为，不属于以上法律规定的“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行为，应视为代理成立。上诉人张学文关于该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应无效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法律上对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作了明确的规定，张学文及其妻江满春与杨唯靖之父母杨兴武、杨印槐就张学翻死亡后事处理达成的协议，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上均签字认可，并已实际履行完毕，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张学文关于该协议系受胁迫所签订的陈述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张学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0元，由上诉人张学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梓静审判员  潘文举审判员  段阿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建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