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20民终44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柏允，男，194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明苏，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饶傲博，广东万**海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穗，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铨来，男，195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铖桂，男，198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全桂，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腾追，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伟枫，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刘学池，男，1972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 上诉人邓柏允、陈世穗因与被上诉人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原审被告刘学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柏允上诉称，一、一审判决就本案诉讼时效起算的时间点认定错误，且就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向邓柏允主张赔偿时已过诉讼时效，邓柏允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二、邓柏允不是肇事摩托车车主，仅是借用身份证给陈世穗办理车辆入户，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按2018年赔偿标准计算赔偿项目不妥，应当适用1999年的赔偿标准。 陈世穗上诉称，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未划分过错责任，判决陈世穗与刘学池支付803686元给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是错误的。 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对邓柏允、陈世穗的上诉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交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刘学池是当时的肇事者，一直到2017年1月20日出具情况说明的时候才确定刘学池是肇事者，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是从2017年1月20日计算，本案也未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其次，关于邓柏允、陈世穗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在一审中已经查明案发时陈世穗把车钥匙交给刘学池让刘学池去古镇送货的事实的情况下，刘学池是在为邓柏允的工厂进行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致人受伤死亡，邓柏允作为刘学池的雇主，对此次事故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实际车主是陈世穗，登记车主是邓柏允，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他们对刘学池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再次，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本案适用2018年的赔偿标准是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 刘学池未予陈述。 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学池、邓柏允、陈世穗向其连带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共计83368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于1999年7月28日出具第9907029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时间：1999年6月18日21时30分，地点：沙水线3公里＋900米处，小榄镇埒西一八村村民林铨来骑单车乘载其妻梁润娣从小榄往江门方向行驶，行驶至上述肇事地点，被一辆从沙口往江门方向行驶，牌号为粤T*****号两轮摩托车碰撞而肇事（驾车者待查）。肇事后粤T*****号摩托车逃逸，事故造成两肇事车损坏，林铨来受伤，梁润娣送院抢救无效死亡的后果。经认定：粤T*****号两轮摩托车驾车者违反《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林铨来、梁润娣在该事故中无责任。此认定书已于1999年8月3日向当事人各方宣布，当事人不服的，可在接到认定书后十五日内向交警支队交管科申请重新认定。 2017年1月20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出具关于第99070299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说明：经进一步调查取证证实，刘学池交通肇事案中第99070299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粤T*****号两轮摩托车的驾驶人已查明，为刘学池。 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于2019年6月6日申请网上立案，立案编号：M116********639。本案于同年7月30日立案受理。 林铨来是死者梁润娣的配偶，林铖桂、林全桂均系梁润娣生育的子女，梁润娣的父母亲先于梁润娣死亡，梁润娣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为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 粤T*****号两轮摩托车登记车主为邓柏允，实际支配人为陈世穗。陈世穗陈述：“刘学池是小榄镇九洲基掘冲华达灯饰配件厂的员工，生产配件的，陈世穗是该厂的厂长，该厂老板是邓柏允。”“刘学池于1999年6月18日晚上下班后驾驶粤T*****号两轮摩托车从小榄镇九洲基掘冲华达灯饰配件厂外出探访其亲属（细妹），在晚上21时30分回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是履行职务。” 2018年4月18日，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2072刑初1961号刑事判决，判决刘学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该刑事判决书采信的证据中，刘学池供述：“很久以前我驾驶厂老板的摩托车在小榄发生过交通事故，具体什么时候不记得了，肇事后我推车回了宿舍，当时跟一起住的工友说过。”证人邓柏允陈述：“粤T*****号两轮摩托车车主是陈世穗，是借我的身份证办理入户的。陈世穗是我工厂的主管。”证人陈世穗陈述：“该车是我的，我借用我老板邓柏允的身份证入户的，当时我把车钥匙给刘学池，让他去古镇送货的”。 一审法院认为，对原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作出的第9907029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以及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作出的关于第99070299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说明，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粤2072刑初1961号刑事判决予以确认，刘学池虽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足以推翻，故对该事故认定予以采信。本次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前，故由此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刘学池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应当对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邓柏允作为登记所有人，陈世穗实际支配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对于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诉求的赔偿项目，其中医疗费30000元，因其未提交病历资料以及医疗收费收据，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75368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适用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的赔偿标准即全省2018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主张37684.3元/年，按其主张，计算20年，即7536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梁润娣死亡，确实对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造成精神损害，结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的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合计803686元，由刘学池、邓柏允、陈世穗连带赔偿。 关于陈世穗抗辩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提起本案诉讼时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包括知晓权利被侵害的事实以及赔偿义务人。本次事故发生在1999年6月18日，原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六大队于1999年7月28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驾车者待查”，至2017年1月20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小榄大队出具关于第990702999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的情况说明，才查明驾驶人为刘学池，故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收到该情况说明时才知晓赔偿义务人，诉讼时效期间最早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一年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因此，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于2019年6月6日申请网上立案主张民事权利，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且未超出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故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陈世穗的该项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纳。邓柏允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原《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缺席判决：一、刘学池、邓柏允、陈世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03686元给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二、驳回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6元，由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负担437元，刘学池、邓柏允、陈世穗负担11699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1.陈世穗陈述称：“事故发生后当时交警要求我和邓柏允赔偿八万多，我方同意，但对方不同意”，邓柏允陈述称：“当时谈的时候我们就告诉了刘学池就是开车的人”，林全桂陈述称：“事故中我父亲林铨来也受伤了，是我们家的亲戚代表我爸去和对方谈的，具体情况我不清楚”；2.二审中，就法庭所提“既然1999年事故发生后双方曾经协商过，你方知道邓柏允和陈世穗的存在，为何直到2017年出具证明后才开始维权？1999年至2017年间都采取了哪些维权措施？”的问题，林全桂答复称：“因为我家庭发生了这个事情后，我还小，我才13岁，我哥因为这个事情受到打击，一直到现在都待在家里，都要吃药，是精神上的问题，父亲现在长期看病，当时发生事故后精神上、身体上受到严重打击，期间一直看病，所以1999年从亲戚代我们谈了一次之后，我们到2017年一直未采取什么维权措施，因为家庭现状难以采取措施，想采取措施也采取不了”；3.二审中，经本院主持调解，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与邓柏允、陈世穗达成调解协议请求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具有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首先，二审查明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确认其在事故发生后曾与邓柏允、陈世穗协商过赔偿事宜，但在这之后的十多年里未再向邓柏允、陈世穗主张过权利，故邓柏允、陈世穗所提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对其二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理由充分，一审法院认定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对邓柏允、陈世穗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因邓柏允、陈世穗与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于二审中达成调解协议，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自愿当庭撤回对邓柏允、陈世穗的赔偿主张，邓柏允、陈世穗自愿补偿共计100000元给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本院认为，有关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并据此对一审判决相应判项作出调整。 其次，经一审查明，本案交通事故中刘学池是肇事摩托车的驾驶人，经交警部门认定其对事故负全部责任，刘学池作为事故直接侵权人应当对本案受害人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学池一审中并未提出诉讼时效和履行职务行为的抗辩，一审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其也未提起上诉，故本院维持对刘学池的判决内容。本案中邓柏允、陈世穗自愿补偿受害人后，不减轻刘学池的赔偿责任。刘学池仍应对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的全部损失803686元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本案部分当事人达成调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04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学池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803686元给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 三、驳回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136元，（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已预交6068元），由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负担437元，刘学池负担116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6，减半收取为6068元（邓柏允、陈世穗各预交12136元），由邓柏允负担3032元，陈世穗负担3032元。（比对各方当事人一、二审交费情况，刘学池向一审法院缴纳6068元，刘学池在支付上述赔偿款时向林铨来、林铖桂、林全桂径付5631元，本院向邓柏允、陈世穗各退还91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朝晖 审判员  林天华 审判员  管晓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