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终3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淡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000198221211X(4-2)。 法定代表人：黄耀坚，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雄军，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利，广西程和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绍勇，男，1965年3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梅君，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绍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9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黄绍勇自1984年3月21日起至1989年6月止及1996年1月至1998年12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撤销一审第三项，改判确认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黄绍勇仅在1989年7月至1992年6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绍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黄绍勇的入职时间是1989年7月，《广西壮族自治区安装电工作业操作证》上登记“从事本工种的时间1984年3月”并不是指黄绍勇在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入职时间，而是指黄绍勇从事安装电工这一工种的时间。且证人唐某、覃某的证言是仲裁员在庭外获取，没有经过质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自1989年7月起为黄绍勇缴纳社保，足以证明黄绍勇的入职时间是1989年7月；二、《终止劳动合同补助费结算书》中明确记载“黄绍勇在1996年1月到我公司工作（临时合同工），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1998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足以说明黄绍勇在上述期间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只是一种相对稳定的临时用工关系，并非劳动关系。 被上诉人黄绍勇辩称，黄绍勇于1984年3月开始在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作，且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 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黄绍勇自1984年3月21日起至1989年6月及1996年1月至1998年12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确认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黄绍勇仅在1989年7月至1992年6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本案一审诉讼费由黄绍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的变更：南宁送变电工程处、广西水利电力计件公司第四工程处、广西壮族自治区电力工业局送变电建设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送变电建设公司、广西送变电建设公司；2016年6月，更名为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二、黄绍勇主张，在1984年3月21日入职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至1992年6月；1992年7月至1995年12月，黄绍勇被安排到“广西送变电建设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工作，黄绍勇未举证证明“广西送变电建设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存在什么关系；1996年1月1日至1999年7月31日又回到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黄绍勇颁发《广西壮族自治区安装电工作业操作证》，记载：证号：0251，单位：区送变电公司，姓名：黄绍勇，从事本工种时间：1984.3，技术等级：9级，发证时间：1991.5.12；发证单位处有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钢印，钢印覆盖黄绍勇的照片。 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与黄绍勇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为黄绍勇制作过个人档案、入职登记表、个人信息表等书面材料。 三、1989年7月至1992年6月，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为黄绍勇缴纳社会保险费。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仅承认此期间与黄绍勇存在劳动关系。 四、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黄绍勇签订《终止劳动合同补助费结算书》，记载：黄绍勇同志一九九六年一月到我公司第一分公司工作（临时合同工），根据双方签的劳动合同条文规定，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一九九八年十二月三十一日终止合同。参照国务院87号令第十七条有关规定，支付黄绍勇同志生活补助费如下：一、生活补助费768元（3个月×256元）；二、实际支付768元；三、该结算书共二份，劳动者本人、存档各一份。广西送变电建设公司（盖章）黄绍勇（签名）结算时间：1999年6月3日。 五、2018年7月2日黄绍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时的请求：确认双方于1984年3月21日至1999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六、劳动争议仲裁审理期间，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2019年5月7日对证人唐某、覃某进行调查。 证人唐某证言的主要内容：1958年10月，证人到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单位工作。黄绍勇是证人的工友，黄绍勇于1984年4月到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工作。1992年6月，因黄绍勇体检不合格，黄绍勇无法转正。1992年7月，黄绍勇被安排到广西送变电建设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工作，此后黄绍勇工作情况，证人不再知悉。1998年10月，证人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退休。 证人覃某证言的主要内容：证人在1958年1月1日在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前身单位工作。1992年1月1日，证人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退休。黄绍勇是证人的工友，证人唐某的证言属实。 黄绍勇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证人身份予以认可，但认为证人不了解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具体人事情况。 七、南劳人仲案字〔2018〕第3453号《仲裁裁决书》仲裁结果：确认申请人黄绍勇1984年3月21日至1992年6月和1996年1月至1998年12月31日期间与被申请人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仲裁裁决送达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诉至一审法院；黄绍勇未向人民法院起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由《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可资参照。 黄绍勇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其已经年满十六周岁，未达到退休年龄且未享受退休待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有营业执照，具有法律法规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 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认在1989年7月至1992年6月期间与黄绍勇建立过劳动关系，黄绍勇也没有异议的，予以确认；黄绍勇主张在此期间之外双方还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由黄绍勇承担举证责任。 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建立健全用工资料的义务，黄绍勇入职后，应由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履行为黄绍勇填写入职登记表、制作劳动者个人档案的义务；在查明双方曾建立的劳动关系的，故应由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就黄绍勇入职的具体时间承担举证责任。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黄绍勇入职的起始时间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查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黄绍勇颁发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安装电工作业操作证》，安装电工虽然不属于比较稀少的职业岗位，但是从事送变电工作的安装业务，却是只有包括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内的少数企业才有的独特业务，且该工作证也是由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颁发的，可信度较强。其次，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安装电工作业操作证》登记的“从事本工种的时间”为1984年3月，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辩解称是黄绍勇在其他单位工作的时间。但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述，其没有为黄绍勇建立个人档案，没有填写入职登记表，那么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又如何得知黄绍勇在其他单位工作的时间和岗位？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如此辩解，没有相关的依据，不予采纳。用人单位熟知单位内部人员情况，故操作证上记录的“从事本工种的时间1984年3月”，应为黄绍勇在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入职的时间更为合理。再次，劳动者的同事作为证人，对黄绍勇入职时间的事实，是可以证明的。在劳动争议仲裁时，证人唐某、证人覃某的证言都陈述黄绍勇是在1984年3月入职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单位，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又不能提出反驳证据反驳证人证言的，对证人唐某、证人覃某的证言中黄绍勇在1984年3月起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分析，一审法院确定，自1984年3月起，黄绍勇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事实上建立劳动关系，且此劳动关系持续履行至黄绍勇自述被安排到“广西送变电建设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工作前（即1992年6月30日）止。 黄绍勇自述，在1992年7月至1995年12月，黄绍勇被安排到“广西送变电建设公司劳动服务公司”工作，黄绍勇不能证明此公司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关系的，两个公司应属于各自独立的用工主体，应由各用工主体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故黄绍勇不能证明此期间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前身单位）与黄绍勇于1999年6月签订《终止劳动合同补助费结算书》，记载：“黄绍勇在1996年1月到我公司工作（临时合同工），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于1998年12月31日终止合同”的内容。此证据可以证明上述工作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则黄绍勇1984年3月21日至1992年6月30日和1996年1月至1998年12月31日期间，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绍勇也未再证明其在1999年1月1日之后，仍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一条，明文规定。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对黄绍勇的仲裁请求提出了申请仲裁期间届满的抗辩。申请仲裁时效期间，为诉讼时效的一种；黄绍勇所提出的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属于确认之诉的性质，不属于债权请求权的性质，不受申请仲裁时效制度所调整。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关于黄绍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黄绍勇1984年3月21日至1992年6月30日和1996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期间，与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黄绍勇在申请劳动争议时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三、驳回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由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黄绍勇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如何认定。 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主张其与黄绍勇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1989年7月至1992年6月30日，但是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无法合理解释为何直至1999年才向黄绍勇出具《终止劳动合同结算书》，据此可以确认双方劳动关系于1998年12月31日终止。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认可黄绍勇提交的《安装电工作业操作证》上其公章的真实性，虽然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否认该证上的内容，但是无相反证据反驳，故本院采信该证上载明的黄绍勇工作时间。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关系的起止和存续时间负有举证责任。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称黄绍勇属于临时用工，但没有对黄绍勇的具体工作情况进行举证说明，故不予采信。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黄绍勇1984年3月21日至1992年6月30日和1996年1月1日至1998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送变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肖肖 审判员  邓 杰 审判员  黄向洁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杨彩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