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川行终15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夹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建设中路**。 法定代表人漆宾，县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成武，男，197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代理人杜伟，北京英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义，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迎春东路** 法定代表人季孟伦，局长。 委托代理人徐永强，四川坤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四川省夹江县木城镇下街**div> 法定代表人李秀林，镇长。 上诉人夹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夹江县政府）因被上诉人代成武诉上诉人夹江县人民政府、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原审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木城镇政府）土地行政强制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代成武系四川省夹江县木城镇泉水村二社（以下简称木城镇泉水村二社）村民，在该集体经济组织拥有房屋。案涉房屋所使用的集体土地于2011年7月9日办理了夹集用（2011）第01637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代成武，使用权面积120㎡，户主代成武，人口3人，家庭成员赵仕琴、代紫雪等内容。原告与赵仕琴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女代紫雪。 2018年11月15日，夹江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夹府办函〔2018〕9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以下简称夹府办函〔2018〕93号通知），该通知载明《夹江县核技术应用产业园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经县委、县政府审议通过。2018年11月22日，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与木城镇泉水村二社签订《征收土地协议书》，征收木城镇泉水村二社61.506亩土地（其中耕地50.04亩，其他土地11.466亩），征收土地总费用18.7125万元。2018年12月24日，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房屋拆迁公告》，该《公告》载明自公告发布之日起，被拆迁人应按时拆迁，逾期不拆迁的将依法强制拆迁。2019年4月25日，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向代成武作出夹自然资告知（2019）10号《限期搬迁房屋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你户位于木城镇泉水村2社房屋在此次征收土地范围内，由于你户不配合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房屋一直未拆除。现依据《夹江县核技术应用产业园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和你户房屋测绘面积，共应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9.8815万元，该款将打入你户账户，账号×××33。因你户房屋未拆除，严重影响了核技术应用产业园的项目建设，限你于2019年4月25日前将房屋搬迁，逾期我局将依法实施搬迁等内容。同日，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向代成武作出夹自然资告知（2019）14号《关于房屋补偿情况告知书》，该告知书载明现依据《夹江县核技术应用产业园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计算补偿款，共应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29.8815万元，该款已存入你户账户（开户行：四川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木城分社。收款人：代成武，账号：×××33）等内容。同日，夹江县国土事务管理所向原告名下账户×××33汇款298815元。2019年4月26日，夹江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夹自然资认定〔2019〕第3号《关于土地使用合法性认定书》，该认定书载明：你建设的主体房占地面积212.78㎡中，除占地120㎡属于合法用地外，其余建设的主体房占地面积92.78㎡、硬化土地面积170.47㎡，总计263.25㎡属于非法占地行为等内容。 2019年4月26日，代成武案涉房屋和构筑物被强制拆除。 以上事实，有原告、被告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夹府办函〔2018〕93号通知、《征收土地协议书》《房屋拆迁公告》《限期搬迁房屋告知书》《关于房屋补偿情况告知书》、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照片、视频资料以及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代成武的诉讼请求，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是三被告夹江县政府、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木城镇政府对代成武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告夹江县政府和木城镇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二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 关于被告夹江县政府和木城镇政府是否系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首先，根据代成武提交的照片和视频资料显示,涉案房屋被拆除时有木城镇政府的工作人员在现场,应认定木城镇政府参与了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故木城镇政府提出的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其次,夹江县政府作为土地征收主体，在代成武尚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其房屋被强制拆除,且代成武还提交了夹江县政府有关工作人员在强拆现场的照片，故代成武提出的夹江县政府系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责任主体的主张符合一般逻辑,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认可实施了拆除行为，系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夹江县政府系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木城镇政府参与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均应对涉案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负有责任，均系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本案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的合法性问题。根据在案证据，本案系因征收集体土地需要而对案涉房屋进行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照本章规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根据前述规定，在征收集体土地过程中，实施强制拆除建筑物、构筑物等在内的强制执行行为，需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对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的被征地拆迁人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并在被征地拆迁人于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责令交出土地决定的情况下，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对其作出的责令交出土地决定。本案中，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夹江县政府、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木城镇政府未履行作出责令交出土地决定且经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等程序径直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属于超越职权，程序违法的强制执行行为,该行为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上述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代成武主张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 此外，关于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提出的案涉房屋系违法占地、违法建设的问题。根据在案证据，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相关违法占地及处理行为系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在推进征收工作过程中作出，该行为的执法目的并非主要是为了避开法定的征地程序，故该违法占地及处理行为不能成为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依据。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夹江县人民政府、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26日对代成武位于四川省夹江县木城镇泉水村二社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夹江县人民政府、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被告夹江县木城镇人民政府共同负担。 上诉人夹江县政府上诉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夹江县政府具有批准土地管理行政主管部门拟定的征地补偿安置方案职责，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后，由夹江县自然资源局负责具体实施房屋拆迁的职责，夹江县政府不是房屋拆迁的具体实施单位；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发布了房屋拆迁公告，并认可实施了对代成武房屋的拆除，并确认对代成武房屋的拆除行为与夹江县政府无关；夹江县政府是征收主体，但不是对代成武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主体，夹江县政府有工作人员在现场，不代表夹江县政府指挥、参与了对代成武的房屋拆除，一审法院推定夹江县政府参与了强制拆除代成武的房屋，属适格被告，与事实不符。请求撤销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并依法裁定驳回代成武对夹江县政府的起诉。 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答辩称，夹江县自然资源局具有农村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和拆迁安置的法定职权，其在组织拆除被上诉人代成武的房屋前已按照拆迁安置补偿方案依法对代成武进行了补偿，代成武在获得补偿后，拒不按照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于2019年4月25日《限期搬迁房屋告知书》确定的期限自行拆除房屋，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本着国家利益至上原则，对代成武的房屋和使用的集体土地进行征收和拆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上诉人夹江县政府及被上诉人代成武、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木城镇政府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了各方当事人对提供证据的质证情况，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夹江县政府及被上诉人代成武、原审被告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木城镇政府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确认，2019年4月26日，夹江县政府、夹江县自然资源局、木城镇政府均派员到代成武房屋拆除现场，组织、配合参与拆除了代成武的房屋。 本院认为，本案系因代成武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引发的争议。对于夹江县政府是否实施了对代成武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以及对代成武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审判决均作出明确认定并进行了充分的理由阐述，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需要进一步指出的是，《四川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三条明确规定“建设征用、使用土地，依法补偿、安置后，当事人拒不搬迁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其限期搬迁；逾期不搬迁的，由市、县人民政府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搬迁。”在土地征收活动中，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对涉及责令农村集体、农民个人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应当履行监督职责，即使对合法的限期搬迁、交出土地的行政决定，也应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以切实维护被征地农村集体和农民的权益。本案中，夹江县政府在对代成武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没有对夹江县自然资源局作出的《限期搬迁房屋告知书》是否合法、适当进行审查，并向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的申请；在代成武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夹江县政府工作人员在强制拆除现场，也未对明显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违反行政强制程序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予以制止，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夹江县政府应当对违法强制拆除代成武房屋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此种认定不仅符合依法实施土地征收的必然要求，也有助于强化人民政府对依法实施土地征收活动的监督职责，避免今后类似违法行为的频繁发生。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夹江县政府上诉提出其没有组织、参与对代成武的房屋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裁定驳回代成武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夹江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 勇 审判员 伍平全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周竹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