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15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汇中利通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新华西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0996432169。法定代表人：薛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重庆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华，男，1967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吉安县。原审第三人：彭庆华，女，1972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吉安县。上诉人汇中利通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均简称汇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振华、原审第三人彭庆华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吉安县人民法院（2019）赣0821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中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缺席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显失公平。一、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利通投资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该认定不仅存在违法缺席判决等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还未依法保障上诉人应当享有的答辩、质证等法律规定的程序权利，应予纠正。本案开庭时间是2020年3月19日，逢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属不可抗力，上诉人的委托人李学律师不能于开庭当日到达吉安县人民法院参加庭审。开庭前，书记员于2020年2月25日电话联系李律师，告知开庭时间，通过微信方式发送了《开庭传票》，同意李律师“因疫情特殊时期，不能够到庭现场应诉可递交纸质版的书面答辩意见”。李律师于2020年3月2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一份《代理词》，一审法院于2020年3月4日15点03分签收。汇中公司已通过合法合理的方式向一审法院递交了代理词，应当视为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以“被告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为由作出裁决，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认为刘振华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房产系刘振华与彭庆华共有财产，刘振华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首先，刘振华和彭庆华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所有权归刘振华所有，系刘振华和彭庆华就案涉房产产权享有份额的处理，该处分行为未经产权变更登记，不直接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不具有对抗他人的法律效力。其次，虽然案涉房产是刘振华婚前所购买，但在办理案涉房产不动产权证书时，刘振华同意在不动产权证书的权利人名字添加彭庆华为该房产的共同共有。再次，刘振华提出“本案案涉房产归刘振华所有”的主张不能成立。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利人就是所有权人。最后，刘振华和彭庆华的离婚协议关于不动产权属的约定未经变更登记，不具有对抗汇中公司申请债权执行效力。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内部约定，不具有公示公信效力。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案涉房产被执行后，刘振华可以依据离婚协议和法律规定向彭庆华主张赔偿，其主张执行异议没有法律依据。刘振华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是为了防止夫妻双方利用离婚协议规避执行，保护善意第三人，保护交易的安全。案涉房产没有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过户到刘振华名下，说明刘振华有过错。因刘振华自身原因未办理案涉房产的过户登记，其要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司法查封、停止对案涉房产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刘振华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房子是刘振华2014年买的，首付款、按揭款都是刘振华一个人支付，刘振华和彭庆华2016年结婚。2017年协议离婚时，离婚协议上明确房产证和彭庆华没关系，彭庆华赌博，欠了很多钱，离婚后两三天就走掉了，联系不到，现在都没音信，所以说没办过户手续，房子是刘振华的，与彭庆华无关。原审第三人彭庆华未答辩。被上诉人刘振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得对吉安县庐陵公馆1—1—403房屋进行执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4年2月13日，刘振华与吉安县汉邦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吉安县汉邦实业有限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吉安县庐陵公馆1—1—403房出售给刘振华，刘振华采取按揭贷款方式购买。2014年9月11日，刘振华支付了房屋首付款125092元，并通过住房公积金贷款方式自2014年10月起每月按期足额偿还按揭贷款。2016年2月16日，刘振华与彭庆华办理了婚姻登记（双方均系再婚）。在办理案涉房产不动产权证书时，刘振华同意在不动产权证书的权利人名字添加彭庆华为该房产的共有人。2016年8月10日，刘振华取得了案涉房产登记权利人为刘振华与彭庆华共同共有的不动产权证。2017年7月19日，刘振华与彭庆华因感情不和，双方达成自愿离婚协议并办理了离婚登记。协议约定案涉房产系刘振华婚前自行购买，彭庆华对该房屋的产权归属上无任何关系。2017年8月15日，汇中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请求执行彭庆华偿还借款本金及违约金、仲裁费。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案涉房产。刘振华遂以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利人为刘振华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2019年11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赣0821执异12号民事裁定，驳回刘振华的异议。刘振华遂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刘振华在汇中公司与彭庆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生效仲裁裁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案涉房产）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案涉房产由其婚前购买且已在离婚协议中作为其与彭庆华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归其所有，因此，刘振华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止执行的实体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振华对案涉房产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刘振华与彭庆华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刘振华与彭庆华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刘振华庭审中提供的结婚证、离婚证、《协议书》，能够证明刘振华与彭庆华两人于2017年7月19日达成的《协议书》已明确将双方共同共有的案涉房产归刘振华所有。该《协议书》系刘振华与彭庆华两人双方自愿达成，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两人亦已依该协议并经行政机关批准解除婚姻关系，无证据证明该离婚协议系虚假或伪造，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刘振华、彭庆华针对案涉房产分割达成的前述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刘振华与彭庆华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协议书》，约定案涉房产归刘振华所有，该约定是就婚姻关系解除时财产分配的约定，在案涉房产办理过户登记之前，刘振华享有的是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该请求权与汇中公司的请求权在若干方面存在不同，并因此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从两种请求权的性质和内容来看，刘振华享有的是针对案涉房产要求变更登记为所有权人的请求权，而汇中公司享有的是针对彭庆华的一般金钱债权，该金钱债权并非基于对案涉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具体而言，汇中公司与彭庆华发生借款合同关系时，未将案涉房产设定为抵押担保物，汇中公司亦并非基于彭庆华名下登记有案涉房产而同意与其发生借款合同关系。因而，汇中公司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刘振华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从发生的根源上看，案涉房产系刘振华婚前为了生活保障而购买，且一直由刘振华个人通过住房公积金按揭贷款进行还贷，之所以登记时在权利人上添加彭庆华共同共有，是刘振华为了稳固与彭庆华二婚婚姻关系所作出的赠与，在刘振华与彭庆华婚姻关系解除之时双方约定案涉房产归刘振华所有。该房产具有为刘振华提供生活保障的功能。与汇中公司的金钱债权相比，刘振华享有的请求权在伦理上具有一定的优先性。刘振华对诉争房产所享有的权利应能够阻却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刘振华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案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停止对位于吉安县庐陵公馆1—1—403房产的执行。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被告汇中利通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汇中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1.上诉人代理人与吉安县人民法院书记员的微信聊天记录；2.向吉安县人民法院提交《代理词》的快递与签收记录，证明上诉人的代理人于2020年2月25日收到吉安县人民法院书记员通过微信方式送达的《开庭传票》，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因素，上诉人的代理人于2020年3月2日通过“顺丰速运”的方式向吉安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代理词，收件时间为2020年3月4日。上诉人于2020年3月23日收到（2019）赣0821民初2967号判决书，发现该判决书载明“被告利通投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的代理词在当日即向吉安县人民法院的书记员询问，得到的答复是“您递交的代理意见法官看到了，至于为什么判决书这样写就不清楚了，如果您对判决不服，可以向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该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吉安县人民法院做出的一审判决存在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内容显失公平，并且未依法保障上诉人应当享有的答辩、质证等法律规定的程序权利。二、代理词一份，证明上诉人的代理人于2020年3月2日向吉安县人民法院提交了书面代理意见，（2019）赣0821民初2967号判决书载明的内容“被告利通投资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未向法庭提交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三、（2019）赣08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2019）赣0821民初296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吉安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做出驳回异议的裁定后，被上诉人于2019年11月27日向吉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律规定的15天诉讼时效，已经丧失了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权利。刘振华质证后认为，证据一、二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判决书载明的内容正确；证据三不知道是不是超过时间。本院认为，本案一审案卷中已将汇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递交的代理词装卷，故落款时间为2020年3月2日，结合李律师提交的顺丰快递存根表明，该代理词于2020年3月2日签收，故本院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三系吉安县人民法院出具的裁判文书，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判决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情形；2.刘振华对诉争标的是否享有足够阻却执行的合法权益。汇中公司上诉称，根据物权登记公示原则，案涉房产登记在刘振华与彭庆华名下，系刘振华与彭庆华夫妻共有财产，虽然刘振华和彭庆华离婚协议中约定案涉房产所有权归刘振华所有，但因其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刘振华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且原审法院作出驳回刘振华的执行异议裁定后，刘振华超过了法定的15日起诉期限，其已丧失起诉权利。本院认为，首先，汇中公司未举证证明刘振华与彭庆华的离婚协议系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原审判决认定刘振华与彭庆华解除婚姻关系及有关财产约定的意思表示真实，该认定并无不当；其次，刘振华与彭庆华离婚时虽未按约定过户至刘振华名下，但是，刘振华享有依据离婚协议内容将案涉房产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的请求权，而汇中公司与彭庆华发生借贷关系时，涉案房产未设定为抵押担保物，汇中公司也没有基于彭庆华名下登记的涉案房产而同意借款，对彭庆华享有的是一般金钱债权，非基于对涉案房产公示的信赖而产生，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汇中公司的金钱债权请求权与刘振华的所有权变更登记请求权比较，在性质和内容上亦不具有优先性，该认定正确。再次，（2019）赣08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9年11月14日，刘振华起诉时间是2019年11月27日，相距13日，未超过法定15日的起诉期限，故汇中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刘振华对涉案房产享有足够阻却执行的合法权益，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汇中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汇中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未依法保障汇中公司的答辩、质证等法定的程序权利，违法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院认为，首先，2020年2月，全国爆发了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全国大部分地区采取了隔离措施，汇中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居住在重庆，故汇中公司主张其于一审开庭时间2020年3月19日因不可抗力原因无法到庭应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汇中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认定欠妥。汇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庭前向原审法院递交了书面代理词，原审法院亦将该代理词入卷，应当视为汇中公司依法向原审法院提出了答辩意见，原审判决载明汇中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处理欠妥。根据汇中公司递交的代理词内容，汇中公司主张刘振华对诉争标的不享有能够阻却执行的合法权益，该项主张系汇中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亦是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虽没有将汇中公司的答辩意见载明在判决书中，但原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针对该争议焦点，从事实认定到法律适用，已进行充分地说理阐述，并对汇中公司的观点进行了针对性地回应和反驳，最终认为刘振华享有能够阻却执行的合法权益，故原审法院仅存在程序瑕疵，不属于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情形，汇中公司的该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汇中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上诉人汇中利通投资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建文审判员  肖永兰审判员  胡 婧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