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2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山市森铭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梓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泳诗，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连州市*********创业大道旁。法定代表人：李开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艳君，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森铭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森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德诚公司的诉讼请求，支付森铭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森铭公司已按照合同履行设备安装，从德诚公司提供的短信截图及森铭公司提供的录音可以证实。1.德诚公司提供的证据短信截图显示，2019年3月4日，德诚公司向森铭公司项目负责人发出短信，内容为要求森铭公司安排人到其公司对设备进行“调试”，森铭公司认为“调试”一词为试验并调整的意思，该词的语境必定是发生在设备已经安装完成的情况下，未安装又何来调试呢？，由此可见，德诚公司称森铭公司未完成设备安装义务，没有任何依据。2.森铭公司提供的证据录音显示，因设备安装完毕后运行过程中出现布袋堵塞问题，2019年5月3日，森铭公司项目负责人和包括德诚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代表在连州市海斌食品有限公司办公室召开座谈会进行磋商。由此可见，森铭公司已完成了设备安装的义务，只是设备的运行未能达到德诚公司的预期效果。（二）即使法院认定森铭公司有部分设备配件未完成安装，但森铭公司已完成设备主体的安装，剩余部分配件未安装是因德诚公司叫停安装所致，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德诚公司承担。录音中反映，森铭公司向德诚公司等五家企业解释，设备运行未能达到预期效果，并非森铭公司提供的设备本身的质量问题所致，设备运行过程中出现布袋堵塞问题，原因在于德诚公司前端水雾降解未能降解，打湿布袋所致。但德诚公司提出，前端水雾降解问题就由森铭公司来解决，并质疑森铭公司为何在未解决前端水雾问题前就进行安装，并表示如果当时没有安装损失也不会那么大，可以直接运回给森铭公司，并要求森铭公司在解决前端水雾问题前停止剩下部分配件的安装。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森铭公司已经完成设备的安装，还有部分配件因德诚公司前端水雾问题未解决而被通知暂停安装。综上，森铭公司已按德诚公司的要求履行合同义务，因德诚公司原因导致合同部分暂不能履行的责任，应由德诚公司自行承担，森铭公司也仍然同意在德诚公司的要求下继续完成安装。森铭公司不存在符合法定或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况，德诚公司无权要求解除合同，更无权要求森铭公司退还货款或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德诚公司辩称，（一）根据德诚公司提供的短信记录及现场照片可证明涉案设备未完成安装。（二）森铭公司在一审中已经确认设备未完成安装。（三）森铭主张存在水雾降解问题，但未提供证明。（四）森铭认为未完成安装是德诚公司叫停安装是无中生有，森铭公司提供的录音真实存疑，即使是真实的在录音中也未体现德诚公司要求在解决前端水雾物体时停止剩下配件问题的安装。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德诚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德诚公司与森铭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合同》；2.判令森铭公司向德诚公司返还定金44000元。上诉人森铭公司于2019年11月4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德诚公司向森铭公司支付货款2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货款176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4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日，德诚公司与森铭公司签订《环保设备合同》，由森铭公司向德诚公司提供布袋除尘器一台并负责安装及运输，合同总金额44000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德诚公司支付预付款50%，森铭公司安装完毕试机合格并提供发票后，德诚公司支付40%的货款，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三个月内付清。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签订合同后支付订金次日后15个工作日，设备安装3个工作日。2018年8月2日，德诚公司向森铭公司支付22000元货款。德诚公司为证实森铭公司并未将涉案布袋除尘器安装完成，提供了与森铭公司工人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及涉案布袋除尘器的图片5张。上述微信聊天显示2019年3月4日，德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发微信给森铭公司的负责人，要求森铭公司派工作人员到其公司调试布袋除尘设备，以完成验收工作。2019年3月20日，德诚公司的工作人员多次发微信联系森铭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未收到回复。森铭公司确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辩称森铭公司已完成安装，德诚公司仅是在使用过程中发现问题让森铭公司前去调试设备。森铭公司提供工作联络函一份及录音一份，证明德诚公司在使用涉案设备中发生问题，于是森铭公司便于2019年4月与德诚公司及其他购买布袋除尘器的单位商讨解决方案，并于2019年5月11日向德诚公司发出工作联络函，告知德诚公司如何处理好设备以外配件产生的问题以便涉案设备能正常运行。该工作联系函的发函单位为中山市东升镇盛通金属制品厂，发件人为周顶欧。德诚公司不确认收到上述工作联络函，辩称即便上述联络函是真实的，亦能说明森铭公司提供的涉案布袋除尘器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无法正常使用，德诚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另查明，森铭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布袋除尘器由多个配件组成，森铭公司已安装好主体设备，确认未对布袋进行安装，未能安装布袋的原因是德诚公司的环保治理工程，因喷淋、脱硫、脱硝产生的高温水雾进入森铭公司负责安装的布袋除尘器内，导致森铭公司提供的布袋潮湿无法通风，设备无法运行，故森铭公司未完成布袋安装，也并未与德诚公司的设备进行连接。一审法院认为，德诚公司与森铭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事实有《环保设备合同》、转账记录及庭审陈述证实，一审予以认定。德诚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涉案设备图片及森铭公司的庭审陈述足以证实，森铭公司向德诚公司提供涉案设备后，并未完成设备完装，设备亦未调试合格并运行使用，森铭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络函、录音等证据，不能证明德诚公司收到上述联系函并与森铭公司就解决方案达成一致，故森铭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涉案布袋除尘器的安装义务，并要求德诚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德诚公司与森铭公司签订购买合同后，森铭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安装设备的义务，森铭公司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经多次催告仍未履行，其上述违约行为致德诚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德诚公司诉请解除其与森铭公司签订的《环保设备合同》，有理有据，一审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森铭公司应向德诚公司返还预付货款22000元，森铭公司应自行提取放置在德诚公司内的涉案布袋除尘器设备。根据合同约定，德诚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应森铭公司支付的货款22000元系预付款，而非定金，故德诚公司诉请森铭公司向其双倍返还定金44000元，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三款规定，判决：一、德诚公司与森铭公司于2018年8月1日签订的《环保设备合同》于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森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德诚公司返还货款22000元；三、森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到德诚公司处提取布袋除尘器1台；四、驳回德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森铭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50元，由森铭公司负担225元，德诚公司负担225元（森铭公司所负担的上述诉讼费用德诚公司己向本院预交，森铭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德诚公司，一审不另行收退）。反诉案件受理费175元，由森铭公司负担（该款森铭公司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森铭公司补充微信聊天记录1份，用于证明森铭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周顶欧通过微信将《工作联络函》发送至德诚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开军手机，李开军有回复确认收到并要求森铭公司垫付费用解决《工作联络函》上提及的前端水雾问题，成功后才承担有关费用；并解释一审期间德诚公司否认收到《工作联络函》后，森铭公司已向一审解释因手机故障，记录丢失，需修复后才能向法院出示有关内容，故在二审期间向法院出示。德诚公司质证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并陈述李开军未收到该《工作联络函》，亦未回复；该证据是经过技术手段才恢复的，不属于原始证据，真实性存疑，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使该微信聊天记录是真实的，也是森铭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工作联络函》没有德诚公司的签名，李开军的回复内容是要求森铭公司完成涉案安装及调试，没有确认存在水雾降解问题，森铭公司在本案中未有提供任何客观或第三方的证据证明存在水雾问题。鉴于德诚公司否认李开军的微信收到过《工作联络函》，本院要求德诚公司提供其法定代表人李开军与森铭公司之间的微信联系记录，但德诚公司未能提交。另查，涉案《环保设备合同》对合同总金额44000元有明确区分，其中布袋除尘器的价格为36000元，安装及运输价格为8000元，另约定“质量标准：按行业标准执行”，“订做产品不支持退货退款，但乙方（森铭公司）保证产品达到行业标准”。一审期间，森铭公司提供的《工作联络函》的主要载明：发函单位中山市东升镇盛通金属制品厂，发件人周顶欧，接收人“何总、李开军”，事由为“关于除雾水不干净导致布袋除尘器出现的问题和解决方案”，主要内容是：基于森铭公司与五家购买人公司座谈讨论，森铭公司告知两种方案，1.各厂家可以自己加装除雾器，同时加大现有风机的风量，功率和风压，保证通风效果，以达到上述进入布袋除尘器的干燥空气效果，中山市东升镇盛通金属制品厂保证布袋除尘器正常运作。2.由中山市东升镇盛通金属制品厂负责给各企业加装除雾器，中山市东升镇盛通金属制品厂每套设备收取每个企业28000元每套，各企业自己负责加装加大风机，保证足够风压和风量的干燥空气进入干式布袋除尘器……请贵司负责人确定选择方案，通知我司。二审期间，森铭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李开军用语音回复“这个搞不了啊，这个合同上写是怎么付款的，你这个东西不行你现在要增加，他们几个都开会说你要增加，你现在万一…你现在就是说要先过来，他们要发张价给你，先过来把这个东西调试好给大家看，假如你有一家调试好没问题了就可以增加，调试好没问题了看了你这个调试没问题了大家可以你增加，增加多少大家坐下来谈，你现在没有调好做好一家，你要先做一家示范给大家看，这个是这样的。”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德诚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涉案的《环保设备合同》。首先，从双方的合同约定来看，涉案交易合同总金额44000元有明确区分，其中布袋除尘器的价格为36000元，安装及运输价格为8000元，德诚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图片显示，布袋除尘器主体设备已经交付至德诚公司，布袋也在现场，仅是布袋尚未安装，故，本院认定森铭公司已经完成了主要的产品交付义务，仅是部分配件尚未完成安装义务。同时，双方合同约定“质量标准：按行业标准执行”，“订做产品不支持退货退款，但乙方（森铭公司）保证产品达到行业标准”，而本案中未有证据显示森铭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德诚公司主张退货没有合同依据。其次，德诚公司主张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是森铭公司未履行全部安装义务，即布袋没有安装，无法正常使用，其中关键是布袋没有安装是否属于森铭公司故意违约。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德诚公司提交的催促森铭公司完成布袋安装的微信聊天记录均发生在2019年3月份，早于录音及《工作联络函》的形成时间，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认定森铭公司拒绝履行布袋安装义务。第二，德诚公司对森铭公司提供的录音真实性予以否认，但未否认森铭公司与包括德诚公司在内的五家公司曾经召开座谈会这一事实，也未对录音申请鉴定；德诚公司否认收到《工作联络函》，但森铭公司发送《工作联络函》的对象是德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开军，德诚公司有能力提供李开军与森铭公司之间的微信联系记录来反驳森铭公司的主张，但德诚公司未能提供，明显在回避收到《工作联络函》之事实。因此，在德诚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形下，本院对森铭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对德诚公司的概括性否认意见不予采纳。其中，录音显示森铭公司与包括德诚公司在内的五家企业就涉案产品的安装发生分歧并协商解决；《工作联络函》显示森铭公司就布袋除尘器的前端水雾问题提出两种解决方案；李开军的回复表明德诚公司对前端水雾问题是知道的，并且要求森铭公司先行解决，上述证据已构成基本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森铭公司所主张的涉案布袋除尘器的正常运行存在前端水雾问题。但双方交易的是除尘布袋器，解决前端水雾问题应是德诚公司的责任，而非森铭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森铭公司安装好主体设备后，未对布袋进行安装，虽然影响德诚公司正常使用，但并非森铭公司故意违约，德诚公司以森铭公司违约为由请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并返还货款22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森铭公司请求德诚公司继续支持剩余货款22000元问题。森铭公司已经将布袋除尘器交付给德诚公司，德诚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货款36000元。鉴于森铭公司确认布袋除尘器仅完成主体设备安装，尚有部分配件即布袋没有安装，根据双方当事人在《环保设备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方式，即森铭公司安装完毕试机合格并提供发票后，德诚公司支付40%的货款，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三个月内付清，森铭公司请求德诚公司支付全部剩余货款，明显理据不足。双方合同中约定“布袋除尘器的价格为36000元，安装及运输价格为8000元”，即设备本身的款项与安装义务是可以区分的，综合考虑本案合同的履行状况，本院酌情认定暂扣合同总价10%即4400元的质保金及3000元的安装费用，该部分费用待森铭公司收到本院判决一个月之内全部安装完毕试机合格并提供发票后，再另行主张；如果森铭公司在收到本院判决一个月内不履行安装试机义务，德诚公司可另行聘请有资质的第三方完成安装试机，第三方替代履行的费用可在该部分货款中扣减。其余货款14600元，德诚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德诚公司未及时支付该部分货款，必然给森铭公司造成利息损失，因双方合同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未作约定，故，本院认定利息损失自森铭公司向一审提起反诉之日即2019年11月4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综上所述，森铭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19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上诉人中山市森铭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600元及利息（利息以1460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11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中山市森铭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00元，减半收取450元，由被上诉人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175元，由被上诉人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元，上诉人中山市森铭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被上诉人清远市德诚化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5元，上诉人中山市森铭环保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