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4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心娅奶茶店，地址：惠州市惠城区河南岸斑樟湖泰基商业广场**A12商场。法定代表人：迟文豪。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群,广东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心娅奶茶店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迟文豪，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心娅奶茶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判决：一、依法撤销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446号民事判决，判决上诉人并不存在侵权行为，无需向被上诉人承担损害赔偿；二、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上诉人系合法使用鹿角巷图案和“THEALLEY”的美术作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侵权的事实有误。（一）上诉人经合法授权对鹿角巷图案和“THEALLEY”的美术作品进行使用。上诉人（由经营者配偶代为签署、后续合同装修设计、供货、培训等所有合同履行地均是在上诉人注册地址）与广州昌康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统称“广州昌康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上诉人经广州昌康公司合法授权的经销商，上诉人根据《项目合作协议》支付了合作费用，根据协议第四条之约定，广州昌康公司同意上诉人免费使用广州昌康公司提供的“鹿角巷产品系列”项目名称、图案等具有识别性标识，允许在上诉人在广东惠州开设“鹿角巷奶茶”餐饮项目店铺并销售相关产品。上诉人在合作期间，按照合同约定向广州昌康公司订购货物，并按照上诉人审核的装修风格进行装修。广州昌康公司在上诉人与广州昌康公司订立合同之时，广州昌康公司向上诉人提供了“THEALLEY”（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和“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美术作品（以下统称“该美术作品”）的作者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广州昌康公司使用旗下鹿角巷作品登记证书版权使用权的《授权书》《作品登记证书》，证明广州昌康公司是该美术作品作者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合法授权的使用人。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登记作品，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已经在2017年7月20日完成，并在2018年5月18日依法申请登记并获得准予，依法享有美术作品“THEALLEY”（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和美术作品“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的著作权。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授权广州昌康公司使用，广州昌康公司是合法使用，经广州昌康公司授权，上诉人对该该美术作品的使用属于有合法权利来源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由不同作者就同一题材创作的作品，作品的表达系独立完成并且有创作性的，应当认定作者各自享有独立著作权。”广州美西西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是前述两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授权他人使用。上诉人经合法授权对该两个美术作品进行使用，不构成侵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由于我国的著作权登记采取自愿登记原则,登记主管部门对作品构成与否、作品创作完成日期、权属真实状况等并不做实质性审查，所以《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并不完全为真实。原审法院仅依据双方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的创作完成时间的早晚来确认本涉案作品著作权系被上诉人，该认定事实有误。二、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须赔偿的数额13000元过高，且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十条：“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被侵害的经营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侵害的经营者的损失难以计算的，赔偿额为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所获得的利润”；《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原审法院在判决中已写明“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以确定其涉案实际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的违法所得”，而根据上诉人的证据证明，上诉人仅为小成本店铺经营，经营时间较短，且期间一直亏损，且经营该店铺均是基于广州昌康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即使存在侵权，上诉人也并不存在主观上的故意，而是只是未尽到相应的审慎义务；且上诉人一直处于亏损状态，不存在所谓侵权所获利润。因此，结合上诉人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等情况来确认赔偿数额的话，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须赔偿的数额13000元过高，应当予以调整。综上所述，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并正确适用法律，另行做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成立及取得有关权利情况。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2．《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3．《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4.《《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5．《鹿角巷之绅土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6．《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7．《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8．《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5日）；9．《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10.《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2018年6月19日，邱茂庭就其他作品《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并获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的作品登记证书。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于上海市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519156)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十一项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月14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二、被告成立及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使用情况。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心娅奶茶店于2018年9月25日注册成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302MA52AA9P1F，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餐饮服务。2019年1月2日，申请人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吴萍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此前，申请人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取得原告的委托人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公司的授权委托。2018年12月28日，该公证处公证员蔡某与工作人员陈赛霞及申请委托代理人邓凯来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女人世界购物广场一层的“鹿角巷”店铺（店内食品经营许可证名称：惠州市惠城区心娅奶茶店），邓凯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铺内购买奶茶两杯并使用微信支付价款人民币32元。上述购物过程由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监督，并对购物地点的商铺外观及店铺内现状进行拍摄。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将所购奶茶带回，对所购奶茶及奶茶外包装袋进行拍摄。公证人员对邓凯用于支付奶茶费用手机的微信支付信息进行截屏并打印，将所摄照片导入公证处电脑并进行打印。2019年1月2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9)厦鹭证内字第00122号公证书。2019年5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称被告经营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开庭时，经比对公证员所封存的被告所售卖商品（一个纸袋、两个茶杯）所使用的美术作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中的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美术作品“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三个作品相一致；(2019)厦鹭证内字第00122号公证书所拍摄的被告店铺的招牌、装潢使用的作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美术作品相类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正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案外人邱茂庭创作完成“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其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原告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该授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提供的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和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的《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显示的作者为广州一家餐饮管理服务公司，其登记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晚于邱茂庭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其他人，所以，被告提出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系该广州公司的抗辩，其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停止侵权的问题。被告未经邱茂庭或其授权的原告许可，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致或近似的图䅁，构成对上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认定被告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成立，其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以确定其涉案实际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的涉案违法所得，应综合考虑作品类型、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后果、主观过错程度及作品的流行时间等情节确定赔偿数额，综合案情，本院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13000元。此外，原告未举证证明“北极光”、“晨曦”等涉案新式饮品的市场影响力或知名度，也未举证证明其公司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何种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或商品名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所以，对原告所提要求被告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及“北极光”、“晨曦”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心娅奶茶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被告惠州市惠城区心娅奶茶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3000元（已包括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被上诉人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初步证明，邱茂庭拥有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涉案《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等均是以线条等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设计手稿、设计讨论群组对话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明邱茂庭通过对鹿头、鹿身、中英文字体等元素进行独创性设计与布局创作出涉案系列作品，并于2018年5月-7月分别进行著作权登记，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上诉人提供的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F-00546172和国作登字-2018-F-00546171的《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显示的作者为广州一家餐饮管理服务公司，其登记创作完成时间为2017年7月20日，晚于邱茂庭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其最早创作并使用《鹿角巷》图案等事实，上诉人亦未对广州餐饮管理服务公司的创作过程进一步举证证明。在邱茂庭的作品著作权登记时间早于广州餐饮管理服务公司的前提下，综合考虑其他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涉案《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系邱茂庭而非广州餐饮管理服务公司。被上诉人经邱茂庭授权，依法享有涉案系列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关于邱茂庭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未经许可，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鹿角巷”系列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图案，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被上诉人因侵权所受的损失和上诉人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故本案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上诉人侵权行为性质、情节、持续时间，确定赔偿数额为1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5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心娅奶茶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丁晓鹏审 判 员  严丽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佳汝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