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4民终2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存真，女，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西锋，男，197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枣庄市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良，山东全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存真因与被上诉人郭西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0403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存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郭西锋还款104,200元非偿还本案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分三次偿还被上诉人案涉借款本息104,200元，该三次还款的时间、还款数额与被上诉人提供的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应时间内本金、利息计算金额完全吻合，通过对比案涉借款约定与上诉人还款情况能够清楚得出该104,200元还款系偿还案涉借款。具体对比如下：（1）案涉借款情况：案涉借款本金100,000元，2014年8月22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利率3%/月，同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97,000元，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时均认可借款本金为100,000元，但被上诉人在支付借款时实际预先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3000元，并未实际支付该3000元借款本金。（2）案涉借款还款情况：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3日第一次还款43,000元，此时借款实际使用两个月，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两个月利息6,000元，在扣除被上诉人预先在借款本金中扣除的第一个月借款利息3,000元，上诉人仅需支付借款利息3,000元，上诉人也实际偿还了43,000元，包括本金40,000元和第二个月利息3,000元，该还款具体确定，系偿还案涉借款；上诉人于2014年10月24日第二次还款20,000元，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此时没有利息，上诉人仅需支付借款本金，上诉人偿还的20,0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上诉人于2014年11月26日第三次还款41,200元，此时借款实际使用第三个月，按照《借款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支付借款利息1,200元（以剩余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照利率3%计算），因此，上诉人应偿还借款利息1,200元，上诉人也实际偿还了41,200元，包括本金40,000元和第三个月利息1,200元，该还款与按照《借款合同》约定计算的还款本息相一致，系偿还案涉借款。通过以上三次还款事实，能够充分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104,200元系偿还案涉借款100,000元，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该还款系偿还第一笔借款93,967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首先认定“2014年6月14日至6月17日刘存真及吴某通过刷取郭西锋及梁某的信用卡向郭西锋借款93,967元”，之后又认定“刘存真偿还104,200元借款应是所负郭西锋的第一笔债务”。上述事实认定相互矛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假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借款之前还有其他借款关系，那么一审判决经审理后查明认定的本案之前借款金额为93,967元，本案中上诉人偿还的借款为104,200元，上诉人还款金额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之前借款金额并不相符，上诉人案涉还款104,200元显然不能认定为偿还之前的93,967元，此外，在一审法庭审理中并未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本案借款之前的款项往来系借款亦或是投资款，一审判决当然的将其认定为借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退一步讲，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还存在其他借款，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明确否认存在利息约定，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利息约定，一审判决将上诉人104,200元还款认定为案涉借款之前的93,967元借款的还款行为明显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认定“2014年6月14日至6月17日刘存真及吴某通过刷取郭西锋及梁某的信用卡向郭西锋借款93,967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通过一审举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自始至终表示案涉借款以外93,967元系被上诉人的投资款，该款项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也仅仅是以口头表述的方式单方认为该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没有提供任何书面的借贷凭证证明该款项性质，其申请的己方员工梁某和上诉人前夫吴某两证人也只证明该93,967元款项系由刘存真与吴某实际使用，并不能证明该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将该93,967元认定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另外，本案系郭西锋起诉刘存真民间借贷纠纷，标的为刘存真借郭西锋100,000元借款关系，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仅能对刘存真与郭西锋案涉100,000元借款进行审理，不能突破郭西锋起诉范围扩大案件审理范围，将与本案无关的其他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审理，一审判决认定刘存真及吴某在案涉借款以外另借郭西锋93,967元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明显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作出的“上诉人偿还得104,200元借款应是所负被上诉人第一笔债务”法律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偿还104,200元系对案涉借款的指定偿还，该偿还行为具体明确，并非未指定具体还款对象的还款，不存在偿还借款对象不清的情况，因此不存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前提条件。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明确规定了适用的情形为“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案涉100,000元借款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关系、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借款之前的93,967元借款应该系上诉人、案外人吴某两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伙投资法律关系，两者并非相同类型的债务；其次，假设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之前的93,967元系上诉人、案外人吴某两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纠纷，但是，该93,967元债务与案涉100,000元债务均没有约定还款日期，也即该两笔债务均未到期，也不存在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的情形，因此，本案不适用《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另外约定了但书条款“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通过上诉人的还款事实与案涉《借款合同》的约定相比较，能够完全吻合相互印证，能够证明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104,200元系对案涉借款偿还的，上诉人的还款系优先偿还案涉借款，一审判决未考虑案件客观事实和法律条文的完整适用，仅仅依据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部分条款作出一审判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郭西锋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借款两次，一次是开蛋糕店，刷被上诉人及梁某信用卡10万元，因上诉人未及时归还，双方约定转化为借款，并约定还款利息。第二次是2014年8月22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约定利率24%。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转账支付了9.7万元，另外支付了3000元现金。以上事实由转账记录和上诉人的收款条足以证实。在以上两笔借款均应偿还的情况下，上诉人仅偿还了一笔借款，在双方没有约定偿还哪笔欠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偿还的是第一笔借款。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被上诉人的主张有转账记录、上诉人签的收款条、被上诉人及梁某信用卡刷卡记录、蛋糕店工商登记材料、梁某、吴某的证人证言，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原审认定的事实。3.原审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西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1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8月22日起至欠款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2日，郭西锋与刘存真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刘存真向郭西锋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8月22日起（以原告实际出借款项之日起算，被告应另行出具收条），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按实际支用金额计算利息，借款期内月利率为3%，利息按月计算，并约定逾期还款的处理：刘存真如逾期还款，除应承担原告实现债权之费用及按照借款利率承担违约期间的利息外，还应按如下方式向原告支付违约金：逾期还款期限在30日以内的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贰的比例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超过30日以上部分，按逾期还款金额每日千分之贰点伍的比例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至本息全部付清为止。刘存真于同日向郭西锋出具借据一张，借款100，000元，约定2014年10月21日归还，并在背面记载转账97，000元，现金3，000元。2014年8月22日，原告以其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19的账号将上述97，000元借款转账汇款至被告中国工商银行卡号为62×××52的账号。另查明，2014年6月刘存真与吴某因开蛋糕店需要从郭西锋处借取名为郭西锋、梁某额度为5万元的信用卡二张，2014年6月16日从梁某信用卡透支50，000元；2014年6月14日至6月17日从郭西锋信用卡透支43，967元，以上共透支93，967元。刘存真与吴某曾系夫妻关系，2016年4月15日离婚，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的处理注明无存款无债权无债务等。2014年10月23日、10月24日、11月26日，刘存真通过梁某中国工商银行62×××13账户向郭西锋还款43，000元、20，000元、41，200元，共计104，200元，刘存真于2014年8月22日所出具的100，000元借据仍在郭西锋处。一审法院认为，郭西锋提供的借款合同及刘存真出具的借据能够证明2014年8月22日刘存真向郭西锋借款100，000元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郭西锋提供的本人与梁某信用卡的交易明细、记账凭证、证人梁某、吴某的证言，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印证2014年6月14日至6月17日刘存真及吴某通过刷取郭西锋及梁某的信用卡向郭西锋借款93，967元，刘存真辩称该款系原告对蛋糕店的合伙投资款，因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未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对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刘存真通过梁某账户于2014年10月23日至11月26日向郭西锋还款104，200元的事实客观存在，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偿还原告第二笔借款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冲已到期的债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刘存真偿还的104，200元借款应是所负郭西锋的第一笔债务。原告持2014年8月22日的借据向刘存真主张相应的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过高，郭西锋主张将其调整降至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刘存真支付原告郭西锋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1，770元，由被告刘存真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被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借款10万元，被上诉人仅实际支付9.7万元，预扣了3,000元的利息。被上诉人抗辩称，其通过银行转账9.7万元，现金支付3,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均载明借款金额10万元，并且上诉人在借据背面记载转账97，000元，现金3，000元。因此能够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偿还104,200元，本案所涉借款已偿还完毕。被上诉人抗辩称，上诉人在本案借款之前曾和其前夫吴某通过刷取郭西锋及梁某的信用卡向郭西锋借款93，967元，上诉人偿还的104，200元是偿还的该笔借款，而不是本案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的其本人及梁某信用卡的交易明细、记账凭证、证人梁某及吴某的证言，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2014年6月14日至6月17日期间，上诉人及吴某通过刷取郭西锋及梁某的信用卡向郭西锋借款93，967元的事实。刘存真辩称该款系被上诉人对蛋糕店的合伙投资款，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其辩解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偿还的104,200元是偿还的该笔93，967元借款，而不是本案借款并无不当。并且上诉人称已将本案借款偿还完毕而未让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且不将借据收回，亦不符合常理。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存真的上诉请求和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上诉人刘存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东徽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金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