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12民初136号 原告：浙江奇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12316839523Q）。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首南街道鄞县大道东段****。 法定代表人：姜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靖、梅宇，浙江素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50784479539）。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平云路**广电平云广场B塔**自编**用途）。 法定代表人：张楠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明，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奇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为与被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蔡雯晴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4月1日、8月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靖、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原、被告自行庭外和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奇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3月3日以原始取得方式对软件名称为“天涯群侠游戏软件v1.0”申请了计算机软件登记证书，证书号为软著登字第1234177号，登记证书显示未发表。同年4月，原告就《天涯群侠》游戏向中国文化部申报备案获得了“文网游备字（2016）W-RPG0483号”游戏备案编号。同年9月，原告的《天涯群侠游戏软件v1.0》获得了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同意出版运营的批复，文件号为“新广出审〔2016〕1684号”。2019年4月，原告发现被告运营的手机客户端和网页上有一款名为“天涯群侠”的手机游戏发布并实际运营，进入该游戏的页面后出现了原告享有的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同意出版运营的批文号，而里面实际的内容却与原告原创设计的游戏并非同一款游戏，被告擅自盗用原告游戏出版批文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扰乱了市场秩序，构成不正当竞争。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网络游戏版号是文化出版部门核发的行政许可，属于行政管理范畴，并不属于民事权益。原告的版号被冒用，可以通过向文化出版行政部门投诉的方式处理。持有由此版号的出版单位具有从事网络游戏出版活动的资格，如不运营游戏，则并未转化为民事财产权益。如通过冒用版号且同时实施了阻碍网络游戏出版、运营的行为，才属于侵害民事权益的侵权行为，单纯的冒用游戏版号的行为，不会妨害版号持有人出版和运营游戏的资格和能力，不构成民事侵权。本案中原告主张版号被冒用，但并未提出其版号使用受阻碍，致游戏运营受影响的事实理由，无民事权益损害，故本案不属于调整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的民事诉讼受案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二、被告是网络服务提供者，与原告主营业务不同，不构成市场竞争关系，没有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故意，也不是被诉游戏中版号标注行为的实施者。1.原告主要从事网络游戏的开发，被告经营的是“九游×××.ｃｎ”手游分项设备网站和游戏ＡＰＰ应用分发市场，该网站是提供手游程序包下载、游戏玩家互动社区、游戏攻略、信息发布等功能的网络服务提供方。双方业务范围不同，不构成市场竞争关系。2.广州八四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四公司）才是被诉游戏的研发商，并在除九游平台以外的多个游戏分发平台上线运营该游戏，是游戏版号标识的行为实施者。3.被告不是被诉游戏的研发商，该游戏是否在九游平台上线，对被告的义务无任何影响，被告没有必要通过冒用版号的方式上线游戏，也没有侵权故意，不构成侵权，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三、“九游”平台是游戏应用分发平台，属于网络服务提供者，被告已尽到平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诉游戏“天涯群侠”是由“阿里开放平台”的实名注册用户八四公司通过应用分发自助系统于2019年1月10日上传至九游平台，自助生成游戏宣传页面，发布信息。八四公司在九游平台上传了被诉游戏的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网络游戏ＩＳＢＮ号核发单、盖有原告印章的授权书等材料，被告对上述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并通过公开查询渠道核实了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和版号核发单信息，已尽到上架前的审核义务。在本案诉讼前，被告未接到原告的任何投诉，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后，经核实被诉游戏已经下线，并联系八四公司要求其提供相关文件原件，向法院披露八四公司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被告已尽到事前、事中和事后的平台责任，无需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关于同意出版运营国产网络游戏《天涯群侠游戏软件v1.0》的批复、国产网络游戏备案通知单（打印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各1份，拟证明原告系《天涯群侠游戏软件v1.0》的权利人并取得了相应的出版批复及备案通知； 2.公证书2份，拟证明被告存在盗用原告游戏审批文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 3.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各1份，拟证明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2500元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阿里应用分发开放平台”注册页截图1份（打印件），拟证明游戏开发商在阿里应用分发开放平台上传游戏，需要实名注册并接受《开发者协议》； 2.《阿里应用分发开放平台开发者协议细则》1份（打印件），拟证明被告在网络上公示了游戏开发者协议细则，要求游戏开发商向九游平台上传游戏APP时，需承诺所上传的文字、图片等素材不侵害第三方，被告已尽到事前保护义务； 3.“阿里应用分发开放平台”游戏创建流程说明1份（打印件），拟证明根据阿里应用分发平台创建游戏的流程，游戏由注册用户上传，被告只是网络服务提供者； 4.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1份、授权书2份、网络游戏出版物号核发单1份（均系打印件），拟证明八四公司向被告申请上传被诉游戏时，已上传相应的权利文件，被告尽到了游戏上架前的审核义务； 5.版号、计算机软件著作权查询结果各1份（网络打印件），拟证明八四公司上传的材料与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中国版权保护中心查询结构一致，被告已尽到审查义务； 6.九游网站上涉案游戏页面截图及其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1份，拟证明被诉游戏于2019年4月12日关闭服务包，且公示页面显示开发者为八四公司； 7.9k9k、taptap、极速安卓频道网站上涉案游戏页面截图及其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各1份，拟证明被诉游戏在9k9k、taptap、极速安卓频道等游戏应用商店上架，标明八四公司是游戏的开发者； 8.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各1份，拟证明被告要求八四公司提供授权文件原件。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原、被告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 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上述公证页面均可显示开发者为八四公司，被告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是否仅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以及是否尽到平台责任，将在说理部分具体阐述。证据3，被告对公证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认为律师费发票应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予以佐证。本院认为，上述发票均系原件，且原告聘请律师参加诉讼，足以印证律师费发票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无法显示被告与八四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也无法看到开发者提供的游戏软件相应信息，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仅能显示阿里应用分发开放平台上传游戏的流程，不能证明八四公司系通过该平台上传被诉游戏、上传时间、上传文件、八四公司与被告实际形成的合同等具体信息，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证据4，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著作权登记证书、版号核发单可通过公开查询途径获得，授权书并非原告出具，且所盖公证没有编号，被告也未提供上述证据的来源。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供如系统后台截图等证据证明该组证据的来源，故不能证明被告对上述证据的核查发生在被诉游戏上传之前，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证据5，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7，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游戏开发者不能等同于平台上传者，只有提供平台后台数据，才能证明上传者。本院认为，原告的质证意见成立，本院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主张被诉游戏系八四公司上传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证据8，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下列事实： 原告系计算机软件《天涯群侠游戏软件v1.0》的著作权人，2016年3月3日开发完成，2016年3月17日取得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状态为未发表。2016年4月8日，原告取得文化部颁发的国产网络游戏备案通知单，显示《天涯群侠》游戏的编号为文网游备字（2016）W-RPG0483号。2016年9月6日，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作出《关于同意出版运营国产网络游戏的批复》，由宁波东海岸电子音像出版社申报、浙江奇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国产网络游戏《天涯群侠游戏软件v1.0》，同意其出版运营，审批文号为新广出审〔2016〕1684号。2018年11月，原告与案外人厦门市快游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将上述游戏独家授权给案外人运营。 被告系应用程序“九游”及九游网（×××.ｃｎ）的运营商。2019年4月15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郑进华向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公证人员将郑进华所持手机通过数据线ＵＳＢ接口连接至公证处电脑，使用“同步助手”软件程序浏览手机操作显示的界面，并由郑进华操作手机，点击手机的九游应用程序，通过搜索“天涯群侠”打开该游戏介绍页面，再打开“天涯群侠”应用程序浏览游戏页面，公证人员对上述保全过程进行全程监督并使用电脑的屏幕录像程序进行录像并截图，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过程出具（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2576号公证书。公证书所附截图显示：《天涯群侠》游戏页面有50条玩家评论，并有攻略介绍，该游戏应用程序“进入游戏”界面的下方注明“著作权人：浙江奇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版单位：宁波东海岸电子音像出版社”、“审批文号：新广出审〔2016〕1684号”，进入游戏后出现“关服公告”，公告载明：2019年5月14日10:00将正式关闭服务器，同时关闭其相应推广链接，2019年5月13日18:00前受理玩家转游，玩家转游细则［可转入同类型游戏］视游戏而定。同日，根据原告的申请，宁波市永欣公证处的公证人员，监督原告委托代理人郑进华使用公证处的电脑，通过360浏览器打开百度首页，搜索“天涯群侠”，点击搜索结果中的链接“天涯群侠最新版下载攻略礼包九游就要你好玩”，进入九游网（×××.ｃｎ）“天涯群侠”游戏页面，页面右侧为“天涯群侠（Ｑ萌武侠手游）”游戏介绍，中部显示“江湖来聚手游《天涯群侠》1.10首发开启”、“《天涯群侠》关服公告”等资讯链接，点击“江湖来聚手游《天涯群侠》1.10首发开启”，其文章内容为1月10日手游《天涯群侠》正式登陆各大平台，并对游戏进行了具体介绍；点击“《天涯群侠》关服公告”，文章内容与游戏页面的关服公告内容基本一致，发布时间为2019年4月11日；上述公证过程使用了电脑的屏幕录像程序进行录像并截图，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过程出具（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2577号公证书。游戏玩家充值到九游平台账户后可获得游戏币并在上述游戏中使用。至被诉侵权游戏发行之日，原告的涉案游戏尚未发表。 另查明，《天涯群侠》手游在9k9k、taptap、极速安卓频道等网站均有发布，taptap网显示《天涯群侠》手游发行商、厂商为八四公司。2020年3月3日，被告委托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向八四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八四公司提供涉诉游戏的纸质授权文件原件。该邮件被退回。 又查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500元、律师费5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系网络游戏《天涯群侠游戏软件v1.0》的著作权人并取得了出版运营该游戏的备案、批复，有权使用审批文号出版运营该游戏。通过被告运营的“九游”应用程序下载的《天涯群侠》手机游戏未经原告授权，在游戏登录界面使用了原告网络游戏《天涯群侠游戏软件v1.0》的审批文号，标注了原告涉案游戏的著作权人和出版单位，利用原告涉案游戏名称及持有的出版运营批复文号发行被诉侵权的手机游戏，吸引玩家后关闭服务器并向玩家提供转入其他游戏的服务，从中牟利，亦将对原告涉案游戏的授权价值、今后的出版发行产生不利影响，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在其运营的“九游”应用程序提供名为《天涯群侠》的手机游戏下载服务，在九游网上提供关于该游戏的资讯发布服务，虽然游戏介绍页面显示开发者为八四公司，但被告并未提供八四公司上传、发布被诉侵权游戏的后台界面，不能证明被诉侵权游戏的上传主体、上传时间以及著作权登记证书、版号核发单、授权书的提供者及提供时间，且被诉侵权游戏中使用的游戏币是通过被告平台账户充值，被告未就此利益分配提供相应证据，故不能认定被告为单纯的网络服务提供商并尽到游戏上传前的审核义务，被告应对被诉侵权游戏的发行、运营行为承担责任，且被告申请追加八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均从事游戏运营，属于同业竞争者，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对于赔偿数额，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及被告获利，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1.被诉侵权游戏于2019年1月10日发布，2019年5月14日停止运营，玩家评论50条，侵权时间较短、侵权游戏知名度不高；2.至侵权行为发生时，原告游戏尚未发表，且就授权运营事宜已经与案外人达成协议，原告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较小；3.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支出，其中（2019）浙甬永证民字第2577号公证书还记录了其他网站发布的内容，酌情确定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4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浙江奇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浙江奇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延迟履行期间）。 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原告浙江奇道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81元，被告广州爱九游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63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蔡雯晴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代书记员 汪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