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高新区四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608946953Q。法定代表人：邹兆杰，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靖夕，女，198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红军，男，197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环海钊，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川坤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白塔居委会上白塔村（杨亚洲租房）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MA6KFK993X。法定代表人：周宇，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宾川县海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宾川县金牛镇白塔居委会上白塔村（杨亚洲租房）社会信用代码：91532924MA6K7MNN98。法定代表人：姜叶青，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海东镇海东临时建材市场内社会信用代码：915305005711848949。法定代表人：刘福成，该公司执行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羽，男，199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红军、宾川坤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川坤绪公司）、宾川县海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川海峰公司）、云南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太平洋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由于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和被上诉人宾川坤绪公司、宾川海峰公司登记营业场所无留守人员，无法向该两个公司直接送达相关的诉讼文书，故报延期审理，并于2020年6月2日向太平洋集团公司、宾川坤绪公司、宾川海峰公司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在本院第七号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集团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靖夕，被上诉人张红军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环海钊，被上诉人云南太平洋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宾川坤绪公司、宾川海峰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集团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集团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由张红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上诉人的子公司即云南太平洋公司与张红军虽曾经签订有书面合同，但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红军与本案宾川坤绪公司签订合同并发生实际履行合同事实，并经过结算或者虽未签订合同但有事实合同存在并且有结算依据的话，该民事责任应当由宾川坤绪公司承担。根据一审张红军所提交的证据材料并不能认定宾川坤绪公司与云南太平洋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或者发生过任何担保履行行为。同时，如一审判决认定：“张红军与太平洋集团公司的子公司云南太平洋公司签订《土石方运输协议》后，运输作业由宾川坤绪公司指示，宾川坤绪公司进行了付款，宾川坤绪公司出具了书面凭证确认。”如此认定就更不能推定出“《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签订后，张红军按约履行了运输义务。”太平洋集团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如此错误认定直接导致了云南太平洋公司承担了连带责任，因此导致了错误认定太平洋集团公司同时也要承担连带责任。另外，云南太平洋公司虽为太平洋集团公司全资控股的子公司，但太平洋集团公司财产完全独立于云南太平洋公司，云南太平洋公司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财务管理完全独立，有其自身的财务审计报告和完税凭证制度，故太平洋集团公司不应当承担因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地位而负担连带责任。以上错误的事实认定直接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予以全面审查，支持其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红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太平洋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云南太平洋公司辩称，其公司虽与张红军签订《土石方运输协议书》，但该协议实际履行主体为宾川坤绪公司，而宾川坤绪公司与其公司作为不同的独立法人主体，两个法人主体的财产、人员、业务均具有独立性，故其公司不应代宾川坤绪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宾川坤绪公司、宾川海峰公司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进行举证质证、发表辩论观点、作最后陈述，视为其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张红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坤绪公司共同支付张红军土石方运输款4952422.74元，并依法判令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坤绪公司支付张红军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75558元（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合计支付张红军欠款本息5327980.74元。自2019年5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张红军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完毕为止。二、依法判令太平洋集团公司、宾川海峰公司对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坤绪公司向张红军应当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坤绪公司、太平洋集团公司、宾川海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张红军与云南太平洋公司的内设部门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项目部签订《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约定：张红军为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项目部的建设工程运输土石方，运输单价为运距1.2公里以下2.88元/方，运距每增加1公里，单价增加1.03元/方，付款方式为按50万方支付结算金额的60%，按到达50万方量为一个结算单位，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等内容。2016年，宾川海峰公司与华丽高速大理连接线宾川段征地拆迁指挥部签订《G4216华坪至丽江高速公路大理连接线工程（大理段）宾川立交连接线项目委托建设合同》，载明：华丽高速大理连接线宾川段征地拆迁指挥部委托宾川海峰公司对G4216华坪至丽江高速公路大理连接线工程（大理段）宾川立交连接线项目工程进行建设等内容。2016年12月28日，云南太平洋公司与宾川县人民政府签订《合作合同》，载明：宾川县人民政府以合作建设方式对G4216华坪至丽江高速公路大理连接线工程（大理段）宾川立交连接线投资建设，选定投资人云南太平洋公司作为投资主体，负责本合作建设项目的投资建设及管理，并在项目建设完成后移交给宾川县人民政府，宾川县人民政府按照合同约定分期偿还资金；合作建设项目投资规模：约92.55亿元人民币；合作期限：2016年至2020年；宾川县人民政府出资35%、云南太平洋公司出资65%成立SPV平台公司，宾川海峰公司作为项目业主，对本合作建设项目进行投资建设等内容。2018年1月23日，太平洋集团公司与宾川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宾川县“G4216华丽高速大理连接线宾川段宾川立交连接线”PPP项目投资协议》，载明：宾川县交通运输局为宾川县“G4216华丽高速大理连接线宾川段宾川立交连接线”PPP项目的实施机构，太平洋集团公司为宾川县交通运输局通过公开招标方式选择的作为前述项目政府和社会资本合作的社会资本方，前述项目采用PPP模式中的BOT模式运作，双方共同组建项目公司（SPV公司），对本项目进行投资、建设、运营和管理等内容。张红军与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项目部签订《土石方运输协议书》后，受项目施工作业负责单位宾川坤绪公司的指示，张红军于2016年9月26日至2017年10月28日进行运输作业。宾川坤绪公司支付了部分运输费。就未付运输费，宾川坤绪公司多次向张红军出具书面凭证确认，2019年1月16日，宾川坤绪公司使用编号为0550730的收据向张红军出具欠据一份，确认尚欠张红军运输费的数额为4952422.74元。此后，宾川坤绪公司未再付款。经催要未果，张红军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宾川坤绪公司进行施工作业的由张红军运输土石方的工程已于2018年完工。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1995年12月7日，太平洋集团公司登记注册成立，2011年4月12日，太平洋集团公司作为法人股东注册成立全资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一云南太平洋公司；2016年9月20日，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县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法人股东注册成立宾川海峰公司；2017年3月30日，云南太平洋公司作为法人股东注册成立全资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一宾川坤绪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红军与云南太平洋公司的内设部门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项目部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但因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项目部系代表云南太平洋公司实施具体行为，故产生的行为后果应由云南太平洋公司承担。《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签订后，张红军按约履行了运输义务，按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云南太平洋公司依约应向张红军支付运输费；因云南太平洋公司在履行《土石方运输协议书》中，其作为法人股东注册成立了全资控股的法人独资的宾川坤绪公司，并由宾川坤绪公司具体负责项目施工作业，既存在云南太平洋公司的履约行为，又存在宾川坤绪公司履约行为，2019年1月16日，宾川坤绪公司向张红军出具编号为0550730的欠据一份，确认尚欠张红军运输费的数额为4952422.74元，后未支付，同时结合《土石方运输协议书》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余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付清”,现张红军要求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坤绪公司支付尚欠的运输款4952422.74元的请求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根据查明的事实，云南太平洋公司系太平洋集团公司作为法人股东注册成立全资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宾川坤绪公司系云南太平洋公司作为法人股东注册成立的全资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但宾川坤绪公司、云南太平洋公司、太平洋集团公司均不应诉，因参加庭审是当事人行使诉讼权利的主要方式，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宾川坤绪公司、云南太平洋公司、太平洋集团公司依法均应承担不应诉的不利后果，经庭审和在案证据不能确定宾川坤绪公司财产独立于作为股东的云南太平洋公司的财产和云南太平洋公司财产独立于作为股东的太平洋集团公司的财产的事实，现张红军要求太平洋集团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违反规定，予以支持。就张红军提出要求判令宾川海峰公司对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坤绪公司向张红军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宾川海峰公司并非《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的主体，结合本案事实，宾川海峰公司系经合同约定和授权的建设项目的业主，张红军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明宾川海峰公司尚有应付未付款项的事实成立，故对张红军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就张红军要求云南太平洋公司、宾川坤绪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或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且在本案中张红军就该主张也未举证证实有利息损失的事实存在，故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宾川坤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张红军运输款4952422.74元，并由被告太平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张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096元，由被告云南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宾川坤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太平洋集团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中即其公司与宾川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宾川县“G4216华丽高速大理连接线宾川段宾川立交连接线”PPP项目投资协议》内容提出异议，认为该投资协议仅只是框架性协议，无明确具体实施内容，故不认可其真实合法性，对其他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张红军、云南太平洋公司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太平洋集团公司对其主张提交三组证据：（一）《云南太平洋公司章程》《太平洋集团公司章程》以及云南太平洋公司执行董事的任免决定书、公司第二次执行董事会决议、云南太平洋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社保缴费凭证、执行董事签署的《人员绩效奖金统计表》各一份，欲证明太平洋集团公司与云南太平洋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独立，公司组织人员结构、财务制度独立，不存在人、财、物混同情况。（二）《云南太平洋公司验资报告》《云南太平洋公司2017年审计报告》《云南太平洋公司2018年审计报告》《云南太平洋公司2019年审计报告》《劳动合同》及《资质证书》《人民币借款合同》各一份，欲证明云南太平洋公司有规范、独立的财务体系，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产相互独立，对外云南太平洋公司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管理活动。（三）云南太平洋公司与曲靖商业银行的人民币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云南太平洋公司与云南粤福经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书》、云南太平洋公司与曹建果签订的《成品油供货协议书》、云南太平洋公司与大理苍龙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书》、祥云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3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欲证明云南太平洋公司日常业务独立于太平洋集团公司，以自己名义从事业务且收支独立，同时云南太平洋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可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张红军的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不应予以支持。被上诉人张红军、云南太平洋公司无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张红军认为，太平洋集团公司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故不发表质证意见。云南太平洋公司对太平洋集团公司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能证明云南太平洋公司与太平洋集团公司的人员、财务、业务都是相互独立。本院认为，太平洋集团公司提交的上述三组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并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是否与太平洋集团公司关联；太平洋集团公司作为云南太平洋公司的一人股东是否应对云南太平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是否与太平洋集团公司关联问题。在案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签约主体为云南太平洋公司设立的宾川项目部与张红军，由于该项目部不具备法人主体资格，其实施的民事行为由设立该项目部的法人即云南太平洋公司承担。在履行与张红军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过程中，云南太平洋公司作为法人股东注册登记成立了宾川坤绪公司，并由宾川坤绪公司承接前述云南太平洋公司与张红军所签订《土石方运输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故涉案的《土石方运输协议书》与云南太平洋公司和宾川坤绪公司存在直接关联，而与太平洋集团公司无关。关于太平洋集团公司作为云南太平洋公司的一人股东是否应对云南太平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太平洋集团作为云南太平洋公司的一人股东，其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该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或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的情形。但在本案中，太平洋集团公司与云南太平洋公司各自均有独立账户，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规定，云南太平洋公司在每一会计年度结束时已按照法律规定编制了财务会计报告，形成年度报告并经财务会计审计，其已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举证责任，其提交的审计报告足以证明其资产与太平洋集团公司资产相互独立，且被上诉人张红军也未提交相应证明太平洋公司与云南太平洋公司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故张红军关于太平洋公司与云南太平洋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进而否认云南太平洋公司独立法人地位的主张不能成立。太平洋集团公司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洋集团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宾川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4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云南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宾川坤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支付被上诉人张红军运费4952422.7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49406元，由被上诉人云南太平洋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宾川坤绪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克辉审判员  沈春梅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王润芬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