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刑初66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春宇，男，1977年3月27日出生于辽宁省北镇市，满族，初中文化，系盘锦永丰运输有限公司司机，捕前住辽宁省北镇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31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0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辽中区看守所。辩护人路畅，辽宁联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20〕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春宇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白天、王卒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春宇及辩护人路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春宇与王某1（被害人，女，时年42岁）系夫妻关系，均供职于盘锦永丰运输有限公司，分别是司机、押运员。2019年8月28日20时许，被告人赵春宇与被害人王某1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沈阳市辽中区时，赵春宇怀疑王某1用手机联系其他男性而与王某1发生口角，之后赵春宇停车并在驾驶室内殴打王某1，最后使用车内铅封将王某1左手绑在驾驶室内铁质把手处，并从挂车工具箱取来瓶装汽油泼至王某1身上，使用打火机点燃。被害人王某1身体燃烧后逃至车外，被路过的代某救走后由120送诊抢救。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肢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颈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8月30日，被告人赵春宇在盘锦市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春宇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赵春宇辩解：1、其没有杀害王某1的主观故意，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犯罪；2、其积极施救王某1，将被害人王某1身上的火扑灭，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其行为构成犯罪中止，应比照既遂犯罪减轻或免于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结合案发原因、被害人烧伤部位，以及被告人赵春宇主动对被害人施救，将被害人身上的火扑灭，其没有杀人动机，在主观上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对被告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论处；2、被告人赵春宇的施救行为应当被认为是自动放弃犯罪或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构成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3、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小，且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赵春宇与王某1（被害人，女，时年41岁）系夫妻关系，均供职于盘锦永丰运输有限公司，分别是司机、押运员。2019年8月28日20时许，被告人赵春宇与被害人王某1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行至沈阳市辽中区时，赵春宇怀疑王某1用手机联系其他男性而与王某1发生口角，之后赵春宇停车并在驾驶室内殴打王某1，最后使用车内铅封将王某1左手绑在驾驶室内铁质把手处，并从挂车工具箱取来瓶装汽油泼至王某1身上，使用打火机点燃。被害人王某1身体燃烧后逃至车外，被路过的代某救走后由120送诊抢救。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肢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颈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9年8月30日，被告人赵春宇在盘锦市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实被告人赵春宇在车内捆住被害人王某1手腕，而后泼洒汽油并用打火机点燃焚烧王某1身体，而后王某1跳车逃脱获救的经过。具体内容如下：2019年8月28日晚上7、8点钟，天下雨了，赵春宇驾驶车牌号吉Ｃ×××**的油罐车，我押车。行驶到开发大道时，我在驾驶室后面玩手机，没有和别人聊天，赵春宇抢我手机，他自己不小心按了加速清理模式，就以为我在格式化。赵春宇怀疑我外面有人，把我右手腕别过去，用扳子打我肩膀，我想下车跑，赵春宇又把我左手腕用封签（一头是塑料，另一头是铁丝）捆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之间的铁栏杆上。在我被捆之前，赵春宇把我的衣服扒了，好像扔车里了，衣服的肩膀位置被扯坏了，我只剩下胸罩和内裤，他把我压在下面，又把我内裤脱了，用打火机烧我的阴毛。赵春宇把我捆住后下车拿的汽油，是用一个小矿泉水瓶装的，往我身上泼。平时车上就有汽油，是用来洗沾手上的焦油。趁他拿汽油，我从驾驶室右边前风挡处取的削皮刀，割捆我手的封签，但没割断。赵春宇是用打火机点的火，他抽烟平时带打火机。我身上着火后使劲挣脱，捆我手的封签开了，我从副驾驶位置跳车，之后一个骑三轮车老头救的我。我下车时穿的内裤、胸罩和袜子。当时车上有被褥，有一件浅粉色的被单，有一条粉色褥子，有一件蓝白色的被子。赵春宇先点火烧的我，他说要与我同归于尽。整个过程中赵春宇给我女儿赵某打过电话。我和赵春宇关系不太好，他总怀疑我外面有人，没事就打我。2019年，我记不清什么原因，赵春宇在家打我，我就往外面跑，他追出来用鞋底子打我脸，让我跟他回去，他用手掐我脖子，把我掐休克了，当时大小便都失禁了，后来他把我送到我妈家。盘锦永丰车队给我补偿10万元都用于看病了，自己又花了68万元，家庭已经支撑不住了。2、证人代某（系被害人王某1的救助人）证言，证实2019年8月28日晚上8点多其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在产业大道上，看到路边停着一辆大罐车驾驶室内着火，车上有一男一女在撕扯，被烧伤的女子从着火的大罐车上跳下被其救助回家中，代某借其舅舅郭某1的手机给该女子打电话联系家人和拨打120急救。具体内容如下:2019年8月28日晚8点多，我从郭某1家出来找他儿子郭某2喝酒，往代家房村路边小吃部去，当时下雨了，我在开发大道上骑着电动三轮车，发现前面有一个大罐车尾灯亮着停在路边，我以为肇事了，想避开点，我到大罐车前面7、8米的时候看到大罐车驾驶室着火了，里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我赶紧下车拿着手电筒往大罐车方向去，到驾驶室门口往里照，我就喊都着火了快下车，车里面的人没有要下车的意思。驾驶室里的女子要开门出来，男的把女的往驾驶室里面拽不让她下车，我又继续喊快下车，快逃命，这时候女的就从副驾驶车门跳下来了，她从大货车上下来的时候身上没有火，但全身都被烧伤，全身紫红，还有被烧的黑色。当时车上还在起火，车上的人在救火。我上去拽这个女的往我三轮车方向走，边拽边说快逃命，这个女的身上只有胸罩、内裤和袜子。我把这个女的拽到三轮车驾驶位置后，她问我那个男的有没有追来，我回头看到那个男的还在驾驶室内救火。我骑三轮车载着这个女的继续往南，然后从西边的小道拐了下去，又回到产业大道上，离大罐车有100多米告诉她大罐车还在那停着。因为我没有手机就把她拉到郭某1家门口，进屋用郭某1的手机给村里大夫打电话没打通，就把这个女的带到我家。我问她跟对象因为什么争吵打架，她说她对象怀疑她外面有人，就想整死她，今天给她绑车上了，往她身上泼汽油点火要烧死她。我说咋不跑呢，她说对象把车门反锁了。之后我到郭某1家借了手机，然后她给她弟弟打电话一直没人接，又给她婶打电话接通了，她说让她弟弟快点来接她。这个时候郭某1和他儿子郭某2来到我家，之后这个女的弟弟来电话问她报案没，说先打120吧。这个女的拨打120电话，我把地址跟120说了，晚上10点左右120救护车到了。我没跟去医院，与郭某1、郭某2在家喝酒，喝完我送他俩回去，到郭某1家门口后我去看起火的大罐车是否还在，我们三个人又到大罐车停车的地点发现车已经走了。这个女的染黄色头发，不胖不瘦，身高1米6左右。她说叫王某1，42岁，家里有两个孩子。她全身都被烧伤了，像退了一层皮，右大腿烧黑了。我看见女的手腕上有道红印，我问她咋弄的，她说让皮套勒的。2019年8月29日早上8点多，我下地割草，路过产业大道，在大罐车停车往南不远的地方，道路西侧我看到一条褥子，一个被单，一条手巾，我觉得被单和手巾挺好，就把烧的部分使用镰刀割掉然后拿回家了。3、证人郭某1（系证人代某的舅舅）的证言，证实2019年8月28日晚，代某将一名严重烧伤的女子救至家中，并借用其手机让该女子拨打电话联系家人和120急救。具体内容如下：2019年8月28日晚上，代某急着跑来管我借手机，说救了一个女的，被火烧的秃噜皮了，借手机给那个女的往家里打电话，说完就把我手机拿走了。我担心出事就喊我儿子郭某2一起去代某家。我到代某家看到一个女的穿着黑色胸罩、黑色内裤躺在代某家东屋地上，喊疼，一直在哭，这个女的身上皮肤大部分被烧伤，右侧小腿已经黑了，右侧鼻子有血迹，双脚没有被烧伤，其余部分都被烧秃噜皮了。这个女的用我的手机给她亲属打电话，说自己被对象烧伤，被好心人救了，让赶紧通知她弟弟救她，然后就挂了。这个女的疼的动不了，代某拿来被褥放在地上，这个女的在地上躺着，后来代某拨打了120将这个女的拉走了。听说这个女的转到沈阳住院了。4、证人郭某2（系证人郭某1的儿子）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郭某1的证言基本一致，还证实其闻到被救助女子身上有一股汽油味。5、证人赵某（系被害人王某1女儿）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赵春宇告诉赵某是其将车点燃，并嘱咐赵某向舅舅和医生说起火原因是被褥烧着引发火灾，赵春宇经常对王某1实施家暴。具体内容如下：2019年8月28日19时31分，我父亲给我打电话说，我让你知道知道，你妈又跟别的野汉子聊微信了，还在后面笑，我要看，你妈没让我看，也不知道把什么删了，后来我父亲把电话挂了。我又给他回电话，说你俩别吵吵，先开车，回家再说，我父亲说这车不开了，还说我母亲外面有人的事。2019年8月28日19时38分，我给我妈打电话没人接，之后又打五次电话都没人接，直到20时10分我第七次打电话，我爸接了说我妈电话在他这，然后就挂了。后来我父亲又来电话说我妈跳车跑了，找不到了，如果找到了告诉他一声，还说我妈如果有什么事，不是他给治就是车队给治，我父亲还跟我说他把车点着了。2019年8月29日早上5点52分，我舅王某2给我发微信说我母亲被我父亲绑在车内，把衣服都脱了，点汽油烧我母亲，我父亲把车门都锁上了。2019年8月29日18时32分，我父亲给我发微信说，如果有人问什么原因起火，就说是被褥起火烧的。我爸总怀疑我妈外面有人，总打她。今年4月份，我妈给我发的我爸和别的女人聊天记录，我爸在外面瞎扯，但是后来他俩如何解决的我不知道。6、证人张某（系盘锦永丰运输有限公司车队队长）的证言，证实赵春宇向公司隐瞒车辆真实起火原因以及赵春宇驾驶的大罐车驾驶室被烧的情况。具体内容如下：赵春宇是我单位车队司机，赵春宇妻子是我们公司押运员，他俩在一辆车，车牌号吉Ｃ×××**，是危险品运输车，半挂的大罐车。2019年8月28日晚9点40分左右我接到车队队员于海生的电话，他说赵春宇的车着火了。我打电话问赵春宇什么情况，赵春宇说驾驶室着火了，现在火已经灭了，当时他妻子正在驾驶室的卧铺上睡觉，发现着火之后他和他妻子懵了，想开车门却打不开，因为晚上开车的时候车门都上锁，赵春宇说他把副驾驶的门打开了，用脚把他妻子踹下去，之后他妻子喊救命，随后看到一辆黄色三轮车把他妻子拉走，现在找不到他妻子，已经报警。我问赵春宇受伤没有，他说伤的挺重。我又拨打沈某某的电话让他往开发大道赶，我和张某1也往开发大道赶，沈某某来电话说看到赵春宇了，烧伤很严重，我让沈某某马上打120，后来寒某某也来了，他和张某1拉着赵春宇赶往盘锦兴隆台区烫伤医院，我就开着我的车去赵春宇驾驶车辆的地点，我上车拍照，看驾驶室内损坏不是太严重，也没看出来怎么引起的火，我告诉押运员不要动车，我回单位跟领导汇报，领导说先救人。后来我到医院看赵春宇，当时赵春宇还在手术室里。赵春宇是2019年8月28日凌晨4点出发，第一站去抚顺装油，然后回盘锦大洼卸车，最后再回车队。我赶到赵春宇的车上时，看到主驾驶位的座椅烧了一个洞，副驾驶靠背边烧焦，驾驶室后面的卧铺上有个红色的电褥子烧焦了，被褥和窗帘也都烧焦，卧铺窗户的两个边烧黑了。7、证人王某2（系被害人王某1的弟弟）证言，证实被害人王某1与其打电话联系求救，被害人被120送往医院急救，被告人赵春宇隐瞒车辆起火的真实原因，王某1和赵春宇夫妻感情不好，公司老板到医院慰问王某1并给付补偿款的事实。具体内容如下：我姐姐被她丈夫赵春宇用汽油烧了。2019年8月28日晚8点左右，我四婶王某3给我打电话说你赶紧给155××××****回电话。我回过去，电话里的人说赶紧救你姐，她浑身都被烧伤了，我姐也在电话里说赶紧拿点钱过来。救我姐的那个人在辽中区，我说赶紧打120救人，然后我们家属就开车去辽中。过了一会儿120打电话说烧伤面积太大，建议去沈阳治疗，我们亲属在辽中高速服务区汇合前往沈阳积水潭医院。我看到我姐浑身烧伤，医生说80%烧伤。我姐说和赵春宇吵架，赵春宇把她手勒在卧铺的钢管上，然后往她身上泼汽油。我们去辽中找到代某，代某说2019年8月28日晚8点左右，他去代家房喝酒，看到一个大车在路边停着，大车的驾驶室着火，一男一女在撕扯，女的要下车，男的往回拽，离车5、6米的时候看到女的下车了，他让女的上他的电动车，这个女的说她对象撵她，往她身上泼汽油，衣服都扒光了，代某就把这个女的拉到他家去了。155××××****这个电话号码是辽中区村民郭某1使用的，是代某借的手机打电话。听说是代某提供的被子给我姐裹上的，这个被子一直在担架上，我们把我姐送到医院抢救，这个被子就不用了，我们家属就收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我姐进ICU治疗时，护士把胸罩、内裤、项链都脱下来，我们家属给收在一个黑色塑料袋里。王某1和赵春宇平时感情不好，我知道打过二次架。2019年8月28日晚上，我给赵春宇打电话问我姐什么原因烧成这样，赵春宇说是车上褥子着火了，我对他说你得张罗钱治病，他说这事车队管，让我给车队的张某打电话，赵春宇没说是他把车点燃的事。后来我给张某打电话，我说我姐和我姐夫在你公司上班期间出事，我姐烧的非常严重，赵春宇让我给你打电话要钱，你的公司出点医药费。张某说他们公司张罗钱。8月29日晚上，公司老板尤某和张某带着10万元现金来了，给我姐存上然后就走了。8、现场勘验笔录、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勘查情况及物证、痕迹提取情况。（1）在证人代某的指引下进行现场勘查。第一现场位于辽中区产业大道孙金村路段，代某于此处发现王某1被烧伤，并将其救助。第二现场位于辽中区代某家。在代某家羊圈发现一双白色袜子（代某介绍，王某1被烧伤时所穿），代某家院墙外发现一条粉色枕巾（代某介绍，救助王某1时，王某1携带）。第三现场位于浑河××××河段大坝坝外。在草丛内发现一套被褥。（代某介绍，王某1被烧伤后随身携带一套被褥，被代某扔于坝外）。该被褥有被烧过的痕迹。第四现场位于辽阳市块石停车场。停车场内有一红色货车车头，牌号为吉Ｃ×××**（王某1被烧伤车头），车内有被烧过的痕迹，控制台上有两根铅封，车头的驾驶员座位前下方有一扳手，在车头驾驶员座位后有一把水果刀，在驾驶员座位和副驾驶员座位后为后排座位。后排座位没有被烧过的痕迹，在后排座位中间有一个铁制把手。在停车场北侧约150米路旁发现一件黄色衬衣（据介绍为被害人王某1所穿）。（2）现场位于辽中区处加油站停车场内，一辆车牌号为吉Ｃ×××**的红色挂车头北尾南停放。挂车后面拉有一个油罐，油罐上有“严禁烟火”字样。在油罐车下方有一个工具箱，里面有鞋、纸箱、矿泉水等物品（工具箱内物品均为赵春宇所有）。据王某1介绍，案发过程中赵春宇在此工具箱内取的汽油。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公安机关现场勘验时在证人代某家提取到白色（有污渍）袜子一双，在浑河××××河段大坝坝外提取到粉色枕巾（印有鹿、梅花图案）一条、蓝白格子相间的褥子残片一条（与粉色褥子粘连、中间部分烧毁，露出部分棉花），在起火大货车后排提取到坐垫套残片一片、坐垫海绵（黄色）一块，在起火大货车副驾驶座位上提取到绿色塑料把水果刀一把（总长20厘米），在驾驶员座位下提取到铁制扳手一把（长30厘米），在起火大货车控制台上提取到红色塑料头的铅封二根（长50厘米）。另外，被害人王某1弟弟王某2向公安机关移送黑色女式胸罩一个，胸罩中间部分已断开，系王某1被烧时所穿的内衣。9、沈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检验报告，送检样本为公安机关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的白色袜子、枕巾残片、褥子残片、大货车后排坐垫套残片、大货车后排坐垫海绵以及案发时王某1所穿内衣。鉴定意见：王某1所穿内衣中检出汽油成分，其余样本未检出汽油成分。被害人王某1内衣含有汽油成分，其他送检样本中均未检出汽油成分。10、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损伤程度。王某1伤后到沈阳积水潭医院就诊，诊断为76%TBSA，深二度21%，三度55%。鉴定意见：王某1肢体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面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颈部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1、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伤残情况。鉴定意见：王某1身体烧伤的伤残程度为六级。12、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2019年10月17日在公安机关的组织下，证人代某先后两次分别从12张年龄相近、不同的女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本案被害人王某1。13、证人赵某的手机通信记录照片4张，证实案发前后赵某与被告人赵春宇、被害人王某1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2张，证实赵春宇在微信上告诉赵某，说起火原因是被褥起火，否则公司不给赔钱。赵某与其舅舅微信聊天询问王某1的住院地址。14、医疗费等相关票据，包括运输公司老板尤某提供沈阳积水潭医院收费收据10万元、盘锦恩星医院收费收据3万元，停车费收据400元、高速公路过路费收据100元、高丽房医院治疗费收据382元、行李款收据120元，证实盘锦永丰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的各种费用共计人民币131,272元。15、火灾损失统计表，证实本案给起火车辆造成财产损失人民币787.5元。16、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侦查机关受案、立案、破案经过，被告人赵春宇的到案经过。17、被告人赵春宇常住人口登记表、前科劣迹查询表，证实被告人赵春宇作案时已满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违法犯罪前科记录。18、被害人王某1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自然情况、身份信息。19、被告人赵春宇供述所犯罪行：2019年8月28日20时左右，我和王某1驾驶油罐车从抚顺拉页岩油到盘锦，行驶到沈阳开发大道80公里处时，王某1在后座躺着，我回头看到她用手机跟别人聊天，我问跟谁聊天，她不承认说看微博呢，我说我都看到了，她说没聊天，就开始删聊天记录，我把车停在路边，抢她的手机，她把内容都删了。我从驾驶室车门边上取的扳子，打她肩膀6、7下，问她聊天的人是谁，她不吱声，我就生气了，把她穿的黄色衣服，蓝色牛仔裤脱了，只剩下黑色内裤和胸罩，她坐在卧铺上，我坐在她腿上，把她内裤拽下来，露出下体，我在中间变速杆附近拿的打火机，我对她说，你说出这个男的是谁，就当这事没有，她说没有，没聊天，我就用打火机点燃她的阴毛，烧了3、4下，她就要跑，我在副驾驶车门边上拿的铅封，油罐车用的铅封全是塑料的，也有塑料和铁丝组成的带子，把一头插在另一头的机子里就拽不出来，很结实，能有30多厘米，我用铅封把她手绑在卧铺中间把手上，我问她，那个男的是谁，她说没聊天。我想起油罐车工具箱里有矿泉水瓶装的汽油，我就下车把汽油拿来了，我问她你说不说，不说我把汽油往你身上倒了，咱俩一起死，她说没聊。当时我就气的脑子一片空白，就点着了，她身上着火了，她就喊“我错了”。王某1手绑的铅封被火烧化，她就逃脱了，我往王某1身上泼汽油的目的是吓唬她，让她说出那个男的是谁，当时她不说是谁，我大脑一热就点火了，我说一起死也是想吓唬她，想让她把这个人说出来。我在救火时，听见她喊救命，看到一个黄色三轮车把她救走了。我往前开10公里，又往回开20公里找她，都没找到。我打110问附近有医院接收王某1没，110说附近没医院。我接我前面车队于某某电话，我说车着火了，不一会儿我后面的沈某某也上来了，他让他的押运员留下看我车，他送我去医院，半路遇见我们队长张某，他拉我去的恩星医院。点火之前我跟我女儿赵某通电话，告诉她王某1跟别的男人聊天。装汽油的瓶子我扔道边了，就在车着火的位置，铅封应该被火烧化了，被子让我扔道边了，王某1的衣服不是和被子一起扔了就是在车上，扳子在车里。扳子是不锈钢银白色，长20厘米左右，装汽油的瓶子就是普通的矿泉水瓶子，铅封蓝色头，头是塑料的，尾部是铁丝。我和我女儿发微信，让她说起火原因是从卧铺位置自燃的，是担心车队不给出钱看病，才让她这么说的。铅封是用来装油时把油口封上的，车里有。车上装的页岩油说是危险品，但是用火点不着。案发时在下雨，产业大道车不多。我绑王某1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后来点火是一时气愤，我救火时受伤了。我是无意的，不是有意要放火杀人的。王某2是我小舅子，王某1的弟弟，王某1刚住院，我在去住院的路上，王某2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着的火，医药费怎么办，我说不知道什么原因起火，我马上张罗钱，之后我哥给我张罗了一万元，我告诉王某2明天我给我们公司老板娘打电话要钱。我给赵某发微信的内容是让她告诉在医院的亲属，有人问怎么着的火，就说是被褥着火，要不然公司不给拿钱治病。我编造起火原因的目的就是担心公司不给拿钱看病，我管车队要的是治病钱。我和王某1没离婚，我俩还是夫妻关系。公司给我的医药费我都花光了。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春宇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口角并持械殴打被害人，又引燃汽油焚烧被害人身体致人重伤并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春宇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赵春宇没有剥夺被害人王某1生命的主观故意，结合案发原因、被害人烧伤部位等证据分析，被告人没有杀人动机，应以故意伤害罪论处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王某1陈述及被告人赵春宇的供述，可证实案发当时在被告人驾驶车辆的封闭空间内，被告人先是持械殴打被害人身体，将其穿着衣物脱光，又使用铅封将被害人王某1的手腕捆绑在驾驶室后排卧铺的铁栏杆上，使其无法脱身，并扬言威胁被害人要与其同归于尽，而后泼洒汽油使用打火机引燃焚烧被害人身体，其犯罪手段之残忍，足见主观上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告人赵春宇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的该辩解和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赵春宇积极施救王某1，将被害人王某1身上的火扑灭，没有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其施救行为应当被认为是自动放弃犯罪或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的发生，构成犯罪中止，应当减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现仅有被告人赵春宇供述其对被害人王某1有施救行为，将被害人身上的火扑灭，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根据目击证人代某的证言，案发当时其看到起火车辆上的男子拽住女子阻止其跳车逃生，而且结合案发当时天气下雨和被害人近乎赤裸的衣着情况分析，被害人跳下车逃生时身上没有明火亦符合常理，根据被告人供述和被害人陈述，可证实捆绑住被害人手腕的铅封系被火焰烧化，以及之后证人代某对被害人的救助，都是使得被害人王某1脱身逃生的主要原因和关键因素，最终造成被害人重伤并残疾的严重后果，提出被告人自动放弃犯罪或自动有效防止犯罪结果发生，构成犯罪中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依法可认定被告人赵春宇构成故意杀人未遂，故对被告人的该辩解和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小，且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无前科劣迹，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赵春宇明知自己驾驶运输石油类危险品的车辆，而在驾驶室内泼洒汽油使用打火机点燃起火焚烧被害人身体，其实施故意杀人行为手段残忍，犯罪情节恶劣，且极易引发更加严重的危害后果，具有严重的社会危害性，且证人赵某与被害人王某1均证实被告人与被害人夫妻感情不和，被告人曾多次对被害人王某1实施家暴行为，提出被告人属于激情犯罪，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小的辩护观点不能成立，被告人到案后在侦查阶段对部分犯罪事实供述不稳定，庭审时的供述避重就轻，认罪悔罪态度不明确，不足以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春宇实施故意杀人行为致人重伤，后果严重，应予惩处，鉴于被告人故意杀人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春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34年10月10日止。）二、扣押之物证白色袜子一双（有污渍），粉色枕巾一条（印有鹿、梅花图案）、蓝白格子相间的褥子残片一条，坐垫套残片一块、坐垫海绵一块（黄色），绿色塑料把水果刀一把（总长20厘米），铁制扳手一把（长30厘米），红色塑料头的铅封二根（长50厘米），黑色女式胸罩一个（中间部分已断开），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大勇审判员  宋永政审判员  郎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孙晓康书记员周禹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