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7民初2473号原告：北京市德勤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翠微路**颐源居**楼2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11000060009475X2负责人：何洪潮，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炜，北京市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拾玲，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平谷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平谷区府前街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4009774942负责人：李浩，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皓，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锋，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德勤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德勤律所）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平谷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平谷支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勤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学炜、秦拾玲,农行平谷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皓、董春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勤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农行平谷支行向德勤律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50万元，并按月2%的标准承担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08年9月22日，农行平谷支行（甲方）因与东瑞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事宜，与德勤律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乙方代理诉讼事宜。协议约定：代理事项起诉、应诉、执行；案件为风险代理；代理费用为150万元；执行回款仅限现金方式，待执行回款全部收回后付代理费用；执行回款全部到农行平谷支行账户后的3个工作日支付乙方代理费，否则按日百分之一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德勤律所代理上述案件过程中，积极尽责维护农行平谷支行合法权利，最终法院调解结案，支持了农行平谷支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执行过程中，农行平谷支行自行同意以房屋（昌平区水韵风情庄园X区X号X层X号41%面积房屋、昌平区水韵风情庄园X区X号X层X号房屋）抵债，并于2016年9月1日取得上述房屋产权证书。后德勤律所多次向农行平谷支行主张律师代理费，但农行平谷支行始终答复需将执行回的房产出售变现后才可支付。经查，农行平谷支行现已将房屋出售，应当依法支付代理费，故诉至法院。农行平谷支行辩称，农行平谷支行与德勤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缔约目的就是通过现金方式迅速回收农行平谷支行对东瑞公司的债权，德勤律所的履行行为违反《委托代理合同》的相关承诺，构成根本违约，德勤律所无权要求农行平谷支行支付高额的风险代理费，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农行平谷支行与德勤律所签订巨额风险代理费《委托代理合同》的缔约目的是通过现金回款的方式迅速回收农行平谷支行对东瑞公司的债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德勤律所主要合同义务和履约标准是代理农行与东瑞公司沟通谈判，确保农行平谷支行与东瑞公司以调解方式结案，同时确保执行回款“仅限于现金方式”。可看出，农行平谷支行的主要关切是让东瑞公司尽快执行还款，且是现金的形式。这是农行平谷支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根本目的，也是农行平谷支行愿意与德勤律所签订高额风险代理合同的原因，德勤律所在《委托代理合同》中也有明确的承诺。需要指出的是，从《委托代理合同》的几大核心条款可看出，该合同与普通律所代理银行债权清收代理合同有明显不同：德勤律所需要承担诸如“确保本案在一审期间以调解方式结案”、“执行回款仅限现金”等合同义务明显超出普通律所代理人的义务范畴，但正因为德勤律所承诺能做“常人不能做之事”，农行平谷支行才愿意在东瑞公司债权已有抵押房产作保障、该案已经聘请代理律所北京市信杰律师事务所的情况下，与德勤律所另签订代理费高达150万元的《委托代理合同》，德勤律所承担的高风险与其可能获得高收益对等；反过来看，其高收益也应承担相应的高风险。德勤律所既然在《委托代理合同》中作出了“农行平谷支行执行回款仅限现金方式”的严肃承诺，且该条款也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之处，就应得到完全的遵守。二、德勤律所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违反“仅限现金汇款”的承诺，导致农行平谷支行在2008年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债权一直无法实现现金回款，最终在12年之后的2020年3月才成功实现现金回收债权，不仅时间超长，且导致农行平谷支行损失超过1300万元的利息，属于根本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三条：“商业银行不得向非自用不动产投资”。此种以物抵债的方式，实属农行平谷支行无法通过现金回收债权的无奈之举，亦是德勤律所违反《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直接证据，不能反而成为德勤律所主张的属于农行平谷支行同意以物抵债，进而圆满实现债权的证据。执行程序由农行平谷支行的工作人员代理，德勤律所未代理该案执行程序，违反了双方《委托代理合同》第二条；在此后长达10年的时间里，德勤律所也没有任何作为，对《委托代理合同》的义务搁置不理，直到2020年3月，农行平谷支行自行在相关网站拍卖以物抵债资产后，最终才实现现金回款4910元。德勤律所在签订代理合同之后，违反其对农行平谷支行承诺回款仅限现金的约定，直接导致农行平谷支行签订的合同缔约目的落空，属于根本违约，客观上也导致农行平谷支行无论是期限利益还是实际债权金额的利益都遭受重大损失，德勤律所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判决驳回德勤律所的全部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德勤律所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其与农行平谷支行存在委托关系；提交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08）二中民初字第1514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德勤律所代理的农行平谷支行与东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法院调解结案，农行平谷支行的诉求全部实现；提交京（2016）昌平区不动产权第0060332号、京（2016）昌平区不动产权第0060365号不动产权证书，证明农行平谷支行在执行阶段同意以物抵债，并取得了东瑞公司的部分房产；提交EMS快递单及催款函，证明德勤律所两次向农行平谷支行发函催要代理费；提交协议书及执行笔录，证明2010年农行平谷支行在执行过程中同意以物抵债结案；提交致北京易麦银谷科技有限公司《通知书》及2020昌不动产权第00105**房屋产权证书，证明农行平谷支行已将执行过程中以物抵债的房产出售给北京易麦银谷科技有限公司，买受人已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农行平谷支行对德勤律所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德勤律所违反了仅限现金回款的合同约定，属于根本违约；对德勤律所提交的（2008）二中民初字第15144号民事调解书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德勤律所提交的京（2016）昌平区不动产权第0060332号、京（2016）昌平区不动产权第0060365号不动产权证书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德勤律所提交的EMS快递单真实性认可，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德勤律所提交的执行笔录及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对德勤律所提交的致北京易麦银谷科技有限公司《通知书》及2020昌不动产产权第00105**屋产权证书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农行平谷支行提交《委托代理合同》，证明执行回款包括3477万元及2008年10月开始（含10月本月）到实际还款日每月贷款利息20万元，代理费的支付条件为前述执行回款全部收回且回款仅限现金方式；提交《债务逾期催款通知书》，证明3477万元的构成为本金3160万元，利息317万元，并不包括德勤律所在发函中所谓的律师费；提交《债务确认书》，证明东瑞公司在债务确认书中也承诺现金还款，可看出迅速现金回款是农行平谷支行的核心诉求和缔约目的；提交北京二中院（2008）二中民初字第15144号《民事调解书》，证明东瑞公司于2006年4月将相关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了农行平谷支行，调解协议第二条明确规定：东瑞公司承诺在2008年10月26日前以现金方式偿还全部欠款3477万元，即迅速收到现金还款是农行平谷支行在该案当中的核心诉求，而这一核心诉求并未实现，合同的根本目的并未达成；提交北京二中院致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公函，证明东瑞公司已于2006年4月将相关房产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了农行平谷支行，北京二中院委托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代为执行；提交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承中法执字第39-10号《执行裁定书》，证明裁定书中以部分抵押房产抵偿东瑞公司欠付农行平谷支行的3477万元债务，并非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现金回款，自2008年10月至2010年1月，16个月的贷款利息共计320万元未得到清偿，执行回款未全部实现，代理费支付条件未成就。自2008年10月至2020年3月，则有138个月，贷款利息为2760万元，加上3477万元，执行回款总额应为6237万元，德勤律所违反代理合同迅速现金回款的约定，导致农行平谷支行损失超过1300万元，构成根本违约，德勤律所无权要求支付高额律师费。德勤律所对农行平谷支行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农行平谷支付已经实现全部债权，应支付律师费；对农行平谷支行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债务确认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农行平谷支行提交的北京二中院（2008）二中民初字第15144号民事调解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相反可以证明德勤律所通过努力促成调解，并为农行平谷支行挽回1000余万的贷款损失；对农行平谷支行提交的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承中法执第39-10号执行裁定书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农行平谷支行在执行程序中，单方面决定以物抵债方式终结执行案件，并获得抵债房屋所有权，最终实现了全部债权。本院经过审查后认证如下：双方对《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08）二中民初字第15144号《民事调解书》、《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债务确认书》、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致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函、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09）承中法执字第39-10号《执行裁定书》、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笔录、协议书、致北京易麦银谷科技有限公司《通知书》、2020昌不动产权第0010550号、京（2016）昌平区不动产权第0060332号、京（2016）昌平区不动产权第0060365号不动产权证明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其关联性和对案件事实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作出综合判断。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协议、二中院民事调解书、不动产权证、协议书及执行笔录、通知书及房屋产权证书、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债务确认书、执行裁定书等在案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9月22日，农行平谷支行与德勤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主要内容：双方约定由德勤律所代理农行平谷支行与东瑞公司借款纠纷一事，一、德勤律所受农行平谷支行委托并指派何洪潮为上述案件诉讼代理人；二、代理事项：1.起诉、应诉、执行；2.与东瑞公司进行沟通、谈判，并由东瑞公司在2008年10月10日前向农行平谷支行出具欠款叁仟肆佰柒拾柒万元并经农行平谷支行认可的债务确认文件；3.与东瑞公司进行协商，确保本案在一审期间以调解方式结案。六、德勤律所的代理权限：起诉、应诉、和解、变更诉讼请求、上诉、执行；七、代理费用及支付：1、本案为风险代理；2、德勤律所从农行平谷支行执行回款中收取代理费，代理费用150万元，执行回款仅限于现金方式，待执行回款全部收回后付代理费；执行回款包括:①3477万元，②从2008年10月开始（含10月本月）到实际还款日每月贷款利息20万元；4、农行平谷支行应在执行回款全部到账户后的3个工作日支付德勤律所代理费，否则按日百分之一向德勤律所支付违约金。八、本合同双方代表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至本案执行完毕失效，但是如本合同第二条的2、3项有任何一项不能实现，本合同自动失效。2008年9月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农行平谷支行与东瑞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8年9月22日农行平谷支行与德勤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德勤律所指派何洪潮为该案件的诉讼代理人，2008年10月10日何洪潮作为农行平谷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案件的诉讼，2008年10月20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2008）二中民初字第15144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东瑞公司确认截至2008年10月20日尚欠农行平谷支行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及其他费用共计3477万元，应予偿还；二、东瑞公司承诺于2008年10月26日前，以现金方式偿还农行平谷支行全部欠款3477万元，否则，还应向农行平谷支行支付自2008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全部欠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罚息及复利（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二十标准，计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标准，分别计收罚息、复利）；三、农行平谷支行是东瑞公司的抵押权人，抵押财产包括：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X镇威尼斯花园A的19018.0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X镇威尼斯花园A的俱乐部在建工程、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X镇的水韵风情庄园****楼现房（原名威尼斯花园**楼）。对上述抵押财产，农行平谷支行享有优先受偿权。另查，在（2008）二中民初字第1514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阶段，东瑞公司开发的坐落于北京市昌平区X镇的威尼斯花园A俱乐部房产已被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保全查封，并拟对该房产进行评估拍卖。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2008）二中执字第1577号民事裁定书中确定东瑞公司应当履行的义务。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对东瑞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镇平房村东水韵风情庄园X区X号楼进行三次拍卖，均流拍，一次变卖未售出。因此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1月13日作出（2019）承中法执字第39-1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如下：一、将被执行人东瑞公司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昌平区X镇平房村东水韵风情庄园X区X号楼主楼2802第X层（建筑面积3821.91平方米），2802第三层按平面图2-C轴线以西至2-A（建筑面积237.7平方米加公摊面积45平方米，共计282.7平方米）作价人民币3477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农行平谷支行抵偿债务。该部分房产的财产权自本裁定送达之时起转移至申请人农行平谷支行所有。执行程序由农行平谷支行自己的员工处理，并未委托德勤所律师参与。2020年3月农行平谷支行自行在相关网站拍卖以物抵债资产后，回款4910万元。2016年9月22日、2017年11月7日德勤律所曾向农行平谷支行发函催要代理费150万元，如农行平谷支行有异议需书面答复德勤律所，但农行平谷支行未书面给予答复。故德勤律所诉至法院。本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本案中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德勤律所在接受农行平谷支行委托事项后，为农行平谷支行的贷款回收付出了相应的劳动，最终达成了调解协议。该协议应是在农行平谷支行同意的基础之上达成的，现农行平谷支行以此为由拒绝支付代理费没有道理，本院不予采纳。执行过程中，农行平谷支行并未委托德勤律所的律师参与，而是自己参加了整个以物抵债的过程。因此而出现的法律后果有客观方面的原因，亦是农行决定的结果，现农行平谷支行以德勤律所怠于作为而归责其违约，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现农行平谷支行已将固定资产变现，收回了贷款本金及部分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此次拍卖而支付的费用应由德勤律所承担。应当指出的是事物均有相对性，德勤律所与农行平谷支行签订合同时应该预见可能会出现以物抵债的情形，但农行平谷支行仍接受执行以现金回款的方式约定，从而造成履约瑕疵，农行平谷支行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同时该笔贷款回收过程较长，农行平谷支行的利息亦受到一定的损失，德勤律所负有一定责任，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德勤律所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德勤律所主张相应的律师费本院予以支持，数额本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平谷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0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市德勤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原告北京市德勤律师事务所负担2745元（已交纳）；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平谷支行负担64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立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小慧-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