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某1，男，1964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系朱某1之妻)，女，1966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2，男，1949年5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杨浦区，住江苏省靖江市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系朱某2之妻)，女，1952年8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朱某1因与被上诉人朱某2析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2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重新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前后矛盾，条理混乱。1.一审法院认定2000年10月17日签订《继承分家协议书》时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案涉院子使用权归属于上诉人均无异议。2000年10月20日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房屋调换协议，协议明确互换6号房屋内的部分房，双方在签订《房屋调换协议》时仅以房屋价值大体等同，没有涉及二十年后的今天拆迁时土地使用权的补偿，且二十年来上诉人从未同意过调换涉案院子、土地使用登记部门也未重新颁发涉案院子土地使用权权属转移的证书，一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未对房屋所有权证书所附示意图提出异议就错误认定当初房屋互易就将案涉院子面积调换归并给被上诉人，不符合客观实际。房屋所有权证书所附示意图是房屋所有权证书的一部分，是对房屋的界址进行明确，只要房屋界址清楚，上诉人无需对房屋所有权证提出异议。2.一审认定案涉院子已被朱某2所有的房屋包围也不符合客观事实。涉案院子有四面，院子的北面和东、西面各一半紧邻被上诉人房屋，院子西面另一半、南面一部分是上诉人父亲朱某4个人出资打造的围墙，东面另一半系直管公房，南面一部分紧邻上诉人房屋。二、一审法院没有遵循客观事实，有失公允，有悖公平原则。上诉人提交的（1987)靖城民109号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继承分家协议书》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对涉案院子享有使用权。同时2019年1月4日，被上诉人与靖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朱某2、朱某1、朱某3共有院落计27.7平方米，补偿款计172045元，待三户在第一奖励时段内达成分配方案后另行补偿。该证据明确表明了涉案院子是共有，并非被上诉人独有。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完全、判决错误。(1987)靖城民109号民事判决书中，上诉人父亲朱某4因是涉案院子围墙的权利人而作为原告参加诉讼，该法律文书为生效法律文书，明确了涉案院子围墙由上诉人父亲朱某4建造，应由其享有该围墙的用益权利。四、本案为析产纠纷，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能取得补偿款而提起诉讼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应当根据既得利益的多少来承担案件受理费。朱某2辩称：一、根据毛某某公证过的遗嘱和分房示意图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82平方米房屋用斜线所示，上诉人54平方米房屋及院子用麻点所示，当时毛某某已考虑到所分房屋大小不等，为达到平均分配的原则不足部分由园地和院子作为补偿，合情合理。但上诉人认为只有54平方米的房子和只有使用权的院子吃亏了，要与被上诉人对调。被上诉人被逼无奈只得同意对调，从而造成如今的局面。二、对调后上诉人又提出要将分得的其中一间与被上诉人后院坐北朝南二间再次调换。被上诉人也同意了。但办产权证时被房产部门拒绝，因上诉人必须经过被上诉人分得的厅屋进入院子，再到达调换后的房屋。这样被上诉人的厅屋就成了公共通道，不合理，故又重新换回后，各自领了产权证。这充分说明房产部门也认可院子是属于被上诉人的。三、（1987)靖城民10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联。毛某某1988年3月21日才立下遗嘱，1991年绘制了分房示意图，说明院子那时是家庭共同财产。四、涉案院子被被上诉人房屋包围并由被上诉人家庭使用至今是不争的现实，院子的东面、西面、北面都是被上诉人的房子，南面是围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靖江市胜利街342弄6号（以下简称6号）房屋后的院子的拆迁补偿款172045元归朱某2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毛某某生前在靖江市靖城镇胜利街342弄6号有平房10间，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84.96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划拨土地。1988年3月23日，毛某某立遗嘱将6号房屋分给三个儿子即长子朱某5、次子朱某4、三子朱某3，该遗嘱进行了公证。1991年12月1日，毛某某绘制了分房示意图，朱某5所得房屋标注为斜线状，朱某4所得房屋及天井标注为点状，朱某3所得房屋及园地标注为网格状。1995年10月，毛某某去世。1997年7月，朱某5去世。2000年10月17日，朱某2、朱某1、陈某某、朱某4、朱某3签订继承分家协议书（附宗地图），对6号的平房10间进行处置：朱某5继承的房产54.9㎡转由其子即朱某2继承，朱某4继承的房产82㎡转由其子即朱某1继承，朱某3继承的房屋为49.58㎡。该协议书经靖江市公证处公证。2000年10月19日，靖江市房地产交易所出具靖房交（2000）082号《房屋产权转移监证书》，主要内容为：毛某某生前有坐落在6号1号—6号砖混结构平房10间，总建筑面积189.88㎡。现经各方当事人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朱某5继承上述房产中的4号房北首第1间建筑面积25.1㎡，5号平房1间，建筑面积13㎡及6号房2间，建筑面积18.43㎡；因朱某5已亡，朱某5的妻子陈某某亦同意该房产归独生儿子朱某2所有。2.朱某4继承上述房产中的1号平房2间南边1间东首1/6间，建筑面积5.04㎡、2号平房1间，建筑面积10㎡，3号房1间，建筑面积16.65㎡，4号房2间，建筑面积49.3㎡，朱某4及其妻子孙某和女儿朱某6亦同意该房产归朱某4的儿子朱某1所有。3.朱某3继承1号房两间中北首1间及北边第2间中西边5/6间，建筑面积52.35㎡。该所准予申请房屋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2000年10月20日，朱某2和朱某1签订房屋调换协议，约定6号房屋内的5号房归朱某1所有，6号房屋内的1号房两间平房中南面一间东手一架1/6间及2号平房一间归朱某2所有，现经朱某1和朱某2双方协商，自愿进行上述房产互换。在房屋所有权转移变更登记期间，靖江市房屋交易所工作人员在宗地图上各人所得的房屋上书写了各人的姓名。后朱某2和朱某1均领取了各自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在各自的房地产平面图上均显示两户的房屋用十字线段隔开，案涉院子基本被朱某2的房屋包围。2019年1月4日，朱某2与靖江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签订《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载明：6号房屋中归朱某2所有的建筑面积为56.12平方米的房屋被征收。该协议其他约定事项中载明：朱某2、朱某1、朱某3共有院落计27.7平方米，补偿款计172045元，待三户在第一奖励时段内达成分配方案后另行补偿。后双方为院子的拆迁补偿款归属产生争执，致起讼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6号房屋的所有权人和土地使用权人原为毛某某，毛某某以公正遗嘱的方式将6号房屋的10间平房分给长子朱某5、次子朱某4、三子朱某3，并于1991年12月1日将朱某5、朱某4、朱某3各自所得房屋以及园地以示意图和文字方式进行了标注。2000年10月17日，朱某2、朱某1等人签订《继承分家协议书》，其中确认朱某5继承的房产54.9㎡转由朱某2继承，朱某4继承的房产82㎡转由其子即朱某1继承，虽然6号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仍登记在毛某某名下，并未拆分，但此时双方对案涉院子使用权归属于朱某1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在于：朱某2与朱某1互换房屋时案涉院子的使用权是否一并转移给朱某2。从毛某某最初的分家情况看，毛某某在分家时已考虑到朱某5、朱某4、朱某3所分得的房屋面积大小不等，故以案涉院子和园子的土地使用权对朱某4、朱某3进行了补足，以使朱某5、朱某4、朱某3实际分得的宅基地面积大致相当，体现了公平原则。朱某2、朱某1签订房屋调换协议时未明确案涉院子是否一并调换，房产登记部门在宗地图上已标明各自所有的房屋。朱某2、朱某1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所附示意图上均载明双方的房屋用十字线段分隔开，案涉院子已被朱某2所有的房屋包围。朱某1虽称是房产登记部门自行制作，未得到其同意，然朱某1在收到房屋所有权证书后直至6号房屋被拆迁，并未提出异议，故可以确认案涉院子已调换给朱某2。由此，案涉院子的拆迁利益即补偿款172045元应归朱某2所有。现朱某1主张亦应分得补偿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原靖江市胜利街342弄6号房屋后的院子的拆迁补偿款172045元归朱某2所有。本案受理费3740元，由朱某1负担（限朱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某1提交下列证据：1.2018年11月21日朱某3出具的委托书（委托刘方平处理被征收房屋事宜）、2019年1月6日刘方平书写的便条（主要内容为：朱某3已明确表示，其在27.7㎡后院问题上不主张任何权利），证明院子是三家共有。2.照片，证明上诉人房屋有一个门通向后院。朱某2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代表院子为三家共有。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实际不是门，是采光和通风的落地窗，只有四十几公分，且是向内开的，纱窗是封死的，不能进出。朱某2提交照片一组，证明朱某1一间房屋朝着院子的是纱窗不是门，且被木条封死。朱某1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拍摄角度不对，不能证明不是门。本院认证意见：双方对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一审查明事实，除“案涉院子已被朱某2所有的房屋包围”外，其他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双方领取的房屋所有权证所附的房地产平面图及双方的陈述、现场照片等，可以认定案涉院子北面为朱某2的房屋，西面部分为朱某2的房屋、部分为围墙，东面部分为朱某2的房屋、部分为直管公房，南面为围墙，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对于案涉院子使用权的归属问题，双方未能提供书面协议或其他书面证据，对该问题的认定，应结合院子使用权的历史沿革及使用状况等因素综合予以判断：一、根据毛某某1988年3月23日所立遗嘱,毛某某为避免子女日后为财产继承发生纠纷，将6号内的房产平均分配给三个儿子。1991年12月1日毛某某绘制分房示意图，将分给三个儿子的房屋及院子、园地分别以斜线、点、网格加以明确。结合遗嘱和分房示意图可以看出，毛某某立遗嘱时，已经考虑到房屋面积大小不等，故以案涉院子和园子的土地使用权对朱某4、朱某3进行补足,使三个儿子获得的财产利益大致相当。二、2000年10月17日，朱某2、朱某1等签订继承分家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朱某5继承房产的54.9平方米，该份额由其子朱某2继承，朱某4继承房产中的82平方米，该份额由朱某1所有。该协议实际是将毛某某遗嘱中由朱某5继承的82平方米房屋和朱某4继承的54.9平方米房屋予以调换（即第一次调换）。协议中虽未涉及院子使用权，但结合毛某某所立遗嘱及分房示意图，朱某2主张双方此次调换是将82平方米房屋和54.9平方米房屋、院子使用权整体对换，更为合理。三、后双方又口头协商将6号房屋内朱某2所有的5号房与朱某1所有的1号房南边一间东首1/6间、2号房进行调换（即第二次调换）。房管部门存档的两份房屋宗地图中，前一份宗地图将第二次调换后双方所有的房屋，朱某2的以斜线标示，朱某1的以点状标示。后一份宗地图则是在双方各自所有的房屋上标注了各自的名字（除未调换的房屋外，第二次调换后应归朱某2所有的1号房南边一间东首1/6间、2号房标注为朱某1，应归朱某1所有的5号房标注为朱某2）。一审中朱某2对此解释称双方带着第一份宗地图至房产交易中心办产权证时，产权交易中心认为朱某1需要经过朱某2的院子进入调换的5号房不合理，要求双方重新换回来。朱某1则解释称产权交易中心没有经过实地调查，没有发现后门。按照常理分析，如果院子的使用权属于朱某1，其又有一间房屋的后门可以通往院子，再经过院子进入5号房，其完全可以向产权交易中心提出。朱某1不但没有提出，双方又于2000年10月20日签订房屋调换协议，将属于朱某1所有的5号房与朱某2所有的1号房南边一间东首1/6间、2号房再次予以调换（即第三次调换），房屋又恢复到了第二次调换前的状态，双方亦按此领取了房产证。朱某1的解释显然不符合常理。四、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涉案院子内有朱某2户放置的空调、洗衣机等设施，拆迁前院子亦由朱某2户正常使用。五、朱某1提供的（1987）靖城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作出时间为1987年。而毛某某立遗嘱时间为1988年3月23日，绘制分房示意图时间为1991年12月1日，朱某1之父朱某4生前对遗嘱及分房示意图均未提出过异议，该民事判决不能作为确定院子使用权的依据。六、二审中，朱某1依据朱某3委托代理人刘方平书写的便条中“朱某3对院子不主张任何权利”的内容，证明院子的使用权为三个儿子共有。而这一证明目的，与其一、二审中主张的院子使用权一直由其享有、未发生转移，明显自相矛盾。综上所述，朱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40元，由上诉人朱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军生审判员  于 焱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朱文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