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初1305号原告：肖家齐，男，汉族，1962年12月18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原告：黄剑斌，男，汉族，1973年10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原告：刘国林，男，汉族，1959年1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原告：张友芬，女，汉族，1959年12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原告：刘天尧，男，汉族，200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法定代理人，曾祥利，女，汉族，1981年6月9日出生，住重庆市永川区。原告：刘校言，女，汉族，2011年8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巴**。法定代理人：宋昕嶷，女，汉族，1983年4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原告：刘羿宏，男，汉族，2011年8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巴**。法定代理人：宋昕嶷，女，汉族，1983年4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巴**。七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豪，重庆诚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重庆市巴**花溪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45034B。法定代表人：张朝刚，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强，男，汉族，系公司员工。被告：重庆盛东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住重庆市万盛经开区万东镇万东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066185394N。法定代表人：陶贵芸，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森，男，汉族，公司员工。原告肖家齐、黄剑斌、刘国林、张友芬、刘天尧、刘校言、刘羿宏与被告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花溪公司）、重庆盛东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盛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肖家齐、黄剑斌、刘国林、张友芬、刘天尧、刘校言、刘羿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豪，被告花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强、被告盛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森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肖家齐、黄剑斌、刘国林、张友芬、刘天尧、刘校言、刘羿宏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花溪公司支付原告施工工程款3500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从2019年12月9日起以350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2、判决被告盛东公司在欠付花溪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施工工程款3500万元及利息承担直接支付责任；3、依法确认原告享有涉案工程项目3500万元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诉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垫资支付相应材料款、人工费等费用。被告花溪公司欠付其3500万元工程款债权依法由被告盛东公司承担支付责任，花溪公司在盛东公司处享有的工程款债权中的3500万元依法应由原告在盛东公司处享有。法院生效判决书确认，花溪公司对拍卖、变卖盛东公司商贸物流园工程项目房屋所得价款在盛东公司欠付工程款4849541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优先受偿权是工程款债权的从权利，工程款债权转移优先受偿权跟随工程款债权而转移。因此原告认为其应当直接在3500万元范围内对盛东公司直接支付义务的款项接替花溪公司的优先受偿权权益，即原告在盛东公司欠付工程款3500万元范围内有权对拍卖、变卖盛东公司商贸物流园工程项目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被告花溪公司答辩称：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合伙承建涉案工程的施工是事实。该工程是盛东公司发包给花溪公司承建，再由花溪公司通过与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的形式转由原告施工完成。现花溪公司与盛东公司的工程结算已通过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原告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与花溪公司也已办理完工程造价的结算，我公司已将盛东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3500万元及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一并转让给本案原告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予以判决。被告盛东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盛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盛东公司与原告没有建立施工合同关系。2、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虽为涉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但在本案中，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不能再行使代位权诉讼。因为花溪公司与盛东公司就涉案工程价款已通过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花溪公司已依法向盛东公司主张了涉案工程价款，花溪公司已积极主张了权利，不构成怠于行使权利。原告向盛东公司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盛东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3、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不符合法律规定。4、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是与花溪公司建立的内部承包合同关系，对盛东公司不发生合同效力。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成立。本案原告就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认证，现查证如下事实：刘之进系原告刘国林、张友芬的儿子，原告刘天尧、刘羿宏系刘之进的儿子，原告刘校言系刘之进的女儿。刘之进于2020年6月10日因交通世故去世，本院依法通知刘之进的继承人刘国林、张友芬、刘天尧、刘校言、刘羿宏参加本案诉讼。2013年3月28日，被告盛东公司（甲方）与花溪公司（乙方）签订《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被告盛东公司将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发包给花溪公司施工，工程造价约1.8亿元（以竣工结算为准），开竣工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至2014年7月30日。合同价款具体以经甲方和监理审核确认的乙方实际工程量清单进行结算等。花溪公司取得上述工程施工承包权后与刘之进签订《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花溪公司将其承接的工程项目实行项目承包责任制，进行内部承包，工程名称为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工程地点是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万东镇榜上村，建筑面积15.5万平方米，工程造价1.8亿元(最后以结算价为准）。管理费约定内容为，刘之进按工程总造价的1.5%上缴给花溪公司管理费（其中，个调税由刘之进按当地税务机关的相关文件规定全部承担其它各项政策性税、费和应由刘之进承担的各项税、费和刘之进及聘用人员的福利费、社保费也均由刘之进承担），合同还对刘之进每一次收取进度款甲方扣留管理费、以及施工管理、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约定，花溪公司、刘之进均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确认。合同履行中，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就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11日签订《股东协议》，约定由三方合伙出资履行涉案工程的施工建设，每人各出资200万元，各占利润33.3%，其中肖家齐为项目总负责人，刘之进为项目生产经理，黄剑斌为后勤及财务负责人，三人共同承担涉案工程的施工及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2016年8月6日，花溪公司作为甲方与刘之进(乙方)、肖家齐（丙方）、黄剑斌（丁方）签订《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于2013年5月31日就位于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万东镇楼上村的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项目，签订了《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甲乙丙三方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了《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确定丙方为本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人。现根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经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为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项目施工共同内部承包人，乙方、丙方和丁方向甲方承担连带责任；2、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丁方认可乙方、丙方之前对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项目施工的一切工作；3、丁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丙方、丁方即具有《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中乙方的权利和义务；4、本协议书从甲方、乙方、丙方和丁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5、本协议一式四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协议签订后，花溪公司、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均盖章、签字予以确认。涉案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因建设方即本案被告盛东公司资金短缺，不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及相关规费，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在完成部分施工内容后，该工程于2014年10月起全面停工。并于2017年3月，经万盛经开区管委会组织各方协商解除施工协议，并要求各方对其施工内容进行验收和结算。此后，花溪公司、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就涉案工程的施工终止。花溪公司遂起诉要求与盛东公司解除涉案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以及支付施工工程价款等，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5日作出（2018）渝0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内容为：一、解除花溪公司与盛东公司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和2014年9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盛东公司向花溪公司支付工程款48495419元，停工经济损失20024943.74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盛东公司向花溪公司支付48495419元工程款利息，从2018年1月15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为止；四、花溪公司对拍卖、变卖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项目房屋屋所得价款在盛东公司欠付工程款48495419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五、驳回花溪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此后，花溪公司于2019年11月20日与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完成涉案工程施工造价结算，并签订《工程款内部结算协议》，协议明确以下主要内容：花溪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以内部承包方式交付给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施工，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已按照花溪公司与盛东公司约定实际垫资修建了该工程的部分施工内容，因盛东公司资金短缺导致工程停工，现双方均已实际退场，现双方确认工程款结算总金额共计92092697.03元，其中主体工程造价合计72067753元，索赔20024943.74元，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已实际收到工程款1780万元，由于涉案工程是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自行垫资修建，经过双方核对债务数据，预留本工程对外应付债务，扣除花溪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和乙方应缴纳的管理费，双方确定花溪公司应支付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实际工程款为3500万元，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应收3500万元的相关税金自行承担，同时约定花溪公司应于2019年12月8日前支付，逾期不支付的，以未付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花溪公司至今未按结算协议履行，遂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花溪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盛东公司获得涉案工程相关部门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规划审批手续，并于2018年1月22日取得涉案工程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建设局颁发的《施工许可证》；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均不是花溪公司的员工。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所证实，足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与花溪公司建立合同关系的性质及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效力？2、原告要求被告花溪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工程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3、盛东公司是否应当在其欠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工程款支付的责任，以及原告要求确认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请求是否成立？现评述如下：首先，本案被告花溪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具备承包涉案建筑工程的主体资格。涉案工程是重庆市万盛经开区2013年重点招商引资项目，被告盛东公司依法取得了涉案工程相关部门的审批通过的规划许可证及施工许可证，故盛东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与花溪公司就涉案工程于2013年3月28日签订的《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盛东公司与花溪公司在该协议中约定，由花溪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但花溪公司签订该协议后并未实际施工，而是与刘之进签订《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的方式将涉案工程约定由刘之进施工，由于刘之进并非花溪公司的内部职工，因而该协议的性质是名为内部承包实为工程转包，而刘之进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花溪公司建立的工程转包关系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双方对此而签订的协议无效。故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基于合伙施工涉案工程而与花溪公司签订《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也属无效。其次，关于原告要求花溪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刘之进与花溪公司签订的《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内部承包合同》以及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与花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虽属无效，但由于涉案工程发包方即盛东公司与承包方花溪公司建立的施工合同关系已经生效判决书确认而解除，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与花溪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双方基于施工关系不能履行于2019年11月20日签订的《工程款内部结算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是对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履行涉案工程施工工程价款的结算，依照法律规定，该协议有效，协议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花溪公司应向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支付工程款3500万元，该款应于2019年12月8日前支付，逾期不支付的，以未支付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资金占用损失。由于协议签订后，花溪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其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起诉要求花溪公司支付3500万元工程款，以及从2019年12月9日起以35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工程款利息，符合协议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刘之进现已去世，刘之进在本案中收取工程款的权利由其继承人刘国林、张友芬、刘天尧、刘校言、刘羿宏依法享有。第三，关于盛东公司是否应当在欠付花溪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向本案原告承担责任的问题。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主张发包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不履行其对发包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发包主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本案中，花溪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已经依据合法有效的《重庆万盛国际商贸物流园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向发包人盛东公司主张工程款，该案已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5民初141号民事判决，现已生效。该事实足以说明花溪公司并不存在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致使原告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的情形，故原告要求盛东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的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26条规定的适用条件，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原告要求确认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请求是否成立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七条规定，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请求其承建工程的价款就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规定，依法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人必须是与发包人存在直接施工合同关系，而与发包人无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不享有此项权利。本案中，涉案工程的发包人是盛东公司，与盛东公司直接建立施工合同关系的是花溪公司而非刘之进、肖家齐、黄剑斌，且花溪公司于2018年向法院主张涉案工程价款已行使涉案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利，生效判决书亦对此予以了确认，故原告要求确认3500万元在涉案工程折价或拍卖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九十八条、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肖家齐、黄剑斌、刘国林、张友芬、刘天尧、刘校言、刘羿宏3500万元，并以35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时止。二、驳回刘国林、张友芬、刘天尧、刘校言、刘羿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800元,由重庆花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人民陪审员  费兴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徐凯思书 记 员  邹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