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6刑初280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云鹏，男，1999年2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2018年4月17日被抓获，次日因为赌博提供条件被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当月25日因涉嫌犯开设赌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日被监视居住，2019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由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于2020年7月24日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武昌区看守所。辩护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以昌检一部刑诉〔2020〕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云鹏犯开设赌场罪，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云鹏及其辩护人王楼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胡云鹏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在本市武昌区紫阳东路格林豪泰酒店一楼设置赌博游戏机的赌场内，充当收银人员为赌客上下分服务，并向该赌场老板“黑皮”（在逃）提供其本人的支付宝账户及其绑定的手机号码和交通银行卡，供该赌场收取赌客赌资使用。2018年4月17日20时许，公安民警在上述赌场内将被告人胡云鹏及参赌人员何某、李某2、刘某2等17名违法行为人抓获（均已行政处罚），当场查获“鳄鱼公园”、“铁甲飞龙”、“小鸟天堂”及“无名游戏机”赌博游戏机5台，现场收缴赌资人民币515元。经鉴定，现场查获的5台游戏机均具有“押分、定赔率、退分、退币、退钢珠”等赌博功能，为赌博游戏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及破案经过；2、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及物证照片；3.书证，银行交易流水、转账记录、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身份信息；4.证人何某、李某1、刘某1等人的证言；5.被告人胡云鹏的供述与辩解；6.辨认笔录；7.电子游戏设备检验意见书；8.涉案资金的鉴定报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云鹏明知他人利用赌博机开设赌场，仍提供直接帮助，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已构成开设赌场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胡云鹏当庭自愿认罪。其辩护人的意见为：1.从被告人胡云鹏自己的口供可知，其在赌场只是端茶送水的员工，偶尔顶替他人收银，提供支付宝收款也是因担心拒绝会被辞退，其未参与赌场运营的实际环节，虽为赌场运营提供了一定便利，但程度较轻，因此被告人胡云鹏只是起到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2.被告人胡云鹏犯罪情节轻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胡云鹏是何时知道游戏机具有赌博功能的，在此之后其继续将支付宝账户交给老板使用的时间和收取的金额均不明确，因此应当作出有利于被告人的认定；3.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应当对被告人胡云鹏从轻、减轻处罚，并判处非监禁刑。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周小兵（另案处理）等人以被告人胡云鹏之父胡红卫（已于2014年死亡）的名义租赁了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紫阳东路格林豪泰酒店一楼的房屋，开设以赌博游戏机进行赌博活动的赌场。被告人胡云鹏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在该赌场内，充当收银人员为赌客上下分服务，并向该赌场老板提供其本人的支付宝账户和交通银行卡（尾号8891）、中国银行卡（尾号9074），供该赌场收取赌客赌资使用，赌客向赌场支付赌资主要通过支付宝扫码支付。2018年4月17日20时许，公安民警在上述赌场内将被告人胡云鹏及李某1、刘某1（另案处理）抓获，同时查获何某、李某2、刘某2等17名参赌人员（均因违法行为已被行政处罚），当场查扣“鳄鱼公园”、“铁甲飞龙”、“小鸟天堂”及“无名游戏机”赌博游戏机5台，现场收缴赌资人民币515元。经鉴定，现场查扣的5台游戏机均具有“押分、定赔率、退分、退币、退钢珠”等赌博功能，为赌博游戏机，每台游戏机设有8机位。经鉴定部门审计鉴证，1.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4月17日，胡云鹏支付宝账户收取当日被查获的17名参赌人员中的13人共计175405元，支出5450元，净收入169955元；2.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胡云鹏交通银行账户（卡尾号8891）与其母亲熊妹妹有资金往来，转入资金8万元，转出资金5万元；3.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胡云鹏交通银行账户（卡尾号8891）转给胡某112万元（该款经胡某1证实系胡云鹏的还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和破案经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8年4月17日在武昌区紫阳东路格林豪泰酒店一楼的游戏机室内查获涉嫌开设赌场的被告人胡云鹏等人和参赌违法行为人17名。2.物证，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及物证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在格林豪泰酒店一楼的游戏机室内查获的5台游戏机、赌资515元。3.书证。⑴被告人胡云鹏的身份信息资料，证实其自然人身份情况。⑵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为赌博提供帮助的胡云鹏、李某3、李某1、刘某1、王某和参赌人员李某2、刘某2、梅水平、吴某、朱某1、彭某、鲁某、姜某、朱某2、李某4、余林海、袁赶春、雷某、闵某、田某、聂某、何某均已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⑶户籍注销证明，证实胡某2的户籍已被注销，胡某2系被告人胡云鹏之父。⑷房屋租赁合同，证实他人假冒胡某2的名义与格林豪泰酒店签订的租赁合同，以月租金23911.2元租赁该酒店一楼354平方米物业。⑸支付宝转账凭证14份，证实参赌人员何某在2018年3、4月间向被告人胡云鹏名下支付宝账户转账的情况。4.证人证言和辨认笔录。⑴证人苏某陈述：2017年期间我在格林豪泰酒店任经理，负责经营，当时酒店一楼有三百多个平方的位置闲置，就贴广告招租，后来一个姓熊的男子找我，说想租下来开网吧，谈了两次后就签了合同。签合同是对方来了3个人，有熊姓男子、开黑色宝马X5车的男子和开银色三箱福克斯的男子，是开福克斯的男子签的合同，签的名字是胡某2，我也核实了他的身份证，但是当时没有复印身份证。合同上的用途是电子游艺。房屋出租后我每次收房租都会找熊姓男子联系，我也经常看到熊姓男子、开黑色宝马车的男子和开福克斯的男子出入这个场所。⑵证人苏某的辨认笔录，其在公安机关指认周某就是开黑色宝马车的男子；熊某就是来租房并支付房租的熊姓男子。⑶证人熊妹妹陈述：我丈夫胡某2于2014年因病去世，我认识熊某，但不熟，他原来是胡某2的朋友。熊某以前借过胡某2的钱，他还钱给我，具体借了多少，还了多少我都不清楚，他要是给我转了钱就是还给我的。胡云鹏是我儿子，他是怎么到赌场做事的我不清楚。⑷证人熊某陈述：2017年5月初，我和周某看到格林豪泰酒店空了一个门面可以租，就商量租下来要么我做餐饮，要么他做网吧（网吧内设置几台赌博游戏机）。于是我们就找到了酒店负责人苏某谈，这一次没有谈好。过了四五天，周某开着一辆宝马越野车带我去找苏某，当时是周某砍价，苏某答应多给一些免租期。第三次去是5月8日，因为中午喝了酒，周某叫黑皮开着宝马的车子送我们，所以签约的时候黑皮也在场。合同是周某让我代签的，我签的是胡某2的名字，是我瞎编的名字，因为怕有债务纠纷会牵连到我，我没有出示身份证。租下后因为客流少我认为做餐饮不合适就退出了，让周某去做网吧，周某说合同是我签的，让我帮他代缴房租和水电费，每季度给我75000元，多出的1000多元算我的好处费，我就同意了。之后房租都是我到银行转账给苏某，然后黑皮给我75000元现金。水电费是每月格林豪泰酒店的前台通知我去缴纳，并给我一张单子，然后我拿着单子到门面内找工作人员看，再由工作人员给我现金，我再去交给酒店。周某和黑皮是赌场股东，其中周某负责在外打点关系，黑皮负责场内经营，我曾经问过周某投资情况，他让我不要问。因为我和周某关系好，我帮他代缴房租，他每个月多给我几千元好处费。我很少去，只是交水电费的时候才去找黑皮拿。⑸证人何某陈述：2018年4月17日19时许，我因为在紫阳东路格林豪泰酒店一楼的一家无名游戏机室玩赌博的捕鱼机时被民警查获。当天我一个人来的，给了工作人员200元钱，后来这个上分的工作人员就在捕鱼机上给我上了20000分。当天和我们一起被抓的有三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是收银（我去玩过两次，都是这个收银员），另外两个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一直在场子里晃来晃去。我在赌场玩有付现金也有转账，一共十几笔转账中有帮其他赌客在赌场充值，还有套现的钱，赌场里面有供充值的二维码，一直放在收银台。我从拘留所出来后去拿电动车的时候在赌场附近碰到了老板，他当时身边有四五个人，听口音都是江西人，我当时要他给我点补偿，他说过几天就走了。收银员我认得出来，很年轻，个子不高，是江西人。⑹辨认笔录，何某指认被告人胡云鹏就是赌场里的收银员。⑺其他参赌人员李某2等十六人的证言，均证实了2018年4月17日在紫阳东路格林豪泰酒店一楼的一家无名游戏机室内，利用赌博游戏机进行赌博的事实。⑻证人胡某1陈述：胡云鹏是我们一个村子的人，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喊我叔叔。之前胡云鹏买房子和装修向我借过十几万，他给我的大额转账应该是还款，具体的记不清了，欠账已经还完了。我有一张尾号688的交通银行卡，曾经在2017年3月向尾号5743的民生银行卡转账71733.6元，是熊某让我帮他转的，具体是干什么的我不清楚，好像说是帮他周转一下。5.被告人胡云鹏的供述和辩解。⑴2018年4月24日至2019年3月7日的七次讯问，综合如下：2018年4月17日，我在格林豪泰酒店一楼的一家无名赌博游戏机室上班时被民警查获。我是一个老乡介绍来的，刚上班几天，主要是负责在收银台内卖烟卖水，我不知道游戏机室的老板是谁，没有见过。⑵2019年5月21日：我是2017年5月来的武汉，一个朋友介绍我到赌场上班，开始的时候是做服务员，时间长了以后，有时候收银员不在，我就负责收银台的工作。因为家中有事，中途经常回南昌休息，实际上班的时间不到半年。赌场的老板是一个武汉人，别人叫他黑皮，收银的是一个福建女的，大家叫她小熊，服务员经常换。赌场收钱用现金和扫码，我的支付宝二维码是刚去上班的时候黑皮让我提供的，我把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和绑定的手机号码、绑定的两张银行卡都给了黑皮，另一个收款的支付宝二维码是小熊的，都用于赌场收钱。因为黑皮是老板，他要我提供的支付宝，我怕不听他的会被开除。⑶其他及庭审供述：赌场收赌资主要是支付宝转账，很少有现金，当天查获的参赌人员和我之间除了赌博，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熊某、胡某1我都不认识，我不清楚我的银行卡为什么会给胡某1转款，因为黑皮也可以使用银行卡。我在黑皮手上的银行卡和我妈熊妹妹之间有转账的情况我不清楚。6.电子游戏设施设备检验意见书，证实查获的“鳄鱼公园”、“铁甲飞龙”、“小鸟天堂”游戏机各一台及“无名游戏机”二台均为具有赌博功能的赌博游戏机，每台设有八机位。7.湖北中德秦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鉴证报告，证实：1.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熊妹妹通过ATM机和手机银行方式转入胡云鹏交通银行8万元，胡云鹏交通银行又转给熊妹妹5万元；2.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20日，胡云鹏交通银行通过手机银行方式转给胡某112万元；3.2018年4月17日查获的参赌人员在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4月18日期间，有13人与被告人胡云鹏支付宝账户有往来，胡云鹏支付宝账户合计收入175405元，支出5450元；4.2017年5月9日至2018年4月18日，胡云鹏支付宝账户对应交易涉及350人，交易笔数为3796笔，收款1602110元，部分转入交通银行或中国银行，再由ATM机或银行取现。上列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主要问题评析如下：一、本案是否构成情节严重的问题。庭审辩论阶段，对本案是否构成情节严重听取了控辩方的意见。公诉人当庭认为本案已达到情节严重标准，可以适用；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仅拿工资，没有参与分红，现场收缴的赌资也不多，不构成情节严重。经查，用于收取赌资的胡云鹏支付宝账户，在赌场开设期间，从当天在赌场内被查获的13名参赌人员处净收入169955元，根据胡云鹏的供述，该赌场内很少以现金结算，且与参赌人员没有其他任何经济往来，因此，胡云鹏支付宝账户从参赌人员处获取的收入，应当认定为违法所得。根据2014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利用赌博机开设赌场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违法所得累计达3万元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本案中有充分证据证实赌场的违法所得达到认定情节严重标准。二、被告人胡云鹏是否应当认定为从犯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虽证实胡云鹏仅系赌场工作人员，但从其提供个人支付宝账户、银行卡供赌场收取赌资、转移违法所得，客观上支配了部分违法所得，且在赌场工作的时间较长，实施收取赌资，为赌客上下分等行为分析，胡云鹏在开设赌场共同犯罪中，起到了主要作用，应为主犯。对公诉机关、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胡云鹏系从犯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胡云鹏伙同他人以营利为目的，利用赌博机开设赌场，组织赌博活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开设赌场罪。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胡云鹏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胡云鹏虽当庭表示认罪，但未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认罪认罚从宽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不认定为认罪，依法不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胡云鹏犯开设赌场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因本案被行政处罚的，折抵刑期。即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2024年6月7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魏 波人民陪审员  刘克建人民陪审员  刘 理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谢 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