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民终21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和，男，1963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秀汉，南充市高坪区高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充市开发区诚合建辅材料租赁站，营业场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东西干道南侧、东塑厂东侧。 经营者：曹桂英，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建春，南充市嘉陵区凤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德明，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杨海和因与被上诉人南充市开发区诚合建辅材料租赁站（以下简称诚合租赁站）、杨德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海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诚合租赁站、杨德明支付杨海和应收场地占用费41,027元；2．撤销原判关于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系场地合伙关系的认定，该认定超诉讼请求范围；3．一、二审诉讼费由诚合租赁站、杨德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诚合租赁站代垫的“场地转让费、场地租费含过路费及生产队工资”认定为“承担了场地租费、转让费”，进而认定库房及场地为合伙共有错误，严重违背客观事实。1．该场地及库房是杨海和个人于2012年8月23日与南充市群力租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群力公司）、张林三方签订合同，三股下账，共同投资，诚合租赁站及杨德明并未参与。2．诚合租赁站代垫的场地转让费、土地租赁费及相关费用，已在诚合租赁站应付杨海和合伙红利615,123.67元中扣除162,630元。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3390号民事判决中已进行认定和处理，如果错误认定代垫费为场地库房投资款，则推翻了原生效民事判决。二、双方在一审中对场地归属无争议，杨海和并未诉请确认库房场地权属，一审判决变相对权属问题进行认定，属超范围审理，程序违法。 诚合租赁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海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杨海和于2012年1月1日入股诚合租赁站经营的建辅材料租赁业务，双方签订《投资合同协议》，一起在诚合租赁站经营的场地合伙经营，后因原使用的场地被拆迁，诚合租赁站经营者曹桂英之夫杨德明与张林、群力公司的张寒松协商以群力公司名义合伙承接南充市高坪区林会经营的预制场的整体转让。经张寒松与林会协商，林会将其承租的136亩土地的租赁权及地上附着物、设备设施等作价746043元整体转让给张寒松。场地转让协议签订后，诚合租赁站的杨德明和张林、张寒松协商约定整个场地按三等份分割，转让费746043元也按三等份各承担248691元。三方就场地及转让费的分配达成一致意见后，诚合租赁站指派杨海和代表诚合租赁站与另两方签订三方《合伙协议》。同时，三方协商一致在原有设备设施的基础上新增设彩钢棚等设施，经结算产生的费用101787元各承担33929元。每方应承担场地转让费及新增设备、彩钢棚等费用合计282620元。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协商一致，由杨海和承担的场地转让费及新增设备、彩钢棚等费用282620元，由杨海和、诚合租赁站各承担50%即141310元。之后杨海和仅向群力公司支付90000余元，余款均由诚合租赁站支付给群力公司，诚合租赁站为杨海和垫付了41000余元。杨海和称已在其应分得合伙红利615123.67元中扣除162630元，实际上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和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3390号民事判决中仅处理了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在合伙期间的红利分配和土地租赁费、人工工资、上下车费、税费等费用的分配，并未对场地转让费及新增彩钢棚等固定资产的费用282620元进行处理，也未对承租场地的归属进行处理。综上，本案所争议的场地归属问题，属于双方合伙期间共同所有，并不存在诚合租赁站应当向杨海和支付场地占用费的问题。 杨德明辩称，同意诚合租赁站的答辩意见。 杨海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合租赁站立即搬走钢管、扣件、顶托、机械设备等物品，退还占用场地，自2017年7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止支付占用场地费41,027元，并判占用费计算至搬离完毕为止；2．判令诚合租赁站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日，顺庆区诚合建辅材料租赁站（甲方，经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2012年3月23日更名为南充市开发区诚合建辅材料租赁站）与杨海和（乙方）签订《投资合同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的原则，合伙出资共同经营钢管、扣件等租赁业务。在经营中按投资比例分成和承担风险；2．甲方现有钢管以甲方提供的原厂出具的质量保证书和收据和乙方签字确认为准。乙方钢管数量以此次乙方购进长钢的钢管收据和甲方给乙方出据的手续为准（购货的质量保证书由甲方存档）。甲方钢管扣件数量，以甲方提供实际发出去的手续和库存数量为准。乙方以此次购进数量以甲方向乙方出据的手续为准。在经营中分摊各自的比例按收益进行分配。3．经营中，税务、工商及其他相关部门由甲方负责协调。所产生的费用以收益及经营中的人工费、场地租用费、水电费、货物数量及资金等均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甲方指派杨德明负责收取租金和业务联系，乙方杨海和负责收、发货物及账务等，以实际收入数为准记账。4．因业务发展需要加大投资，双方均有追加和不追加的投资权利，追加的投资必须经甲乙双方共同签字才可视为有效投资。购货以入库时间为准进入成本核算并参与盈利分配。5．在经营中，如果一方要拆资（或拆货），须向对方提出申请，另一方在接到申请后六个月内向申请方结清债务。如果乙方不再继续经营，甲方按乙方当时钢管、扣件等购入价全额支付乙方。6．本协议以乙方货到位后双方签字生效。甲方在签字前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全部承担，与乙方无关。”合同签订后，双方以诚合租赁站的名义对外进行租赁钢管、扣件、顶托等经营活动。 因合伙事务发生争议，杨海和于2017年6月1日将诚合租赁站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清算、解除合伙关系；2．诚合租赁站支付杨海和应分红利和其它应收款271,353.57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2日作出（2017）川1303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一、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签订的《投资合同协议》于2017年6月21日解除；二、诚合租赁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杨海和支付271,353.57元；三、诚合租赁站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杨海和钢管36133.45米、扣件29016套、顶托2000支；四、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由诚合租赁站享有；五、驳回杨海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杨海和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7日作出（2018）川13民终3390号判决“维持原判”。 同时查明，因诚合租赁站原使用场地被拆迁，诚合租赁站经营者曹桂英之夫杨德明与张林、群力公司的张寒松等人协商承租位于南充市高坪区的预制场。2012年8月23日，群力公司（甲方）与张林（乙方）、杨海和（丙方）签订《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三方一致同意以群力公司名义受让位于南充市高坪区的预制场（土地13.6亩租用权，地上附着物及预制场加工设备产权及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相关文件），受转让价格为人民币柒拾肆万陆仟零叁拾元整（含二〇一三年五月二十六日前的场地租金）；二、三方一致同意预制场股份为746034股，每股1元，甲乙丙分别持股248681份，各占33.33%股份，合计持有全部股份，今后如需扩大规模或增加设备设施，所产生的费用由三方按比例共同出资……七、三方一致同意股份不对外转让，只对内部转让，且转入价格按原始受让价格，即每股1元”。《合伙协议》签订后，三方又以群力公司的名义新建厂房、库房和彩钢棚。之后杨海和与曹桂英将以杨海和名义分摊的股本金及新建厂房等费用分别交给群力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签订的《投资合同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受保护，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规定可知，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签订《投资合同协议》的行为属于合伙，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对合伙关系亦不持异议，故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之间形成合伙关系。《投资合同协议》是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开展合伙事务的基础，亦约束着合伙双方，即本案杨海和、诚合租赁站之间的行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和共负盈亏是合伙的主要法律特征，也在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的合伙事务中得到了体现。《投资合同协议》明确约定“税务、工商及其他相关部门由甲方负责协调。所产生的费用以收益及经营中的人工费、场地租用费、水电费、货物数量及资金等均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甲方指派杨德明负责收取租金和业务联系，乙方杨海和负责收、发货物及账务等，以实际收入数为准记账”，表明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对包括场地租用费在内的相关费用按投资比例进行承担。诉争场地虽然是以杨海和个人名义承租，但租赁场地是为了经营合伙事务的需要，诚合租赁站也承担了场地租用费、转让费等费用，故杨海和所谓的场地由其个人租赁个人使用的理由，不予采信。诉争场地是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经营合伙事务而以杨海和个人名义租赁，故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对租赁场地均享有使用权。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之间存在着合伙关系且诚合租赁站又按照约定承担租金、转让费等费用，在没有特别约定以杨海和个人名义租赁的场地不作为合伙投入时，以杨海和个人名义租赁的场地亦应算入合伙出资，否则在进行合伙结算时就不应当计算场地租用费。已生效的（2017）川1303民初1411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查明“《2012年至2014年度杨德明与杨海和共同合作租金及工资的其它开支结算说明》，内容如下：……1、杨德明2012年1至12月支付站内工资、税金、场地租费含过路费及生产队工资……2013年1月至12月支付站内处工资、税金、场地租费含过路及生产队工资……2014年1月至12月支付工资、税金、场地租费含过路费及生产队工资……”，亦表明杨海和对场地租费进行了结算，诚合租赁站亦承担了场地租费、转让费。对于杨海和辩称诚合租赁站支付的土地转让费等费用系代其垫付的理由，杨海和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诚合租赁站为其垫付土地转让费等费用，故不予采信。 综上，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对诉争场地均具有使用权，双方当事人都可以合理地进行使用。杨海和主张判令诚合租赁站立即搬走钢管、扣件、顶托、机械设备等物品，退还占用场地并支付占用场地费41,027元的诉请，实际上是杨海和主张诉争的场地系其个人租赁，并排除诚合租赁站的使用权。这与事实不符，法律上也无相关依据，故对其诉请不予支持。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应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协商处理散伙后场地使用权的问题，避免两败俱伤的局面出现。为维护稳定的社会秩序，保障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海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6元，由杨海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杨海和为证明自己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339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杨海和在该案中主张的合伙红利及其他应收款已减扣杨德明代垫的款项，拟证明场地转让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杨海和承担。2．（2018）川13民终3390号案件的庭审笔录，该庭审笔录第6页第12-18行显示，双方对诚合租赁站应向杨海和支付的271353.57元中已经扣除诚合租赁站的垫付款无异议。3．《杨海和与杨德明（诚信）相垫支交往应找补说明》，杨海和在（2017）川1303民初1411号案件中提交该说明，拟证明杨海和在该案中主张的应分红利271353.57元，已扣减诚合租赁站代垫款项，其中包含转让费162630元。4．群力公司、张林、杨海和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合伙协议》，载明三方对以群力公司名义受让的位于南充市高坪区的预制场的股份各占三分之一，杨德明并不占有股份。5．《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该表为拆迁部门制作的统计表，该表上签字也仅有《合伙协议》中的三方，并没有杨德明。6．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存根、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90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拟证明拆迁补偿款应由《合伙协议》中的三方分享，因群力公司的张寒松把持该款不予支付，杨海和起诉到高坪区人民法院，经调解张寒松认可此款属于杨海和并将此款付到高坪区人民法院账户。 诚合租赁站质证称，1．对（2018）川13民终3390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主张的场地属于杨海和的证明目的，该判决中明确表示对场地使用权问题不予审查。2．庭审笔录中所称的无异议的费用包括年度场地租金、上下车费、人工工资、税费等，并没有包含场地转让费以及新增设备设施的费用，当时在二审中放弃的也仅是一审计算错误的金额，并未说在该案中处理场地转让费。3．对《杨海和与杨德明（诚信）相垫支交往应找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予认可。4．《合伙协议》已在一审中发表质证意见。5．对《资产评估结果汇总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达不到杨海和的证明目的。6．四川省农村信用社转账支票存根、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900号之三民事裁定书、撤诉申请均达不到杨海和的证明目的。 杨德明同意诚合租赁站的质证意见。 诚合租赁站为反驳对方的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1．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80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因场地使用问题，诚合租赁站曾因被妨碍经营活动而多次报警，拟证明场地不属于杨海和个人所有。2．《南充市群力租赁服务有限公司高坪区斯家坡场地赔偿费股东分配明细表》，拟证明杨海和主张场地的三分之一属于其所有，并要求诚合租赁站支付场地费的理由不成立。 杨海和质证称，1．对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80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案是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的合伙经营纠纷，不是财产所有权的归属纠纷，其最终驳回诚合租赁站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与本案无关。2．杨海和在《南充市群力租赁服务有限公司高坪区斯家坡场地赔偿费股东分配明细表》上签字是事实，但当时只有杨海和与张林两个人的签字，杨海和未取得该表的原件。该表涉及侵权，高坪区人民法院（2020）川1303民初2200号案件已立案受理，该证据在本案中无效。 杨德明质证称，高坪区人民法院（2019）川1303民初806号民事判决书、《南充市群力租赁服务有限公司高坪区斯家坡场地赔偿费股东分配明细表》均是真实的，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根据杨海和与诚合租赁站于2012年1月1日签订的《投资合同协议》的约定，诚合租赁站、杨海和合伙出资共同经营钢管、扣件等租赁业务，经营中所产生的人工费、场地租用费、水电费、货物数量及资金等均按投资比例共同承担。诉争场地虽是以杨海和个人名义承租，但租赁该场地发生于杨海和、诚合租赁站合伙期间，用于经营合伙事务，转让费及新建厂房等费用由杨海和、诚合租赁站共同承担，故杨海和的行为系履行合伙事务。杨海和称诚合租赁站向群力公司支付的转让费、新建厂房等费用系为杨海和垫支，该垫支款项已在双方的前次合伙协议纠纷即高坪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3民初1411号、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13民终3390号案件中予以结算处理，但杨海和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在该案中确定的诚合租赁站应向杨海和支付的应分红利和其他应收款中，已将诚合租赁站向群力公司支付的转让费、新建厂房费等费用予以扣除，且无其他证据证明诚合租赁站向群力公司支付转让费等费用系为杨海和垫支，杨海和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杨海和、诚合租赁站对诉争场地均有使用权，杨海和主张诚合租赁站退还场地并支付场地占用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海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26元，由上诉人杨海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朝阳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刘 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