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681行初2号原告杨成棉，男，1956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委托代理人杨晓丽，女，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招远市，系原告的女儿。委托代理人尹逸飞，山东居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招远市公安局，住所地招远市府前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0685004267335J。法定代表人赵旭波，局长。委托代理人杨佐胜，该局民警。委托代理人陈茂领，该局民警。第三人招远怡然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招远市泉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685312824623N。法定代表人康秀梅，董事长。原告杨成棉诉被告招远市公安局、第三人招远怡然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成棉的委托代理人杨晓丽、尹逸飞，被告招远市公安局的负责人路光磊及委托代理人杨佐胜、陈茂领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招远怡然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11日至12日，原告杨成棉向被告招远市公安局报案称其承包的果园被不明身份人员非法强占，树木被砍伐。被告先后四次出警到现场，认为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口头告知原告向法院起诉。原告杨成棉诉称：原告是招远市开发区杨家大沟村村民，在本村拥有合法承包地用于果树种植。2019年5月11日，原告的果园被不明身份人员在未出具任何手续的情况下非法强拆。事发后，原告多次向被告报警，要求被告履行查处职责，依法追究实施非法强拆人员的法律责任，被告在接到报警后，未作任何答复。原告认为被告作为公安机关，是政府职能部门，依法管理社会治安，保护公民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是被告的法定职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预防、制止和侦查违法犯罪活动的职责。”、第二十一条规定“人民警察遇到公民人身、财产安全受到侵犯或者处于其他危难情形，应当立即救助；对公民提出解决纠纷的要求，应当给予帮助；对公民的报警案件，应当及时查处。”被告在接到原告报警以后，未向原告作出任何答复，亦未履行任何查处职责，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财产安全。请求：一、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的报警未作任何答复行为违法；二、依法判令被告履行其调查、查处的法定职责；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招远市公安局辩称：一、对于原告主张“请求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的报警未作任何答复行为违法”的答复如下：2019年5月11日14时20分许，开发区派出所接到110指令:辖区杨家大沟村杨成棉报案称其果树被开发商强占。接到110指令后，派出所民警迅速出警。到达现场后，经了解，系因土地征迁引发纠纷所致，其中一方为招远市怡然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场地施工人员，向民警提供了房地产开发相关手续证明，另一方为杨家大沟村村民杨成棉，该称土地补偿未到位。鉴于双方并未发生肢体冲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民警便当场告知施工方立即停止施工，双方通过正当渠道解决，与村或者政府沟通处理，不能将矛盾激化。当日，杨成棉与场地施工承包负责人苑玉鹏都到派出所做了询问笔录。当晚21时54分许，开发区派出所再次接110指令:双方再次发生争执。派出所出警后再次告知施工方立即停止施工，双方第二天通过村委或政府协商解决，并告诉施工方在事情没得到有效解决前停止施工，双方当时表示同意。关于此两次报警，出警民警均当场告知双方处理渠道，因涉及纠纷，通过村委或者街道办事处或者通过法院解决，双方当时并未提出异议，因此，派出所民警依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应视为已告知，不存在未作出任何答复问题。二、对于原告“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依法履行其调查、查处法定职责”的答复如下：5月11日，开发区派出所从接到报警开始，到5月15日为止，民警先后找到恰然阁房地产开发公司工地负责人苑玉鹏、杨家大沟村民杨成棉、妻子刘翠娥、儿子杨小亮、女儿杨晓丽及工地铲车司机等多人进行了调査取证，书写询问笔录26份;同时找温泉街道办事处相关负责人、杨家大沟村相关负责人进行调取相关土地出让合同、施工合同、承包合同、借款收据等复印件手续11份，及出警音视频资料光盘一个。综上所述，被告招远市公安局当场告知施工方立即停止施工，双方通过正当渠道解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答复适当，案件调査清楚，有调查卷宗为证，不存在所称的“不履行调查、査处法定职责”的问题，请龙口市人民法院驳回当事人起诉，维持我局作出的当场口头告知决定。第三人招远怡然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答辩。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提交了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依据：1、两次接警记录（2019年5月11日14：20、2019年5月11日21：54）；2、两次出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现场视频资料，证实出警民警经现场双方当事人及村委干部，认为该事件属于土地征迁引发的纠纷事实，不属于双方当事人及村委干部，该事件属于土地征迁引发的纠纷事实。鉴于双方并未发生肢体冲突，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61条第三项之规定，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民警当场告知施工方立即停止施工，双方通过正当途径解决，与村或者政府沟通处理；3、2019年5月12日-15日的询问笔录共26份（原告4份，原告妻子刘翠娥1份，原告女儿杨晓丽2份，原告儿子杨小亮2份，第三人的现场负责人苑玉鹏2份，现场施工人员李威庆、李刚、刘玉涛、贾小平、杨鹏程、温瑞建、杨文文、张晓磊、王万军、宋桂新、石福泉各1份，杨家大沟村支书杨卫东1份，杨家大沟村委主任杨桂帅1份，杨家大沟村出纳员杨明学1份）。经质证，原告对接警记录及现场拍摄视频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接警记录证明原告及其儿子杨小亮及女儿杨晓丽确实报过警，此证据恰恰可以反证原告的证明目的，正是原告的树木遭到破坏的情况下原告才报警求助，另外原告及家人并非只报了这两次警，在此之外多次拨打110电话。通过第一段执法视频可以看出，警方到达现场之后，现场仍在施工，被告未告知施工方停工，第二段视频中可以听到里面施工方的声音，施工者说“我们收钱，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与被告答辩所称的“向民警提供了房地产开发手续证明”不符；对询问笔录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虽显示被告对此事参与人员做了调查笔录，但是被告并未出具相关文书，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七十二条“公安机关根据行政案件的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下列处理决定：。（三）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对已经依照前款第三项作出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的案件，又发现新的证据的，应当依法及时调查；违法行为能够认定的，依法重新作出处理决定，并撤销原不予行政处罚决定。治安案件有被侵害人的，公安机关应当在作出不予行政处罚或者处罚决定之日起二日内将决定书复印件送达被侵害人。无法送达的，应当注明。”如被告认为本案不存在违法事实，应当告知原告，然而被告此项法定职责同样未履行；被告所提交证据中只有询问笔录，没有110出警备案单，没有相关的调查说明，没有结案记录，被告称已口头告知原告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却又在此后对涉事多人进行了询问并作了笔录，两种做法相互矛盾，不符合公安机关办理案件程序；被告答辩中称两次告知施工方立即停止施工，但是通过对施工方负责人苑玉鹏和刘玉涛、贾小平等施工人员的笔录，以及庭审中所播放的视频可知，是施工方趁原告不注意，将原告种植的树木全部强制清除，苑玉鹏指使施工人员从四个方向同时施工，趁着地方大、村民顾不过来，将树木全部铲光了；通过杨成棉及其妻子、儿女等人的笔录可知，原告所属财产确实遭到了破坏。被告解释称，因为现场执法记录仪，拍摄角度、范围的限制，现场很大，不可能将整个现场的情况完全记录。后经原告申请，被告又补充提供了2019年5月12日凌晨4时许的出警视频资料一份，并称该次出警系第4次出警，第3次应为凌晨2点多钟，但未提供相关视频资料；提交了2014年5月8日招远市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一份，用于证明原告所诉的土地已经在2014年被招远市人民政府确定为建设用地。经质证，原告主张视频中显示被告虽然出警到场，但依然没有有效制止开发公司进行的违法侵占、破坏活动，致使原告种植的树木到天亮时全部被砍伐、造成巨大损失，被告明显不作为。对于征收土地公告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公告仅能证明涉案土地上存在征收行为，但是在该公告第三条交付土地上明确写明了有关部门按照签订的安置协议及时支付补偿费用，相关各方及时清理地上附着物，本案中被告提交的证据明确表明系第三人怡然阁公司清理了原告地上附着物，但是第三人并非征收或清理的主体，无权实施该行为。另外该公告并不能证明相关补偿已经到位，或原告与征收部门签订过有关的补偿协议，换言之，该公告仅是起到通知作用。经核查，被告提供的第一次出警现场视频中显示民警到场后向原告和施工方进行了调查落实，口头要求施工方停止施工，并告知原告向法院起诉解决纠纷。第一次口头告知后，施工方暂停施工，但从第二次出警情况看，施工方又继续施工，第四次出警并口头要求停止施工后，施工方并没有停止施工，出警人员没有采取其他措施。视频资料中没有显示被告所称的施工方出示相关文件，被告解释称因为执法记录仪摄入范围限制，所以在视频中没有体现。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原告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和《果业承包合同书》，证明原告在村内拥有合法承包地，且种植果树行为合法，为原告合法财产，理应受到保护；2、案发现场照片及视频，证明原告财产遭到破坏时，原告及家人进行阻止，但无济于事；3、原告种植的树木全貌拍摄视频，证明原告种植大量果树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争议无关。针对原告代理人之前提供的行政机关处理行政案件的几种方式，被告认为其所说的处理行政案件是指被告认定该案件是行政案件，已经作为行政案件受理，而本案是在处理警情过程中，在现场根据现场情况直接判断为非公安机关管辖的案件，所以这两个不是一个处理程序。第三人招远怡然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答辩，亦未提供任何证据。审理中，被告主张其现场口头告知原告此事件属于双方经济纠纷，不属于公安管辖范围，并现场制止施工方继续施工，已经完全依照法律规定履行了职责，不存在不作为和其他违法行为。原告认为当时被告到达现场之后，虽一定程度上制止了施工，但是之后第三人又开始施工，这也是被告在当日晚上和第二天凌晨又多次接到报警出警的原因，此后施工一直进行，持续到第二天，直至树木全部被砍伐损失。根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45条和《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33条的规定，凡涉及到征地拆迁中清表行动的实施，应当由行政强制执行权的部门或其他部门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其他民事主体无权对土地进行强行清除，否则存在故意毁坏财物的事实，该情况理应由被告调查处理。另外，被告辖区内涉及大量征地拆迁事件，被告理应对相关的法律法规熟知，从根本上维护人民群众的合法权益。如果被告认为，该纠纷不属于行政案件，为何又在之后寻找多人做笔录进行调查，此说法做法相互矛盾。原告主张其在本案事件中被强行清除的树木有一万余棵，其中包括苹果树1200多棵，枣树27年生长期1100棵、12年生长期2000多棵，桑葚树20年生长期1000余棵，大杨树直径60公分左右800多棵、30公分左右1000多棵、20公分左右1000多棵，槐树直径20公分600多棵，其他杂树5-10公分500多棵，芙蓉树和柳树苗2年生一共2000余棵，造成直接经济损失达数百万元。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成棉系招远市开发区杨家大沟村村民。2019年5月11日14时20分许，招远市公安局开发区派出所接110指令，原告报案称其果园遭到强拆，果树被砍伐。民警到达现场后，经向双方当事人及村委干部了解，施工方系第三人招远怡然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派，并提供了其取得涉案土地产权的相关手续，原告对此不认可，主张个人财产受到侵害，要求被告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民警认为该事件系拆迁纠纷，且现场无肢体冲突，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当场告知施工方停止施工，告知让原告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但办案民警离开后，施工方又继续施工，砍伐树木，原告又多次报警。2019年5月11日19时54分许、5月12日凌晨2时30分许、5月12日凌晨4时许，开发区派出所又三次出警，期间又口头告知施工方停止施工。至5月12日16时许，涉案土地上的树木被全部砍伐。自5月12日至15日，被告分别向原告及其直系亲属、施工方工作人员和管理人员、村委干部等进行调查询问，但一直未予立案，也未向原告出具书面答复。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本案事件中是否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对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在接报案时能够当场判断的，应当立即口头告知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向其他主管机关报案或者投案，报案人、控告人、举报人、扭送人、投案人对口头告知内容有异议或者不能当场判断的，应当书面告知，但因没有联系方式、身份不明等客观原因无法书面告知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报案称其合法财产受到侵害，被告出警到现场后，虽通过调查了解，当场判断该事件系因拆迁争议引发的纠纷，不属于公安机关职责范围的事项，并当场口头告知原告向法院起诉解决，告知第三人停止施工行为，但原告对被告工作人员的口头告知行为有异议，第三人在被告工作人员离开后继续施工，因此造成被告又三次出警，能够认定第三人对被告的口头告知亦不认可，故即使被告工作人员判断准确，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亦应当向原告和第三人出具书面告知。另外，公安机关负有保护公民合法财产的职责，依照《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和《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只有经有关单位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才能对征收土地上附着财产实施强制清除，本案中即使第三人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若其未经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或获得相应执法权的单位授权，擅自对原告的财产实施强行清除行为亦属侵害公民财产的违法行为。故被告应在其职权范围内依法对本案继续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依照《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招远市公安局对原告杨成棉2019年5月11日至12日的报警依法履行职责。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招远市公安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光宇人民陪审员  陈少华人民陪审员  吕廷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恒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