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终5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某，男，199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1，女，199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2，男，1978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某3，女，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江西弘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某因与上诉人洪某1、被上诉人洪某2、洪某3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乐平市人民法院（2020）赣0281民初13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董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上诉人洪某1、被上诉人洪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各被上诉人共同返还425000元彩礼，以及其他与此案有关的费用17800元，共计442800元；3.或发回重审；4.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1.一审认定彩礼金额为400000元，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至少应不少于442800元。400000元是见面礼，属彩礼范围，双方没有异议。察人家礼20000元也应是彩礼范围，一审认为按当地风俗习惯否认20000元属于彩礼，未予退还与事实不符，察人家礼的风俗习惯本身就为陋习不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察人家礼也是向女家支付的费用，应该属于彩礼范畴。5000元利息应该计入彩礼范畴。该5000元系40万元的定期利息，为40万元的法定孳息，也应属于彩礼范畴。2.关于董某随洪某1及其家人一同外出务工并住在一起的问题。事实是董某2020年3月23日随洪某1及其家人至湖州人民医院做身体检查，检查完毕被诊断为肛周脓肿，女方父母认为在湖州费用过高要求上诉人回乐平看病，上诉人当日即回乐平，与洪某1并未住在一起。3.一审认定彩礼酌情退还32万元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一审忽略下列事实。第一，男女双方认识到支付彩礼仅仅20日，支付彩礼与双方终止恋爱关系也仅仅13天，双方并未同居。第二，有相关证据证明女方自收到男方彩礼后，百般挑剔男方致使双方无法维持恋爱关系，女方存在恶意收取彩礼的嫌疑。第三，为了支付高额彩礼，男方已经债台高筑，严重影响男方的正常生活。女方在短期内未付出任何代价即获取十余万元的彩礼余额，是法律对陋习妥协，也严重违背了婚姻法的初衷及原则。双方之间的婚姻关系始于疫情期间，双方从未同居，更没有共同生活。上诉人因支付彩礼已致家庭生活困难。应判令被上诉人洪某1及其父母返还上诉人全部彩礼40.5万元及订婚宴（察人家礼）2万元。其他礼金以被上诉人当庭承认的礼单喜钱8000元，其他红包礼金9800余元予以返回上诉人。4.原审法院认定董某与洪某1的生活开支，也完全没有事实和证据证实，属于无证据的主观臆断。根本上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洪某1当庭出具的证据中，所谓转账、开支也都是上诉人自己的钱，上诉人也多次转账给被上诉人，也自己掏腰包为被上诉人购买很多东西，难道被上诉人不要偿还上诉人吗？原审法院光计算被上诉人的开销，但没有了解本案基本情况，本案双方从未同居的事实，法院未认定。双方家庭从未举办任何婚礼并开销，法院未认定。上诉人因此婚约导致家庭困难未认定。5.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聘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有利害冲突，作为一审法院未能向上诉人明示，存在影响本案公正处理的嫌疑。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裁判未全面调查清楚每项事实，仅就彩礼部分且无依据减少返还，上诉人对判决不服，特申请上诉，望二审法院公平公正作出依法据理返还彩礼及其他费用的判决。洪某1、洪某2、洪某3辩称，董某上诉事实与理由不属实。1.在乐平的习俗中，察人家礼是男方给予女方家属的一个礼金，并不是女方获得，其属于礼尚往来，不属于彩礼范畴。2.利息5000元，在一审中就已经查明，洪某1准备取出该款，但董某家属认为这样利息就没有了，所以董某就说这个好银行还不如好自己人，就叫洪某1晚点取出彩礼，并自愿将利息给洪某1零花，该款更不属于彩礼范畴。3.在双方的微信聊天中，有诸多董某叫洪某1买东西回来，也提供了双方一起去三清山、婺源游玩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双方自建立婚约关系之后，共同在一起生活的事实，董某完全是在扭曲事实，并且董某对自己的身体不爱惜，洪某1多次劝解其治疗，董某都不愿意，洪某1只得打电话给董某父亲，才劝到其去医院住院治疗。4.董某在一审诉状中陈述，洪某1是2月23日改口叫父母的。洪某1都已经改口了，对方却说双方是3月6日支付的彩礼，完全是虚构事实。双方实际同居在2月份就已经开始。洪某1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也显示，洪某1陪董某在乐平住院，期间洪某3在3月31日还发红包问候董某，董某还叫洪某3母亲，现在却编造说在3月6日之后的13天就发生争执，荒唐至极。5.双方建立婚姻关系后，洪某1就视董某家人为自家家人，为了董某努力改掉自身的一些小毛病，为了董某今后工作手把手带着董某学习技术，在董某身体不适时，多次劝董某治疗，并陪同治疗，为了节省开支，洪某1还陪着董某到乐平治疗，期间还因发烧被隔离4天，隔离期满又回到医院照顾董某，而董某却不知好歹，恶人先告状，董某还找洪某1要过钱，洪某1没给，董某就提出退婚的事，并且把其爸爸、两个爷爷带到媒婆家里说要退婚的事情。洪某1认为，董某就是戏弄他人感情，毁坏他人名誉，并自认为能够通过诉讼的方式达成其不法目的，口口声声要要回全部彩礼。综上可以认定董某与洪某1解除婚约关系，错在董某。6.双方同居与疫情并无任何关联。7.董某自己说问洪某1借了4000元用于生活，在这期间董某也没有参与工作，那么两人哪来的钱去婺源、三清山游玩？哪来的钱看病、来回乘车、日常开支？由此也可以确定双方日常生活必然是花费了彩礼，洪某1也提供了相应的开支记录。因此，结合洪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的彩礼尚存37万元，返还彩礼应当以37万元为基数。8.洪某2、洪某3承担本案责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董某支付洪某1彩礼并订立婚约后，彩礼一直由洪某1独自保存，洪某2、洪某3从来没有干涉，亦没有代为保管。也就是说，在双方婚约关系建立以来，双方的彩礼钱与洪某2、洪某3没有任何关系。洪某1作为成年人能够独自进行民事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中，洪某2、洪某3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恳请法院驳回董某对洪某2、洪某3的诉讼请求。9.解除婚约关系错在董某，洪某1认为彩礼返还的比例应当确定为70%，并且应当扣除双方的共同开支。10.诉讼费、保全费不应由洪某1负担。在一、二审中，洪某1从未拒绝返还彩礼，甚至在调解时不愿与董某过多纠缠，提出的返还金额远远高于法律规定应当返还的金额，并且洪某1也从未想过转移财产。因此，董某提起诉讼完全是为了满足其无理的诉请，其保全亦是浪费司法资源。因此，诉讼费、保全费应由董某自行承担。洪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洪某1少偿还董某彩礼6万元（即仅需返还26万元彩礼）；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双方建立婚姻关系后，洪某1就视董某家人为自家家人，为了董某努力改掉自家的一些小毛病，为了董某今后工作手把手带着董某学习技术，在董某身体不适时，多次劝董某治疗，并陪同治疗，为了节省开支，洪某1还陪着董某到乐平治疗，期间还因发烧被隔离4天，隔离期满又回到医院照顾被上诉人，而被上诉人却不知好歹，恶人先告状，董某还找洪某1要过钱，洪某1没给，董某就提出退婚的事，并且把其爸爸、两个爷爷带到媒婆家里说要退婚的事情。洪某1认为，董某就是戏弄他人感情，毁坏他人名誉，并自认为能够通过诉讼的方式达成其不法目的，口口声声要要回全部彩礼。综上可以认定董某与洪某1解除婚约关系，错在董某。因双方解除婚约关系错在董某，洪某1认为彩礼返还的比例应当确定为65%左右，并且应当扣除双方共同开支。双方建立婚约关系之后，共同生活、开支，其中包括支付4000元给董某，为董某看病花费近2000元，到三清山游玩3000余元，两人的日常生活开支1.8万余元。扣除双方开支后，剩余彩礼金额为37万元，37万元70%＝25.9万元。而原审法院认定的开支金额不全，部分开支没有认定，并且酌定返还的比例过高。综上所述，洪某1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后，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洪某1少赔偿董某彩礼6万元（即仅须返还被上诉人26万元彩礼）。董某辩称，洪某1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1.彩礼返还70%的观点也缺乏法律依据。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彩礼应当全部返还。2.洪某1所述的共同生活及开支等事实不符，双方从认识到支付彩礼到分手，时间非常短，双方的沟通基本上以微信为主，共同生活无从谈起。所谓的开支是洪某1本人制作，并非共同开支。一审已经认定其所收取的费用是442800元，该费用均是董某一方向洪某1一方支付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全额返还。董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三被告返还原告彩礼45.5万元及所有金器；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洪某1系被告洪某2、洪某3女儿。2020年2月14日原告董某、被告洪某1经人介绍相识，并确定恋爱关系。2020年3月6日董某家人通过银行和支付现金的方式共给付洪某1见面礼400000元。另外洪某1支取董某家人定期存单利息5000元。期间，董某还交给洪某1黄金首饰、按农村习俗支付察人家礼20000元、改口费、红包、节日礼品等，洪某1也按农村习俗打发董某黄金首饰，并回了礼。之后董某随洪某1及其家人一同外出务工，并同住在一起。恋爱期间，因双方性格不合而提出分手，但就彩礼返还各持己见，为此原告具状本院，要求被告返还彩礼。一审法院认为：婚约彩礼纠纷中的彩礼是以缔结婚姻关系为目的的，按照民间风俗习惯，婚前由男方给付女方的数额较大的金钱和物品。给付彩礼，是一种附条件的赠与行为，既不为法律所提倡，也不为法律所禁止，但婚约双方未能缔约婚姻关系或者解除婚姻关系，符合法定条件时，彩礼可予酌情返还。本案中原告给付被告洪某1彩礼等均系原告与被告洪某1以缔约婚姻关系为目的，但双方因故未能缔约婚姻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洪某1返还彩礼的请求，符合法律有关规定，应予支持，彩礼可予酌情返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洪某1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董某彩礼320000元。二、驳回原告董某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5元（减半收取），保全费2795元，由原告董某承担1013元，由被告洪某1承担5845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双方微信记录、出去游玩等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共同生活。关于察人家礼20000元问题。察人家礼、礼单喜钱、红包礼金依本地风俗习惯，系人情往来，不宜作为彩礼处理。关于利息5000元问题。依据当地风俗习惯，彩礼一般与金器、喜钱等一同支付。结合董某一审起诉状中关于“为凑满40万，原告另补被告现金6000元”的陈述，洪某1关于利息系赠与的辩称，较为可信。故该5000元也不应计入彩礼范畴。一审法院结合当地风俗习惯、彩礼返还情况、共同生活时间长短等，酌定洪某1返还彩礼320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双方聘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问题。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及其律师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一审法院已经充分保障双方诉讼权利，虽双方聘请律师为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但未损害当事人利益，且也不是法律法规禁止性的行为，不属于严重程序违法。故本案不存在发回重审的情形。董某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综上，双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2元，由董某负担7942元，由洪某1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苾铃审判员  余 佳审判员  徐 骥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吴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