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1民终2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某、温某，宁夏昊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 负责人：梁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某，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川腾圆跃通快递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南支公司。 负责人：钟某。 上诉人张某、程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某、银川腾圆跃通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圆跃通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汝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汝南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2019）宁0104民初17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二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的车辆并未占用车道，处于停放、静止状态，虽上诉人违章停车，但并未与王某发生碰撞，上诉人并非直接的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过马路看手机精神不集中，李某未在规定的车道内行驶，导致事故发生，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几乎全部责任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称上诉人车辆遮挡视线，一审采信该说法错误；对李某驾驶的车辆应当认定为机动车，而不是非机动车，一审采信鉴定意见书的结论错误；王某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其一审提交的发票未超过10000元，而一审却认定了10482.07元，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营养费1000元认定错误；护理费6000元无依据，王某住院6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也是600元，一审按照60天计算护理费错误，王某一审陈述其是父母照顾，但未提交护理人员收入减少证明；王某未提交交通票据，且其住所离医院三公里，住院仅6天，对认定的500元交通费不认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且上诉人至今未收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程序违法，上诉人对认定书有异议；程某仅是车辆的登记人，对事故无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王某答辩意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正确；对上诉人所述的费用我一审均提交了证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某答辩意见：我的车辆在非机动车道上行使不存在问题，我是没有机动车的驾驶证，但是我的快递车是非机动车，不需要驾驶证；上诉人的上诉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宁夏分公司答辩意见：涉案车辆在我公司未投保任何险种，一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腾圆跃通公司、人保财险汝南支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7600元[医疗费9800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9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90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鉴定费8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4日16时14分许，被告李某持“C1”型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三轮轻便摩托车沿银川市××区段时，因受在此路段违法停放的×××号小型普通客车（系被告张某停放）遮挡视线，遇原告王某由东向西步行横过非机动车道（原告承认其横过道路时接听电话，但因被告张某停放的车辆阻碍其视线，其未看见被告李某驾驶的电动车）至此发生碰撞碾压，造成原告王某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兴庆区一大队处理，认定被告李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张某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伤情为右踝关节骨折、右足第三跖骨基底部骨折、右距骨外侧缘骨折、2型糖尿病、慢性肾脏病、高血压病，该院给予右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术等临床对症治疗，住院6天。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及护理、院外继续行双下肢功能锻炼，预防下肢静脉血栓形成、3月内暂避免患肢暴力活动等。原告治疗产生医疗费10482.07元，其中被告李某支付5005.66元，剩余的5476.41元系原告自己支付。被告认为原告存在自身疾病，对非事故损伤产生的医疗费应予以扣除。另，事发时，被告李某系被告腾圆跃通公司的职工，事发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其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汝南支公司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人身伤亡的责任限额为30000元，其中医疗费限额为5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告程某登记所有的×××号车辆事发时未投保交强险。另查明，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委托宁夏博瑞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李某驾驶的“深鸽”牌三轮电动车进行属性鉴定。2019年3月18日，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深鸽”牌三轮电动车属性为三轮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审理中，经法庭询问，原告称其系西北轴承厂下岗职工，事发前两年无业。受伤后由其父母护理，二人均系退休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第一，被告李某驾驶车辆的性质，属于非机动车还是机动车；第二，被告张某、程某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关于焦点一，被告李某驾驶的车辆尽管被鉴定为机动车，但本案仍不能将其作为机动车来处理，理由如下：其一、不符合现行的政策和法律。在现行的政策及法律框架内，无法适用法律关于机动车的规定。如果属于机动车，按照法律规定应当投保交强险，但是被鉴定为机动车的车辆无法像机动车一样在公安交管部门进行注册登记、入户、悬挂号牌，亦无法购买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述车辆无法购买交强险不是侵权人或权利人的原因造成，系客观原因所致，不具有主观可责难性，也不符合前述法律的立法本意，故无法适用交强险的赔付规则。其二，无法进行行政管理。被鉴定为机动车的非机动车，公安交管部门能否按照机动车管理，答案显而易见，只能徒增管理的混乱。其三，这是一个社会系统问题，不能简单的鉴定、判决了事。电动自行车的生产、销售、使用等涉及到整个行业，同时涉及国家政策、生产标准、配套管理、公众出行等问题，对于不符合或者超过电动车标准的车辆如果一律按照机动车进行判决，会引起一系列的社会问题。委托鉴定，依据鉴定意见进行裁判是容易之事，但是人民法院的判决不仅仅是约束双方当事人，其同时具有社会示范和指引效果。机械适用法律无法达到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故被告李某驾驶的车辆仍按照非机动车处理。关于焦点二，实际上涉及到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换言之，交通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侵权损害赔偿的证据使用，法院需要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的规则进行综合认定，进而确定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被告张某违法停放车辆，致使被告李某视线受阻，造成原告受伤的侵权后果，可以认定被告张某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至于被告张某、程某抗辩称公安机关对事故认定书的送达程序违法等，其完全可以通过向上一级公安机关申请复核等合法途径维护己方权益，对其抗辩主张法庭不予采信。《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实际属于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依照事故认定，可以确定各侵权人的责任大小，各方应按照法庭确定的过错及责任大小，在遵循交强险赔偿规则的前提下，各自承担相应责任。结合事故成因，法庭确定被告李某、张某和原告在事故中的过错比例分别为70%、15%和15%。依照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张某作为车辆驾驶人（侵权人），应对原告的损失进行赔偿。被告程某作为车辆登记权利人和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被告张某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属于被告李某一方责任的，因其驾驶的电动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汝南支公司投保有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相应损失由该被告按照前述过错比例赔偿。对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被告李某作为被告腾圆跃通公司的职工，且事发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相应损失由被告腾圆跃通公司赔偿。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认定如下：原告治疗产生医疗费10482.07元，其中被告李某已支付5005.66元，该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票据及双方陈述予以佐证，均可证实与本次事故损伤有关，予以认定。事故致原告右踝关节骨折、右足第三跖骨基底部骨折、右距骨外侧缘骨折等，同时诊断其患有2型糖尿病、慢性肾脏病、高血压病等疾病，被告称原告治疗的费用中包括了治疗非事故损伤的费用，但无证据证实原告自身患有的疾病在治疗本次事故损伤时一并进行了治疗，且原告首次住院科室为骨科，其自身疾病对症科室非就诊科室。交通事故受伤后医疗机构为查明损伤，确诊伤情，有必要进行相关检查，不能因检查出的疾病非事故所致就否认检查的必要性和意义。被告的抗辩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尚未产生，本案不做处理，原告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关于误工费，根据原告当庭陈述，其系下岗职工，事发前已经无业两年，其主张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对误工费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法庭认定合理的护理期为60天。原告按照100元/天主张护理费合理，予以确认，据此认定护理费为6000元（100元/天×60天）；交通费系原告受伤治疗的必要开支，结合原告就诊情况，酌情认定500元；结合原告伤情及治疗情况，酌情支持营养费1000元；关于鉴定费，我国目前尚无关于“三期”鉴定的国家强制性标准，鉴定机构进行该项鉴定一般依据行业标准，且相关行业标准关于“三期”期限均是以区间的形式设定，鉴定机构在依据上述标准确定相应期限时一般均取最长日为鉴定意见，法庭认为这种鉴定意见缺乏客观性和真实性，不能准确反映受害人合理的误工期限和护理期限。司法实践中，法庭根据受害人的伤情及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等，酌情确定相应期限。换言之，“三期”鉴定非诉讼必须进行，故对原告主张的鉴定费不予支持。依照全国通用的交强险条款，交强险赔偿项目分为医疗费赔偿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在投保车辆负有交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限额项下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限额项下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法庭认定的医疗费、营养费共计11482.07元（10482.07元+1000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交强险限额以外的1482.07元（11482.07元-10000元），被告人保财险汝南支公司赔偿原告1037.45元（1482.07元×70%），被告张某赔偿222.31元（1482.07元×15%）。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的10000元，被告李某已经支付5005.66元，剩余的4994.34元（10000元-5005.66元），被告张某应赔偿原告。法庭认定的护理费、交通费共计6500元（6000元+500元），不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被告张某、程某应予赔偿。综上，被告张某应赔偿原告损失11716.65元（4994.34元+222.31元+6500元），被告程某对其中的11494.34元（4994.34元+6500元）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某损失11716.65元。被告程某对其中的11494.34元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人保财险汝南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非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王某损失1037.45元；三、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王某负担100元，被告被告张某、程某负担100元，被告被告腾圆跃通公司负担100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事故现场示意图一张，证明上诉人停放的车辆并未遮挡被上诉人王某和李某的视线，被上诉人李某未在规定的车道内行驶以及被上诉人王某在过马路时看手机、接听电话，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过导致事故发生，上诉人并非侵权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某对该图不认可，认为图的方向反了。被上诉人李某对该图不认可，认为机动车和三轮车位置颠倒；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据仅是纸质材料，无视频监控佐证，不能证明事故现场的情况。 经审查，该事故现场示意图系上诉人自制，未得到被上诉人的认可，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称根据鉴定意见书的认定，李某驾驶的是机动车，应按机动车对待的意见，因该鉴定意见书系证据的一种，法院是否采信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并根据民事诉讼的规则进行综合认定，一审认为李某驾驶的车辆应按非机动车对待，且作了详细的阐述，该阐述符合当前社会现状和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一审认定的10482.07元是被上诉人王某治疗的总的医疗费，而上诉人诉讼请求中的9800元是其要求上诉人承担的医疗费，该医疗费应当小于或等于王某治疗的总的医疗费，二者并不矛盾；关于一审认定的其他的费用，均是根据王某的伤情并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作出的，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程某的责任，因其是车辆登记权利人和投保义务人，但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张某所负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腾圆跃通公司、人保财险汝南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各项诉讼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某、程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和平 审判员  杨璐璐 审判员  马 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