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6民初3014号 原告：秦丹，女，198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系原告丈夫），住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梅，安徽治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科技学院，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东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000486166325F。 法定代表人：李震，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安徽展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秦丹与被告安徽科技学院人事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李梅，被告安徽科技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其无需向安徽科技学院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60000元；2.依法判决其无需向安徽科技学院返还发放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人民币405232.22元；3.依法判决安徽科技学院向其支付工资及福利待遇25042元；4.依法判决安徽科技学院向其支付2018年度一次性奖励40435.2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安徽科技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其通过人才引进的方式到安徽科技学院工作，当时安徽科技学院口头承诺其工作四年后由辅导员岗位转为专业教师岗位，但其一直在辅导员岗位上工作了八年，安徽科技学院也没有按约给其转岗，并告知其只有取得博士学位方能转岗，迫于无奈，其为能够转岗，只能去攻读博士学位，后考取华南理工大学轻工与食品学院在职博士研究生。由于其是以在职读博的方式学习，三年的学费需要十二万元，安徽科技学院认为费用过高不愿承担。后其通过多方协调，将学习方式由在职改为全脱产，其自行承担三年的学费三万元。为此，其与安徽科技学院于2014年7月1日签订了《安徽科技学院计划外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约定：安徽科技学院按月发放基本工资和基础津贴存入指定账户，取得博士学位回校工作后一次性领出，其向安徽科技学院缴纳保证金肆万圆整。同时约定，其毕业须按期回校工作，完成安徽科技学院规定的捌年服务期，如违约，应返还在进修期间安徽科技学院为其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培养费、住宿费、路费、工资待遇及取得博士学位后学校支付的相关待遇等）。但其读博期间的学费、住宿费、路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其自行承担，安徽科技学院没有支付任何培训费用。2018年初其即回到安徽科技学院工作，于2018年6月在中科院一区TOP期刊发表英文论文一篇，发表时署有安徽科技学院名称。2018-2019学年第1学期，安徽科技学院为其下达教师教学任务书，其按计划完成了教学任务，但安徽科技学院并没有向其支付相关课时费及发表文章的论文奖励等25042元以及2018年度应发放的6.5个月一次性奖励约40435.2元。其毕业后，安徽科技学院没有按其现行的专业提供适合的岗位，经协商多次未果，无奈其只能另谋其职。由于其与安徽科技学院之间并不是真正的委托培养，安徽科技学院也没有提供其读博期间的任何培训费用，故安徽科技学院要求其按捌年服务期，每年两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于法无据。同时，安徽科技学院并无证据证明其单位向其实际支付工资的具体数额，而其在读博期间也向安徽科技学院提供了劳动，理应获得工资福利待遇，且其发表的文章署有安徽科技学院名称，提高了安徽科技学院的声誉，为其创造了价值。故安徽科技学院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安徽科技学院欠发其的相关待遇依法应予补发。2020年4月，安徽科技学院申请仲裁，后凤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凤劳人仲裁字[2020]第76号仲裁裁决书，其不服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安徽科技学院辩称，一、其单位与秦丹于2014年7月1日签订的《安徽科技学院计划外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按该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但秦丹博士生研究生毕业后没有回其单位工作，属于违约。二、秦丹违约按该协议应支付其单位违约金160000元，应返还其单位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405232.22元。三、秦丹博士毕业后，没有按约定回其单位工作，其单位不应支付其工资及福利待遇25042元、2018年度一次性奖励40435.2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秦丹进入安徽科技学院工作。2014年秦丹考取华南理工大学轻工与食品学院的博士研究生，2014年6月30日，秦丹向安徽科技学院递交了申请，主要内容有“由于华南理工大学在职博士生学费每年四万元，三年学费达到十二万，涉及到费用较高的情况，经过认真咨询人事处领导以及本人很想博士毕业后回校工作的实际情况。本人申请攻读全日制博士学位，申请将本人档案转到华南理工大学，本人在华南理工大学攻读全日制博士期间产生的三年共三万的学费全部自己承担，恳请学校能保留编内岗位。本人愿意与学校签订协议，待取得博士学位后回校，再请领导根据情况安排工作”。2014年7月1日，安徽科技学院（甲方）与秦丹（乙方）签订了《安徽科技学院计划外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协议约定：一、乙方进修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其中脱产学习时间自2014年9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二、乙方以全脱产形式（档案转到攻读学校单位，但以担保形式明确取得学位回校工作）攻读博士学位。1、脱产期间，由学校按月发放基本工资和基础津贴存入指定账户，取得博士学位回校工作后，一次性领出；2、乙方缴纳保证金肆万圆（40000元），保证金由乙方交至财务处。乙方学成回校工作后予以返还，如学成后不回校工作，已缴纳的保证金不予返还，冲抵相应的违约金；3、乙方读博期间，甲方保留乙方的编内岗位及干部身份，正常计算工龄、调整档案工资；如乙方不按期回校工作，上述条件不予保留。三、乙方进修期间，应主动向原所在教学院（部）汇报学习、思想情况，进修结束后应向甲方师资管理部门提交毕业证书、学位证书和一份学习总结。四、乙方毕业后，必须按期回校工作。乙方须完成甲方规定的捌年服务期，服务期自乙方取得学历（学位）之日起算、乙方如不按期回校工作，从当月起停发工资及一切福利；逾期三个月不返校的，按本协议条款追究相应的违约责任。六、乙方如违约，应按协议规定返还本人在进修期间甲方为其所支付的一切费用（培养费、住宿费、路费、工资待遇及取得博士学位后学校支付的相关待遇等），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违约金根据未履行的服务年限计算，数额为每年贰万元。2014年7月2日，秦丹向安徽科技学院交纳读博士保证金40000元，安徽科技学院出具收据一份。 2018年6月，秦丹在中科院一区TOP期刊发表署有安徽科技学院名称的英文论文《红麦麸皮中黄酮类物质不同提取工艺研究》。2018年9月-12月份，秦丹在安徽科技学院为2015级食品质量与安全专业学生讲授动植物产品检验检疫学。2018年12月27日，秦丹取得华南理工大学博士研究生毕业证书及博士学位证书。在秦丹读博期间，安徽科技学院一直为其发放工资、缴纳社保、公积金等。秦丹毕业后并未回到安徽科技学院继续工作，其于2019年1月份进入蚌埠医学院工作。2019年3月，安徽科技学院停止向秦丹发放工资。之后，安徽科技学院因秦丹未按时返校工作向凤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秦丹支付违约金160000元；2.返还安徽科技学院发放的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405232.22元；3.李沙娜承担上述费用的连带清偿责任。该仲裁委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1.秦丹支付安徽科技学院违约金160000，其离职读博前交纳的40000元保证金应予冲抵，秦丹实际支付违约金余款120000元；2.秦丹返还安徽科技学院预支的工资405232元。秦丹对此裁决不服提起诉讼。 本院认为：安徽科技学院系事业单位，秦丹与其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为人事争议，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的案由为“人事争议”，因此本案应当变更案由为“人事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 关于安徽科技学院主张秦丹应向其支付违约金160000元的问题。本案中，秦丹与安徽科技学院签订的《安徽科技学院计划外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协议约定服务期八年，然秦丹博士研究生毕业后并未按约返校工作，秦丹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协议，应当按照协议“违约金根据未履行的服务年限计算，数额为每年贰万元”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庭审中，秦丹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而安徽科技学院并未为其提供培训费用，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秦丹攻读博士学位并非用人单位组织的培训，其与安徽科技学院签订的协议在性质上也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专项培训协议，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安徽科技学院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另外，秦丹在审理中主张其向安徽科技学院交纳的保证金40000元至今未退，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或抵扣相应的违约费用，其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秦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安徽科技学院支付违约金160000元，抵扣其读博前交纳的40000元保证金后秦丹实际应当支付的违约金为120000元。 关于秦丹是否应当返还安徽科技学院发放的工资和相关福利待遇405232.22元的问题。劳动者虽有自主择业权，但考虑到高效是我国重要的人才培养基地,高校教师作为一线人才培养的教育工作者,既承担教书育人的职责,同时也承担相关科研开发工作，其稳定性对学校的办学产生较大影响，学校师资力量配置的稳定性对高校可持续健康发展具有重要作用,在此情况下，安徽科技学院与秦丹签订的《安徽科技学院计划外委托培养博士研究生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秦丹读博期间，安徽科技学院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一直向其发放基本工资、相关福利待遇，而秦丹博士研究生毕业后却未按协议约定返校工作，显然违反了协议约定的内容，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另外，秦丹在脱产学习期间已将其档案转入华南理工大学，未为安徽科技学院提供劳动，而安徽科技学院仍为其发放了工资、津贴、奖金、福利等待遇，并为其保留了编内岗位，是希望秦丹能够学成归来，继续为学校工作、教书育人，而秦丹博士研究生毕业后未能按照协议约定返校工作，给学校造成了损失，秦丹应予以赔偿，返还安徽科技学院为其支付的读博期间的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对于秦丹具体收到的工资及福利待遇数额，双方分歧较大，秦丹认为其读博期间实际收到的工资为208151.23元，并提交了工资发放明细予以证明，安徽科技学院对该工资发放明细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其单位实际向秦丹发放的工资还应当包括房租、水电、住房公积金等各项费用，并提交了工资发放表及一览表来证明秦丹应当返还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数额为405232.22元。本院经审查认为，秦丹提交的工资明细仅包括基本工资和部分绩效工资，对于安徽科技学院向其支付的如双拥奖、创城奖、一次性奖励等均未列入明细表中，因此对其主张的工资数额本院不予采纳。因此，秦丹应当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向安徽科技学院返还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405232元。 关于秦丹主张的安徽科技学院向其支付工资及福利待遇25042元的问题。庭审中，安徽科技学院陈述25042元包括秦丹于2018年6月发表论文《红麦麸皮中黄酮类物质不同提取工艺研究》的奖励及2018年9月-12月秦丹为2015级食品质量与安全专业学生讲授动植物产品检验检疫学的课时费，并同意向秦丹支付该笔费用，秦丹对安徽科技学院的上述陈述亦予以认可。因此对秦丹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秦丹主张的安徽科技学院向其支付2018年度一次性奖励40435.2元的问题。秦丹认为2018年一整年其都在为安徽科技学院工作，即2018年3月份开始提交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申请书，2018年6月在中科院一区TOP期刊发表署有安徽科技学院名称的论文，2018年9月到2019年1月上课并批改试卷，安徽科技学院应该发放其基本工资待遇及绩效和6.5个月一次性奖励。安徽科技学院辩称秦丹发表论文及上课的课时费已经计算，即上述秦丹主张的25042元，对于其单位不向秦丹支付2018年度一次性奖励是因为秦丹2018年不是正式回到单位工作，只是兼课，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秦丹毕业后应持毕业证书到教师管理部门报到，办理相关手续。秦丹于2018年12月27日取得华南理工大学博士研究生毕业证书及博士学位证书，毕业后秦丹未按协议约定向安徽科技学院师资管理部门提交毕业证书，而于2019年1月份即到蚌埠医学院工作，又因秦丹档案已于读博前转出安徽科技学院，故安徽科技学院辩称2018年秦丹不是正式工作，只是兼课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因此，秦丹要求安徽科技学院向其支付2018年度一次性奖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秦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安徽科技学院违约金120000元； 二、原告秦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安徽科技学院工资及相关福利待遇405232元； 三、被告安徽科技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秦丹工资及福利待遇25042元； 四、驳回原告秦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秦丹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传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孙月 书记员曹培军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二十二条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 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 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的，不影响按照正常的工资调整机制提高劳动者在服务期期间的劳动报酬。 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事业单位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一条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处理。 第三条本规定所称人事争议是指事业单位与其工作人员之间因辞职、辞退及履行聘用合同所发生的争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