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5民终113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春辉，该公司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渭南王旭建筑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拓，陕西渭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治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渭南王旭建筑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旭公司）、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大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蒲城县人民法院(2019)陕0526民初3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军、被上诉人王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拓、被上诉人中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由中大公司向王旭公司支付租赁费及损失。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六建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仅对一审法院认定中大公司在本案中的合同主体关系存在异议。第一，六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六建公司与王旭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是为了办理塔吊设备“蒲城县建筑起重机械设备使用备案登记”手续之用。案件所涉塔吊租赁关系是由王旭公司与中大公司之间直接履行，权利义务由两公司直接享有及承担。第二，六建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对于工程所涉机械设备租赁均有约定。该合同明确约定由中大公司负责机械设备的租赁、使用、维护等，且因机械设备租赁、使用、维护等产生的费用全部包含在劳务承包费中。六建公司不应就同一事项支付两次费用。第三，王旭公司在塔吊租赁合同的履行过程中直接与中大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王旭公司明知且认可其与中大公司之间实际的租赁关系。1《塔吊报停单》和《塔吊启用单》发文单位和收文单位是王旭公司和中大公司，证明塔吊租赁实际履行中王旭公司与中大公司直接进行；2塔吊租用期间，王旭公司向六建公司发出《对账单》《催款函》等文件，六建公司在回复函中明确告知中大公司管理并付款，六建公司以租赁关系的局外人身份居中协调，王旭公司对此无异议；3经一审法院查明，中大公司共支付33万元租赁费，从收付款这一行为可明确王旭公司与中大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事实上的塔吊租赁合同关系。第四，六建公司向中大公司支付了绝大多数劳务分包合同款，其中包含项目涉及的机械设备费用。第五，本案中三方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领域的常见问题，是行业的普遍现象，具备行业普遍认可的有效性，形成了某种程度上的行业惯例，人民法院应尊重并发现案件所涉行业属性，还原案件真实情况，合理、合法分配案件各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 王旭公司答辩称，王旭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备案，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履行合同时，中大公司作为六建公司的委托管理方仅对王旭公司工作进行管理，实际承租人仍是六建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中大公司述称，六建公司与王旭公司是租赁合同的主体，中大公司非合同主体，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王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租赁费417045.17元，停机待款费用75600元，合计492645.1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原告王旭公司（乙方）与被告六建公司（甲方）签订塔吊租赁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一、租赁机械及附件的名称、型号、数量  1、名称：塔式起重机（QTZ80）型号ZJ5710，数量3台，臂长：57，高度：30米一台，50米二台。2、塔吊含吊钩以下吊索、吊环、料斗等用具，吊环下吊绳因磨损更换时由乙方承担；二、租赁期限  租赁期从安装完毕经相关单位检测合格承租方以书面报告通知之日算起至承租方使用完毕书面报告之日结束；三、进出场费、租金及其缴纳期限 1、进出场费为每台人民币21000元，三台塔吊进出场费共计人民币63000元，塔吊到达现场安装调试备案完毕后结清进出场费。另外，3＃塔吊出场需要租用240T汽车吊拆除，汽车吊租费10000元由甲方承担并在出场时付给乙方。2、按月结算租金，每台月租金为人民币21000元。3、甲方在开工后100天内或主体四层封顶付4.5万元租费，然后在主体六层封顶或45天以内付到60％租费，主体封顶或60天以内付全部租费的60％，塔吊结算完毕拆除塔吊前付到总租费的80％，余款60天内一次结清（现金支付）。以上价格均为不含税价格。七、租赁期间机械设备的维修及故障排除 1、甲方每月应给出不少于24小时的保养时间，具体的维修、保养时间由承租方协商后，提前一天通知乙方进行维修保养工作，维修保养时间租费按正常计算。2、租赁期间机械设备的维修保养及其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并且保证机械设备的安全性能、技术性能符合国家规定。八、其他  1、甲方若不能按期付清月租，乙方有权停机待款，停机期间租费按全额结算。2、因甲方的原因造成停工，十五天内按正常费用结算。超过十五天应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超过十五天的部分按正常租费的60％结算。3、甲方于报停前十五天通知乙方停机时间。机械使用完毕，出租方在结清租赁费之日三十天内退场。若场地不具备拆除条件，则不能按停机处理，按正常租赁计算费用。十、延期或补充条款 本合同在规定的租赁期届满三十日内，承租方如需延长租赁期限，双方应重新签订合同或增加补充条款，作出的补充条款应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未尽事宜，一律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执行。十一、塔吊拆除 出场前付清全部租赁费80％款。十二、春节放假不收租费，按实际工作时间结算，但放假天数不能超过30天。休假超出30天后按60％收费。三台塔吊均在蒲城县相关机构办理了建筑起重机械设备使用备案登记。1＃、3＃塔吊于2015年10月5日启用，2016年10月31日停用； 2＃塔吊于2015年10月13日启用，2016年7月18日停用。期间，三台塔吊因春节放假于2016年1月31日报停，于2016年3月1日启用。经本院核算，1＃塔吊租金为249290.32元，2＃塔吊租金为172064.51元，3＃塔吊租金为249290.32元。三台塔吊进出场费用为63000元。3＃塔吊拆除需汽车吊租金10000元。1＃、2＃塔吊停用后先行拆除，3＃塔吊于2017年8月3日拆除离场。2017年4月15日，原告王旭公司向被告六建公司发出工作问询、工程催款单，主要内容为：“贵公司从我公司租赁的三台塔机，分别于2016年7月18日和2016年10月31日开具了《塔吊停用单》，塔吊已经拆除了二台，剩下的一台塔机，工地劳务负责人张元成曾口头于2016年11月2日通知我公司，要继续使用，暂缓拆除，以便于楼顶屋面防水等施工，我公司一直等待开工。可2017年4月14日下午工地劳务负责人张元成又口头通知我公司，不再使用塔机了，可以拆除。因上述原因，我公司特以书面形式问询贵公司，并要求给予我公司书面答复，剩余一台塔吊是否可以拆除？贵公司自开工以来，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给我公司租赁费，还欠我公司463645.17元，请贵公司按合同核对（附账务明细、租费对账单），并按合同及时付款。如若在2017年4月25日前未收到贵公司的对账结果，我公司视为贵公司认可我公司对账单”。2017年4月21日，被告六建公司向原告王旭公司出具回复单，主要内容为：“贵公司2017-4-15来文收悉，我项目部回复如下：蒲城高新医院工地使用的贵公司塔吊，在施工过程，由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管理，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给贵公司下达了塔吊启用单和停工单，并支付了部分费用。就贵公司来文所反映的问题，我项目部高度重视，会督促西安中大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解决。同时，希望贵公司也积极跟进，争取早日解决问题”。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19年2月2日，第三人中大公司陆续向原告王旭公司代付塔吊租金计330000元，被告六建公司陆续向原告王旭公司支付塔吊租金计110000元，两项共计4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人中大公司并非塔吊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其与被告六建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对原告王旭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故对被告六建公司主张由第三人中大公司向原告王旭公司支付塔吊租金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原告王旭公司主张3＃塔吊自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4月14日的续租租金，因案涉租赁合同明确约定续租应重新签订合同或增加补充条款，且原告王旭公司提供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口头续租成立，故对原告王旭公司主张该期间为续租期间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王旭公司表示若法庭不认可口头续租，则主张该期间为停机待款期间。因被告六建公司截至1＃、2＃塔吊出场之日，亦未按约定付至全部租金的80％，故可将该期间认定为停机待款期间，由被告六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赔偿原告王旭公司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之精神，并结合案涉租赁合同的约定，停机待款费用应扣除2017年春节期间租金，即扣除21000元 。原告王旭公司于2017年4月15日向被告六建公司发出的工作问询、工程催款单表明3＃塔吊可于2017年4月14日拆除，据此原告王旭公司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对其主张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8月3日期间的停机待款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六建公司应向原告王旭公司支付三台塔吊租金670645.15元、塔吊进出场费用63000元、汽车吊租金10000元，并赔偿停机待款损失92400元，合计836045.15元，扣除已付款440000元，为396045.15元。原告王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等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渭南王旭建筑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塔吊租金、赔偿损失计396045.15元。二、驳回原告渭南王旭建筑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0元，由原告渭南王旭建筑机械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被告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240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王旭公司与六建公司签订的《塔吊租赁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王旭公司已交付塔吊设备，六建公司应向王旭公司支付塔吊租金及赔偿损失共396045.15元。六建公司诉称《塔吊租赁合同》仅为备案所用，未实际履行，中大公司已替代六建公司成为租赁关系的一方主体，相关租赁费用应由中大公司支付，六建公司不承担相应费用。因六建公司向王旭公司支付过110000元租赁费，王旭公司的《催款函》《对账单》是向六建公司发出，且六建公司与中大公司签订的《土建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只能约束六建公司与中大公司，不能对王旭公司产生约束力。六建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塔吊租赁主体变更，王旭公司也不认可主体变更事宜，故六建公司主张其不支付相关租赁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六建公司诉称案涉三方关系是建筑领域普遍现象，形成了行业惯例，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40元，由上诉人陕西建工第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继 锋审  判  员   宁 剑 锋审  判  员   杨    军                    二0二0年八月三日 书  记  员   贺 珊 珊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