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4号原告：李群，女，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义，北京市瑞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百嘉宜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祥瑞大街**。法定代表人：丁守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北京市浩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群与被告北京百嘉宜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嘉宜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汝义，被告百嘉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百嘉宜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判令百嘉宜公司向李群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312351.05元;3.判令百嘉宜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4.判令百嘉宜公司为李群缴纳直到仲裁裁决结果生效时的社会保险费用。事实与理由：2009年1月14日，李群和百嘉宜公司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李群担任营运部工厂行政部门行政主管岗位工作，李群的工作职责与要求见岗位职责说明书。2012年2月1日，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书约定李群担任营运部门工厂行政主管岗位工作，李群工作职责与要求见职位描述。李群提交的工厂行政主管岗位职责描述即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约定的工作职责和内容，明确表明李群的工作不包括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百嘉宜公司应当提交在人事部门保存的签订劳动合同时签署的岗位职责说明书和职位描述，但是百嘉宜公司却向仲裁委提交一份伪造的职位描述，将行政主管的工作职责定位为安全员，明显与常识相悖。由于百嘉宜公司拒不提交与两份劳动合同签订时同期形成的岗位职责说明书和职位描述，应当认定李群提交的工厂行政主管岗位职责描述的内容是真实的。2018年7月18日，百嘉宜公司厂长向全公司群发邮件（不是针对李群个人发邮件），表示其公司设立安全生产管理部，负责环境保护、职业健康、危险化学品、消防及特种设备的管理工作。但是，调整工作方案的第1条，却是将生产行政纳入安全生产管理部，行政工作由安全生产管理部负责，行政主管的工作由安全经理安排并向安全经理汇报。李群作为行政主管的工作内容本来是在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现在却变为由安全经理安排，根据该邮件的描述，安全经理有权安排李群从事并不是其工作职责范围内的安全生产管理工作，因此，李群的工作内容由确定的内容变为了不确定的由安全经理安排，这导致李群的工作内容发生了变化，即由确定性的工作内容变为不确定性的工作内容。李群对未与其协商而擅自变更工作内容的行为提出疑问，并不属于“不服从公司或部门的工作安排”，百嘉宜公司据此与李群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百嘉宜公司单方面变更李群的工作部门和工作内容，当然应当与李群协商一致，由于百嘉宜公司厂长发出的邮件内容并未明确指向李群，李群就此与百嘉宜公司进行协商，发邮件提出异议和询问的行为，并不属于“不服从公司或部门的工作安排”。但百嘉宜公司却据此与李群解除劳动合同当然违法。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百嘉宜公司依据的2011年修订的员工手册未经上述法定程序，应当无效，百嘉宜公司据此与李群解除劳动合同应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李群不服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4787号裁决书，故提起诉讼。百嘉宜公司辩称，不同意李群的全部诉讼请求。百嘉宜公司仅是对企业的组织架构进行调整，没有对李群工作岗位、内容、薪酬进行调整，因为李群不服从工作安排，影响了百嘉宜公司的工作秩序，百嘉宜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赔偿金。李群要求百嘉宜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社会保险的缴纳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且2018年8月15日已经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百嘉宜公司无义务为李群继续缴纳社保。请求法院驳回李群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李群于2008年1月14日入职百嘉宜公司，双方于2008年1月14日签订期限为2008年1月14日至2009年1月13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群担任工厂行政主管工作。双方于2009年1月14日签订期限为2009年1月14日至2012年1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李群担任营运部工厂行政部门行政主管岗位工作。双方于2012年2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约定：李群担任营运部门工厂行政主管岗位工作；李群工作职责与要求见职位描述；百嘉宜公司根据生产经营工作需要，经与李群协商，可以调整李群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2018年7月18日，百嘉宜公司厂长张慧斌向工作人员群发主题为“关于安全生产管理部的设定及部门工作调整”的邮件，该邮件有如下内容：“百嘉宜设立安全生产管理部，负责环境保护、职业健康、危险化学品、消防及特种设备的管理工作，现将工作调整公布如下：1.生产行政纳入安全生产管理部，行政工作由安全生产管理部负责，行政主管的工作由安全经理安排并向安全经理汇报；2.工程部涉及安全管理部门工作的人员，需要全力支持和协助安全管理部门完成安全工作；3.安全管理部门有权对相关人员的支持配合工作进行考核，考核比例暂定30%。安全生产职责：1.认真贯彻执行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制定并落实本企业安全生产管理制度；2.制定安全生产管理制度和企业年、季、月度安全生产、消防、保卫工作计划，并对执行情况进行检查；3.审查施工项目的安全技术措施，并提出审查意见；4.检查安全措施和操作规程的执行情况，督促有关部门对安全隐患进行整改，保证生产中的安全措施的贯彻和实施；5.负责本企业安全生产奖惩工作的实施；6.参加本企业生产事故的调查处理工作，制定防范措施；7.组织安全生产宣传活动，对企业员工进行定期的安全培训教育，推动安全管理工作的开展；8.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安全生产责任”。收到该邮件后，李群在当日以邮件形式回复厂长张慧斌，邮件内容为：“针对您发的邮件，不明之处，需要向您请教：1.邮件原文中生产行政纳入安全生产管理部，行政工作由安全生产管理部负责，行政主管的工作由安全经理安排并向安全经理汇报，此邮件中的生产行政的行政主管是否是我？据我所知，我的劳动合同签署的是营运部工厂行政部门行政主管；2.如果第一条成立，我就想请问一下，变更我的工作内容，是您直接可以下达指令，不与我本人协商吗？3.本人于2008年1月入职本公司，应聘的是工厂行政主管，工作内容是由当时的厂长手写给我的一张工作职责（您可以调看人事部门资料）。据我了解，并不涉及安全管理方面工作；4.另外，我没有接到公司人事出具的工作变更通知单（加盖公章，跟劳动合同一样具备法律效力），以下邮件内容，代表的是您个人意见还是公司意见。以上，敬请回复！谢谢！”2018年8月2日，厂长张慧斌向李群发送主题为“工作交接”的邮件，内容为：“李群：请把安全工作交接给高娜，行政工作交接给吴天宇，本周五下班前完成。”李群收到邮件后，当日以邮件形式回复张慧斌，邮件内容为：“您这个工作交接是什么意思，是表明公司已经跟我解除合同了吗，就因为我昨天没从您口头给我的2个选择（降职降薪或者服从7月18日的邮件安排）里挑选一个接受吗……这件事情的起因，应该就是安监局的那次现场检查了，检查人员因我公司未配备专职安全员开具了整改通知书，并挂到了安监局的网站，这个配备专职安全员的事情……由于王迎国拒绝签字，刘总就想让我或者高工做这个专职安全员，我和高工都表示拒绝。我们可以协助做这个工作，但由于我们都不具备做专职安全员的条件，首先，我们都有各自的工作职责……专门成立一个安全管理部门，我带着所有的工作内容归到这个部门，那我就想请问一下，安全法上规定了安全管理部门的职责，我带过去的工厂行政部门职责，并不包含在内。如果这个部门还是兼职，那成立这个部门的意义是什么？……麻烦您抽空邮件回复我”。2018年8月15日，百嘉宜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尊敬的李群女士：由于您拒绝接受部门领导于2018年7月18日发送邮件中对您工作安排的调整，被证明存在以下行为不服从公司或部门的工作安排。现根据员工手册第十部分第3.4条的规定，公司决定于2018年8月15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您任何补偿。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邮寄形式向李群送达。员工手册第十部分奖惩制度规定：“3.4员工有下列行为或情形之一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不服从公司或部门的工作安排的”。规章制度送达签收单上有李群手写签名。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李群的月平均工资为14197.78元。李群到大兴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百嘉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312351.05元；2.百嘉宜公司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50802元。大兴仲裁委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478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李群的全部仲裁请求。李群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李群提交工厂行政主管工作职责描述，证明其工作职责不包含安全生产管理，该份职责描述载明李群的工作职责包括工厂安全（负责公司的保安管理，包括联系保安公司，雇佣管理保安人员，管理制定公司保安规程，确保公司区域内环境安全）、工厂维护、基础运营、规程及文控、预算管理。百嘉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提交职位描述一份，其上载明，工厂行政主管的所属部门为工厂行政部，主要职责为负责工厂行政部工作，汇报对象为工厂厂长，直接下属为清洁人员，具体职责包括：“一、内部行政工作职责……；二、对外联系职责……；三、安全管理工作：是公司的安全员，负责公司内和公司外安全事务的协调工作，负责安全文件的保存。”证明工厂安全是李群的工作职责。李群对百嘉宜公司提交的职位描述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百嘉宜公司提交李群2016年至2018年期间的工作邮件，证明李群的工作职责包括安全生产管理的内容，李群的工作岗位及内容实际已对原劳动合同进行了变更。李群对邮件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其仅是按照领导要求，领取相关文件，代表公司参加会议，进行上传下达的工作，即使做了一些自己岗位职责之外的工作，也不能据此推断李群工作职责增加。百嘉宜公司主张，李群的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以及薪酬待遇均没有变化，仅是其公司新设立安全生产管理部，将生产行政纳入该部门，李群由向厂长张慧斌汇报工作改为向安全经理高娜汇报工作。李群对此不予认可，称百嘉宜公司设立安全生产管理部，仅调整其一个人的岗位，其本人工作将由安全经理安排并向安全经理汇报，因百嘉宜公司曾提出让其做专职安全员被其拒绝，故其在收到2018年7月18日的邮件后对于工作内容是否变更和增加提出疑问，但百嘉宜公司未明确回复。张慧斌出庭为百嘉宜公司作证，称工厂行政部划归安全生产管理部，李群的工作内容没有变更，仅是汇报关系发生变化，对于李群2018年7月18日在邮件中的疑问，其进行了口头回复。人力资源部门人员杨瑛、程玥出庭为百嘉宜公司作证，陈述了与李群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李群认可证人陈述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过程，但主张对于其提出的工作职责是否有增加的疑问，百嘉宜公司并未明确答复，对于证人所作出的仅是汇报关系变更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百嘉宜公司设立安全生产管理部，将生产行政纳入安全生产管理部，行政工作由安全生产管理部负责，行政主管的工作由安全经理安排并向安全经理汇报。百嘉宜公司通过向全体员工发送邮件的方式公示上述调整事项。李群与百嘉宜公司因此产生争议，此次调整对于李群来说，是否仅是汇报关系的变更，是否涉及工作内容的变化，百嘉宜公司以李群“不服从公司或部门的工作安排”为由，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与李群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属于违法解除，是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判断双方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为百嘉宜公司与李群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李群与百嘉宜公司签订的三份劳动合同均约定李群担任营运部门工厂行政主管岗位工作。对于行政主管的工作内容，双方提交的职责描述均无对方的签字或盖章确认，但两份材料均载明，除其他行政工作之外，李群的岗位职责还包括安全工作。李群提交的职责描述中对安全工作的表述为“负责公司的保安管理，包括联系保安公司，雇佣管理保安人员，管理制定公司保安规程，确保公司区域内环境安全”。百嘉宜公司提交的职位描述对安全工作的表述为：“是公司的安全员，负责公司内和公司外安全事务的协调工作，负责安全文件的保存”。厂长张慧斌于2018年7月18日向公司员工发送的邮件中对于安全生产管理部的工作范围表述为“负责环境保护、职业健康、危险化学品、消防及特种设备的管理工作”，并列明了8项安全生产职责。李群作为行政主管的大部分岗位职责均未包含在安全生产管理部的工作范围之内，李群作为行政主管的岗位职责中涉及安全工作的部分亦与安全生产管理部的工作职责不同。鉴于百嘉宜公司曾提出由李群担任专职安全员，李群未予同意的事实，百嘉宜公司2018年7月18日的邮件载明的“生产行政纳入安全生产管理部，行政工作由安全生产管理部负责，行政主管的工作由安全经理安排并向安全经理汇报”又仅涉及李群一人，且在部门调整后，李群将接受安全经理的工作安排，李群由此认为上述调整实际对其工作内容进行了重大变更，并提出质疑，符合常理。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百嘉宜公司根据生产经营工作需要，经与李群协商，可以调整李群的工作内容。百嘉宜公司称李群的工作内容并无变更，仅是汇报关系发生改变，故无需与李群协商一致。但对于李群针对工作内容是否存在变更提出疑问的邮件并未作出回复，亦无其他书面答复。百嘉宜公司主张已口头告知李群工作内容没有变更，李群对此不予认可。除证人证言外，百嘉宜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李群在百嘉宜公司未对其提出的疑问进行明确答复的情况下，按原汇报关系进行工作，不应认定为“拒绝接受部门领导于2018年7月18日发送邮件中对您工作安排的调整”、“不服从公司或部门的工作安排”。综上，百嘉宜公司与李群解除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对李群要求百嘉宜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李群要求确认百嘉宜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不是一项适格的诉讼请求，本院在论理部分阐明观点后，不作为判决主文进行表述。李群要求百嘉宜公司承担律师费10000元以及为其缴纳直到仲裁裁决结果生效时的社会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百嘉宜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群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12351.05元；二、驳回李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百嘉宜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杨人民陪审员  江冀兴人民陪审员  白志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