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9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北高庄村第六村民组，住所地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北高庄村。负责人：高建更，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敏，郑州市登封市少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巧鸽，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女，201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法定代理人：高巧鸽（系宋某之母），女，199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伦（系高巧鸽之父），男，1960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登封市。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涛，河南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北高庄村第六村民组（以下简称北高庄六组）因与被上诉人高巧鸽、宋某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登封市人民法院（2020）豫0185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高庄六组的负责人高建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建敏，被上诉人高巧鸽、宋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伦、冯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高庄六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高巧鸽、宋某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巧鸽、宋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不清楚，证据严重不足。高巧鸽、宋某诉请为请求确认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权，并增加请求，为请求支付土地补偿款25657.76元；在庭审中高巧鸽、宋某并未依据双方的土地承包合同请求给付承包田土地补偿款，一审法院也未查明高巧鸽、宋某耕地承包及具体征收情况，因此存在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问题。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由于双方争议较大，本案应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简易程序的适用范围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但本案双方争议截然对立，且事实上涉及北高庄六组大部分集体组织成员与双女户之间的利益冲突，故本案应按照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2020年5月28日当庭，高巧鸽、宋某增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没有保障北高庄六组的举证期限，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四项的规定。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纠纷实质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的确认问题，该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其判决效果也无法为北高庄六组所辖大多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接受，必然产生不好的社会效果。1.本案的实质是高巧鸽、宋某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的确定问题，对此涉及公民的资格权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受案范围，这实质属于宪法层面问题，而宪法问题具有不可诉性。一审法院仅以高巧鸽、宋某户口在北高庄**处便直接认定本案高巧鸽、宋某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错误的；2.高巧鸽、宋某若不服所在村组的集体经济组织决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故从立法及法律适用层面看，本案实质不属于民事案件，属于基层人民政府的管理事务范畴，一审法院相关案例均以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而结案，本案如果维持原判将会造成同案不同判的法律效应。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高巧鸽、宋某的诉讼请求。另外，高巧鸽、宋某享受征地补偿款分配的前提是应当具有村民资格。2015、2019年的北高庄村村民自治章程第四章第四条规定，每户只能一女男到女家落户，享受村民待遇……其余婚后应迁往结婚地，能迁走而故意不迁走的，不得参加任何分配。确需保留户口的应交户代表会议讨论，按本组80％以上农户签字通过；4月11日至13日签字确认公布的北高庄**人口即本组享受村民待遇的只有201位村民。高巧鸽、宋某无村民资格。本案所涉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土地所有权消灭的补偿，其受益主体既不是承包地被征收的农户，也不是作为集体土地经营管理者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村委会以及村民小组，而是该集体经济组织内部所有具有成员资格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可见当事人请求支付土地补偿款必须以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先决条件。因目前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无明确的法律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范围。高巧鸽、宋某具有北高庄村户口与是否具有村民资格之间不具有必然联系。村民组之所以保留高巧鸽、宋某户口，是为了能够让其在除村民待遇之外，享受政府在旅游景区更多的政策红利，不应把民主议定的照顾性规定理解为村民组承认其村民资格。依据30年不变的土地承包政策，即便是高巧鸽、宋某的家庭，包括高巧鸽在确权之初承包有土地，以及所承包的土地不被收回，也同样不能成为认定高巧鸽、宋某拥有村民资格的理由。因为其承包的土地仅仅是经营权而不是所有权，当30年承包合约期满时，高巧鸽的承包权将会自动丧失。村民组与高巧鸽之间的合约是建立在村民自治章程之上的，村民自治章程规定了双女户中只有一女享受权利，作为家庭次女的高巧鸽的权利随着合约期满而无权承包。本案中土地被征用这种以丧失土地所有权所发生的金钱补偿，是对有村民资格的人的永久性补偿。这种补偿是以永久丧失所生存的土地为代价，但当土地被征用后，村民组所分配的是丧失土地所有权而获得的分配权。所以只有具有村民资格才能享受该项待遇，而不是仅仅具有承包土地或者有一个户口就能享受的待遇。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的规定。在类案检索中，最高法有众多的指导性判例，各级人民法院对同类案件也有众多的判例。本案应按照以上的指导性判例或者相关的同类判例来判决。如果本案成为先例，必将引发类案再审高潮。同时每个村都有相似案件，由此引发不安定因素所带来的结果不仅是司法可以否定村民自治章程，而且是否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关于村民自治的规定。被上诉人高巧鸽、宋某辩称：一审判决北高庄六组向高巧鸽、宋某支付土地征用补偿费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北高庄六组是按照人口数对集体土地补偿费进行平均分配的，不管村民的土地是否被征收或征收多少，只要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都是按人口平均每人发放12828.88元。在庭审调查中，每口人应分得的土地补偿费是12828.88元的事实已经查明。高巧鸽、宋某提供的土地承包证书、户口本等可以证明高巧鸽、宋某是本组村民，应当与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村民待遇。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程序合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正确。一审法院原定的开庭时间是2020年5月28日。高巧鸽、宋某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给北高庄六组了举证期，第二次开庭是2020年6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争议数额较小，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明确具体，是北高庄六组故意混淆实事和法律，意欲使案件复杂化。三、本案中高巧鸽、宋某的诉讼请求是请求进行土地补偿费的分配，而不是要求确认集体成员资格。在分配方案确定时，高巧鸽、宋某已经具有集体户口和土地承包证，而且以前北高庄六组对高巧鸽、宋某进行了多次分配，因此高巧鸽、宋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早已确定。四、集体组织的民主议定程序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进行，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相抵触，不得侵犯村民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得以多数村民利用形式上的民主，剥夺少数村民的合法权益。在分配集体利益时，高巧鸽、宋某应与其他村民一样享有同等权利。北高庄六组作为集体组织，对于不合法的村规民约要勇于纠正，维护村民的合法权益，对所有村民平等对待，特别是对于双女户的权利也不能任意剥夺。只有这样才能够维护公平正义和村组秩序，避免纠纷的发生。另外，是否是村民资格纠纷应以高巧鸽、宋某的诉讼请求为准，高巧鸽、宋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如果按北高庄六组所说，不管高巧鸽、宋某提出任何诉讼请求，北高庄六组都可以说存在村民自治的争议。村民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最高人民法院已经明确法院具有司法审查权，相应的判例也非常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对农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分配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的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其成员之间因收益分配产生的纠纷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就该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只要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高巧鸽、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享有北高庄六组的集体土地收益分配权；2.判令被告为原告支付土地补偿款25657.76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高巧鸽、宋某户口本显示系被告北高庄**居民，高巧鸽享有家庭土地承包权益，长期在北高庄六组生活，2018年7月生女儿宋某。2020年4月被告处的正弘二号地被征用，每人分得土地补偿款12828.88元，原告认为其作为被告处居民应当依法享有相应的村民待遇及相应的土地补偿款。被告以原告并非法定的本集体组织成员，只是被告处的集体组织成员的空挂户，根据六组的组长、会计、户代表（群众代表）、北高庄六组包村干部讨论，六组的双女户中只照顾双女中的一人享受村民待遇，双女中另一人在结婚后便不再享受本组的村民资格待遇，高巧鸽之姐已享受村民待遇，高巧鸽不应享有相应的村民待遇，拒绝给高巧鸽、宋某土地征收补偿款。原告与被告协商未果，故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辖区内正弘二号地分配土地补偿款是在2020年4月，分配标准为每人12828.88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承包方的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中，高巧鸽、宋某的户口一直在北高庄**，高巧鸽婚后也一直在北高庄六组，其户口并未从原户籍地迁出，亦未实际脱离原承包土地，在该组土地被政府依法征收占用后，依法享有获得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庭审中，北高庄六组对原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高巧鸽作为北高庄六组居民有承包土地，故高巧鸽作为北高庄六组居民应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宋某系该村农业户口，以出生申报的方式入户北高庄村**，应当享有同等的村民待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征用补偿费。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高巧鸽、宋某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北高庄**作为土地所有者和发包人，应向高巧鸽、宋某支付土地补偿款，故对高巧鸽、宋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北高庄六组辩称的理由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北高庄村第六村民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高巧鸽、宋某土地征用补偿费共计人民币25657.76元；二、驳回原告高巧鸽、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71元，由被告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北高庄村第六村民组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家庭承包方式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承包方的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本案中，高巧鸽的户口一直在北高庄**，婚后未迁出，且有承包土地，在北高庄六组土地被政府依法征收占用后，依法应享有获得土地补偿款的权利。宋某系该村农业户口，以出生申报的方式入户北高庄村**，应当享有同等的村民待遇。高巧鸽、宋某在征地补偿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北高庄**作为土地所有者和发包人，应向其支付土地补偿款，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高庄六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1.44元，均由上诉人登封市中岳街道办事处北高庄村第六村民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董正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乔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