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再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士军，男，196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吉林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榆树市城发乡双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榆树市城发乡双河村。法定代表人：高明成，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鸿，吉林广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士军因与被上诉人榆树市城发乡双河村村民委员会（下称双河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8日作出的（2019）吉0182民再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武士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勇，被上诉人双河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高明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润鸿到庭参加诉讼。武士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吉0182民再8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双河村委会给付上诉人配套资金171000元及利息。主要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修路协议，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修水泥路9.337公里，被上诉人自筹资金每公里10万元，三年内付清；被上诉人用村里的土地抵押，如果被上诉人违约，将村里自有的6垧地的10年使用权按现实包地价格计算交由上诉人处分。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约定修建了水泥路，但被上诉人欠上诉人配套资金171000元。上诉人起诉至一审法院后，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上诉的诉讼请求。但后来一审法院又提起再审，改判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上诉人并未实际施工。上诉人认为，该水泥路虽系傅志双修建，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先签订了修路协议，后上诉人又与案外人吉林省聚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聚成公司）签订了工程实施承包合同，聚成公司又与傅志双签订水泥路承包合同。上诉人签订合同后投入了修路资金62000元（系替村里拿的配套资金），另拿了一台汽车（福田554）和一台搂地耙子。本案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修路协议，上诉人将工程分包给他人，他人施工，不影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修路协议的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应当将配套资金171000元给付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双河村委会辩称：原审判决正确，应驳回武士军的上诉请求。武士军向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双河村委会立即给付原告配套资金171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20日，武士军与双河村委会签订《修路协议书》，约定：双河村修建水泥路9.337公里，村自筹资金每公里10万元；经双方达成协议，将村自筹配套资金交由武士军；由村里3年付清武士军的修路配套资金，每年定于次年1月末付款；如有违约现象，由双河村村委会拿鲁魁地地块6公顷，耕种期10年做抵押，按现实价格计算。2016年5月18日，聚成公司与傅志双签订修建水泥路承包合同。施工完成1.71公里。2016年5月20日，武士军代表双河村委会与聚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将该修路工程发包给聚成公司。后聚成公司又将该修路工程转包给傅志双，由傅志双实际施工完成。2018年1月25日，傅志双起诉双河村委会，经调解，双河村委会同意给付傅志双工程款40368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182民初69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并于2018年8月7日、8日执行完毕。2018年4月27日，武士军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双河村委会给付其配套资金171000元及自2019年1月31日起算的银行贷款利息。2018年7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吉018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判令双河村委会立即给付武士军配套资金款171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双河村委会负担。2019年9月16日，一审法院又作出（2019）吉0182民监13号民事裁定书，依院长监督程序对本案提起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武士军进行了施工，所修水泥路已交付使用，属认定事实错误。因为武士军在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再审时又明确“我没有修，路是聚成公司修的”，即武士军承认其没有修路，因此原审判决属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应予撤销。武士军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18)吉0182民初22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告武士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0元，由武士军负担。除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双河村委会原一审时主张，经武士军介绍的聚成公司张达要给双河村修水泥路，聚成公司又把路包给了傅志双，由傅志双实际修建的水泥路。2018年春节前，经榆树市政府和城发乡政府决定，将双河村的直补款抵顶了16万元配套资金，直接给付了傅志双。双河村不能重复给钱。双河村委会为证明其主张，再审时举证了一枚《收据》，时间为2018年8月7日，金额为206480元，付款单位是城发乡农经站，付款事由为“付工程款”，收款人处有“傅志双”签名。2.武士军在原一审庭审中自述：“路是聚成公司修的，我没有修。傅志双修没修路，我不知道。”3.武士军在一审法院再审庭审中自述：“我没修路，但我拿钱了，实际上也算我修路了，我拿的钱，聚成公司来修的路，我拿的62000元，替村上拿的配套资金，还有一台车（福田554）和一台搂地耙子。”武士军为证明其曾出资62000元的事实，向一审法院举证了一份《收款单》，时间是2016年6月15日，金额为62000元，收款单位是聚成公司，收款理由为“收水泥路自筹工程款”。上面加盖一枚“聚成公司项目部印章”，收款人签章处有“李祥利”签名。4.双河村委会二审中向本院陈述：双河村的修路工程尚未取得政府拨付的修路指标，正常情况下政府是不给提供修路资金的。双河村委会之所以同意修路，是因为武士军介绍来的聚成公司负责人张达向双河村委会承诺其能获得政府的修路指标，村委会仅需要提供每公里10万元的配套资金即可完成修路工程。因此双河村委会将工程发包给发武士军，并经武士军转包给聚成公司张达。但张达在实际修路过程中并未获得政府修路指标，致使实际修路的傅志双等人因不能取得工程款而到政府上访。后经政府协调，双河村委会与傅志双达成调解协议，并在政府的要求下将村里筹集的配套资金给付了傅志双（与双河村类似的情况还有很多村，均是在张达欺骗下修建的道路，且均在政府协调下按相同方法进行了处理）。现张达因涉嫌诈骗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羁押。5.本院询问武士军，将62000元钱款给付了谁，福田汽车和搂地耙子又抵给了谁，有何证据证明。武士军回答：62000元通过张达给付了傅志双，有聚成公司给我开具的收款收据为凭；汽车和搂地耙子也通过张达抵给了傅志双的舅舅“老谢头”，但没有抵债手续。本院询问双河村委会，在与傅志双调解时是否知晓傅志双收没收到武士军给付的62000元和汽车及搂地耙子，双河村委会回答：没有问过，也不知晓。本院又询问双河村委会，其调解时允诺给付傅志双的403680元是否是该工程的全部造价？该工程的全部造价是多少？双河村委会均回答：不清楚。本院认为：双河村委会与武士军签订《修路协议书》，将修路工程发包给武士军，并允诺给付武士军村里配套部分资金每公里10万元。虽然武士军将工程转包给聚成公司，聚成公司又转包给傅志双，最终由傅志双实际施工完成，且在傅志双起诉双河村委会索要工程欠款后，双河村委会与傅志双达成调解协议，并按照一审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给付了傅志双16万元村里配套资金。但对于武士军举证的62000元工程付款和其陈述的抵账汽车及搂地耙子是否已给付傅志双、双河村委会通过调解允诺给付傅志双的工程款是否为全部工程造价，其中是否已扣除了武士军主张给付傅志双的上述钱款及抵账财产等事实，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均未查清。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仅因该修路工程系由傅志双实际施工完成，就驳回武士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明显不当。因为武士军主张的工程付款及抵账事实如果真实存在，且傅志双向双河村委会主张的工程欠款中已扣除武士军给付的部分，双河村委会经调解给付傅志双的工程款并非全部工程造价，双河村委会并不能全部免除对武士军的付款责任。故本案应发回重审，由一审法院进一步查清相关案件事实，以作出正确的判决结论。综上，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2019）吉0182民再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吉林省榆树市人民法院重审。已收取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720.00元，退还给上诉人武士军。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常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