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66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海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金花北路东窑坊小区**楼****。法定代表人：周优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昆，男，该公司员工，住西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设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唐延路秦唐****楼v>法定代表人：赵向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新，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梅，陕西德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93年6月1日出生，汉族，塔吊司机，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骞瑞妮，陕西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海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博公司）、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设公司（以下简称中天建设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海博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均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博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海博公司不承担责任，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波在中天建设公司的工地受伤，中天建设公司作为施工承包单位，没有提供现场施工安全的保护措施，包括但不限于照明、通信等设备，中天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未能证明其公司完全尽到安全照明设置义务，中天建设公司未尽到安全管理责任，是导致李波滑跌的直接原因，中天建设公司应该承担主要责任。2、李波虽系海博公司员工，但李波是以派遣劳务的方式在中天建设公司的工地上工作，接受中天建设公司管理、工作调度、时间支配、生活住宿等，李波并非在海博公司工作现场受伤，系中天建设公司对侵权导致李波人身损害，应为第三人齐全，故按照相关法律根据，应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中天建设公司虽在李波受伤初期进行简单救治，但后期治疗没有进行，而是由海博公司支付李波150868.2元医疗费及其他费用，该费用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4、依据相关法律法规，本案中不得因雇主责任的存在，而避重就轻，应由工地现场生产安全负责人，即中天建设公司承担主要法律责任，海博公司愿意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中天建设公司辩称，不认可海博公司的上诉请求。1、海博公司依据《建筑法》第45条认为李波的受伤应该由中天建设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本案中李波受伤是其在下塔吊时手滑摔伤的，其自身存在过错，不应该依据《建筑法》第45条由施工单位承担责任；2、海博公司称施工现场的光线不足是其主观意见，事发当天施工现场并不存在照明不足的问题；3、李波虽然在中天建设公司的工地现场，但是李波是海博公司的员工，工资也是由海博公司发放，李波与中天建设公司项目部是平等的关系，不是由中天建设公司进行管理的，李波在中天建设公司的工地上工作应认定为给海博公司工作的工作场所延伸，故中天建设公司不认可海博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波陈述称，其是受海博公司指派到中天建设公司工地从事塔吊工作，其是海博公司的雇员，所以在工作过程中发生的伤害应该由海博公司承担责任。中天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天建设公司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海博公司、李波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博公司作为李波的雇主，应当承担李波受伤的全部赔偿责任。同时，李波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操作失误，海博公司作为专业的塔吊租赁公司，缺乏对其雇佣的塔吊司机进行必要的专业培训和岗前培训，才导致了这起事故。2、塔吊为李波在工地上的唯一工作场所，李波在自己工作场所不慎摔伤，中天建设公司不存在过错或侵权行为。李波操作失误受伤，海博公司也未对李波进行专业培训，属于违反合同约定，根据海博公司与中天建设公司的《租赁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非中天建设公司的原因所造成的人身安全事故由海博公司承担。海博公司作为专业的塔吊租赁公司，对中天建设公司工地在深山的情况是明知的，海博公司将塔吊租赁给中天建设公司，且合同中无特别约定，说明中天建设公司是正常使用塔吊，不存在违反合同的情况。3、一审法院认定现场照明不佳缺乏有效证据。海博公司辩称，1、李波虽然是海博公司的员工，但是李波是在中天建设公司的工地上受伤的，中天建设公司应该承担安全管理责任；2、李波是受过系统培训，具有职业资格的塔吊司机，所以中天建设公司称李波没有职业资格是错误的，李波是具有合法资格的从业人员；3、一审法院认定的比例是严重错误的，中天建设公司对施工现场的照明情况不了解，塔吊司机看不到下面的现场，照明现场是非常混乱的，李波上下塔吊时没有安全的照明。李波辩称，1、中天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和施工人应该承担安全管理责任，李波的工作时间是上午八点到下午六点，事发当天2015年10月12日晚上11点中天建设公司令李波加班，李波下塔吊的时间是2015年10月13日凌晨零点30分，中天建设公司称施工单位的照明不存在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李波是受中天建设公司指派到工地工作，受伤是因为深夜山区比较湿滑，加上照明不足，不慎跌落；2、中天建设公司对李波有安全管理和施工教育义务，根据双方施工合同，海博公司的人员必须受过专业培训并取得相关资格证书，专业培训指的是为取得专业资质进行的培训，不是特指海博公司的培训，海博公司作为李波的雇主有培训义务，中天建设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和管理人，也具有安全培训和管理义务，一审判决正确。李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海博公司、中天建设公司连带支付李波休养期间（2015年10月13日至2016年11月28日）的医疗费2612.2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4700元、残疾赔偿金266552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误工费12万元、护理费2.28万元、鉴定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共计441864.2元。2、本案诉讼费由海博公司、中天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波系建筑塔吊司机，中天建设公司承包二〇四所洛南基地第一批建筑工程Ⅱ标段工程，租赁海博公司塔吊等设备。海博公司（乙方）与中天建设公司（甲方）签订《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非甲方原因在安装、顶升、拆除、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机械及人身安全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与一切责任，由乙方承担；由于甲方原因在安装、顶升、拆除、使用过程中发生的一切机械及人身安全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与一切责任，均由甲方承担；乙方的随机操作人员必须受过培训教育，并取得国家机构颁发的资格证书及执业证书，严格按照国家规范及甲方的指令操作；任何因素导致乙方出租设备及附属设施毁损、遗失、灭失、人员伤亡，均由乙方自行处理，并承担一切损失与费用，甲方过错原因除外；等。合同签订后，李波受海博公司指派到海博公司出租给中天建设公司承包的二〇四所洛南基地第一批建筑工程Ⅱ标段项目部工地从事塔吊司机一职。2015年10月12日晚十一时左右，中天建设公司现场管理人员指派李波夜晚加班，李波于13日凌晨0时30分左右完成工作下行中从塔吊上滑跌在地，致双根骨粉碎性骨折、双侧踝关节骨折、腰椎体爆裂骨折、右足皮裂伤，先后住院治疗94天。一审中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出具陕中恒司鉴所【2017】临鉴字7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李波此次损伤属七级伤残；2、李波后续治理费约需1.80万元；3、李波的误工期建议为24个月；4、护理期建议为190日。因赔偿问题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李波遂向一审法院起诉。李波自2013年起于西安市从事建筑塔吊工作。根据李波诉请并经依法核定的各项赔偿费用为：医疗费2612.2元、交通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营养费4700元、残疾赔偿金266522元、后续治疗费1.8万元、误工费12万元、护理费1.9万元（190天×100元），共计431664.2元；海博公司垫付医疗费150868.2元；中天建设公司垫付急诊费5656.8元；以上三项合计为588189.2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波为海博公司员工，其在工作期间因发生事故受到人身损害，海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李波受到人身损害的事故属于生产安全事故，本案中人身损害赔偿的归责存在两种法律责任，既有雇主责任，又有基于生产安全法律关系产生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中天建设公司作为涉案建筑工程的承包人和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对施工现场的安全负有主要责任。中天建设公司虽为涉案塔吊的承租人，但其作为建筑的承包人，同样对塔吊司机具有安全管理、安全教育的义务。中天建设公司称施工现场有充足的照明，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施工现场的照明状况。李波陈述，其跌落后施工现场的管理人员将车开往工地，利用车灯照明，将其抬上车。从陈述的情形来看，施工现场存在照明不佳的状况，施工现场的照明状况是涉案事故发生的环境因素之一。综合以上事实情节，中天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和施工现场管理人，对涉案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责任。本案李波选择将海博公司、中天建设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应从有利于李波诉讼目的实现的角度，对本案人身损害赔偿的归责依雇主责任、生产安全责任对海博公司、中天建设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予以合理分配。本案中不得因雇主责任的存在，而免除生产安全责任人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海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亦为生产安全责任主体之一，应对李波工作期间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中天建设公司作为生产安全责任人，应对其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李波作为塔吊司机，在施工现场照明不佳时，有义务要求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改善照明条件。在照明不佳、地面湿滑的条、地面湿滑的条件下慎注意施工安全，其对事故的发生亦有责任。涉案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88189.2元，海博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55%，责任金额为323504.1元，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50868.2元，海博公司应向李波支付赔偿款172635.9元；中天建设公司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35%，责任金额为205866.2元，扣除其已垫付的急诊费5656.8元，中天建设公司应向李波支付200209.4元；李波自负1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海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波支付赔偿款172635.9元。二、中天建设公司于本判决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波支付赔偿款200209.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9966元(其中案件受理费7566元、鉴定费2400元)，由李波负担997元，海博公司负担5481元，中天建设公司负担3488元（此款李波已预交，海博公司、中天建设公司将应负担的诉讼费随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李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海博公司将涉案的塔吊出租给中天建设公司使用，根据双方约定，在中天建设公司使用塔吊期间，海博公司指派李波进行塔吊的操作。李波与海博公司之间为雇佣关系，李波受雇于海博公司驾驶涉案的塔吊，其虽然实际的工作地点为中天建设公司的工地，但其工作的实质仍为从事雇佣活动，李波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人身受到损失，海博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李波是在完成塔吊作业后下塔吊的过程中，脚滑了一下从塔吊上掉落摔伤。因塔吊的操作室高度较高，且上下塔吊均是操作人员从塔吊支架上自行上下，危险较大，故在上下塔吊的过程中，应配备必要的安全绳等措施，但李波在下塔吊的时候没有任何保护措施，是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李波在下塔吊时没有安全防护措施不仅表明了涉案塔吊的安全措施缺失，也表明了海博公司作为雇主对其雇员没有进行有效的安全教育培训，基于过错程度及雇主身份，海博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海博公司承担55%的赔偿责任明显过小，本院予以调整为70%。李波受伤系在中天建设公司的工地上发生，虽然李波受伤主要原因在于李波本人的不注意及塔吊上的安全保障措施不全，但事发当天系夜间施工且塔吊支架的照明不足，中天建设公司作为施工方，提供的施工条件存在安全隐患，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承担部分赔偿责任并无不妥，但责任过大，本院予以调整为20%。李波作为雇员，一审法院认定李波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判令李波自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不妥，应予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海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波支付赔偿款260864.24元二、变更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89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设公司于本判决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李波支付赔偿款111981.04元三、驳回李波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566元、鉴定费2400元，李波已预交，由李波承担997元，西安海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6976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设公司承担19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西安海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预交3753元，由西安海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设公司预交4303元，由西安海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844元，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第五建设公司承担2459元。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宏审判员 侯新省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袁 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