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0251号原告：赵海东，男，196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龙，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晋薇，北京厚大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阜外大街**国宾写字楼**。法定代表人：徐亚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通，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立松，上海市锦天城（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海东与被告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园林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海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龙，被告中外园林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通、彭立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海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38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2385304．77元（以3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自2008年9月13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上述款项之日止）；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底原告认为，自己是2007年被告同案外人陈新顺、赵基荣所签订的《合作承包建设工程合同》的合作承包主体之一，遂以合作承包主体的身份向被告账户分批打入了380万元，用作合作承包出资。2011年工程结算时，原告发现自己并非上述合同的合作承包主体，原告向被告账户转入的380万元被计入了被告的长期借款科目。为此，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向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并支付利息26万元。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后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3民终3505号判决，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被告之间达成诉争380万元借款的合意，改判撤销了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判决，并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认为，既然被告没有法律根据收取了原告的380万元，从而获得了不当利益，致使原告利益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返还。中外园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本案与（2016）苏0303民初518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仅请求权基础不同，因此原告已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第二，原告主张被告收取其38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对产生不当得利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三，被告与陈新顺、赵基荣、汪旭强于2007年签订了《合作承包建设工程合同》，原告向被告转账汇款的380万元，是代陈新顺投入涉案工程，原告并非承包人，已生效的（2019）苏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对该事实已认定，因此被告收取该笔款项存在合法依据；第四，原告要求被告自2008年9月13日起给付其利息，说明其自该日起即知晓不当得利事实，因此原告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五，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12月至2008年9月，赵海东先后六次向中外园林公司支付共计380万元，中外园林公司认可收到上述款项。2016年1月29日，赵海东就诉争380万元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中外园林公司，请求判令中外园林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260万元，中外园林公司答辩称双方并无民间借贷关系，诉争380万元系赵海东代陈新顺支付的投资款。2017年3月30日，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303民初5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外园林公司偿还赵海东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利息260万元。中外园林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苏03民终3505号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为，赵海东主张与中外园林公司存在诉争380万元借款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以及赵海东实际向中外园林公司交付380万元借款。本案中，赵海东虽然举证证明向中外园林公司交付了380万元，但根据赵海东一审期间的陈述‘在2007年底原告应陈新顺、赵基荣的要求准备以合伙人的身份加入到2007年被告同陈新顺、赵基荣所签订的合作承包合同里面，基于此原告最初以为是投资人，就以投资人的身份向被告账户分批打入了380万元’内容，赵海东交付本案诉争380万元款项时并非基于和中外园林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相关银行转汇款凭证中关于款项用途的备注也印证了该事实。赵海东主张其后和中外园林公司合意将诉争380万元款项化为借款，应当举证证明，其虽提供了中外园林公司的会计凭证及徐州地区项目负责人吴卫梁书写的利息计算单据，会计凭证将诉争380万元列为长期借款，但会计凭证是中外园林公司的内部记账，且该款项是统一记载在案外人赵基荣名下，而利息计算单据并无吴卫梁的签字确认，吴卫梁亦否认系代表中外园林公司向赵海东计算确认借款利息，且其作为徐州地区的项目负责人亦无权限代表该公司对外借款。综上，赵海东本案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与中外园林公司之间达成诉争380万元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6）苏0303民初518号事判决；二、驳回赵海东的诉讼请求。”赵海东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苏民申4253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苏民再20号民事判决，载明“本院认为，本案再审是基于原审对赵海东在案涉工程中的真实身份未查清，而赵海东究竟是基于承包人的身份投入资金还是纯粹出于出借人身份投入资金影响案件审理的处理结果。从再审查明事实来看，赵海东在案涉工程中有多重身份，既是实际施工人，又是苗木提供者，同时还曾作为陈新顺的工地代表，因此，赵海东对案涉工程中中外园林公司和陈新顺、赵基荣的承包关系及权利义务情况是知情的，中外园林公司在合作中无须出资，故无直接向赵海东借款的必要，且合作关系结束后，中外园林公司与陈新顺一方进行了结算。故赵海东并非合作承包的主体之一，其投入的380万元是代陈新顺一方投入工程，应与陈新顺一方结算。赵海东主张借款的依据主要是中外园林公司的内部会计凭证及中外园林公司徐州地区项目负责人吴卫梁书写的利息计算单据。而中外园林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并不能得出赵海东借款的事实，该记账凭证上虽然将案涉款项记载在长期借款一栏，标明是赵海东转入，但中外园林公司关于赵海东转入仅是客观记载，且如何记账也是中外园林公司的内部事务。至于赵海东所称吴卫梁书写的利息单据，由于单据上并无吴卫梁的签字确认，吴卫梁在原审中也否认其曾代表中外园林公司向赵海东计算确认借款利息，且其作为徐州地区的项目负责人也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故该证据亦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综上，赵海东主张其向中外园林公司账户汇入的380万元已转化为借款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不足成立。赵海东请求返还汇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海东再审请求中外园林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判决如下：驳回赵海东的诉讼请求。”。另查，一、2007年，中外园林建设总公司（甲方）与陈新顺、赵基荣、汪旭强（乙方）、张胜利（丙方）签订《合作承包建设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作承包合同），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承包建设徐州市xxx路景观绿化工程，合作模式为业主采用土地抵押给甲方的方式进行担保，乙方全额垫资建设项目，暂需建设资金1000万元，甲方出资质、技术、管理，乙方出资950万元，丙方出资50万元，工程计划开工日期2007年8月28日，计划竣工日期2008年4月30日。合同落款处有中外园林建设总公司盖章及陈新顺、赵基荣、汪旭强签字。2007年12月7日，中外园林建设总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外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二、赵海东向本院提交了陈新顺于2011年2月1日出具的《借条》和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诉争380万元款项并非代陈新顺支付。其中《借条》载有陈新顺借赵海东940万元的内容；《情况说明》显示：本人陈新顺，2011年2月与赵海东就此前的所有经济往来进行了结算，结算按照赵海东投入的本金加每月1．5%利息并扣除往来余款确定最终结算额，结算时包含了赵海东在市民广场支付的款项500万元和三号路支付的款项380万元，经结算本人向赵海东出具了借条，借条确认本人截止2011年2月1日欠赵海东的款项为940万元。中外园林公司表示《情况说明》系其在（2017）苏03民终3505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借条》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现赵海东主张其基于己方为合作承包合同主体的错误认识向中外园林公司支付380万元，后在项目结算过程中发现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中外园林公司取得诉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中外园林公司不予认可，表示赵海东支付诉争款项系代案外人陈新顺支付的合作承包合同投资款且生效裁判对此已作出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有以下四点：一是一方取得利益，二是另一方受损，三是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是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是认定不当得利构成的首要和关键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海东主张其向中外园林公司转账380万元系错误给付，赵海东作为实际控制财产流转的一方，应就其主张的中外园林公司取得涉案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赵海东就其主张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仅自述系因陈新顺的口头承诺使其陷入己方为合作承包合同主体的错误认识。中外园林公司对赵海东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表示诉争款项系赵海东代陈新顺支付的合作承包合同投资款。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海东曾起诉主张中外园林公司取得诉争钱款系基于借贷关系并要求中外园林公司返还，生效裁判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且（2019）苏民再20号民事判决中作出了“赵海东并非合作承包的主体之一，其投入的380万元是代陈新顺一方投入工程，应与陈新顺一方结算”的认定，同时赵海东向本院提交的《借条》和《情况说明》中，陈新顺亦对其与赵海东之间就包含本案诉争380万元在内的款项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确认。故，本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赵海东没有完成对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要件事实的举证责任，中外园林公司就赵海东向其转账的原因尽到了说明义务，故赵海东主张的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不成立，对于赵海东要求中外园林公司返还转账钱款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赵海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49元，由赵海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田晓昕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志伟书 记 员 郭莹莹书 记 员 戴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