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9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栗木镇栗木矿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332768930619Q。 法定代表人：朱小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熊杰，广西宁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常春明，男，1968年2月7日出生，瑶族，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临桂区临桂镇阳光北路**。公民身份号码：4523321968××××××××。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节，广西灿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春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熊杰，被上诉人常春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节，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 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恭城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桂0332民初1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需向被上诉人常春明支付的工资为72353.28元；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67831.2元；三、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降温防暑费；四、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一、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不应当支付赔偿金。上诉人长期停产停建，持续亏损未有效益，法定代表人也因未支付工资被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上诉人公司已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上诉人不是恶意拖欠工资，而是无力偿付。二、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工资为72353.28元，经济补偿金为67831.2元。根据《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薪酬待遇管理办法（2015年）》第二条第4项、第六条第1项明确，被上诉人工资组成中的绩效工资应与公司的实际效益相挂钩，上诉人持续亏损，未产生实际效益，故不应该发放工资。被上诉人前12个月工资错误计算为7452.08元，实际应减去绩效工资2930元，平均工资应为4522.08元，欠薪16个月，应付的实际总工资为72353.28元，工作15年，经济补偿金为67831.2元。三、被上诉人所诉请的降温防暑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防暑降温措施管理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该笔费用已计入工资总额，不应独立另行发放。上诉人现为维护企业合法权利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诉请。 常春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3- 原告常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维持恭劳人仲字〔2019〕36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书》第一、二、三、四项裁决；2.撤销恭劳人仲字〔2019〕36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裁决书》第五项裁决，判令被告支付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加倍赔偿金99183.22元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对恭城仲裁委作出恭劳人仲字〔2019〕36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进行纠正，判令原告只需向被告支付工资72353.28元；2.请求对恭城仲裁委作出恭劳人仲字〔2019〕36号仲裁裁决书第三项进行纠正，判令原告只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67831.2元；3.请求对恭城仲裁委作出恭劳人仲字〔2019〕36号仲裁裁决书第四项进行纠正，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降温防暑费；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月，常春明应聘进入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工作，建立了劳动关系。2009年12月，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聘任常春明担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2015年双方签订三年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常春明的工作岗位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约定月工资为7330元／月。到期后没有续签劳动合同，但一直在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任办公室主任工作至2019年11月时共14年11个月。2018年至2019年11月，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拖欠常春明劳动报酬16个月，分别是2018年5月、6月、7月、9月、10月、11月，2019年1月、3月至11月。2018年12月领取工资7400元，2019年2月领取工资7405元。 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系经营有色金属产品开采加工销售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以来，受有色金属产品市场价格下跌等因素影响，一直处于全面停产停建状态。停产后，无资金来源，造成长期拖欠原告等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及欠缴社会保 -4- 险费。常春明等劳动者多次讨薪无果后向恭城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投诉，2019年4月7日，该局以恭人社监令字〔2019〕2号向被告发出了《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责令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足额支付拖欠的劳动者工资报酬。 因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未支付按时足额支付常春明的工资及未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协商未果，常春明于2019年11月26日向恭城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及加付100%的赔偿金197259.74元（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2018年9月至2018年11月；2019年1月、2019年3月至11月共16个月）；2.被申请人为申请人一次性缴纳社会保险费164358.50元；3.被申请人出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4.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倍经济补偿175920元；5.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至11月降温费、取暖费720元。2019年12月16日，恭城瑶族自治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恭劳人仲字〔2019〕3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工资99183.22元；二、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三、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111781.20元；四、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申请人一次性支付申请人2019年1月至11月防暑降温费、取暖费各720元；五、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依据不足，本委不予支持。常春明作为申请人对该仲裁书的第一、二、三、四项无异议，不服该仲裁书第五项裁决，遂于2020年3月27日向该院起诉；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对该仲裁书的第二、五项 -5- 无异议，不服该仲裁书第一、三、四项裁决，于2020年4月3日向该院起诉，形成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登记法定代表人为朱小波。 综合当事人之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常春明要求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的加倍赔偿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常春明在双方终止劳动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应以何标准计算问题；3.常春明要求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降温费、取暖费的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常春明自2005年1月与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因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其劳动报酬和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而提出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理由充分，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亦没有提出异议，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应予解除。从双方陈述及提供的工资表看，常春明2018年月工资标准为7400元，2019年1月至10月工资标准为7405元，2019年11月工资标准为7975元。工资发放的标准均由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核并经公司批准，期间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以上述标准发放了原告二个月工资，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小波作为该公司董事长对上述事实亦予以认可。而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主张要求减除绩效工资的主张，其提供的依据是《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薪酬待遇管理办法》第四条第1点第（2）项规定，但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常春明作为办公室主任没有完成工作任务或者经公司考核后确定的具体分配方案，故对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的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至2019年11月止，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共拖欠常春明工资99182.72元，应足额支付。 -6- 关于常春明要求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加倍支付赔偿金的请求，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在恭城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后仍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劳动者工资，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考虑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拖欠工资是由于公司受有色金属产品市场价格不跌等因素影响，停产停建，资金周转困难，因此，该院酌情支持，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按应付常春明工资99182.72元的百分之五十加支付赔偿金即49591.36元。 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之规定计算，常春明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7452.08元【（7400元/月×1个月+7405元/月×10个月+7975元/月×1个月）÷12个月】。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是从2008年1月1日开始施行，常春明要求从2005年开始计算补偿时间没有依据，经济补偿时间应从2008年开始计算，应为12个月，故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应支付常春明经济补偿为89424.96元（7452.08元/月×12个月）。 -7- 关于常春明要求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月至11月降温费、取暖费的请求，从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提供的《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薪酬待遇管理办法》第四条明确：公司正式聘用的员工可享受五类薪酬待遇：工资类、津贴类、奖励类、福利类和社会保险类，其中第4点第（2）项亦明确防暑降温费、取暖费属福利类，防暑降温费为100元/人/月,每年6－10月考勤计发，取暖费为40元/人/月,每年12月至次年3月考勤计发，该规定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称这两项费用已纳入工资总额，没有证据证实，该院不予采信。因此，对原告常春明的该主张，该院予以支持。但原告申请的是2019年1月至11月降温费、取暖费，因此，12月的取暖费不应计算在内，2019年1月至11月降温费、取暖费应为620元（100元/月×5个月+40元/月×3个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原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常春明工资99182.72元及加付赔偿金49591.36元，共148774.08元；二、被告（原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被告）常春明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三、被告（原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常春明经济补偿89424.96元；四、被告（原告）广西 -8- 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被告）常春明2019年1月至11月降温费、取暖费620元；五、驳回原告（被告）常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被告（原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常春明诉被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原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诉被告常春明案件受理费10元，依法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是否应当加付赔偿金；二、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常春明的工资组成部分是由绩效工资和基本工资组成并由此认定经济补偿金应当予以扣减的上诉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其不应当承担相应的降温费和取暖费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或者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本案中，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在恭城瑶族自治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发《劳动保障监察期限整改指令书》后，仍未在规定时间内支付劳动者报酬，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按照应付工资的百分之五十向被上诉人加付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9-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工资总额由下列六个部分组成：（一）计时工资；（二）计件工资；（三）奖金；（四）津贴和补贴；（五）加班加点工资；（六）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本案中的绩效工资属于法律规定的工资组成部分中的津贴、奖金一类，上诉人主张拖欠的工资基数应当减去绩效工资，但是其未提供应予扣除绩效工资的证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是按照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总额来计算的，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经济补偿金应当按照扣除绩效工资的数额来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常春明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452.08元，从而认定经济补偿金为89424.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下列各项不列入工资总额的范围：……（四）劳动保护的各项支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薪酬待遇管理办法（2015年）》第四条明确：公司正式聘用的员工可享受五类薪酬待遇：工资类、津贴类、奖励类、福利类和社会保险类，其中第4点第（2）项亦明确防暑降温费、取暖费属福利类，防暑降温费为100元/人/月，每年6－10月考勤计发，取暖费为40元/人/月，每年12月至次年3月考勤计发。降温费、取暖费属于对于劳动保护的各项支出，依法不属于工资的组成部分，上诉人主张上述两项费用已纳入工资总额，于法无据。从被上诉人的工资 -10- 表来看，被上诉人2019年1月至11月的工资组成部分中亦未显示出已发放降温费及取暖费，故上诉人主张其不应当承担相应的降温费和取暖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常春明2019年1月至11月降温费、取暖费620元并不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西有色栗木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子秀 审 判 员 张 芳 审 判 员 王 凯 -11-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灿 书 记 员 聂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