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83民初17589号原告：苏州国杭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东吴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313992733N。法定代表人：王瑞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余，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健，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永军，男，1968年2月19日生，住江苏省昆山市。原告苏州国杭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杭公司）与被告许永军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件，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11月26日、2020年6月4日、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杭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公司造成的损失312208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312208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算至2018年7月29日为19994.3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放弃主张相应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告系于2014年10月，由肖国亮、潘彩霞、被告许纺永军共同出资设立，股权分别占比30%、40%、30%，被告是公司实际控制人，肖国亮负责实际生产，潘彩霞担任公司监事。2018年2月13日，原告和肖国亮分别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两份，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公司30%的股份，作价30万元转让给肖国亮。2018年2月24日，公司完成股东变更登记，后发现被告许永军存在侵占公司货款和其他款项的行为：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被告利用负责公司业务和财务的便利，以开通网络、预支备用金、报销款等名义，先后四次让会计将公司公款合计145000元转至其个人账户占为己有；2015年6月后，被告向公司的委托方客户立荣发展有限公司提出，要求立荣公司将应付国杭公司的加工费直接支付到其个人账户，立荣公司先后多次将应付款支付至被告人个人账户，合计54640元；2017年1、2月间，被告未提供任何发票或票据，分别以送礼、餐费等名义从公司出纳处领走现金55591元，占为己有；2017年1月、11月，因被告主管公司经营和财务期间虚开增值税发票、漏税，公司被税务部门处理，罚款、滞纳金合计189923.12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被告需承担56977元。原告认为，被告非为公司利益，将原告公司资金或应收货款占为己有，并由于被告的行为导致公司被税务处理造成罚款和滞纳金损失，被告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两份、工商变更记录一份，证明原告和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需在转让前承担公司相关损失的30%以及原告工商变更的事实；2.财务情况说明、转账凭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被告在股权转让前占用原告资金145000元的事实；3.立荣情况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证明被告在股权转让前占用原告应收货款54640元的事实；4.报销业务费用退回明细表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在股权转让前占用原告预支款55591元不退还的事实；5.税务处理决定书复印件一份、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一份、补税电子缴费凭证十三份，证明被告实际控制原告公司期间，造成公司税务损失的事实。6、原告公司银行流水以及相应财务记账凭证，其中第219、655、672、693笔及的复印件，证明被告在股权转让前占用原告公司145000元在财务记载上的事实；第730、713笔及记账凭证复印件，证明被告在股权转让前占用原告公司预支款55591元在财务记载上的事实，上述两笔费用超过了55591，是包含了其他费用，我方以被告签字认可的金额为准；第674、675笔及记账凭证、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被告提供的农行流水复印件，证明被告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期间提出的2017年1月16日归还原告公司65757.6元的主张不能成立的事实，该笔款项进入原告公司账户之后又被被告用于开专票所用进入浙江金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并不是被告还公司款。被告许永军答辩称：原告诉请145000元款项是收到的，部分款项是用于公司日常开销，都是报销款，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也可以证明；立荣公司的54640元也收到的，但是我在2017年1月16日归还过65757.6元；55591元款项部分收到，有些费用是业务开支，公司一定要我退出来，所以我签了一份明细，退到公司算是公司的利润；虚开发票的处罚与我无关，是当时法人开的，所罚款项已经用当时的利润进行了冲抵。被告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农业银行交易流水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于2017年1月16日日归还过65757.6元给原告。2、原告发给客户的公告函，证明我在离职之前是业务经理，并非原告实际控制人，告知客户钱款我不能再收取了。3、付款凭证3份及庭审笔录，证明原告在（2018）苏0506民初2164号案件中出示了和本案相同的银行流水，当时本案原告是被告，称系被告归还借款的款项，苏州中院案号（2018）苏05民终6175号判决书，证明原告又出示了相同的银行流水，仍然坚持说是被告归还借款的，一份银行流水三个案件使用，有四种用途，明显不符事实。4、情况说明，证明银行流水中8月2日的5200元，2017年4月12日的3600元，2017年4月12日的2700元，2017年8月4日的9100元，合计20600元，上述款项并非原告所称系客户立荣公司支付的货款，被告一直和立荣公司有业务往来。5、立荣公司样品单四份，证明被告一直和立荣公司存在业务往来。6、银行流水，证明黄返修转账8545元到我账户上，立荣公司一直与被告有业务往来，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是不正确的，证据2中被告离职的时间也很清楚，是2017年2月5日，新公司上班是2017年3月份，原告要退还被告当时多给原告的20600元。7、（2018）苏0509民初15448号吴江人民法院开庭笔录，在105页上半部分是被告和原告原会计范俊杰的对话，证明当时公司有十多万利润，被告并未从公司支取该利润。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涉及四笔款项，但是原告只提供了三笔款项的流水，这几笔款项的附言都是报销款，不是预支款。对证据3，该款项我已经返还。对证据4，该明细表中部分款项没有收到，只收到大润发购物卡一笔25000元，其他没有收到。对证据5，不是被告虚开的发票，该罚款也已经用公司的利润进行了冲抵，不应由被告承担该款项。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涉及145000元的证据，款项收到，但是都是报销款；涉及55591元的证据，是正常的业务报销费用，有一部分发票已经给原告；对其中关于针对被告归还款项司65757.6元的证据，被告已经转账至原告，之后的款项用途与被告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该款项是收到的，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是归还立荣公司的应收款，双方之间的往来很多。对证据2，不予认可，被告作为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负责公司的业务和财务工作，已有公司会计范骏杰出具的财务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被告私自占用原告公司145000元资金的事实，可以由原告出具的财务情况说明、付款凭证以及相关会计凭证证实。被告所提另案中的庭审笔录等材料并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4，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被告所提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法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6，不予认可，首先被告提出的该组证据其中的交易款项发生在本案一年多以后，其次被告所提的“黄反修”原告无法确认其身份，因此，与本案毫无关联性。对证据7，庭审笔录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证意见：对于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对于双方不持异议部分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被告原系原告股东，持有原告30%股权。2018年2月，被告将其持有的上述股权转让给案外人肖国亮，并完成了相应股东变更登记。2018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苏州国杭纺织有限公司股东之一许永军，于2018年2月12日自愿退出公司股份，并将股份转让给法人肖国亮，从公司成立起至2017年6月12日之间出现任何公司票据问题，发票问题等国家罚款许永军均需按30%股权分配比例承担相应损失。……”。2016年12月23日，苏州市吴中区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吴中国税稽处〔2016〕600053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内容为：“我局(所)于2016年11月25日至2016年12月7日对你(单位)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企业所得税、增值税情况进行了检查，……决定对你公司处理处罚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你公司第(一)项的违法行为追缴少缴的增值税101711.48元并处少缴的增值税101711.48元的0.5罚款计50855.74元；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少缴的增值税款101711.48元自税款滞纳之日起按每日0.5‰加收相应的滞纳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你公司第(二)项的违法行为追缴少缴的企业所得税153155.05元并处少缴的增值税153155.05元的0.5罚款计76577.53元；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收管理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对少缴的增值税款153155.05元自税款滞纳之日起按每日0.5%o加收相应的滞纳金。”。之后，原告向税务机关缴纳了上述决定书涉及的罚款以及滞纳金合计164489.87元。2017年11月15日,原告分四次自行向税务机关补缴滞纳金,金额分别为3433.64元、6153.77元、4334.28元、10965.56元，涉及缴税期间为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止。上述原告缴纳的税收罚款及滞纳金金额合计189377.12元。另查明，被告在作为原告公司股东期间，同时在该公司任职，原告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5日向被告个人账户转入款项10000元，于2017年1月5日被告个人账户转入款项10000元，于2017年1月16日被告个人账户转入款项100000元，于2017年1月18日被告个人账户转入款项2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45000元，相应银行流水摘要一栏均载明为“报销款”。根据相应银行流水，除上述四笔款项外，原告与被告许永军之间还存在多笔以“报销款”名义支出的款项，同时国杭公司另外二位股东同样存在以“报销款”名义从国杭公司支取款项。又查明，案外人立荣公司负责人孔思明于2015年6月至2017年8月期间，陆续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告转账54640元，该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5.6.1后，国杭公司的业务负责人许永军向立荣公司提出，要求立荣公司将后续产生的应付给国杭公司的加工费直接支付到他个人帐户(账号62×××74，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用户名许永军)。由于许永军是国杭公司的业务负责人，也是股东，出于对他信任，自2015.6.1后立荣公司将应支付给国杭公司的加工费54644元(伍万肆仟陆佰肆拾肆元整)，通过立荣公司负责人孔思军的个人帐户直接转入业务负责人许永军私人帐户，以上金额均为立荣公司委托给国杭公司加工样品应付的加工费。”。再查明，2018年1月23日，原告出具报销业务费用退回明细表一份，其中涉及五粮液一箱送礼4596元、买人参8盒4000元、送工厂采购现金7000元、送兴德QC现金1500元、年终尾牙餐费1990元、大润发购物卡25000元、餐费590元、请兴德顾总吃饭490元、烟10080元、餐费(请桑秀丽吃饭)345元，合计55591元，被告签字确认，同时在签字下方手写载明“退公账算利润”。还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许永军曾于2018年3月14日向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8年5月4日作出（2018）苏0506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根据借条约定，该借款关系自“股东全部签字后生效”，被告公司另外的股东潘彩霞最终未在借条上签字，因此本案借贷关系未生效。然而，被告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原告交付的资金150000元，原告现要求被告归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已向原告支付了相应款项，但其主张的款项仅为报销款，不能证明是归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并判决国杭公司支付许永军150000元及相应利息。后国杭公司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苏05民终617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款项是否实际交付及返还。关于款项的交付，许永军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许永军提供了2017年1月16日转款150000元至国杭纺织公司银行账户的记录，已尽到相应举证责任。国杭纺织公司认为收到是其他关系往来，国杭纺织公司作为收款一方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然国杭纺织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款项的返还，国杭纺织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国杭纺织公司在提供的转账凭证附言均显示为“报销款”，国杭纺织公司认为以报销款名义返还上述款项，未得到许永军的确认，也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亦难以采信。”，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诉请主张的款项是否应当由被告许永军返还或者由其承担。对此，原告主张款项实际分为四项：1、作为报销款向被告支付的145000元；2、立荣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涉及的款项54640元；3、报销业务费用退回明细表涉及的被告应退款项55591元；4、税务罚款、滞纳金合计164489.87元中应由被告承担的金额。首先，对于报销款14500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其摘要部分明确载明系“报销款”，对此原告虽然予以否定，认为当时国杭公司实际由被告实际控制，该部分款项系由被告向公司会计预支，被告并未向公司提供相应的报销凭证，但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公司应当在取得相应报销凭证之后，根据凭证金额再对于相应的报销款项予以发放，现被告也称有关报销凭证在取得上述款项之前已交付给原告，原告否认上述款项并非报销款的，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同时，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被告许永军除上述款项之外，另外还存在多笔“报销款”，公司其他股东同样存在该情形，故原告仅选取本案所涉四笔款项主张，并不能完全证明其诉称事实，故本院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该部分款项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立荣公司情况说明中涉及的款项54640元，虽然立荣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该款实际为该公司应付国杭公司的价款，并且系通过其负责人孔思明个人账户，根据被告要求付至被告个人账户，但原告对此并未向本院提供其与立荣公司发生交易的有关证据，该款是否为原告的应收款，仅凭立荣公司的情况说明，本院无法就此认定，如该款性质确为立荣公司应付国杭公司的价款，可由立荣公司向被告主张返还后再行支付给原告；第三，关于报销业务费用退回明细表涉及的被告应退款项55591元，被告对于该明细表签字确认，而且同时手写载明“退公章算利润”，故应认定被告对于上述应退款项金额实际并不持异议，其应向原告返还；第四，关于涉及税收罚款及滞纳金的承担问题，根据2018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双方约定从国杭公司成立起至2017年6月12日之间，出现任何发票问题从而导致税务罚款的，被告按30%比例承担相应损失，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应缴纳税务罚款以及滞纳金的凭证，其实际在2017年6月12日之前，因税务问题而支持的罚款及滞纳金合计金额为189377.12元，按照上述约定被告应当向原告该金额的30%即56813.14元。关于被告于2017年1月16日向原告支付65757.6元，虽然双方当事人对次款项的性质庭审陈述并不一致，但原告所称的该款项实际汇入公司账户后，由被告立即转出用于其开票所用并无证据证明，故该款项应与被告上述应支付款项相折抵。综合上述认定，被告应当向原告偿付的款项金额为112404.14元-65757.6元=46646.54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许永军偿付原告苏州国杭纺织有限公司款项46646.5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84元，申请财产保全费2170元，合计8454元，由原告负担7267元，由被告负担1187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予以退，被告应当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87元缴纳至本院（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帐号：3225019864360000081115525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拒不交纳诉讼费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76。审 判 长 华 渊人民陪审员 朱 维人民陪审员 杨莉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徐 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