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7778号原告：谢凤琴，女，195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玮，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少青，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颖，女，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凤琴与被告张颖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凤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玮、关少青、被告张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凤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张颖返还谢凤琴622772.80元；2.依法判令张颖支付谢凤琴以622772.80元为基数，从2011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谢凤琴、张颖之间因北京市朝阳区朝新嘉园东里X区X号楼X单元X号房屋（以下简称X号房屋）合同纠纷一案，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京0105民初47619号民事判决。谢凤琴虽对判决结果不能信服，但尊重法院的结论。经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2月20日，谢凤琴向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隅公司）支付X号房屋购房款5万元，3月30日，支付购房款572772.80元，合计622772.80元。2011年9月9日，张颖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金隅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后取得房屋所有权。谢凤琴向金隅公司支付购房款后，张颖取得房屋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故谢凤琴诉至法院，恳请依法裁判如所请。张颖辩称，不同意谢凤琴的诉讼请求。一、谢凤琴没有作如实陈述。谢凤琴系张颖的三姨，在2010年前后，谢凤琴和其丈夫、女儿及张颖等共六人的户籍均在西城区南红门胡同**，但所有户籍人口并未在此居住，南红门X号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为谢凤琴的弟弟谢常祥（张颖大舅）一家。2010年底，南红门X号房屋拆迁，配售了两套定向安置房。为解决谢常祥一家的居住问题，经谢凤琴一家和张颖母亲谢凤兰（谢凤琴的大姐）、谢常祥及其他家中长辈共同商量后决定，一套面积大的房屋（金隅景和园X号楼X单元X号房屋）由谢凤琴购买，另一套房屋（金隅景和园X号楼X单元X号房屋，即X号房屋）由谢常祥购买。由于谢常祥不是被拆迁房屋的户籍人口，故家中长辈们提出以张颖的身份来购买X号房屋，之所以没有使用谢凤琴或其丈夫、女儿的名义，也是考虑避免日后在产权问题上说不清楚。因谢常祥在经济上并不富裕，故当年谢凤琴一家与其商定，谢常祥负责出35万元，剩余购房款由谢凤琴资助代为支付。据此，谢常祥先于2011年1月26日向谢凤琴分两笔汇款5万元、30万元（合计35万元），谢凤琴后于2011年2月20日和3月30日分别向金隅公司支付1802号房屋购房款50000元、572772.80元，合计622772.80元。此后，谢常祥又以现金形式将购房款的零头22772.8元支付给谢凤琴，故谢凤琴对谢常祥的实际资助金额为25万元。上述购房款支付后，谢常祥又实际支付了X号房屋的购房尾款、房屋装修款、契税、维修基金等款项，自交房后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至今，所有的物业、水电气暖等费用也一直是由谢常祥承担。X号房屋虽是以张颖的名义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但合同、发票、完税凭证等全部重要资料的原件均交由实际权利人谢常祥保管，X号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后，房本原件也交给了谢常祥。2012年1月11日，张颖还与谢常祥签署了《承诺书》，明确X号房屋的实际买受人为谢常祥，该房屋的所有权归谢常祥所有。以上事实，各亲属之间本无争议，但在2019年，因谢凤琴与谢常祥的父母（张颖的外祖父母）在遗嘱中关于遗产分配的问题，谢凤琴与其弟弟产生矛盾，遂开始以张颖这一X号房屋的名义买受人为张颖，先后提起合同纠纷诉讼（已被生效判决驳回）、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谢凤琴已撤诉）和目前的不当得利纠纷诉讼。二、谢凤琴有义务举证证明其支付25万元购房款的原因，否则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为给付，不构成不当得利。给付者给予财产总有一定目的或原因，或为债务的消灭，或为债权的发生，或为赠与。如果给付者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任意为给付，不发生不当得利。本案中，谢凤琴明知X号房屋的购房合同中载明的买受人不是自己，也明知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使用人一直都是其弟弟谢常祥，但却主动为其支付了部分购房款，而对于付款原因没有提供合理解释和证明，因此，该付款行为应系其自愿处分财产的行为，法律不予保护。三、谢凤琴所诉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张颖也不是适格的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谢凤琴和谢常祥系姐弟关系，谢常祥系被拆迁的南红门X号房屋的实际居住人，面临房屋被拆迁而无处居住的现实问题，又有经济上的困难，而谢凤琴取得了被拆迁房屋的全部拆迁补偿补助款，基于承诺帮助谢常祥支付了部分购房款，故并非没有法律根据而支付。张颖仅是X号房屋的名义买受人，该房屋的大部分购房款以及契税、维修基金均是由谢常祥支付，房屋自始至终是由谢常祥装修和居住使用，张颖也写有书面承诺明确该房屋的所有权归谢常祥所有，因此，张颖并不是取得财产利益的那“一方”，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四、谢凤琴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如前所述，谢凤琴是在2011年3月30日付清购房合同约定的X号房屋的购房款，彼时即知晓房屋的买受人不是谢凤琴，而且谢凤琴从未在该房屋中居住，早就明知房屋是由谢常祥居住使用。谢凤琴在起诉状中确认其为X号房屋支付购房款发生于2011年，则其主张的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发生在2011年，诉讼时效的起始日期应为2011年3月31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截止到2013年3月30日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谢凤琴已经丧失胜诉权。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31日，谢凤琴（作为被拆迁人，乙方）与北京市土地整理储备中心西城区分中心（作为拆迁人，甲方）签订《西城旧城保护和居民住房改善工程三区项目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约定拆迁乙方在拆迁范围内西城区南红门X号所有的房屋（以下简称南红门X号房），正式住宅房屋贰间，建筑面积23.33平方米；乙方现有正式户籍壹户陆人，分别为户主谢凤琴、之夫高振堂、之女高玮、之外甥女张颖、之外甥女赵雅楠、之外孙梁皓源，拆迁补偿、补助总计1329078.60元。拆迁后，谢凤琴收到上述拆迁补偿补助款；因南红门1号房拆迁，配售定向安置房两套。选定后的安置房坐落为：金隅景和园13号楼（购房发票注X号楼）X单元904号房屋（以下简称904号房）、金隅景和园X号楼X单元1802号房屋（以下简称X-X-1802号房）。2011年2月20日，谢凤琴向金隅公司支付904号房屋购房款50000元、X-X-1802号房屋购房款50000元；3月30日，谢凤琴向金隅公司支付购房款1195175.8元，包括904号房屋购房款622403元、X-X-1802号房屋购房款572772.80元。X-X-1802号房上述购房款发票上的付款个人均为张颖。2011年9月9日，张颖作为买受人与出卖人金隅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限价商品住房）》，约定由张颖购买X-X-1802号房。合同签订后，张颖向金隅公司缴纳购房款尾款1440.20元。2012年4月，张颖依据购房总款624213元缴纳专项维修资金16470元，此时8-1-1802号房屋坐落地址变更为朝阳区朝新嘉园东里X区X号楼X单元X号（即X号房屋）。2014年8月29日，张颖缴纳X号房屋契税18726.39元。同年9月23日，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对1802号房屋进行产权登记并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房屋所有权人为张颖，房屋性质为限价商品住房。2019年5月31日，法院受理原告谢凤琴与被告张颖合同纠纷案，谢凤琴在该案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张颖依约将X号房屋过户给谢凤琴。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从谢凤琴提交的证据来看，电话录音无法印证口头协议的达成及内容；谢凤琴支付诉争房屋购房款、谢常祥汇付诉争购房款的事实均不足以证明谢凤琴主张的事实成立，故法院对谢凤琴主张将X号房屋过户其名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其就X号房屋的出资问题与张颖之间存在争议，可另行解决。”2019年8月26日，法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47619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谢凤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不当得利之债是债的发生根据之一，指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谢凤琴向金隅公司支付购房款622772.80元用以购买X号房屋，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张颖，谢凤琴以合同纠纷为案由向张颖提出协助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的主张，因谢凤琴出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成立，而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谢凤琴给付价款未得到房屋所有权，利益受损，张颖未给付价款成为房屋所有权人，对于谢凤琴而言，张颖取得由谢凤琴支付价款的利益，谢凤琴以不当得利案由向张颖提出主张，存在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张颖就其取得房屋所有权存在法律根据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张颖明确拒绝协助谢凤琴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时，为谢凤琴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时，因此谢凤琴在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谢凤琴要求张颖返还622772.80元的诉讼请求，存在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谢凤琴要求张颖偿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颖返还谢凤琴六十二万二千七百七十二元八角；二、驳回谢凤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二十七元七角三分，减半收取计五千零一十三元八角六分，由张颖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周 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 欢书 记 员  温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