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402刑再9号 原公诉机关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王佳，男，1988年7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嘉兴市南湖区。2008年11月13日因犯诈骗罪被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15000元；2012年8月4日因赌博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行政拘留十二日，罚款500元；2018年6月25日因酒后驾驶机动车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暂扣机动车驾驶证六个月，罚款1500元；2018年11月26日因赌博被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行政拘留十日，罚款500元。因本案于2019年6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同年10月29日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现已服刑完毕。 辩护人卜一奇，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佳犯交通肇事罪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浙0402刑初576号刑事判决，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发现原审判决未认定王佳交通肇事后逃逸，判决确有错误，于2020年5月9日作出（2020）浙0402刑监9号再审决定书，决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于同年5月11日立案，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凌燕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佳及本院通知嘉兴市南湖区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卜一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2019年6月18日0时至4时许，被告人王佳先后在嘉兴市南湖区爱秀酒吧、少年路音乐烤吧与朋友聚会饮酒后，再驾驶浙Ｆ2××××小型汽车回位于嘉兴市南湖区××镇庄××村的家中。凌晨5时许，王佳驾驶汽车由北向南行驶至嘉兴市南湖区凤桥镇240村道韩雅姬商店门口时，与在道路上行走的朱某1发生碰撞，造成该车损坏、被害人朱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被害人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事故发生后，被告人王佳下车查看并报警请求120急救车到场，之后王佳驾驶车辆驶离现场，驶往海盐将肇事汽车停在海盐某地后打车回到嘉兴某宾馆，与家人联系并得知被害人送医救治无效死亡后，于当日14时许到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队投案。 经鉴定，被害人朱某1符合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多发脑挫裂伤伴脑内血肿，左侧硬膜下血肿，脑干损伤，脑疝，颅骨骨折等）而死亡。经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队认定：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逃逸的，逃逸的当事人承担全部责任。故王佳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朱某1不负事故责任。 后被告人王佳（委托其父亲）与被害人亲属就相关损失赔偿事项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6月21日，被害人朱某1的亲属对被告人王佳的行为出具谅解书一份。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的证人谢某、金某、朱某2、蒋某、步某、莫某、邓某、齐某、沈某的证言、被告人王佳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死亡原因司法鉴定意见书、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驾驶人酒精测试单、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过车记录监控等视听资料、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诊断证明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人民调解协议书、谅解书、接警单、户籍证明、违法犯罪经历查询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佳亦不持异议。 原审认为，被告人王佳在驾驶车辆过程中，违反相关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造成一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佳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无视立即停车保护现场、立即抢救伤者、迅速报警等候处理等交通安全法定义务，虽然其有报警求助120救护车，但其驾车离开现场,后相隔约八小时才投案，故不具备自首等从轻情节。被告人王佳之前多次因酒后驾车、赌博、诈骗等受到行政处罚及刑事处罚，其未吸取教训，应酌情从重处罚。王佳到案后已通过其家属对被害方的损失作出适当的赔偿，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当庭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故予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 本院再审过程中，原审被告人王佳对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及再审事由均无异议，辩称其因法律意识淡薄而离开现场，主观上并无逃逸的想法。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王佳不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即使构成逃逸，也应适用缓刑，理由如下：1.王佳在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报警，并于当日下午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事故发生经过，具有自首情节；2.王佳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谅解；3.本案系再审案件，王佳为自己的过失犯罪已服刑八个月，若再审增加其刑期并判处实刑，超出常人的心理预期。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提出：1.原审被告人王佳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根据法律规定，保护事故现场、抢救伤员、报警并等候公安机关处理是肇事者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王佳在报警后没有等公安机关到场就擅自离开，其称为了筹钱不是必须离开的正当理由；且王佳系酒后驾驶机动车，不排除其是为了逃避酒精检测而离开现场。2.交警部门认定王佳除了逃逸外，还有其他违反多项交通运输法规的行为，即使排除逃逸情节，王佳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故认定其交通肇事后逃逸，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量刑不存在重复评价问题。3.根据现有证据证实王佳系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酒后驾驶是影响量刑的重要依据，王佳虽主动投案，但其在原审侦查及审查起诉阶段均否认饮酒，直至原审庭审中才承认酒驾，故王佳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应认定自首。综上，王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应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法定刑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王佳有多次违法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酌情从轻处罚。 本院经再审查明：原审被告人王佳交通肇事的犯罪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上述证据本院亦予以确认。 另查明，原审被告人王佳持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不按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未按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行经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时，未避让横过道路的行人，且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被害人朱某1系正常行走，无过错行为。据此，交警部门认定王佳的交通违法行为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是造成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 关于原审被告人王佳的行为是否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的问题。经查，事故发生后，王佳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未履行交通肇事后保护事故现场、接受公安机关处理等法定义务，在无法定事由或正当理由的情况下，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王佳在逃离事故现场近9个小时后，虽然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但其未能如实供述其事故发生前饮酒的事实，依法不予认定自首。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王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在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原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原审被告人王佳交通运输后肇事逃逸，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原审对王佳构成交通肇事后逃逸的事实未作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应予纠正。原审被告人王佳之前先后因诈骗、赌博、酒后驾车等受过行政、刑事处罚，未吸取教训，应酌情从重处罚；案发后其已通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在原审及再审庭审中有较好的认罪、悔罪态度，酌情从轻处罚。根据原审被告人王佳的犯罪情节及悔罪表现，可对其适用缓刑。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王佳回到社区后，应当接受社区矫正，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9）浙0402刑初576号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人王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晋伟 审判员  周金英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二〇年八月八日 书记员  许新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