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拥军，男，1970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月英，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鑫博大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三简路**院。 法定代表人：张春林，执行董事。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志坤，河北东方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延香，女，197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庆华，男，197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东。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琪（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云昌，男，196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宋拥军、郭月英、河北鑫博大模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博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延香、冯庆华、张云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8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拥军、郭月英、鑫博大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宋志坤、被上诉人段延香和冯庆华及其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冀东和吴琪、被上诉人张云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宋拥军、郭月英、鑫博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改判给付被上诉人本金40000元及2019年10月25日前利息47369元及之后40000元本金的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未予以认定2017年8月18日一笔13万元还款不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三人因股东关系及夫妻关系，在此借款还款事项上系利益一致行动人。冯庆华与段延香系夫妻而为小集体，张云昌与谢秋芳系夫妻而为小集体，冯庆华与张云昌共同合伙做业务又组成一个小集体，由于该四人的夫妻关系和合伙关系，该四人系利益一致行动人，对于上诉人而言，是个集体。上诉人三人和第三人是朋友关系。该款出借时，上诉人宋拥军与张云昌、冯庆华协商借款，以段延香名义出借，上诉人有权认为张云昌、冯庆华为避免朋友不好要款，故意选定宋拥军比较生疏的冯庆华的夫人段延香作为出借人。二、基于此四人的社会关系及与上诉人的关系，结合上诉人2017年8月18日还款张云昌爱人谢秋芳账号13万元注明还段延香款的事实，结合张云昌提供录音证据，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还款。1、张云昌提供与冯庆华三段录音。13032600340001证明2017年5月31日向冯庆华索要13万元，冯庆华认可但让张云昌等等；13032600340002证明张云昌向冯庆华索要13万元，冯庆华以马式诃没有还钱理由，推托；13032600340003证明张云昌通知冯庆华，宋拥军将13万元拨过来，冯庆华认可，宋拆军让张云昌通知冯庆华，冯庆华认可。冯庆华再次陈述马式诃处拿不回，张云昌说没自己的事。（其中张云昌2分10秒陈述，过年的时候冯庆华说过让从宋拥军处拨过来）。2、该三份录音证据证明：（1）冯庆华应付张云昌13万元，马式诃应付冯庆华60万元，冯庆华一直以马式诃未付60万元不支付张云昌13万元。这证明马式诃、宋拥军处款本与二人合伙有关，后分割了，否则二人不会说到这两家。（2）2017年过年时曾达成将宋拥军处款拨付张云昌处的口头一致，宋拥军基于口头一致，在2017年8月18日将13万支付张云昌处，由于张云昌、冯庆华的合伙关系及借据在冯庆华爱人名下，特意让张云昌通知冯庆华并注明还段延香款。冯庆华与张云昌关系尚未破裂，其在当时是同意这笔拨付的，否则当时即应提出异议。3、冯庆华现在认为其应付张云昌6.5万元，但当时冯庆华是认可13万元的。冯庆华推翻原意才否定该笔拨付的。上诉人不会无缘无故向张云昌爱人谢秋芳账号支付13万元并注明还段延香款，这起码说明上诉人认为是在偿还段延香款。鉴于当时冯庆华认可对张云昌存在13万元应付款，且冯庆华对上诉人支付至冯庆华处予以准许，这证明上诉人与张云昌、冯庆华存在拨付张云昌13万元一并解决双方债务事项的口头合意。上诉人出于合理信赖配合拨付，没有过错。冯庆华推翻原承诺，上诉人成了辆性品，这违背诚信原则，也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是不当的。 段延香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答辩人不认可张云昌与冯庆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此也并不知情；二、冯庆华与张云昌之间的借款也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即便是冯庆华认可13万元债务，也应由冯庆华承担；三、冯庆华并不是债权人，无权通知上诉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答辩人并没有同意上诉人将所欠借款直接支付给张云昌，不产生债权转移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仍应向答辩人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四、冯庆华与张云昌之间的纠纷，未经确认，且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审理。 冯庆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予以维持。事实与理由：一、答辩人并不欠第三人张云昌13万元。首先，张云昌所称的13万元是因张云昌、冯庆华、马式诃三人合伙关系解散后，张云昌分得13万元，该13万元应由冯庆华、马式诃二人共同承担，合伙关系对内应按比例承担，而不是连带责任；其次，张云昌在电话中也承认“要你13万元也不多，俩人里你们”，可见，13万元并非冯庆华一人所欠；最后，录音中所称的“扒拉过来”，并没有说13万元全部扒拉过去，而是认可将答辩人欠的部分扒拉过去，答辩人以为扒拉过去的只有6.5万元，另外6.5万元与答辩人无关。二、本案审理的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云昌与答辩人之间为合伙纠纷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答辩人与张云昌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明确、未经依法确定的，张云昌应另案提起诉讼。 张云昌答辩称，一、我与谢秋芳是夫妻，段延香和冯庆华是夫妻，我和冯庆华是合伙，我和冯庆华与宋拥军是朋友。当初通过我在冯庆华处借款，冯庆华用段延香名义出借而已，该借款实际上是冯庆华的。二、我和冯庆华合伙做生意，2016年我退伙，与冯庆华达成给付我13万退伙款的口头协议。2017年春节退伙时，当时我说过让宋拥军直接还我，宋拥军也和冯庆华电话联系，落实了这个口头约定。我在2017年有两次电话录音，是怕冯庆华不认这13万的事，做个证据准备。由于冯庆华一直不还我13万，我联系宋拥军直接抵给我，宋拥军也联系过冯庆华落实此事。2017年8月18日，宋拥军还款时要求我跟冯庆华录音做个凭证，所以我做了录音保留。三、用宋拥军应付段延香、冯庆华13万直接偿还段延香、冯庆华应付我的13万，消灭段延香、冯庆华与我的债务，当时冯庆华是同意的。冯庆华后来不同意是马式诃60多万的账要不回来，合伙有三人，另一合伙人是冯庆华的朋友，冯庆华认为另一个合伙人应承担一半，但该13万不是我和另一个合伙人说的，我也找不着人家，所以我不同意。所以冯庆华就让段延香起诉，否认这13万，让宋拥军再跟我要这13万。四、宋拥军13万还款抵销冯庆华与我13万债权债务关系，当初有口头约定，没有口头约定，宋拥军没理由向我付款。拨款当时通知到冯庆华，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这说明冯庆华当初认可这样处理。由于是朋友关系，没有形成书面文书而已，但口头协议也是协议，也得信守。我提交录音能够证明宋拥军将13万拨付我抵销账款并通知冯庆华、段延香证明存在这个口头协议。所以，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应当将宋拥军支付我13万元还款认定为偿还冯庆华、段延香的借款。 段延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郭月英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2792.83元，并按年息10%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到2020年1月9日利息为5263.63元，共计258056.46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郭月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拥军与被告郭月英是鑫博大公司的股东，且二人系夫妻关系，原告段延香与第三人冯庆华系夫妻关系。原告段延香称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自2016年1月起共向其借款500000元，截止至2017年1月26日，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尚欠原告段延香320000元，并提交2017年1月26日借条一份，载明“今借段延香现金叁拾贰万元整（¥320000），利息按年息10%”。借款人为被告宋拥军，并加盖被告鑫博大公司公章。原告主张该笔借款为被告宋拥军与被告郭月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郭月英在庭审中认可该笔借款，表示愿意还款，但称已还款280000元，尚欠原告段延香40000元。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及第三人冯庆华、张云昌对借条真实性及借款数额均无异议，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认可该借款系被告鑫博大公司借款，与被告宋拥军无关。2018年2月13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10月24日分别由被告郭月英名下招商银行账户分别向原告段延香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100000元、20000元，转账备注为还段延香本金，对以上事实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原告段延香称双方未约定还款顺序，150000元系偿还原告段延香的利息。被告予以否认，称偿还150000元为本金，并称2017年8月18日通过郭月英账户转给第三人张云昌之妻谢秋芳130000元系原告段延香要求其偿还原告段延香所欠第三人张云昌款项，该130000元应为偿还原告的本金。第三人张云昌对被告陈述予以认可，称原告段延香同意让被告宋拥军归还因合伙关系所产生的欠款130000元。第三人冯庆华予以否认，称与第三人张云昌之间的欠款金额为65000元，并非130000元，未同意被告宋拥军将130000元偿还第三人张云昌。原告段延香对2017年8月19日的还款不予认可，认为其作为债权人并未做出任何意思表示，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被告宋拥军将该笔借款直接还到第三人张云昌名下，对原告不产生法律效力，该笔130000元欠款原告段延香并不知情，且第三人冯庆华称其与张云昌之间的债务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由原告段延香承担。上述事实有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招商银行账户流水及电子回单、电话录音、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借款主体及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2、偿还款项的数额及性质。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原告主张借款320000元系借与被告宋拥军和鑫博大公司，要求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郭月英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认可借款的数额，但称借款系原告段延香与被告鑫博大公司的借款，与被告宋拥军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借条中明确载明借款人为宋拥军，且被告宋拥军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宋拥军称借款与其无关，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宋拥军的辩称不予采信，应认定原告与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庭审中，被告郭月英同意承担还款责任，故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郭月英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对偿还原告150000元的数额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偿还150000元系支付的利息，被告予以否认，称偿还的150000元系归还的本金，且转款给原告段延香时均注明本金。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向原告转款时均注明本金，原告未提出异议，且转款150000元的时间分别为2018年2月13日、2019年1月30日、2019年10月24日，转款数额与此期间应支付的利息数额不同，故150000元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被告宋拥军主张其转给第三人张云昌的130000元系替第三人冯庆华偿还第三人张云昌欠款，应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第三人张云昌对被告宋拥军主张予以认可，称与第三人冯庆华因合伙关系产生欠款130000元，第三人冯庆华同意由被告宋拥军替其偿还，第三人冯庆华予以否认，称认可与第三人张云昌之间的欠款为65000元，未同意县由被告宋拥军替其还款。本院认为，第三人冯庆华对与第三人张云昌之间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不明确，且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原告段延香亦不认可，故第三人冯庆华与第三人张云昌之间的民事纠纷可另案处理，故对被告宋拥军要求将转给第三人张云昌130000元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的欠款为170000元（320000元-150000元）。关于利息，原告要求被告宋拥军、鑫博大公司、郭月英按年利率10%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宋拥军、河北鑫博大模具科技有限公司、郭月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段延香本金17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借款本金3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以借款本金2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以借款本金1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息；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本金17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计息。二、驳回原告段延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张云昌认可宋拥军通过其妻子郭月英账户转入张云昌妻子谢秋芳账户的13万元（2017年8月19日分三次转入，分别为5万元、5万元、3万元）是宋拥军在冯庆华的指示下替冯庆华还给张云昌的，一审中段延香的丈夫冯庆华认可其中6.5万元从本案段延香的债权中扣减，二审庭审后段延香也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认可其中6.5万元从本案段延香的债权中扣减，在张云昌和冯庆华的录音材料中，张云昌告知冯庆华已收到了（拨拉过来了）冯庆华让宋拥军代偿的13万元，冯庆华的答复是“嗯行，拨拉吧，没事没事”，应认定冯庆华认可是其让宋拥军代偿的这13万元，因此，应从本案一审判决段延香的债权17万元本金中扣减13万元，本金剩余4万元。冯庆华若认为多付给了张云昌6.5万元，其与张云昌的债权债务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拥军、郭月英、鑫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将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8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变更为：“被告宋拥军、河北鑫博大模具科技有限公司、郭月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段延香本金40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19日止，以借款本金3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0%计息；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借款本金19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0%计息；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以借款本金1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0%计息；自2019年1月31日起至2019年10月24日止，以借款本金6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0%计息；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息10%计息。）” 二，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冀0108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496元，由原告段延香承担2096元，被告宋拥军、河北鑫博大模具科技有限公司、郭月英共同承担4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被上诉人段延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秀华 审 判 员 易卫军 审 判 员 史亚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翔野 书 记 员 杨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