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申75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蓝夏琼，女，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海兰，广东朗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卫东，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尧振光，广东金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赵俊，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一审被告：深圳市英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法定代表人：蓝夏琼，董事长。再审申请人蓝夏琼因与罗卫东，一审被告赵俊、深圳市英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蓝夏琼申请再审称：（一）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其前提是罗卫东作为股权出让方，真实持有标的公司的股权。二审过程中蓝夏琼被告知，罗卫东在接受纪委调查时承认从未向新村岭项目投资，方知罗卫东通过欺诈手段取得标的公司股权的事实，罗卫东的股东身份不实，其持有的股权系因欺诈而来。因蓝夏琼无法向纪委部门获取相关证据，故依法申请二审法院向大鹏新区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葵涌街道纪委办案组调取罗卫东、吴亦亮、张建文的询问笔录。该笔录对认定罗卫东股东身份，进而对查明本案股权转让是否具有合法性，是否应继续履行具有关键作用。二审法院未予调查取证，亦未说明原因，应依法予以纠正。（二）2011年6月30日，罗卫东、赵俊、吴亦亮三方与蓝夏琼为成立英博公司，共同签订《新村岭城市更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约定公司注册资本金1100万元。四人以现金出资，按出资比例持有英博公司股权，未约定其他无形资产入股方式。罗卫东及吴亦亮前期真实出资系二人获得英博公司股权的唯一依据。根据《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规定，罗卫东和吴亦亮的出资按照“项目前期投入1000万元，即交给深圳市葵涌新村岭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新村岭公司）押金200万元和前期已支付相关费用800万元，和前期投入计溢价100万元，共合计1100万元为入股资金。”前文所指“相关费用”，是指《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甲、乙两方（即罗卫东和吴亦亮）承诺英博公司与深圳市鑫丰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丰泰公司）的劳务费协议最高价格为2300万元，前期已支付800万元，签订本协议日还欠劳务费1500万元”的约定，对应罗卫东和吴亦亮上述所谓前期出资1100万元。蓝夏琼以现金方式出资660万元持股30%，赵俊以现金方式出资440万元持股20%，四方合计持股100%。从《合作协议书》约定看，罗卫东及吴亦亮的前期实际出资1000万元是二人共计持股英博公司50%股权的条件和前提，也是各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基本前提之一。但是，英博公司成立时罗卫东的验资资金并非其本人支付，而是由蓝夏琼转账给赵俊，赵俊再转入以罗卫东名义开户的兴业银行账户，然后由该账户转入英博公司验资账号。罗卫东及吴亦亮实际也未支付前期实际出资1000万元。罗卫东至今未能证明其向新村岭公司支付押金200万元，英博公司亦未实际承继该200万元的权益，而是另行依据合作协议向新村岭公司支付了押金200万元。蓝夏琼在2019年8月大鹏纪委调查新村岭项目时，得知罗卫东承认和吴亦亮前期投入1000万元系虚假投资。蓝夏琼委托律师向鑫丰泰公司投资人黄宝忠进行了解，黄宝忠明确表示罗卫东、吴亦亮未支付800万元居间费。罗卫东并未实际出资，罗卫东实际出资亦与《合作协议书》约定不符，其在一、二审中主张已实际出资，系虚假陈述。（三）《合作协议书》未满足生效条件。根据《合作协议书》约定，罗卫东和吴亦亮用深圳市世银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银联公司）名义，于2011年5月30日与新村岭公司签订的《城市更新改造项目协议书》及世银联公司与鑫丰泰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书》限定一个月内过户到英博公司名下，本协议书方可生效。该约定意味着英博公司将承继世银联公司的《城市更新改造项目协议书》和《居间协议书》的权利义务。但是英博公司与世银联公司未签订任何协议对上述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转让，仍另行向新村岭公司支付了履约金200万元，罗卫东至今未能提交世银联公司与鑫丰泰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书》，英博公司事实上也未与鑫丰泰公司建立居间合同关系。因此，《合作协议书》约定的生效条件并未成就，该合同未发生效力。（四）蓝夏琼与罗卫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蓝夏琼同意对罗卫东所持有英博公司33%股权估值为5000万元，存在重大误解，并非蓝夏琼真实意思表示。第一，蓝夏琼误认罗卫东在英博公司成立前对新村岭项目实际投入1000万元资金，且英博公司成立后可承继该部分资金投入，才认可其持有英博公司25%股权。第二，《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对罗卫东所持股权的价值，系由罗卫东再次欺诈误导，使得蓝夏琼陷入错误认识而签订。《合作协议书》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2011年11月7日罗卫东即要求按照800万元价格将其持有25%的股权卖给蓝夏琼，又在一年后的2012年11月25日，罗卫东急于套利，在新村岭项目没有完成城市更新项目立项，仍具有极高风险的情况下，以自己名义向蓝夏琼发函，编造有深圳市军利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军利鑫公司）要花一亿元收购蓝夏琼和赵俊手中共计英博公司67%股权，要求蓝夏琼以同等条件即5000万元的价格收购英博公司33%的股权，并在三日内答复。由于时间紧迫，蓝夏琼没有时间核实信息，且当时罗卫东出任英博公司董事长和法人，蓝夏琼出于对其判断的信任而陷于错误认识，在15天后即2012年12月10日与罗卫东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直到2019年蓝夏琼从纪委处得知罗卫东、吴亦亮前提投资系虚假，开始怀疑罗卫东的系列行为，才去查看军利鑫公司工商信息，发现军利鑫公司注册资金仅100万元，且经营范围完全不涉及房地产领域。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因罗卫东欺诈，导致蓝夏琼陷于错误认识而签署，应属无效。（五）罗卫东对英博公司项下的新村岭城市更新项目无实际贡献，二审法院认为蓝夏琼认可罗卫东提供的商业机会价值5000万元，没有事实基础。罗卫东拿着案外人世银联公司与新村岭公司签订的《城市更新改造项目协议书》与蓝夏琼洽谈合作，世银联公司与罗卫东毫无关系，该商业机会并非属于罗卫东，蓝夏琼并未与世银联公司签订任何关于转让该商业机会的相关协议，无论是蓝夏琼还是英博公司，均未受让世银联公司的任何合同权益。城市更新项目一般由出地方、出资方、中介方三方合作完成，罗卫东并非上述三方中的任何一方，不具备提供城市更新商业机会的能力。从2011年7月成立英博公司到2012年12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罗卫东退出英博公司，案涉城市更新项目无实质进展，在此种情形下，蓝夏琼作为投资人不可能不考虑项目风险地给予罗卫东5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新村岭项目完成立项是在2016年被列入《2016年深圳市城市更新单元计划第三批计划》，该进展是在蓝夏琼后续个人投资近2亿元促成的，蓝夏琼承担了案涉项目的全部风险，与罗卫东无关，罗卫东依据虚假出资获取项目收益红利，有违公平原则。（六）罗卫东因知道新村岭项目的若干信息，编造其前期出资并锁定该合作机会的谎言，诱使蓝夏琼出资成立英博公司并骗取股权，再制造虚假对手哄抬其所持有股权，从而完成一次空手套白狼的投机行为。原审法院不顾合同文义，认定蓝夏琼认可罗卫东提供的商业机会价值5000万元，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蓝夏琼请求对本案再审。罗卫东提交书面意见称，一、罗卫东合法持有英博公司原33%股权，罗卫东有权处分其持有的英博公司原33%股权，蓝夏琼主张罗卫东持有的股权是通过欺诈手段获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新村岭城市更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书》实际成立并生效。三、罗卫东与蓝夏琼于2012年12月1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后续《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是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任何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四、罗卫东与蓝夏琼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蓝夏琼已实际按约定履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蓝夏琼与罗卫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1）》及《补充协议（2）》，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罗卫东已履行了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义务，蓝夏琼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已成就，一、二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及举证情况，判决蓝夏琼支付股权转让款3400万元、违约金及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52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并无不当。蓝夏琼主张，其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过程中被罗卫东欺诈，但其未举证证明罗卫东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暴力、胁迫等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至于案涉股权的交易价格，蓝夏琼于2012年12月17日受让罗卫东持有的英博公司23%股权后，共持有英博公司62%股权，同时担任公司董事长，理应充分了解公司资产状况，在此情况下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属于其应承担的商业风险，且蓝夏琼也未能证明双方将“军利鑫公司要花一亿元收购蓝夏琼和赵俊手中共计英博公司67%股权”作为案涉股权的作价依据，其主张因罗卫东欺诈而对股权转让价格有重大误解，缺乏依据。蓝夏琼主张，罗卫东未按照《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支付1000万元前期费用，未向英博公司转让合同权益，未实际向英博公司出资，不享有股东资格。经查，罗卫东（甲方）、吴亦亮（乙方）、赵俊（丙方）、蓝夏琼（丁方）于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两方用世银联公司的名义，于2011年5月30日与新村岭公司签订的《城市更新改造项目协议书》，及世银联公司与鑫丰泰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书》，限定一个月内过户到英博公司名下后，本协议书方可生效。英博公司的股份比例为：甲、乙两方以项目前期投入1000万元，即交给新村岭公司押金200万元和前期已支付相关费用800万元，和前期投入计溢价100万元，共合计1100万元为入股资金，甲方持股份比例为25%，乙方持股份比例为25%；丙方出资440万元现金为入股资金，丙方持股份比例为20%；丁方出资660万元现金为入股资金，丁方持股份比例为30%；甲、乙、丙、丁四方合计持股100%。”协议签订后，英博公司与新村岭公司签订了《城市更新改造项目协议书》、与鑫丰泰公司签订了《居间协议书》，罗卫东依约成为英博公司股东，其持有的股权已实际出资，二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合作协议书》的主要目的已实现，罗卫东具备股东资格，并无不当。本案罗卫东诉请支付股权转让款，蓝夏琼反诉主张罗卫东退回股权转让款，均系围绕《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1）》《补充协议（2）》的效力及履行而产生，而罗卫东是否实际支付《合作协议书》约定的800万元居间劳务费与200万元押金这两笔前期费用，以及其股权出资的资金来源等问题，均系因履行《合作协议书》产生的争议，但并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二审法院不予准许蓝夏琼有关罗卫东是否实际支付前期费用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不当。综上，蓝夏琼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蓝夏琼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金锦城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卫东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