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03刑初182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莫玖平，男，1984年3月6日出生于四川省绵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绵阳市游仙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未羁押），同日被监视居住，同年9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 辩护人潘兆忠，浙江德顺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柯桥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以绍柯检一刑诉〔2020〕27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莫玖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裁定中止审理。后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消失，本院于同年6月2日裁定恢复法庭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栋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莫玖平通过远程视频方式参与诉讼，辩护人潘兆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16日20时，被告人莫玖平骑电动自行车一路无故尾随刘某至绍兴市柯桥区××街道××门口，后被告人莫玖平与刘某家属发生争执，并用刀将江某刺伤，致江某左下腹皮肤裂伤，小肠破裂，腹腔内出血，弥漫性腹膜炎，江某一方遂持啤酒瓶、扫把柄等物殴打被告人莫玖平。经鉴定，江某的伤势为重伤二级；被告人莫玖平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莫玖平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莫玖平作案时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诉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处。 被告人莫玖平对用刀刺伤江某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称其打人是正当防卫，对方四个人均打其，致其脑袋出血，其才还手的，其行为不构成犯罪。 辩护人潘兆忠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莫玖平的行为构成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理由如下：1.蔡某的证言及莫玖平陈述均明确表明扔啤酒瓶的人系江某，系江某先用啤酒瓶砸莫玖平，莫玖平才用匕首刺江某。2.本案的鉴定意见中写明，莫玖平系在激情冲动之下实施了故意伤害行为。结合全篇鉴定内容可以认定系江某用啤酒瓶砸向莫玖平，致莫玖平本能使用匕首捅对方。3.江某用啤酒瓶砸莫玖平头部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亦是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行为，莫玖平为免受伤害并逃离而捅江某，至江某受伤未超出必要限度。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6日20时，被告人莫玖平骑电动自行车一路无故尾随刘某至绍兴市柯桥区××街道××门口，后被告人莫玖平与闻讯赶来的刘某家属发生口头争执，并用刀将江某刺伤，致江某左下腹皮肤裂伤，小肠破裂，腹腔内出血，弥漫性腹膜炎，江某一方遂持啤酒瓶、扫把柄等物殴打被告人莫玖平。经鉴定，江某的伤势被评定为重伤二级；被告人莫玖平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案发时处于患病期，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江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5月16日晚上20时多，其表侄罗某打电话给其说他妻子刘某被人跟踪，他现在从外面赶回来还没到，让其先帮忙到小区门口看一下。其当时正在华舍小赭绿苑出租屋内，挂了电话就出门去小区门口看情况，到了小区门口发现罗某也到了。其看到刘某一个人站在小区门口，旁边没有人，就叫其妻子周某陪着刘某先回去了，其随后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水了，罗某在门口等其。其买好水后，看见其妻子、刘某二人又从小区走了出来，后面还跟着被告人莫玖平。其妻子跟其说就是莫玖平跟踪刘某，其就走上去问莫玖平为什么要跟踪，莫玖平说“我看看她住在哪里，有没有男朋友。”，其听后骂了莫玖平一句“你个神经病”，莫玖平立即朝其伸手过来，其还没有反应过来莫玖平手就伸到了其肚子上，伸回去后又朝其伸过来，其这才发现莫玖平手上有刀。其连忙躲开，莫玖平手上的刀刺到了其左手臂上，其连忙跑开，边跑边喊“他手上有刀”，此时罗某从地上捡了两个酒瓶朝莫玖平扔了过去，具体扔在哪里其没看清。其则是从旁边拿了一个扫把柄朝莫玖平头上和身上打了几下，打了几下莫玖平就想跑，骑上电瓶车朝其与罗某冲了过来，其躲开后莫玖平就骑车跑了，其追不上就把扫把柄扔了过去，随后其就被送到医院了。其能够辨认出莫玖平； 2.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5月16日晚上20时30分许，其从厂里下班后买了个菜，走路回小赭绿苑的时候发现被告人莫玖平骑着电瓶车一直跟着其，莫玖平将车骑到其前面然后停下一直看着其，等其走上前莫玖平又骑到前面去，就这样一直到了小赭绿苑门口，其当时害怕就没敢进小区，进了小区门口南边的超市，其看到莫玖平也走了进来，其就快步走进小区在小区里躲了起来，看莫玖平进去后其就又跑到小区门口给其老公罗某打电话。过了没多久，罗某和罗某的叔叔江某就到超市门口来找其了，就在几人想进小区找莫玖平的时候，莫玖平刚好从里面出来，罗某、江某就上前询问莫玖平为何要跟踪其，莫玖平说了几句其没听清。后莫玖平直接从口袋里拿了一把刀出来，朝江某捅了过去，罗某连忙拿起超市门口的啤酒瓶朝对方砸过去，其吓得躲进了超市里，后莫玖平骑上电瓶车逃走了，之后其就报警了。其能够辨认出莫玖平； 3.罗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6日晚，其接到其妻子刘某的电话说有人跟踪她，她在小赭绿苑的超市附近。其连忙赶过去并打电话给其叔叔江某，并让江某先过去看看情况。其赶到的时候江某及江某妻子也刚到小区门口。其看到刘某单独站在保安亭附近，旁边没有跟踪人，刘某及江某妻子先回去了，其与江某在小区门口站了一会儿也准备进小区。这时候看到刘某二人又出来了，后面还跟着莫玖平。刘某二人称莫玖平即为跟踪人，江某上前询问莫玖平“你跟踪小姑娘怎么回事”，莫玖平就说“我看看她住在哪里，有没有男朋友。”，江某随后说了一句什么其记不清了，话刚说完莫玖平就伸手朝江某挥过去，后其就看见江某边跑边喊对方有刀，让其快跑开，当时其看到江某肚子上已经被捅伤了。其退到超市门口时发现刚好有一箱空的啤酒瓶，看到莫玖平过来其就将空酒瓶朝莫玖平扔过去，具体扔到莫玖平的哪个部位其没看清。这时其看见江某也从旁拿了一根扫把柄准备去打对方，其也从旁边拿了样东西一起去打，但是拿了什么记不清了。其与江某一起打了莫玖平几下后，莫玖平骑车想跑，二人试图拦截但莫玖平直接骑车冲了过来，二人只得躲闪开，莫玖平趁机逃离，其随后送江某去了医院。其能够辨认出莫玖平； 4.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6日晚20时多，其丈夫江某接到罗某的电话说刘某被人跟踪了，让江某帮忙去小区门口接下刘某。其与江某一起走到小区门口看到刘某一个人站着，江某就让其陪着刘某先回去。其与刘某在小区内遇到了莫玖平，刘某称就是莫玖平跟踪她的，其感到害怕于是与刘某又往回走，莫玖平一直跟着走。其与刘某回到小区门口后看到了江某，其对江某说就是莫玖平跟踪刘某。江某随即上前用手指着莫玖平问为何要跟踪刘某，莫玖平称“我看看她住在哪里，有没有男朋友。”江某听到后骂了对方一句。接着莫玖平立即用手朝江某身上伸过去，其看到对方打人于是想报警，此时其听江某喊对方有刀快跑，其与刘某听到后跑开并报了警。报完警其看到江某在追莫玖平，莫玖平驾驶电动自行车逃离，江某蹲在地上起不来说肚子痛，被刺了一刀，随后其拨打了120，过一会儿警察到场了； 5.蔡某的证言，证实其系小赭绿苑小区门口世纪联华超市的老板。2018年5月16日晚，其一开始在超市内，后来听到声音就出去看，其看到有人拿了超市门口的啤酒瓶扔一个男的，啤酒瓶砸到了那个男的身上的，但是扔到哪个部位其没看清，被扔到后这个男的就跑掉了。其未看到捅人的过程，其看到的是被捅的人这方已经开始向对方扔啤酒瓶了，且其出去之前被捅的人这方没有扔过啤酒瓶； 6.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被告人莫玖平的母亲。其在2008年的时候发现莫玖平患有精神分裂症，当时在四川省绵阳市××医院就医的，确诊后住院治疗了没几天。案发前最近一次治疗时间是2015年的时候，当时住院治疗了几个月。住院期间莫玖平是吃药的，但是出院了就不怎么吃了，莫玖平患病的症状是会乱说话、乱打人。2018年5月16日晚，莫玖平在柯桥跟人发生了打架，后莫玖平于2018年5月底离开柯桥返回四川绵阳。后民警多次联系其，让其联系莫玖平投案，但其均未配合。2019年其将莫玖平送到绵阳睿达精神病院治疗，后续民警再联系其，其均称莫玖平在医院治疗，无法前来柯桥； 7.伤势照片及病历材料，证实江某的伤势情况； 8.民警出具的抓获经过、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莫玖平的归案时间、经过；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江某因外伤致左下腹皮肤裂伤，小肠破裂，腹腔内出血，弥漫性腹膜炎，其损伤评定为重伤二级； 10.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莫玖平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1.被告人莫玖平稳定、一致的供述，证实2018年5月16日晚，其吃完晚饭就在小赭村菜市场旁边的路上骑电瓶车闲逛。当时其看到刘某在路上走。其想上去搭讪就一直骑车跟着刘某，大概跟了十多分钟，到了一个小区门口（小区名字其未留意）。其看到刘某进入小区门口的超市后，将电瓶车停在超市门口，尾随进入并买了瓶水，仍旧一直盯着刘某看，直至刘某走出超市进入小区，其仍旧跟着。后来听到刘某致电给她“男朋友”，其听到刘某有“男朋友”了就没有跟下去，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后准备离开。到了门口其发现刘某叫了两个男的在那里。看其出来，对方上来说其，其解释称其以为刘某并无男友。其刚说完话对方有个男的就用啤酒瓶朝其头上打去，将其头打破了。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朝砸其的那个男的捅过去，具体捅在哪个部位其没注意。另一个男的也拿扫把来打其。其当时头上开始流血，就想骑上电瓶车逃离，对方拦着不让其驶离，还继续用扫把朝其打过来，其就骑车朝对方冲过去，对方躲开后其就逃走了。 关于被告人莫玖平当庭提出对方四人均参与打其的意见。经查，该意见与目前在案证据相矛盾，且与被告人莫玖平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所作供述均不一致，亦无其余证据能够印证。对于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莫玖平及辩护人潘兆忠关于系江某先用啤酒瓶砸莫玖平头部，莫玖平才用匕首捅伤江某的意见。经查，目前在案的江某陈述、罗某证言、刘某证言、周某证言等证据，均一致证实系江某上前询问被告人莫玖平为何跟踪后，被告人莫玖平先拿刀刺江某，江某、罗某二人才动手。蔡某的证言也证实其从超市出去时看到的是被捅的人这方（江某这方）已经开始向对方（莫玖平）扔啤酒瓶了，且其出去之前被捅的人这方没有扔过啤酒瓶。蔡某的证言与江某的陈述、刘某等三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即莫玖平捅人在先，罗某扔啤酒瓶在后。被告人莫玖平未供述到江某一方有向其扔啤酒瓶的行为，其供述明显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相符合。在案的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均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真实性，且能够互相印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对被告人莫玖平的精神疾病方面进行鉴定，而非对于本案犯罪事实进行认定。被告人莫玖平及辩护人潘兆忠关于系江某先用啤酒瓶砸莫玖平头部，莫玖平才用匕首捅伤江某的意见，与在案证据证明的事实相矛盾，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莫玖平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对被告人莫玖平及辩护人潘兆忠关于被告人莫玖平的行为系正当防卫的意见。经查，成立正当防卫的前提必须存在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且只有对那些具有进攻性、破坏性、紧迫性的不法侵害,才宜进行正当防卫。本案中，首先，被告人莫玖平捅人在先。其次，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莫玖平基于伤害他人的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致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犯罪构成。对被告人莫玖平及辩护人潘兆忠关于被告人莫玖平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莫玖平作案时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为严肃社会主义法制，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本案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莫玖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九年九月十二日起至二○二二年七月十一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傅蓉蓉 人民陪审员  沈和园 人民陪审员  倪雪琴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陶大卫 书 记 员  何 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