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民申155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川东北汽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泽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淼，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川北汽贸中心。 法定代表人：刘泽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淼，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阳春路**。 法定代表人：赵常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淼，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多扶工业园区/div> 法定代表人：吴大彬，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淼，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鹤鸣东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远明，董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蒲斌，男，生于1983年10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原审第三人：蒲迎春，男，生于1972年10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再审申请人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驰公司）、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马公司）、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四川宝升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升公司）、被上诉人蒲斌、原审第三人蒲迎春典当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终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宝升公司与川驰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典当借款关系。1.基于宝升公司与川驰公司在交易往来中，存在川驰公司及关联公司将公章及法人章交由宝升公司保管的事实，不能排除宝升公司擅自加盖公章的可能性。2.《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当票、《展期补充合同》、续当凭证、还款承诺书等证据中，涉及公司主体均只加盖了公章及法人章，没有任何自然人的签名，本身就不符合情理，且《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中所盖公章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20）文鉴56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表明该公章与同时期川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上的公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印文。3.原审法院将力马公司资金部副部长何春凤的笔录断章取义，认定为何春凤自认携带公司印章办理了典当手续不当。川驰公司及力马公司等关联公司在诉讼初期未对典当合同真实性提出异议，是源于对宝升公司的信任而产生的错误认识，在随后的诉讼中，川驰公司及关联公司多次提出典当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宝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本案典当借款实际发生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不充分，依据不足，而蒲迎春曾多次陈述其向力马公司转账的200万元系其个人向力马公司借款，应受到其陈述内容的约束，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随意改变自认。宝升公司主张先通过蒲迎春向川驰公司交付了典当借款，再签订典当合同，并不符合典当公司先签订合同再交付典当金额的交易习惯。二审法院在自认及否定自认的认定采取不同裁判尺度，仅从推定形成心证，无视蒲迎春在该笔款项性质的多次自认以及自相矛盾的陈述，在双方是否形成真实的典当法律关系上认定事实错误。蒲迎春系宝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及业务执行人，对200万元借款作出了前后矛盾的陈述，其在2017年曾多次以出借人身份提起诉讼，已经接近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本案不排除蒲迎春借用宝升公司的主体，伪造证据，虚构合同，以套路贷方式，虚构典当借款事实。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本院经审查查明，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等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国勇为提高其控制企业的银行授信额度以获得高额贷款，存在频繁利用宝升公司的资金在四个关联公司之间转进转出虚构大量往来资金流水的行为，亦为此与宝升公司达成互信。2014年12月1日，宝升公司出具当票及车辆交接单，并于次日2014年12月2日与川驰公司和保证人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蒲斌等签订了《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宝升公司在借款人川驰公司质押重型专项作业车后，向力马公司账户转款200万元，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蒲斌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在合同盖上了各自公司公章及陈国勇印章，蒲斌亦签字捺印。同时查明，力马公司从2014年12月1日15时32分至当日16时8分止，从其银行账户向宝升公司的出纳王先妍个人银行账户共计转入资金201万元。在201万元全部到账后，王先妍在扣留1万元综合费用后，于当日16时30分，将该200万元转至宝升公司银行账户。16时51分，蒲迎春从其在四川天府银行成都锦华支行开设的个人银行账户向力马公司该银行账户转入人民币200万元。该笔转账签注用途为网银行内转账借款。16时52分，宝升公司银行账户向力马公司原转款银行账户转款200万元，该笔转账签注用途为网银行内转账典当借款。 本院认为，因陈国勇存在为提高其控制的关联企业的银行授信额度以获得高额贷款，在与宝升公司达成互信后，频繁利用其资金在四个关联公司之间转账以虚构大量往来资金流水的事实，而案涉2014年12月1日的转款行为中，蒲迎春转款200万元和宝升公司转款200万元的行为与虚构银行流水回款200万元和典当借款200万元的目的存在混淆，故本案须根据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交易习惯进行甄别区分，首先确认蒲迎春与力马公司是否建立独立的民间借贷关系，再据此认定宝升公司是否已支付典当借款。 本案中，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虽称蒲迎春个人转款200万元借款是双方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行为，但其至今未能提交与蒲迎春个人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即其所述与蒲迎春之间的民间借贷为无借款合同、无利息约定，仅有转账凭据的民间借贷，该情形与另案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345号民事判决所载明事实及证据反映出的蒲迎春个人与力马公司系通过订立借款合同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不符，亦与双方仅为资金流水过账，宝升公司或蒲迎春即按每笔流水金额以日万分之五十向陈国勇所控制公司收取综合费用的事实相悖。 其次，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于再审申请中提出，案涉《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当票、《展期补充合同》、续当凭证、还款承诺书等证据中只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所盖公司公章非真实公司意志，不排除系宝升公司在保管公章期间偷盖公章，且《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中所盖公章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出具川求实鉴（2020）文鉴569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确认，该公章与同时期川驰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上的公章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印章印文，故宝升公司与川驰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典当借款关系的再审事由。本院认为，鉴定结论仅反映出川驰公司在订立典当合同与《车辆挂靠协议》时使用了不同的公章，并不能证明典当合同中川驰公司公章为宝升公司伪造。同时，经本院审查查明，陈国勇实际控制的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等四家关联公司均在案涉典当合同中加盖上了各自公司公章及陈国勇印章，申请再审时，四家公司在委托诉讼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仍仅盖公章，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等自然人签名，即陈国勇实际控制的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无自然人签字为正常情形。根据上述事实，仅以该川驰公司在案涉典当合同与《车辆挂靠协议》时所盖公章不同的鉴定结论，不能认定宝升公司存在伪造川驰公司公章的行为，亦不能认定宝升公司系违背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等四家公司真实公司意志，偷盖四家公司公章订立《车辆抵（质）押借款合同》。 其三，原审查明的力马公司及宝升公司在2014年12月1日转账当日银行账即记载200万元典当借款已向力马公司支付，次日才订立典当合同的情形虽不常见，但因本案的特殊性在于，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等关联公司实际控制人陈国勇为提高其控制企业的银行授信额度以获得高额贷款，存在频繁利用宝升公司的资金在四个关联公司之间转进转出形成大量往来资金流水的行为，亦为此与宝升公司达成互信，故该典当合同款项是否在典当合同订立前即进入力马公司账户，并不影响案涉宝升公司与川驰公司典当合同的成立生效及典当款项已支付的认定。 根据上述事实，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所作出的蒲迎春向力马公司转款200万元为个人借款、宝升公司转款200万元为虚构银行流水回款的陈述与查明事实彼此矛盾，亦系建立在力马公司与蒲迎春之间的民间借贷为无借款合同、无利息约定，仅有转账凭据的民间借贷及典当合同订立却未履行等违背双方以往交易条件和习惯的不合理情形之上，该陈述真实性存疑。相比之下，案涉2014年12月1日的转款行为中，蒲迎春转款200万元和宝升公司转款200万元的行为与虚构银行流水回款200万元和典当借款200万元的目的虽因同时发生导致彼此混淆，无法准确区分，但只要蒲迎春与力马公司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能够认定，则蒲迎春200万元转款无论是认定为不需合同依据的虚构银行流水回款，还是认定为履行典当合同的借款，均不会出现典当合同订立却未履行的不合理情形。鉴于力马公司至今不能提交与蒲迎春个人就2014年12月1日200万元转款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原审法院在查明力马公司及宝升公司均在银行账记载200万元典当借款向力马公司支付的事实后，结合双方存在串通虚构银行流水，彼此已达成互信的事实，认定蒲迎春于2014年12月1日向力马公司转账支付的200万元应为代宝升公司支付的典当合同借款，判决川驰公司承担当金偿还责任，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蒲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 综上，川驰公司、力马公司、大华公司、中专公司所称案涉典当合同为虚假合同及典当款项未支付的再审事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亦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南充川驰物流有限公司、四川力马车业有限公司、四川大华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中专汽车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周钰冰 审判员  曾 蕾 审判员  杨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虹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