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再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左良强，男，197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合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绿山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合阳办交通街******负**，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569911933H。 诉讼代表人（破产管理人）：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江**用代码：315000007474982659。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君，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左良强与被上诉人重庆绿山江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山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23日作出的（2019）渝0117民再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日、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左良强及被上诉人绿山江公司破产管理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左良强的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渝0117民再2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绿山江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1、2014年12月22日，浩龙公司向绿山江公司支付的695690元系劳务费而非工程款；2、绿山江公司拖欠左良强的工资4万元有工资凭条为据，（2015）合法民初字第04337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该事实清楚；3、一审判决认定绿山江公司于2015年春节前即结清了在环球广场11-13号楼务工的农民工全年工资不是事实；4、左良强与绿山江公司虽无劳动合同，但左良强为绿山江公司务工是事实，有工资凭条佐证，一审判决认定左良强与绿山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错误。 绿山江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辩称，左良强与绿山江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 左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绿山江公司给付拖欠的劳务费4万元及其资金占用利息。 一审法院经主持调解，左良强与绿山江公司达成了由该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前支付左良强劳务费4万元并从2015年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利随本清的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以（2015）合法民初字第043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该协议。 一审法院依检察建议再审认定的事实：2013年10月，王**、方天健、唐远久三人合伙挂靠绿山江公司向浩龙公司承包合川铂金·环球家居广场工程的11、12、13号楼劳务，由唐远久代表绿山江公司与浩龙公司签订了劳务承包合同。2013年11月13日，王**、方天健与绿山江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绿山江公司只按约定价5%的比例从王**、方天健处收取税费和管理费。 王**、方天健在组织工人施工中，将混凝土、木工、钢筋工等部分劳务分包给田光彬、龚信红、黄乾兵等人，由田光彬、龚信红、黄乾兵等人各自组织人员施工并支付工资。 2013年底，黄乾兵和左良强合伙从王**处承包了合川铂金·环球家居广场工程钢筋工部分劳务，由黄乾兵负责具体管理。2015年春节（2015年2月19日）前，王**向黄乾兵结清了该春节前的工程款，黄乾兵将利润分配给了左良强。 2014年12月22日，浩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绿山江公司支付工程款695690元，该款因绿山江公司账户被冻结，绿山江公司未能转款给王**、方天健。2015年1月10日，王**、方天健为了能从绿山江公司被冻结账户中支付该工程款，便以自己名义出具绿山江公司铂金·环球家居广场工程差部分民工工资表：1、姓名黄乾兵，工种钢筋工，差工资40000元；2、姓名唐秀莉，工种钢筋工，差工资40000元；3、姓名左良强，工种钢筋工，差工资40000元；4、姓名黄乾明，工种钢筋工，差工资40000元；5、姓名黄乾君，工种钢筋工，差工资40000元；6、姓名陈加珠，工种杂工，差工资12000元；7、姓名孙明会，工种杂工，差工资12000元；8、姓名朱利平，工种塔吊指挥，差工资12000元；9、姓名黄伟彬，工种塔吊机手，差工资20000元；10、姓名万光文，工种木工，差工资10000元；11、姓名莫中兵，工种木工，差工资10000元；12、姓名龚信红，工种木工，差工资10000元；13、姓名周洪能，工种木工，差工资10000元；14、姓名蒋子福，工种木工，差工资10000元；15、姓名胡国玖，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20000元；16、姓名明强，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20000元；17、姓名田光彬，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40000元；18、姓名孙玉云，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30000元；19、姓名李朝富，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30000元；20、姓名唐世明，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30000元；21、姓名唐光平，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30000元；22、姓名赵春英，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30000元；23、姓名艾亿忠，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30000元；24、姓名蔚远琴，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30000元；25、姓名魏登前，工种混泥土工，差工资30000元；26、姓名杨阳，工种施工员，差工资30000元；27、姓名唐劲松，工种电工，差工资50000元，以欠民工工资名义向法院进行诉讼，收取工程款。 2015年5月27日，左良强向该院起诉要求绿山江公司给付劳务费40000元及利息。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原则，在事实清楚，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进行调解。通过本案再审查证，王**、方天健、唐远久三人合伙挂靠绿山江公司向浩龙公司进行劳务承包，绿山江公司只按约定价5%的比例收取税费和管理费。左良强与他人合伙从挂靠人王**处分包部分劳务，王**已向左良强及合伙人支付了2015年春节前的工程款，因绿山江公司涉诉其账户被法院冻结，挂靠人王**、方天健无法支取浩龙公司支付给绿山江公司的工程款，挂靠人王**、方天健便以自己的名义虚构绿山江公司欠左良强劳务费40000元的事实，出具了绿山江公司铂金·环球家居广场工程差部分民工工资表，以便在执行中劳务费优先受偿，套取工程款。故该工资表系虚假的，不具有真实性，该院不予认可。原审案件因出现新的证据，证实原审查明的事实错误，该院依法予以纠正，其所达成的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应依法予以撤销。左良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该院依法予以驳回。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该院（2015）合法民初字第04337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左良强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左良强负担。 再审二审庭审中，左良强举示了如下证据材料： 1、黄乾兵以及向友红的证词，欲证明左良强于2013年11月至2015年12月在绿山江公司承建的铂金·环球家居广场11-13号楼项目工程工地上班15个月，工资共计75000元，因借支生活费35000元，还余40000元； 2、黄乾兵于2016年2月5日、2月11日、2月16日出具的《领款申请书》，欲证明铂金·环球家居广场项目工程工地在2015年前的农民工工资没有发放完毕； 3、王**的《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账》，欲证明王**在绿山江公司的账户解冻后，将被冻结的款项用于了发放铂金·环球家居广场11-13号楼项目工程工地从2013年11月至2015年春节前差欠农民工的工资； 4、王**于2015年2月13日向绿山江公司出具的借款500000元的《收据》；欲证明王**在绿山江公司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后，向该公司借支500000元用于发放铂金·环球家居广场11-13号楼项目工程工地从2013年11月至2015年春节前差欠农民工的工资； 5、铂金·环球家居广场项目部《会议记录》，欲证明铂金·环球家居广场11-13号楼于2015年春节后仅余100000元以内的劳务没有完成； 6、王**与龚信红的《通话录音记录》，欲证明龚信红认可王**在绿山江公司的账户解冻后，将被冻结的款项用于了发放铂金·环球家居广场11-13号楼项目工程工地从2013年11月至2015年春节前差欠农民工的工资； 7、浩龙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向合川区法院出具的《说明》，欲证明绿山江公司账户于2014年12月22日被冻结的695690元系浩龙公司划给绿山江公司的农民工工资而非工程款。 以上证据经绿山江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质证，认为黄乾兵、向友红是否在铂金·环球家居广场11-13号楼项目工程工地上班，该管理人不清楚，且《领款申请书》并未加盖公章，对证据1、2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效力持异议，认为王**所支付的款项不应该优先受偿；对证据4认为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6，认为无相关人员的签字，对其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7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浩龙公司无权申请解除对绿山江公司案涉账户的冻结。 本院认为，左良强举示的证据1，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之规定，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因系白条，绿山江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质证后也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绿山江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质证后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该证据仅能证明王**向案涉项目工地的农民工发放了工资，不能达到左良强与绿山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4因系复印件且无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佐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5系铂金·环球家居广场项目部所出具的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达到左良强与绿山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之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对证据6，因不能确认是否系王**和龚信红的通话，绿山江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质证后也持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7因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通过对前述证据真实性的确认，本院再审二审查明，铂金·环球家居广场11-13号楼的劳务于2015年春节前已基本完成。左良强认可其于2016年10月在黄乾兵处领取了2013年11月至2015年春节前其在该工地上班被差欠的工资40000元，黄乾兵给付的该款来源于王**。 还查明，与左良强相识的黄乾兵、田光彬、龚信红从王**处获得分包的钢筋、混泥土、木工等劳务并各自组织人员施工后，王**于2015年7月11日、2015年11月11日、2015年12月23日、2016年2月5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田光彬支付了农民工工资250000元、150000元、40000元、80000元，于2015年11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乾兵支付了农民工工资80000元、79613元，于2015年11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龚信红支付了农民工工资53000元。 本院再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二审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中，左良强与绿山江公司是否建立了劳动关系，左良强向人民法院诉请绿山江公司给付工资，是否构成虚假诉讼。对此，本院评述如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已查明，浩龙公司为涉案11-13号楼劳务的发包方，王**、方天健、唐远久三人合伙挂靠绿山江公司后，以绿山江公司的名义从浩龙公司处承包了该11-13号楼的劳务，事后，王**、方天健又与绿山江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协议，承包了绿山江公司在浩龙公司处承包的劳务，绿山江公司只按约定价5%的比例收取王**、方天健的税费和管理费。左良强与黄乾兵合伙后，则是从王**处分包的该11-13号楼的钢筋工劳务。虽然。王**、左良强没有签订该劳务分包协议，但左良强事实上在王**承包的前述工地上务了工，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左良强因此而产生的劳动报酬，理应由王**支付。左良强与绿山江公司在无劳动用工关系的情况下，诉请绿山江公司给付劳动报酬，双方达成的由绿山江公司给付左良强工资40000元的调解协议，经人民法院以（2015）合法民初字第0433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了确认，此已构成虚假诉讼，该民事调解书依法应予撤销，左良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左良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孔繁树 审 判 员 曹 亮 审 判 员 蔺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郑冬梅 书 记 员 李 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