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民再108号 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化文，男，193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张功霞，女，194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王道龙，男，1970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姜永彩，女，197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 申诉人王化文、张功霞因与被申诉人王道龙、姜永彩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1537号民事判决，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9]3400000053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0）皖民抗4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张克德、检察官助理魏少敏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王化文、张功霞以及被申诉人王道龙、姜永彩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为王化文、张功霞及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王道龙将共有的房屋部分赠与姜永彩，必须经共有人王化文、张功霞同意，或者共有人另有约定。王道龙、姜永彩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道龙赠与行为经过了王化文、姜永彩的同意或者另有约定，故王道龙的赠与行为应无效，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王化文、张功霞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王化文、张功霞所有。事实与理由为：案涉房屋由王化文、张功霞出资建设，故应归两人所有。王道龙没有出资，其仅提供了建设规划许可手续及不动产登记证书，但实际情况是王化文、张功霞委托王道龙办理规划等手续，王道龙却擅自办到自己名下。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王化文、张功霞及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以及王道龙将案涉房屋所有权部分赠与姜永彩的行为有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王道龙、姜永彩再审答辩称：案涉房屋系王道龙所建，姜永彩也出资、出力参与建设，父亲王化文、母亲张功霞、妻子姜永彩共同生活在案涉房屋内，案涉房屋属四人共同共有。关于赠与的问题与事实不符。 王化文、张功霞一审诉讼请求：确认登记在王道龙、姜永彩名下位于凤阳县的2层建筑面积88.81平方米楼房为王化文、张功霞所建和所有。诉讼过程中，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王道龙赠与给姜永彩的部分房屋所有权无效，涉案房屋为王化文、张功霞和王道龙共有。 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化文、张功霞系夫妻关系，王道龙、姜永彩系王化文、张功霞的儿子和儿媳。2002年7月，王道龙因无住房，申请在自家院内拆旧建新1间2层，面积56平方米房屋。2002年7月30日，凤阳县建设委员会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编号府2002163号）。2004年5月26日，王道龙办理房地产权证（现已作废），建筑面积为88.81平方米。2014年10月27日，王道龙、姜永彩申请上述建设的房屋为共同共有（房地权证凤字第××号）。2017年3月7日，王道龙、姜永彩又将上述房屋的房地权证申请转为不动产权证，权证或证明号：皖（2017）凤阳县不动产权第0000950号。王化文于1979年病退，退休后王化文、张功霞一直与王道龙居住在一起，至今未明确分家析产，王道龙与姜永彩于2003年5月份结婚。 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王道龙赠与给姜永彩的部分房屋所有权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房屋系王道龙于2002年7月通过申请并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建造，又于2004年5月26日取得房地产权证，属于合法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等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2003年5月，王道龙与姜永彩结婚。2014年10月27日，经王道龙、姜永彩申请，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为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该行为是王道龙对其所享有的财产权利的处分，其自愿将其所有的房屋部分赠与给姜永彩，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姜永彩接受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此时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利人发生变动，并由原房地产权利人的王道龙变更登记为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化文、张功霞未能举证证明王道龙的赠与行为无效。故对于王化文、张功霞主张的确认王道龙赠与给姜永彩的部分房屋所有权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涉案房屋是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还是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王化文于1979年退休，退休后王化文、张功霞一直与王道龙居住生活在一起。王道龙、王化文、张功霞系家庭组织成员，涉案房屋虽由王道龙申请建造，但在建造房屋时，王道龙尚未结婚，也未单独生活，且建造房屋是在自家院内拆旧建新，作为家庭成员王化文、张功霞，可视为对涉案房屋建造与王道龙共同出资所建。因此，涉案房屋应当为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共同共有。后王道龙将属于其享有的所有权部分赠与姜永彩（已在焦点一中论述），该涉案房屋转化为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和姜永彩共同共有。故对于王化文、张功霞主张的涉案房屋为王化文、张功霞和王道龙共有的诉讼请求，不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位于凤阳县的房屋归原告王化文、张功霞与被告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二、驳回原告王化文、张功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王道龙、姜永彩共同负担。 王化文、张功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登记在王道龙、姜永彩名下的位于凤阳县的2层建筑面积为88.81平方米楼房为王化文、张功霞所建和所有。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中，王化文、张功霞主张案涉房屋系其出资所盖，但案涉房屋的建设规划许可证系王道龙申请取得。王化文、张功霞认为王道龙办理的建房许可证与案涉房屋不动产登记面积不一致，从双方陈述情况看，案涉建房许可证即为案涉房屋的建房许可，王化文、张功霞只是认为当时系其委托王道龙办理。王化文、张功霞认为王道龙擅自将建房审批手续办在其名下，但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案涉房屋建造后，王道龙取得该房屋房地产权证，王道龙与姜永彩结婚后，王道龙自愿将其所有的房屋部分赠与给姜永彩，并办理了变更登记，不违反法律规定。另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案涉房屋在建造时系拆旧建新，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一直居住生活在一起，均为家庭成员，一审认定王化文、张功霞为案涉房屋的共有人并无不当。案涉房屋建造后，各方均实际在该房屋中居住生活至今，并未分家析产，仍然为家庭成员，一审根据本案具体情况，认定案涉房屋为各方共有亦并无不当。关于程序问题，一审在审理本案过程中，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根据本案情况为妥善解决本案纠纷扣除相关庭外和解时间，一审并未超过法定审理期限。综上所述，王化文、张功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化文、张功霞归负担。 王化文、张功霞申请再审称：案涉房屋是王化文、张功霞出资建设，应归两人所有。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王化文、张功霞及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王道龙将案涉房屋所有权部分赠与姜永彩的行为有效，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8日作出（2019）皖11民申37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二审证据均无新的举证、质证意见。经审核，本院认证意见与一、二审法院认证意见相同。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抗诉意见、申诉人再审请求及被申诉人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案涉房屋是否为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2.王道龙将案涉房屋所有权部分赠与转让给姜永彩的行为是否有效。 （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为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姜永彩共同共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王化文、张功霞因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与王道龙、姜永彩发生争议，可以请求法院确认权利。案涉房屋系2002年拆除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家院内旧的石棉瓦简易房而新建，当时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属同一家庭的成员并共同生活在一起，且均为成年人，均出资、出力共同参与建设，因此，建房行为是三人作为家庭成员的共同行为；王化文、张功霞在变更的诉讼请求中认可王道龙享有案涉房屋共同所有权，王道龙亦认可王化文、张功霞为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权人。因此，虽然王道龙于2004年以其个人名义办理房地产权证，但在未分家析产的情况下，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均应为案涉房屋的共同共有权人。建房时，姜永彩与王道龙尚未结婚，不属于家庭成员，其虽主张出资、出力参与建房，但缺乏充分证据证明，故对姜永彩关于出资、出力建房而享有房屋产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王化文、张功霞在再审中改变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属其二人共同共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案涉房屋属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共同共有。 （二）关于王道龙将案涉房屋所有权部分赠与转让给姜永彩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王道龙处分其与王化文、张功霞共同共有的案涉房屋应当经王化文、姜永彩同意或者根据约定处分，但王道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将案涉房屋部分产权赠与给姜永彩的行为经过了王化文和姜永彩的同意，或者另有约定，在王化文、张功霞不予追认、姜永彩受让该房屋部分产权也不构成善意取得的情形下，王道龙赠与部分房屋产权的行为依法无效。 综上，王化文、张功霞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王道龙、姜永彩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1民终1537号民事判决和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6民初4457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位于安徽省凤阳县的房屋归王化文、张功霞、王道龙共同共有； 三、确认王道龙将上述房屋部分所有权赠与给姜永彩的行为无效。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王道龙、姜永彩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庆霞 审判员  袁玉清 审判员  张 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齐 琪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 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 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