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玲，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耀虾，男，193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政，广东金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寿华，男，196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洪泉，广东滃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志雄，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上诉人王小玲、王耀虾因与被上诉人罗寿华、许志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玲、王耀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寿华对王小玲、王耀虾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寿华、许志雄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一、罗寿华提供的货物数量和价款存疑。罗寿华提供的化肥、农药数量和价款远超出王小玲所承包果园经营所需，与常理不符。许志雄在与王小玲合伙之前就与罗寿华存在业务往来，并拖欠了许志雄31000元货款，故本案不排除罗寿华与许志雄合伙欺诈王小玲、王耀虾的可能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实体处理相矛盾，若认定王小玲与许志雄是合伙关系，则应判令双方共同承担偿付责任，若认定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仅凭许志雄单方签名或单方陈述就认定肥料等农资由王小玲使用，并判令王小玲就相关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罗寿华的起诉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于2013年，罗寿华直至2019年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的法定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罗寿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王小玲、王耀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货款远超其需求，但罗寿华提交的送货登记本显示，仅4月18日王小玲本人签名确认的欠款数为46000元，王小玲本人签名确认的货款已超过50000元，王小玲、王耀虾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王小玲、王耀虾主张罗寿华、许志雄存在恶意串通进行欺诈的可能性，但这只是王小玲、王耀虾单方猜测。从罗寿华提交的送货登记本内容来看，王小玲在“共72560元”字样后紧接着签名确认支付了20000元，可见王小玲对许志雄的相关签名是知情并认可的，不存在欺诈的情形。若王小玲、许志雄是合伙关系，王小玲应对许志雄签名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若双方是雇佣关系，王小玲亦应承担清偿关系，一审法院对此处理得当。若王小玲、许志雄对其关系存有异议可另寻途径解决。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应自罗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起算，王小玲、王耀虾关于罗寿华的起诉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成立。许志雄辩称，涉案纠纷与其无关，其只是打工的，根据王小玲的指令办事，王小玲没有证据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罗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小玲、王耀虾、许志雄向罗寿华支付肥料、农药款共计66338元及利息（利息从拖欠货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王小玲、王耀虾、许志雄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寿华在翁源县***经营化肥、农药等，王小玲从2012年起与罗寿华有业务来往，许志雄在2012年之前就与罗寿华有业务来往。王耀虾与王小玲系父女关系，而王小玲与许志雄的关系，王小玲认为双方系合伙关系，许志雄认为双方系雇佣关系，双方均系口头之说，无法提供书面协议证实。2013年，王小玲以其弟弟王小青的名义承包周*镇阳西村十五、十六村小组的山岗约100亩，用于种植甘蔗和木薯，每年由王小玲将每亩100元租金共10000元交给其弟弟转交给发包方。此外，王小玲还在阳西村承包有柑园。王小玲在种植甘蔗、木薯及经营柑园期间，从2013年1月10日起至同年11月19日，由罗寿华向其甘蔗园、柑园送去了化肥、农药，分别由王小玲、许志雄、王耀虾在送货登记本中签名确认，其中王小玲签名的有6笔（包括2013年3月4日3090元、3月14日2640元、3月16日366元、4月18日46000元、6月16日3500元、8月6日450元），合计56046元；许志雄签名的有17笔（包括2013年5月9日2625元、5月13日2400元、5月30日1200元、6月1日400元、6月18日1215元、6月20日8500元、6月25日1275元、6月26日430元、6月29日370元、7月4日940元、7月8日450元、7月13日185元、7月13日1500元、7月18日89元、8月9日355元、8月9日96元、8月14日1170元），合计23200元；王耀虾签名的有7笔（包括2013年1月10日7495元、3月3日2625元、3月13日150元、5月23日21元、5月24日21元、6月1日526元、11月19日79元），合计10917元。以上王小玲、王耀虾、许志雄签名确认的化肥、农药款共90163元。2013年4月18日，王小玲退回部分肥料给罗寿华（系在许志雄签收肥料、农药之前），折款3680元。2013年6月1日，王耀虾退回价值90元的农药及同年8月29日退回价值55元的农药给罗寿华。以上王小玲退回罗寿华的化肥、农药折款共3825元。2014年1月30日，王小玲支付20000元货款给罗寿华。王小玲、王耀虾、许志雄仍欠罗寿华货款为66338元（90163元－20000元－3825元）。此后，罗寿华多次向王小玲追索所欠货款，王小玲以其不认可许志雄签名确认的货款为由，一直拖欠货款未支付给罗寿华。2019年10月17日，罗寿华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王小玲表示，对种甘蔗期间所欠的货款，应该由王小玲和许志雄各负担50%。庭审后，经一审法院询问许志雄，其坚持认为自己是受王小玲雇佣做工的，双方是雇佣关系，所以自己签名的货款应由王小玲承担。因各方意见不一致，本案当事人无法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本案中，王小玲、王耀虾、许志雄三人均在罗寿华的送货登记本中签名确认各自所收的肥料或农药的欠款，王小玲确认的金额为56046元，王耀虾确认的金额为10917元，许志雄确认的金额为23200元，因此，罗寿华与王小玲、王耀虾、许志雄的买卖关系成立，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王小玲、王耀虾、许志雄对各自签名认可的货款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王小玲曾于2014年1月30日支付货款20000元给罗寿华，2013年4月18日退回折价3680元的肥料给罗寿华，王耀虾于2013年6月1日和8月29日共退回价值145元农药给罗寿华，以上款项可以在王小玲、王耀虾的欠款中分别减除。故王小玲仍欠货款为32366元（56046元－20000元－3680元）；王耀虾仍欠货款为10772元（10917元－145元）；许志雄仍欠货款为23200元。王耀虾系王小玲的父亲，其系帮助王小玲管理柑园，因此，王小玲对王耀虾所欠的货款，应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至于王小玲与许志雄双方系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因双方说法不一致，又无其他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无法确认，双方就此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因许志雄所签名确认的肥料、农药均系使用在王小玲的甘蔗园里，因此，王小玲对许志雄所欠的货款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罗寿华主张从欠款之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至付清货款止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买卖货物时，并未约定计算利息，因此，罗寿华该项主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4月8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一、王小玲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货款32366元给罗寿华；二、王耀虾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货款10772元给罗寿华，王小玲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许志雄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货款23200元给罗寿华，王小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罗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8.45元，由王小玲负担730.45元，由王耀虾负担233元，由许志雄负担495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王小玲、王耀虾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罗寿华主张的货款应否支持；二、王小玲应否就许志雄签名确认的232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罗寿华主张的货款应否支持的问题。王小玲、王耀虾称罗寿华主张的货款数额远超其实际所需，且存在罗寿华与许志雄恶意串通欺诈王小玲的可能性。对此，本院认为，罗寿华主张王小玲、王耀虾、许志雄拖欠其货款，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王小玲、王耀虾、许志雄签名的送货登记表，王小玲、王耀虾亦未否认其与罗寿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其仅对涉案货款数额提出异议，则其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在本案现无证据显示涉案送货登记表显示的欠款数额不实或存在欺诈的情形下，王小玲、王耀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在扣减部分退回货物价值后认定涉案欠付货款数额为66338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关于王小玲应否就许志雄签名确认的232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在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王小玲、许志雄是合伙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的情况下，综合全案事实判令许志雄对其签名确认的23200元货款承担清偿义务，许志雄对此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即使按王小玲上诉所称其与许志雄是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其作为合伙人亦应就许志雄签名确认的该232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及现有证据认定王小玲对许志雄签名确认的23200元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小玲、王耀虾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王小玲、王耀虾上诉称涉案纠纷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王小玲、王耀虾在一审阶段未就诉讼时效进行抗辩，其在二审阶段的抗辩亦不属于“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小玲、王耀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45元，由王小玲、王耀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