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51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正根，男，1966年9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茜，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平，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茂文，男，1973年5月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金秀，女，1970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再审申请人徐正根因与被申请人王茂文、徐金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赣民终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徐正根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枉法裁判，未对徐正根的上诉理由作出任何处理和回应，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原审法院审理的范围应当以徐正根的上诉请求为依据。徐正根在原审中提出案涉王茂文、徐金秀的债权法律性质为连带债权，应当按照法律关于连带债权的相关规定处理。原审法院在庭审时也将争议焦点确定为案涉王茂文、徐金秀的共有债权法律性质问题和债权抵销的主体是否适当的问题，但判决书中擅自篡改了庭审焦点问题，未对徐正根的上诉理由作出任何处理和回应，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王茂文、徐金秀共有债权应当属于连带债权，原审判决在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仅凭主观臆断就认定为按份债权不妥。(一)案涉《借条》并未列明徐金秀、王茂文各自债权的份额，在各方当事人未对债权份额作出约定时，应当认定该债权为连带债权。(二)案涉资金均来自陈亮明的银行账号，徐正根无法分清王茂文、陈亮明（徐金秀）的债权份额，王茂文答辩称其有332万元的资金进入徐正根的银行账户，以此否认案涉资金均来自于陈亮明的两个银行账号的事实，但根据徐正根向法庭提供的银行流水，徐正根已向王茂文支付413.65万元，如果王茂文认为其向徐正根支付的332万元的资金是案涉债权形成的基础原因关系，那么根据徐正根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徐正根已经全额清偿了王茂文的债权，否则，王茂文将构成不当得利，应当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徐正根，徐正根亦有权在本案中主张抵销。事实上根据王茂文、徐金秀提交的起诉书和提供给法庭的与徐正根的录音来看，债权形成初期并无王茂文、徐金秀之名，案涉《借条》上王茂文、徐金秀的名字是2017年加入的，案涉债权初始资金均来自于陈亮明的银行账号，徐正根根本无法分清王茂文、陈亮明（徐金秀）的份额，因而认定该债权为连带债权完全符合本案的真实情况。(三)王茂文、陈亮明（徐金秀）之间是合伙关系，基于合伙关系而成立的债权，应当属于连带债权。在王茂文、徐金秀一审提供给法庭的与徐正根的录音中，王茂文也强调了其与陈亮明的合伙对外投资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王茂文、陈亮明（徐金秀）之间基于合伙关系而成立的债权，应当属于连带债权。(四)王茂文、陈亮明（徐金秀）在原审答辩时认为案涉共有债权转化为按份债权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茂文、陈亮明（徐金秀）之间是合伙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王茂文、陈亮明（徐金秀）对合伙债权份额的约定只能在其内部发生法律效力，不应当对徐正根发生任何法律效力。综上所述，案涉债权法律性质上应当属于连带债权而非按份债权。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案涉债权为连带债权，债务人向连带债权人中的任何一人清偿或主张抵销债务，其效力应当及于全体连带债权人，徐正根对陈亮明、徐金秀夫妻的债权主张抵销，其效力应当及于王茂文。陈亮明是王茂文的合伙人、合伙事务的执行人，实施了大量代理行为和代表行为，陈亮明的行为后果应当由王茂文来承担，由于案涉债权初始资金均来自于陈亮明的两个银行账号，在法律性质上应当认定陈亮明将其债权转让给了徐金秀和王茂文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徐正根无论是对让与人陈亮明的抗辩权，还是对受让人徐金秀和王茂文的抗辩权均可以在本案中适用，徐正根以陈亮明、徐金秀的债权，在本案中主张抵销，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由于陈亮明和徐金秀曾为夫妻关系，应当将其视为一个整体作为案涉连带共有债权的一方，徐正根以陈亮明、徐金秀夫妻的债权主张抵销，完全符合连带债权抵销的法理。在连带债权中，债务人向连带债权人中的任何一人清偿或主张抵销债务，其效力应当及于全体连带债权人，既符合本案的事实，也符合法理。抵销权是形成权，只需要权利人作出抵销的意思表示即可发生抵销的法律效果，根本无需相对人进行同意。原审判决认为徐正根主张抵销需要王茂文同意，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申请再审。 王茂文、徐金秀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徐正根对徐金秀、陈亮明享有的债权能否抵销徐正根对王茂文、徐金秀的债务问题。徐正根主张王茂文、徐金秀对徐正根享有案涉83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连带债权而非按份债权，同时徐正根对徐金秀、陈亮明享有920万元的债权，徐正根可以将其对徐金秀、陈亮明享有的债权抵销王茂文、徐金秀对其的连带债权，原审法院将王茂文、徐金秀对徐正根享有的连带债权认定为按份债权，仅将徐金秀对徐正根享有的债权予以抵销，未将王茂文对徐正根享有的债权一并抵销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王茂文、徐金秀则主张在原审期间王茂文和徐金秀已就案涉债权作出各50%比例的划分，共有债权已经转化为按份债权，原审法院将徐正根对徐金秀享有的债权与徐金秀对徐正根享有案涉50%的债权相互抵销，对王茂文对徐正根享有的另外50%债权不予抵销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徐正根向王茂文、徐金秀出具830万元的《借条》，同时陈亮明、徐金秀向徐正根出具《借条》两份，合计本息金额920万元。虽徐正根向王茂文、徐金秀出具的《借条》中未载明王茂文和徐金秀各自的债权比例，但案涉事实表明各方均知晓所借款项系源于王茂文、徐金秀二人，且在原审期间徐金秀和王茂文已确认对徐正根所欠款项各自享有50%的债权，徐金秀亦书面同意以其所负徐正根的债务抵销其在本案中所享有的债权。在徐金秀和王茂文均确认对徐正根所欠案涉款项两人各享有50%债权的情况下，现徐金秀仅就其所确认的债权比例向徐正根主张权利，则徐正根仅能就其对徐金秀、陈亮明享有的债权与徐金秀对其主张的债权进行抵销，剩余债权仍归王茂文享有。因徐正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茂文对其负有债务，故其向王茂文主张抵销理据不足，其抵销对象应仅限于徐金秀向其主张的债权范围，徐正根提出本案应以其对徐金秀、陈亮明享有的债权抵销案涉全部债务的主张与案涉事实不符。因徐金秀和王茂文已就案涉债权确认比例分配，原审法院根据徐金秀主张的债权范围对案涉债务进行抵销并保留王茂文对徐正根的债权份额符合案涉实际，并无不当。 关于徐正根主张原审法院未对其上诉理由作出处理和回应，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从原审判决内容可见，原审法院围绕徐正根的上诉请求进行了审理，并对徐正根是否应返还王茂文借款的问题进行充分论述，并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徐正根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或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其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综上，徐正根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三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正根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张爱珍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