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博，男，1985年8月2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江**，经常居住地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瑞雪，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设路**华联东环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95844441Q。负责人：刘志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序言，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柳，四川路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王博一审诉讼请求；2.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没有尽到审慎审核的义务，签订合同时，保险公司工作人员看到王博在抽烟，但为了尽快促成保单，在健康调查事项中“是否抽烟”项目中填写否。王博在保险合同签订时已经授权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向任何机构、组织和个人就投保人任何保险事宜、健康及其他情况索取、查询有关资料和证明，但直至理赔之日才调取王博的就医资料属于怠于履行审核义务，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2018年1月30日，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已经获得投保人的授权，应当知道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仍然收取保险费并于2019年与投保人续签保险合同并收取第二年度保费，其无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主张解除合同。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二审答辩称：1.保险法有明确规定，投保人有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人身保险投保单》中也明确约定投保人有如实告知的义务，王博在上述文件中亲笔签名确认。王博对自身健康状况是最为清楚，其将自身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后果转嫁到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未尽到审查义务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王博于2018年1月30日投保，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于2019年9月23日调取到王博投保前的病历，并于2019年9月29日行使合同解除权，符合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的“三十日”、“二年”的期限。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在2019年9月23日知晓王博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后即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未再收取保费，王博所称的保险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不应在本案中适用。王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继续履行并承保《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和《人保寿险关爱康健医疗保险》合同；2.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向王博给付本案住院治疗中垫支的医药费56495.56元；赔偿王博误工费、证明材料提取制作费、精神损失费3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承担。审理中，王博增加诉讼请求：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支付赔偿金10万元，并确认从确诊之日起豁免今后的各期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30日，王博以其本人为被保险人在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和《人保寿险关爱康健医疗保险》。其中，《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保险期间为终身，交费期间为30年，每年交纳保险费12200.00元，保险金额50万元。《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第2.4条“保险责任”载明：“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意外的原因，初次被确诊患有本合同约定的轻症疾病(见7.19)（一种或多种），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轻症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继续有效。”第7.19条第25项“肝叶切除”：指因疾病或意外伤害导致至少一整页肝脏切除；而《人保寿险关爱康健医疗保险》保险期间为1年，交费期间为1年，保险费281.00元，保险金额100万元。《人保寿险关爱康健医疗保险条款》第2.3条“保险责任”载明：“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后因患病，在我们认可的医院住院治疗，对于其在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合理且必要的住院医疗费用和住院前后7天内门急诊医疗费用，我们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医疗保险金的计算方法，在该项保险金的给付限额内给付住院医疗保险金。”第2.5条“责任免除”载明：“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被保险人发生医疗费用的，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14）在本合同的生效之日前被保险人已存在但未如实告知的疾病、症状（包括外伤）或其复发。”《人身保险投保提示》第十条载明：“我国《保险法》对投保人的如实告知行为进行了明确的规定。投保时，您填写的投保单应当属实；对于销售人员询问的有关被保险人的问题，您也应当如实回答，否则可能影响您和被保险人的权益。为了有效保障自身权益，请您在投保提示书、投保单等相关文件亲笔签名。”投保人声明处载明：“销售人员已就本人拟投保产品的保险合同内同进行了详细说明，向本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单独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上述投保提示内容。”投保人签名处有王博签名。《人身保险投保单》第三条告知事项（一）健康告知及说明中，对于以下告知事项，被保险人栏均勾选了“否”，“5.病史告知：是否曾患有或接受治疗过下列疾病D.……肝硬化、肝炎、肝炎病毒感染……；F.肿瘤（包括恶性肿瘤、原位癌、类癌、肉瘤、尚未被证实为良性或恶行的肿瘤、息肉、囊肿、结节、赘生物、包块、肿块等）；L.是否还有以上未列明的疾病？6.诊疗、检查经历，A.过去6个月内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C.过去5年内是否因疾病或受伤住院或手术。”第四条投保须知载明：“3.根据我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有权进行询问，请您如实告知；若您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告知，我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对保险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所有的告知事项均以书面为准，口头告知无效。”第五条投保人、被保险人声明和授权载明：“1.本人声明本投保单及其有关的各份问卷、文件的所有陈述和告知事项均真实、准确、完整；知晓上述一切陈述及本声明将成为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是否同意承保的依据，本人同意将所有陈述及本声明作为保险合同的一部分。本人如有不实告知，人保寿险有权依法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在确认签字处，载明了：“请您确认本投保单中所有内容填写真实、准确、完整，且已充分了解声明和授权后亲笔签名。”王博在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处签字确认。保险合同签订后，人寿保险公司对王博进行了电话回访，电话回访录音中，王博对“在投保以前已经阅读过投保提示等相关资料了对吗”回答“是的”，对“已经对保险单中的内容，特别是保险责任、责任免除都了解了对吗”回答“我已知晓”。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6日，王博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住院病案载明为第3次住院，入院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出院日期为2019年8月6日。主要诊断为结节性肝硬化，其他诊断为肝囊肿、肝功能不全、脂肪肝、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双肺肺炎、胸腔积液、慢性胆囊炎。此次住院治疗，原告开支了医疗费80570.12元，基本医疗保险报销24074.56元，还有56495.56元原告自行承担。另查明：王博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第1次住院病案载明，入院日期为2016年10月12日，出院日期为2016年10月18日，主要诊断为脂肪肝，其他诊断为乙肝病毒携带者、肝血管瘤、肝囊肿、高脂血症，上腹部MRI平扫+增强显示：肝左叶内侧段结节影。第2次住院病案载明，入院日期为2017年10月12日，出院日期为2017年10月20日，主要诊断为乙肝病毒携带者，其他诊断为脂肪肝、肝血管瘤、肝囊肿、高脂血症，上腹部MR显示：肝左叶内侧段富血供小结节。人寿保险公司于2019年9月29日向原告王博作出《理赔完成通知书》，载明：“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和人保寿险关爱康健医疗保险的理赔结论为：解除合同，不退还保费。解除合同的原因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与王博的保险合同，是否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根据王博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第1次和第2次的住院病案可见，王博在2016年10月和2017年10月有两次患病住院，且已查出肝左叶结节，被诊断为脂肪肝、乙肝病毒携带者、肝血管瘤、肝囊肿、高脂血症等疾病。王博在2018年1月30日向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时，对投保单上询问的病史和诊疗经历应当如实告知，但王博在投保单中作出了与真实健康状况明显不符的回答，没有如实告知患病、住院和诊疗情况，系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王博主张其本人非医学专业人士，投保单列明的疾病名称和医生诊断告知的疾病并不完全一致，因此不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投保单中列明的告知事项范围和内容均明确具体，王博对自己的患病和住院情况应当清楚，即便对询问事项中疾病的理解有偏差，但对于自己2016年和2017年有过住院的经历不可能不清楚，其对于诊疗检查经历的询问内容同样未如实告知，因此一审法院对原告称不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形的观点和理由不予认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第十六条第四款规定：“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王博投保本案重大疾病保险及医疗保险，明显未如实告知的疾病和住院诊疗检查经历与保险责任直接相关，足以影响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王博在庭审中主张，已在投保单中授权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调取其本人的病历进行投保审核，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规定，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无权解除合同。对于该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订立合同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投保人有如实告知义务，这是一项法定义务，王博授权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调取病历进行医疗评估的行为不能直接免除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将王博的告知内容作为审核的依据并无不妥。《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王博于2018年1月30日投保，在2019年7月26日起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后，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在审查中于2019年9月23日调取王博投保前的病历，此时才知道王博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并于2019年9月29日行使了合同解除权，此时尚在合同成立后二年以内，符合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未再收取保险费，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七条的规定。综上所述，王博在投保时，存在故意未如实告知保险人自己之前所患的疾病和住院诊疗检查经历，由此，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四川分公司在法定期限内通知解除保险合同，并且不予退还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王博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给付保险金、豁免保费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2.00元(已减半)，由王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博诉请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继续履行并承保案涉的两份合同，并要求保险理赔，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则辩称王博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于2019年9月29日解除合同。根据双方的陈述及证据，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博是否已履行如实告知义务。针对该争议焦点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明确规定，投保人有如实告知的法定义务。王博称其在投保单中已授权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调取其本人的病历进行投保审核，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有能力进行核查且收取了保险费，应视为其已经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本院认为，王博的诉称理由不能成立。首先，王博在2016年10月和2017年10月两次患病住院，且被诊断为脂肪肝、乙肝病毒携带者、肝血管瘤、肝囊肿、高脂血症、肝左叶结节等疾病。本次发生保险理赔时，王博第3次住院，主要诊断是结节性肝硬化，其他诊断为肝囊肿、肝功能不全、脂肪肝、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双肺肺炎、胸腔积液、慢性胆囊炎。王博对于个人的诊疗经过最为清楚，其在2018年1月30日向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投保时，并未如实告知患病、住院和诊疗情况，系故意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其次，在订立合同时，合同双方当事人都应该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人设定相关核查手段，属于其内部风险管理问题，未进行核查并不意味着可以直接免除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仍需要诚信地履行其合同义务。王博故意不如实告知其疾病诊疗经过足以影响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四川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上诉人王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元2300元，由上诉人王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璐野书 记 员  刘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