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终14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国，男，1971年5月10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海宁，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勇，男，1970年6月10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诉人张永国因与被上诉人李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永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永国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李勇应退还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租金，20000元系案外人尹永军赔偿张永国的经济损失。一、2018年7月10日，翟镇人大副主任和翟镇保护办公室执法人员到涉案煤厂告诉张永国涉案煤场于2009年由新泰市刘官庄煤矿租赁给新泰市鑫润经贸公司，生效判决已判决解除了租赁合同、该公司返还土地及房屋；该公司与尹永军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尹永军与李勇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李勇与张永国之间的租赁合同均无效，并告知张永国之后的占有使用费应交给镇政府（现在刘官庄煤矿由镇政府负责），该煤场属于镇政府，不允许张永国继续租赁使用；因涉案煤场没有环保手续，不能再继续经营。同日，翟镇政府通知了尹永军及利用到煤场，李勇到达现场且知道上述事实。同日，翟镇政府锁住了涉案煤场的大门，并安排了两名工作人员24小时看守。次日，翟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向张永国下达了《污染源现场检查记录表》，要求张永国立即停止生产经营，限期三天内清理煤厂内所有煤炭。之后，张永国多次与翟镇政府沟通，2018年9月，张永国被告知需向镇政府缴纳3万元占有使用费。二、因李勇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保证煤场现有条件符合煤炭经营要求”，未给涉案煤场办理环评手续、无防风抑尘网及喷淋设施等，且未告知张永国其无权对外出租煤场的事实，张永国自2018年7月10日开始便无法再生产经营。张永国多次找李勇及案外人尹永军协调租赁事宜。2018年10月6日，三人达成如下口头协议：尹永军退还李勇2018年7月10日之后的租金，李勇退还张永国2018年7月10日之后的租金，尹永军于2018年10月6日支付张永国2万元作为对张永国无法经营的经济补偿；若尹永军在2018年10月5日前能退还李勇租金，则仅需退还4万元即可，若未能在2018年10月15日之前退还4万元，则尹永军需退还李勇租金6万元；李勇承诺在2018年10月15日前收到尹永军的租金后立即支付给张永国，如不能在2018年10月15日支付4万元租金，则李勇需向张永国支付6万元租金。口头协议达成后，尹永军于2018年10月6日向张永国支付了2万元经济补偿，此后尹永军及李勇再未向张永国支付任何费用。因此，张永国与李勇一致认可退还租赁费的期间为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2月30日，且认可2万元系尹永军支付给张永国的经济补偿金，并于2018年10月6日对租赁费退还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由于李勇未按口头协议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其应向张永国返还6万元的租金。三、由于翟镇政府于2018年7月10日当面告知张永国及李勇涉案煤场系其所有，拒绝对涉案租赁合同进行追认并实际控制涉案煤场，张永国自2018年7月10日开始占有使用的煤场系翟镇政府所有，张永国不应向李勇缴纳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二审中，张永国补充事实和理由：尹永军的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不是本案当事人或代理人，仅是一审中的旁听人员，一审法院直接在庭审中向其调查核实案件相关情况，没有法律依据；旁听人员的陈述不属于任何一种法定形式的证据；假设尹永军的陈述属于证人证言，但其旁听了整个庭审过程，不能作为本案证人；尹永军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涉案20000元是经济补偿金，不是租赁费。 李勇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张永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煤场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1日解除；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租金75000元、退还原告电费押金25000元，共计100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5日，李勇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永国签订《煤场租赁合同》，有关条款约定：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将其租赁使用的刘官庄矿内洗煤厂及厂内洗煤设备、厂房及办公室租赁给乙方用于经营煤炭使用，1.合同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租金15万元，每年使用前一次性交于甲方，2.甲方保证该煤场现有条件符合经营煤炭的要求（包括土地性质、环保要求等），遇到政府禁止或其他不可抗力影响，煤场不能继续经营时合同自然终止，乙方只需交纳实际使用时间段内租金，甲方要将乙方多缴纳的租金退还乙方，属于甲方违约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乙方不能经营时，甲方按照乙方缴纳的租金双倍支付乙方违约金，3.甲方保证该煤场的使用权无争议，出现争议时甲方负责解决，不能影响乙方的经营，否则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4.原泰安市昊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法人李勇）与协庄煤矿签订的供电协议内容由乙方代替甲方履行，乙方将原甲方向矿缴纳的押金2.5万元交于甲方，甲方将已缴纳的押金转让给乙方，在合同到期后甲方负责协调将押金退还乙方，……,6.本合同生效前甲方负责将煤场内除洗煤设备外的其他物品清理干净不留争议,然后乙方将年租金一次性交于甲方,合同正式履行,……。合同签订后，张永国支付李勇10000元，李勇出具收条。 2017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张永国将2.5万元押金（即上述合同中约定的第4条）交于李勇，双方合同结束时，李勇将2.5万元押金退还张永国。2018年1月2日李勇出具收到条，载明共计收到165000元（包括租金140000元及电费押金25000元）。 2018年7月1日，新泰市翟镇环境保护办公室出具的《污染源现场监察记录表》载明：地址为翟镇刘官庄煤矿院内，违法行为处理建议为：1.立即停止生产经营，2.限期3天内清理煤厂内所有煤炭，否则将上报市局处理，被检查单位现场负责人处有张永国签字。 对于涉案租赁场地，李勇陈述系2013年其从案外人尹永军处转租。经一审法院向案外人尹永军调查，尹永军陈述2010年大约10月份其从新泰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租赁的该场地，当时约定每年10万元租赁费。 新泰市刘官庄煤矿曾以新泰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返还土地及房屋设施、支付租赁费、违约金等，该案涉案土地即本案争议的场地，后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4）新民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并判令新泰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返还土地及房屋设施、支付租赁费及违约金。 对于李勇主张的2018年10月6日为张永国转账20000元的事实，李勇主张此款项用于退还张永国的租赁费，由于其银行卡的问题，让尹永军转给的张永国。张永国认可收到20000元，但称系案外人尹永军转的是由于不能正常经营赔偿的损失。案外人尹永军到庭称该款系当时协商退还给张永国的租赁费，认可是其转的。张永国庭审中陈述2018年9月20日左右把场地的煤炭清空并搬离，认可2018年9月铲车将租赁场地的院墙碰倒，是在清理煤炭的时候碰倒的。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张永国与李勇之间的租赁合同是否有效、能否予以解除；2.张永国要求的退还租金、电费押金及经济损失是否合法有据。 关于第1个焦点，涉案场地系于2009年由新泰市刘官庄煤矿租赁给新泰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案外人尹永军陈述其于2010年10月从新泰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处转租，并于2013年将上述场地又转租给李勇。结合（2014）新民初字第207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于2016年8月10日判决解除了新泰市刘官庄煤矿与新泰市鑫润经贸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并判令返还土地及房屋，本案李勇与张永国签订《煤场租赁合同》的日期为2017年12月15日，故本案租赁合同签订时应认定李勇无权对涉案场地进行处理，现李勇、张永国均未提供证据证实新泰市刘官庄煤矿对其之间的租赁合同进行追认的意思表示，因此双方之间的《煤场租赁合同》应系无效。虽本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但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解除的问题。 关于第2个焦点，张永国陈述其于2018年9月20日从涉案场地清空煤炭并搬离，因此应当认定张永国自涉案场地搬离的日期为2018年9月20日，虽双方之间的《煤场租赁合同》无效，但参照合同约定的租赁费，李勇应当退还自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30日的剩余费用，参照双方约定的年租赁费150000元，该期间的租赁费为41095.89元（一年按照365天计，2018年9月21日至2018年12月30日为100天），李勇应当退还。张永国认可收到李勇主张的20000元，虽张永国对李勇所主张退还的是“租赁费”不予认可，但转账人尹永军亦陈述系退还的张永国的“租赁费”，张永国未能举证证实该费用的缘由，因此对于该笔款项应当认定系李勇退还的张永国的剩余费用，扣减该20000元后，李勇应当退还张永国21095.89元。关于张永国主张的电费押金25000元，李勇当庭表示同意退还，对退还该押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永国主张的经济损失10000元，张永国明确为以10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两倍予以计算，张永国的上述请求缺乏依据，应当以实际剩余费用（包括电费押金）结合搬离日期与转账日期分段计算其经济损失。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勇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永国费用21095.89元及电费押金25000元，共计46095.89元；二、被告李勇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永国经济损失（以66095.89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6日；以46095.89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永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张永国、被告李勇各负担575元。 二审中，张永国当庭自行用其手机播放了三段通话录音，并提交光盘一张，称已将录音复制在光盘中，提交书面材料五页，主张系根据三段录音内容所整理；另提交还款协议原件一份，主张系尹永军于2018年10月6日向李勇所出具，李勇将该协议交给了张永国。以上证据用以证明涉案20000元性质是经济补偿，而不是剩余租金，李勇与张永国已约定李勇退还2018年7月10日以后的租金。本院审查认为，张永国并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审中，张永国将请求退回的租金明确为2018年7月12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对应的租金70000元（7月份18天的租金为1.25万元÷30天×18天，其后5个月的租金为1.25万元/月×5）。 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焦点为：一、张永国二审请求确认涉案租赁合同于2018年7月11日解除，是否应予支持；二、张永国二审明确要求返还租金7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其于2018年10月6日收到的20000元性质应如何确定。 关于第一个焦点，李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签订涉案租赁合同已经权利人同意或追认，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对张永国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正确。 关于第二个焦点，张永国主张其已收到的20000元性质为补偿款而不应从租金中扣减，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一审判决认定系李勇退还的租金正确。关于应返还租金的数额，涉案租赁合同无效，李勇收取的租金应予返还，张永国要求返还租金的数额为70000元，不超出其已支付的租金数额，应予支持，扣减其已收到的20000元，李勇尚应返还张永国50000元租金。李勇基于无效的涉案租赁合同，是否可收取占有使用费、占有使用费的具体数额如何确定，因李勇在本案中未提出主张，更未提出反诉，并不属本案审查范围。一审判决李勇返还张永国搬离涉案场地的日期至涉案合同期满的租金，对之前期间的占有使用费进行了实质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永国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张永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勇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永国租金50000元及电费押金25000元，共计75000元； 三、变更新泰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2民初8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勇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永国经济损失（以9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10月6日；以7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0月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 四、驳回张永国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陈树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