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引达标识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富洲路**附**6-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062853834P。法定代表人：母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璐，重庆和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涛，男，199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重庆海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引达标识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18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引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璐，被上诉人夏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引达公司上诉请求：1、撒销原判，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夏涛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外人钟琳琳作为重庆趣亿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趣亿佳公司）投资人，在公司成立期间以个人名义对外招聘工作人员从事经营活动，既符合市场规律也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夏涛系钟琳琳代表引达公司录用的于法无据，与事实不符。依据夏涛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夏涛从应聘到发生意外期间，其仅受钟琳琳个人的劳动管理。此期间劳动报酬的讨要对象也是钟琳琳本人，其至今与引达公司无任何实际的交集。因此，与夏涛实际存在用工关系的主体应当为钟琳琳或趣亿佳公司，而非引达公司。依据夏涛陈述，其通过添加钟琳琳手机号码应聘成功后，受钟琳琳指示到重庆市巴南区麻窝子上班，夏涛也一直称呼钟琳琳为老板，即夏涛认可其与钟琳琳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管理关系。2、依据夏涛提供的录音可知，夏涛发生意外后，一直由趣亿佳公司投资人钟琳琳处理相关事宜并垫付医疗费。钟琳琳并未要求引达公司承担任何相关费用，由此可知，钟琳琳亦认可夏涛并非引达公司员工，其本人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夏涛实际提供劳动服务的对象仅为钟琳琳和趣亿佳公司。夏涛受钟琳琳聘用后，受钟琳琳指示到趣亿佳公司工厂所在地上班，受钟琳琳管理和支配。鉴于钟琳琳作为趣亿佳公司投资人，待趣亿佳公司成立后，夏涛实际的服务对象为趣亿佳公司。因此，与夏涛存在劳动关系的主体应当是趣亿佳公司或者钟琳琳，与引达公司无关。夏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琳琳系引达公司经理，对外以引达公司名义招聘职工，夏涛入职后接受引达公司的用工管理，且引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支付了相应的工资报酬，双方已然存在劳动关系。引达公司在夏涛受工伤后故意逃避责任、拖延时间、混淆是非，给夏涛造成了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压力。夏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认定原告与引达公司自2018年11月8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审理中，夏涛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认定夏涛与引达公司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引达公司于2013年3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母丹，登记的经营范围为标识设计制作；设计、制作、代理、发布招聘、字牌、灯箱广告等。工商登记显示钟琳琳为经理、母丹为执行董事、钟高林为监事。企查查显示引达公司对外公布的联系方式为钟琳琳的手机号码135××××****。2018年11月，夏涛添加了手机号码135××××****的微信（其微信昵称为ＡＡＡ钟琳琳引达标识）,双方在微信中协商确认夏涛于2018年11月8日前来上班。2018年12月26日，夏涛因“外伤致腹痛异物残留半小时”被送往重庆市巴南区中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20天，于2019年1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腹部爆震伤、开放性腹部损伤、小肠部分损伤、小肠穿孔、乙状结肠穿孔、直肠穿孔、急性弥漫性腹膜炎、腹腔异物、休克等。重庆市巴南区中医院的中医住院病案首页及入院证还载明：联系人闵某与夏涛系同事关系。2019年1月5日，母丹给夏涛转账3666元。2019年4月19日，夏涛向重庆市沙坪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认定夏涛自2018年11月8日起与引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委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超过五个工作日未受理说明书。再查明，案外人趣亿佳公司于2018年11月29日成立日期，钟琳琳为投资人和监事。趣亿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为陶欢，于2019年1月30日变更为母丹，于2019年3月15日变更为母政明。审理中，夏涛诉称其通过58同城网查询到引达公司的招聘信息，通过引达公司对外公示的电话135××****×0与钟琳琳联系，并被其招聘到引达公司上班，于2018年11月9日正式上班，从事钣金焊工工作。母丹转账的3666元系发放的至11月30日期间工资，计算标准是每月5000元，计算公式为5000元÷30天×22天。为证明与引达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夏涛还申请了证人闵某、杨某出庭作证，二证人均陈述他们与夏涛是同事，均在引达公司工作，闵某负责技术、日常管理，杨某从事焊接、钣金工作。引达公司否认二证人系其员工，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夏涛还提供了亲属与钟琳琳的谈话录音，录音中双方就夏涛受伤一事协商赔偿未果，引达公司不认可录音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申请鉴定。因双方分歧较大，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夏涛提出与引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主张，其应当对此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夏涛、引达公司双方均具备劳动法上的主体资格，夏涛（原判此处“被告”为笔误，本院直接纠正）从事的钣金工作是引达公司（原判此处“原告”为笔误，本院直接纠正）业务的组成部分。引达公司对外公示的电话系钟琳琳手机号码135××××****，夏涛据此添加微信并应聘成功，且钟琳琳系引达公司登记在册的经理，按照惯例具有招聘录用的权限。虽钟琳琳同时为案外人趣亿佳公司投资人，但夏涛应聘及入职时，该公司尚未成立，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钟琳琳不能代表该公司对外招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钟琳琳代表引达公司招聘录用了夏涛。结合引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母丹于2019年1月5日给夏涛转账的事实，可以认定夏涛受引达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引达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至于，引达公司辩称夏涛受伤地点并非引达公司注册地的问题，因实践中存在法人的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不一致的情况，仅依据该事实并不能排除劳动关系的建立，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引达公司辩称其法定代表人母丹给夏涛转账系代趣亿佳公司支付夏涛工资的辩解意见，因母丹给夏涛转账时，其尚未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引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母丹系代趣亿佳公司支付夏涛工资，故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夏涛主张其向引达公司提供劳动，引达公司向其支付报酬，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现有证据对该待证事实已达高度可能性的证明程度，引达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认定夏涛、引达公司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属用人单位掌握事项，引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夏涛诉称其于2018年10月9日正式上班，有微信聊天记录予以佐证，与夏涛陈述的已发工资计算方法也相符，一审法院采信夏涛于2018年11月9日入职引达公司的主张。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夏涛与被告重庆引达标识设计制作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重庆引达标识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对原判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均无新证据举示，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引达公司举示证据1、2020年6月19日趣亿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2、趣亿佳公司的营业执照；拟证明夏涛不是引达公司的员工，是趣亿佳公司的员工，案外人钟琳琳是代表趣亿佳公司招聘的被上诉人。《情况说明》的内容为：夏涛（身份证…）从2018年11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在我公司工作，为我公司员工。其上班地点为我司注册及生产地址：重庆市巴南区。钟琳琳系为我司招聘夏涛来我司工作。2019年1月5日户名为“母丹”的账户向其支付的3666.00元系我司委托母丹代为向其支付的工资。落款处有“钟琳琳”签名及电话“135××******”。夏涛对证据1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引达公司刚已经陈述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无异议，夏涛于2018年11月8日至引达公司上班，当时趣亿佳公司尚未成立，不存在用工主体的资格，其次引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母丹向夏涛转了工资，仅凭趣亿佳公司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说明是代为向夏涛支付工资的行为；对证据2形式上真实性认可，当时不能达到引达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中，夏涛的代理人举示闵某发给代理人的银行电子账单（在手机上展示提交打印件）；拟证明一审查明的事实里面有2018年12月、2019年1、2月引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母丹给闵某转账的工资，证明该工厂是引达公司的产品制造地点，能够证明闵某和夏涛都是引达公司的员工。引达公司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闵某与本案无关，也不是引达公司员工，转账的性质也不明。本院问引达公司，母丹与趣亿佳公司是何关系，为何会代趣亿佳公司向夏涛发放工资？引达公司称，母丹成为趣亿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趣亿佳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母政明是父女关系，因此有时候趣亿佳公司会委托其发放工资。本院问引达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点在哪里？具体在什么地点进行生产？引达公司称，都是工商注册地址。夏涛称，引达公司办公是在注册地址，但是生产是在重庆市巴南区的工厂；2019年1月30之前趣亿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陶欢，之后变更为母丹，所以母丹在2019年1月30日之前没有合理的理由代趣亿佳公司向夏涛发放工资。本院问引达公司的注册地面积多大？引达公司代理人与当事人电话联系后答，注册地是办公和设计，生产是外包，生产不在注册地。夏涛称，是否外包我们不清楚，但是注册地的确没有办法进行生产。本院请引达公司陈述，母丹、母政明与陶欢的关系？引达公司称，母丹与母政明是父女关系，母政明是父亲，但是与陶欢有无亲属关系不清楚。本院问，重庆市巴南区的工厂，也就是夏涛认为引达公司的生产地址，引达公司认为是重庆趣亿佳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地址？引达公司称，是的。本院问这个生产地址是否挂牌？引达公司称，是挂的重庆趣亿佳科技有限公司牌，与其注册地是一致的。夏涛称，直到夏涛受伤的时候都没有挂趣亿佳公司的牌子，夏涛也是受钟琳琳管理，钟琳琳平时也是引达公司的员工。本院问引达公司，生产的外包是包给谁？引达公司称，不一定，有包给趣亿佳公司也有包给其他公司的情况。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在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认可。夏涛举示的案外人闵某的银行电子账单，是在想证明闵某与引达公司的劳动关系的前提下，再通过闵某的证言，来证明夏涛与引达公司有劳动关系；而闵某与引达公司有无劳动关系，并非本案中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因此，本院不在本案中进行评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引达公司虽然举示了趣亿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营业执照，但是，从引达公司与趣亿佳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来看，两公司为关联公司，不能仅凭一份《情况说明》，来证明夏涛与趣亿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与引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夏涛与引达公司有无劳动关系，仍需结合本案中其他证据来判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钟琳琳在招聘时向夏涛说明，是为了筹建趣亿佳公司在招聘人员；2019年1月5日母丹向夏涛转账时，母丹与母政明均非趣亿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引达公司也未举证证明母丹当时与趣亿佳公司有什么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夏涛与引达公司有劳动关系是正确的，认定的劳动关系的建立时间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综上所述，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引达标识设计制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