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8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波，男，1971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华，吉林荆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亮，男，1971年2月1日生，汉族，住吉林省临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伟，吉林万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凡淞，女，1971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江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君，吉林益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文波因与被上诉人刘宏亮、宫凡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文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20）吉019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无效；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婚烟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宫凡淞对登记其名下的房产具有同董文波平等的处分权，宫凡淞对外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有效，明显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处分共有房屋不属于家事代理不能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项。《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这里的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事项主要是指夫妻双方及其共同的未成年子女日常共同生活所必需的事项，其主要限制在维持家庭共同生活的费用、抚育子女的费用以及家庭成员所需的医疗费用等方面，此家事代理权限必须在日常家事的范围之内实施方为有效。针对处分夫妻共有财产重大事务的权利，变卖夫妻共同房产，均得由配偶共同决定处理，任何一方不得单独处分。2．处分共有房屋应适用《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婚姻法司法解释一》十七条第（二）项：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而本案董文波没有在《购房协议书》中签名，说明在处分共同所有的房屋时董文波与宫凡淞未取得一致意见，宫凡淞无权单独处分共有房屋。二、一审法院表见代理的推断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规定，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制度。1．刘宏亮未主张宫凡淞签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也未举证证明。2．在《购房协议书》中宫凡淞没有代签董文波的名字，只是签署其本人名字，也没有董文波的授权委托书，无‘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董文波、宫凡淞与刘宏亮两家虽然相识已久、往来密切，董文波也知道宫凡淞与刘宏亮用其共有的房屋经营老饭盒，但两家的关系不是‘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因此仅凭两家之间的关系不能推断董文波同意出售价值二百余万元的共有房屋的意思表示。3．合同相对人刘宏亮明知其购买的房屋是宫凡淞、董文波夫妻共有的，在《购房协议书》中没有让董文波签名，刘宏亮不具有善意，且存在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理解与适用》第十六条的规定，重大过失有无的判断，应综合考虑个案中受让人拥有的信息、所处的地位等交易的整个背景加以判断。这些因素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受让人与真实权利人、转让人之间，以及真实权利人与转让人之间的关系。以受让人与转让人的关系为例，如某甲与某乙为夫妻关系，某丙为两人之共同好友，在夫妻一方处分其共有房屋时，一方面某丙基于这种亲密关系理应询问另一方，另一方面作为夫妻两人的好友，其往往对两人所有之不动产有所了解，出现夫妻一方单独处分不动产时能够引发受让人的高度怀疑，此种怀疑促使其必须尽到询问调查义务，若其未加询问，仅凭房产登记在一方名下而受让该房屋产权，就应认定其构成重大过失。”故，宫凡淞在《购房协议书》中签名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三、《购房协议书》的性质明显是房屋买卖行为，一审法院前段论述宫凡淞有权处分共有财产，后又论述系合伙投资还是房屋买卖尚无定论，前后矛盾，且认定本案不适用《婚烟法解释三》第十一条明显错误。1．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8月9日在宫凡淞与董文波夫妻存续期间购买的案涉房屋，不论登记在夫妻谁的名下，均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夫妻买房在先。2016年10月30日，宫凡淞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宫凡淞处分共有房屋在后，是对已购买的房屋的处分。2．宫凡淞与刘宏亮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是在处分董文波与宫凡淞的共同共有的财产。根据《民通意见》89“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婚烟法解释三》第十一条“一方未经另一方同意出售夫妻共同共有的房屋，第三人善意购买、支付合理对价并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另一方主张追回该房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结合上述分析，刘宏亮不是善意第三人，且未办理产权登记，宫凡淞单方处分共同共有房屋，应认定为无效。因此，本案是无权处分人处分共同共有财产，不是夫妻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否定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如本案宫凡淞单方处分共同共有财产，刘宏亮一方非善意、有过失，且在共有人未被追认的情况下被认定为有效，是对共有人董文波的权利的极大损害，同时也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第二、一审法院认为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无处分权一方处分共有财产的诉讼，适用《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及《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等规定。一、一审法院“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内容，该条文适用前提系无处分权人因恶意或误认处分他人的财产，而本案宫凡淞处分的是其与董文波夫妻共有的财产，并非处分他人财产，故本案并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的论述，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1．根据《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及《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宫凡淞单方无权处分夫妻共有财产。2．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法制工作委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释义》第五十五条的［释义］本条是对无权处分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在现实生活当中常常出现无处分权人利用合同擅自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如何对待这些合同的效力，这在司法实践中是一个必须予以回答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些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保护合法权利人的利益，很有必要在统一的合同法对此作出规定”（祥见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法制工作委编，主编胡康**编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释义》（以下简称《合同法释义》），人民法院出版社2013年第3版，第99页）。3.“所谓无处分权人，就是对归属于他人的财产没有权利进行处置的权利或者虽对财产拥有所有权，但由于在该财产上负有义务而对此不能进行自由处分的人”。“无处分权人实施了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这里所说的处分，是指法律意义上的处分，例如财产的转让、财产的赠与、在财产上设定抵押权等行为。财产只能由有处分权的人进行处分，无处分权人对他人财产进行处分是对他人的财产的侵害。即使是对共有财产享有共有权的共有人，也只能依法处分其应有的部分，不能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因为共有财产属于全体共有人所有，某个共有人未经其他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就构成无权处分行为”按此释义宫凡淞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是处分与董文波共同共有的房屋属于无处分权人处分共有财产，完全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4．“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而签订的合同必须经过权利人的事后追认或者在合同订立后取得对财产的处分权。这里的权利人，是指对财产享有处分权的人。所谓追认是指权利人事后同意该处分财产行为的意思表示。这种追认可以直接向买受人作出，也可以向处分人作出；可以用口头形式作出，也可以用书面形式作出。不管用何种形式，追认都必须用明显的方式作出，沉默和不作为都不视为追认”。董文波与宫凡淞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各自的财产处分权。董文波与宫凡淞是夫妻，案涉房屋是夫妻共同共有的共同财产，均对共有房屋有处分权，但不能因此推断为夫妻一方就可以随意处分另一方共有财产。且本案董文波对宫凡淞处分共有财产没有追认，宫凡淞未取得案涉房屋的处分权，宫凡淞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未经董文波追认应确定无效。二、一审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与第一百三十三条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解释，明确不能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原因行为而否定合同效力。本案中，即使宫凡淞对案涉房产无处分权，也不能因此而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论述，明显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以明确该条中的当事人是签订买卖合同的双方，即本案中的《购房协议书》的签订人宫凡淞与刘宏亮。董文波不是《购房协议书》的签订人，是房屋的共有人。董文波主张宫凡淞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无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2.《合同法》是全国人大制定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制定的司法解释。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与《合同法》第五十一条发生冲突，根据《立法法》第八十八条“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行政法规的效力高于地方性法规、规章”的规定，应适用上位法《合同法》。因此，本案应该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审理，且《购房协议书》属于效力待定的合同，未经权利人追认应当确认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法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无效。刘宏亮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主张其并不知晓宫凡淞签订《购房协议书》与客观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宫凡淞、董文波夫妻与刘宏亮系多年朋友关系，在2016年8月6日之前，各方就对合伙经营老饭盒饭店进行过协商，购房前，刘宏亮及其亲属也陪同董文波夫妇一同看房，购房后，刘宏亮负责联系装修事宜，饭店经营期间，董文波夫妇亦经常到店里了解情况等等。董文波主张其并不知晓宫凡淞签订《购房协议书》与客观事实不符，不符合常理。2.经营饭店期间的房屋贷款是由饭店经营者刘宏亮的儿子刘泽禹偿还的，如果董文波不知情，又同意共同还贷，不符合常理。宫凡淞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意上诉人上诉理由；2.刘宏亮答辩称一同购买涉案房屋没有事实依据，涉案房屋是我方与上诉人夫妻二人一同购买，在购买房屋时没有刘宏亮及其所谓的亲属参与，在一审庭审中刘宏亮等人不知道售楼处的工作人员是男是女，明显是在说谎；3.刘宏亮答辩中提到的与房子有关的事均是双方合伙经营老饭盒的相关事宜，与购买涉案房屋无关，包括装修房屋并交付房屋，由刘宏亮儿子经营老饭盒均是与合伙经营有关，偿还银行贷款是支付我方购买涉案房屋的房租，所有经营老饭盒的费用全由刘宏亮儿子先行支付，到每月约定结算，各承担50%费用，因此刘宏亮答辩意见不具有真实性。董文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宏亮与宫凡淞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购房协议书》无效；2．判令刘宏亮、宫凡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文波与宫凡淞于2013年6月25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另查明，2016年8月9日，宫凡淞购买了高新开发区天盛·名都小区8幢0单元104号房屋，并与吉林省佳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016年8月11日，宫凡淞、董文波分别作为借款人、共同借款人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春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合同》一份，现上述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买受人仍为宫凡淞。又查明，2016年10月30日，宫凡淞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投资，购买天盛名都8栋104号房屋，房屋总首付款价款为105.20万元，双方各自出资52.60万元，各占50％出资比例，各自享有该房产50％的产权。协议第十二条约定：双方各自支付50％的购房首付款，双方对每月向贷款银行偿还的贷款本息各自承担50％。再查明，2019年7月4日，原审法院受理了刘宏亮诉宫凡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吉0193民初1628号。刘宏亮在该案庭审及本案庭审过程中均陈述其与宫凡淞共同购买了案涉房屋并合伙装修，用于共同经营老饭盒。宫凡淞在案号为（2019）吉0193民初1628号案件庭审中就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性质陈述如下：在2016年10月15日饭店开业后，刘宏亮提出能不能饭店合伙，房子也合伙，我答应他的前提是在9月14日、15日他偿还我两年的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董文波以宫凡淞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侵害其合法权益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确认《购房协议书》无效的意见，系对法律的适用的误解，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对董文波的上述理由与依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董文波依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第一款、《民通意见》第89条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宫凡淞对登记其名下的房产具有同董文波平等的处分权。另，董文波、宫凡淞与刘宏亮两家相识已久、往来密切，且刘宏亮与宫凡淞将《购房协议书》中的房屋用于经营老饭盒，董文波亦自认知晓合伙经营老饭盒一事。刘宏亮有理由相信宫凡淞与其签订《购房协议书》系其夫妻二人共同决定，宫凡淞能够代表董文波对其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宫凡淞对外与刘宏亮签订《购房协议书》，对夫妻共有财产的处分行为有效；第二，宫凡淞述称该《购房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且另案正在审理中的刘宏亮诉宫凡淞合伙协议纠纷中对该《购房协议书》系合伙投资还是房屋买卖的性质尚无定论。而《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条文内容系对夫妻共有房屋处分的规定，本案事实并不适用该条。即便该《购房协议书》性质系房屋买卖，《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系对第三人善意取得制度在婚姻关系中的补充规定，意在强化对第三人善意取得的利益及夫妻另一方离婚时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的保护，不是夫妻一方确认合同效力的法律依据，亦不能成为董文波确认《购房协议书》效力的依据；第三，婚姻法及婚姻法司法解释调整的范围系婚姻家庭关系，非合同关系。而《婚姻法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婚姻法解释三》第十一条的规定既是对夫妻双方之间权利、义务的规范，也是对另一方财产权利在夫妻一方与他人恶意串通时的保障，该权利行使的前提是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故在无证据证实第三方具有主观恶意情形下，仅以夫妻之间的内部权利义务关系否定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于法无据，不利于第三人权益的保护，也不利于市场经济的发展。二、关于董文波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内容，该条文适用前提系无处分权人因恶意或误认处分他人的财产，而本案宫凡淞处分的是其与董文波夫妻共有的财产，并非处分他人财产，故本案并不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与第一百三十二条之间的关系进行了解释，明确不能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的原因行为而否定合同效力。本案中，即使宫凡淞对案涉房产无处分权，也不能因此而确认该协议书无效，故董文波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确认《购房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三、关于董文波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确认合同无效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善意取得制度的规定系在物权发生变动，受让人主张的前提下予以适用。本案中，案涉房产尚未取得房屋权属登记，且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登记的买受人仍记载为宫凡淞。故在既不存在物权变动，又无受让人主张情况下，并无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余地。综上所述，董文波作为合同外的第三人，非签订《购房协议书》的主体，主张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源于合同双方恶意串通签订合同，损害其合法权益时所涉及的侵权事实，故本案应适用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董文波主张确认《购房协议书》无效，应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但据董文波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刘宏亮与宫凡淞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董文波仅以其对宫凡淞与刘宏亮订立《购房协议书》不知情为由，确认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董文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268.00元，减半收取7，134.00元，由董文波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董文波二审时明确其主张《购房协议书》无效的请求权基础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等规定，认为无处分权的人订立的合同，未经处分权人追认，合同无效。本案中，案涉房屋系董文波、刘宏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为夫妻二人共同共有，若宫凡淞未经董文波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确系构成无权处分，但无处分权的人订立的合同有效，具体理由如下：无权处分，是指没有处分权而处分他人财产。无权处分的意义，与民法理论上“负担行为”和“处分行为”的概念密切相关，其中，负担行为是指“直接发生财产权转移或消灭效果的行为”；处分行为是指“发生债法上给付义务效果的财产行为”。处分行为之有效以处分人具有处分权为要件，而负担行为则不以负担义务者有处分权为必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中的“处分”系指处分行为，而不包括负担行为。出卖他人之物合同属于负担行为，该合同的效力，不以处分人对标的物享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要件，该处分合同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亦是对上述法律观点的体现。综上，无论宫凡淞有无处分权，均不影响其签订的《购房协议书》的效力，至于《购房协议书》是否产生物权效力，并不影响本案结果，亦与诉讼请求无关，本院不予认定。董文波上诉以无权处分为由主张《购房协议书》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董文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68元，由董文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华审判员  于佳鑫审判员  张海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