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粤06刑终690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梁树坤，男，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电力设备装修人员，户籍地佛山市南海区***********。因本案于2019年8月2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日被逮捕，2020年1月20日被取保候审,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高广全，广东提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梁树坤犯破坏电力设备罪一案，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19）粤0605刑初44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梁树坤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2月，被告人梁树坤作为承包方，与发包方徐某1就西樵镇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工程照明电部分签订了《分项工程施工协议》。2019年，梁树坤因工程款纠纷到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起诉徐某1。同年3月5日，梁树坤与徐某1达成协议，由徐某1补偿梁树坤4万元终结该卫生服务站全部工程款，双方因该工程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终结。梁树坤撤诉，收到徐某1给付的4万元。同年8月20日7时许，被告人梁树坤以未收完工程款为由，来到西樵镇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拆下卫生服务站总电闸控制箱及功能大楼楼下电闸控制箱电线，并将接头螺丝带走，造成卫生服务站停电约两小时，十多名看病群众受影响。同日，梁树坤接民警电话通知，自行到大同社区民警中队接受处理。另外，案发后，西樵镇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对被告人梁树坤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单位负责人何某1的陈述。主要内容：西樵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下属的西樵镇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旧称大同医院）的装修工程是2017年12月由广州某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某一公司）中标承包的。某一公司将装修工程外包给徐某1，徐某1又将装修工程外包给了梁树坤。大同医院的装修工程是2018年6月竣工的。我们已经按合同把工程结算金额的97%即1953616.7元支付给某一公司，我不清楚某一公司支付给徐某1的工程款和徐某1支付给梁树坤的工程款是否已经结清。2019年8月19日14时5分许，梁树坤打电话称某一公司还欠其装修工程款，其会于当日到大同医院拆东西，我劝他不要这么做，但他不听。次日7时20分，梁树坤用微信发来两段视频，其中一段是他宣称要拆大同医院总电闸控制箱的电线，另一段是大同医院总电闸控制箱的电线被拆后的视频。我看了视频后马上打电话给大同医院的站长赖某1，赖某1说员工在工作微信群里说医院停电了。同日8时许，赖某1打电话说大同医院总电闸控制箱的电线被拆了，我叫他立即报警。回到大同医院后，我就看到医院总电闸控制箱的五条电线和功能大楼一楼楼下的楼梯间的电闸控制箱的六条电线都被拆了下来。我不知道医院从何时停电，估计是梁树坤发视频给我时就停电了。同日８时40分许，大同医院开始启动发电机供电，但那两个电箱的电线是同日10时15分许才接回去恢复正常供电的。两个电箱的电线被拆下来，会使得医院没电供应，任何电器设备都无法工作。如果有人住院或者有人过来看急诊，医生都会看不了病。停电期间，大同医院没有人住院，我不清楚有没有人过来看病。梁树坤没有向我要钱。他说某一公司还欠他工程款，他向某一公司没追讨到工程款，就说要来大同医院拆东西了。我估计他是想向我方施压，逼迫我方再向某一公司施压。2.证人赖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大同医院的负责人。2019年8月20日7时许，我在微信群看到大同医院停电了，主任何某1也打电话说医院停电了。我回到医院后看到医院围墙边的总电箱和功能楼的电箱被拆除了电线，两个电箱被拆除电线后的螺丝都不见了，就打电话报警。医院围墙边的电箱是整个医院的总开关，拆除电线后整个医院都停电了。功能楼的那个电箱只是控制整个功能楼的供电。电线被拆除后约二小时才被接好。大同医院内有全科室、中医室、妇科室、外科小手术、康复理疗室、供应室、办公室、档案室、公卫室、西药房中药房、输液室、注射室。医院是24小时营业的。停电会对所有科室都造成影响，如最基本的电脑都不能打开。医院内部有些药物是需要冷藏的，长时间停电会让药物失效。停电还会导致部分病人无法看病，如果病人病重不能及时得到救治就会有生命危险。因为停电影响看病的人有18人，其中15人等到医院恢复电力后才看病，另有3人看到需要等待就离开了。电线是被帮我们医院做工程的梁树坤拆除的，听说是他没收齐工钱，就来大同医院拆线。3.证人梁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8月20日7时许，我在大同医院门口时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在医院门卫室左边的电箱处，就过去问他要干什么。那名男子说医院欠他的工程款，他现在要将接入医院的电线拆掉，并称他已将拆电线一事告知了何主任。我便没有理会他，继续在附近打扫卫生。同日7时30分许，那名男子将电箱电线接口拆完后便驾车离开。我看到那名男子时，他正在用一把螺丝刀拆医院门口左边的电箱电线。他离开后，我们检查时发现医院功能室旁边楼梯间的电箱电线也被他拆开了。门卫室左边的电箱是医院的总开关，这个被拆掉电线后整间医院都会停电的。功能室旁边楼梯间的电箱只是供应功能室那栋楼。大同医院有自备发电机，但直至9时许医院还没有通电。拆卸电箱电线的男子之前是承包大同医院的电力设施维护的，以前也见过他来工作。4.证人李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2019年8月19日17时到次日早上8点的值班护士。大同医院停电的准确时间我不清楚。当日7点45分我起床时发现医院的应急灯停电，问其他同事才知道医院电箱的电线接口被人拆除了。电箱的电线接口被拆除导致大同医院无法正常工作。同事说对方因未收到装修工程款，就到医院将电箱的电线接口拆除。同日8时许，我下班时医院还未复用电。5.证人郭某1、冼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9年8月20日8时许到大同医院看病，后因医院停电导致就医时间推迟了半个小时至1个小时；当天有十多个人因此延迟了看病，还有几个人因为停电就提前离开了医院。6.证人郭某2的证言。主要内容：我是某一公司的工程项目负责人。2017年12月，某一公司承接了大同医院的改造装修工程，之后将工程外包给徐某1，徐某1再外包给梁树坤。2018年6月，该工程结束，大同医院将结算后的97%工程款支付给我公司（3%工程款待二年质保期经过无质量问题才结清），我公司也将工程款全部结清给徐某1，徐某1也将工程款结清给梁树坤。后来梁树坤称他做的工程亏本了，又去西樵法庭起诉徐某1。2019年3月5日，经调解徐某1再补偿40000元给梁树坤，双方当场签了协议书。徐某1通过微信分4次转账4万元给梁树坤。但梁树坤以其承接该工程亏本为由，将大同医院的电箱的电线拆除了，使得大同医院停电。7.证人徐某1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2月，我接到某一公司分包给我的大同医院的改造工程，后将用电的工程分包给梁树坤，我和他就是雇佣关系。我雇请梁树坤时双方都签订了合同，我们都是按合同办事。梁树坤做完工程后，我们按实际测量医院的平方数付给梁树坤212015元，已结清全部工程款。事后梁树坤以我未付清工程款为由在西樵法庭起诉我。2019年3月5日，经西樵法庭调解，我多给了梁树坤40000元。之后我们签了协议书，梁树坤承诺以后不再就此事向我主张权利。8.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20日，民警以打电话通知的形式将被告人梁树坤传唤到大同社区民警中队。经讯问，梁树坤对到大同医院拆了二个电箱的电线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9.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南海区西樵镇大同医院，现场无异常。经勘验，在西南角电箱白色胶管提取2份擦拭子，西南角电箱门表面印痕提取1份擦拭子，西南角电箱印痕提取1份擦拭子，西南角电箱电缆印痕提取1份擦拭子，西南角电箱断路器开关提取1份擦拭子，楼梯间电箱电缆印痕提取1份擦拭子，楼梯间电箱电缆印痕提取1份擦拭子，楼梯间电箱开关提取1份擦拭子，楼梯间电箱开关提取1份擦拭子，西南角电箱门表面提取指纹3枚。10.电子证据提取笔录、提取视频。证实民警从被告人梁树坤的手机中提取其拍摄的二段小视频。两段视频均拍摄到电箱，其中一段视频中一名男子说：“何主任，我来拆线了”，另一段显示电箱的电线已被拆开。11.情况说明。证实未能起获被告人梁树坤作案用的扳手。12.西樵镇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出具的候诊名单一览表、冰箱存放药品及制品。13.民事裁定书、协议书、转账记录、分项工程施工协议。证实2017年12月16日，发包方徐某1与承包方梁树坤就西樵镇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改造装修工程达成施工协议。2019年3月5日，梁树坤与徐某1就梁树坤承包西樵镇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工程照明电、弱电部分工程达成协议，双方一致确认：由徐某1补偿梁树坤四万元终结该卫生服务站全部工程款，双方因该工程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终结，互不追究。梁树坤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徐某1主张权利。2019年3月5日至同年4月4日，梁树坤收到4万元。同日，梁树坤就与徐某1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次日，本院作出裁定书，裁定准许梁树坤撤诉。14.西樵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谅解书。证实被告人梁树坤拆除其单位电线的事件对当时候诊群众虽然造成一定的影响，但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和重大经济损失，故经单位班子成员商议单位同意出具谅解书，同意在法律允许情况下对梁树坤适当减轻刑罚。15.南海供电局提供的供用电合同（低压）。证实供电方为广东电网佛山南海供电局，用电方为西樵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签约时间2018年2月5日。16.人口信息查询资料、现场检测报告书、健康检查笔录。17.抓获视频、搜身视频、指认现场等。18.被告人梁树坤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是在2017年12月10日承包大同医院的电力设备工程的，当时和徐某1签订了合同。某一公司承包大同医院改造装修工程后，将工程外包给郭某2，郭某2又将工程外包给徐某1，徐某1又将其中的弱电工程和强电工程外包给我。我共收到徐某1支付的工程款16万元和郭某2支付的工程款4万元。2019年8月19日14时许，我打电话给何某1主任说第二天要去大同医院拆电线。何某1说现在工程已经验收完成，电线已属于大同医院了，叫我不要拆电线，但我没有听他的话。次日7时许，我去到大同医院球场边的总电闸控制箱前，在准备拆电箱电线前用手机对着总电闸控制箱拍了一段视频。我一边拍一边说我准备拆线了，然后就将这段视频用微信发给了何某1。后我用扳手把电闸下抽头的五条电线的接头螺丝松开，将五条电线都拆了下来，随后我又用手机对着五条被拆下来的电线拍了一段视频，又把这段视频发给了何某1。之后我走到大同医院的功能大楼一楼楼下的楼梯间，又用扳手把那里的电闸控制箱里的电闸下抽头的六条电线的接头螺丝松开，然后将六条电线都拆了下来，之后我就离开了大同医院。医院围墙的那个电箱是大同医院的总开关，只要拆除整个医院就停电了，功能室一楼电箱就控制功能室那座楼。我知道医院停电会对到医院看病的人造成危害，如果有病人正在做手术的话，停电还会危及患者生命。2019年3月5日，我与徐某1在西樵法庭签过一份协议，内容是我在大同医院负责的是强电和弱电部分，2019年3月30日前徐某1将40000元付清给我，然后我们因该工程产生的全部权利义务终结，双方互不追究，我不得再以任何方式向徐某1主张权利。那40000元徐某1于2019年4月4日才全部结清。我签了协议后就撤销了对徐某1的起诉，但我当时在协议书上签名后没有打指纹，因我认为徐某1还没有付清我的全部工程款。我之所以在签了协议后撤销对徐某1的起诉是因为当时徐某1说过后就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我。因为我的工程款还有80多万元没收到，所以就去大同医院把电闸控制箱的电线拆下来，让大同医院将郭某2找出来支付我的工程款。被告人梁树坤指认了被其拆除电线的两个电箱。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原判认为，被告人梁树坤破坏正在通电运行的电力设备，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电力设备罪。被告人梁树坤犯罪后主动投案，且电力设备使用方对其行为表示谅解，综上，酌情对梁树坤从轻处罚。梁树坤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且不符合缓刑适用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梁树坤犯破坏电力设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梁树坤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树坤认为所做工程尚未完工而去检修，在拆除电箱前已打电话通知何某1、赖伟坚并取得同意，目的是排除安全隐患，且是在非上班时间内断电，其行为不构成破坏电力设备罪。其辩护人还提出，梁树坤患有应激反应的心理问题，其精神状态异于常人，适用缓刑有利于对梁树坤现有的应激反应进行治疗，故请求二审法院对其改判缓刑。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梁树坤犯破坏电力设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梁树坤及其辩护人提出梁树坤的行为不构成破坏电力设备罪的意见，经查，在案证人何某1、赖伟坚、梁某1等人的证言，上诉人梁树坤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西樵镇第四社区卫生服务站的电力设备已经交付使用，处于运行状态，而上诉人梁树坤以未收完工程款为由，擅自到该卫生服务站拆除电箱，导致该卫生服务站停电约两小时，对病人在卫生服务站内就诊造成了影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电力设备罪。上诉人梁树坤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梁树坤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梁树坤患有应激反应的心理问题，精神状态异于常人，请求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梁树坤不如实供述其罪行，没有悔罪表现，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梁树坤破坏电力设备，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破坏电力设备罪。上诉人梁树坤犯罪后虽主动投案，但归案后未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上诉人梁树坤犯罪后自动到案且电力设备使用方对上诉人梁树坤的行为表示谅解，酌情对梁树坤从轻处罚。原判根据上诉人梁树坤的犯罪事实和性质，自动到案、取得对方谅解等情节，以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刑法的有关规定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梁树坤的辩护人请求本院对其改判缓刑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林永春审 判 员 古加锦审 判 员 唐毅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赖思敏书 记 员 张绍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