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5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亚新，女，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飞，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国贸大道国贸一横路**。 负责人：徐青，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建，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杭潇洒，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吴亚新因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海南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琼900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在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亚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哲飞，上诉人人保海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吴亚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琼900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吴亚新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人保海南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人保海南公司之间是平等的民事合同关系，在就涉案车辆投保时已经确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约定好，上诉人就涉案车辆承保275300元金额，并为此缴纳了与承保金额相应的保费，如按当时车辆实际价值投保，那么保费将远远低于现今收取的保费，如今发生车辆损坏的事实，鉴定出来的维修费用并未超过保单上约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认定不以鉴定出来的维修费作为判决标准，而是以车辆实际价值作为判决标准，违反了民法的权利义务不对等原则，望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二、一审判决违反了同案不同判的审判原则。2016年琼海因台风导致大量车辆泡水损坏，因此也产生了多起与保险公司的诉讼案件，在一审法院及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以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判决了保险公司按照保单的赔偿范围，依据维修发票或鉴定意见作出判决，一审法院的判决导致了同案不同判的情况，这将会降低法院判决的权威性。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了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收取了高额的保费，如今又称只赔偿当时所谓的实际价值的赔偿金，这属于被上诉人利用其优势地位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刻意损害上诉人的权益，这是一种极其不诚信的行为，望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人保海南公司针对吴亚新上诉辩称，以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作为答辩意见。另外还补充：一、吴亚新在2015年5月27日从案外人胡蝶兰处以12万价格购买涉案车辆，在人保海南公司投保时隐瞒了该事实，这使人保海南公司以车辆的新车购置价进行了承保，吴亚新投保时没有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二、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维修费用为223553.96元，这个价格的基准日是2018年10月23日，而涉案的事故发生时间是2016年10月18日，这价格鉴定的基准日是错误的。 上诉人人保海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琼9002民初277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人保海南公司向被上诉人吴亚新赔付车辆维修费9430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吴亚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依法应以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即以保险车辆实际价值94309元为赔偿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一）案涉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二款的规定，财产保险合同中的定值保险合同与不定值保险合同的区别主要有两点：第一、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定值保险合同的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价值并在保险合同中载明；不定值保险合同则不约定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第二、发生保险事故时，定值保险合同按照双方约定的保险价值进行赔偿；不定值保险合同则需首先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然后以该实际价值作为赔偿计算标准。案涉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完全符合不定值保险合同的特征。首先，《投保单》《保险单》约定“新车购置价275300元”，并据此约定“保险金额/责任限额275300元”，合同双方未约定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被上诉人2015年5月27日购买保险车辆时的价格是120000元，投保时（2016年5月28日）的275300元显然不是实际价值而是购买同类型新车的价格。其次，诉讼中被上诉人申请车辆维修价格鉴定，上诉人申请车辆实际价值鉴定，其目的均为确定保险赔偿标准。再次，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第二款明确约定，本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可见，案涉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依法应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二）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为94309元。价值即物品的价格，涉案事故发生于2016年10月18日，根据法律规定应以2016年10月18日保险车辆×××价格作为赔偿计算标准。受法院委托，海南和弦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鉴定估价报告书》（琼和弦鉴估［19018］），评估保险车辆“×××梅赛德斯-奔驰WDDCF3BB轿车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人民币玖万肆仟叁佰零玖元（￥94309.00）”，报告采取的鉴定基准日是2016年10月18日。该鉴定报告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质，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因此，案涉保险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日（2016年10月18日）的实际价值为94309元。那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应以94309元为赔偿计算标准。（三）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保险人应当退还相应的保险费。保险合同约定“新车购置价275300元”，并据此约定“保险金额/责任限额275300元”；保险车辆实际价值经鉴定为9430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保险金额不得超过保险价值。超过保险价值的，超过部分无效。”据此，保险金额275300元超过保险价值94309元的部分无效，保险金额有效部分为9430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保险金额是指保险人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因案涉保险合同有效保险金额为94309元，所以上诉人承担赔偿保险金责任的最高限额为94309元。二、一审判决按照涉案车辆2011年3月30日的新车购置价275300元计算折旧金额、实际价值错误。三、一审判决赔偿数额164629.4元远远超过被上诉人实际购车价格120000元，超出部分属于不当得利，违反损失填平原则。保险赔偿基本原则为损失填平原则，保险的目的在于填补损失，并非使人获利。损失发生后，被保险人不应通过保险制度获取额外利益，而仅是使其回复到损失发生前相近的财产状况。本案保险合同为财产保险合同，保险标的为涉案车辆，一审判决确认案涉车辆系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7日从案外人胡蝶兰处以120000元购得。即使市场交易行为存在溢价取得和低价受让，但涉案车辆的购买价格固定为120000元，被上诉人因车辆损毁造成的财产损失也确定得以120000元为限。一审判决赔偿数额为164629.4元，远远超出被保险人的实际损失，违反了损失填平原则。四、鉴于本案涉案车辆的维修费出现了上诉人、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均不一致的观点。为妥善处理本案，充分维护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应待涉案车辆实际维修之后再予以处理，用客观事实来定纷止争，实现公平正义。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对车辆实际价值的计算标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 吴亚新针对人保海南公司上诉辩称，以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作为答辩意见。 吴亚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海南公司在机动车车辆损失保险限额内向吴亚新赔付车辆维修费223553.96元；2.本案的鉴定费2500元、诉讼费由人保海南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8日，登记于吴亚新名下的×××梅赛德斯-奔驰WDDCF3BB轿车停放在琼海市嘉积镇爱海北路市公安局旁。因当天下大暴雨，导致该路段积水严重，案涉车辆被浸泡致损。吴亚新当日向人保海南公司报险，双方因协商赔偿事宜未果，故吴亚新向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案涉车辆系吴亚新于2015年5月27日从案外人胡蝶兰处以120000元购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吴亚新于2018年9月27日向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因泡水受损所产生的维修费进行评估。2018年10月24日，人保海南公司亦向法院申请对涉案车辆的实际价值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海南和弦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吴亚新和人保海南公司的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3月23日分别作出琼和弦鉴估（19017）及琼和弦鉴估（19018）两份鉴定估价报告书，其中：琼和弦鉴估（19017）鉴定估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梅赛德斯-奔驰WDDCF3BB轿车因泡水而发生维修费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223553.96元，琼和弦鉴估（19018）鉴定估价报告书鉴定意见为×××梅赛德斯-奔驰WDDCF3BB轿车评估参考价值为94309.00元。双方分别预付鉴定费2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亚新将其拥有的×××梅赛德斯-奔驰WDDCF3BB轿车向人保海南公司投保，并依约支付了保险费，人保海南公司同意承保并向吴亚新签发了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双方形成了保险合同关系。该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保险期间，吴亚新投保的车辆因暴雨天气泡水造成车辆受损，人保海南公司应按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规定履行赔偿义务。保险事故发生后，人保海南公司没有及时定损理赔，故吴亚新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就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问题发生争议。吴亚新主张根据保险单确定的保险金额275300元是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人保海南公司主张司法鉴定机构鉴定的车辆实际价值即为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对此，该院认为，吴亚新投保的车辆在投保期间发生保险事故，双方均应按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的规定执行。吴亚新投保的车辆发生保险事故时是部分受损，保险单中的保险金额不是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吴亚新主张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275300元，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投保时以被保险车辆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本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发生部分损失时，按核定修理费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签订地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确定，无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的，由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折旧金额=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车辆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率；9座以下客车月折旧率为0.60%。保险单约定吴亚新的保险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为275300元，该车辆的初始登记日期为2011年3月30日，出险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已使用了67个月，该车的折旧金额为110670.6元（275300元×67个月×0.60%），故根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案涉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应为164629.4元（275300元-110670.6元）。海南和弦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3日作出的琼和弦鉴估（19018）鉴定估价报告书鉴定×××梅赛德斯-奔驰WDDCF3BB轿车评估参考价值为94309.00元，其鉴定的基准日虽然也是保险事故发生日，但其鉴定结果与双方签订的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约定的案涉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的实际价值应为164629.4元，相差甚远。该院认为，吴亚新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人保海南公司支付了足额的保险费，人保海南公司亦应当以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约定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作为保险赔偿金额的计算依据。关于人保海南公司认为吴亚新购买案涉车辆的价格为120000元，若吴亚新因此次保险事故获得超过购买价格的赔偿金额，吴亚新将获得不当得利的问题。该院认为，市场交易行为有时因各种主客观原因，既有溢价取得，亦有低价受让，成交价不一定反应的即是交易标的的真实价格。本案吴亚新受让案涉车辆的价格虽仅为120000元，但双方在形成保险合同关系时，明确约定了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的计算方法、保险赔偿金额的确定等，吴亚新因此支付了保险费，现保险事故发生，吴亚新亦有权依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主张保险赔偿金额，并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故对于人保海南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车辆受损的修理费问题。海南和弦二手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琼和弦鉴估（19017）鉴定估价报告书，鉴定×××梅赛德斯-奔驰WDDCF3BB轿车因泡水而发生维修费用在鉴定基准日的价格为223553.96元。但根据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吴亚新投保车辆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该车的实际价值为164629.4元，人保海南公司赔付吴亚新投保车辆的维修费用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该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164629.4元，吴亚新请求人保海南公司赔付投保车辆的维修费用223553.96元过高，高出164629.4元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问题。本案双方分别向法院申请了对案涉车辆的维修费及实际价值进行了鉴定，但该院均未采取该两份鉴定结论作为本案的裁判标准，故双方分别预付的鉴定费应由各自分别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亚新赔付车辆维修费164629.4元；二、驳回吴亚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吴亚新负担218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3247元。 二审中，上诉人吴亚新、上诉人人保海南公司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8日，上诉人吴亚新作为投保人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正本）》(以下简称《强制保险投保单》)签名，本投保单的主要内容：号牌号码：×××；厂牌型号：BENZA160；车主：吴亚新；已使用年限：5年；机动车初次登记日期：2011年3月；新车购置价275300元；商业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7年5月28日止；商业险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A）、保险金额275300元、保险费2385.39元，第三者责任保险（B）、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费961.1元；交强险投保主险条款名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BZ）、保险金额122000元、保险费855元等项。同日，人保海南公司出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单（副本）》（以下简称《电话营销保险单》）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副本）》(以下简称《强制保险单》)，其约定内容同上。同时，人保海南公司提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话营销专用机动车辆保险条款》（以下简称《保险条款》）第六条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一）项“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驭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5.雷击、雹灾、暴雨、洪水……”、第十八条“……9座以下客车月折旧率为0.6%……”、第三十八条“机动车损失保险按下列方式赔偿：（一）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金额的：1.发生全部损失时，在保险金额内计算赔偿，保险金额高于保险事故发生时机动车实际价值的，按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计算赔偿；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合同签订地同类型新车的市场销售价格（含车辆购置税）确定，无同类型新车市场销售价格的，由被保险人与保险人协商确定；折旧金额=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月折旧率。2.发生部分损失时，按核定修理费用计算赔偿，但不得超过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 二审另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上诉人吴亚新、上诉人人保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其相互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赔付金额如何认定。根据审理查明，吴亚新就×××厂牌型号BENZA160奔驰车辆与人保海南公司于2016年5月28日签订《强制保险投保单》和人保海南公司出具《电话营销保险单》《强制保险单》以及人保海南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吴亚新所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因暴雨路面积水被水浸泡，造成被投保车辆损失。根据《保险条款》第六条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一）项“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驭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5.雷击、雹灾、暴雨、洪水……”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的规定，吴亚新作为车辆的投保人已按约定交付保险费，其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泡水保险事故造成投保车辆损失，人保海南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由于吴亚新与人保海南公司签订《强制保险投保单》上载明新车购置价2753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的保险金额275300元，根据《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1项的约定，案涉被保险车辆新车购置价为275300元、被保险车辆初次登记为2011年3月30日、发生事故时间为2016年10月18日、被保险车辆已使用67个月、合同约定的9座以下客车月折旧率0.6%，故案涉被保险车辆折旧金额为110670.6元（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275300元×被保险机动车已使用月数67月×月折旧率0.6%=110670.6元）。根据《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确定”约定，涉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根据保险事故发生时的新车购置价275300元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110670.6元来确定，即涉案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实际价值为164629.4元（275300元-110670.6元）。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强制保险投保单》约定和《保险条款》规定的计算方法来确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的实际价值虽然有合同根据，但一审判决将人保海南公司向吴亚新赔付164629.4元认定为“车辆维修费”表述有瑕疵，应纠正为“车辆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决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虽然吴亚新上诉认为对被保险车辆应按照其申请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确认车辆泡水发生维修费用223553.96元作为实际价值赔付、人保海南公司也上诉认为应按照其申请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确认车辆泡水现有价值94309元赔付，但双方的上诉请求既不符合双方签订《强制保险投保单》约定和《保险条款》规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尤其是人保海南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者在吴亚新诉请其赔付保险金时，主张不按自己提供的格式条款约定来计算赔付款，也有悖诚实信用原则，故双方提出上诉的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关于鉴定费负担问题虽然在判决书中表述为双方预付的鉴定费应由各自分别承担，但未作出具体判决结果存在瑕疵，本院亦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上诉人吴亚新、上诉人人保海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30元，由上诉人吴亚新负担2183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3247元；鉴定费5000元，由上诉人吴亚新负担25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一哲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符 晓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煜洋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