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山县宏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南环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春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书军，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生产经理，住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博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新香坊路**。法定代表人：单玉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刚，男，196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采购经理，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艳芬，黑龙江鼎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盐山县宏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博深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深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5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博深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博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未查明案涉产品是否由宏润公司生产。三方会议记录中宏润公司的员工签字是应博深公司请求提供技术支持，帮助博深公司分析裂痕原因，该签字不代表宏润公司认可案涉产品为宏润公司生产提供。案涉产品出现裂痕可能存在以下三个原因：第一，元宝山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元宝山公司）安装、使用不当导致；第二、博深公司堆焊导致案涉产品各项性能指标变坏导致；第三，宏润公司生产母材本身问题导致。一审法院在博深公司未提供排除堆焊造成案涉产品性能变坏的前提下，排除堆焊的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母材材质为40Mn2，其焊接性能差，不当焊接工艺会造成母材力学性能变坏，对于此类材质铸件进行堆焊应采取保温措施，并一次性完成焊接工作，焊接工作完成后必须进行热处理来减少母材内部应力，但该处理并不能完全弥补堆焊对力学性能造成的破坏。精加工是指的车床加工，该加工行为并不会改变产品材质的性能。宏润公司认可博深公司对堆焊与产品裂痕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申请。但在实际鉴定中将鉴定内容变更为对母材材质及力学性能进行鉴定。该鉴定内容已经没有鉴定条件，且不能排除“多因一果”的可能以及原因力的大小，该鉴定结论是片面的。一审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的违法性。主要体现在：第一，鉴定机构并非司法机关登记备案的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第二，鉴定报告中没有鉴定专家签字；第三，鉴定过程违反相关标准规定的操作程序，案涉产品母材是按照JB/T6404标准铸造，分析方法应按照5.1.2分析方法按GB/T223的规定。试块在高温处理后化学成分受到严重影响，该鉴定报告化学成分结论是在规范操作之下得出的错误结果。第四，该鉴定报告力学性能鉴定违反操作规范。按照JB/T6404标准5.2力学性能试验第5.2.1条及5.3.3条规定，经过回火、正火、堆焊、热切割等多次受热过程后取得的试块不符合取得规范。该鉴定报告力学性能结论是在不规范操作下得出的错误结论。第五，按照JB/T6404标准规定试块的制取应依照GB/T11352标准制取，一审依据的鉴定报告不符合相关标准的操作规范，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宏润公司再次请求对堆焊与产品开裂之间的因果关系申请鉴定。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存在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一审中博深公司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为宏润公司生产；裂痕与元宝山公司无关；宏润公司实际承担了元宝山公司的合同责任；宏润公司的堆焊与裂痕没有因果关系；宏润公司提供母材在堆焊前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对于证明标准失之于宽。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宏润公司的诉讼请求。博深公司辩称，案涉产品是由宏润公司生产的且收到了博深公司的货款。宏润公司主张堆焊行为会造成案涉产品性能变坏，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在博深公司进行堆焊后，由宏润公司加工至满足相关要求。宏润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鉴定意见载明案涉产品Mn含量分析结果及复试结果不符合JB/T6402-2006中4.2条规定，拉伸试验结果及复试结果不符合JB/T6402-2006中4.3条规定。在母材检验不合格的条件下，无需再做因果关系的鉴定。一审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本案鉴定程序适用JB/T6402-2006标准正确。宏润公司主张鉴定程序应当适用GB/T11352错误，该标准是一般工程用铸造碳钢件的国家标准。博深公司与宏润公司签订的合同属于机械加工类，应当适用JB/T6402-2006行业标准进行鉴定。宏润公司主张鉴定程序钢的成品化学成分允许偏差应当适用GB/T222-2006错误。该标准系2006年8月1日实施，已被更新的2007年5月1日实施JB/T6402-2006标准所取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博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2．判令返还博深公司已支付的合同价款168,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宏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5日，博深公司、宏润公司以传真形式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博深公司自宏润公司处购买一体式旋转喷嘴环（规格型号及执行标准HBS-YBSDH-01）、旋转喷嘴环静环（规格型号及执行标准HBS-YBSJH-01）一套，总价为168,000元。合同约定由博深公司负责堆焊工艺，宏润公司对产品质量实行“三包”，质保期为该产品商业运行一年。由宏润公司负责送货到博深公司指定的地点，并需加强产品包装防护，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产品不合格由宏润公司负责。博深公司、宏润公司签订合同后，博深公司分两次将货款168,000元支付完毕。旋转喷嘴环为圆环状铸件，在圆环周围均匀分布42个齿形叶片，旋转喷嘴环由宏润公司包工包料进行铸造，博深公司负责在叶片两侧进行堆焊，起到耐磨作用。旋转喷嘴环静环系圆环状铸件，由宏润公司包工包料进行铸造，需与旋转喷嘴环配合成套使用。博深公司委托宏润公司生产案涉设备的目的是将设备出卖给元宝山公司使用。2018年2月26日博深公司将一套旋转喷嘴环及两套旋转喷嘴环静环由宏润公司公司运送至元宝山公司，经该公司验收，发现一套静环外观存在多处裂纹，验收不合格，后于2018年6月经修复合格后，元宝山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将一套旋转喷嘴环及一套旋转喷嘴环静环装入4D磨煤机开始运行。2018年10月9日，元宝山公司发现4D磨煤机中有异响，检查后发现旋转喷嘴环有一道裂纹，无法继续运行，该套设备共运行933小时。2018年10月10日，博深公司通过传真联系宏润公司，要求宏润公司到元宝山公司解决裂纹问题。博深公司、宏润公司于2018年10月11日到达该公司，经该公司主持召开缺陷产品分析会议，认定产品断裂的直接原因为旋转喷嘴环内部缺陷。博深公司、宏润公司出席会议的人员均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案涉产品现存放于元宝山公司。诉讼中，经博深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国家焊接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案涉旋转喷嘴环的产品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Mn含量分析结果及其复试结果不符合JB／T6402-2006中4．2条规定；硬度实验结果合格，拉伸试验及其复试结果、冲击试验结果及其复试结果均不符合JB／T6402-2006中4．3条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博深公司、宏润公司签订的加工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履行义务，博深公司依照约定向宏润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宏润公司应依照约定提供合格的产品。首先，关于博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博深公司、宏润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宏润公司承诺对案涉设备提供“三包”，质保期为该产品商业运行一年。庭审中，根据对当事人双方的询问，可以确定质保期自案涉设备装入机器开始运行时起算，本案设备装入4D磨煤机时为2018年8月15日，产生裂纹的时间为2018年10月9日，在质保期内，在质保期内产生的质量问题应由宏润公司承担责任。经鉴定，案涉的旋转喷嘴环质量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而旋转喷嘴环静环需与旋转喷嘴环配合成套使用，旋转喷嘴环无法使用必然导致旋转喷嘴环静环同样无法使用。现案涉整套设备均无法使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博深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宏润公司虽主张因博深公司的堆焊行为致使案涉设备产生质量问题，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且合同中约定，在博深公司进行堆焊后，由宏润公司精加工至满足相关要求，显然与宏润公司这一主张不符，故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博深公司主张返还合同价款168,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合同已经履行，但案涉产品无法继续使用，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博深公司主张宏润公司退换合同价款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判决：一、解除博深公司与宏润公司于2017年10月25日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二、宏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博深公司合同价款168,000元。案件受理费3,660元，鉴定费18,000元，由宏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宏润公司举示了《机械工程材料手册》第115页。拟证明：该手册中明确了40Mn2钢在进行热加工时容易造成材质的变化，案涉产品由于博深公司未进行相应的预热，是造成产品化学元素变化的因素之一。博深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一审法院已委托鉴定机构对材质进行检验，鉴定结论为宏润公司加工的产品材质化学成分检验不合格，且该证据中没有体现化学成分经过加工会产生改变内容。本院认证意见：宏润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博深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宏润公司举示该手册中材质的特性内容不能用来证实其主张的博深公司存在操作不当的待证事实，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宏润公司拟证明问题，本院不予采纳。博润公司未举示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案涉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应由宏润公司承担责任是否正确。宏润公司对其与博深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合同及收取博深公司加工费并将加工产品送至元宝山公司的事实不持异议，故双方建立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宏润公司应按约定提供合格产品。案涉产品在未经安装使用的情况下就存在裂纹，导致无法正常使用，验收结论为不合格。宏润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因无法安装使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博深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合同价款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宏润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产品发生质量问题系博深公司堆焊行为导致。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质量标准中明确约定产品铸造和粗车完成后，宏润公司通知博深公司堆焊，堆焊完成宏润公司再精加工至满足图纸和技术协议要求，尽量减少堆焊量等内容。故案涉产品质量达到技术要求系加工方宏润公司的义务。且双方合同约定案涉产品由宏润公司包工包料,结合国家焊接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40Mn2钢试料鉴定检验报告内容为锰含量不符合相关规定的情况，案涉产品质量不合格应系宏润公司铸造件锰含量不符合规定导致,故宏润公司应对案涉产品不合格承担责任。宏润公司上诉主张案涉产品不是其公司加工生产。本院认为，根据产品发货清单和元宝山公司出具的说明，能够确认案涉产品系宏润公司发出，对宏润公司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一审鉴定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技术处已明确告知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鉴于目前没有能够承接此项鉴定业务的在册鉴定机构，故同意你院（庭）自行组织当事人，选择具备相应资质的机构进行鉴定，并对此项鉴定全程履行监督职责。”因此，本案案涉鉴定机构非司法机关登记备案在册的鉴定机构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案涉鉴定报告上鉴定专家签字虽为后补，但宏润公司并未对其签字系伪造予以举证证明。因此，本院对宏润公司关于鉴定报告中鉴定专家签字系伪造的主张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该鉴定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国家焊接材料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案涉设备进行鉴定的鉴定意见，宏润公司主张鉴定过程违反相关标准规定的操作程序、力学性能鉴定违反操作程序、试块制取不符合标准均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对于宏润公司关于鉴定存在程序违法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60元，由盐山县宏润电力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泉审判员 杨凯声审判员 杨 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