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龙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329刑初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新龙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尼玛，男，1990年3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新龙县，藏族，高中文化，捕前系四川省新龙县尤拉西乡政府工勤人员，住四川省新龙县。2019年10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新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4日经四川省新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四川省新龙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新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律师康锐，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扎西，男，1990年1月2日出生于四川省新龙县，藏族，小学文化，捕前住四川省新龙县。2019年10月9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四川省新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1月14日经四川省新龙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被四川省新龙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新龙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律师罗修文，英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新龙县人民检察院以新检公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尼玛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扎西犯窝藏罪，于2020年6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鉴于本案有重大社会影响，决定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新龙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扎西泽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尼玛与其指定辩护人康锐、被告人扎西与其指定辩护人罗修文到庭参加诉讼。四川省新龙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俄沙作为藏汉语翻译出席法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新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7月27日下午，被告人扎西驾车载着被告人尼玛到子拖西乡当巴村阿某家找到被害人白某（男，年殁42岁），称有事情找被害人白某和降某。白某和尼玛在交谈过程中，尼玛持刀捅刺白某腹部，致其倒地身亡。此时被告人扎西跑到白某旁边站着，并手持喷雾向闻讯而来的达某等人喷洒。随后，被告人扎西和尼玛逃离现场，次日扎西将尼玛带至其位于子拖西乡呷戈村家中居住。经鉴定，白某系锐器致左上腹损伤造成左肾破裂，大出血死亡。 被告人尼玛、扎西于2019年10月9日到新龙县公安局投案。 四川省新龙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尼玛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扎西明知被告人尼玛是犯罪的人，带尼玛回家，帮助其逃匿，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窝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尼玛、扎西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提起公诉，现提请我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尼玛所提：案发起因是去买菌子，与被害人家属没有任何矛盾纠纷，当时是被害人家属先动手的，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的辩解意见。 其指定辩护人辩称：1.该案起因是受害人亲戚先向他们扔石头；2.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之间、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证人作出的证言与被害人之间是亲戚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明力。 被告人扎西无辩称。 其指定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扎西自动投案，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无犯罪前科，犯罪主观恶性小，在量刑上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7日下午，被告人扎西驾车载着被告人尼玛到子拖西乡当巴村阿某家找到被害人白某（男，年殁42岁），称有事情找被害人白某和降某。白某和尼玛在交谈过程中，尼玛持刀捅刺白某腹部，致其倒地身亡。此时被告人扎西跑到白某旁边站着，手持喷雾向闻讯而来的达某等人喷洒。随后，被告人扎西和尼玛逃离现场，次日扎西将尼玛带至其位于子拖西乡呷戈村家中居住。经鉴定，白某系锐器致左上腹损伤造成左肾破裂，大出血死亡。 被告人尼玛、扎西于2019年10月9日到新龙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尼玛、扎西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尼玛、扎西作案时是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被害人户籍信息。证实被害人户籍情况。 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逮捕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于2019年10月9日对被告人尼玛、扎西刑事拘留，延长拘留至2019年11月7日，新龙县人民检察院于11月14日以涉嫌故意伤害罪批准逮捕被告人尼玛、扎西。同日由新龙县公安局执行。 4.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27日，刑警大队接指挥中心指令，当日17时30分许，子拖西乡发生一起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件,公安机关于2018年7月28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5.到案经过、接待笔录。证实2019年10月9日被告人尼玛、扎西主动到新龙县公安局投案。 6.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新龙县子托西乡当巴村，北邻都列山，南邻雅砻江，东邻德戈，西邻绒坝乡。该中心现场位于子托西乡当巴村雅新路南侧路边的坡下水泥路。该水泥路呈东西走向，水泥路的西侧为水池和大树，东侧为呷拉家废弃房，北侧为水泥路连通雅新路，南侧为雅砻江。水泥路宽2.25M，在水泥路南侧路面上距路边20cm处见疑似血迹。 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人鉴定资质证书、鉴定机构鉴定资格证书及尸检照片、鉴定通知书。证实白某的死亡原因系左腹部锐器损伤致左肾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死亡性质为他人所为，致伤工具推断为锐器。 8.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 （1）阿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7日下午，白某在阿某家，被告人尼玛和扎西来找白某。白某、扎西、尼玛、降某四人在小路边的树旁摆谈一阵后又往前走，过了弯就看不见了。过了十多分钟阿某没有看到白某回来，阿某同呷某、达某、其某去查看。阿某跑到坡上时，看到扎西和降某在谈话，尼玛和白某离扎西七米远的地方在谈话，达某和呷某跑到了扎西他们旁边时，扎西用喷雾喷呷某和达某，阿某跑到白某跟前看到白某跪在地上，用手捂着肚子说是尼玛抽的刀子。阿某等人在给白某包扎伤口时扎西跑了。白某被送到医院时医生说抢救不过来了，白某在送医院的途中没有受到二次伤。 （2）加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7月27日下午，扎西和尼玛开着一辆红色车来找白某和加某。加某、白某、扎西、尼玛四人往阿某家下面走，尼玛和白某走在扎西和降某的前面。走到水塘边的白杨树下时，加某看到尼玛已经抽出刀子了，右手拿刀，刀尖对着白某，尼玛和白某的距离不到一米，之后扎西就跑过去用喷雾喷了白某，加某就转身往回跑。跑了三、四米转身看见白某肚子上有一个伤口，白某说“我挨刀子了”，尼玛右手拿了一个刀子跑了，扎西拿了一把未出鞘的刀子站在白某面前。加某等人将白某送往新龙县医院，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白某就死了。 （3）呷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8年7月27日下午，呷某听到尼玛喊白某过去一下。呷某出门看见尼玛、扎西、白某后呷某回阿某2家屋里。呷某坐了约十来分钟没看到白某回来，就去白某方向去看，当呷某走到树下，看见白某倒在弯道上方路坎上，尼玛手里面拿了把刀子，扎西左手拿着刀子右手拿着辣椒水，呷某说“你把我哥哥杀了”时，扎西举起左手，说“我没有抽刀子”，同时用辣椒水喷呷某的脸。呷某就看不见了，呷某在大树旁的水池里用水清洗脸部后就把白某送到医院了。白某在送医途中没有受过二次伤害。 通过照片，呷某辨认出案发现场和被告人扎西使用的喷射物。 （4）达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扎西和尼玛找白某和降某。扎西、尼玛、白某、降某四个人就往公路下边走。达某觉得不放心就出来看，看见白某和扎西走在前面，尼玛和降某两人走在后面。看见扎西和降某站在水塘边的大树下在说话，白某和尼玛两人沿着水塘边的水泥路往下走。转过弯就看不见白某和尼玛两人。过了4分钟左右达某就听见扎西边喊边往白某和尼玛方向跑，达某也就赶紧往下跑。达某到了现场后，看见尼玛和白某面对面站着。白某左手捂着肚子，尼玛右手拿着刀还在砍白某，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扎西站在白某背后有3、4米远的位置，右手拿着一把没有出鞘的刀子。左手拿着辣椒水朝达某喷。后阿某3就开达某的车送白某去医院了。 通过照片，达某辨认出被告人扎西、尼玛及案发现场和被告人扎西使用的喷射物。 （5）洛某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洛某某某在公路上散步时，扎西和尼玛两人开了一辆红色的小轿车问洛某某某白某在哪里，洛某某某说白某在阿某家门口。扎西和尼玛两人开车到阿某家旁边的公路上。走路到阿某家门口去喊白某。洛某某某不放心，就到阿某家门口去看。看见扎西、尼玛、白某三人已经到了阿某家房子对面下去的水塘旁边了。扎西、尼玛、白某三人边说话边往沿着水泥路往下走。洛某某某到案发现场后，尼玛已经跑了。现场上只有达某和呷某、扎西和白某，白某已经挨了刀子了，双手捂着肚子跪在地上。扎西右手举着未出鞘的藏刀对着白某。达某和呷某两人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洛某某某就对扎西说：“你杀了我家儿子”。扎西就往公路尽头旧房子边的地里跑了，后阿某3开车把白某送到新龙县医院去了。白某被伤致死后，双方进行了调解，洛某某某对尼玛和扎西的行为不谅解。 通过照片，洛某某某辨认出被告人扎西、尼玛及案发现场。 （6）足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扎西的老婆足某知道白某被杀的事。2018年7月27日白某被杀后的第二天晚上到的足某家。足某给扎西和尼玛说白某死了，当天晚上扎西和尼玛到足某家后，就在二楼大厅里住了。 通过照片，足某辨认出自己家，并称案发后第二天扎西和尼玛回到家后在自己家二楼大厅休息。 9.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和照片。 （1）尼玛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8年7月27日尼玛和白某在新龙县子拖西乡当巴村抢夺藏刀的时候导致白某受伤，尼玛将藏刀丢到雅砻江了。尼玛和扎西在扎西家睡，后听说白某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半夜尼玛和白某带上口粮逃亡，直到调解好后投案。 通过照片，尼玛辨认出案发现场及本案被害人白某、被告人扎西；辨认出扎西家的房子，表示尼玛在案发后第二天居住于扎西家二楼大厅。 （2）扎西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8年7月27日尼玛和扎西到子拖西乡当巴村找到白某，白某和尼玛在距离扎西大约7、8米处交谈，有人向白某、尼玛、扎西砸石头，扎西用喷雾喷了人。后于尼玛跑到雅砻江边，在河边洗脸时看到尼玛手里有一把刀，尼玛将刀丢到了河里。尼玛和扎西到扎西家里住了，听说白某死后，尼玛和扎西准备了干粮逃跑。 10.谅解书。证实2019年9月12日，被告人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 11.认罪认罚具结书。证实被告人尼玛、扎西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 12.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出具的作案工具、被害人白某所穿衣物不在案；案卷材料中姓名书写不一致的事实。 13.视听资料。证实被告人所作供述与公安讯问笔录记录一致。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所证明的事实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并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被告人尼玛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被告人尼玛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尼玛犯故意伤害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扎西明知被告人尼玛是犯罪嫌疑人，带尼玛回家，帮助其逃匿，被告人扎西的行为已构成窝藏罪，公诉机关起诉被告人扎西犯窝藏罪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尼玛、扎西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尼玛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民事赔偿，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尼玛、扎西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尼玛所提：“案发起因是去买菌子，与被害人家属没有任何矛盾纠纷，当时是被害人家属先动手的，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只有被告人供述，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尼玛的指定辩护律师提出：“该案起因是受害人亲戚先向他们扔石头”、“被告人供述与证人证言之间、证人证言之间存在矛盾，证人作出的证言与被害人之间是亲戚关系，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明力”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人是在案发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的，看到被害人白某捂着肚子，尼玛手里拿着刀在受害人白某一米之处对面站着。因此几位证人能够证明案发现场的真实情况。结合被告人的当庭供述相互印证，这几份证人提供的证据均可采信。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扎西的指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扎西自动投案，认罪悔罪态度好，系初犯，无犯罪前科，犯罪主观恶性小，在量刑上给予从轻或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扎西自动投案，庭审中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故对对扎西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尼玛故意持刀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社会影响重大，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尼玛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被告人扎西明知被告人尼玛伤害了白某致其死亡，为尼玛提供隐蔽场所和食物与其逃亡，对社会产生重大的不良影响，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扎西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尼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7年4月8日止。） 二、被告人扎西犯窝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9日起至2020年10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上诉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提交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曾剑波 审判员  张晓红 审判员  张 茂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秋霞 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三百一十条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事前通谋的，以共同犯罪论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六十一条对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 第二百零一条法院对认罪认罚案件量刑建议的处理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 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 事责任的； 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 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 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 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