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8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美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广陵区江都南路******。法定代表人：李正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川，江苏立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扬州市四望亭路**iv>法定代表人：丁长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学俊，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杰，江苏石立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扬州美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四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16年1月22日，美凯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东方国际商业广场A区施工合同》，但双方于2016年4月8日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于2018年3月13日进行备案登记。案涉工程项目名称为奥特莱斯城市广场A区工程，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36664000元，备案的合同签订时间在后，且经过备案程序，尽管在非备案合同中有“如果以后签订备案合同，但实际履行按本合同条款执行”这样的条款，仍然应当以备案合同作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双方均应按备案合同实际履行。同时根据备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并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需要支付利息，双方于2019年1月25日达成的《工程款给付协议书》中第六条也明确载明：“到期应付未付的工程款，利息计算双方按照《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执行”，因此一审判决美凯公司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合同条款12.4.1-关于付款周期约定：双方暂定合同价为13666.4万元整，在预算造价审计确认前以暂定合同价作为工程进度款的支付依据，暂定价不作为竣工结算依据。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暂定合同价款70%的工程款（即95664800元）。案涉工程项目于2019年3月15日由建设单位组织竣工验收合格。截止四建公司起诉前双方尚未进行工程决算。根据备案合同约定，四建公司最迟于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暂定合同价款70%的工程款，该70%工程款要么依据暂定合同价，要么依据预算造价审计，一审判决中认定的1.8亿元既不是暂定合同价，也不是案涉工程的预算价格，更不是决算价格，一审法院以1.8亿元作为案涉工程总价从而确定70%的工程款为1.26亿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3.案涉工程是2019年3月15日竣工验收合格，如果根据备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的约定，应当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6个月内即2019年9月15日前支付70%的工程款；如果按照《四建公司工程款及部分农民工工资化解备忘录》约定，应当从2020年1月至4月开始支付款项4600万元；一审判决按照《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进行支付是错误的。4.一审法院以预计的1.8亿元作为工程总价款的结算依据错误，美凯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以确定准确的结算价格。5.如果确认2018年8月2日为竣工验收合格日期，则四建公司在未付70%工程款范围内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案涉纠纷应当以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审理依据，一审认定付款时间和金额错误，同时以预估的1.8亿元作为结算依据错误，在美凯公司对工程造价提出异议情况下，也未对工程造价的鉴定问题进行释明，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四建公司辩称，1.美凯公司主张以2018年3月13日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与事实不符。四建公司认为应当按照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作为界定各自权利义务的依据。2016年1月22日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37条约定在双方实际履行过程中应当按照本合同条款执行，也就是按照2016年1月22日的合同条款执行，这是双方明确约定的处理争议的条款，内容清楚、明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备案的合同因案涉工程并非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无须以备案合同作为双方处理争议的依据，双方在工程实际履行过程中均按照2016年1月22日约定的合同条款履行各自的义务，如工程的验收、工程款的结算、给付，尤其是2019年1月25日《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的签订和履行，进一步证明双方按照2016年1月2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来履行各自义务。一审质证时，美凯公司对于适用2016年1月22日施工合同处理本案争议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将该备案合同作为证据进行提交，因此，四建公司认为二审中美凯公司提交的备案合同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2.四建公司实际依据2019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工程款给付协议书》主张的案涉工程款，一审中已经查明案涉工程在2018年8月2日已经竣工验收，《工程款给付协议书》反映了因美凯公司构成逾期付款的情况下，就解决支付70%工程款达成的协议。因美凯公司一直怠于履行付款义务引起了诉讼争议。3.美凯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判决无误。《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第6条约定利息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执行，所指的就是双方实际履行的2016年1月22日的施工合同，在该合同第41.3条第5项明确约定了24%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当事人对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给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所以一审判决正确。4.对于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问题，一审判决支持了四建公司的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在《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第2条已经对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进行了明确约定，四建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在法定的期限内，该法定权利应受到保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美凯公司要求发回重审的请求缺乏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美凯公司支付工程款64588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截至2019年8月31日的利息损失为160万元；以645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9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确认四建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拍卖款在64588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3.由美凯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1月22日，美凯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1份，约定四建公司（乙方）承揽建设美凯公司（甲方）开发的东方国际商业广场A区土建安装工程（含桩基、土方、建筑结构、外墙保温、水电消防、室外道路给排水等分部项工程）。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暂定总合同价款：12000万元整”。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半年，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价款70%的工程款。如2017年春节前在各项工程进度完成的情况下可支付乙方实际完成工作量中施工图预算人工费的3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满壹年半支付至决算总价的90%；余款按质保金规定支付”；第32.1条约定“竣工后一个月内提供肆套完整的且符合城建档案馆审查要求的竣工图和竣工资料及办理交付备案等所需要乙方提供的全部资料给甲方”，“乙方不按期交付合格竣工图及竣工资料，甲方有权拒绝与乙方进行决算，乙方亦无权要求甲方支付工程款，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设施设备竣工必须与甲方人员做现场点验，相关产品说明书、合格证、质保书做书面交接”。第41.3条第（5）款约定“甲方如到期有部分合同应付工程款未支付，则未付的合同应付款按年息12%计息；到期三个月后还没有支付合同应付款，则因甲方到期未支付的应付工程款产生的利息应作为合同应付工程款支付给乙方，三个月后未付的合同应付款按年息24%计息”2.一审庭审过程中，四建公司提供《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竣工交接书》、《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项目公示牌各1份，证明案涉工程的竣工日期是2018年8月2日。美凯公司质证后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证据中载明的是竣工日期，不是竣工验收时间，竣工验收时间应推迟至四建公司将竣工资料交付美凯公司办理登记后的综合验收时间，应为2020年2月28日。3.2019年1月25日，四建公司（乙方）与美凯公司（甲方）签订《工程款给付协议书》1份，协议第一条约定“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届时应付总价款的70%工程款。根据2018年12月25日初审预计金额约1.8亿元（以实际审计金额为准），甲方应付工程款1.26亿元。因南部快速通因素，甲方被政府要求停工数日，导致工程延期、停工给乙方造成相应经济损失，故双方于2018年2月25日签字备忘录，由甲方提前支付部分工程款以弥补乙方损失，后甲方已陆续支付3050万元，现甲方仍应支付到期的工程款（预估）9550万元左右。对此，甲方承诺于2019年1月28日之前先付款2365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工资监管账户250万元）和部分工程款（四建公司账户2115万元），余款（预估）7185万元2019年8月底之前分期付清”，第二条约定“双方约定：在甲方未付清工程款之前，乙方对未付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第四条约定“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计划在2019年8月之前支付上述款项（其中2019年4月支付1000万元，2019年5月支付2000万元，2019年6月支付2000万元，2019年7月支付2000万元，2019年8月支付185万元），第六条约定“到期应付未付的工程款，利息计算双方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执行”。诉讼过程中，美凯公司质证后对该份协议上的签字和签章提出异议。2019年12月19日，美凯公司申请对协议上公司印章和签字进行鉴定。2020年3月23日，美凯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美凯公司质证认可该份协议的真实性。4.2020年1月9日，四建公司（乙方）与美凯公司（甲方）在扬州市商贸物流园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物流园管委会）签订《四建公司工程款及部分农民工工资化解备忘录》（以下简称《备忘录》）1份，第一条约定“甲方于2020年2月28日前，最迟不得超过3月底对奥特莱斯项目出竣工决算报告（需甲乙双方、审计单位签字盖章），对于超过合同总价的款项由甲乙双方另行商定方式方法，具体条款可按合同执行”，第四条约定“针对2019年12月28日专题协调会会议纪要，甲方具体付款期为：1、乙方配合甲方综合验收完成后十天内2020年1月21日前支付1000万元农民工工资；2、2020年2月28日前支付1000万元农民工工资；3、2020年3月31日前支付1000万元工程款；4、2020年4月30日前支付1600万元工程款。在甲方按期支付上述款项，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时，乙方同意将所有已查封房源解封，并向法院申请撤诉”。5.一审庭审过程中，美凯公司提供《还款备忘录》1份，证明四建公司诉讼主张的款项中包含了2500万元的借款，应当予以扣除。四建公司质证后认为《还款备忘录》载明的2500万元借款是美凯公司向梁兆年借款形成的债务，与案涉工程款没有关联。一审法院审查后发现《还款备忘录》所涉债务是美凯公司在2019年1月向梁兆年借款2500万元形成的，与《工程款给付协议书》涉及的工程款没有关联。6.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四建公司和美凯公司一致陈述美凯公司已向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54412000元。诉讼过程中，四建公司陈述在《备忘录》签订后，美凯公司向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700万元，但认为该款项是支付的农民工工资，应在工程尾款中予以扣减。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1.四建公司应向美凯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2.利息损失如何计算？3.四建公司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给付协议书》已经对前期付款数额进行了约定，该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确认，美凯公司应当按约付款。在《工程款给付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在2019年8月底前美凯公司应付工程款数额是1.26亿元，扣减美凯公司诉讼前已付工程款54412000元和诉讼后支付的700万元工程款后，美凯公司还需向四建公司支付工程款64588000元。关于四建公司要求诉讼后支付的700万元工程款在尾款中予以扣减的主张，因该款项为《备忘录》第四条中明确的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四建公司主张在尾款予以扣除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美凯公司以《施工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为由进行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给付协议书》已经对《施工合同》中付款时间和金额进行了重新约定，《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已经成就，故对美凯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按照《施工合同》约定计算利息损失，结合《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41.3条第（5）款约定和双方陈述的付款情况，一审法院酌定利息损失如下：1.2019年5月的利息损失是以9738000元（2019年4月应付工程款1000万元减去已付款26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计为97380元；2.2019年6月的利息损失是以29738000元（2019年5月应付工程款3000万元减去已付款262000元），按月利率1%计算，计为297380元；3.2019年7月的利息损失是以49738000元（2019年6月应付工程款5000万元减去已付款26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计为497380元；4.2019年8月的利息损失是以69738000元（2019年7月应付工程款7000万元减去已付款262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计为697380元；5.2019年9月、10月、11月的利息损失是以64588000元（2019年8月应付工程款7185万元减去已付款262000元后再减去诉讼后付款7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计为1937640元；6.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是以645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美凯公司以双方约定的利息损失过高为由请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不违背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故对美凯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第二条已经对四建公司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进行了明确，该权利为承包人享有的法定权利，四建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依法应予保护。综上，四建公司和美凯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四建公司按照约定施工并已竣工验收，美凯公司应按照《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64588000元。因美凯公司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依约应赔偿四建公司相应的利息损失。四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对《施工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扬州美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588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损失为3527160元；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645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扬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有权在未付工程款64588000元范围内，对《东方国际商业广场A区施工合同》项下所涉建设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扬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740元，由扬州美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美凯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用以证明双方应当按照备案的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一份，结合一审中对方提供的工程竣工交接书，用以证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时间是2019年3月15日，通过交接书可以看出案涉的消防工程也是由四建公司承建的，截止到2018年9月12日，消防工程是没有通过验收，因此，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不是2018年8月2日，而是竣工验收备案表上确定的时间2019年3月15日。3.照片一组，用以证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美凯公司认为工程造价应当据实进行核算，并且对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最终的价格。经质证，四建公司认为：1.关于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一审时美凯公司未对四建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提出过异议。对于备案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作为处理本案双方争议的依据。2.关于证据2，备案表落款时间是2020年1月21日，对真实性无异议，是在政府有关部门协调之下处理农民工工资化解，备忘录中对于四建公司协助美凯公司办理验收备案进行了约定，该份证据也不能作为新证据，备案表记载的内容是综合备案验收的一部分，并不是法律意义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案涉工程的竣工已经于2018年8月2日完成，基于竣工完成双方在2019年1月25日签订了《工程款给付协议书》，四建公司是按照《工程款给付协议书》主张的工程价款，所以备案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对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该工程存在一定的质量瑕疵，也与本案的处理没有任何关联，是美凯公司另案主张的问题，如果在保修期内，四建公司应履行适当的保修义务。四建公司提交了《情况说明》一份作为证据，用以证明美凯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实际上是由四建公司配合其办理综合验收备案所用。《情况说明》中明确记载了案涉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8年8月2日。经质证，美凯公司认为，对于该说明载明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是2018年8月2日，与四建公司一审提交的工程竣工交接书上载明的内容相互矛盾。所以对于真实的时间状况有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出入，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四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关于主张欠付工程款利息补充说明》一份，载明“四建公司同意适当调整逾期利息，请求按照年12%的标准计算。”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确定的美凯公司应付工程款金额是否正确？2.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3.四建公司对案涉工程的折价拍卖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本案中，四建公司与美凯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签订的《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约定的应付工程款1.26亿元，系根据2018年12月25日初审预计金额1.8亿元的70%计算。美凯公司应付工程款1.26亿元，系双方协商一致确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并且1.26亿系案涉工程的进度款，并非最终案涉工程结算价。据此，一审法院采信《工程款给付协议书》作为应付工程款的依据并无不当，美凯公司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亦不予支持。依据《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的约定，美凯公司应于2019年8月底前支付1.26亿元，但其实际支付61412000元，尚欠64588000元，故一审判决美凯公司支付四建公司工程款64588000元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美凯公司未按工程款给付协议书约定及时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赔偿四建公司利息损失，关于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按年利率12%为宜。理由：四建公司起诉主张利息损失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美凯公司认为该标准过高，申请法院调整。二审中，四建公司向本院出具说明，同意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结合本案施工合同的履行情况，美凯公司的过错程度，以及建设工程及房地产项目的融资成本等因素，本院酌定利息损失按年利率12%的标准计算。综上，对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本院予以调整，以645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本案中，2016年1月22日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半年，支付至合同价款70%的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满壹年半支付至决算总价的90%，余款按质保金规定支付。优先受偿权应以工程最终竣工结算后所确定的工程价款的应付时间作为起算时间，支付至合同价款70%的工程进度款的付款时间不应作为优先受偿权的起算时间。由于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满壹年半支付至决算总价的90%，又因案涉工程于2018年8月2日竣工，四建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定对案涉工程的折价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因此，四建公司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并未超过6个月的法定期限。综上，四建公司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折价或者拍卖后的价款在64588000元范围内享有优先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是二审期间出现了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2民初5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及诉讼费部分；三、扬州美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扬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64588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1月30日的利息损失为3527160元；从2019年12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645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四、驳回扬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77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740元，由扬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450元，扬州美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802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7740元，由扬州市第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060元，扬州美凯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756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孙建瑢审 判 员 韩 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