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臻成网印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平沙镇平沙东路**国家船舶检测中心主楼****F2-06。法定代表人：杜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一新，广东嘉得信（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洁婷，广东嘉得信（前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荣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鱼林工业区第**厂房div>法定代表人：许须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帅，广东法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臻成网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荣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臻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并未约定结算时间，应该按双方第一次结算时间月结90日，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比较合理。2018年至2019年1月9日签订的《采购订单》约定以月结方式进行结算，但并未约定结算时间，故臻成公司认为应按第一次结算时间进行结算。2018年5月是第一批送货时间，付款时间为2018年10月，故结算时间应为90日。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可以按照交易习惯确定。故在结算时间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以双方第一次结算时间作为交易习惯进行结算，较为合理，而不应按市场交易习惯去认定。此外，一审中荣祺公司主张的2%利率过高，应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合理。二、送货单上部分订单没有约定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不应全部以月息2%去计算违约金。送货单上没有违约金按月息2%的订单总金额为人民币10,875.44元，一审法院不应按月息2%计违约金人民币6699.83元。三、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起算时间按送货单打印日期计算不合理，应按送货单签收日期起算违约金。四、根据双方订单约定延期交货罚金20%（每延误1日扣20%），一审法院应扣除荣祺公司累计收取的延误交货罚金人民币89,746.90元。五、一审法院判决臻成公司承担荣祺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订单上没有相关依据。荣祺公司于2018年5月开始送货，在2018年10月31日前的订单和送货单中，双方并未对律师费做出约定，自2018年10月23日起的送货单存在其他工作人员代签收货物的可能，故不能说明臻成公司对后面新增的附加的违约条件已知晓并同意。再者，我国并没有实行律师强制代理制度，一方当事人是否需要律师代理诉讼完全是当事人的自由意志，与相对方当事人无关，且律师费用的数额完全是一方当事人和其委托代理人之间内部的协商，对方当事人并没有参与律师费的协商过程，委托代理合同中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不能突破债之相对性原理，对败诉方产生约束力。综上所述，臻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依法进行改判。荣祺公司辨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荣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臻成公司向荣祺公司支付货款239,290.83元；二、判令臻成公司自2018年9月1日起至欠款结清日止向荣祺公司支付逾期占有资金损失（暂计至2019年10月22日，以货款人民币239,290.8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臻成公司承担荣祺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四、臻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祺公司作为供货方，臻成公司作为需货方，于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1月9日签订《采购订单》六份，约定付款方式均为月结，供货金额合计人民币213,998.59元。上述订单均盖有双方公司印章，除10月15日、11月12日的订单无臻成公司财务人员签名外，其余订单均由臻成公司财务人员曹娟及采购人员陆家奇的签名确认。自2018年5月起，双方以荣祺公司制作送货单，由臻成公司签收确认收货的方式进行交易。2018年10月23日至2019年7月26日期间，荣祺公司出具的送货单底部均新增备注载明：一、本单为购货方收货及验货确认凭证，收货时应对货物数量、规格及质量当场验货，在本单签署后，视货物完全符合购方要求；二、《材料送货单及付款协议书》上内容与双方所签定购销合同有抵触时，以本单上内容为准；三、以上货款经双方协定以（月结）方式结算。逾期付款，则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维权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担保费、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且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每月按货款的月利率2%计算）。上述送货单中收货人处均有臻成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名确认，其中陆家奇的签名在2018年10月23日前后两种模式的送货单中均有出现。经双方确认，2018年5月至2019年8月，臻成公司拖欠荣祺公司货款共计人民币239,290.38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争议焦点，一审法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欠款问题。双方有着长期的交易往来，双方通过签订采购订单以及送货单的形式订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该按照订单、送货单约定的内容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对于臻成公司拖欠荣祺公司货款239,290.83元的事实，双方均表示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二、关于违约金问题。自2018年10月23日起的送货单中清楚载明：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每月按货款的月利率2%计算）。虽然双方订单或在此之前的送货单中没有注明上述违约条款，但从上述日期起至2019年7月26日相对较长的时间内，双方均以该内容的送货单进行交易，臻成公司在履约期间对上述载明内容从未向荣祺公司提出过异议。另经核对，在采购订单中采购人员处及在2018年10月23日前后的部分送货单中的收货人处，均有臻成公司订单上的采购人员陆家奇的签名确认。结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及流程，臻成公司工作人员在上述送货单签名确认的行为，应当视为臻成公司对上述违约责任内容的认可。臻成公司认为从2018年10月23日起的送货单中，存在臻成公司其他工作人员代为仓管人员签收货物的可能，不能说明其已接受送货单上附加的违约条款。该异议缺乏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臻成公司拖欠荣祺公司货款，未完全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臻成公司虽对荣祺公司提出的资金占用损失费用计算方法不予认可，但其对荣祺公司提供的违约金计算表中的已付款时间及具体数额均未提出异议和相反证据，故应采纳荣祺公司的资金占用损失费用计算方式，用荣祺公司主张每月按货款的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送货单中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在双方的采购订单及确认的送货单中均注明系以月结方式结算，荣祺公司认为此约定的付款期限为送货当月的最后一日，符合市场交易习惯，其主张每月的违约金应从送货时间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起计算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臻成公司主张应认定为月结90日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律师费问题。鉴于前述分析，双方确认的送货单中已明确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维权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因臻成公司存在违约，荣祺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同时，荣祺公司亦提交了由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费发票及所函证实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故，荣祺公司主张臻成公司支付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并无不当，且有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臻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荣祺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239,290.83元；二、臻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荣祺公司支付违约占用荣祺公司资金的损失费用[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详见所附违约金计算表（本判决附件一）]；三、臻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荣祺公司支付荣祺公司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077元、保全费人民币2170元，由臻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法庭调查之后，臻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采购订单、延期交货送货签收单等，拟佐证其有关延期交货罚金的上诉理由。荣祺公司未提交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荣祺公司提交了对账单（详见本判决附件二），载明双方于2019年11月22日进行了对账，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时间和金额是按月统计的。自2018年10月23日（包含本日）起,荣祺公司在送货单上载明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10月的送货总额为10,678.30元，其中当月23日（不含本日）之前的送货额为5475.30元，当月23日（包含本日）之后的送货额为5203元。荣祺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部分送货单，送货单右上部打印了送货时间，臻成公司的收货人员在送货单右下部签收。部分送货单记载的收货人员签收时间晚于打印时间。本院认为，臻成公司对于一审判决确认的应付货款本金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径行维持。关于臻成公司上诉请求扣除延期交货罚金的问题。臻成公司一审期间未提出此节抗辩主张，亦未就延期交货罚金问题提起反诉。在荣祺公司不认可臻成公司此节上诉主张的情形下，臻成公司径行在二审程序中请求扣除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此,对于臻成公司于二审法庭调查之后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亦不予审查。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一）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标准。根据臻成公司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其认为不应全部以月息2%计算违约金，对送货单没有约定2%违约金的不应计算。故此，对于2018年10月23日之后送货单上有记载违约金部分，臻成公司上诉并未提出异议，本院对该部分款项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维持。对于2018年10月23日（不含本日）之前的送货单或者订单，均未记载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臻成公司按月息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不过，臻成公司确实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必然导致荣祺公司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参照2018年度中国人民银行1-5年中长期贷款基准年利率4.75%，本院酌定荣祺公司按照年利率7%的标准支付此部分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二）关于结算期间的问题。臻成公司根据第一次送货和第一次付款时间之间的差距，确认结算时间为90日，明显与双方约定的“月结”的含义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不过，荣祺公司以每次送货日期向后计算三十天，实际是就每次送货进行单独结算，并非按月结算，亦不符合“月结”的含义。结合荣祺公司提交对账单是以月为单位进行对账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货款月结应当是指对当月发生的货款进行对账后，于次月月底前支付完毕。故此，对于每笔货款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调整为自送货当月第三个月的第一日，即2018年5月的送货应当自2018年7月1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或违约金，其他以此类推。（三）关于实际交货的时间。荣祺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确实存在签收日期晚于打印日期的现象，一审法院全部按照打印时间认定送货时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根据臻成公司确认的对账单记载的送货时间和金额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的依据。（四）双方确认，臻成公司已经支付了部分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故此，对于臻成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按照货款发生的时间先后顺序抵充。根据上述原则，本院重新核算2019年10月3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总额为33,822.44元（4932.5+28,889.94）（计算过程详见本判决附件三、附件四），臻成公司还应自2019年10月31日起，以实际未付货款239,290.83元为本金，按月息2%，继续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关于律师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根据前文分析，本院已经按照订单记载，按照月息2%的标准支持了荣祺公司有关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现荣祺公司又根据订单的记载，请求臻成公司另行赔偿律师费等实际损失，依法应当证明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其全部损失。荣祺公司未提交相关证据，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臻成公司的此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臻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珠海市臻成网印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珠海市荣祺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9年10月30日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合计33,822.44元；并自2019年10月31日起，以239,290.83元为本金，按月息2%，继续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404民初375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珠海市荣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珠海市臻成网印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77元、保全费2170元，合计5247元，由珠海市臻成网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407元、珠海市荣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29元（珠海市臻成网印机械有限公司已预缴175元），由珠海市臻成网印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619元、珠海市荣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烽娟审判员  张榕华审判员  李 苗序号货款金额已付金额送货时间应付款时间截止时间逾期月数实际付款时间利率违约金12904.82018/5/12018/5/312018/10/14.102%238.19255242018/6/12018/7/12018/10/13.072%338.81391082018/7/12018/7/312018/10/12.072%376.46447954.52018/8/12018/8/312018/10/11.032%991.06550002018/10/1635870.842018/9/12018/10/12018/11/41.132%2228.2872304.82018/10/52018/11/42018/11/70.102%205.688257.52018/10/82018/11/72018/11/90.072%137.7491152018/10/102018/11/92018/11/140.172%345.191024892018/10/152018/11/142018/11/170.102%212.7811542018/10/182018/11/172018/11/210.132%284.42122552018/10/222018/11/212018/11/220.032%71.461319202018/10/232018/11/222018/11/250.102%218.381417412018/10/262018/11/252018/11/260.032%74.101515422018/10/272018/11/262018/12/90.432%977.2816113972018/11/92018/12/92018/12/130.132%333.701712002018/11/132018/12/132018/12/260.432%1097.8218986.62018/11/262018/12/262019/1/40.302%772.53191851.522018/12/52019/1/42019/1/50.032%87.59202542018/12/62019/1/52019/1/90.132%351.2621159002018/12/102019/1/92019/1/100.032%98.65222142.752018/12/112019/1/102019/1/170.232%701.002310182018/12/182019/1/172019/1/200.102%303.8724245332018/12/212019/1/202019/1/250.172%589.2325352602018/12/262019/1/252019/1/280.102%425.242618293.52018/12/292019/1/282019/2/90.402%1850.70271828.582019/1/102019/2/92019/2/140.172%783.392848302019/1/152019/2/142019/2/160.072%320.84291172.732019/1/172019/2/162019/3/10.432%2098.4130200002019/3/1312019/3/12019/4/61.202%5381.3332238.882019/3/72019/4/62019/4/220.532%2451.65334211.312019/3/232019/4/222019/4/240.072%308.1734414.682019/3/252019/4/242019/4/250.032%156.363577.222019/3/262019/4/252019/5/10.202%910.2436300002019/5/1372019/5/12019/5/200.632%2598.073811202019/4/202019/5/202019/5/240.132%556.883948532019/4/242019/5/242019/5/290.172%714.1340257772019/4/292019/5/292019/5/310.072%320.97421035.92019/5/12019/5/312019/6/200.672%3227.82412502019/6/202019/6/202019/7/10.372%1797.14432502019/6/12019/7/12019/7/50.132%658.964413762019/7/5452019/7/52019/7/300.832%4106.574634908.942019/7/30472019/7/302019/7/310.032%143.734836896.962019/7/12019/7/312019/8/311.032%5221.0749737342019/8/12019/8/312019/10/151.502%9947.6350400002019/10/15512019/10/152019/10/310.532%3216.385210491.32019/10/3153381317.07142026.242019/10/31实际付清之日止2%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景园园附件一：违约金计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