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4刑初35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巍，男，198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因本案于2018年8月1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5日解除取保候审变更为监视居住，2019年12月19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聪，浙江中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郑志锦，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诉刑诉[2020]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巍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月17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颖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巍及辩护人马聪、郑志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延长审限三个月,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某天，被告人王巍利用手机拍摄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系统内储存的其他营业部门的客户信息，后被告人王巍与其妻子蒋某（另案处理）均离职跳槽至北京恒某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工作。经核对，被告人王巍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中共计455条为有效公民财产信息。蒋某根据被告人王巍的授意，将上述公民个人信息中的152条信息分制成两个表格交付给其下属孙某和韩某，让二人根据信息上的联系电话推销北京恒某基金销售有限公司的业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勘验、检查等笔录、视听资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巍的行为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依法惩处。 被告人王巍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被告人王巍辩解其获取的是他人的交易信息而非公民个人信息，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巍实施的行为并未侵犯公民个人法益，获取的也并非财产信息而应是交易信息，及将客户信息提供给下属的行为并不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行为方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巍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被告人王巍宣判无罪。并提交情况说明一份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的一天，被告人王巍在其工作单位即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内，通过利用手机拍摄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系统内储存的其他营业部门的客户信息的方式，非法获取包含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住址、投资金额、银行卡号等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455条有效公民财产信息，并将上述信息进行整理后制作成ＥＸＣＥＬ表格存储在Ｕ盘内。后被告人王巍与其妻子蒋某（另案处理）均从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离职，跳槽至北京恒某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工作。被告人王巍在未经被收集者同意，将非法获取到公民财产信息交给蒋某。蒋某于2018年3月开始，根据被告人王巍的授意，将上述公民财产信息中的152条信息分制成两个表格交付给其下属孙某和韩某，让二人根据信息上的联系电话推销北京恒某基金销售有限公司的业务。 案发后，被告人王巍经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作案工具苹果X手机1部。 认定上述事实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有： 1、被害人俞某的陈述，证明其于2017年5月2日开始通过华某财富公司的客户经理许某购买华某财富的理财产品，在购买产品过程中提供了其的姓名、联系方式、家庭住址、身份证复印件等。2018年6月底7月初的样子，一个自称是华某离职员工给其打电话推销其他公司的理财产品，其怀疑自己的信息是否被泄露，后其将情况跟许某说了，后许某核实后告知对方叫孙某等情况。 2、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证明其于2015年通过华某财富的客户经理孔某开始购买华某财富的理财产品，该公司的其他员工没有接触过。期间其提供过身份证及手机号码。2018年6月12日，一个自称是从华某财富离职的韩某的人联系其推销其他公司的理财产品，且对方知道其在华某财富购买的理财产品要到期了。后其将上述情况告知孔某，并询问是否将其个人信息卖给他人。后孔某将上述情况汇报给了他们公司领导，其觉得这个事情比较恶劣的情况。 3、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9月至2018年3月在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第二财富中心担任销售总监一职，其老公王巍也是其团队的成员。2018年2月王巍离开华某公司去了恒某基金销售有限公司担任杭州分公司的负责人。后其也离开华某财富转去恒某担任财富中心总监。2018年1月份左右，王巍交给其一个Ｕ盘，该Ｕ盘是王巍平常使用的。Ｕ盘里有4个ｅｘｃｅｌ文件，内容是华某财富公司的一千多条客户名单，包含了客户的名字、身份证号码、联系方式、家庭住址、理财师姓名、理财产品名称、金额、打款银行卡等，且其看到数据是其他客户代表发展的客户，其知道这批数据应该是有问题。王巍告诉其说通过技术手段从华某财富公司拿到的。2018年4、5月左右，王巍让其拿去给现在的团队成员发展客户。后其将文件拷贝到电脑里，通过微信、邮件的形式把文件内的部分客户名单信息发给了其团队的孙某和韩某用于发展投资客户，其余客户名单信息自己保留了。且案发前已经联系了部分客户的具体情况。 4、证人孙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及客户资料，证明其在华某财富第二财富中心做了近三年的业务，主要是开发客户，让客户购买理财产品。2017年10月王巍让其从华某财富跳槽到恒某公司做业务，后其于2018年3月提出离职并去了恒某公司上班，并担任理财经理和团队长工作。后蒋某说给其邮箱发了一份表格，内容是客户信息，让其跟进一下，表格里有20个左右的华某财富客户，且其通过电话联系了这些客户。6月份，蒋某又给其发了一份表格，扩充了一些客户名单，第二份表格里有76个客户信息，其中20个左右是和第一份表格一样的，其又联系跟进了这些客户。表格里的客户信息包括姓名、性别、联系电话、之前投资的产品及金额、卡号等，所有投资信息都是华某财富公司的，且主要都是华某财富第一、第四和第六财富中心的客户。在其联系蒋某发的这些客户的时候，有些客户直接说不要投资，有些客户质疑为什么会有他们的手机号码。及客户资料中包括76条客户姓名、联系方式、投资金额、打款日期、身份证号码、联系地址等具体信息。 5、证人韩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及客户资料，证明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其在浙江**某财富有限公司做理财产品销售经理，2018年3月经王巍介绍去了北京恒某基金销售有限公司做理财产品销售经理。后蒋某于2018年5、6月份通过微信给其发了2个ｅｘｃｅｌ文档，并说名单只发给了包括其在内的一部分人，让其联系一下客户。第一个文档中有20个客户左右，第二个文档有70个客户左右，包括了客户的姓名、联系方式还有部分有购买华某财富理财产品的情况，其也电话联系了其中大部分的客户，其中也成交了一个客户买了300万的恒某产品。及客户资料中包括76条客户姓名、联系方式、投资金额、打款日期、身份证号码、联系地址等具体信息。 6、证人王某2的证言、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接受证据清单及受害客户名单，证明其是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的执行总裁，公司主要业务范围就是负责客户的资金管理。从2018年6月份开始，公司陆续收到客户投诉反映有公司离职人员以公司员工名义联系华某财富的客户，兜售非公司产品，并能准确说出客户在公司购买的理财产品情况，并表示因客户信息泄露问题将终止与公司合作。蒋某、王巍、孙某、韩某四人原是公司工作人员，后于2018年3月左右从公司离职，王巍是2018年1月31日本人提出辞职。根据四人在其公司担任的职务是无法看到除自己客户以外的其他客户信息，王巍是担任杭州第二财富中心客户经理只能看到本人发展的客户，就算是第二财富部的其他客户信息他也是无法看到的，因为公司不允许员工共享客户信息，所以一般员工不会出现使用别人账户登录的情况。公司对于客户信息严格管理，且所有销售及后台工作人员均签署保密协议。同时，其他员工也未反映过可以看到其他人客户信息，技术人员也未发现存在管理系统漏洞的情况。及共有65名客户被离职员工打过电话的情况。 7、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其是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杭州第二财富中心总经理，蒋某、王巍、孙某、韩某之前都是第二财富中心的员工，他们都是在2018年1、2、3月陆续离职去了北京恒某基金销售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5月份的时候，员工跟其反映蒋某搞客户活动的现场照片里很多都是公司原来的客户，怀疑客户信息泄露，也接到三个财富中心的老总反映他们部门的客户投诉有接到华某财富前员工王巍、孙某、韩某等人的电话推销其他公司的理财产品，怀疑其公司泄露信息或卖给他人。同时根据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工作流程，普通客户经理只能接触到自己客户的信息，不会知道本部门其他客户经理的客户信息，更不可能知道其他财富中心的客户信息。 8、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最早进入华某财富是做销售的，后调至客服部担任经理，2018年1月领导安排其到华某基金投后管理部做负责人。蒋某、王巍、孙某、韩某等人于2018年3月左右都去了恒某公司。他们应该只掌握自己的客户，理论上其他中心甚至第二中心其他团队的客户信息他们都是不掌握的情况。 9、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说明、公民个人信息照片打印件，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王巍涉案的邮箱进行远程勘验检查，其中往来邮件记录中找到一封名为“数据”的邮件，发现附件有4个excel文件，名为cjkh(1)、xsdxq、cjdd、qzkh。且四个文件中含有姓名、电话、地址、销售金额、销售时间等具体信息情况。且从被告人王巍的手机中发现公民个人信息照片共计177页的情况。 10、接受证据清单、电脑截图、客户名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从证人蒋某处接受从其ＱＱ邮箱下载的4个ｅｘｃｅｌ文件，其中文件名为“ｃｊｋｈ（1）”中有583条客户信息，包括姓名、联系电话、地址、归属人、出生日期等信息可与文件名为“ｃｊｄｄ”中的917条部分客户信息包括姓名、产品项目、销售金额等信息对应，文件名为“ｑｚｋｈ”中有1014条客户信息包括姓名和联系电话，文件名为“ｘｓｄｘｑ”中有46条客户信息包括客户姓名、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地址、银行卡号、投资产品、投资金额等信息。 11、情况说明、被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人员档案表，证明民警对王巍获取的580条公民个人信息进行数据核验，其中抽取杭州地区人员信息20条，19条信息正确，1条信息所有人拒绝配合，外地地区人员信息28条，其中21条信息正确，1条信息所有人拒绝配合，1条信息提示网络繁忙，1条信息提示空号，2条信息提示无人接听，1条信息提示来电提醒，1条信息所有人自述信息错误。综上，有效性核对结果为48条中40条信息正确。并依法调取了被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人员的档案表，核查人员信息有效性不重复数据共455条。 12、系统稳定性调查问卷，证明经系统稳定性调查，员工未有反映华某财富信息管理系统有错配、客户数据无故丢失或出现稳定性、安全性问题的情况。 13、电话录音、微信聊天截图，证明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与客户的聊天记录情况，其中包括有离职员工打电话给客户，且知道客户投资情况、推荐其他公司产品等情况。 14、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及手机照片检验报告，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被告人王巍作案工具苹果X手机一部，并经检验提取符合鉴定要求的数据信息情况。 15、接受证据清单及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离职证明签收单、员工保密协议，证明被告人王巍于2016年1月11日与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和员工保密协议，其中包括乙方应承担保密义务的内容有客户资源、投资方式等，且未经甲方同意，不得以泄露、告知、公布、发布等任何方式使任何第三方知悉属于甲方或者属于他人但甲方承诺有保密义务的商业秘密。以及2018年1月31日王巍与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 16、情况说明，证明浙江**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对王巍表示谅解的情况。 1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巍系公安机关电话传唤到案的情况。 18、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巍的身份情况。 19、被告人王巍的供述、客户名单，证明其于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在华某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担任理财经理。2017年9、10月份的某日，其登录华某财富客户管理系统后，页面出现了全公司所有的客户数据信息，包括财务一部、财务四部、财务六部和南京分公司、绍兴分公司的客户信息。在没有经过单位允许、客户允许的情况下，其用手机将其他理财师的800、900多条客户数据拍下来，并将上述花桥财富的客户信息整理成了4个ＥＸＣＥＬ表格，文件名是华某客户。有些客户信息是比较详细的，包括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住址等，有些潜在客户的信息就比较简单，只有姓名和联系电话。后其将这份文档通过Ｕ盘拷给了蒋某并说是从华某的系统上弄的。后其于2018年1月31日跳槽至恒某公司，2018年4月左右，因为客户少，其就安排蒋某把之前给她的华某客户名单分给孙某和韩某去联系开发客户的情况。 上述证据，均由司法机关依法取得，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王巍辩解其获取的是他人的交易信息而非公民个人信息，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巍实施的行为并未侵犯公民个人法益，获取的也并非财产信息而应是交易信息，及将客户信息提供给下属的行为并不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行为方式，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巍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对被告人王巍宣判无罪的辩护意见，本院经查认为，根据被害人俞某、王某1的陈述，证人蒋某、孙某、韩某、王某2、郑某、叶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及受害客户名单、远程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说明、公民个人信息照片打印件、电脑截图、客户名单、被侵犯公民个人信息人员档案表、电话录音、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王巍利用手机非法拍摄包含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住址、投资金额、投资时间、银行卡号等可能影响人身、财产安全的公民个人信息455条，并在未经被收集者同意，将非法获取到公民个人信息交他人作为推销业务所用信息，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构成要件，同时获取的姓名、联系电话、住址与投资金额、投资时间等具体信息相对应应当属于财产信息，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规定不符，本院均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巍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并非法向他人提供，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王巍在庭审上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本院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巍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二、现暂扣于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的作案工具苹果X手机1部由扣押单位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郑 虹 人民陪审员 何 俊 人民陪审员 俞秦芝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张 婷 代书 记员 张滨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