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东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l323民初1973号原告：许玮宁，男，198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广东省惠东县人，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华丽花园星花阁16B，公民身份号码441************357。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泉，广东粤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洪波，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人，户籍地重庆市梁平县***********，公民身份号码512************234。第三人：陈登明，男，1968年7月1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县人，户籍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50************716。第三人：陈向，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福建省长乐县人，户籍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公民身份号码350************817。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邓锁霞，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玮宁与被告程洪波、第三人陈登明、陈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许玮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其泉、被告程洪波及第三人陈登明、陈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和邓锁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玮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货款91200元及从起诉之日起的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原告货款利息；第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中，原告经营者许玮宁经人介绍认识陈登明，经与陈登明协商，双方口头达成由陈登明经营的广州市荔湾区卡贝尔鞋业商行（以下筒称卡贝尔鞋业商行）向许玮宁经营的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以下简称宏瑞鞋材店）批量定购鞋跟、鞋底的意向。此后，第三人按有关提供的鞋跟、鞋底样本订货，由原告直接将鞋材发给第三人指定的被告鞋厂，原告以送货单与被告等多个鞋厂结欠后，将委托代购单原件寄给第三人经营的卡贝尔鞋业商行会计陈向，由陈向在每月5号左右传真给原告“代付款明细清单”并确认尚欠货款情况，每月月底以银行转账方式结算部分货款，并传真“代付款明细清单”要原告确认，至2015年1月6日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第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付款。原告与第三人多次交涉，2015年2月6日，第三人以电子邮件形式确认欠款1900192元，至2016年5月11日，原告多次与第三人通过微信、短信及见面协商还款，但第三人一直不代付被告等人的欠款。卡贝尔鞋业商行于2010年12月9日以陈向为经营者注册成立，2014年12月31日转让注销，后以陈登明为经营者于2015年1月22日注册成立，2016年2月19日经营期届满注销，注册地址均为广州市荔湾区****************；陈登明是2015年1月22日卡贝尔鞋业商行注销前的实际经营者。2016年8月16日，原告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6）粤0109民初4892号；该案请求第三人作为被告，要求判令两第三人支付欠款1900192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偿还之日欠放总额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以及该案件的诉讼费用。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宏瑞鞋材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卡贝尔鞋行之间存在买实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卡贝尔鞋业商行即便已经注销，但其持牌人陈向或实际经菅者陈明亦可以随时解除该委托合同关系，故陈向及陈登明不同意代第三方被告等加工厂支付剩余的货款，并无不妥；认为原告起诉要求陈登明、陈向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侬据，不予支持，因此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受理费21902元、财产保全5000元，由原告负担。同时判决书提醒原告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原告当时不服判决，因此向广州市中级法院提交上诉状，经过二审的审理，广州市中级法院仍然维持了一审的（2016）粤0109民初4892号判决。原告曾根据卡贝尔鞋业商行的指示向被告供货，被告分别于2014年7月4日向原告开出91200元的一张“委托代购单”即未支付货款为91200元。原告认为，既然陈向及实际经营者陈明已经解除了其与被告的付款委托合同关系，被告依法就应当支付原告的欠款。原告曾根据卡贝尔鞋业商行的指示向被告供货，因此第三人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程洪波辩称：被答辩人提交的关于向答辩人赔偿货款91200元诉状中有诸多不实之词，完全违背客观事实，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2014年5月17日，第三人向答辩人下订单，订购VB55098鞋2640双、VB55065鞋3000双、VB55099鞋2880双、VB55110鞋2880双，货值651840元。第三人找到鞋材材料商，直接与答辩人对接生产鞋子所需的所有材料（分别有：防霉片、吊牌、布标、无纺布、蜡条、联丰材料、瑞佳皮革、骏艺纸盒、恒泰纸箱、文华鞋模、宏端鞋材、金钻丝印、延昇贴合厂），答辩人并不认识材料商。接到订单后，答辩人便开始生产鞋子及委托了第三人代扣该批鞋子的物料费。双方分别于2014年7月15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18日在四份订单和一份出货明细单上签名，确认总货款651840元，扣除第三人支付的材料款268579元（详情请见卡贝尔鞋业对账单），及已付原告款150000元，仍欠货款233261元。然而，经答辩人多次向第三人催收所欠货款233261元，第三人均以质量问题为由迟迟不肯支付给答辩人，答辩人于2014年12月31日向惠东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第三人归还所欠货款233261元，经惠东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要求第三人支付货款233261元；然而，第三人不服判决，便向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经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粵13民终148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而答辩人所生产鞋子的总值中，第三人扣除的材料款268579元已包含了“惠东县黄埠宏端鞋材店”即包含被答辩人诉争金额人民币91200元。答辩人认为，首先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互不相识，全由第三人交接，且答辩人委托第三人代扣材料费，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材料费的支付义务，被答辩人再次起诉答辩人要求支付货款91200元，与事实不符，纯属捏造事实，颠倒是非黑白。综上所述，被答辩人采用说谎隐瞒真相的手段企图钻法律的空子，利用诉讼侵占答辩人的合法财产，这种行为应当得到严厉制止，否则受到伤害的将远不止答辩人。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所有的材料商的材料费，假设每个材料商再一次起诉答辩人，那给答辩人造成的不仅仅是财产的损失，更是精神的折磨。为了维护法律的尊严和答辩人的合法权益，望法院依法公正审理。第三人陈登明、陈向共同辨称：第三人不同意原告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请，请求法庭予以驳回。第一点，原告和第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即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也曾经在广州荔湾区提起过诉讼，要求第三人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已经被广州荔湾法院及广州市中院两级审理作出判决，以这个合同的相对性为主要依据，认定第三人不需要承担还款义务。第二点，根据原告提起诉讼的历次庭审记录及双方举证可以证明，该交易习惯是由第三人和产品鞋加工厂及在本案诉讼中的被告签订成品鞋的买卖合同，然后以成品鞋的货款作为结算依据，在交易过程中，如原告的材料款由第三人代为偿付，则在成品鞋中将材料款做相应的扣除。在双方的履行合同经济往来中，第三人事实上也代付过了很多材料款，但后面因为跟成品鞋加工厂多个成品鞋加工厂，经过货款的打折结算的，已经结算完了成品鞋的货款，因此就不再同意向原告支付代为支付材料款。原告提交的委托代扣单，这个是由被告出具的，在本案中事实上这个代扣单的效力也仅及于原告和被告。基于上述事实，第三人不同意在本案中与被告承担连带的还款责任，请求法庭予以驳回。原告许玮宁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身份证、营业执照，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的主体资格；2.委托代扣单，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的事实；3.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不承认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关系，要求原告向第三人索要货款；4.广州市二级法院的判决，证明原告已经向第三人索要货款，但广州法院认为被告与第三人委托付款关系，第三人有权不接受委托；5.许玮宁案件审理情况。被告程洪波提供以下证据证实其辩解：1.对账单，2.（2015）惠东法埠民初字第5号、(2019)粤13民终1484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本案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原告许玮宁，经营范围为零售鞋材，该厂于2017年1月5日注销。惠东县吉隆旭浩培鞋厂为个体工商户，后更名为惠东县吉隆佳顺源鞋厂，经营者为被告程洪波，经营范围为自产自销制鞋，该厂于2016年8月12日注销。广州市荔湾区卡贝尔鞋业商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第三人陈登明，经营范围为零售鞋材，该厂已注销工商登记。2014年7月4日，宏瑞鞋材店出具《委托代购单》，内容为“兹有我旭浩培结欠宏瑞鞋材店6月份，订单号0810-40、41、42、43（跟/大底）货款91200元。现委托广州卡贝尔公司代扣以上货款”，被告程洪波在委托的负责人处签名确认，并加盖惠东县吉隆旭浩培鞋厂的公章予以确认。2017年1月13日，被告程洪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程洪波是旭浩培鞋厂负责人，我厂自2014年6月至2014年8月受广州市荔湾区卡贝尔鞋业商行委托，代为其加工制作成品鞋，其中鞋材（鞋底/鞋跟）由卡贝尔鞋业商行指定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提供。我厂收到鞋材（鞋底/鞋跟）后向宏瑞鞋材店开出委托代扣单，由其与广州市荔湾区卡贝尔鞋业商行对账和结账，我厂与宏瑞鞋材店没有直接的买卖关系。我厂与广州市荔湾卡贝尔鞋业商行的货款由我厂单独追索”。另查，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曾于2016年8月16日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本案的第三人陈登明、陈向支付欠款。2017年7月13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103民初489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第三方加工厂与宏瑞鞋材店，卡贝尔鞋业商行与第三方加工厂之间为委托合同关系，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卡贝尔鞋业商行即便注销，但其持牌人陈向或陈登明亦可以随时解除该委托合同关系，故陈向及陈登明明确不同意代第三方加工厂支付剩余的货款，并无不妥。宏瑞鞋材店起诉要求陈登明、陈向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宏瑞鞋材店可另寻法律途径主张权利，判决：驳回原告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的全部诉讼请求。惠东县黄埠宏瑞鞋材店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民终17626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根据书面证据记载内容看，应当认定是第三方加工厂欠付货款，并由卡贝尔鞋业商行承担代付款义务；每批鞋材的买卖关系建立，均是由第三方加工厂发起订货；证据不能影响欠款关系的认定，不足以推翻第三方加工厂在《委托代购单》中作出的欠付货款的表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原告追讨未果，故于2020年3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告提供《卡贝尔鞋业代付款明细清单（2013年7月-2014年1月份）》、《卡贝尔鞋业代付款明细清单（2014年3-8月份》证明双方的交易情况，该清单未有双方签名盖章确认。根据清单显示，从2013年7月至2014年8月，卡贝尔鞋业商行的订单金额共计3767801元（2392207元+1375594元），付款金额为1867609元，欠款金额1900192元（524598元+1375594元）。经询问原告、被告，双方确认交易模式为由第三人确定货物的样板，由惠东县吉隆旭浩培鞋厂送货至被告经营的工厂，被告签收货物并每个月由被告出具代扣付款单，要求第三人支付货款。关于款项支付问题，被告自认未向原告支付委托代扣单中的91200元款项，但认为该款项已在其与卡贝尔鞋业商行之间的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该款项的付款义务人为第三人陈登明；第三人确认在和被告的货款结算中已经把案涉款项予以扣减，且第三人已向原告完成案涉款项的付款义务；原告认为其向广州法院提起诉讼的总标的为1900192元，但起诉各加工厂的总共11个案件的总诉讼标的为1875303元（含本案），认为第三人和被告并未履行案涉欠款的付款义务。另，第三人称程洪波的欠款已向原告支付完毕，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第三人认为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材料款具体有多少他不清楚。本院认为：1、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案涉欠款由谁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原告向被告供应鞋材，鞋材已由被告签收，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委托代购单》，内容载明结欠原告货款91200元，该《委托代购单》具有债权债务性质，属于债权凭证，原告持该债权凭证可依法主张权利。即使案涉鞋材系受第三人指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但被告已实际签收并利用了鞋材生产成品，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委托代付关系，不影响原告与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本院对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关于货款清偿责任问题。如上所述，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已出具《委托代购单》确认结欠原告货款91200元，现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虽第三人陈登明、陈向称案涉款项已向原告代付完毕，但未举证证实其主张成立，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虽然《委托代购单》上载明货款委托广州卡贝尔公司代扣，但《委托代购单》无广州卡贝尔公司的盖章确认，也无第三人签名，第三人在称已完成款项的付款义务，但在本案中未作出愿意继续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告起诉第三人陈登明、陈向的诉讼案件，已经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请。综上，原告在本案中诉请第三人陈登明、陈向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可另寻途径解决。原、被告双方未对货款约定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结合原告诉请，被告应支付原告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3月26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欠款利息。综上所述，原告诉请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洪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一次性向原告许玮宁支付货款91200元及从2020年3月26日起至还清款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欠款利息。二、驳回原告许玮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程洪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庄 滢人民陪审员  王伟雄人民陪审员  林亮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温惠珊书 记 员  林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