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34467号原告：北京市清华志清中学，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北大街体育大学南侧。法定代表人：张永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山，男，该校员工，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莉，女，该校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北京木华嘉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锦芳路**院**楼****2002。法定代表人：江春华，总经理。原告北京市清华志清中学（以下简称志清中学）与被告北京木华嘉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华嘉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志清中学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山、赵小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木华嘉清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志清中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木华嘉清公司返还我方已支付的工程款1300000元；2、判令木华嘉清公司承担违约金暂计668375元（即自2018年9月12日起按照1670938元的日2‰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3、判令木华嘉清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8日，我方与木华嘉清公司签订了《工程合同》，合同约定：工程为志清中学院内学生食堂；施工面积572平方米；工期自合同签订后款到之日起48天（即2018年7月23日开工，2018年9月10日竣工）；质量等级为优良；价款为固定总价1670938元；同时也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我方依约分次支付工程款项至尾号为0993的工行账户，共计1200000元，后布鲁克斯公司打款100000元，共计130万元。2018年9月12日，木华嘉清公司作业人员崔某1和崔某2在施工过程中屋面发生坍塌意外，事故造成崔某1腰部受伤，后被送至清河999医院救治。事故发生后导致工程延误，至今已给我方造成重大损失。2018年12月12日，海淀区安监局针对本次事故做出调查认定，木华嘉清公司负主要责任，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双方合同约定，木华嘉清公司需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故现诉至法院。木华嘉清公司未作答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8日，志清中学（发包方，甲方）与木华嘉清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工程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及地点：学生食堂等，清华志清中学院内；施工面积：572平方米；承包方式：合同报价内所列项目包工包料；工期要求：自合同签定后款到之日起48天交工；本合同工程于2018年7月23日开工，竣工日期2018年9月10日；质量等级：优良；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人民币1670938元；三、乙方责任：3、施工中要做到按规范文明安装、施工，凡在施工中因违反安全操作规程而造成人员伤亡的均由乙方自己负责；五、工期：2、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完工，工期不顺延，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返工费用乙方承担；八、违约责任：1、甲、乙方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各项义务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包括支付违约金、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3、由于乙方责任延误工期的，每延误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2‰的违约金，同时应承担因违约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上述合同签订后，志清中学陆续向木华嘉清公司支付工程款总计130万元。2018年9月12日8时30分左右，涉案工程发生坍塌事故。木华嘉清公司2名作业人员，在向志清中学餐厅屋面运送防水材料过程中，钢结构屋面突然坍塌，2名作业人员顺屋面滑落至地面，滑落高度约4.8米。事故造成1名作业人员腰部受伤，现场工人立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伤者被送至清河999医院救治。海淀区安监局事故调查科（以下简称区安监局事故科）针对该起生产安全事故作出《调查报告》，内容包括：一、基本情况：（一）工程相关情况：志清中学餐厅改造工程是对志清中学院内原餐厅的翻建，施工面积约572平方米，由志清中学投资建设。2018年7月18日，志清中学与木华嘉清公司签订该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款约167.09万元。（二）事故相关单位情况：1、志清中学具有北京市海淀区民政局颁发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1年5月6日，举办者为北京远洋投资有限公司，学校类型为普通高中。2、木华嘉清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30日，事故发生时未取得主体结构施工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三）现场勘验情况：志清中学餐厅改造工程屋面坍塌事故地点位于海淀区中关村北大街北京体育大学南侧志清中学院内东南侧。该餐厅为地上1层，结构采用钢结构门式刚架，建筑面积为575.5平米。钢柱及钢梁均采用H型钢，钢材牌号均为Q345。屋面主体结构破坏顺序为屋脊处梁梁焊接节点先发生破坏，随后南北向的梁柱节点开始发生破坏，屋面发生坍塌。现场3轴-10轴屋面屋脊两侧位置共散落了139卷防水卷材，现场钢梁与端板之间焊缝开裂，焊缝均存在未焊满、表面夹渣、凸凹过大、接头不良、波形粗略、焊瘤过长现象，发现梁柱节点焊接剪力板大部分焊缝存在气孔、接头不良、波形粗略、凸凹过大现象。主要构件螺栓连接节点均采用的M20，10.9S高强螺栓（摩擦型）发生断裂。二、事故经过及救援情况。木华嘉清公司自2018年7月10日左右，进入志清中学院内进行餐厅改造工程施工，至2018年9月11日已完成主体结构、围护墙体以及屋面保温层施工。2018年9月12日8时30分左右，木华嘉清公司开始餐厅屋面防水施工，2名作业人员在向屋面运送防水材料过程中，钢结构屋面以从东往西的顺序发生坍塌，2名作业人员随之顺屋面滑落至地面，滑落高度约4.8米。事故造成1名作业人员腰部受伤，目前伤者已出院，正在进一步康复中，事故已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约16万元。经查，木华嘉清公司未取得主体结构施工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该工程未依法编制施工组织设计、施工方案；未依法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技术交底；未按照规定对建筑材料、建筑构件和设备及相关专业工程材料进行进厂检验；未对涉及结构安全的试块、试件和材料100%实行见证取样和送检；未按照规定对隐蔽工程、检验批分项和分部工程进行自检。志清中学作为该工程建设单位，未依法办理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和施工许可证，违法开工；未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检测单位，按照规定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和工程实体质量进行检测。三、事故的原因和性质。（一）事故的直接原因是：“南北向柱节点施工未按照图纸要求对上下进行翼缘焊接处理且梁柱节点板焊接质量不合格，故屋脊塌陷导致梁柱节点螺栓受到剪力过大，螺栓受剪破坏，因此发生了屋面的整体坍塌。”（二）事故间接原因。1、木华嘉清公司作为施工单位，未取得主体结构施工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违法承揽建筑施工……最终造成事故发生。3、志清中学作为该工程建设单位，未依法办理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和施工许可证，违法施工；未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检测单位，按照规定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设备和工程实体质量进行检测；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承揽，为事故的发生埋下了隐患。（三）事故的性质：鉴于上述原因分析，根据安全生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事故调查组认定，这是一起因违法施工和安全管理缺失而造成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本次事故发生后，志清中学（发包方，甲方）于2018年12月27日与北京中和宇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以下简称中和宇通公司）签订《志清中学食堂新建钢结构与装修供货、施工合同》，约定：第一条，1、承包范围：（1）主体：志清中学新建食堂钢结构主体、屋面及排水、墙体及抹灰、外墙装饰、原现有钢结构及屋面墙体的拆除及垃圾外运消纳（拆除的现场原有钢结构由乙方自行回收）、所有材料的供货及安装施工（简称：主体部分）；（2）装修：地：地面铺地砖面涂料、顶面吊顶、窗户、水电布置、所有材料的供货及安装施工。5、本合同价款为：（1）主体部分：178万元；（2）装修部分：22万元。审理中，志清中学提交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工程经过招投标，最终选定的木华嘉清公司。志清中学对选定木华嘉清公司的原因陈述如下：涉案工程是应海淀区教委要求对彩钢房进行整改，我方只能在学校放假期间施工，也就一个月，工期非常紧张，我方是搞教育的，通过网上查找和朋友介绍，搜索了几家并进行联系，由于当时我方对建筑施工方面的相关规定不了解，木华嘉清公司提供的资质又非常具有迷惑性，且其能及时调工人，还保证在工期内完成，及时跟进，而其它公司都很难在一个月内完工，所以我方最终选择了木华嘉清公司；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是2018年7月23日，实际上7月10日工人就陆续开始进场运送建筑材料，合同是进场之后签的，最开始只是改造彩钢房顶，在改造过程中发现钢立柱有腐蚀，为安全起见都需要更换，所以才签订了本案的工程合同。另查，木华嘉清公司所持有的《室内装饰企业资质等级证书》与《施工企业安全资格审查认可证》均为北京室内装饰协会颁发。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木华嘉清公司作为承包人，未取得主体结构施工相关资质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志清中学与木华嘉清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的《工程合同》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返还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案涉《工程合同》已被认定无效，故志清中学要求木华嘉清公司返还工程款之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返还的具体数额，根据区安监局事故科针对案涉生产安全事故作出《调查报告》的认定，志清中学作为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未依法办理施工图设计文件审查和施工许可证，违法施工；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关资质的单位承揽，为事故的发生埋下了隐患。故在志清中学自身对于合同无效之后果亦存在过错的情况下，其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调查报告》对于本案事故原因的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当事人提交证据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应由志清中学承担40%的责任，木华嘉清公司承担60%的责任为宜。按此比例计算，木华嘉清公司应当返还志清中学的工程款数额为78万元。因合同无效，故志清中学根据合同约定提出的，要求木华嘉清公司按照合同金额的日千分之二给付自2018年9月12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的违约金668375元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木华嘉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北京市清华志清中学工程款78万元；二、驳回北京市清华志清中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15元，由北京市清华志清中学负担10000元，已交纳；由北京木华嘉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杨人民陪审员  肖淑萍人民陪审员  付维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姚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