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4469号原告：北京玺露莎健康管理服务中心，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楼**2001。投资人：于洪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功，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志伏，男，194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崇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北京颜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谦，北京颜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北京玺露莎健康管理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健康中心）与被告潘志伏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健康中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新功、被告潘志伏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鹤、宁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健康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化妆品损失17837.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美容美肤服务行业。2019年11月24日，快递将原告购买的化妆品一箱放置于原告公司门口，在原告准备取回房内时发现丢失，后向天宁寺派出所报案，经调取门口视频显示，被被告潘志伏取走，被告在电梯间还打开箱子，检查了箱内的化妆品，后被告将化妆品丢弃，派出所民警传唤被告且进行了询问，认为不构成刑事、行政立案条件，建议通过民事诉讼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原告认为被告为了谋取私利，擅自将原告所购商品丢弃，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7837.5元，原告多次向被告追偿均被拒绝，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潘志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主张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第一点：首先，对原告损失的金额不认可。原告开具发票的时间是双方争议发生后开具的，发票的内容包括货物数量、价格、总金额都不是第三方中立机构开具的，开票人北京京美雅经贸有限公司是葛林若品牌在北京的代理商，而原告是葛林若品牌的经销商，双方具有长期的业务合作往来，双方非常熟悉，具有利害关系。其次，发票显示的金额、时间应该和付款的转账记录、商品销售合同等能够证明当时交易情况相一致，发票不能反映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另外，发票记载的货物价格系零售价，但根据被告咨询葛林若品牌中国代理区罗丽芬集团的运营总监邱女士，她表示经销商从代理商批发的价格分为两种，一种客装，一种是院装。客装产品的价格是零售价的2.5折，院装产品价格是零售价的3折。原告是该产品的经销商，其拿货价格应该是批发价，即零售价的2.5折或者3折。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没有显示转账时间，不能反映本案发生前原告转给对方的货物金额。原告第一次报案说货物价格是1.2万左右，第二次报案说货物价格是39891元，第三次起诉说货物价格是17837.5元，前后三次主张货物金额都不一致，如果案发前原告转账金额是确定的，为什么在报案时不主张货物的实际金额，而在3个金额之间来回选择。第二点：对原告主张损失的货物数量不认可。原告提供的出库单没有供货商的签字或盖章，是复印件，出库单的内容、数量、时间都可以随便改动，另外被告提供的货物包装箱的图片显示发货数量是36件，但原告提供的出库单显示是99个品类、130多件，无法确认是由1个快递箱邮寄的。公安笔录记载快递箱是上午9:30到达原告门店，原告的员工收到货物后自行将快递箱打开，他先搬进自己的门店，又从门店搬出来，原告进货的目的是为了补货，但在到货之后至丢失之时，将近4个小时不入库，不具有合理性。另原告报警时称，箱子的实际重量达28公斤左右，一个70多岁的老人徒手拉走重达60斤的货物不具有合理性。综上，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量、金额的证据系原告单方提供，被告均不予认可，与原告的实际损失不符。针对过错责任：原告对财产损害也存在过错，应当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首先楼道过道不允许堆放个人物品，原告所在小区西堤红山物业对全体业主发出关于禁止在安全楼道堆放私人物品的温馨提示，根据消防法第28条相关规定，任何单位、个人不得占用、封闭安全通道、消防通道、安全出口。其次，原告对自己的贵重物品有保管义务，原告将贵重物品留置于楼道内将近4小时，疏于对物品的管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见留置楼道物品有可能丢失的风险。原告的货物在丢失时是打开的，且视频显示化妆品的堆放是凌乱的，如真如原告所说货物价值17837.5元，此贵重物品随意丢弃有悖常理。被告将纸箱拉走时，有敲过原告的门，询问过原告，但原告没有任何回应。正是由于原告没有尽到保管义务，不重视的行为，导致被告将货物拉走并扔掉时，既不知道是谁的货物更不知道是什么贵重物品。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不属于合同纠纷，根据侵权责任法财产损害赔偿规定，财产损害的赔偿范围包含赔偿被侵害人的直接损失，律师费属于间接损失，非必要的、非必然的损失，被告不予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1、出库单5张，证明被损害的产品名称和数量；证据2、购物发票3张，证明原告被损害产品的购入价格17837.5元；证据3、支付凭证（电子银行转账回单）1张，证明原告购买被损害产品的支付过程、支付金额；证据4、物业提供的视频录像2段，证明被告损害原告财产的事实经过；证据5、律师费发票，证明被告拒不赔偿，给原告增加的必要的经济损失。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3不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1、提示及通知（11号楼微信沟通群内发），证明原告存在过错，应承担责任；证据2、快递箱照片，证明原告主张的货物数量不实；证据3、商品零售价网上查询，证明原告主张的货物总价值不实。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原告在11号楼20层属于租户，不是业主，没有在业主沟通群内，也从未收到过该提示，从通知发布的时间看，是本案发生一周后，提示所称的公共区域对应的是11号楼的业主和租户，而11号楼采取的封闭式管理方式，1楼大厅有值守安保，业主、租户乘坐电梯必须凭门禁卡刷卡，避免尾随人员进入。外部人员必须由业主、租户亲自下楼接并核实身份后才能进入，由此说明11楼内部区域相对于被告来说是封闭的，安全的，未经原告许可不得入内，更不可能拿走原告刚收到的物品，所以原告不存在任何过错；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该纸箱与本案无关，纸箱显示日期和快递邮寄日期不符；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该打印照片显示的产品价格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向当事人出具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宁寺派出所调取的被告涉嫌盗窃的卷宗材料，内容包括询问笔录、收案审批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当事人均认可卷宗材料内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1月24日19时17分，原告健康中心职工谢雪妮通过110报警称：“北京市西城区西堤红山小区二区xx号楼xx室是我们公司的办公地点，公司主要业务就是美容。2019年11月24日9时30分左右，我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全是化妆品，我打开核对了之后放在大门门口位置了，距离房门1米左右，靠墙放着。11时30分的时候，我还确认在门口，到了15点左右，我出门，发现东西不见了。”谢雪妮在报警时称丢失物品价值30000余元。2019年11月25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天宁寺派出所（以下简称天宁寺派出所）对谢雪妮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并于当日向谢雪妮出具受案回执。谢雪妮在询问笔录中称，现在还在清点货品，进价大约1万2千元左右。2019年11月26日，天宁寺派出所民警对被告潘志伏进行询问。被告在笔录中称：“2019年11月24日14时许，西堤红山小区xx号楼xx层的住户之前跟我说，让我去他家捡一些装修垃圾。等我吃过午饭，我就坐电梯到了21层，发现21层装修那家没有开门。我就沿着楼梯下楼了。走到20层的时候，发现楼道内有一个垃圾袋，旁边还有一个纸箱子，纸箱子里面都是瓶子，瓶子上还有纸盒子。我以为这一箱子都是垃圾，我就给抱走了。坐电梯到了B1层，我把箱子里的瓶子全部都给了收垃圾的老唐。我把纸箱子和纸盒子拿走了。然后我就回家了。今天派出所找到我，把我带回派出所了。”2019年11月26日，天宁寺派出所对案外人唐丙恒进行询问。唐丙恒在笔录中称：“我是西城区西堤红山小区的垃圾分类分拣员。2019年11月24日13时许，我在北京市西城区西堤红山小区xx号楼xx层地下车库旁边的垃圾桶附近清理垃圾，这会我看见潘志伏从11号楼货梯位置搬着一纸箱子走过来，当时箱子是开着的，潘志伏走到我这，问我这纸箱子里的小瓶子我要不要，我说不要，他就把纸箱子的这些瓶子倒地上了，倒了有一小堆，我也不清楚有多少，倒完之后，潘志伏就拿着纸箱子离开了，我就用一黑色的垃圾袋把这些小瓶子给装起来了，装袋子里后，我就把这个垃圾袋装进了我使用的脚蹬三轮车里面，然后我就骑着三轮车把车上的垃圾运送到了西堤红山6号楼附近的垃圾场，我把垃圾车里的垃圾倒进了垃圾场里的地面上，然后就去忙别的事情了。我和潘志伏只是认识，平时潘志伏在小区内捡拾一些纸箱子之类的。”2019年11月27日，天宁寺派出所再次对谢雪妮、被告潘志伏进行询问。谢雪妮在询问笔录中称：“快递里是我们店进的货品，里面全部是化妆品。瓶装液体47件，袋装化妆品115件（23盒），盒装化妆品16件，桶装单只化妆品8件，里面装的化妆品有防晒霜、化妆水、面膜、修护霜、修护乳、原纯液、芙蓉霜等等，一共是99种类的商品……在门口我看见这个快递箱子。我把快递放在原地没有动，我就先进单位忙别的事了。封条是我自己打开了，但是纸箱子是合上的。快递放在我们屋子门口，楼道里。没有人看管。货物价值39891元，货物进货价我不清楚，是我们老板负责跟对方公司谈的。”潘志伏在询问笔录中称：“当时箱子是开着的。当时周边没有人。我当时敲了2001住户的门，但是没有人答应我。箱子里有一些瓶子。我没看，也不确定瓶子里是否有东西。我打算拿纸箱子卖钱，我后来把瓶子倒掉后就把纸箱子放在B3了。2019年11月25日下午，我打算卖箱子时，被2001的业主发现了，说我卖的箱子是她的，她就把箱子拿走了，后来交给派出所了。”庭审中，就本案发生的事实经过，原告称2019年11月24日9:30，在西城区西堤红山小区2区xx号楼xx室收到快递，是我公司化妆品，我那个是员工打开核对后，放置到门口，11:30，员工出去看到箱子还在门口，下午15时左右发现箱子不见了，当天就报警了。警察当时出现场了，调取了物业监控，第二天询问当时收到快递的员工谢雪妮。当天发现物品丢失后，谢雪妮就在楼下找到被告，并在被告所收的废品中发现了涉案物品的包装箱其他内容以派出所卷宗记载为准。被告认可原告陈述的事实经过，并称因果关系我们认可。我们认可应该赔偿原告损失，就是对原告主张的损失金额和我们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有异议。就损失货物数量及价值一节，原告向本院提交的5张出库单，均记载发货仓库：葛林若，录单时间：2019年11月23日，客户名称：于洪波，摘要：正常发货。上述出库单显示主要内容为发货至于洪波处的葛林若产品名称及数量。原告健康中心通过手机银行向北京京美雅经贸有限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110501698300********）转账17837.5元。2017年11月27日，北京京美雅经贸有限公司为原告健康中心负责人于洪波开具货物发票3张，金额共计17837.5元。原告提交的出库单记载的葛林若产品名称和数量与原告提交的发票记载的内容一致。现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损失货物数量及价值，并认为原告亦对损失结果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发生争议。另查，2019年12月9日，原告向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支付诉讼代理律师费5000元。本院于2020年6月8日至被告居住的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大街305号西堤红山小区xx号楼xx上门送达起诉书。在送达过程中，发现11号楼一层有物业管理人员值守，非经楼内居民许可或登记不得随意入内，该楼电梯无门禁卡不可随意使用。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认可其行为给原告造成了货物损失，同意进行赔偿，对此本院不持异议。结合本案当事人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损害结果的认定，即原告货物损失的数量和价值；二是赔偿责任的划分，即被告应当承担的赔偿金额；三是原告支付的律师费是否属应当由被告承担。首先，关于侵权结果的认定，虽然原告员工谢雪妮在报案时和在天宁寺派出所两次询问中三次表述的货物价值前后不一，但这并非本案认定货物实际损失的直接依据。在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情况下，货物损失金额应当根据与货物购买相关的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出库单、发票、电子银行转账回单予以证明其遭受的货物损失价值，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并从货物的价格、数量、重量等方面提出相应抗辩意见，但均未提交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原告出示的出库单所显示的货物名称及数量与发票记载的内容一致，发票显示的金额与电子银行转账回单显示金额一致，三份证据所记载的日期亦与本案事实紧密关联，由此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原告购买货物的实际价值。虽然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与实际不符，但在上述原告已证明购买货物实际价值的情况下，被告作为主动行为的侵权人应对其将快递纸箱拖走时该纸箱内实际货物数量或价值发生变化进行充分举证，而不能再苛责原告对此进行举证。现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货物损失金额为17837.5元予以确认，对被告认为原告主张损失的货物数量和价值过高，与实际不符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关于赔偿责任的划分，无疑本案被告是造成原告财产损失的直接侵权人，但根据原告职工谢雪妮在天宁寺派出所的陈述和原告当庭陈述，原告的职工将装有价值贵重货物的快递签收后，直接放置于门口公共楼道内长达数小时，其本身对贵重货物未尽到谨慎防范义务，故原告对货物损失的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可以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但鉴于货物放置的公共楼道内亦属于小区居民楼内相对封闭空间，而被告在此情况下将置于相对封闭空间内的非其所属物品擅自处理，故其对损害结果承担较大责任。本院依照公平公正原则，综合考虑各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本案的具体案情，酌定由被告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最后，被告是否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由于律师费并非被告侵权行为所必然产生的损失，且律师费用的数额完全是原告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之间内部的协商结果，被告并未参与律师费的协商过程，原告与其律师关于律师费的约定不能突破债之相对性原理对被告产生约束力，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健康中心要求被告潘志伏赔偿化妆品损失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应支付的赔偿金额由本院根据被告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潘志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玺露莎健康管理服务中心化妆品损失一万零七百零二元五角；二、驳回原告北京玺露莎健康管理服务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八十五元，由原告北京玺露莎健康管理服务中心负担一百一十三元八角七分（已交纳），由被告潘志伏负担七十一元一角三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果被告潘志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马德天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田茂盛书 记 员 刘彤彤书 记 员 苏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