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11刑初436号 公诉机关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克峰，男，汉族，1977年2月13日出生，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南省伊川县。2019年11月14日至2019年11月19日因本案网上追逃被临时羁押于河南省伊川县看守所。2019年11月19日因涉嫌集资诈骗罪被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12日经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批准逮捕，同日由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执行逮捕。现押合肥市看守所。 辩护人关平亮，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以包检刑诉〔2020〕10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克峰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5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卫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克峰及其辩护人关平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5月22日,被告人郑克峰注册成立安徽顺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由其担任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公司，经营地点在合肥市包河区。公司成立后，被告人郑克峰在该公司没有任何资质，且不具备担保能力的情况下，虚构其他公司需要借款并为其提供担保，通过发放传单、海报等形式，以高息为幌子引诱社会不特定对象投入资金并实际收取、占有资金。9 月初，陈咪会（已判决）进入该公司学习经营，并担任公司经理，逐步参与公司管理。见有利可图，陈咪会与被告人郑克峰达成转让协议，由陈咪会支付一定费用购买公司，具体费用在陈咪会接管公司之后从所吸收资金中进行支付。10月下旬，陈咪会变更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继续以上述形式引诱社会不特定对象投入资金。经审计，涉案集资参与人24人，投资金额合计1050000.00元，损失金额合计1030250.00元。其中，合同签订人为郑克峰的涉案集资参与人18人，投资金额为920000.00元，损失金额901140.00元；合同签订人为陈咪会的涉案集资参与人6人，投资金额为130000.00元，损失金额为129110.00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户籍证明、归案经过；借款担保合同；陈咪会刑事判决书；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工商登记资料；证人方某等人的证言；集资参与人吴某等人的陈述；被告人郑克峰的供述与辩解；同案犯陈咪会的供述；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郑克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030250.00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郑克峰当庭对起诉书指控事实持有异议，辩解公司刚开始经营就交给了陈咪会，第三方资料均由陈咪会提供，客户的钱都到了陈咪会指定的账户上。 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1.指控罪名不当，被告人只想挣利息差，没有非法占有投资款的目的，客观上被告人没有占有投资款。2.指控金额错误。被告人参与非吸的投资款中先行支付了砍头息，2014年10月26日之后，被告人没有参与非吸活动，只应对签订投资担保合同的395270元负责，对陈咪会任法人代表期间冒用郑克峰名义所签订合同的非吸金额不应承担责任。3.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 经审理查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克峰的犯罪事实成立。 另查明，2014年8月9日至11月14日期间，被告人郑克峰以宜阳县荣升养殖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以顺凯公司作为担保人与岳某等投资人签订18份借款担保合同，吸收资金920000元；2014年11月16日至12月9日期间，陈咪会以洛阳世纪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以顺凯公司作为担保人与曹某等投资人签订6份借款担保合同，吸收资金130000元。 伊川县公安局白元派出所于2019年11月14日将网上逃犯郑克峰抓获。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确认证明效力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 郑克峰供述，2014年5月份他在合肥包河区注册安徽顺凯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凯公司），7月份正式运营，是空壳公司，他没有实际出资。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给项目找钱用，即从合肥这边老百姓的手上拿钱之后,交给河南的企业，他从中赚一点利息差。还没有营业时就跟陈咪会达成了转让协议，约定陈咪会以200万元的价格收购公司和他名下的车辆，他实收陈咪会25万元。之后陈咪会的运作模式跟他的一样。注册顺凯公司花了100万元，其中房租、装修58万元左右，注册公司用了8万元左右，把顺凯公司过户给陈咪会花了十几万元，办公用品5万元左右。一辆本田CRV汽车作价20万元给了陈咪会，也就是公司转让费180万。 陈咪会给他25万元。他从公司开始运营到离开干了两个月，名义上是公司董事长，对从事经营活动期间投资人数和投资金额不清楚，不知道陈咪会把钱用到什么地方。2015年年初知道自己被网上追逃的。 二、同案犯供述 陈咪会供述，2014年8月25日他和杨治兵来到合肥市看“投资公司”，准备接手干。8月27日他和顺凯公司老板郑克峰谈妥，他先在公司任经理熟悉业务，2014年11月13日郑克峰将顺凯公司转让给他，说好转让费270万元，没有实际付款。2014年12月16日因为顺凯公司没钱退还客户本金，关门回河南老家了。 2014年9月1日至11月13日他在顺凯公司任经理，没拿工资，只是学习如何从社会上吸收资金，并负责公司的后勤工作，有签字报销权。他看到郑克峰让公司员工出去发传单，拉客户来投资，让客户与宜阳县荣升养殖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由顺凯公司提供担保，约定月利息1.1分至1.4分不等，每月20号支付利息，借款期限3个月、6个月、1年。实际上客户投资款都让郑克峰拿走了，并没有投资到宜阳县荣升养殖有限公司。 2014年11月13日以后他正式接手顺凯公司，郑某任经理，他女儿陈亚茹任会计，业务员12人。他接手以后拉来了7、8个客户，总共进款13万元，给员工发工资近3万元、剩下10万元用于还债。还是按照郑克峰的模式，安排业务员发传单拉客户，让客户与洛阳世纪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新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顺凯公司作担保。客户的投资款打入他的工商银行账户（扣除当月的利息），他不清楚世纪新源公司是什么公司，是郑群生介绍的，这个公司没有来人，合同书是郑群生事先搞好的，“纪元新源公司”公章、“杨龙军”私章都在他手上，都是郑群生提供的。拿到客户的投资款后，他并没有向世纪新源有公司放款。 三、被害人陈述 1.吴某陈述，2014年8、9月份在菜市场接到顺凯公司投资宣传单，2014年11月11日投资5万元。 2.唐某陈述，2014年8月份路过顺凯公司门口看到有人散传单，宣传顺凯公司的各种理财产品，并且明确表示会担保客户的资金安全，她发现收益率很高，在客户经理郑某的帮助下，投资了2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到期又续存，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她作为出借人，宜阳县荣升养殖有限公司是借款人，第二份合同借款人是洛阳世纪新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份合同中只取得1.1分利息220元，实际损失1.978万元。顺凯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陈咪会。 3.刘某陈述，8月份收到传单，2014年10月30日投资6万元，合同上顺凯公司负责人是郑克峰。 4.岳某陈述，8月份接到传单，2014年8月9日投资2万元，期限1年。 5.宇振华陈述，2014年10月16日在客户经理郑某帮助下投资1万元。 6.李某陈述，通过业务员韩梦琴投资10万元。作为投资维权代表，经统计有21个投资人，共104万元。 7.曹某陈述，2014年11月16日根据宣传单，联系公司顾问陈志康（电话号码是158××××3435），下午和老伴俩人用1万元钱现金以投资理财的名义，与世纪新源公司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月收益率为1.1%，投资期限3个月，当时领取了110元现金，现在损失9890元。 8.陈某陈述，2014年11月份，顺凯公司业务员吴龙到小区宣传，经了解顺凯公司工商、税务证照齐全，给的利息比银行高，也在国家规定的范围内，他就投资了2万元。合同上的投资运营方、投资管理方的公章及法人章都事先盖好了。 9.董某陈述，她父亲接到宣传单，带着她在2014年11月25日向顺凯公司投资了2万元，约定的月息1.1%。 10.张某1陈述，2014年11月向顺凯公司投资2万元。 11.程某陈述，2014年11月向顺凯公司投资2万元。 12.钟某陈述，2014年9月14日向顺凯公司投资5万元，10月27日以爱人陈玲声名义投资8万元，以谢洁名义投资39万元，以王德才名义投资1万元，以钟珍珍名义投资2万元。 四、证人证言 1.方某证实，他是宜阳县荣升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郑克峰不认识。2014年8、9月份，看到陈咪会开了辆奔驰Ｓ350车回来，朋友告诉他陈咪会在安徽某个城市开投资担保公司。他没有向陈咪会借过钱。 2.郑某证实，他于2014年8月底至2014年12月初在顺凯公司工作。业务部按照郑克峰、陈咪会的指示到大街上散发印有投资理财产品的传单，如有群众被引诱到公司，再向群众宣传理财产品的高收益，然后以现金或者刷卡方式把投资款交给财务，财务与投资人签订投资担保合同。他们向客户介绍投资行为，由他们公司担保。2014年11月份公司法人代表变更后，在会上郑克峰告诉他们以后公司是陈咪会负责，此后再没见过郑克峰。郑克峰任法人代表期间，陈咪会偶尔给他们开会，给业务部布置工作任务等，后期就全面负责公司工作了。 3.黄某证实，他的门面房位于合肥市包河区，是一栋三层的楼。2014年5月份郑克峰跟他签订租房协议，10月份郑克峰说要去其他地方，要把房子转租给陈咪会，因此陈咪会跟他重新签订了租房协议，租金每个月3万多元。 4.蔡某证实，2014年7月份到顺凯公司工作，8月初离职。当时郑克峰是法人代表，天天都在公司指导工作。顺凯公司的主要业务流程就是员工到大街上散发印有投资理财高额回报的传单，并发放小礼品；如有投资人到公司考察，他们就出示营业执照，告知顺凯公司能保证投资人的本息安全，然后投资人与宜阳县荣升养殖有限公司、顺凯公司签订一份三方协议，约定借款的期限和利息，投资人交钱到公司财务处。他工作期间陈咪会还没有到顺凯公司上班。自投8万元，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8日。 5.张某2证实，2014年11月1日应聘到顺凯公司上班，到街面散发传单，听说公司法人代表于11月变更，12月初离职。 6.王某证实，她11月到公司工作，郑某带着他们到街面散发传单。她发展了两个客户，只记得有张某1。 五、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郑克峰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归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郑克峰系抓获归案。 3.借款担保合同、担保函、借据证实，李正山、唐某、谢洁、董某、陈某、曹某六人在陈咪会任顺凯公司法人代表期间，通过顺凯公司担保向世纪新源公司投资130000元。 4.生效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陈咪会已被科以刑罚。 5.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及工商登记资料证实，证人方某系宜阳县荣升养殖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6.工商登记资料证实，顺凯公司设立及变更登记情况。 六、辨认笔录 辨认笔录证实，岳某、蔡某、郑某对郑克峰的指认。 七、会计审核报告 大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2020]110017号专项审核报告，经审计提出顺凯公司共计24位投资人投资本金合计1050000元，收到返还利息19750元，损失合计1030250元；其中合同签订人为郑克峰的投资金额合计920000元，合同签订人为陈咪会的投资金额合计130000元。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以上查明的事实，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本案定性及犯罪金额如何认定，本院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郑克峰的行为是否构成集资诈骗罪的问题。虽然公诉机关未能提供资金去向方面的证据，但从集资款项的用途看，被告人郑克峰自称赚取利息差价，却没有证据证明款项用于所谓借款人宜阳县荣升养殖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甚至对于投资款的去向，郑克峰与陈咪会之间相互推脱；从还本付息情况看，被告人郑克峰在借款本金到期之前转让公司，逃避返还资金，且其自身及顺凯公司并无偿还能力；从而可以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故意。其次，在客观手段方面，被告人郑克峰使用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诈骗方法。其虚构借款用途，设定虚假的公司连带保证责任，并宣传高额回报，实际上顺凯公司除吸收公众存款外，并无任何经营收益，也无任何偿还能力。再次，被告人实施了非法集资的行为。其明知顺凯公司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不具备吸收公众存款的资格，也没有任何生产经营活动，无支付高额回报的能力，仍以散发宣传资料的方式，向社会公众虚假宣传，其行为具有非法性、公开性、利诱性、社会性。因此，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不构成集资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2.关于集资诈骗金额的认定。经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领取变更登记证照的时间是2014年10月31日；《借款担保合同》上的借款人，在2014年11月14日之前是宜阳县荣升养殖有限公司；同案犯陈咪会供述自2014年11月14日起接手顺凯公司；证人郑某陈述法人代表更替是2014年11月份公司会议上宣布的，会后没再见过郑克峰。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顺凯公司转让后，被告人郑克峰与陈咪会具有非法募集资金的共同犯意，故应认定被告人郑克峰实际骗取901140元。辩护人提出陈咪会任法人代表期间冒用被告人郑克峰名义签订合同，除了合同上的郑克峰签名笔迹有差异之外，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咪会冒充郑克峰名义募集并卷走相应的资金。况且，陈咪会承认接手公司后收取的投资款进入其本人的工商银行账户。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郑克峰仅参与2014年10月26日之前非法吸收金额395270元的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克峰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高额回报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募集资金达90114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郑克峰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唯指控犯罪金额特别巨大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人郑克峰归案后对基本事实作了如实供述，系初犯。辩护人提出与以上相同的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克峰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2028年11月13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郑克峰违法所得901140元，发还各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之悦 人民陪审员  黄介品 人民陪审员  盛红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明珠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集资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第一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第二款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第五条第一款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第三款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