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60号原告：杭州跨越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法定代表人：顾泓。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远芳，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李协居。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洪，男，该公司员工。原告杭州跨越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越公司）与被告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以下简称广东青旅）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跨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远芳，被告广东青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跨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东青旅立即停止侵权，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广东青旅在省级或以上媒体向跨越公司公开赔礼道歉；3.判令广东青旅赔偿跨越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调查取证等合理费用4000元；4.判令广东青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案审理期间，跨越公司撤回其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骆仪（作者署名候鸟）系《30个安全锦囊》的作者，该作品于2014年3月1日首发于《ACROSS穿越》杂志。2019年，骆仪与跨越公司签订了《原创作品授权协议》，约定骆仪作为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自愿将上述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许可跨越公司以独占享有授权的方式行使。2019年11月跨越公司发现，广东青旅于2016年1月21日在其所有并经营的网站××上传播使用跨越公司上述作品，侵权字数为1519字。广东青旅事先并未取得跨越公司的授权同意，其行为已侵犯了跨越公司对上述作品的使用权和获酬权。被告广东青旅辩称，其未对跨越公司作品刻意造成侵害，请求法院驳回跨越公司控诉，案件受理费由跨越公司承担。理由：1.跨越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享有著作权。2.著作权侵权的成立主观上需以故意为目的，而广东青旅主观上并不存在故意。从跨越公司提供的证据也可证明，广东青旅转载使用该段文字已注明转载出处与作者，广东青旅所转载该段文字的出处亦未注明该段文字不可转载或需联系作者再另行转载。根据《著作权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广东青旅使用该段文字符合无法指明的情况，因此广东青旅使用该段文字不存在故意侵权事实。另外广东青旅已经在网站上首页底部发布了免责声明，表明攻略文章都是会员自己上传的，如发现侵权请第一时间联系删除，因此广东青旅已经做了主动告示和建立沟通渠道以及积极响应和主动配合的行为。3.广东青旅对于图片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广东青旅是为了说明旅游安全问题，而在网站中适当引用了跨越公司已经发表的作品。广东青旅认为这些都是符合上述规定中合理使用的情形。4.跨越公司的诉讼请求所要求的赔偿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1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证据支持其主张。本案中，跨越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来证明其实际损失。相应广东青旅关于此作品信息的网页界面三年多只有600多个点击，点击量不高证明没有为广东青旅带来相应经济效益。5.被告收到该起诉后马上将该文章在网站删除，且跨越公司涉嫌故意浪费社会资源提出起诉，给社会带来不良影响。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文章的著作权情况跨越公司主张权利文章为文字作品，并对其享有著作权，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创作品截图。期刊《ACROSS穿越》（2014年3月号总第31期）第70页刊发了标题为《30个安全锦囊》的文章，标题下方载明“撰文/候鸟”。跨越公司表示“候鸟”为骆仪的笔名，首次发表于此刊物，发表时间为2014年3月1日，字数为1820。2.骆仪的身份证以及《版权声明》，声明主要内容为骆仪以笔名候鸟将其独立创作的作品《30个安全锦囊》发表在《ACROSS穿越》杂志，其于2019年8月6日与跨越公司签订《原创作品授权协议》，将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跨越公司以专有使用权的方式行使，原告有权自行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并就侵权行为采取协商、诉讼等方式主张权利。其不再像第三方主张权利等。该声明落款处载明的声明主体处为手写“骆仪”字样以及指模，日期为2019年9月10日。3.《原创作品授权协议》。显示甲方（著作权人）为骆仪，并有身份证号，以及“骆仪”手写字样签名以及指模，乙方（被授权人）为跨越公司，授权内容为杂志《ACROSS穿越》等杂志上署名“候鸟”等的文字作品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期限为2年，自协议签署之日起，已维权至维权结束。甲方在2019年8月6日签署，乙方处未盖章或签名，但是有打印的乙方名称，以及“本协议签署日期2019年8月6日”的字样。4.涉案文章考评邮箱存稿截图，显示标题为“2014年3月考评”，发件人和收件人均为ａｃｒ×××＠126.ｃｏｍ，时间为2014年3月27日，其中有同标题附件。打开该附件，其中显示“穿越2014年3月刊考评”，“稿费”，“姓名骆仪”，标题为“30个安全锦囊”，1.59千字，系数5.5，总分8.7395。跨越公司主张系数为5.5为稿费标准千字550元，总分8.7395即为字数按标准计算所得稿费。5.原创大纲及邮件存稿截图及附件，显示ａｃｒ×××＠126.ｃｏｍ，标题为“通栏：孤女走天涯”，时间为2014年1月20日，其中，载明编辑、执行均为骆仪，另有策划、执行他人。另有标题为“+编/通栏/安全tips”的邮件截图，邮箱发送时间为2014年2月6日，附件为“独行女-安全”的文档，文档字数为1613，内容标题为《30个安全锦囊》。6.涉案杂志的购买截屏，以及购买链接，显示跨越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在淘宝网支付28.5元购买涉案杂志。7.该期《ACROSS穿越》杂志的截图与南方人物周刊杂志社出具的《证明》，杂志截图注明骆仪为资深编辑，编辑出版为南方人物周刊杂志社。《证明》显示骆仪（身份证号，本院略）于2012年8月至2015年7月在本社担任《ACROSS穿越》杂志资深编辑。任职期间曾用笔名在该杂志上发表文章，其中包括《30个安全锦囊》，笔名为“候鸟”，发表时间为2014年3月刊，文章著作权归骆仪本人所有。证明的出具时间为2020年4月21日。8.前述电子邮箱的登录录像以及骆仪本人的自我介绍录像。二、被诉侵权事实2019年11月13日，跨越公司申请北京联合信任技术服务有限公司进行了时间戳取证，并出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载明在域名为××的网站上发布了标题为《一个人出门旅行必须注意的这些事》的文章，标题下方载明“作者：转载”，“来源：爱自游记”，“更新时间2016年1月21日”，“浏览次数：611次”。跨越公司主张该文章为被诉侵权文章，侵权字数为1519字。跨越公司也提交了前述网址的ICP备案截屏，显示网站由广东青旅开办。广东青旅确认该网站为其运营，并认为其已经注明出处和作者，该更新时间为最开始使用时间，直至收到法院的传票当天，已使用了3年，浏览量仅600多次，使用收益为0，使用目的为警示游客安全广东青旅还主张该内容为会员发布，但是经本院释明，其明确表示因时间久远，无法提交会员的相关信息。广东青旅提交了免责声明的截图，显示网站会员自行上传或者通过网络收集的自愿，其仅提供展示、交流的平台，不对其准确性、真实性、正当性、合法性负责，也不承担法律责任。并且注明了联系邮箱。被告还提交了知识产权侵权投诉流程的截图。另，在跨越公司的保全页面底部，显示广东青旅主张的免责声明，内容为“本站部分图片和新闻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及时提醒，我们会尽快处理”。并显示了广东青旅所获得诸多荣誉证书。经比对，跨越公司主张权利的文章与广东青旅网站上使用的被诉侵权文章，除了广东青旅的文章前三段、图片原告文章没有，以及其他文字的细微差别外，主要的文字内容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三、跨越公司损失及广东青旅受益情况跨越公司在本案中广东青旅支付赔偿金6000元，维权合理开支4000元，跨越公司主张认定损失的参考依据为文章的独创性是依据骆仪的十年经验所得以及杂志稿费（本案文章是按千字550元支付，而文章共计1590字）等，认定合理开支是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立案人工成本、固定证据费（时间戳取证），诉讼费，前三种费用没有发票，但有实际开支。四、其他事实跨越公司确认无对外许可使用事实，且在起诉之前，未与广东青旅进行过联系。本院认为，本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审查重点为：一、跨越公司对权利文章是否享有著作权；二、广东青旅是否侵害跨越公司对权利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如构成侵权，广东青旅应承担何种责任。一、关于跨越公司对权利图片是否享有的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跨越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是用语言文字符号记录，用以表达作者思想情感的文学创作成果，属于文字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及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跨越公司主张其骆仪是权利文章的作者、著作权人，提供了《ACORSS穿越》杂志、以及该杂志出版社出具的《证明》、文章创作提纲、原稿等证据。本院认为，《ACORSS穿越》是合法出版物，其已经载明涉案文章的作者署名为候鸟，而出版社更是证明该署名就是骆仪的笔名，且骆仪还有同一时期创作的相关底稿。跨越公司为其主张已经提供了较充分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另外，广东青旅也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该文章存在其他作者。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骆仪为权利文章的作者、著作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同著作权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本法规定可以不经许可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被许可人许可第三人行使同一权利，必须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本案中，跨越公司与骆仪签订了《原创作品授权协议》，约定骆仪将其享有权利的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独家转让给跨越公司。骆仪还出具了《版权声明》，特别明确将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按前述协议要求，独占性许可给跨越公司。因跨越公司对广东青旅的起诉，在许可授权期内，也即跨越公司对该文章享有合法有效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广东青旅是否侵害跨越公司对权利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我国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人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权利文章在广东青旅的官方网站，虽然广东青旅主张是用户上传，但是其不能提交用户的任何信息。广东青旅的行为造成是否确有用户上传事实不明，亦造成权利人无法找到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故本院对广东青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因公众可以在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登陆广东青旅的网站查看权利文章，故该行为属于对权利文章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广东青旅还抗辩称该文章是用于安全警示，是合理使用，其已经注明作者、来源，并且注明了免责声明等，没有过错，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法律规定的合理引用情形为适用引用，但是本案中广东青旅基本上是全文引用，且广东青旅并未指明作者是骆仪或其笔名，其注明的来源，也未有证据证明其真实存在，或广东青旅得到该来源的授权。至于免责声明，因其是单方出具，并不是免除责任的依据。是否承担著作权侵权责任，需要符合法律规定。因广东青旅的抗辩并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因广东青旅使用权利文章的行为未得到骆仪或跨越公司的许可，故广东青旅侵害了跨越公司对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广东青旅的侵权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能证明权利图片的实际损失或违法所得。因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广东青旅在本案中需承担的赔偿数额：1.涉案作品的独创性和市场价值。涉案文章是作者围绕旅游安全的影响为内容创作完成，体现了作者对于旅游安全的认识，有一定的独创性。特别需要说明的是，涉案文章发表于对国内外公开发行的期刊上《ACORSS穿越》，该期刊印制较精美，定价亦较高。根据常理，在该类期刊上发表的文章，需要有较高的独创性。另外，跨越公司虽然提交了出版社给作者的稿费计算依据，但没有相应支付凭证，而从分类、等级等可以看出，涉案文章有较高的独创性，应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2.被告的侵权情节。广东青旅使用了涉案文章，从文章的标题及内容可以看出，其主旨是旅游安全，并不涉及对广东青旅旅游业务的宣传。另外，广东青旅发布文章三年多时间，但是浏览量只有六百多，浏览量较小，也表明文章被传播的范围较小，且广东青旅也在跨越公司起诉之后，主动删除了侵权文章，故推定侵权后果较轻微。3.为维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本案跨越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是调查取证费、立案人工成本、固定证据费（时间戳取证），诉讼费。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跨越公司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而让双方当事人均陷于诉讼之中，人为提高纠纷解决成本。本案中虽然广东青旅已经明示的侵权处理方式，跨越公司无正当理由并未联系，但是因广东青旅在原告已经提交大量证据的情况下，仍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表明原告的诉讼有一定合理性。因本案中跨越公司无委托律师参与诉讼事实，对于其他支出，除了诉讼费外，亦无相应凭证，且结合在线时间戳取证、在线诉讼成本较低等事实，本院对于合理开支酌情认定。综上所述，本院酌定广东青旅需向跨越公司支付的赔偿金额（含合理费用）为12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和第二款、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跨越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1200元；二、驳回原告杭州跨越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承担。原告杭州跨越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东省中国青年旅行社向其迳付，本院不另行收取和清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邹志红人民陪审员  叶建晖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