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民终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泉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解放大道**武汉富商大厦****。法定代表人：熊志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环，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北京大成（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解放大道******iv>法定代表人：赵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湖北忠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武汉市天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江汉路******法定代表人：张丽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岸支行。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负责人：黄自强，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之，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武汉泉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楚丰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楚丰典当）、原审被告武汉市天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达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江岸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江岸支行）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鄂01民撤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泉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变一审判决“尚不能确认2018年8月17日前楚丰典当已知悉本案争议房屋的状况是否已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楚丰典当于2019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认定，依法确认“楚丰典当至迟于2017年3月21日已知悉（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以及（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且应知其民事权益是否受损”；2、依法改变一审判决对“楚丰典当不知涉案房屋上有租赁权负担”的认定，依法确定楚丰典当在明知泉军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20年租赁权的条件下自愿取得该房屋物权；3、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关于超出审理范围的事实，即“楚丰典当在案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的相关权益可另行主张”的认定。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故意遗漏该院在拍卖案涉房屋时，已审查并披露了泉军公司承租案涉房屋的事实，楚丰典当对此应当明知。2、一审法院为楚丰典当丧失救济权利提供了时效上的帮助。3、一审法院对楚丰典当“设立抵押权所产生的相关合法权益”认定不清，为楚丰典当另行诉讼提供了可能和路径。故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改判。楚丰典当辩称，楚丰典当截止到本案起诉时才发现租赁合同是炮制的，该租赁合同签订时案涉房屋已被建行江岸支行、陈钧实际承租，年租金140余万元。本案涉案租赁合同20年，年租金50万元。楚丰典当知道泉军公司取得租赁物是在2014年9月15日，建行取得租赁物的时间为2015年下半年。在此情况下，租赁合同的准确时间应当以承租人实际取得租赁物的时间为准，即在楚丰典当取得抵押权之后，故泉军公司的租赁权不能对抗楚丰典当的抵押权。租赁合同在人民法院经过诉讼，楚丰典当提出撤销权之诉并未经过除斥期间。2014年5月，天达公司与泉军公司签订远低于市场价格的合同，租赁期20年，其后以租赁物作抵押，隐瞒租赁的事实，损害了楚丰典当的利益。在取得相关证据后，楚丰典当在有效期间内提起诉讼，合同自始无效。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泉军公司的上诉请求。建行江岸支行述称，2014年底至2015年初，天达公司与泉军公司存有纠纷，导致建行江岸支行续租案涉房屋一直搁置。根据生效判决，建行江岸支行与泉军公司补签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在2016年4月8日终止双方的一切关系，并进行了交接，双方权利义务终结。楚丰典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书；2、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为：泉军公司与天达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有效，泉军公司在租赁期内对天达公司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四路26-28号江三小区1栋1-2层房屋（建筑面积972.31平方米）从实际交付之日即从2014年11月13日对1-2层房屋一层部分（面积约为60平方米）和二层全部（建筑面积589.29平方米），从2015年1月1日对前述房屋的一层部分（使用面积273平方米）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租赁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泉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14日，天达公司与泉军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约定：天达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四路26-28号江三小区1栋1-2层建筑面积为972.31m2的房屋租给泉军公司；租赁期限为20年；泉军公司一次性付2年租金100万元；在租赁期内，天达公司同意泉军公司对争议房屋进行分租、转租。而此前于2012年12月，建行江岸支行与天达公司签订有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天达公司将争议房屋1层的一部分（使用面积273m2）租给建行江岸支行作为银行网点使用；租赁期限为2年（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月租金为51870元（年租金为622440元）。同时争议房屋除建行江岸支行承租部分以外的部分已由天达公司租给案外人陈钧。2014年6月19日，天达公司与楚丰典当签订了一份《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约定：天达公司以争议房屋作为当物向楚丰典当借款1800万元。同时双方就典当期限、利率、综合费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还就该房屋签订了一份抵押合同，并在次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11月13日，天达公司作为出租人、泉军公司作为第一承租人、武汉市江汉区邓玉林火锅店作为第二承租人，三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武汉市江汉区邓玉林火锅店承租天达公司部分争议房屋（1楼面积约45m2，2楼面积约为600m2），租期自2014年11月15日至2017年11月14日，前两年年租金为480000元，第三年租金为583200元。另查明，2015年5月5日，泉军公司以天达公司、建行江岸支行为被告，向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确认泉军公司与天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有效，泉军公司在租赁期内对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四路26-28号江三小区1栋1-2层租赁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租赁权利；2、建行江岸支行向泉军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房屋占用费共计207480元（参照月租金51870元计算）。2015年9月22日，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支持了泉军公司的上述请求。天达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5月14日，泉军公司(乙方、承租方)与天达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所有的坐落于武汉市江汉区江汉四路26-28号江三小区1栋1-2（屋）层房屋（建筑面积972.31m2）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为20年，即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2034年5月13日止；…上述合同尾部，泉军公司加盖其公司印章，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华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日，双方分别签订《交付使用书》和《房屋交接验收清单》各一份，确认天达公司已依约将诉争房屋交付给泉军公司，其上均有天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丽华签名并加盖双方公司印章…。还查明，2018年8月17日，楚丰典当在另案（原告楚丰典当、被告泉军公司、第三人武汉市江汉区蜀誉小郡肝小吃店、武汉市江汉区凤姐小面馆、武汉市江汉区龙门阵餐饮店、武汉市江汉区邓玉林火锅店）物权纠纷开庭过程中，泉军公司将（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向楚丰典当出示。再查明，在(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案审理中，泉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有山河律师事务所黄佳晶律师。2016年3月，楚丰典当在与天达公司典当纠纷执行一案中［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1执839号］，楚丰典当于2016年3月18日，向山河律师事务所黄佳晶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佳晶律师作为楚丰典当在该执行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7年3月21日，黄佳晶律师作为楚丰典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载明已知悉（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及(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本案审理中，经楚丰典当在庭审中询问，建行江岸支行自述，建行江岸支行与天达公司的租赁合同租期是到2014年12月31日，之前的租金已经与天达公司结清。涉案两个判决生效后，建行江岸支行与泉军公司补签租赁合同，租期是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后来的房屋实际承租到2016年3月31日。现建行江岸支行已退出房屋，租金已经结清。泉军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楚丰典当认为：泉军公司实际于2014年11月13日承租争议房屋，租赁合同的订立时间与租赁物交付时间不一致的情况下，租赁权设立的准据时间应以租赁物的交付为准。故泉军公司就争议房屋租赁权设立的时间在楚丰典当设立抵押权之后。泉军公司与天达公司、建行江岸支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未通知楚丰典当参加诉讼，该案的判决侵害了楚丰典当在租赁物上设立抵押权所产生的相关合法权益，导致楚丰典当抵押权实现不圆满，有权要求撤销原判决，并对相关事实进行确认，故提起本案诉讼。泉军公司认为：天达公司与泉军公司就争议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协议》早于楚丰典当设立抵押权时间。且楚丰典当在知悉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及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6个月内未提起撤销之诉，不符合起诉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尚不能确认2018年8月17日前楚丰典当已知悉本案争议房屋的状况是否已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楚丰典当于2019年1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楚丰典当主张的撤销理由是否成立应为本案审查的重点。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及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系基于“泉军公司与天达公司、建行江岸支行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进行审理，楚丰典当并非该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判决结果并无错误。现楚丰典当认为该案的判决侵害了楚丰典当在租赁物上设立抵押权所产生的相关合法权益，主张撤销予以改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楚丰典当在案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的相关权益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楚丰典当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楚丰典当负担。二审中，泉军公司为了支持其上诉意见，提交了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3民初2531号之三民事裁定书、（2019）鄂0103民初25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鄂0103民初253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本案认定的事实关系到（2019）鄂0103民初2531案件的审理，且楚丰典当在上述案件的审理中对泉军公司的财产申请了保全，侵害了泉军公司的权益。经质证，楚丰典当对上述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2019）鄂0103民初2531号案件侵权之诉，两案不属同一的法律关系。泉军公司若认为楚丰典当在（2019）鄂0103民初2531号案件的保全中受到非法侵害，可另行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建行江岸支行质证认为，上述法律文书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本院认为，上述法律文书系人民法院作出，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但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2019）鄂0103民初2531号案件系侵权之诉，两案不属同一的法律关系，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将结合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天达公司、楚丰典当、建行江岸支行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因此，本院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评析如下：其一、关于本案是否经过6个月法定除斥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3月21日，楚丰典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佳晶律师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了一份申请书，其内容载明已知悉（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及(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同时认定泉军公司与天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有效，并确认案涉房屋天达公司已出租给泉军公司20年的相关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关于“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及第五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之规定，本院能够确认2017年3月21日楚丰典当已知悉案涉房屋的状况是否已损害其民事权益，故楚丰典当应于2017年9月21日前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但楚丰典当于2019年1月3日才提起本案诉讼，其已超过了6个月内起诉的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定该节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二、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错误的问题本院认为，生效的（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系基于“泉军公司与天达公司、建行江岸支行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进行审理，楚丰典当并非该案享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案的判决结果与楚丰典当无关，楚丰典当认为该案的判决结果侵害了其在租赁物上设立抵押权所产生的相关权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一审法院驳回楚丰典当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泉军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对楚丰典当“设立抵押权所产生的相关合法权益”认定不清，为楚丰典当另行诉讼提供了可能和路径，应当对此予以改判。本院认为，楚丰典当依据其与天达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典当借款合同》办理了案涉房屋抵押登记，双方之间形成了抵押担保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楚丰典当主张天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或因天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当侵害了其相关权益提起诉讼，系法律赋予的法定权利，与一审法院是否予以认定无关。因此，楚丰典当根据其在案涉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向合同相对人或侵权人主张相关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泉军公司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三，泉军公司上诉主张对“楚丰典当不知涉案房屋上有租赁权负担”的认定进行改判，因生效的（2015）鄂江汉民二初字第00910号民事判决、(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652号民事判决确认“泉军公司与天达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有效”，且前已述及，2017年3月21日楚丰典当已知悉案涉房屋的状况是否已损害其民事权益，但在2017年3月21日前楚丰典当是否清楚案涉房屋上有租赁权负担并没有证据证实。因此，泉军公司的此节上诉事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泉军公司的上诉事由虽有部分成立，但并未达到改变原审判决驳回楚丰典当全部诉讼请求的实体处理结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2元，由上诉人武汉泉军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晓辉审判员  周常芳审判员  朱红祥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张本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