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0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委，男，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春鹏，男，198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耿峰，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建委因与被上诉人邱春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8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委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邱春鹏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李建委与邱春鹏、李达松一起开设中山市西区***水果商行，每人出资50000元。2016年12月5日，因经营亏本邱春鹏提出退出合作。当时是明知商行亏本，所以各方约定邱春鹏退股是无偿退股，李建委承接邱春鹏的份额是不需要支付价款的。该事实有退股协议可以证明。双方的聊天记录只证明李建委会根据商行后续经营状况适当补偿邱春鹏，并不能证明李建委一定支付转让款给邱春鹏。邱春鹏辩称，李建委与丘春鹏等三人共同经营益果园商行，不存在李建委所称的经营亏损的事实。李建委主张丘春鹏是无偿退股没有事实依据。李建委在双方往来的聊天记录中多次确认其欠丘春鹏5万元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的上诉，维持原判。邱春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建委向邱春鹏支付转让款470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中山市西区***水果商行（以下简称益果园商行），注册日期为2016年9月28日，注销日期为2017年3月28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达松，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经营场所为中山市西区***********卡。2.邱春鹏陈述，其与李达松、李建委于2016年9月合伙成立益果园商行，约定以李达松名义注册个体工商户，三人各出资50000元；2016年9月20日，其从银行取款70000元交给李建委，其中50000元作为邱春鹏个人的出资，剩余20000元系因李建委资金不够帮李建委出资。就此，邱春鹏提供了其名下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以下简称银行明细清单），反映其于2016年9月20日取现70000元。质证时，李建委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确认邱春鹏就合伙事宜出了70000元，也确认其实际出资为30000元，另有其应投入的出资款20000元系由邱春鹏实际出资。3.2016年10月5日，李达松作为甲方、邱春鹏作为乙方、李建委作为丙方签订合作开办“中山市***水果商行”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以下内容：甲乙丙三方决定成立益果园商行，法定代表人为李达松，先在中山市西区***********卡成立第一间店铺。三方股东共同投入资金150000元做资本金，超过部分按比例贴现，其中每位股东各占30%股份剩余10%的股份到每年年底拿作店铺的备用金和用来员工奖励。各方按照各自的占股比例承担风险和分配利润。合作期间不准退股和转让他人，确实要转让时需要股东全部同意，否则应无条件向守约方赔偿损失不少于100000元。甲方负责做法定代表人和全面工作、经营管理、收款和日常业务；乙方、丙方必要时配合甲方全面工作。营业费用由甲方出单、审核，营业收入要依时存入指定账户。4.2016年12月5日，邱春鹏作为甲方（退股方）、李达松作为乙方（合伙方）、李建委作为丙方（合伙方），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甲方因个人原因自愿退出益果园商行股东会，并将甲方持有该店的一切股权自愿转给李建委，甲方确认与该店无任何经济及财务纠纷（包括合并前和退股后）；乙方和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甲方保证向李建委转让的股权不存在第三人的请求权，没有任何质押、未涉及任何争议及诉讼；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甲方不再享受该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丙方所有债务和亏损、盈利分红（包括合并前和退股后）与甲方再无任何关系；甲方不得干预乙方、丙方正常的运营活动；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邱春鹏称，因疏忽及缺乏法律意识，没有在前述退股协议书中约定转让价款，但双方的短信记录可以证明李建委欠款47000元的事实；其经营店铺时代李建委垫付了20000元出资款，退股时李建委要求免还该垫付的出资款，仅承诺还款50000元，故其才将股权按50000元转让给李建委。李建委称，退股协议是由邱春鹏拟定，因邱春鹏提出退股时，其与李达松并不同意，故邱春鹏承诺若店铺经营亏损则不需要其承担一分钱，但其也表示若最后店铺亏损，其会补偿一些钱给邱春鹏，基于邱春鹏的承诺，其才愿意签订退股协议书。5.邱春鹏主张前述退股协议书签订后，其与李建委口头约定转让款为50000元，但李建委仅于2018年1月3日转账支付3000元，其多次向李建委追讨剩余转让款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庭审中，邱春鹏就李建委向其转账支付的3000元的事实，亦提交了相应银行明细清单予以佐证。李建委称，因其承诺无论经营亏损与否，都会补偿一些款项给邱春鹏，所以支付了前述3000元；实际上，基于其与邱春鹏的战友、朋友关系，其是愿意向邱春鹏返还30000元的，但邱春鹏不同意协商解决。6.邱春鹏主张李建委在与其协商的短信中，确认欠其5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并就此提交了其与李建委（电话号码139*****333）之间的短信记录，李建委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短信记录反映以下内容：2018年12月10日，邱春鹏（12:32）称“快年底了，你说年底先还我一万元，麻烦你安排一下”；李建委回复公司提成没那么快结，要等到年前才能结到，其拿到钱肯定转给邱春鹏。2019年2月1日，李建委（10:00）表示“春鹏今年的钱转不了你了，要等到五六月份才能转，因为我在公司辞职，公司扣着我的钱没发，要等我货款收回在一起算，我过年也没钱不好意思，你放心收到钱我肯定给你转”；邱春鹏回复没问题并（10:17）表示“……对了：你欠我的47000元，你自己计划一下要多长时间还我又或者每年还我多少钱，总得有个个人方案吧”；李建委（10：20）回复“好的，如果没规划我就不会答应你……等过了年我和公司的事搞清楚我会安排的”。2019年7月1日，邱春鹏（14:28）称“你很不讲信用啊！年前说要等到五、六月份才能还我钱，到现在都没有动静。你想想：2016年三人合伙做水果时，每人要出资5万元，你说你资金不够，让我先借你二万元，我从银行取了七万元交给你……后来你还差一万几千元没到账……我只能退股，退也不容易啊！条件是必须将我个人的股份转让给你，之前借给你的二万元免还，只认我五万元，要等你有钱了再还我，同时没让你给我写借条……那时我急需要钱，跟你协商：只要你还我三万八千元，剩下的不用你还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居然不要，还打包票说向我借的钱一份不会少给我的，说2017年底会先还我二万五千元，直到2018年1月3日我爷爷去世，我急需要钱，以为你会先还我二万五千元，谁知你只还三千元！……你什么时候把欠还给我”；李建委（14:37）回复称“我不是不给你钱，我离开公司到现在还没拿到一分钱……三人合作对人是我找来的，店开张了你说退股我就是考虑合作人是我叫来的，所以我忍了自己吃下来，你当时怎么说的如果亏了不要一分钱这是谁说的，但是作为兄弟朋友我没这样做我该给你多少我一分不会少，你退出就聪明把我当傻子吗？你退出我有说什么吗？如果不是考虑这些关系我不会去接，你出去了个个月亏钱我也是借钱发工资和付房租，实在顶不过去了才转出去的，当时转了5万元我就把二万五先还人了……现在就是给你钱可以迟了点我也是没收到钱”；邱春鹏（14:40）询问“什么时候还清吧”；李建委表示不敢说什么时候还钱，并（14:46）回复“……如果真按规则来我要不要给你钱还另说，不过我答应的就会做到，你当时为了让我接说如果亏了不要我还是不是你说的，这些话我有说过吗……我和你说我会给你钱我心里从来没放下过只是现在没有钱，我有钱我不敢说一次给清起码会分期给”，邱春鹏（15：01）表示“我当时是说你有钱了还我，而不是你说的不用还……”；李建委（15:02）表示“我没有说不给钱，我从来没说过”。2019年9月2日，李建委（11:55）表示：“……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写个还款承诺书给你一个月还二千元，过年前再一次性还你一万元，剩余的还是一个月还二千到明年国庆前还清。我现在是借钱创业不是有钱不还你，何况走到法院也起码要半年……如果可以我就把还款承诺书打出来签名按手印寄给你，如果没做到那就是我的问题了。每个月5号前转你。”7.李建委提交了其与“李达松”的微信记录以及一份证明。微信记录反映：李建委询问“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和邱春鹏合作开水果店时他退股时我们结算是亏了多少钱你还记得吗”，“李达松”回复“好像是3万2千多”；李建委表示“你确认一下是32000多哦”，“李达松”回复“就是32000左右”。证明注明“注明人：李达松”，主要内容为：其与李建委、邱春鹏从2016年10月份合作开设益果园商行，水果行开业三个月后，邱春鹏提出退出水果行的股份；因当时店铺是在亏本的情况，其本人不同意邱春鹏退股，后来李建委与其协商说邱春鹏愿意无条件转让给邱春鹏，说每个月亏本一样按照比例不会影响店铺营业，故其才同意邱春鹏退股；按照合作协议约定是不允许退股的，如股东同意退股是自行消失的，何况店铺经营3个月过程中本身亏本3万多元的情况下，邱春鹏退股后李建委接手股份每月亏本3万元以上，直到2017年3月因亏本严重才以6万元将水果行转让出去以发放工人工资和支付店铺租金。邱春鹏对于该微信记录、证明不予认可，称不能确定李建委聊天对象为李达松，也不能证明前述证明确系李达松出具，且前述证据与李建委承诺偿还邱春鹏50000元没有关系，涉案合伙的股权转让发生在邱春鹏与李建委之间，不涉及李达松。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不同意申请李达松出庭作证或追加李达松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李建委表示由此导致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邱春鹏与李建委及李达松签订的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均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恪守履行各自合同义务。退股协议书反映,邱春鹏与李建委、李达松就邱春鹏从三人合伙经营的益果园商行退伙一事，以及邱春鹏原就该合伙事项所持份额转让给李建委已达成合意。虽然退股协议书未直接约定邱春鹏向李建委转让合伙份额的转让价款，但邱春鹏与李建委之间的短信记录反映李建委多次确认尚欠邱春鹏转让价款未支付，且邱春鹏亦自认退股时承诺即使经营亏损也会补偿邱春鹏一定款项，因此，可以认定李建委尚欠邱春鹏合伙份额转让价款属实。对于尚欠转让价款的金额的认定问题。李建委辩称，邱春鹏口头承诺如店铺亏损则不需李建委支付转让款，但其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而邱春鹏亦对此不予认可。邱春鹏与李建委的短信记录则反映，邱春鹏于2019年2月1日要求李建委就尚欠的47000元款项安排还款计划时，李建委回复“好的”及允诺规划还款事宜，且未就邱春鹏主张的款项提出异议，结合合作协议约定的出资金额、银行明细清单反映退股协议书签订后李建委支付邱春鹏的3000元款项的事实，邱春鹏提交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一审法院采信邱春鹏的陈述及证据，认定转让价款为50000元。现李建委已支付转让价款3000元，尚欠转让价款47000元未支付，其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清偿欠款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因中国人民银行2019年8月20日起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依法调整利息计算标准为：以4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李建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邱春鹏支付转让款47000元及利息（计算方法：以47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元（邱春鹏已预交），由李建委负担（李建委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邱春鹏）。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焦点为：李建委承接邱春鹏的合伙份额是否为无偿的。邱春鹏与李建委及李达松签订的合作协议、退股协议书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当恪守履行。邱春鹏投资参与合伙，邱春鹏退伙时三方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反映邱春鹏将其合伙份额转让给李建委，邱春鹏与李建委之间的短信记录也反映李建委多次确认尚欠邱春鹏转让价款。在此情况下，李建委主张其无偿承接邱春鹏的合伙份额，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案没有证据显示李建委无偿承接邱春鹏的合伙份额，李建委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建委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建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李建委已预交），由上诉人李建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少民审判员  张群立审判员  吴碧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灵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