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485号 原告：江苏高力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高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喵神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江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功成，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豪，北京市康达（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江苏高力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力管理公司）诉被告上海喵神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喵神科技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力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徐培，被告喵神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功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力管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签署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款关于原告向被告购买技术操作系统的约定；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人民币500万元，并承担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货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0日，原被告签署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就江苏地区家政诚信信息查询及家政服务平台系统和相应衍生性项目的建立和推广等事项进行合作，该协议第二条第2款约定合资公司注册成立后十个工作日内原告一次性向被告支付500万元用于购买该合作事项的技术操作系统，协议第一条对该系统的使用目的即合作事项进行了描述。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与被告关联企业上海智国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国公司）于2018年12月28日共同设立了江苏高力喵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力喵神公司），2019年1月11日，原告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通过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500万元用于购买操作系统，原告付款后，被告始终未能向原告交付符合合作事项目的和要求的技术操作系统，随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购买技术操作系统的500万元，被告均未理睬，根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第2款的规定，如被告在原告付款后两个月未交付可供正常使用、合格的平台操作系统或其他应由被告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原告有权单方面解除该合作协议。现被告延迟交付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且长时间占用原告支付的款项不予返还，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喵神科技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的约定解除权系针对合同整体而非部分，且原告行使解除权应当符合其已按约付款购买系统且出资到位；被告在协议签订后已经交付了操作系统，按约实际履行，原告从未就系统提出异议，且目前仍正常运营；原告的诉讼请求亦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原告既未明确协议主要债务内容及合同目的是什么，也从未就延迟履行向被告催告，其关于解除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20日，高力管理公司（甲方）与喵神科技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其中第一条合作事项约定“甲乙双方就江苏地区家政诚信信息查询及家政服务平台系统和相应衍生性项目的建立及推广等事项进行合作，具体如下：1、建立并完善江苏地区家政服务行业的相关信息查询、评价及推荐等一体化的综合性平台系统；2、通过合法方式采集家政服务企业及从业人员的相关数据信息，建立查询、评价标准化体系；3、建立并完善行业服务标准、评价等级标准；4、建立并完善行业监督管理制度及体系；5、对家政服务企业、家政从业人员进行专业性培训；6、在合作范围内，建立并完善精准扶贫体系及制度；7、其他衍生事项的合作。”；第二条合作方式约定“1、甲方、乙方共同注册成立一家合资公司以推进上述合作事项，合资公司的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510万元，占股51%，乙方出资490万元，占股49%，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2、合资公司注册成立后十个工作日内，甲方即一次性向乙方支付500万元（不含税），用于购买该合作事项的技术操作系统；3、合资公司注册成立后，甲方应在2019年1月31日前将注册资金510万元实缴到位，甲方有权在合资公司经营收益中收回510万元；4、技术系统的开发、测试、后期运营等工作均由合资公司委托乙方在乙方现有的技术平台上完成，乙方负责研发的技术系统的知识产权的权利人是乙方，使用权人是甲方，甲方在江苏省区域范围内系唯一的使用权人”。第三条合资公司中约定“......2、合资公司采用总经理负责制，其中总经理（首席执行官）、首席技术官由乙方派人员担任，副总经理（1名）、首席运营官、财务负责人由甲方委派人员担任，的，需经甲方、乙方公司协商一致同意......”；第四条双方权责约定“甲方的权责范围包括：1、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2、为合资公司提供办公场所等便利条件，相关费用由合资公司承担；3、与政府平台进行协调沟通，尽量争取优惠政策或与政府平台达成合作；4、对投资款享有审计权，同时就审计发现的问题有权要求乙方释明，相关问题未经乙方释明或释明理由未经双方达成一致共识的，甲方有权拒绝继续出资。乙方的权责范围包括：1、研发并交付相应的技术操作系统并提供技术支持，2、提供平台业务支持，整合区域业务范围，3、通过商业合作等方式，针对合作区域内的家政企业及从业人员进行培训；4、指导公司管理层制定合资公司的战略规划及实施步骤，经股东会达成一致意见后执行。”；第五条承诺条款约定“......3、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成为乙方在江苏省区域范围内的唯一合作方，乙方在此区域范围内及本协议合作事项范围内，不得独自或另行与本协议以外的第三方主体达成与本协议合作事项相同或类似的任何形式的合作关系......”；第六条协议的解除约定“......2、出现下列情形时，甲方享有单方解除权：（1）甲方已按本协议的约定付款并出资，乙方在甲方付款后两个月内未交付可供正常使用、合格的平台操作系统或其他应由乙方完成并交付的工作成果；.......”。 2019年1月11日，高力管理公司向喵神科技公司转款500万元。 再查明，2018年12月28日，高力喵神公司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高力，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为高力管理公司、智国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51%、49%，缴出资额分别为510万元、490万元，认缴出资日期为2023年12月23日。智国公司系由喵神科技公司100%持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其在工商登记部门登记的软件著作权包括家服助手家政管理系统、家服云-家政星级评定考务系统软件、家服云-家政企业互联网品牌系统软件、家服云-家庭服务诚信查询平台软件、家服云-家庭服务网签合同管理系统软件、家服云-家庭服务协会运营管理系统软件、家服云-家庭服务行业信息化公共服务平台软件、家服云-家政实况大数据平台软件、家服云-家政门店运营服务管理系统软件、家服云-家政员服务管理系统软件、家服云-家政公司连锁运营服务管理系统软件等十二项。 审理过程中，被告喵神科技公司称其已向高力管理公司交付技术操作系统，即为“江苏省家政行业诚信平台”，电脑和微信小程序均可使用，并进行了现场演示，该平台首页载有江苏省商务厅苏商服[2019]81号文，该文系省商务厅通知要求各市区加快推进省家政服务行业诚信体系建设，文中提到“2019年1月5日，江苏省家庭服务行业协会联合江苏高力喵神科技有限公司举行江苏省家政诚信服务平台建设启动仪式”、“各级行业协会要围绕服务国家、服务社会、服务群众、服务行业的宗旨，在构建全省家政诚信服务一体化凭条，指定宣贯标准，建立信用档案和完善奖惩机制等方面，加强上下联动，全面做好诚信平台家政企业入驻，家政人员信息采集等工作，推进家政服务平台早日发挥作用，进一步完善和加强行业自律”，此外该系统中包含江苏省内多家家政服务企业及家政服务人员的相关情况，该程序显示开发者为智国公司。 此外，被告申请证人袁晓骏出庭作证，袁晓骏提交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社保缴费记录、合作协议等，袁晓骏称，其于2019年3月入职高力喵神公司，同年8月离职，在职期间负责系统线上运营和线下推广，所用系统为江苏家政诚信平台的微信小程序，入职后参加了培训，发展家政服务企业作为客户订立合作协议，约定高力喵神公司免费提供家政服务诚信管理系统并帮助家政中心入驻雇主订单交易系统，通过审核后袁晓骏可以将客户信息录入及修改，客户无需缴费但在审核通过后可以通过小程序购买代办保险、体检、征信背调、电子网签合同等相关服务，高力喵神公司可以从代办业务中获取盈利，除了该系统外高力喵神公司无其他推广程序，其社保在任职期间由高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缴纳，后因系统使用人数少公司无法盈利，公司要求调岗或离职，其才选择离职。原告对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不予认可。 此外，喵神科技公司提供网络新闻报道的打印件及视频，其中江苏省人民政府网站2019年1月6日的新闻报道载明“在1月5日召开的江苏省家政诚信体系建设大会上，江苏家政行业诚信（信用）识别系统正式上线。……首批已有1200家企业、7000多名家政服务员进入家政行业诚信（信用）识别系统。”另，其他新闻报道所载照片显示2019年1月5日江苏省家政服务行业诚信平台建设启动仪式，显示的主办单位为江苏省家庭服务业协会，承办单位为高力喵神公司和喵神科技公司。2019年5月12日的新闻报道称入驻江苏省家政服务诚信平台的首批32家南京家政企业负责人，参加了省家协南京诚信工作领导小组组织的第一批诚信平台线下培训。2019年8月12日的新闻报道载明2019年7月16日，江苏省家庭服务业协议与高力喵神公司在栖霞区金港科创园主题会议厅联合举办家政服务诚信平台建设基地启用仪式。高力控股集团、喵神科技公司、高力喵神公司等公司的负责人出席仪式，该报道同时称“在这些方面的探索中，省家协联合高力喵神公司先行先试，利用互联网信息技术，尝试建立家政服务行业诚信平台，取得了较好的工作成果……喵神科技公司总裁江磊就平台开发情况进行详细介绍……自平台开发建设启动以来，在各地政府、相关部门大力支持下，先后在南京、盐城、淮安、镇江、无锡、苏州等城市举办了上线仪式，平台落地后，也得到了各地广大家政公司的大力支持和充分认可，目前平台已由1000多家家政公司、150000多名家政服务员入驻，并已正式向社会用户推介使用。” 此外，高力管理公司还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高力喵神公司章程，证明原告与智国公司通过章程确认认缴出资的时间变更为2023年12月31日；证据二、原告委派至高力喵神公司的员工姚尧与被告总经理江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公证书，证明原被告就500万元返还事宜进行磋商，草拟协议的第一条明确被告向原告返还500万元，被告收到文本修改后将修订文本发送原告，认可第一条约定的返还事宜，证明被告认可未向原告交付技术操作系统且同意向原告返还500万元。被告喵神科技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该章程系被告未参与，即使真实也是用于设立公司，被告未同意变更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出资时间；对证据二公证书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但该微信截图不完整，草拟的协议中原告从未提及系统未交付的问题，仅是希望解除合作，在被告修改版本中同意解除协议并退还的前提是原告继续与政府沟通给予项目公司资金扶持，且解除协议中明确约定是原告因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双方最终并未形成一致意见。 审理过程中，高力管理公司针对“家政行业诚信平台”的微信程序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程序并非本案诉争的采购标的，原告及高力喵神公司仅能访问该程序的用户界面，无权管理和使用，也不掌握相应的用户信息和数据资产，该微信程序的开发者显示由被告自行管理和使用。关于交付的技术操作系统应具备的功能原告认为应满足合同约定的合作事项的目的和要求，包括服务端、分角色用户端、网站及管理后台，安装调试后还应提交文档、源码、数据资产及第三方许可证明，智国公司工商登记中所载的十二项软件著作权均属于交付内容且应履行所有权变更登记义务，被告还应承担安装、测试、修复、调整、指导和培训等必要的义务。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工商登记资料、支付凭证、公证书，被告提交的网页打印件、视频、平台用户统计表、证人证言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高力管理公司与喵神科技公司订立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约定，双方拟设立合资公司从事江苏地区家政诚信信息查询及家政服务平台系统和相应衍生性项目的建立及推广，合资公司设立后，高力管理公司出资500万元自喵神科技公司处购买用于合作事项的技术操作系统，该系统的开发、测试、运营由合资公司委托喵神科技公司在喵神科技公司的现有技术平台上完成。 关于喵神科技公司是否交付技术操作系统的问题。案涉合同对于技术操作系统应具备的形式、内容、交付手续及流程等并无明确约定，虽高力管理公司称喵神科技公司未按约交付标的物，但根据证人袁晓骏的证言，结合其工作过程中微信聊天记录、新闻媒体相关报道，可以看出高力喵神公司在设立后原被告均委派人员实质性开展了合同约定的业务，发展家政企业作为客户，向其免费提供家政服务诚信管理系统并帮助家政企业入驻雇主订单交易系统，对高力喵神公司的入职员工及家政企业进行技术培训相关数据信息，由此可见，高力喵神公司在设立后具备从事约定业务的操作平台，并能够实现数据收集后的后台引入和更改，而高力管理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付款且合资公司设立后向喵神科技公司催要过技术操作系统或依约要求解除合同。故，可以认定喵神科技公司已向高力喵神公司交付了技术操作系统。 关于喵神科技公司交付内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问题。根据案涉合作协议约定，喵神科技公司系其研发的技术系统的知识产权的权利人，高力管理公司仅系江苏省区域范围内唯一的使用权人，高力喵神公司也仅在技术系统的开发、测试、后期运营委托喵神科技公司，故，对高力管理公司关于交付标的为操作系统所有权且应变更登记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高力管理公司支付对价后享有的应是在高力喵神公司存续期间对技术操作系统的使用权。 关于原告要求解除案涉条款并返还5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技术操作系统的采购约定系双方对设立合资公司从事约定业务的前提，亦是合资公司设立、股权比例约定、权利义务划分的基础和前提，现高力管理公司认为该条款仅系原被告独立的买卖合同显然与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不符，在双方未就合资公司其他事项进行清理的前提下仅要求解除操作系统采购条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在双方就解除协议进行磋商的过程中，可以看出，喵神科技公司认为解除合同系因高力管理公司自身原因，高力管理公司在回复的版本中对该款未提异议，虽喵神科技公司同意返还500万元，但结合双方协商的其他内容可以看出返还同时双方对股权转让及其他条件另有约定，而非喵神科技公司对单独还款之承诺。故对高力管理公司要求解除案涉操作系统采购的相关条款及要求喵神科技公司返还50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高力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800元，减半收取23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8400元，由原告江苏高力商业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 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朱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