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黔行终9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贵州省麻江县宣威镇腊白村四组。负责人韦仁广，组长。委托代理人石红旗，贵州七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刘水英，贵州振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夏景卓，县长。委托代理人黄洪勇，委托代理人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罗强，州长。委托代理人杨秀成，委托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贵州省麻江县宣威镇腊白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杨登群，主任。上诉人贵州省麻江县宣威镇腊白村四组（以下简称腊白村四组）因诉贵州省麻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麻江县政府）、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黔东南州政府）、第三人贵州省麻江县宣威镇腊白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腊白村委会）林业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一审经审理查明，腊白村四组与腊白村委会因“吊颈坡”林地林木权属发生争议。麻江县政府依申请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关于“吊颈坡”林木林地权属争议的处理决定》（〔2017〕麻府行处字第8号，以下简称8号处理决定），依照《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决定将争议的“吊颈坡”林地所有权及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处理归腊白村委会。腊白村四组不服申请行政复议，黔东南州政府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黔东南府复议字〔2018〕29号，以下简称29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8号处理决定。一审另查明，腊白村四组另案起诉请求撤销腊白村委会持有的《林权证》（麻府林证字（2008）第5226350900241-1/1号，以下简称241-1/1号林权证）一案，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颁证行为侵害腊白村四组合法权益、腊白村四组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腊白村四组的起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以上事实有（2018）黔26行初123号、（2018）黔行终2393号行政裁定书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发生的林木林地权属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麻江县政府对本案进行处理属其职权范围。依照《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腊白村四组提供了1954年《土地房产所有证》、1981年《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主张争议地权属，但该《土地房产所有证》无证号且经勘验四抵不清，《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不是法定的权属依据，与同一时期麻江县政府为腊白村四组颁发的《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存根联登记林地不符，且填写时间在颁证时间之后，均不能证明腊白村四组享有争议地权属。腊白村委会持有（1992）麻山林权第42号《集体林场山林权证》、241-1/1号林权证，均系人民政府颁发的有效权属证书，可以作为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依照《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争议各方只有一方持有有效证据的，争议的林地应当明确给持有有效证据的一方。麻江县政府经调查核实后，作出将争议的“吊颈坡”林地处理归腊白村委会的处理决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黔东南州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程序合法，复议维持并无不当。腊白村四组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腊白村四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腊白村四组负担。上诉人腊白村四组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遗落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241-1/1号林权证登记的林地所有权人为宣威镇腊白村，而非腊白村委会，一审应当通知麻江县宣威镇腊白村二组、五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涉林地“吊颈坡”的林地权属归腊白村四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之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与不动产登记簿不一致的，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中，《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与1981年《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不一致，应以1981年《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为准，即案涉林地“吊颈坡”的山林权属归上诉人所有。同时，《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与1981年《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记载面积一致，均为677亩，《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上的四至范围包括了1981年《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上登记的四至范围；3.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腊白村委会持有的（1992）麻山林权第42号《集体林场山林权证》、241-1/1号林权证没有权源依据，不具有合法性。因腊白村四组没有公章，故以腊白村委会名义与村民签订承包合同，不能因此认定承包林地归签订人所有；4.腊白村、腊白村委会不是集体山林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的适格主体。国家实施“四固定”时期，公社所有的山林、集体所有的山林一般都下放生产队所有，不存在生产大队为农村生产经营主体及农村土地所有权主体的情况，故涉案林地的权属不可能为腊白村委会所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黔东南州政府作出的29号复议决定；3.撤销麻江县政府作出的8号处理决定；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麻江县政府答辩称：1.一审未遗落当事人。经调查核实，麻江县宣威镇腊白村二组、五组并未持有争议地“吊颈坡”的林地权属，并出具证明放弃该争议地的权属；2.《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是麻江县政府1981年8月6日颁发予宣威镇腊白村第四生产队，登记的山林三幅，没有“吊颈坡”，该证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权属证书，1981年《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是1981年8月25日填写的，登记的山林有四幅，有争议地“吊颈坡”，该表不属于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权属证书，证明效力低于《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本案中，腊白村四组未提供争议地“吊颈坡”的权属证明，腊白村委会提供了“吊颈坡”的林地权属证明，麻江县政府根据《贵州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将争议地确权给腊白村委会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清楚；3.腊白村四组曾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241-1/1号林权证，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腊白村四组虽提供《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与1981年《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腊白村四组享有“吊颈坡”林地所有权或使用权，亦未举证证明对案涉林地实际进行了管护，故无法证明麻江县政府的颁证行为侵害腊白村四组的合法权益，腊白村四组不具备对该项颁证行为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采信腊白村委会持有的两份权属证书，认定涉案林地为腊白村委会所有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麻江县政府的8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腊白村四组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政府答辩称，29号复议决定程序合法，8号处理决定将争议林木林地所有权、使用权确定给腊白村委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腊白村委会提交的权属证书形成时间较晚，为土地权属变化最近时期的证据，且腊白村委会还提交了《土地承包合同证书》及《土地租赁协议》和《林木采伐许可证》等山林管理证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腊白村四组的上诉请求。第三人腊白村委会二审法定期限内未提出书面陈述意见。2020年8月4日，本院组织庭询调查，上诉人腊白村四组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手机照片8张，证明争议地大部分是荒芜状态，小部分发包给村民种植蓝莓；2.《租赁协议》，证明案涉争议地于2010年发包给村民徐锡梅，时间为2010年4月20日至2035年4月19日，租赁期限25年。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麻江县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该照片只能证明案涉争议地的现状，不能证明权属；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该协议因吊颈坡产生争议而未实施。被上诉人黔东南州政府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真实性予以认可，照片不足以证明腊白村四组享有案涉争议地权属；对证据2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协议在履行过程中才产生的争议。第三人腊白村委会质证意见为同麻江县政府和黔东南州政府一致。被上诉人麻江县政府当庭提交《自愿放弃权属证明》用以证明麻江县宣威镇腊白村二组、五组自愿放弃案涉争议地的权属，并称一审中作为证据举示。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腊白村四组提交的证据1不符合证据关联性，不足以证明案涉争议地权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为腊白村四组于一审诉讼前取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之规定，本院不予接纳。麻江县政府提交的《自愿放弃权属证明》一审中虽在举证期间内提交，但确未在公开开庭时当庭作为证据举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并由当事人互相质证……”之规定，本院不予接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林木林地权属争议处理办法》第四条“林权争议由各级人民政府依法作出处理决定”、第六条“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或者国务院授权林业部依法颁发的森林、林木、林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证书，是处理林权争议的依据”之规定，麻江县政府享有作出林权争议处理决定的法定职责。麻江县政府根据腊白村委会的确权申请，经调查、勘验、调解程序后，结合争议双方腊白村委会和腊白村四组各自提交的证据材料和耕管情况，在尊重历史、面对现实的基础上将争议地“吊颈坡”权属确定给腊白村委会并无明显不当。腊白村四组据以主张争议地权属的依据是1954年《土地房产所有证》、1981年《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和《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但该《土地房产所有证》无证号且经勘验四抵不清，1981年《麻江县山林权属普查登记表》不属于法定的权属依据，且与同一时期麻江县政府为腊白村四组颁发的《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存根联登记林地不符，填写时间亦在颁证时间之后，而《麻江县山林所有权证》中并未登记争议地“吊颈坡”，故该三份证据材料均不能证明腊白村四组享有争议地权属，一审判决驳回腊白村四组撤销8号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之规定，黔东南州政府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案涉复议申请，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9号复议决定，超过法定的复议期限，复议程序轻微违法，但因黔东南州政府复议维持8号处理决定从实体处理角度而言并无不当，未对腊白村四组的权利产生实际影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之规定，对黔东南州政府作出的29号复议决定应确认违法，一审判决对此未依法予以确认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行初119号行政判决书；二、确认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的《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黔东南府复议字〔2018〕29号）违法。三、驳回贵州省麻江县宣威镇腊白村四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一审被告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兴琼审判员  邓洪波审判员  肖 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凤池书记员刘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