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4599号 原告：祝根法，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靖雯，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祝惠琴，女，197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山市。 原告祝根法与被告祝惠琴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立案。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20年5月28日、7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祝根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英、贺靖雯、被告祝惠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祝根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偿还9260686.15元欠款；2.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9260686.15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明确为：1.被告向原告偿还5804220.15元欠款；2.被告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5804220.15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间有多笔资金往来，经第三方审计机构核算，被告自原告处不当得利总金额计9260686.15元。具体构成如下：原告向被告汇款共计22891397元，被告向原告汇款共计6348926元，原、被告之间直接汇款金额相差16542471元。被告替原告向毛日英还款200万元，向浙江明煌木业有限公司还款150万元，向朱水法还款140万元、向严炳法还款84.33万元、向郑书礼还款300万元，被告替原告向第三方还款共计874.33万元。原告替被告向吴群英还款52万元，向姜建军还款20.40万元，向顾庆忠还款32万元，原告替被告向第三方还款共计104.40万元。被告购买红色奥迪Ａ4车辆时，向原告借购车款30.80万元、保险费9514.15元。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向王建民转账10万元。原、被告之间直接汇款金额相差16542471元－被告替原告向第三方还款共计874.33万元＋原告替被告向第三方还款共计104.40万元＋30.8万元购车款＋9514.15元保险费＋按照被告要求向第三方转账10万元＝9260686.15元。另外，根据被告提供的向第三方转账清单，除了起诉状中已扣减的金额外，另外再扣减被告向第三方转账的12笔共3557966元：1.通过祝惠琴黄山徽商银行6228××××1832账户支付徐军国的566元、深圳浮雕款41600元、深圳维也纳月饼款2200元；2.通过祝惠琴浙江泰隆银行6221××××2371账户退姜法仪购房定金10万元、退姜双清购房定金10万元、归还祝森根借款75万元、归还火红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共487100元、代付周军银行祝根法贷款保险1500元、代还施小力借款60万元、付远景房产56万元、付远景电商15000元、付远景酒店90万元。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祝惠琴辩称，一、原告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违反民事诉讼的“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以驳回起诉。案涉的主要证据《鉴定意见书》关于被告尚欠原告9260686.15元的主张，原告在被告之前诉原告248.15万元的民间借贷诉讼过程中，原告已作出了抗辩，并提交了该份《鉴定意见书》，该案件在一审、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均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未予认定，现祝根法又另案起诉，应予驳回。二、该份《鉴定意见书》依法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所主张的相关事实的依据。该份《鉴定意见书》是在被告对原告提起248.15万元的民间借贷诉讼后，原告通过私人关系找到黄山公安机关，要求当地公安机关以被告涉嫌挪用公司资金立案侦查时，由公安机关委托审计而来。首先，该份意见书仅依据原告单方提供的材料而开展审计，对被告通过第三方支付给原告及其公司的款项未全部纳入审计范围。其次，在当地公安机关就该案件立案受理的第一时间里，被告就已经提供了完整的资金往来汇总表1份和原告签字确认的对账情况1份，以及后续的对账补充情况1份，汇总表里明确自2011-2013年期间，被告与原告及其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的事实，同时，从后续的2份对账情况及补充说明里也明确是原告及其公司欠被告款项的事实。黄山公安仅对被告上交的汇总表里的第三方电话核实了6个人的转账款项的实际用途后，就可以明确被告直接转给原告个人款项加上核实的6人转款款项明确就大于原告转给被告的款项2289万元，黄山公安明确被告并没有欠原告个人及公司款项的事实，所以在该份意见书制作完成的同一时间，黄山公安作出了撤案通知决定。该份意见书原为黄山公安刑事立案而形成的证据，后因无侵占事实而撤案。在刑事程序中，已推翻了该份意见书的审计结论，依法也不能作为认定被告欠原告款项的依据。三、退一步而言，即便法院要认定该份证据，该份证据早在刑事案件立案过程中，原告已知悉该份材料存在并在被告起诉原告248.15万元民间借贷案件中已出示过该证据，原告现又提出起诉，已超过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也应当驳回诉讼请求。四、从本案庭审可以明确的事实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款项都是有据可查的，其中原告转被告的款项为2289.1397万元，而被告转给原告款项有838.8925万元，加上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代原告付第三方的款项由原来第一次庭审中确认的874.33万元到第二次庭审中又追加确认356万元，共计1230.33万元款项是被告帮助原告代付的事实，由此可以证明的事实是，原告转给被告的2289.1397万元款项，已有838.8925万元＋1230.33万元＝2069.2225万元款项得以确认是属于原被告双方的正常经济往来，在款项往来时都是清楚款项事实及用途的。而对于往来中的剩余款项2289.1397万元－2069.2225万＝219.9172万元，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提交的（2014）衢江商初字第885号和（2018）浙民再审582号生效判决书中，法院已明确尚有380万元款项是属于原告祝根法实际使用的事实，同时明确被告享有对原告祝根法526.8万元的债权权益事实，从该两份判决的认定事实和原告需要偿付给被告的债权权益526.8万元借款综合来看，被告代原告偿付的款项：2069.2225万元＋380万元＋526.8万元＝2976.0225万元，远远大于原告转给被告2289.1397万元的款项。五、原告虚构事实，恶意诉讼，已构成虚假诉讼，被告与原告及其公司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已通过前期4个诉讼主张全部确认，原告个人在2011-2013年期间共计欠被告526.8万元借款，时至今日，原告仍无休无止，恶意诉讼，违反《浙江省高院关于在民事审判防范查处虚假诉讼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对本入的生产经营和生活产生了严重影响，特恳请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追究其刑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原告祝根法提供了下列证据： 证据1、安徽东方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为9260686.15元。 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原告计算出的金额不予认可。根据原告提交的双方资金往来汇总表及公安机关涉嫌挪用资金提供的证据，当时原告个人和公司转款给被告的款项不止22891397元，实际上为2444.588万元，被告代原告转给第三方的款项为2689.2639万元，原告提供的被告向第三方的5个人转账都是公安机关随机抽查的，没有包含被告所有向第三方转账的名单，超出的部分公安机关未去查证。 证据2、北京首律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银行账户资金往来审计报告1份、审计底稿1份（2本），拟证明原告个人账户转给被告账户双方资金差额为9260686.15元，被告自原告处获取巨额不当得利的资金。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证据1一致，对审计底稿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原告提供的银行资金往来汇总表系其单方制作，没有法律效力，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 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 证据1、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委托人为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在《鉴定意见书》出具后才作出该份撤销决定书，故而被告不存在欠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款项的事实。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撤销案件是不追究被告的刑事责任，但公安机关无权免除被告的民事责任。 证据2、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88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截至2013年12月16日止，原告个人共计欠被告借款256.15万元的事实，且此案已经将鉴定报告等其他存疑的证据进行质证和抗辩，目前该案件已生效并执行完毕。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256.15万元已经从本案的金额中扣除，该案是对双方资金往来其中几笔款项的认定，不是对双方在一定期间内所有款项往来的认定。 证据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民再582号民事判决书、江山市人民法院（2019）浙0881民初2787号判决书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被告于2013年1月在银行的借款共计有570.65万元系原告使用的事实。基于原告归还了300万元，生效判决书明确判令原告向被告共计偿还270.65万元借款，目前该案也已生效并执行完毕。另，2010至2013年期间，被告为原告借款一千多万元的事实。 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两份判决是否存在法院判决错误，已经通过再审程序审理，这两笔款项没有扣除的原因是被告向第三方转账的，而不是向原告转账的，该部分款项已经通过执行程序执行完毕，也没有包含在本案诉请的金额中。 证据4、祝惠琴转祝根法及代祝根法付款汇总表11页（包括建行、工行、农行、徽商银行、泰隆银行、信用社），提交给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的清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当时公安机关认可被告直接转款给原告的金额为12983925元，被告还为原告向第三方转款26892639.85元。 原告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 证据5、祝惠琴与祝根法双方对账情况、对账明细清单复印件各1份，拟证明自2010年5月至2013年12月16日止，原、被告间的资金往来已经过具体的核对，最后得出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原告欠被告款项未归还的事实，即使双方有异议的部分也已经在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885号案件中进行过认证。 原告认为该证据最后一句话在签字时是没有的，系事后添加，故而对该组证据前半部分的真实性认可，后半部分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资金已经结清。且江山市人民法院（2014）衢江商初字第885号案件的资金已经查清，所以该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有异议部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阐述。 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系黄山市远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房开公司”）、黄山市远景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商务公司”）及黄山市远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酒店公司”）的股东，并担任远景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系远景商务公司和远景酒店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曾负责三个公司的财务管理。被告在管理三公司财务期间，原告曾将其个人财务交由被告管理。2013年12月16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形成了对账情况和对账明细清单。该对账情况中记载：“1、祝根法共计向祝惠琴转账1645500元（壹佰陆拾肆万伍仟伍佰元正）。2、祝惠琴共计向祝根法转账4127000元（肆佰壹拾贰万柒仟元正）。3、双方关于黄山远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及黄山市远景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人祝惠琴实际是挂名股东，该公司债权债务与祝惠琴无关。4、其余关于2012年8月1日还王海娟204000元待查；转入祝惠琴账上45万元由祝惠琴待查；徐小勇贷款15万元现金去向待查；2013年7月5日转祝根法10万元待查；2013年4月26日转祝根法66万元待查。5、截至2013年12月16日止，双方已确认账目以双方签字确定，无异议，不再重复对账。目前的对账情况是：祝根法共计向祝惠琴借款2481500元（贰佰肆拾捌万壹仟伍佰元正），其余待查部分和新增部分由双方确认后再行结算。……”后，原告曾向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报案控告被告，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以涉嫌挪用资金罪受理并立案侦查。在侦查过程中，安徽东方司法鉴定所接受黄山市公安局屯溪分局的委托，对远景房开公司、远景商务公司、远景酒店公司、原告及其关联账户与被告及其关联账户之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以及远景商务公司对公账户上的资金的其他转出情况进行鉴定。2015年5月14日，安徽东方司法鉴定所作出皖东司鉴字（2015）第00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确认原告转给被告22891397元，被告转给原告8388925元。同日，该局以在侦查过程中发现不应对被告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该案。原告在安徽东方司法鉴定所鉴定的基础上，单方委托北京首律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对上述三家公司、原被告及其关联账户之间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进行了审计，原告认为双方之间转账金额存在差额，被告已构成不当得利，故成诉。 另查明，本院于2014年5月4日立案受理了祝惠琴诉祝根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9月7日作出（2014）衢江商初字第885号判决：“一、被告祝根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归还原告祝惠琴借款本金2561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2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据实计算）。二、驳回原告祝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2月26日，浙江省高院作出（2018）浙民再58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8民终842号民事判决和江山市人民法院（2017）浙0881民初569号民事判决；二、祝根法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归还祝惠琴借款9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祝惠琴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9月16日，本院作出（2019）浙0881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一、被告祝根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祝惠琴借款18065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祝惠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结合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 一是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判断后诉与前诉是否重复，应从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三个方面分析。就本案而言，被告主张其之前起诉原告的248.15万元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与本案证据虽有重复，但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因此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对其主张事实及法律关系享有诉权。 二是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偿还不当得利款5804220.15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因此，不当得利制度作为一项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和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乏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来看，原告在经营远景房开公司、远景商务公司及远景酒店公司等期间，被告曾负责三公司财务管理，公司和原告个人的网银均由被告负责转账，原告也自认个人银行卡与公司有点混同使用，且原告诉讼请求中的金额包括其主张的被告向其借款购买车辆、缴纳保险费等，故而原、被告之间汇款应当存在诸如合伙、委托代理及民间借贷等某种法律关系，由此形成的款项往来并非欠缺法律上的原因，对于双方主张的款项差额，双方应当依照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予以主张。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对于原告提出的要求对双方全部资金往来进行司法审计的申请本院亦不予许可。关于被告辩称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涉及双方多笔资金往来，具体到每一笔资金是否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事由，根据现有证据暂无法判断，故本案中不予赘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祝根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2429.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7429.54元，由原告祝根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小成 人民陪审员  汪建清 人民陪审员  祝建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周志昂 书 记 员  陈炫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