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9民终8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丽霞（曾用名杜兰霞），女，196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方俊，四川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政，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晓波，巴中市平昌县白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杜平霞，男，195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上诉人杜丽霞因与被上诉人杜政、原审被告杜平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192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杜丽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平昌县人民法院（2020）川1923民初72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杜政的原审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杜政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苟在坤生前所欠被上诉人杜政债务系上诉人夫妻共同债务存在错误。上诉人杜丽霞之夫苟在坤借被上诉人杜政现金150,000元无银行交易流水，上诉人杜丽霞既不知情也不在现场，更未在借据上签名捺印。同时，被上诉人杜政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上诉人杜丽霞家庭共同生活开支，故一审认定错误。二、一审认定上诉人杜丽霞给付被上诉人杜政借款本金90,000元没有依据。首先，苟在坤分别于2015年4月5日、12月6日借被上诉人杜政现金50,000元、100,000元，合计150,000元；但上诉人分别于2017年1月27日、2018年8月31日偿还被上诉人杜政50,000元、60,000元，合计110,000元，故上诉人杜丽霞实欠被上诉人杜政本金40,000元。其次。被上诉人杜政在一审中仅提供通话录音作为抗辩证据，上诉人杜丽霞认为该录音既不能作为证据主张，更不能采信。理由：1.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确认2018年只偿还了被上诉人杜政本金10,000元的事实；2.录音资料不能表明是上诉人杜丽霞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录音资料并未鉴定，其是否为原始载体，是否真实连贯，有无剪辑不得而知；其不得单独作为证据使用，还应提供其他辅助证据；3.2018年8月31日60,000元现金收条的证明力强于录音资料。三、一审对上诉人杜丽霞支付36,000元利息不予认定显失公平。 被上诉人杜政辩称，1.苟在坤于2015年12月6日借到被上诉人杜政现金100,000元，年息24,000元。苟在坤于2017年去世，上诉人杜丽霞在2017年1月27日在此借据上注明偿还本金50,000元，就旨在证明上诉人杜丽霞认可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2.苟在坤借到被上诉人杜政现金合计150,000元。上诉人杜丽霞在一审中无任何异议，150,000元减去已支付的50,000元就是100,000元。另，上诉人杜丽霞在2018年8月31日偿还被上诉人杜政10,000元，剩下就是90,000元；3.被上诉人杜政在2014年就与苟在坤发生民间借贷关系，2015年12月6日更换100,000元依据，在2014年到2015年之间的利息是24,000元，被上诉人杜政出示的依据是24,000元，在2015年12月6日同时出现一个苟支原杜政借款（杜平霞担保）利息36,000元的依据，被上诉人杜丽霞签名此款是杜平霞的，因为上诉人杜丽霞与被上诉人杜政资金利息约定年利率是24,000元，多出12,000元是个虚假数据，是用于苟在坤在工程上与合伙人报账资金利息36,000元。2018年8月31日，被上诉人杜政给上诉人杜丽霞立下收条中载明的60,000元是由2017年1月27日上诉人杜丽霞在2015年12月6日这张借据上注明了的50,000元及2018年8月31日拿现金还的10,000元组成。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杜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丽霞偿还借款90,000元及约定的资金利息，杜平霞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杜丽霞、杜平霞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丽霞之夫苟在坤生前因工程急需资金周转，在杜政处借款共计150,000元,并分别于2015年4月5日、2015年12月6日书立借据，载明“借据今借到杜政现金50,0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月息按2%计算，借款人苟在坤2015.4.5担保人：杜平霞2015.4.5”、“借据借到杜政现金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年息24,000.00，大写贰万肆仟元，2015.12.6苟在坤注2017.1.27还本金伍万元整，下欠伍万元杜丽霞”。杜丽霞提供的2015年12月6日内容为“支原杜政借款（杜平霞担保）利息36,000.00，大写叁万陆仟元正”利息支付证明，杜政在条据上备注了“杜平霞的”四个字。2018年8月31日，杜丽霞再次向杜政偿还欠款10,000元。杜政将杜丽霞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借款50,000元与2018年8月31日偿还借款10,000元共同书立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杜菊霞现金60,000.00，大写人民币陆万元整此据立条人杜政2018.8.31”。现杜政请求判令杜丽霞、杜平霞立即偿还剩余借款本息。 同时查明：1.杜丽霞与苟在坤原系夫妻关系，苟在坤于2017年8月30日因疾病死亡；2.杜政于2018年8月31日书立的收条中载明的“今收到杜菊霞现金60,000.00元”中的杜菊霞即是本案杜丽霞；3.杜政与杜丽霞于2019年2月15日通话录音中，杜政说“几年啦你只是昨年给我整了1万元”，杜丽霞说“我给你整那1万元，还是在别人那借的哦”。 一审法院认为，杜政陈述苟在坤生前向其借款本金共计150,000元并由苟在坤书立借据，杜丽霞由此辩称杜丽霞非直接借款人，本案案由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结合一审庭审查明，借条上借款人处虽无杜丽霞的签名，但两笔借款均系苟在坤与杜丽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且杜丽霞、杜平霞一审当庭表示认可借款本金共计150,000元的事实，现已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杜丽霞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双方当事人之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丽霞实际已偿还杜政借款本金的金额（是已偿还60,000元还是已偿还110,000元）、借款利息的确定及杜平霞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一审过程中，杜政称杜丽霞共计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其于2018年8月31日书立的收条中的60,000元是由2017年1月27日偿还的50,000元与2018年8月31日偿还的10,000元共同组成，有通话录音证明。杜丽霞称已偿还杜政借款本金共计110,000元（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本金50,000元、于2018年8月31日偿还本金60,000元）。而在2019年2月15日的通话录音中，杜丽霞与杜政均认可2018年杜丽霞只偿还了借款本金10,000元的事实，这与杜丽霞在庭审中称“2018年8月31日偿还本金60,000元”相矛盾，结合杜丽霞一审当庭陈述及双方当事人对通话录音质证情况的综合分析，杜政的诉称更符合案件事实，同时双方当事人对2017年1月27日偿还的借款本金50,000元均无异议，故杜丽霞向杜政已偿还借款本金应认定为60,000元，现仍下差杜政借款本金90,000元。一审庭审中，杜政陈述其实际只收到利息24,000元（杜政称与苟在坤最初产生借贷关系是在2014年12月6日，借款金额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年，年息为24,000元，这24,000元实际系支付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期间的利息），另外12,000元是为帮助苟在坤、杜平霞在公司工程做账所做的证明；杜丽霞却称已偿还利息36,000元，杜政与苟在坤最初产生借贷关系时间为2015年4月5日，金额只有50,000元，杜平霞担保，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息支付证明上明确记载为“支原杜政借款（杜平霞担保）利息36,000元”，另一笔100,000元借款（于2015年12月6日产生），杜平霞没有提供担保，所以这36,000元利息是支付的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多支付部分应予扣减。结合一审庭审查明，杜丽霞方陈述的利息偿付情况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即如杜丽霞所述这36,000元利息计算本金基数为50,000元，则按照借据约定，自2015年4月5日至2015年12月5日期间的利息仅为50,000*0.02*8＝8,000元，与杜丽霞陈述偿还利息36,000元相差甚远，杜丽霞的陈述不符常理，且杜丽霞陈述这份利息支付证明来自于工程合伙人处，未提供其他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综合双方所述及举证，杜政陈述其与苟在坤最初产生借贷关系时间为2014年12月6日，于2015年12月6日更换借据，杜平霞不再提供担保，已收到杜丽霞偿还自2014年12月6日至2015年12月6日期间利息24,000元的经过更回归于案件事实，故杜丽霞辩解已经支付36,000元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杜政要求杜丽霞分段支付利息的请求（即自2015年4月5日起至2020年4月13日以借款本金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2015年12月6日至2017年1月27日以借款本金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息、自2017年1月28日至2020年4月13日以借款本金4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另，杜政主张杜平霞对杜丽霞所欠借款本金90,000元承担担保偿还责任，但于2015年12月6日更换100,000元借款借据时，杜平霞未继续作为担保人签名，结合当事人举证，杜平霞仅为2015年4月5日的50,000元借款提供了担保，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应视为连带责任担保。该笔借款虽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杜政与杜丽霞之间多次电话通话内容，可以证实原杜政在2019年以前一直在向杜丽霞催收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该笔50,000元借款的保证期间已届满，杜平霞的保证责任予以免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杜丽霞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杜政借款本金90,000元及利息，其利息计算方法为：以借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1月27日止；以借款本金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20年4月13日止。二、驳回杜政对杜平霞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杜丽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杜政提交如下证据：1.2020年3月10日杜平霞调查笔录，拟证明杜平霞是上诉人杜丽霞的哥哥，杜平霞证明上诉人杜丽霞欠被上诉人杜政9万元及利息属实；2.2020年3月10日通话录音，拟证明上诉人杜丽霞与苟在坤系夫妻关系、苟在坤去世时间及杜平霞认可上诉人杜丽霞欠款9万元；3.2020年3月15日通话记录，拟证明杜平霞给上诉人杜丽霞打电话说过，上诉人杜丽霞对90,000元没有任何异议。上诉人杜丽霞质证认为，1.第一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为一审开庭之前调查的证据，在一审开庭时不提交是被上诉人杜政的责任；2.被上诉人杜政在法庭上说明了不敢提交，是一个人调查举证，这份笔录又写的两个人，说明这个笔录是虚假的，表现在先前没陈刚其人；3.根据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条例，调取证据必须两人，所以这个调查笔录程序违法；4.根据新的证据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但本案很特殊，证人杜平霞又是当事人；5.杜平霞在2015年12月6日苟在坤借杜政现金100,000元、以及苟在坤给付利息36,000万元的时候没在现场，还有2017年1月21日及2018年8月31日上诉人杜丽霞还现金的时候，杜平霞也不在现场，所以被上诉人杜政对杜平霞的调查情况不能作为主张证据，更不能作为采信证据。另外对两份录音今天没有具体内容无法质证。原审被告杜平霞质证认为，这份笔录是被上诉人杜政叫其去签字，杜平霞就去签字了。经双方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两份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杜丽霞、原审被告杜平霞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秉承诚实信用原则履行还款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杜政向人民法院出示了由苟在坤生前书立的两份《借据》、杜政书立的《收条》及平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交易明细表等证据，并对借款原因、借款交付方式、还款情况及结算换据情况等进行合理说明，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客观存在。上诉人杜丽霞虽在上诉状中主张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在一、二审庭审中均认可借贷事实并主张其已实际履行部分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杜丽霞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上诉人杜丽霞提出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录音资料，对其已还借款本金认定错误的问题。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杜政提交的2019年8月21日的录音资料能够与案涉《借据》、《收条》等证据相互印证，证实被上诉人杜政在《收条》中书写的60,000元由上诉人杜丽霞于2017年1月27日偿还的借款本金50,000元及2018年8月31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0,000元组成。上诉人杜丽霞认为该录音资料未经鉴定，真实性、合法性存疑，经查，该录音资料经一审当庭播放并由双方当事人发表质证意见，上诉人杜丽霞对该录音资料持有异议但不申请鉴定，亦未提交其他证据对该录音资料予以反驳。同时，该录音资料并未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式取得，故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对该录音资料的质证情况，综合认定上诉人杜丽霞下欠被上诉人杜政借款本金9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杜丽霞提出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杜丽霞提出一审法院对其已还借款利息认定错误的问题。上诉人杜丽霞主张2015年12月6日《利息支付证明》系偿还2015年4月5日《借据》所涉借款利息。经查，两张条据的书立时间仅隔8个月，以2015年4月5日《借据》记载的借款本金及借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而得的利息金额与2015年12月6日《利息支付证明》载明的利息偿还金额相差甚远，上诉人杜丽霞亦无其他证据佐证两张条据具有同一性，而被上诉人杜政陈述的该笔利息偿付由来更符合常理及一般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结合案件事实、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案涉《利息支付证明》记载的已还借款利息作出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杜丽霞的该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杜丽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上诉人杜丽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赖 敏 审 判 员  王 军 审 判 员  李 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王莉莉 书 记 员  白茂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