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7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真益，女，汉族，1956年5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林，北京万商天勤（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洪斌，男，汉族，1964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童，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江，男，汉族，1975年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四川华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童，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吴志双，男，汉族，1970年2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一审被告：四川铁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佳灵路********。 法定代表人：王江，该公司执行董事。 一审被告：四川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南浦西路**彩虹花园2-1-2-Bdiv> 法定代表人：吴志双，总经理。 一审第三人：冉从秀，女，汉族，1970年1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 再审申请人杨真益因与被申请人刘洪斌、王江、一审被告吴志双、四川铁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汉公司）、四川科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盛公司）、一审第三人冉从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作出(2019)川民申504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真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林，被申请人刘洪斌、王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杰、李小童，一审被告吴志双、铁汉公司、科盛公司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冉从秀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真益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934号民事判决，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事实及理由：本案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项目系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三位自然人的合伙事务。有三合伙人与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伟太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及其共同签字认可的确认书，还有其他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证明。2.吴志双向杨真益出具借条，系受合伙人的安排，代表全体合伙人。否则由其三人合伙人任股东的铁汉公司不可能提供担保，申请人认为只要如此，则表明吴志双代表三合伙人借款。且借款目的是为解决春节前拖欠民工工资问题，避免发生群体性请愿事件。经三合伙人商议决定由吴志双负责借款筹措资金，刘洪斌、王江负责安抚民工情绪，吴志双在庭审中予以认可。该借款的资金流向和用途也能佐证。该三合伙人在向重庆伟太公司的确认书中明确承担案涉工程的责任和义务。吴志双陈述，用于合伙事务的对外借款并非必须由其共同签字，既无书面约定也未形成交易习惯。刘洪斌、王江知道案涉借款系三合伙人的共同债务。因刘洪斌、王江为铁汉公司的股东，故在诉讼中追加其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吴志双在铁汉公司及合伙事务中起主导作用，其为合伙项目所作的经营活动理应由全体合伙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杨真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刘洪斌、王江辩称，1.吴志双本案未申请再审，表明其认可二审判决，杨真益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且杨真益通过执行已收到部分款项，证明其也对二审判决的认可。2.案涉合伙关系仅涉及三合伙人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挂靠其他公司承接广安项目，与杨真益的借款无关。公安机关的笔录系王江的单方陈述，不能推定属于合伙借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已查明借款时杨真益并未对双方是合伙借款进行核实，借钱目的是为了获取高额投资回报，且后续催款并未告知刘洪斌、王江，只是在诉讼中追加其为被告。吴志双在借款衔接、洽谈、利息沟通、还款等重大事项未向刘洪斌、王江进行披露。3.广安项目民工工资问题与本案无关。刘洪斌、王江还筹集了大量资金解决了民工工资问题。4.借款关系的成立涉及主体认定和借款的交付，自借款实际交付时确定，至于借款交付后用于何处与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借贷主体认定无关。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杨真益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2月13日，吴志双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杨真益300万元用于铁汉公司2014年春节民工工资应急使用。（借用3-4个月如到期未还每月违约金12万正。）担保单位：铁汉公司、科盛公司，两公司加盖公章。借条还载明：托转入冉从秀建行锦城支行卡号43×××46。铁汉公司和科盛公司在落款上加盖财务专用章。2015年2月15日杨真益通过银行转账向冉从秀建行的该账号转款300万元。2016年7月21日吴志双再次在借条上签字并落款（继续使用）。后在2018年2月或3月前后，因杨真益催款，吴志双在该借条上用笔抹去（借用3-4个月如到时未还每月违约金12万正）字迹，在字迹后面另行添加（月息按3.5计息）。2.2015年2月16日和3月10日冉从秀从其账户分两笔将钱转给浙江环影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浙江环影公司），分别为12万元和2.3万元。3.2015年3月28日冉从秀从其账户分六笔将钱转给科盛公司，分别为37万元、28万元、30万元、15.9万元、10万元和5万元；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3月19日，冉从秀从其账户分六笔将钱转给铁汉公司，分别为100万元、50万元、50万元、16.8万元、5万元、5万元。4.2015年4月15日、5月12日、6月16日、7月24日，冉从秀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杨真益工商银行账号转入10.5万元，共计还款42万元。5.2015年4月30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广安鼎恒新能源锂电池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鼎恒公司）破产，并于2018年1月26日出具裁定认可《广安鼎恒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其中应支付重庆伟太公司破产债权33863737元。6.2018年1月28日，铁汉公司出具股东会决议，同意重庆伟太公司监管其银行基本账户，封存并移交营业执照、公章等。参会股东刘洪斌、王江、吴志双签字并按手印。7.2018年2月1日，刘洪斌、王江、吴志双三人向重庆伟太公司出具确认书载明：2012年10月11日，贵司与广安鼎恒公司就广安鼎恒新能源轮班房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及相关协议，由于刘洪斌、王江、吴志双系本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本工程由其三人共同实际实施，同时，其三人对本工程承担自负盈亏的责任，并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鉴于此，现共同希望贵司出具《授权书》，将本合同项下贵司对广安鼎恒公司享有的破产债权款项全部划入铁汉公司账上。并此确认：本工程所有责任主体均系其三人。2018年2月2日，重庆市巴南公证处就《授权书》出具公证书，《授权书》主要载明，因广安鼎恒公司破产，重庆伟太公司授权铁汉公司代为收取广安鼎恒公司破产管理人支付的33863737元工程款。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成都青龙支行，账号44×××72。8.吴志双与冉从秀系夫妻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主要为：讼争的300万元借款系吴志双个人债务，还是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三人的合伙债务。1.关于债务性质。综合会议纪要、确认书、公安笔录等多项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王江、吴志双、刘洪斌三人以铁汉公司为平台，借用重庆伟太公司资质承接广安鼎恒锂电池的三职工程项目的行为，系合伙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江、吴志双、刘洪斌三人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该工程涉及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关于还款责任。借条载明的落款人虽为吴志双个人，但该借条载明了借款用途为系用于铁汉公司2014年春节民工工资应急使用。结合广安鼎恒公司破产后农民工请愿事件、公安讯问笔录中关于三人的分工安排、冉从秀的转账记录及工资和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可以认定该笔借款系三人合伙借款，并实际用于了三人合伙的工程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该笔借款属于王江、吴志双、刘洪斌三人的合伙债务，三人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杨真益要求王江、吴志双、刘洪斌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本金、利息。借条上最初载明“借用3-4个月如到时未还每月违约金12万正”，后吴志双改为“月息按3.5计息”。一审庭审中，杨真益述称最初的利息为口头约定，对此，吴志双予以认可。结合借款后，2015年4月、5月、6月、7月，冉从秀每月向杨真益银行转账10.5万元的情况，确系按照月息3.5在还息。对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时双方对借款利息存在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按照月息3.5已还的42万元中，超过法定标准的6万元（42万元-36万元），用于抵扣本金。故王江、吴志双、刘洪斌应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94万元。现杨真益主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收未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王江、吴志双、刘洪斌应连带偿还以本金29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4.关于担保责任。借条担保单位处加盖有铁汉公司、科盛公司的公章，可视为上述两公司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铁汉公司、科盛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因借条载明的内容存在改动，最初借条中存在“借用3-4个月如到时未还每月违约金12万正。”即对还款时间存在约定，公司加盖公章的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故一审法院认定保证担保作出时间为2015年2月1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铁汉公司、科盛公司的保证期间应为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后吴志双于2016年初用笔划去“借用3-4个月如到时未还每月违约金12万正。”字样，之后又于2016年7月21日落款“继续使用”，从证据显示，上述行为均无铁汉公司、科盛公司的现场认可和事后追认。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因杨真益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借款期限的变更已取得保证人的同意，故其于2018年7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铁汉公司、科盛公司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已过，铁汉公司、科盛公司的保证责任依法已予以免除。故对杨真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5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一、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真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9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94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杨真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19元，由吴志双、刘洪斌、王江承担。 刘洪斌、王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杨真益对刘洪斌、王江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刘洪斌、王江对杨真益与吴志双之间的借款完全不知情，其亦未收到借款，更未实际使用该借款。2.一审将本案认定为合伙债务，无法律依据。3.案涉借款的资金走向可以证明吴志双是本案借款的实际借款人。 杨真益辩称，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刘洪斌、王江、吴志双三人以铁汉公司为平台，借用重庆伟太公司资质承接广安锂电池工程项目的行为系合伙行为，而本案中借款用于三人的合伙项目，理应由三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铁汉公司述称，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铁汉公司对案涉借款不知情，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科盛公司述称，借款主要用于民工工资支付，借条上加盖铁汉公司、科盛公司公章，是基于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三人于2014年5月23日、2014年11月17日科盛公司、铁汉公司财务专题会议纪要、铁汉公司股东会决议共同筹集资金支付2014年春节民工工资应急。向杨真益所借款项已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其未截留，款项转入冉从秀的账户系因冉从秀为公司的出纳。 吴志双、冉从秀陈述意见与科盛公司一致。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铁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 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洪斌、王江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2月13日，吴志双作为借款人向杨真益出具了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吴志双与杨真益达成了借款合意，杨真益亦向吴志双指定的冉从秀的账户转款300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吴志双与杨真益借款关系成立，吴志双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该《借条》明确，借款用于铁汉公司，杨真益主张因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三人以铁汉公司为平台合伙经营，案涉借款用于了三人合伙经营的广安鼎恒公司锂电池项目，故吴志双、刘洪斌、王江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此，二审认为，铁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企业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一审法院以借款用途为支付铁汉公司民工工资，而铁汉公司为吴志双、刘洪斌、王江的合伙平台，认定借款系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三人合伙借款，并判决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民终393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二、吴志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真益偿还借款本金29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94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真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019元，由吴志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19元，由杨真益负担。 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二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系吴志双与刘洪斌、王江三人合伙的债务。 一、铁汉公司于2012年4月成立，股东分别为王江（出资300万元、法定代表人）、吴志双（出资400万元）、刘洪斌（出资300万元）。该公司股东会决议显示，其经营方式以劳务承包为主，以公司为依托，投资与其他建筑总承包公司合作，承接建筑总承包施工。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三人与重庆伟太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协议书以及由其签字的确认书表明，本案中，该三股东以铁汉公司为平台，于2013年2月合伙共同借用重庆伟太公司的资质承接案涉广安鼎恒公司锂电池工程的“三职”（职工食堂、宿舍、活动中心）项目进行实际施工，并对工程涉及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因广安鼎恒公司破产，工程款未及时到位，出现拖欠民工工资的问题，2015年2月临近春节，农民工因此集体上访请愿。相关公安机关对铁汉公司负责人的询问笔录表明，该三合伙人处理此事的分工为吴志双负责筹集资金，王江、刘洪斌负责安抚民工情绪。在此期间，吴志双向杨真益出具借条，借款300万元，该借条载明用途为铁汉公司春节民工工资应急使用。杨真益将出借款项转给了吴志双指定的作出纳工作的其妻冉从秀管理的个人账户。根据2014年11月17日铁汉公司财务并帐的会议纪要，作为其股东的该三合伙人约定，铁汉公司、科盛公司、四川省国丰建筑总承包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浙江环影公司进行并帐，建立共管合伙账户，按铁汉公司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计入股本金，其中该三合伙人仍按铁汉公司的出资比例计入。冉从秀于2015年2月16日起陆续分多笔从其账户转款至浙江环影公司合计14.3万元、铁汉公司合计226.8万元、科盛公司合计125.9万元。对于该资金的用款情况，支付给铁汉公司、科盛公司的款项基本用于工资和费用报销，且多有吴志双、王江、刘洪斌三人的签字。根据银行转账的流水显示，冉从秀与铁汉公司之间存在持续、长期的账务往来，符合冉从秀作为财务人员用其个人账号作为铁汉公司中转账号进行资金流转的情形。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冉从秀该中转账户的资金用于了其个人消费使用。结合案涉借条等其他证据，综合时间、金额、用途等多种因素，冉从秀在该时间段转至铁汉公司的款项，有来源于杨真益向吴志双出借的款项。二、本案结合铁汉公司的财务并帐会议纪要、股东会决议、确认书、公安笔录等多项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王江、吴志双、刘洪斌三人以铁汉公司为平台，借用重庆伟太公司资质承接广安鼎恒公司案涉项目工程，属合伙行为。吴志双向杨真益出具借条借款300万元，系合伙事务的履职行为，代表了全体合伙人的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四条“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王江、吴志双、刘洪斌三人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对该工程涉及的责任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本案杨真益的还款责任问题，借条载明的落款人虽只有吴志双一人，但该借条明确载明了借款用途为用于铁汉公司春节民工工资应急使用。铁汉公司与科盛公司对此进行了担保。而王江、吴志双、刘洪斌三合伙人同意该两公司在合伙期间进行财务并帐，且作为铁汉公司的股东参与合伙的王江、刘洪斌对铁汉公司的担保行为并无异议，亦即表明铁汉公司的全体股东对吴志双向杨真益所借案涉款项的认同。冉从秀的转账记录及工资和费用报销单等证据，均符合该三合伙人在合伙期间进行财务并帐的约定。故可以认定该笔借款实际为三人合伙的借款，并实际用于了三人合伙的工程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该笔借款属于王江、吴志双、刘洪斌三人的合伙债务，三合伙人对外应承担连带责任。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借款属于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三人的合伙债务，对杨真益要求吴志双、刘洪斌、王江连带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为吴志双作为借款人向杨真益出具了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条，双方达成借款合意，杨真益亦向吴志双指定账户转款系履行出借义务，其借款关系成立。该借条明确，借款用于铁汉公司，铁汉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企业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故认定该借款非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三人合伙借款，并判决三人互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判决该项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由吴志双、刘洪斌、王江向杨真益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94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94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5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本息实际付清之日止），并驳回杨真益其他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二审判决认为铁汉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企业法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不应当认定案涉借款系吴志双、刘洪斌、王江三人的合伙借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合，且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杨真益的再审事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01民终393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0041号民事判决； 三、驳回杨真益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50019元，由吴志双、刘洪斌、王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019元，由吴志双、刘洪斌、王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骏 审 判 员  蔡莹莹 审 判 员  胡 钉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新华 书 记 员  赵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