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民终2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宁夏宁东能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镇中心区长城东路中凯商业广场**楼**。法定代表人：刘惠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聪，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经济开发区岳阳大道**。法定代表人：周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飞，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宁东能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宁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化学工程第四建设有限公司（简称中化四建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民初1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被上诉人中化四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宁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不应追加宁东公司为被执行人；3.诉讼费用全部由中化四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宁夏得中能化有限公司（简称得中公司）目前尚有8000余万元资产，中化四建公司在与得中公司建设工程纠纷案件中，其所施工的内容为进行设备安装，该设备亦是得中公司的资产，均可被执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前提是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本案中，没有任何充分确凿的证据能够认定得中公司处于财产不足状态，故在此前提下追加宁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依据不足。中化四建公司辩称，宁东公司是得中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宁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得中公司的注册实际资本至今为零。宁东公司为得中公司出资4900万元，以实物出资，但截至约定的2017年8月1日，宁东公司未履行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宁0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在执行过程中，因得中公司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一审法院对得中公司名下包括银行存款、不动产、车辆等财产信息进行了调查，得中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存款及不动产。人民法院作为国家公权力机关，未调查到得中公司名下可供执行的存款及不动产，得中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存款及不动产的事实是确实充分的。宁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得中公司目前尚有设备，即便得中公司存在设备，该设备亦不属于能够用于执行的财产。得中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存款及不动产，作为其股东，宁东公司亦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中化四建公司追加宁东公司为被执行人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宁东公司应在未实缴4900万元出资范围内向中化四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宁东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宁东公司的上诉请求。宁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不得追加宁东公司为被执行人；2.判决中化四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中化四建公司因与得中公司、宁东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宁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得中公司将其位于宁东基地化工新材料园内的混合吡啶、氰基吡啶、甲醇及其附属设施项目安装工程发包给中化四建公司，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履行，后因得中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发生争议，中化四建公司诉至法院，判决：一、得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化四建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27193485.61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7年8月12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二、驳回中化四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还认定，宁东公司系得中公司股东，出资额4900万元，以实物出资。截止目前宁东公司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该判决生效后，中化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案后，作出（2018）宁01执72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冻结、扣划得中公司银行存款2915556.61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若得中公司的银行存款不足偿还，不足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经一审法院执行中，对得中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不动产、车辆等财产信息进行了调查，得中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存款及不动产。中化四建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宁东公司为被执行人。经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得中公司于2015年6月24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10000万元。股东为宁夏宁东三辰实业有限公司（原宁夏宁东三辰商贸有限，简称三辰公司）和宁东公司，其中宁东公司出资4900万元，以实物出资，但在约定的出资时间2017年8月1日，宁东公司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一审法院作出（2019）宁01执异2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宁东公司为被执行人，在其未实缴4900万元出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中化四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宁东公司对裁定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得中公司注册成立时，注册资本10000万元，股东为三辰公司，认缴出资10000万元。2016年9月18日，三辰公司（甲方）与宁东公司（乙方）签订《宁夏得中化学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宁夏得中化学有限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人民币，甲方同意将所持有的得中化学49％的股权（即认缴出资4900万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股权。本协议生效后，甲方占51％的股权，乙方占49％的股权，得中化学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本协议生效后，甲方认缴出资为5100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即2000吨/年2-氰基吡啶、2000吨/年2-甲基吡啶项目生产设备。甲方出资时间为前述项目厂房生产流水线具备相应设备安装条件，且经过评估后30日内，但最迟不超过2017年8月1日。乙方认缴出资为4900万元，出资方式为实物出资，即2000吨/年2-氰基吡啶、2000吨/年2-甲基吡啶项目的厂房，附属设施设备。乙方出资时间为前述项目厂房、附属设施设备建设完毕、竣工验收且经过评估后30日内，但最迟不超过2017年8月1日。2017年1月12日，宁夏宁东三辰商贸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宁夏三辰实业有限公司。本案审理中，宁东公司自认其认缴的出资实际未出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能否追加宁东公司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化四建公司申请执行得中公司债务案件中，经调查，得中公司名下无可供执行的存款及不动产。宁东公司在受让得中公司股权时未实际出资，审理中其也自认其未出资的事实。虽然宁东公司辩称得中公司生产设备可供执行，但基础生产设备不属于能够执行的财产，该辩称不能成立。在得中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中化四建公司申请追加宁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并要求在其未实缴4900万元出资范围内向中化四建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判决：驳回宁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宁东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仍然坚持一审的举证、质证意见，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应否追加宁东公司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依法承担责任，需要满足被执行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该公司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等条件。本案中，宁东公司主张得中公司目前尚有8000余万元资产，也有设备可供执行，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一审法院在执行中已对得中公司名下的财产信息进行了调查，得中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用以清偿（2018）宁01民初89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故宁东公司的这一主张不能成立。宁东公司作为得中公司的股东，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违反法律规定，理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中化四建公司申请追加宁东公司为被执行人，并请求宁东公司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宁东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宁夏宁东能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莉审判员 吴 锋审判员 宋成祥 二○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任佳妮书记员 卢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