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6民初1537号 原告：鲜慧敏，女，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现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明，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拥军，女，196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现住南京市。 被告：杨德全，男，1963年3月5日出生，回族，住南京市，现住南京市。 被告：杨希磊，男，1995年10月31日出生，回族，南京消防支队战备员，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全（系被告杨德希父亲），自然情况同上。 被告：林珍宝，女，193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岚，江苏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爱民，女，1969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 原告鲜慧敏与被告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林珍宝、徐爱民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鲜慧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功，被告徐拥军、被告杨德全亦即被告杨希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林珍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岚、被告徐爱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鲜慧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五被告立即从南京市，并向原告返还该房屋。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南京市，五被告侵占涉案房屋，拒不搬走，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徐拥军辩称：被告徐拥军、杨德全及杨希磊系一家三口，从未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三被告居住在南京市。故原告要求被告徐拥军、杨德全及杨希磊搬离、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被告杨德全、杨希磊辩称：涉案房屋系被告林珍宝出资购买，因其当时在外地，故借名购买涉案房屋，被告林珍宝及徐爱民已在涉案房屋内居住了二十余年。被告徐拥军、杨德全及杨希磊均未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林珍宝辩称：虽然生效判决确认原告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但被告林珍宝享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合法权利。被告林珍宝年岁已高，无其他住所。生效判决亦要求原告鲜慧敏与被告林珍宝协商处理矛盾，处理好老人的合法权利。前述案件二审时，审理法官亦要求原告鲜慧敏要保障被告林珍宝的基本生活不受影响。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徐爱民辩称：涉案房屋系其母亲即被告林珍宝出资购买，其与被告林珍宝始终居住在涉案房屋内，且被告徐爱民无工作，未成家无子女，名下亦无房产，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林珍宝与丈夫徐革新共育有6个子女（长女徐林华、长子徐建华、次女徐丽华、三女徐丽萍、四女徐拥军、五女徐爱民），案外人鲜兴林系被告林珍宝的大女婿，原告鲜慧敏系鲜兴林、徐林华夫妇所生之女。 2018年7月5日，林珍宝以鲜兴林、鲜慧敏为被告另案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确认南京市；2.确认鲜兴林、鲜慧敏于2017年2月就涉案房屋产权交易行为无效；3.涉案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本院予以立案审查，案号（2018）苏0106民初7673号（以下简称本院7673号案件）。该案在审理中查明以下事实： 涉案房屋于1999年12月登记在鲜兴林名下，产权来源为房改购房。2017年2月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鲜慧敏名下，产权来源为买受。 1989年10月鲜兴林配偶徐林华的户籍自新疆迁入南京市，1990年5月徐林华户籍又迁入涉案房屋内，1990年7月鲜兴林的户籍迁入涉案房屋内。鲜兴林在该案中陈述涉案房屋原为其配偶的姨妈黄国珍（即林珍宝姑妈之女，原在南京市妇幼保健院工作，已去世）一家居住的福利房，后让给鲜兴林一家居住，其户籍落在涉案房屋内。由于涉案房屋系南京脑科医院根据南京市规定统一建造，故1998年南京脑科医院通知鲜兴林（非该医院员工）参加房改，鲜兴林随后与南京脑科医院签订了《南京市公有住房买卖契约》，购买了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案涉房屋房改售房过程中，使用了鲜兴林的工龄。1998年11月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登记至鲜兴林名下之后所领取的产权证，由林珍宝实际保存。 2000年10月，鲜兴林配偶徐林华（自南京市啤酒厂）购买了南京市.16平方米）的房改产权，该房屋已出售。 2007年5月10日鲜兴林在《扬子晚报》刊登遗失公告，声明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作废，2007年6月鲜兴林申领了新的房屋所有权证。2017年2月10日鲜兴林与鲜慧敏签订了一份《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由鲜兴林将涉案房屋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鲜慧敏。2017年2月21日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鲜慧敏名下。 2018年2月，鲜慧敏曾给林珍宝书写过一封信，称这次父母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最主要原因是想让儿子先上小学，只是想在上学前完成一个家访工作，不会拿房屋一分钱，也可以不用住，更不会霸占房屋，但不管是否告诉此事，都不影响此房具有争议性的事实，但得知林珍宝宁愿让杨德全或者杨希磊去住也不愿给孩子一个上学的机会，很绝望；希望林珍宝能来南京，如果在这养老也好，什么都可以为林珍宝考虑，大家好好商量，找到一个最佳的解决方案；杨希磊没有上过拉萨路小学不是鲜慧敏造成的，但鲜慧敏的儿子上拉萨路小学是因果关系；希望林珍宝可以指派一个人；如果2018年3月未收到回复，就代表鲜慧敏也失去了孩子上学的资格，也表示其不配具有资格去协调房屋任何事宜，无权再干涉涉案房屋的任何事宜，所有牵头的事情林珍宝就当没有说过，已经尽力，所有事宜任凭事态发展等等。 2018年6月，鲜慧敏以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林珍宝、徐爱民为共同被告，另案向本院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要求五被告返还涉案房屋等，案号为（2018）苏0106民初5291号（以下简称本院5291号案件）。该案审理过程中，鲜兴林工作单位于2018年8月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因其名下有涉案房屋，故未再享受单位福利分房待遇，2011年被告鲜兴林退休等等。林珍宝申请证人徐建华、徐丽华、徐丽萍出庭作证，三名证人系林珍宝其他子女，证人陈述，涉案房屋当时以鲜兴林的名义购买，但实际购房款由林珍宝出资，林珍宝出资12000元交给舅舅林祖根，后又给3000元电表增容款，借名买房没有书面协议，具体由舅舅在办理；证人当时不在场，是父母买了房屋后告诉证人的；1998年房改前涉案房屋由鲜慧敏居住，1998年春节后至今林珍宝在涉案房屋居住，居住过四五年，小妹妹（即被告徐爱民）居住时间较长等等。林珍宝另提供一份录音资料，以证明鲜兴林到新疆去向林珍宝解释为什么将涉案房屋过户给鲜慧敏，说明涉案房屋真实产权人是林珍宝，鲜兴林认可林珍宝把借名买房的钱款给了舅舅，借名买房后房产证一直存在原告处，说明借名买房的事实真实存在。2019年6月29日，鲜慧敏撤回本院5291号案件诉讼。本院裁定予以准许。 2019年6月4日，本院作出（2018）苏0106民初767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房改政策以及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应归被告鲜兴林所有，理由如下：林珍宝系鲜兴林的岳母，1998年涉案房屋参加房改之时，双方对我国房改政策以及法律规定均系明知，林珍宝清楚其户籍在新疆，不属于可参加涉案房屋房改购房的人员范围，因此，无论双方是否达成借名买房协议，林珍宝均不能取得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根据本院向涉案房屋原产权单位经办人员的调查核实，鲜兴林在当时参加房改符合房改政策，相关部门已核准同意并办理了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过户手续，故鲜兴林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房改产权，其权利受法律保护。林珍宝认为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协议故对涉案房屋享有房改产权的主张，违反了我国法律规定及房改政策，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在购买房改产权过程中的金钱出资问题，双方可另行依法处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前述分析，鲜兴林作为合法的涉案房屋房改产权人，得以买卖等合法方式处分涉案房屋，林珍宝认为鲜兴林无处分权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林珍宝另主张两被告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利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亦不予采纳。鲜慧敏目前系涉案房屋依法登记的房屋所有权人，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林珍宝系鲜兴林的岳母、鲜慧敏的外祖母，双方系近姻亲和直系血亲，应当依法、公平、协商解决矛盾，两被告应当善待林珍宝并尊重其作为老年人的合法权利，妥善处理好全部纠纷。据此，本院判决驳回林珍宝的诉讼请求。 林珍宝不服上述一审判决，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2019）苏01民终65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20年3月24日，鲜慧敏再次提起返还原物纠纷诉讼，即本案。本案审理中另查明，涉案房屋当年房改购房时的购房款系被告林珍宝出资。被告徐爱民系肢体三级残疾的残疾人士，其一直与其母亲即被告林珍宝共同生活在涉案房屋内。被告徐爱民无工作、未结婚、无子女，其称主要依靠投资股票赚取生活费。被告林珍宝、徐爱民名下无房产。 另，原告鲜慧敏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存在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 本院认为，虽然已生效判决确认了原告鲜慧敏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但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被告林珍宝全额出资使得鲜兴林取得了涉案房屋，被告林珍宝从上世纪90年代即常住在涉案房屋内生活。且在原告鲜慧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后，其于2018年2月给被告林珍宝一封书信，信中内容能够反映出原告鲜慧敏并对于被告林珍宝、徐爱民居住涉案房屋内的这一居住现状未表示异议。据此，本院认为，被告林珍宝现已耄耋之年，其曾对于涉案房屋的取得作出了贡献，长期居住生活在涉案房屋内，现其名下无其他可居住房产，应当保障其对于涉案房屋所享有的居住权。 另，虽然被告徐爱民对涉案房屋的取得未作出贡献，但其系被告林珍宝的小女儿，身患残疾，未结婚亦无子女，无工作无稳定生活来源，长期以来其与被告林珍宝共同生活，相互扶持、照应，且其名下亦无其他可居住房产。因此，本院认为鉴于被告林珍宝、徐爱民的自然状况以及相互扶持所形成的共同生活习惯，原告此时要求两被告从涉案房屋内迁出，不利于保障两被告的基本生存权利，亦会使得家庭矛盾进一步激化。此外，原告鲜慧敏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徐拥军、杨德全、杨希磊占有涉案房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本院依据上述理由，对于原告鲜慧敏要求五被告搬出、返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鲜慧敏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鲜慧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杨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