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73民初1684号原告：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大钟寺**院**楼地下**A01-8。法定代表人：曲宁宁，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茂生，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核心区IV-07地块绿地大厦**楼**22752法定代表人：高伟，总经理。原告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云空间公司）与被告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农凯越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凌云空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曲宁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茂生，被告元农凯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忠骨数据库系统技术开发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第一笔合同款8.4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8万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因违约行为导致的原告的损失约8.8万元；以上三项金额合计20万元。5.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自2019年2月14日，原告开始为被告开发忠骨数据库系统软件，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与原告于2019年3月25日补签《忠骨数据库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开发忠骨数据库系统软件（以下简称涉案系统），合同总价款28万元，分三笔支付，第一笔在2019年4月5日内被告支付30％合同款（以下简称第一笔合同款）；第二笔在原告提交系统原型及编码并通过被告认可后2019年5月1日内，被告支付50％合同款；第三笔在原告完成系统安调并通过被告认可后15个工作日内，被告支付剩余20％合同款。同时，合同第十七条第1款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合同第十七条第2款约定：合同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另一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自原告开始为被告开发系统以来，原告始终积极履行相应义务，但被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支付原告第一笔合同款，原告催要，被告一直拖着不予支付。时至今日，被告仍未支付原告任何合同款项。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告没有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约定原告应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2019年4月9日内最终验收结题。但原告没有按照上述约定如期履行。被告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关于原告提出的第一笔合同款、违约金以及损失等诉讼请求，被告均不同意，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截图显示：2019年2月14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曲宁宁、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高伟、陈某等人加入了名为“数据库制作”的微信聊天群。2019年4月12日，曲宁宁在群中发了系统测试链接；高伟说：“收到。”2019年4月14日，高伟在微信聊天群中说“@曲宁宁曲工，数据库咱们自己测试，没有太大问题吧”。根据原告提供的曲宁宁与高伟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9年2月25日，曲宁宁说：“高总看看修改后的原型，是否有需要完善的地方？另，开发工作已经开始。”高伟回答：“好的。”2019年2月25日，曲宁宁给高伟发了遗骸库和亲属库的链接，高伟说：“实验添加文件图片文件，表格文件，手工输入快速预览，表格和手工输入读取修改。”根据原告提供的曲宁宁和陈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2019年2月13日，陈某说：“明天上午9点半，你再带个人。”曲宁宁说：“收到。”2019年2月14日，曲宁宁说：“灿哥你看看工作量统计和进度计划，是否有问题。”陈某说：“好的。我觉得可以，时间上能满足要求。”曲宁宁说：“好的，那我这边就开始设计原型了。”2019年2月18日，曲宁宁给陈某发了原型网址。2019年2月21日，曲宁宁说：“路测评估项目（12+3.5万）和烈士认亲项目（17万）的钱让他们抓紧办理下，按30％先付第一笔吧；另外还有两个项目的合同。如果开发票，需要他们提供开票信息。”2019年2月28日，曲宁宁给陈某发了原型地址，并说：“灿哥上面是目前为止沟通的系统功能信息和设计的原型费用这块需要调整到22万，主要包括比对算法、系统界面美观（高总那边对这块要求较高，我这边需要请人做前端设计）另，费用已经是最低，若觉得合适，请他们尽早签订合同。”2019年3月1日，曲宁宁给陈某发了“功能项调整说明.xlsx”，并说：“灿哥，这是从开始到目前的调整情况，你看看。”陈某说：“好的，我发给岳总看下。”2019年3月6日，曲宁宁说：“灿哥这是目前前段的设计界面，可以给岳总和高总他们看看。如果没问题，就按照这个开发了。”陈某说：“好的这个你直接发到群里就行。”2019年3月7日，陈某发了“忠骨数据库系统开发.doc”的文件，并说“他们写错甲方单位了，你先看一下其他条款。不合适的都改一下。”2019年3月25日，陈某问：“烈士那个合同寄到你那了么”曲宁宁说：“还没有收到。”陈某说：“我再催一下。”2019年4月2日，陈某问：“烈士那个进展如何了”曲宁宁说：“功能已经全部完了，现在正在测试。进度现在应该基本能保证。不过测试的时候还是发现不少问题，但都是小的bug。主要是一些细节的问题。”2019年4月9日，曲宁宁说：“灿哥忠骨项目的系统现在基本已经完成了，可以交付用户测试使用了，看高总那边什么安排。另之前说5号之前到账的第一笔钱没有收到。”陈某说：“好的，我问一下。”2019年4月11日，曲宁宁说：“灿哥是不是再跟高总他们提一下第一笔款的事情。”陈某说：“嗯，我再催催他。”2019年3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项目名称为“忠骨数据库系统开发”，即涉案合同）。合同封面显示：签订地点为北京，签订日期为2019年3月25日，履行期限为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5月1日。该合同的第一、二点分别约定了标的技术的内容范围及要求和应达到的技术指标和参数。三、研究开发计划（合同期限及进度计划）中约定：3.1合同期限，本合同自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4月9日在甲方指定地点现场开发履行。3.2进度要求，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2019年4月9日内最终验收结题。四、研究开发经费报酬中约定：4.1合同价款，本合同总价款为28万元人民币。五、支付方式中约定：本合同的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在2019年4月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30％合同款，即人民币84000元。在乙方向甲方提交系统原型及编码并通过甲方认可后2019年5月1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合同款，即人民币140000元。在乙方完成系统安调并通过甲方认可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20％合同款，即人民币56000元。乙方应在每次付款前按照约定的付款额提供正式发票正本一份，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七、产品交付中约定：乙方须按照合同约定时间要求，进行软件系统交付：软件系统交付包括但不限于如下交付内容：“1.用户使用手册（光盘+电子文档+纸质文档）2.安装程序（光盘+电子文档+纸质文档）3.源代码（光盘+电子文档+纸质文档）4.设计文档（光盘+电子文档+纸质文档）”。十七、违约责任及损失赔偿中约定：1.甲乙双方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2.合同一方违反本合同约定，造成一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解除本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赔偿责任。3.除本合同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规定，经守约方通知后七日内仍未纠正，守约方有权立即解除本合同。本合同的解除不影响违约方此前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证人陈某的书面证言显示：“2019年2月14日上午9点半，我与曲宁宁到高伟公司交流开发需求，于2019年2月15日向高伟提交了工作量统计和开发计划。根据前期沟通情况，2019年2月18日提交了软件系统的原型设计。经过多次沟通，2019年2月28日提交了最终的软件设计原型和前端设计界面。曲宁宁多次提及尽早签订合同，但高伟公司始终没有落实。经过我和曲宁宁多次催促，才于2019年3月27日签订《忠骨数据库系统技术开发合同》。2019年4月2日，我与曲宁宁沟通项目进展，功能全部开发完成，已经部署测试，发现了一些小的问题正在调试、修改。2019年4月9日，曲宁宁跟我说第一笔项目款还没有收到，后又多次提及催促高伟那边支付第一笔项目款。2019年4月12日，我与高伟沟通，催促他支付第一笔项目款。2019年4月17日，高伟那边对部署的系统提出了一些检查出来的问题。曲宁宁给出了修复问题的时间，同时再次催促高伟支付第一笔项目款。2019年4月18日，岳云磊说高伟那边要终止合同。之后，多次催促高伟那边尽快商量解决此事，但始终没有给出处理意见。2019年8月25日，我与曲宁宁、高伟见面协商事情的处理办法，没有达成统一意见，后来，经过多次协商，都没有形成结果。”为证明原告关于涉案系统的开发情况，原告提交了软件代码开发记录和原告工作群的聊天记录解屏打印件。为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了第一笔合同款的发票，原告提交了9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原告法定代表人曲宁宁与被告工作人员孙逸凡的聊天记录解屏打印件、原告法定代表人曲宁宁与岳云磊的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为证明原告因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原告提交了损失核算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原告的支出明细主要包括曲宁宁、陈伟新、霍晴的工资社保，谢利军、王丹丹、平恒恒、孙梅桂的劳务，房租、财务、水电等，上述费用合计89842.04元。此外，原告还提交了该公司曲宁宁、陈伟新、霍晴三人的《劳动合同》，原告支出的人员工资、社保、劳务费、管理费的截图，《永同昌孵化器孵化场地使用协议书》，租房合同。庭审中，双方确认了以下事实：1.涉案合同的实际签订日为2019年3月27日。2.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3.原告认可其履行合同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4.原告认可未向被告交付合同约定的代码等软件系统标的。经原告书面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当庭陈述了如下内容：1.涉案系统的开发项目是其介绍给双方的。2.涉案合同是2019年3月27日签订的。3.其催过高伟签订合同和支付第一笔合同款。4.涉案项目于2019年2月开始，项目开发周期是2月至4月；关于合同中约定的第一笔合同款，证人认为应当是首付款。5.关于涉案合同由哪方提供，证人表示记不清了。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涉案合同、发票、软件代码开发记录、证人证言、劳动合同、支出费用截图、孵化场地使用协议、租房合同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作证。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的分歧主要在于对涉案合同第五点“支付方式”中第一笔合同款的理解不同。原告认为，该第一笔合同款应为开发涉案系统的首付款，即只要满足合同中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提供正式发票和2019年4月5日时间节点这两个条件，甲方即应向乙方支付。但乙方认为，涉案合同在“研究开发计划（合同期限及进度计划）”中约定了涉案系统的开发进度要求，根据该约定，乙方应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2019年4月9日内最终验收结题。但原告直到2019年4月12日才给被告发了测试版链接，且从未交付过合同约定的系统软件代码，已构成违约在先，故其未支付第一笔合同款具有正当理由。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具体到本案，涉案合同中确未明确约定第一笔合同款的性质，但从合同整体约定的内容来看，原告应于2019年4月1日之前履行“完成系统上线试运行”的合同义务，被告应于2019年4月5日向原告支付第一笔合同款的合同义务，属于合同法第六十七条所规定的“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情形。现原告亦认可其未在约定期限内先履行其合同义务，且未在合理期限内与被告协商延期履行的相关事宜并取得被告同意，在此情形下，被告以原告违约在先为由未在2019年4月5日内支付第一笔合同款，其抗辩理由于法有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第一笔合同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原告违约在先，故关于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同意解除涉案合同，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原告为证明其损失而提交的支出明细、劳动合同、租房合同等证据，均无法显示与涉案系统开发工作存在关联，故相关损失数额不能证明系因开发涉案系统导致的，本院不予支持。但根据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证人证言、软件代码开发记录等证据以及被告认可的事实，涉案项目确于2019年2月开始，至2019年4月完成了初步设计工作，本院综合考量原告迟延履行的情节、相关工作量等因素，结合合同法引导合同相对人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保护守约方合法权益的立法本意，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损害赔偿的数额为2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忠骨数据库系统技术开发合同》；二、被告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二万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北京凌云空间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70元，由被告北京元农凯越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4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逯 遥人民陪审员 邹 鑫人民陪审员 李 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 助理 柴 鹏书 记 员 郑守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