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6548号原告：北京跑能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城北街道西关槐树巷临×××**×××03。法定代表人：李鹨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黎，北京市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北京市泽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魏静，女，汉族，自由职业，住四川省彭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学，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跑能运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跑能公司）与被告魏静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跑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黎，被告魏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跑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名誉权侵权行为，并删除全部涉案侵权内容；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在其个人新浪微博置顶位置连续九十日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公证费用×××000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产生的时间戳费用760元及律师费20000元。原告当庭明确诉讼请求，要求原告删除微博和今日头条的涉案微博。事实与理由：被告魏静以ID“四川魏静”注册新浪微博并完成个人认证，20×××9年6月3日×××8时22分，新浪微博用户“四川魏静”发布了标题为“乱象丛生的双金标兰马选择能量补给品背后的黑幕×××”的微博，该微博中提及“黑幕”“X能要求合作，X能除了免费赞助所有产品外，还会额外出丁点儿钱……而康比特却是不给钱的”后，被告在前一链接再次编辑之前，被告的微博中更是用大量“野鸡仿品”指向原告。20×××9年6月4日×××5时58分，贝高友发布了标题为“乱象丛生的双金标兰马选择能量补给品背后的黑幕2”，该微博中提及“胡美女和X能的CEO王XX一直私交甚好……”“X能参赛包里竟然只放有×××支胶和×××粒盐丸”“利益集团”，且再次使用“黑幕”等攻击性词汇，对原告进行丑化、诋毁，其行为依然侵犯了原告名誉权。被告魏静辩称，第一，微博内容是针对兰州马拉松组委会的综合评论，并非针对原告，原告断章取义，微博也是针对该次兰州马拉松比赛的种种乱象，并没有针对原告，没有任何丑化、诋毁原告及原告产品的内容。第二，是在综合许多参赛运动员以及其他参与人对本次马拉松比赛乱象所发布的网络评论基础上进行整合，并没有故意捏造事实。第三，被告微博没有针对原告，更无侮辱、诽谤之内容。第四，被告的该微博内容所陈述的事实得到公众媒体及中国田径协会的认可。第五，社会企业适度接受舆论监督，有利于建立公平、公正、诚实信用的社会体系。第六，社会、法律对于微博微信这类自媒体，应当给与一定的宽容度。第七，被告作为资深跑者，微博大V，一直以来以维护广大跑友利益出发为点，与跑圈各种不良乱象作斗争，被告的言论出发点一直是正面和积极的，而非捏造事实，恶意诽谤。第八，原告自称自己系20×××9-202×××年兰州国际马拉松制定运动影响品供应商有违事实，原告仅赞助了20×××9年的兰州马拉松，截至目前，尚无任何消息证明原告系2020和202×××年兰马制定运动营养品供应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依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跑能公司系20×××9年兰州国际马拉松赛事指定运动营养品供应商。微博用户“四川魏静”的为新浪认证会员，其个人简介为登山运动健将，田径（马拉松）二级运动员，知名运动博主。依据原告提交的（20×××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234号公证书所载，微博粉丝数量在原告公证时为249993。被告认可自己为“四川魏静”的账户使用者。×××.20×××9年6月3日×××8：22，原告发布微博：“乱象丛生的双金标兰马选择能量补品给背后的黑幕×××”的微博文章。原告主张，该微博文章中：“今年年后，兰马组委会……在临近比赛前×××个月却出了妖蛾子，声称X能要求合作，X能除了免费赞助所有产品外，还会额外出丁点儿钱……而康比特却是不给钱的。于是，看在这丁点儿钱的份上，兰马……果断选择了X能……”“从兰马组委会……选择与X能合作而弃连续合作4年的康比特之事不难看出：为了利益的最大化可以不择手段突破底线，只要给钱，哪怕最多只能进账个二、三万，就算是X能也是可以堂而皇之放上双金标赛道。”“今年的兰马可谓乱象丛生，除了为那么丁点儿钱改换X能为能量补给外”。原告提交的可信时间戳页面截图显示，该微博编辑前为：“乱象丛生的双金标兰马选择野鸡仿品背后的黑幕”。其中部分内容，如：“兰马组委会……在临近比赛前×××个月却出了幺蛾子，声称某野鸡仿品要求合作，野鸡仿品除了免费赞助所有产品外，还会额外出丁点儿钱……兰马……果断选了某野鸡仿品……”“从兰马组委会……选择与某野鸡仿品合作而弃连续合作4年的康比特不难看出：为了利益最大话可以不择手段突破底线，只要给钱，哪怕最多只能进账个二、三万，就算是野鸡仿品也是可以堂而皇之放上双金标赛道”“今年的兰马可谓乱象丛生，除了为那么丁点儿钱该换野鸡仿品为能量补给外”。针对上述微博，原告主张，被告将上述标题中的“野鸡仿品”编辑为“能量补给品”，将文章中的“某野鸡仿品”替换为“X能”。原告主张被告对原告与兰马组委会的合作关系称之为“黑幕”，系使用诋毁性语言对原告进行丑化。被告又将其原微博中“某野鸡产品”直接替换为“X能”，直指原告。而仍在互联网上可以查到的编辑前微博内容，使用语言带有明显贬损侮辱原告名誉的性质，属侮辱原告的行为。被告对此微博回应称：该微博于6月3日×××8:22发布后至6月5日23:06一直在编辑修改的过程中，6月4日×××8:0×××就已经没有“野鸡仿品”这类描述，停留时间不到24小时。魏静现在呈现在微博中的内容才是最终定稿的文章。编辑过程中的内容并没有最终发表在微博上，且时间较短。编辑过程就相当于文章草稿，应当以最终发表呈现在微博中的的文章为准，不应当纠缠于现在公众看不到的草稿。微博的编辑过程停留于微博的后台，观看微博的人不会去看后台的编辑过程。因此魏静编辑过程所涉及的内容已经不是公开状态。原告出示的公证文书显示所公证的微博内容就没有编辑过程的内容。因此可以证明观看微博的人不会去看编辑过程。实际网络上并未留存“野鸡仿品”这类描述，通过搜“@四川魏静”微博，输入“野鸡仿品”，显示没有相关结果。足以证明，魏静没有发表过含有“野鸡仿品”此类内容的文章。被告主张，自己针对20×××9年兰州马拉松比赛的种种乱象除涉案微博外，还发表过其他6篇相关文章，都是针对兰州马拉松组委会的，并没有刻意针对原告。微博×××所反应的能量补给问题是大量参赛选手的切身体会，魏静没有刻意捏造事实。全篇文章没有明确提及原告产品质量问题，因此不存在贬低诋毁原告产品。原告与兰马之间的合同是否涉及钱的问题是原告与兰马之间的合同关系，无论是否给钱都是正常的商业行为，因此不存在捏造事实贬低原告。原告断章取义，选择性列举，并未将证据全部展现出来。纵观全文，完全是针对兰马，没有刻意针对某个产品。2.20×××9年6月3日8:×××7，被告转发并网友评论“从组委会在最后一刻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完全不顾广大跑友的体验和感受，选择与X能合作而弃连续合作4年的康比特之事不难看出，为了利益的最大化，只要给钱，X能也可以上双金牌赛道”。20×××9年6月3日××××××:59，被告转发网友的微博并发布内容：“从兰马组委会在最后一刻为了一丁点儿蝇头小利，完全不顾及广大跑友的体验和感受，选择与X能合作而弃连续合作4年的康比特之事不难看出：为了利益的最大化可以不择手段突破底线，只要给钱，哪怕最多只能进账个二、三万，就算是X能也是可以堂而皇之放上双金标赛道。”20×××9年6月3日×××3:03，被告转发自己的微博文章“兰州马拉松的计时芯片究竟是高反还是中暑了”，并发布了上述相同内容。原告主张被告在原微博中多次称原告的产品为“野鸡仿品”，丑化、诋毁原告形象，属侮辱原告的行为。被告对此回应称，没有发布、编辑过上述微博内容。3.20×××9年6月4日×××5：58，被告发布涉案微博。该微博题为：【乱象丛生的双金标兰马选择能量补给背后的黑幕2】。原告主张该微博中存在下述内容：“……是兰州国际马拉松赛事运营方中迹体育公司派来洗的水军喷子么？！”“……据我所知，中迹体育公司胡XX美女来自福建厦门，胡美女和X能的CEO王XX一直私交甚好……请问胡美女，您在这场兰马和X能的合作中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原告提交的可信时间戳页面截图显示，该微博编辑前为：【乱象丛生的双金标兰马选择野鸡仿品背后的黑幕2】【乱象丛生的双金标兰马选择野鸡仿品背后的黑幕×××】详情回顾：http://t.cn/Ai9prHdK……是兰州国际马拉松赛事运营方中迹体育公司派来替自己洗白的水军喷子么？！……据我所知，中迹体育公司胡XX美女来自福建厦门，胡美女和野鸡仿品的CEO王XX一直私交甚好……请问胡美女，您在这场兰马和野鸡仿品的合作中究竟充当了什么角色？胡美女，您知道兰马赛道上很多选手连胶和盐丸的影子都没见到过么？胡美女，您力挺的野鸡仿品参赛包里竟然只放有×××支胶和×××粒盐丸！请问胡美女，您的良心不会疼么？原告主张上述微博内容为被告主观臆断、捏造事实，映射原告与兰马的合作有“不可告人的黑幕”，并对原告公司CEO指名进行人身攻击，使用倾向性语言引导大众质疑原告正常经营行为，属捏造事实侮辱、诽谤原告。被告对此回应称：当被告6月3日发了微博×××曝光兰马乱象后，兰马运营方中迹体育几次联系想让被告删文，被告多次拒绝。6月4日上午，中迹公司发动了一些小号攻击被告，于是决定曝光更多兰马乱象才发了该微博。可以看出微博×××影响的是兰马组委会和运营商中迹公司，并不是原告。被告主张该微博反应的能量补给问题是大量参赛选手的切身体会，被告没有捏造事实。微博截图中所述“包里只有一颗盐丸和一个能量胶，太抠了，赛道上都没有看到盐丸跟胶”,这个内容是参赛选手将志丹反映的，不是被告捏造的。之所以提到黑幕，是基于20×××9兰马比赛中一些不正常的事件所提出的疑问。例如，在临近开赛前突然更换了连续赞助了4年的奥运会、世锦赛供应品牌康比特，而实际效果远远没有原来的赞助效果好，补给严重不足，且部分选手反应吃后拉肚子，与前几年的能量补给相差太远；还有很多选手成绩丢失，芯片成绩有严重问题，而以上种种问题是前几年没有的。被告提交了参赛选手反映补给数量严重不足的朋友圈截图、微博截图等证据证明发布内容属实，并非被告主观捏造，并且没有说原告产品质量有问题。因此被告不属于捏造事实诽谤原告。被告主张该微博于6月4日×××5:58发表，后一直在编辑过程中，当日×××8:05已编辑删除“野鸡仿品”，期间仅仅2个小时。通过搜“@四川魏静”微博，输入“野鸡仿品”，@四川魏静微博上显示：没有相关结果。足以证明，魏静就没有发表过含有“野鸡仿品”此类内容的文章。应当以被告最终发布在微博上的内容为准。因此，被告没有侮辱原告的主观意思。关于该微博中提到“胡美女与王XX一直甚好”该内容没有任何贬低侮辱胡美女与王XX，更与原告无关。对此，被告提交了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兰州马拉松与原告公司存在违规交易行为；被告提交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存在部分跑友对兰州马拉松的能量补给品、成绩等问题存在不满情绪的情况；被告提交中国田径协会《田径字（20×××9）223号》通报，该通报对20×××9兰州马拉松组委会及运营商通报批评，用以证明被告发布的微博内容基本属实。庭审中，原告未提交被告在头条号中发布的内容截图等证据，但双方确认涉案微博转发至被告的今日头条账号上，内容与微博一致，涉案微博及今日头条号上的内容均未删除。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支出费用，提交了律师费发票，号码为08×××983×××4，金额为20000元；原告提交时间戳服务费发票，号码为92767696，金额为760元；原告提交公证费发票，号码为073×××8075，金额为×××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公证书、可信时间戳截图、微信截图等、当事人陈述意见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企业法人名誉权的核心是商业信誉，外在表现为企业的字号名称、品牌形象、产业和服务等所获得的社会评价。良好的名誉是公民、法人参与社会生活、社会竞争的重要条件。名誉权与言论自由之间存在潜在冲突，认定名誉权侵权时，应注意两者的平衡，并合适地划定言论自由的边界。具体到个案审查中，应注意在尊重社会公认价值观的前提下，结合案件中言论的性质、目的、具体场景及可能产生的社会效果等因素综合进行判定。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原告主张被控侵权内容存在对其的诬陷、诽谤。诬陷、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涉案微博中，结合全文中“双金标兰马”“能量补给品”“赞助商”等内容，可推定文中的“X能”指向的主体即为本案原告跑能公司。被告在文中使用了“黑幕”“私交甚好”“野鸡仿品”等词汇，其中“私交甚好”等部分内容虽然具有一定事实依据，但被告作为知名运动博主，将原告与兰州马拉松的商业合作行为形容为存在“黑幕”，在事实陈述中加以诱导性描述，且被告并未提供与“黑幕”陈述相关的依据。该类缺乏依据的描述使得读者误认为原告通过不正当行为获得了商业合作，降低了对其的社会评价。此外，被告在初始微博中发布了“野鸡仿品”的内容，用于形容原告的产品，该词汇属于贬损侮辱原告的内容。虽然被告辩称将该内容编辑修改为“X能”，呈现在微博中的内容才是最终定稿的文章。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发布含有“野鸡仿品”的微博曾经留存一定时间，已经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了一定影响。故被告发布的上述内容，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由于涉案微博由被告运营，故被告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跑能公司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删除侵权内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跑能公司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被告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跑能公司要求被告承担公证费、时间戳认证费用的诉讼请求，并提交相应票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部分，本院根据律师工作的必要性和合理性，酌情确定费用为×××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魏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四川魏静”所发布的微博及头条号中的涉案内容；二、被告魏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其实名认证的微博“四川魏静”中，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北京跑能运动科技有限公司公开赔礼道歉，该声明需至少保留48小时（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法院将依原告北京跑能运动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主要内容，其费用由被告魏静承担）；三、被告魏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跑能运动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公证费×××000元、可信时间戳费用760元及律师费×××0000元；四、驳回原告北京跑能运动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北京跑能运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由被告魏静负担×××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颜 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雅书 记 员  王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