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5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杨天，男，1976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道时，广东卓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寿华，男，196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顺风，重庆诚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杨天因与被上诉人张寿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1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杨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道时、被上诉人张寿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顺风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杨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寿华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张寿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徐杨天举示了充分证据证明已向张寿华退款50万元。2015年8月7日徐杨天通过邵周俊的银行卡向张辉转账50万元，并委托张辉将该款退还至张寿华，张寿华也出具收条明确载明已收到徐杨天50万元。因此，张寿华出具收条时明确了50万元是由徐杨天向其支付的。张辉在另案提交的情况说明称，其受神龙架林区雄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通过其账户于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转账支付50万元，该情况说明的内容不真实，导致另案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张寿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案张辉明确表示该50万元并非用于代替徐杨天退款。徐杨天称委托张辉退款，但张辉并未实际偿还，徐杨天应向张辉主张不当得利。张寿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徐杨天退还50万元，并赔偿该款从2014年9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徐杨天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9日，以巫山县昌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富公司）为甲方（承包人），以张寿华为乙方（劳务分包人），双方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巫山县昌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重庆理工大学两江国际学院教学核心区工程（一期）标段施工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张寿华。该合同第二条工程合同价款约定：……2.2履约保证金：合同总额（主体建筑面积按施工设计图纸）的10%。2.2.1履约保证金应由乙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日内打入甲方指定账号（开户人姓名：胡亚军，账号：62×××28，开户银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龙兴分理处）……。合同尾部甲方加盖昌富公司印章，张雷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乙方处张寿华签字。2013年10月28日，上述甲、乙双方又签订一份《劳务补充协议》，该协议第十一条保证金约定：乙方进场施工10日内向甲方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该保证金在主体结构封顶15日内甲方无息退回。该协议第十二条约定：本补充协议条款与主合同条款有冲突的，按本补充协议为准；其他条款按主合同条款执行。2013年11月28日，张寿华的儿子张杰向徐杨天的账户转账50万元。2015年，张寿华以昌富公司、张雷、北京城建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重庆分公司）、北京城建二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重庆理工大学为被告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820号，要求昌富公司支付劳务承包费；要求被告张雷、城建重庆分公司、城建公司、重庆理工大学对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要求判令张雷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在该案起诉状的事实理由部分，张寿华认为重庆理工大学两江国际学院教学核心区工程（一期）系由重庆理工大学发包给张雷挂靠的城建公司总承包，城建重庆分公司负责履行总承包合同内容，后又将该工程发包给张雷挂靠的昌富公司。张寿华与昌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补充协议》后，其委托儿子张杰将50万元履约保证金打入张雷指定的徐杨天的中国银行账户上。在该案2015年7月8日的证据交换中，昌富公司陈述，未收到张寿华交付的工程保证金，也不清楚收款人徐杨天。2015年8月6日，张寿华出具收条，上载明：本人张寿华身份证号5123011967××××××××今收到徐杨天现金伍拾万元。（500000）。转卡。收款人张寿华。在收条最后写有“中国建设银行62×××77”的内容。张寿华庭审中举示的个人活期明细显示，案外人张辉在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账户（账号为62×××77）转账50万元。庭审中，张寿华陈述，案外人张辉转账的该笔50万元款项就是其在2015年8月6日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50万元款项，当时说的是给现金，但是没有，所以在收条上备注为转卡，并预留了建设银行卡号。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820号案件按张寿华撤诉处理。2016年，张寿华再次以昌富公司、张雷、神农架林区雄图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雄图公司）、城建重庆分公司、城建公司、重庆理工大学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渝0112民初4789号，要求判令昌富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利息，张雷、雄图公司、城建重庆分公司、城建公司对拖欠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重庆理工大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2016年5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渝0112民初47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张寿华的诉讼请求。后张寿华提起上诉，该案被发回重新审理。在一审法院（2016）渝0112民初4789号案件的审理笔录中，张寿华陈述，其按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证金50万元，是交给徐杨天的，徐杨天是张雷的合伙人，在前面一中院案件开庭时张雷不认，徐杨天就把钱退给我了。而昌富公司表示，没有收到张寿华支付的任何款项，不清楚徐杨天是谁。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开庭审理的（2016）渝01民终6585号案的庭审笔录中，昌富公司、张雷均表示，根据劳务合同张寿华应支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但张寿华未支付，而张寿华陈述，劳务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为100万元，其实际支付的是50万元，该款项是由徐杨天收取的，有打款单，2015年8月徐杨天已退还给我，有退款的银行明细，我给徐杨天出了个收条。2017年，张寿华以昌富公司、张雷、雄图公司、城建重庆分公司、城建公司、重庆理工大学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渝0112民初字2395号，要求判令昌富公司支付劳务费及利息，被告雄图公司就昌富公司对张寿华的上述应付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雷、城建庆分公司、城建公司就昌富公司对张寿华的上述应付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重庆理工大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在（2017）渝0112民初字2395号案件的审理期间，案外人张辉于2018年6月13日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关于（2017）渝0112民初2395号案，本人特向贵院说明如下。受雄图公司的委托，本人通过名下账号为62×××09的账户，于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名下62×××77的账户转账支付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此款由张寿华于2015年8月6日出具收条，记载是徐杨天转卡支付。附：1、2015年8月6日《收条》，2、银行个人活期明细结果。2018年10月23日的审理笔录中载明：雄图公司在回答法院询问的问题即“张辉和徐杨天与被告是什么关系”时陈述:张辉和徐杨天与被告的法人和工作人员比较熟悉，在本案中的付款行为都是被告公司的委托。张寿华在该笔录中陈述，其按照与昌富公司签订的合同，缴纳了保证金，实际支付给徐杨天，徐杨天与张雷均是以昌富公司的名义出来做工程。2015年8月6日的收条收到徐杨天的现金50万元是案外关系，即徐杨天退还了50万元保证金，不属于工程款。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寿华与昌富公司的施工合同关系并未实际履行，张寿华实际与雄图公司建立并履行了施工合同关系，故判决雄图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在该判决书中，对已付工程款有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8月6日张辉支付给张寿华的50万元，因张寿华出具了收条，张辉也向法院出具了《情况说明》，能够相互印证，故将该笔50万元款项作为支付给张寿华的工程款予以认定。后张寿华不服（2017）渝011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书，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之一为：一审判决错误将徐杨天（张辉）2015年8月6日付款50万元计入工程款性质。2019年4月19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为，张寿华的合同相对方为昌富公司，遂判决：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昌富公司支付工程款及利息，重庆理工大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关于徐杨天（张辉）2015年8月6日付款50万元是否计入工程款，该二审判决表述为“认定同一审，本院不再赘述”。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1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二审查明，2013年11月28日，张杰通过中国银行向徐杨天转账支付50万元。2019年2月20日，张杰出具一份《情况说明》，称“2013年11月28日，张寿华让张杰将人民币50万元工程保证金转账给徐杨天账户（账号11×××36）。2015年8月6日，徐杨天委托张辉账户向张寿华转账退还了上述50万元保证金”。另查明，2019年10月23日，徐杨天因不服一审法院就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的（2019）渝0112民初21327号民事裁定书而提出上诉，其向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事实和理由部分载明：上诉人（即徐杨天）在被上诉人（即张寿华）第一次因工程结算纠纷将城建公司等起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时，已由张辉退还50万元保证金给被上诉人（即张寿华），且被上诉人（即张寿华）出具了收条，并撤回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结，再无其他关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寿华在2013年11月28日通过张杰向徐杨天转账50万元款项后，徐杨天是否已经退还该笔款项？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寿华与案外人昌富公司在2013年10月2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补充协议》，约定由昌富公司将重庆理工大学两江国际学校教学核心区工程（一期）标段施工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张寿华，张寿华在进场施工10日内向昌富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张寿华在2013年11月28日通过其儿子张杰向徐杨天账户转账50万元。张寿华认为该笔50万元款项系其承接工程缴纳的保证金，而昌富公司则认为其未收到张寿华交付的工程保证金，不清楚收款人徐杨天是谁。后在2015年，张寿华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劳务补充协议》提起诉讼要求昌富公司支付劳务承包费、要求被告张雷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0万元。在该案诉讼过程中，张寿华于2015年8月6日出具收条，载明“本人张寿华今收到徐杨天现金50万元。转卡。收款人张寿华。中国建设银行62×××77”。2015年8月7日，案外人张辉向张寿华账户（账号为62×××77）转账50万元。徐杨天在庭后向法院提交的《补充代理意见》中陈述“被告于2015年8月7日通过张辉将50万元转给原告”，即徐杨天认可其系通过“张辉在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转账50万元”的方式将张寿华向其转账的50万元归还。但在张寿华起诉昌富公司等被告主张劳务费的案件即（2017）渝0112民初2395号案件中，案外人张辉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其在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转账50万元系受雄图公司的委托，此款由张寿华于2015年8月6日出具收条，记载是徐杨天转卡支付，由此（2017）渝0112民初239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渝01民终1138号民事判决书将张辉在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转账50万元认定为支付给张寿华的工程款，即法院的生效判决书已将“张辉在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转账50万元”认定为支付给张寿华的工程款。徐杨天作为款项的退还方，其对是否已向张寿华退还了张寿华在2013年11月28日向其转账的50万元款项负有举证责任。徐杨天在本案管辖权异议的上述状中陈述“徐杨天在张寿华第一次因工程结算纠纷将城建公司等起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时，已由张辉退还50万元保证金给张寿华，且张寿华出具了收条，并撤回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诉讼，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终结”，即徐杨天认可其系通过“张辉在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转账50万元”的方式归还本案争议的50万元款项，而“张辉在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转账50万元”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支付给张寿华的工程款，故张辉在2015年8月7日向张寿华转账的50万元不能再重复认定为徐杨天向张寿华退还的50万元款项。即张寿华在2013年11月28日通过张杰向徐杨天转账50万元款项，徐杨天并未退还给张寿华。徐杨天辩称其于2015年8月7日通过张辉将50万元归还给张寿华的意见，未举示有效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张寿华要求徐杨天退还5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从现有证据看，徐杨天收取张寿华向其转账的50万元款项并无法律依据，但徐杨天陈述其于2015年8月7日通过张辉将该50万元款项转给张寿华，结合张寿华在2015年8月6日向徐杨天出具收条的事实，表明张寿华至少在2015年8月7日前要求徐杨天退还该笔50万元款项，徐杨天同意在2015年8月7日退还。现徐杨天至今未退还该笔50万元款项，势必会给张寿华造成资金利息损失，故张寿华要求徐杨天赔偿该笔50万元款项的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该项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徐杨天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张寿华退还款项500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8月20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寿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依法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徐杨天负担。二审中，徐杨天举示了转账凭据，拟证明50万元已退还给张寿华。张寿华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该证据是邵周俊的转款，且徐杨天要退款没有必要通过他人账户退还。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系案外人的转账凭证，无法达到徐杨天的证明目的。二审询问中，徐杨天称2013年张寿华给了我50万元委托我给城建公司交保证金，我按张寿华的要求给了城建公司项目部的张辉，我也不知道他们把这笔钱当工程款还是保证金用了，我也没有去要求退还过；如果张寿华认为这是保证金，他就应该找收保证金那方；我也没有委托过张辉退还这50万元的保证金；另案生效判决已经执行完毕；如果上诉状内容与当庭陈述内容不一致的，以当庭陈述为准；徐杨天不应退还50万元，若法院认定需要退还该款，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计算无异议。张寿华二审不认可委托徐杨天代交保证金。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杨天是否应退还张寿华5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徐杨天确认收到过张寿华的50万元款项，上诉状中徐杨天称其已委托张辉于2015年8月7日将该款退还给张寿华。关于张辉于2015年8月7日转款50万元给张寿华的行为，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为支付工程款的行为，故徐杨天上诉状中主张其已委托张辉退还50万元，该主张不成立。后在二审询问过程中，徐杨天又称其并未委托张辉退还，还称其系受张寿华委托将该50万元作为保证金交给了城建公司项目部的张辉，交款后其不知晓该笔款项的去向。张寿华并不认可其委托徐杨天交款，徐杨天对于其与张寿华之间的委托代理行为也未能举证证实，故徐杨天辩称其受张寿华委托代为支付保证金，该辩解亦不成立。综上，在张寿华证实已向徐杨天账户转账50万元的情况下，徐杨天既未能举证证实其已归还了该笔款项也无法证实其系基于委托实施的代理行为，故张寿华要求徐杨天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徐杨天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徐杨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  怡审 判 员 邓  山审 判 员 朱 华 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