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树果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62F。法定代表人：董子旭。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谦岳，男，该公司股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恒之宝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四、五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WNRYE3W。法定代表人：张媚。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广东树果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树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恒之宝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之宝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树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支持树果公司仅需向恒之宝公司支付货款6453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予认定树果公司需向恒之宝公司支付的货款中应予扣除树果公司所垫付的售后物流费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双方签订的《双方合作合同》约定双方合作的第一年产品产生的非人为操作质量问题的来回运费，均由恒之宝公司承担。其次，树果公司向恒之宝公司采购的产品分别进行了线上、线下销售，均出现多次属于恒之宝公司生产产品因存在质量问题而被退货的情形，树果公司庭审提交《售后登记表及费用》说明，但不被一审法院认可，亦没有对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的数量、退货情况、退货产生物流费及是否已垫付或恒之宝公司是否已经承担进行核实，导致树果公司已垫付的物流费无法得到恒之宝公司的清偿，有违《双方合作合同》约定。第三，关于扣除树果公司垫付售后物流费用的主张，虽然一审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但二审会以适当的方式提交线上、线下销售所记录的退货信息及由此产生的费用给法庭。（二）一审法院不应以树果公司未提起反诉为由而不支持树果公司要求退还涉案108台产品并从树果公司需向恒之宝公司支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的主张。一方面，如上所述，树果公司线上、线下销售恒之宝公司的产品均出现多次被退货情形，涉案108台产品也属于质量问题的该批次产品，涉案108台产品滞留在树果公司仓库内。另一方面，虽然恒之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2份检验报告，但该2份报告仅是对恒之宝公司提交的样品“抽样”检验，该检验有很强的随机性及可操作性。相反，在恒之宝公司交付产品并进行销售后，树果公司却接到了大面积退货的反馈信息，在没有证据证明是树果公司或消费者导致的前提下，有充分理由相信是恒之宝公司自身产品质量存在缺陷而造成的，这与双方人员沟通返工返修可以证明。另外，在双方沟通过程中，恒之宝公司应是发现了产品缺陷并进行了升级改造，升级后的产品销售价还低于涉案产品价格，树果公司无法正常销售涉案108台产品，据此要求退还涉案108台产品并从需支付货款中扣除合情合理。恒之宝公司辩称，坚持双方签订的协议上的欠款金额和利息，坚持一审起诉请求。恒之宝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树果公司向恒之宝公司支付2018年货款152178元及逾期利息（以152178元为计算基数，从2018年8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恒之宝公司与树果公司公司签订期限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2021年4月29日止的合作合同一份，约定树果公司委托恒之宝公司为树果公司GIFTSST品牌独家生产恒之宝公司型号为HB601的婴儿手推车，若恒之宝公司提供的产品有大批量质量问题，恒之宝公司需负责进行检修或者返工，期间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和运费由恒之宝公司承担。2018年5月12日，树果公司向恒之宝公司下单订购1100台HB6**的婴儿手推车，恒之宝公司依约向树果公司交付货物，2018年10月13日，树果公司委托恒之宝公司采购软胶，2018年11月22日，树果公司再次向恒之宝公司采购100台手推车，货值56000元。2019年3月11日，双方经对账在2018年订单明细中盖章确认扣除“订单已收货款”584852元、“于宵返工运费gift垫付”600元以及“1100台5**尾货少40一台”22360元后，树果公司尚欠恒之宝公司货款152178元。恒之宝公司提供2份检验报告分别反映广东省中山市质量监督检测所对恒之宝公司2018年8月20日生产的（型号HB601，商标GIFTSST®）儿童推车进行抽样检验，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对恒之宝公司2019年8月22日生产的（型号HB601，商标GIFTSST®）儿童推车进行抽样检验，两项检验结论均为样品符合相关质量标准，判定为合格。树果公司认可检测报告的结果，但认为这抽检的结果不能代表全国范围产品都没有出现产品问题，因为在2018年8月出货后，全国出现大面积退货。树果公司提供客户反馈的售后统计情况拟证实双方在合作过程中产品出现了问题，并主张该统计表上累计的物流运费为4667元，该款项应在货款中予以扣除。恒之宝公司不确认该证据，称涉案的售后运费已在2018年订单明细中体现为“于宵返工运费gift垫付”600元，恒之宝公司已明确直接扣除该款项，故不同意扣除树果公司所提出的其他运费。经查，客户反馈的售后统计情况为树果公司制作的统计表格，列明了各客户购买的HB601产品出现的质量问题，解决方案以及因补发、退还、返修产生的运费等项目，未显示恒之宝公司的相关信息。庭审中，树果公司主张其股东与恒之宝公司协商是否参加展会，恒之宝公司提交报名后称已经支付了部分费用，还有15380元（15000元加380元套票费）尚未支付让树果公司向其支付，树果公司支付后发现展会有问题申请退费，但展会要求要由恒之宝公司退，并称恒之宝公司只交了几千元。树果公司认为展会是由恒之宝公司报名，而费用15380元是由树果公司支付给恒之宝公司，再由恒之宝公司支付给展会，该费用应在货款中予以抵扣。恒之宝公司认为树果公司股东提议恒之宝公司参加参会，参加展会需要交纳报名费等费用，15380元是宣传费用，即可在产品加“中国好设计”的Logo,恒之宝公司向树果公司询问是否需要，树果公司称需要，费用也是由树果公司向主办方缴纳，因该Logo是用于树果公司的产品上，与本案货款无关，不同意进行抵扣。庭审中，恒之宝公司主张双方约定生产周期为60天，一个月内付尾款，树果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但双方均确认树果公司签订对账单时口头承诺于2019年3月底付清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恒之宝公司与树果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经对账确认树果公司尚欠恒之宝公司货款152178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物流运费4667元应否抵扣的问题。树果公司主张因恒之宝公司生产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产生售后物流费用，并提供客户反馈的售后统计情况拟予证实，但该证据为树果公司单方统计，未显示恒之宝公司相关信息，恒之宝公司对此亦不予确认，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树果公司主张，树果公司请求应扣除物流费用4667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国好设计款项15380元的问题，依据双方庭审主张，该费用与涉案货款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树果公司应另行主张，故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对此不予审查。关于108台婴儿推车货款60480元的问题。树果公司主张涉案中的108台产品出现了问题，且恒之宝公司严重违反合同约定与另外合作商合作，导致该108台产品无法销售，并要求退回该108台产品，对此树果公司应当提起反诉，但树果公司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处理。综上，树果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恒之宝公司诉请树果公司支付尚欠的货款152178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请求，恒之宝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货款支付期限为生产周期60天，一个月内付尾款，而双方确认对账时树果公司承诺2019年3月底前付清货款，故逾期付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恒之宝公司诉求利息超出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树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向恒之宝公司支付货款15217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货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恒之宝公司超过上述判项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4元，减半收取计1672元，由树果公司负担（该款恒之宝公司已向一审法院预交，树果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迳付恒之宝公司，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树果公司二审期间提交证据一、董子旭与张媚的微信聊天记录（一），拟证明：1.中国好设计是由张媚提出参加，汇款三次失败后让树果公司帮助汇款；2.中国好设计同意退款，张媚却未退回给树果公司。证据二、董子旭与张媚的微信聊天记录（二），拟证明：2018年7月28日会展时发现产品质量问题，2018年7月31日恒之宝公司通知已经解决问题，可以下订单。证据三、董子旭与张媚的微信聊天记录（三），拟证明：2018年8月28日首例售后出现。证据四、董子旭与张媚的微信聊天记录（四），拟证明：1.2018年9月28日全国退回恒之宝公司产品，全部返工；2.导致树果公司品牌口碑损失严重且客户大面积流失；3.返工一个月导致前端推广损失及销售脱节。证据五、郑谦岳与徐涛微信聊天记录（一），拟证明：部分售后对接聊天记录共计55台。证据六、郑谦岳与徐涛微信聊天记录（二），拟证明：1.2018年10月5日-11月10日GJFTSST旗舰店共销售34台，售后14台，售后率41%；2.徐涛确认过的售后表格。证据七、旗舰店、线下、微商售后记录，拟证明：老款IMP推车共销售992台、售后264台，售后率26.6%。证据八、双方合作合同，拟证明：1.售后服务条款明确写明质量问题来回运费由乙方承担；2.乙方免费提供2%的维修配件，报材料按订单数量的2%免费提供。恒之宝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其质证称：一、证据一与本案无关，产品归属恒之宝公司所有，树果公司为合同约定期内的独销买家，为了更好销售市场，树果公司与中国好设计主办方购买的获奖者权益而已。二、证据二是产前确定样品的对话，恒之宝公司严格遵守树果公司要求，产品全部细节征求对方同意后才生产大货，恒之宝公司提供5台样品，每色1台。三、证据三、四是双方付款明细确定中所退还对方垫付600元运费所涉及的货物。证据中描述8月28日出现一台，当时客户怕软件不强不够，担心售后问题，一直不敢大力铺货，恒之宝公司为了配合销售、消除对方顾虑，对所有货物包括树果公司客户已经卖出货物全部收回返厂处理，并承担所有费用包括运费，同时也调整生产中的产品，陆续发货，对方所签收的送货单均能体现恒之宝公司没有销售脱节。四、确认证据五、六徐涛帮忙处理过售后的真实性，但不确定其证据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树果公司拥有自己的线上销售渠道，但因其公司售后人员没有，恒之宝公司出于长期合作考虑故让徐涛代为帮忙处理售后问题。五、不确认证据七的真实性。六、我方严格遵守案涉合同的约定，对于恒之宝公司所承担的责任均无条件承担，包括来回运费、材料及运输过程中导致的包材受损，恒之宝公司均一律换新并确保树果公司可以再次销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树果公司主张的好设计参展费15380元、快递物流费4667元、维修配件包材费11440元应否在货款中扣减？2.108台推车货款应否支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其中好设计参展费15380元，并非案涉合同约定和必然产生的费用，双方基于合作及合同关系另行产生新的费用，但未对该费用负担进行书面约定或达成一致意见，树果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就是否参展前进行沟通，未涉及该费用的负担，且属不同法律关系，恒之宝公司不同意在案涉合同关系中扣减，故法院当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就此费用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快递物流费4667元，案涉合作合同约定，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和运费由恒之宝公司负担，但双方在2019年3月11日进行对账时显示对该部分费用进行了确定和扣减处理，树果公司二审提交的由其单方制作的“旗舰店、线下、微商售后记录”一方面没有反映发生在对账（即2019年3月11日）之后，其次所记载的“问题描述”包括“没蚊帐、必雨罩、漏发蚊帐、调换颜色、护挡丢了、轮子寄错发新轮子、漏发肩带、发错了黑色顾客不喜欢、漏发扶手、蓝色护挡丢、买布套……”并非通常理解的质量问题所导致退换货。故其要求按清单所载运费总额4667元在货款中扣减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维修配件、包材费费，树果公司称按订单数量的2%计算为11440元。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五条，关于售后服务的约定：低于2%的客诉由甲方（即树果公司）负责维修，乙方（恒之宝公司）免费给甲方提供订单数量的2%的维修配件，包材按订单数量2%免费提供。此处的2%应理解为数量而非金额，且树果公司称返修率已远高于2%，按约定应由恒之宝公司负责售后，故树果公司再主张该2%部分维修配件费无相应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双方确认该108台推车系按订单交付的产品，因销售过程中客户反馈存在部分功能设计缺陷，恒之宝公司收回工厂进行了返修改良再送回给树果公司。现树果公司上诉称该108台推车仍存在质量问题，且销售不理想，要求退回并不予支付对应货款。但其未提交关于该108台推车仍然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且该批推车于2019年1月10日送货，经过树果公司验收，型号为树果公司指定，恒之宝公司亦能提供产品进行抽样合格的检验报告；故不排除该“质量问题”系该型号产品在双方确定合作时可能已存在的功能或设计缺陷。若系型号产品的固有设计缺陷，且经树果公司确认和指定，随着市场环境和客户需求变化导致的销售不理想后果，不能因此归因于恒之宝公司。故树果公司就该部分货物未提出反诉主张退还及具体权益，仅以质量问题抗辩不予支付对应货款，本院仅审查该抗辩理据是否充分，对于应否退还，是否存在其他损失等具体权益不予审查处理。显然，树果公司的该抗辩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树果公司与恒之宝公司在一审均确认双方于2019年3月11日对账时树果公司口头承诺于月底支付全部欠款，故其未按承诺支付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核定自2019年4月1日起由树果公司向恒之宝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判项中的利息部分的表述予以修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仅是对一审逾期付款利息部分的表述予以调整，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5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5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树果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中山市恒之宝婴童用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5217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实欠货款本金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1991元，由上诉人广东树果婴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1429元，差额部分562元上诉人应于收到本判决后三日内向本院缴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