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218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信闳林，男，197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源，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晓娜，女，1982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源源，河南啸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州华润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陇海西路**。法定代表人：陈国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少慧，河南昊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河南昊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雪，女，1988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原审第三人：黄炳坚，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再审申请人信闳林、马晓娜和郑州华润燃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公司）因与再审申请人王小雪、原审第三人黄炳坚生命权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终25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信闳林、马晓娜申请再审称，一、申请人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与本案相关的另一案件已发回重审，该新证据足以推翻本案的结果，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情形。二、本案事实不清，原审均对事故的原因未查清,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被申请人诉称死者中毒系燃气热水器燃烧不充分，且管道泄漏导致。在未对天然气热水器进行鉴定,也无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并未有证据断定燃气热水器存在燃烧不充分并且泄漏的隐患，故王小雪所主张的燃气热水器燃烧不充分的观点不能成立。2、本案中有3人中毒，家用天然气有明显刺鼻难闻的气味的。在洗澡时如果有天然气泄漏,当时在屋内的朱贵强和朱竟楠完全可以闻到并及时发觉,不可能达到中毒且不能发觉的程度。且洗澡通常时间很短，加之租住房屋户型通透。3、作为事发时的受害者，王小雪是当时在场三人中最后一个醒来的,在屋子里停留的时间与死者相同,但其诊断却是天然气中毒,而非煤气中毒。也就是说尽管死亡结果是煤气中毒,但其根源并不一定是原告所称的燃气热水器燃烧不充分，管道泄漏。4、公安机关未对死者的死因作出明确的结论,伤者及死者家属也未要求对死因进行尸检，原审法院对此亦未进行分析和查明，仅仅依据王小雪事后单方陈述并制作的视频资料而进行认定，缺乏证据支持。三、申请人不存在故意和过失，申请人与朱贵强、朱竞楠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故不应当承担任何民事责任。1、死者朱贵强与申请人签订《租房协议》之前曾到申请人家中看过房，对屋内设施已全面了解，燃气热水器并不存在任何的使用故障，尤其是厨房燃气处当时已经张贴有醒目的标签,提示安全使用燃气。申请人已尽到了设施管理义务和提示义务。2、本案并未有任何明确的证据,证明事发原因就是燃气热水器泄漏导致的。被申请人在原审中提供了河南电视台都市频道的新闻视频以证明涉案烟道式燃气热水器顶部的排烟管道与热水器主体连接部分并未密封,法院以此作为申请人存在过错,与死者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不符合基本的法律逻辑，新闻视频的报道往往是具有倾向性的,不应作为因果关系认定的核心依据。在没有准确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原审判决申请人承担70％的责任,而未客观分析评价死者及王小雪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显然是不公正的。3、被申请人自始至终未能提供经司法机关记载的案件发生材料，被申请人在事情发生的一年多以后才起诉,案件中的燃气热水器早已失去了可供鉴定的条件，判决申请人承担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被申请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在使用天然气设施时已完全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且在事故原因不明的情况下，无法排除被申请人本身存在行为过错的可能，被申请人本身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五、判决显然加重了出租人的合同义务,致使申请人承担过于严苛的责任。申请人每月仅仅收取1700元的租金,在事故原因不明的情况下，却要承担120多万的赔偿责任是不当的。本案死者在生前已在保险公司投保300万的意外赔偿,事故发生后死者近亲属已获得66万多的保险赔偿款,未来还将得到保险足额赔偿，至少也应当在扣除其已获保险赔偿数额之后再对损失加以分析评价,在查明事实后,再依据法律规定作出客观公众的判决。六、原审法院还存在其他程序和实体的多处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且实体处理不公。故申请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之规定，申请再审。华润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责任主体错误,我公司并非本案的责任主体,对本次事故发生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依照法律规定,我公司作为燃气经营者仅对市政燃气设施及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承担维护、安全检查义务,而对于户内燃气设施热水器,我公司并不负担任何管理规定。其次，依照供用气合同约定,我公司仅对用气方信闳林户内燃气设施运行状况和安全管理措施进行检查,热水器并非我公司的安全检查义务范围。原审中我公司提交的与信闳林签订于2005年11月29日《天然气个人用户供用气合同》第四条关于供气人的权利和义务明确约定:甲方(供气方)依照法律、法规和规章,对乙方的燃气设施运行状况和安全管理措施进行检查。再次,我公司已履行了法律规定及用气合同约定的安全检查义务,对于本案事故发生,我公司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中我公司提交的“安全检查告知书”，证明我公司已于2017年4月9日委派工作人员到信闳林家对其户内燃气设施进行例行检查,对于检查到的安全隐患也及时告知用户,我公司已尽到法律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安全检查义务.原审已认定本案事故发生系受害人使用的燃气热水器烟道未密封所致,而造成热水器烟道未密封的根本原因系热水器的所有者即房东信闳林提供已达报废年限的热水器所致,我公司对本次事故发生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因而应由案涉热水器所有者信闳林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生活中燃气热水器以及其他户内燃气器具作为居民家庭的生活必需品,一般由用户个人购买及安装,除非合同有特别约定,否则燃气经营者均不参与用户的任何燃气器具购买、安装活动。因此若要求燃气经营者承担用户因户内燃气器具安装不合格导致的燃气事故责任,则显失公平。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其一，我公司作为燃气经营者承担安全检查义务的范围为:管道燃气经营者对其供气范围内的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承担运行、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管道燃气经营者应当按照供气、用气合同的约定,对单位燃气用户的燃气设施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其二，我公司在进行检查时要提前通知用户,而非将燃气器具规定为我司的安全检查范围。《城镇燃气管理条例》已对我司安全检查范围作出明确规定,而原审法院却片面理解该条规定,错误的将我司安全检查范围进行扩大,加重我方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四、我公司于2017年4月进行的入户检查与本案事故后果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我公司按照规定于2017年4月9日对信闳林户内燃气设施进行入户检查,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8年2月,前后相差时间将近一年,时间跨度大。综上,原审判决未正确进行责任划分,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与本案关联的案件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20年2月18日作出（2019）豫01民终25119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属同案不同判；原审判决未能查明该事故原因，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原审判决未列明朱秀彦、朱竞越为适格的被上诉人，亦确属不当。综上，信闳林、马晓娜和华润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部分成立，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刘中华审判员  朱正宏审判员  马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寒书记员张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