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铁路运输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宁8601行初100号原告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三社。法定代表人张河宁，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刚，刘丽薇，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习岗镇水源路**。法定代表人陈保家，该镇代理镇长。委托代理人黄立娥，宁夏清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不服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3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星塑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河宁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刚，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习岗镇政府）副镇长徐东佳、委托代理人黄立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京星塑料公司诉称，原告在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三社租赁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部分房屋从事生产经营，因京藏高速公路改线工程项目需要，贺兰县京星特禽养殖场及原告租用厂房被纳入征收拆迁范围。因原告未见到合法的征地拆迁审批文件，故没有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9月14日，被告及其他单位对京星特禽养殖场部分建筑物和相关设施实施强制拆除，并将原告部分生产设备、原材料及产品毁损、填埋，部分转移至京星特禽养殖场另一侧房屋，部分转移至京星特禽养殖场另一侧土地露天堆放。原告对被告该行为提起诉讼，被告强制拆除的行为已被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违法。2019年3月12日下午至13日早晨，被告再次对京星特禽养殖场实施强制拆除，在拆除过程中致使原告的机器设备、原材料及部分产品被彻底毁损掩埋，建筑物碎片和机器零件等散落一地，后又被小偷偷盗和拾破烂的捡走。原告认为被告2019年3月12日下午、13日早晨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程序及实体均违反行政强制法和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以习岗镇政府、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为共同被告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判决确认三被告毁损原告财产行为违法。2019年10月25日，银川中院作出（2019）宁01行初207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不是适格被告，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20年3月20日，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宁行终15号行政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被告2019年3月12日、13日毁损原告机器设备、原材料及部分产品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京星塑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5月23日贺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变更通知书。证明原告经营场地的变更。证据二、2016年5月23日五星村委会介绍信。证明原告租用京星特禽养殖场厂房360平方米的事实。证据三、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张河宁房地产评估结果一览表。证明被拆建筑物的状况。证据四、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丢失及毁损物品价值一览表。证明原告自行评估财产数量及价值。证据五、2019年4月2日贺兰县公证处清点财产登记册。证明2019年3月12日至13日被告强拆后留下的物品由被告拉走处理。证据六、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关于张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习政信答字〔2017〕74号）。证明原告财产设备真实存在，只是就拆除补偿未达成一致意见。证据七、2019年1月30日习岗镇人民政府限期整改通知书。证明该文件处罚对象错误，通知书是针对张河宁个人所作，不是给京星塑料公司的，与原告无关。证据八、照片97张。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拆除前后、强制拆除过程及被告转移、毁损原告财产的事实。证据九、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行初20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在2019年3月12、3月13日实施了对京星特禽养殖场的拆除行为。证据十、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宁行终1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财产实施强制拆除。被告习岗镇政府对原告京星塑料公司提交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认为该案件涉及的是毁损行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租赁的是京星特禽养殖场厂房，被告及贺兰县人民政府在2017年就京星特禽养殖场拆除行为违法已经法院判决，该证据原告诉毁损行为无关。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评估结果做出后，原告不予认可，最后未经各方签字盖章确认，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与其所诉毁损行为无关。证据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没有对原告的机器设备等相关物品实施过毁损行为，且该证据是原告自行制作不具备证据客观要件，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原告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拆除行为发生在2019年3月12日、13日，2019年4月2日贺兰县人民政府安排公证处在现场就原告的相关设备设施等清点造册，此时原告的财产均存在。故被告拆除过程中没有进行毁损填埋，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答复意见书与本案无关，该意见书是针对2017年京藏高速改线政府征用京星特禽养殖场，拆除过程中就张蓉及张河宁反映养殖场拆迁事项所作的信访答复，与2019年3月12日、13日拆除行为无关，原告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通知书与本案无关，原告的证明目的也与本案无关。证据八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该照片大部分是2017年产生的，2019年4月照片显示机器设备设施等都还存在，被告没有实施毁损行为。同时，照片中没有被告任何工作人员，无法证明是被告实施了转移机器设备情况，原告证明目的不能成立。证据九、证据十两份行政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两份行政裁定书只是确认被告系拆除行为的主体，没有对实体进行认定。无法达到原告其他证明目的。被告习岗镇政府辩称，1、原告属重复起诉，原告就相同诉请，相同事实以相同证据于2020年1月2日以贺兰县人民政府、习岗镇政府为被告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提起了案号为（2020）宁01行初104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二被告毁损京星塑料公司机器设备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提交的就是涉及2019年3月12日、13日的照片等相关证据，该案件目前正在审理过程中，因此原告属重复起诉。原告认为是因违法行为造成毁损和填埋后果，那么既然原告诉状中已明确银川中院及自治区高院确认贺兰县人民政府及习岗镇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就不应当再次提起本案诉讼。2、拆迁行为与毁损行为系两个不同的行为，原告诉请确认被告毁损公司机器设备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首先必须确认是否存在毁损行为。2016年贺兰县人民政府因京藏高速公路（宁夏境）石嘴山（蒙宁界）至中宁改扩建工程（贺兰过境段）需征收土地，2016年3月，贺兰县人民政府依照相关规定发布京藏高速公路用地征收公告，2016年5月23日，原告在明知京星特禽养殖场已被列入征迁范围的情况下，租赁该场360平方米厂房进行塑料加工生产经营。2017年9月14日因未能达成协议，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交通局、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习岗镇政府共同对原告原厂房西边部分进行了拆迁，拆迁后被告已将原告的机器设备安置在原厂房未拆除的东边厂房内，并交由其自行处置，直至2019年贺兰县大棚房改造，被告才将原告剩余东边厂房进行拆除，在此期间原告的机器设备均由其自行管理，与被告无关，被告也未毁损其设备。在不能确定被告存在毁损行为的情况下，不存在确认违法。3、按照原告的诉请，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行政侵权案件。强制拆除是针对京星特禽养殖场整体的拆除，包括对原告京星塑料公司租用厂房的拆除，厂房所有权属于京星特禽养殖场所有，原告对此无权主张，且针对厂房等设施的行政强制拆除另案已作处理。本案原告起诉确认拆除设备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其实质属于侵犯财产权利范畴，应当按照行政侵权案件处理。首先应当审查是否存在侵权事实，而后审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侵权事实存在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原告在不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告在拆除中毁损其机器设备事实的情况下，诉请确认毁损行为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被告习岗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1行初104号行政起诉状、应诉通知书。证明原告以相同诉请、事实及理由，将贺兰县人民政府及习岗镇政府诉至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正在审理中，原告又将习岗镇政府以相同事实、相同诉请、同一行为诉至本院，属重复起诉。证据二：2019年3月13日照片3张，2019年4月2日贺兰县公证处清点财产登记册4页。证明2019年3月13日，原告的机器设备均完好存放于场地内，2019年4月2日，公证处进行财产清点时，其设备设施也均存在，被告不存在毁损原告机器设备设施等相关物品的事实，原告所诉不能成立。原告对证据一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起诉状是针对2017年9月14日被告与贺兰县人民政府共同侵权提起的诉讼，而本案针对的是被告2019年3月13日的侵权行为，不存在重复起诉。原告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3月13日的照片能够证明机器设备是真实存在的，2019年4月2日公证处作出的登记册绝大部分都是真实存在的，被告陈述拆除没有对原告财产造成损坏损失是不客观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经庭审质证，结合原、被告当庭陈述，原告提交2016年5月23日贺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司变更通知书、2016年5月23日五星村委会介绍信、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宁01行初207号行政裁定书、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20）宁行终15号行政裁定书、2019年4月2日贺兰县公证处清点财产登记册等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张河宁房地产评估结果一览表为房屋的评估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丢失及毁损物品价值一览表系原告自行评估制作，被告不予认可，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习岗镇政府习政信答字〔2017〕74号关于张蓉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内容对张蓉就京藏高速公路扩建补偿问题的答复，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1月30日习岗镇政府限期整改通知书的内容为要求张河宁对建设仓库进行整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97张照片，被告不予认可，且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宁01行初104号行政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为原告针对2017年9月14日的拆除行为提起的诉讼，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2019年3月13日拍摄照片，原告对真实性认可，能够证实当时原告机器设备存在，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3日，原告租用贺兰县五星村三社京星特禽养殖场房屋360平方米，并在贺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将生产经营地址变更到贺兰县习岗镇五星村三社。2016年在贺兰县人民政府因京藏高速公路（宁夏境）石嘴山（蒙宁界）至中宁改扩建工程（贺兰过境段）征收土地未达成协议的情况下，2017年9月14日由贺兰县人民政府、贺兰县交通局、贺兰县综合执法局、习岗镇政府等共同对原告租用的原厂房西边部分进行了拆除，拆除后被告将原告的机器设备安置在未拆除的东边厂房内，并交由原告自行处置。2019年3月12日至13日，因“大棚房”专项清理整治工作需要，被告对京星特禽养殖场的厂房进行了拆除，原告租用剩余东边厂房也包含在内。2019年3月13日，被告就原告存放在该厂房内机器设备的情况进行拍照确认。实施拆除时，被告将原告存放在该厂房的机器设备搬到厂房外空地上。2019年4月2日，贺兰县公证处在京星特禽养殖场现场清点了原告的机器设备等财产，并制作了贺兰县公证处清点财产登记册，该登记册显示财产所有人为张河宁。被告没有提交向原告进行机器设备等交接或告知原告自行保管机器设备等方面的证据。原告认为2019年3月12日至13日的拆除行为致使其机器设备等毁损灭失，向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贺兰县人民政府、习岗镇政府、贺兰县综合执法局毁损原告机器设备、原材料及产品的行为违法，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宁01行初207号行政裁定书，以本案被告习岗镇政府具体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为适格被告，贺兰县人民政府及贺兰县综合执法局属错列被告，向原告释明后，原告拒绝变更为由，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7日作出（2020）宁行终15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裁定。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被告认可于2019年3月12日至13日对京星特禽养殖场进行了强制拆除，拆除过程中将原告存放于租用厂房内机器设备等搬出放在养殖场空地。2019年4月2日，贺兰县公证处在京星特禽养殖场被拆除的场地对原告的机器设备等进行清点造册。但是被告既没有提交3月13日实施拆除行为时向原告移交机器设备等相关证据，也没有提交4月2日进行公证后向原告移交机器设备及告知原告自行保管涉案机器设备等的相关证据，故被告称涉案机器设备等已经移交原告保管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认可原告的机器设备等存放于京星特禽养殖场厂房，被告对该养殖场厂房进行强制拆除后，对拆除房屋内原告的机器设备等应及时清点造册并向原告进行移交保管，妥善处理后续事宜。但被告却将涉案机器设备等直接存放在已经被拆除的养殖场场地，既没有向原告进行移交，也没有及时通知原告自行保管，现造成原告机器设备等毁损、灭失，属未认真履行实施拆除行为后引发的附随义务，构成行政不作为，是违法的行政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2019年3月13日拆除京星特禽养殖场后致使原告贺兰县京星塑料有限责任公司机器设备、原材料及部分产品等毁损、灭失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贺兰县习岗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建明审判员 严 辉审判员 沈丽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史 芳书 记 员 刘 娜 附：本案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一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行政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