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17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濮阳市五一路西段与振兴路交叉口东50米。主要负责人：李国强，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献，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郝煜凡，男，2004年3月20日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法定代理人:郝某，系王郝煜凡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平，襄阳市襄州区鹿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艳奇，男，1981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丰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城关镇南李家庄村西。法定代表人：梁进臣，该公司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瑞平，濮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濮阳市亿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柳镇杨镇菜园村。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郝煜凡、程艳奇、清丰县恒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濮阳市亿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9)鄂0607民初4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王郝煜凡110000元（不服原审金额200752元）；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保险车辆事发时违反合同约定及法律法规规定，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上诉人依法不应当承担保险赔偿责任。1、一审法院的认定与相关法律、法规相违背。2、原审法院曲解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歧义的条款。3、根据《保险法解释二》、《合同法解释二》之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规定的禁止情形，作为免赔事由的，只要尽到提示义务，就应当认定并支持保险公司的拒赔主张。本案在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了保险合同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相关部分均为加粗及加黑字体显示，在投保单上有投保人的生命及盖章确认，上诉人已对其尽到了明确说明及解释义务。故应当确认并支持上诉人的主张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王郝煜凡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程艳奇和清丰公司共同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郝煜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王郝煜凡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420240.16元，其中医疗费198601.3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护理费23800元（6000元/月×119天）、残疾赔偿金151602元（34455元/年×20年×22%）、鉴定费1500元、后期治疗费18400元、交通费10336.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程艳奇、恒通公司、亿鑫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5月11日23时04分许，程艳奇持A2型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4月26日）驾驶豫Ｊ×××**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Ｊ×××**梁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行驶至207国道襄阳市襄州区伙牌镇风神加油站路段左转弯时，与直行王郝煜凡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车载马某、刘某）发生碰撞，致王郝煜凡、马某、刘某受伤，车辆受损。事故责任经交警部门认定：陈艳奇驾驶机动车辆转弯未让直行车辆先行，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负主要责任；王郝煜凡未取得驾驶证驾驶未登记的机动车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负次要责任；马某、刘某无责任。因本次事故王郝煜凡遭受面部挫裂伤、中型颅脑损伤、多发肋骨骨折、大气道狭窄、纵隔气肿、头颈部多发皮肤挫裂伤、肺挫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为医治事故受伤，王郝煜凡先后前往襄州区人民医院、襄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武汉市中心医院、上海市东方医院住院治疗共计60天，支出医疗费共计198601.31元。出院后经王郝煜凡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根据王郝煜凡就医所在医院《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检查报告单》及影像照片，并结合鉴定人检查所见，经分析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1.王郝煜凡气管成形术后，已构成九级伤残；声音嘶哑的损伤，已构成十级伤残，上述多等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为22%。2.后续需行面部疤痕修复治疗，建议费用需人民币18400元。该次鉴定，王郝煜凡支出鉴定费15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程艳奇所驾驶的豫Ｊ×××**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车主为恒通公司，豫Ｊ×××**梁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濮阳市亿鑫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两车实际车主均为程艳奇，程艳奇与两车登记车主系挂靠关系。豫Ｊ×××**解放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投有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其中，交强险保险合同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间均为2018年9月2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对豫Ｊ×××**梁通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未另外投保商业三者险。一审法院还认定，针对本案交通事故中交强险应当赔付的10000元医疗费限额和1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如何在赔偿权利人中进行分配的问题，王郝煜凡与本案交通事故中另外受伤的马某、刘某经协商达成协议：交强险中的10000元医疗费限额由马某、刘某按实际损失比例参与赔付分配，王郝煜凡不参与分配；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对王郝煜凡进行赔付，马某、刘某不参与赔付分配。本案在审理中存在争议的焦点问题一：程艳奇持A2型驾驶证，增驾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属于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双方约定的免赔范围？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主张，恒通公司为涉案牵引车购买商业三者险，双方在《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中约定：“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任。”据此，程艳奇在增驾A2实习期间引发的本案交通事故，对商业三者险部分应免除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的赔偿责任。程艳奇、恒通公司认为，保险条款中对“实习期”没有明确是“初领实习期”还是“增驾实习期”，对程艳奇在“增驾实习期”内发生本案事故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要求免责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依据该规定“实习期”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程艳奇“增驾A2型实习期间”不属于该规定禁止范围。其次，涉案《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对“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情形”也未作明确表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本案中，程艳奇在“增驾A2型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因无保险双方的明确约定，不属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主张的保险免责范围。故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主张对本案商业三者险部分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焦点二：王郝煜凡在本案交通事故中遭受的损失数额？对此，一审法院结合王郝煜凡的诉请及其提交的证据认定：1.医疗费198601.31元；2.护理费6394元（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38897元／年×60天），王郝煜凡主张护理期为119天没有医嘱印证，一审法院按照其实际住院天数予以认定；王郝煜凡主张6000元／月的护理费标准没有事实依据，本案参照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予以认定；3.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50元／天×60天）；5.残疾赔偿金151602元（2019年湖北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34455元／年×20年×22%），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对王郝煜凡提交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未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重新鉴定的申请及理由，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后续治疗费18400元；7.交通费8291.85元，王郝煜凡另外主张的2045元交通费或者不是发生在有证据证实的就医期间，或者不属交通费范围，一审法院不予认定；8.鉴定费1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王郝煜凡主张1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侵权行为后果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认定。以上经一审法院核算，王郝煜凡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的经济损失合计396789.16元。其中伤残赔偿范围的金额为残疾赔偿金151602元、护理费6394元、交通费8291.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合计172287.8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郝煜凡、程艳奇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发生本案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程艳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郝煜凡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马某、刘某无责任，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郝煜凡与案外人马某、刘某作为本案事故中受伤的赔偿权利人，对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和伤残赔偿限额达成的分配协议，是权利人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郝煜凡与程艳奇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综合全案依法确定为3:7。王郝煜凡因本案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396789.16元，依法先由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110000元；剩余286789.16元部分的70%即200752元，由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共计赔偿王郝煜凡310752元。王郝煜凡诉请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辩称，程艳奇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应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亿鑫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郝煜凡310752元；二、驳回王郝煜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01元，由王郝煜凡负担573元，程艳奇负担1628元。经二审审查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系程艳奇持A2型驾驶证的增驾实习期间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发生交通事故，是否免赔保险人的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本院认为，作为承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在依法取得投保人保险费权利的同时，承保机动车肇事致第三者人人身或财产损害的，即负有依法及时向受害第三者偿付保险赔偿金义务，承担社会责任，使受害第三者能够及时获得保险赔偿金之救济，促进社会和谐稳定。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规定中不得牵引挂车的“实习期”是指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由此不难得知程艳奇“增驾A2型实习期间”不属于该规定禁止范围。其次，《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对“实习期”是否包含“增驾情形”未作明确表述，据此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中的程艳奇在“增驾A2型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牵引半挂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因无保险双方的明确约定，不属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主张的保险免责范围。所以，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11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保濮阳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张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