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9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志，男，1985年2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弥渡县人，农民，住弥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丽萍，女，系潘志之妹，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弥渡县弥城镇小河淌水大道。法定代表人：陈洲，系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志杰，云南海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潘志因与被上诉人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民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5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①赵江以187500元的价格将云Ｌ×××**号电瓶车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继续履行赵江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相关合同义务，该转让行为已经得到被上诉人的同意，被上诉人还与上诉人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同时收取了上诉人缴纳的5000元承包经营转让费，这也是赵江与被上诉人承包合同第三条第五款约定的内容。赵江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原合同）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新合同）标的相同，均为云Ｌ×××**号电瓶车的承包经营权，两个合同权利义务内容一致，新承包合同没有包含保证金108000元，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原承包合同的效力，新承包合同只是对权利义务的补充。上诉人给付赵江的187500元价格中包含了赵江支付被上诉人的保证金108000元，否则，被上诉人不可能不要求上诉人重新缴纳保证金。被上诉人知晓并认可上诉人取代赵江成为原合同相对人的事实，被上诉人不能只享有原合同约定的权利，却拒不履行义务。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不存在被告不适格问题。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不适格，但未告知原告变更或追加适格主体赵江为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也未依职权追加赵江参加诉讼。且一审法院认为民生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潘志的起诉。一审法院未追加共同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程序不合法，对被告不适格应驳回起诉还是驳回诉讼请求的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民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判决驳回潘志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但是，原承包合同已经于新承包合同订立时自然终止，双方新承包合同中没有关于保证金收取和用于费用折抵的内容，没有进行合同结算和清理的必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018年5月30日云Ｌ×××**号电瓶车按政策强制报废，并不必然导致新承包合同终止。被上诉人自电瓶车报废后，一直积极促成新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先后提供多种车型供上诉人选择，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完全可以继续履行。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更新车辆的义务，导致合同现未继续履行，是上诉人单方违约行为所致。潘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合同书》于2018年5月30日终止；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合同保证金108000元，并支付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返还全部保证金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及违约金30000元；3.由被告补偿原告合同终止费1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民生公司经相关部门核准，在弥渡县经营城市公共汽车客运，经营时间至2036年5月13日。2011年5月10日，赵江与被告签订《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赵江（乙方）向被告（甲方）承包了云Ｌ×××**号电瓶车，合同约定：甲方对乙方实行承包经营，乙方每月月末前向甲方交纳管理费200元（管理费按每年20％递增）；乙方是云Ｌ×××**号车的合法经营者，依法享有本合同约定范围内的一切权利，包括全部票款归乙方所有；乙方在承包经营期内，车辆产生的各种费用（包括税收及发生交通事故、治安案件等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因此给甲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的后果，由乙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交保证金108000元，承包期满时，无相关费用扣减的，如数退还乙方，已被扣减的，剩余部分退还乙方；承包期内车辆折旧费用按甲方的财务要求提取，由乙方定期转交甲方。经乙方同意，甲方可以用保证金抵扣；乙方经营范围：按公司规定或者上级主管部门规定范围，乙方经营权与甲方同步。乙方未按约定支付给甲方合同内涉及费用，乙方自愿每天支付1‰的违约金，乙方三个月不交承包费的，甲、乙双方承包合同自动终止，同时，甲方有权无条件收回车辆及经营权。本合同车辆报废后，因国家政策因素导致乙方经营权终止时，甲方负责补偿给乙方损失10000元。同时，被告将涉案车辆移交赵江。承包经营车辆移交书约定了车辆使用权起点时间为2011年5月10日，未约定车辆使用权终止时间。赵江在承包书中承诺：对于甲方按公司财务核算提取的车辆折旧费，乙方同意用交给甲方的保证金抵扣该车折旧费。赵江承包涉案车辆后，向被告交纳了相应管理费及保证金108000元，管理费未按约定每年递增，而是固定按每月200元，已交纳。2013年8月14日，赵江与原告潘志签订了《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赵江以187500元的价格将云Ｌ×××**号电瓶车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潘志，潘志继续履行赵江与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相关合同义务，服从公司的管理。同日，潘志与被告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作了约定但对保证金的缴纳及抵扣未作约定。签订合同后，潘志向被告缴纳了经营合同转让费5000元。涉案车辆于2008年11月26日落户，报废时间2023年11月26日。2016年11月左右，交警部门通知涉案车辆强制报废，后经当事人向有关部门反映又运营至2018年5月30日，后涉案车辆因报废被大理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注销，并收回车辆号牌及机动车行驶证，车辆交由大理州物资再生利用有限责任公司回收。被告未退还赵江保证金。涉案车辆的购车款为6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的标的是车辆的承包经营权，而不仅是车辆的使用权，承包经营权不能成为租赁合同的标的，因此该合同的内容不是车辆租赁，而是车辆承包经营，民事案由规定中没有与车辆承包经营权纠纷相对应，故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约束力主要存在于特定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基于合同向另一方提出请求或诉讼，而不能向与自己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本案中，2011年5月10日赵江与被告签订的《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合同的主体为赵江与被告民生公司，合同涉及的保证金为108000元，该合同约束赵江与被告，潘志与公司签订的合同未约定保证金，故民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原告潘志负担（已交）。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调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向交通管理部门调取云Ｌ×××**号电瓶车的落户年月及实际购车金额。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根据云Ｌ×××**号电瓶车的行驶证认定该车落户时间为2008年11月26日，并向大理州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云Ｌ×××**号电瓶车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此认定云Ｌ×××**号的购车价格为61000元，前述认证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调证申请系重复调证，本院不予准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案涉车辆购车款为61000元均不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购车款应为69866.63元），以及上诉人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未通知赵江退还108000元保证金，也未让上诉人再次缴纳108000元保证金的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的购车款系依据交通管理部门出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确定，双方均未提交其他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双方对购车款的异议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未退还赵江保证金的事实，故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未通知赵江退还108000元保证金的异议不成立；上诉人提出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未让上诉人再次缴纳108000元保证金的事实，系未发生的事实，一审不作为案件事实认定并无不当。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赵江与上诉人潘志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了《转让合同》，将云Ｌ×××**号电瓶车的承包经营权以187500元的价格转让给潘志。同日，被上诉人民生公司又与潘志签订《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了潘志承包经营云Ｌ×××**号电瓶车的相关事宜，并向潘志收取了经营合同转让费5000元。赵江、潘志、民生公司的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即赵江与民生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所约定的赵江的权利义务，已经一并转让给潘志，该转让行为已经得到民生公司的同意，并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债权人不得转让的情形，合法有效。虽然潘志承继了赵江与民生公司之间《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原合同）中赵江的权利义务后，民生公司再与潘志另外签订了《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新合同），但两份合同内容并不矛盾，对潘志与民生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两份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确定赵江与民生公司签订的《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合同书》关于108000元保证金的约定仅约束赵江与民生公司，民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合同的性质，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是车辆承包经营关系正确，但在判决书中将本案案由定性为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与其认定相互矛盾，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合同未约定终止时间，民生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明确告知潘志其获得经营权的时限，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潘志依据云Ｌ×××**号车辆行车证上注明的“强制报废期止：2023年11月26日”，主张承包车辆的承包时间至2023年11月26日，符合案件事实，予以采纳。关于本案合同是终止还是解除问题。本案合同中车辆只是承包经营权的载体，案涉车辆被强制报废不必然导致潘志丧失承包经营权，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更换车辆后，潘志可继续享有新车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承包合同不因车辆强制报废而终止履行，本案不涉及终止履行的问题。潘志与民生公司约定的承包期限尚未到期，潘志承包的电瓶车现已经实际无法继续运营，双方合同对承包期限内如何更换车辆没有明确约定，现双方经过协商后，就如何更换车辆亦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本案上诉人诉讼本意实为合同解除后的各项费用承担问题，因其对法律关系认知的偏差，导致其在一审时提出确认合同已经终止的诉讼请求，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法解除双方合同。关于合同解除后，各项费用如何承担问题。双方合同中对车辆折旧费的约定并不明确，亦未涉及车辆承包经营费。从公平角度出发，充分考虑到合同性质、实际履行情况、利益平衡等因素，108000元的保证金应当涉及两个部分，即购车款和车辆承包经营费，首先应当计算车辆折旧费用，根据在案证据，本案车辆的购车款为61000元，使用期限为8年，酌情认定平均折旧，每年的折旧费为7625元，潘志使用约7年零1个月，折旧费为54010元。潘志缴纳的108000元扣除车辆折旧费后，剩余53990元为自2011年5月10日起至2023年11月26日止的承包经营费，本院酌情确定车辆承包经营费按年计算，每年的承包经营费为4291元〔（53990元÷151月）×12月〕，潘志实际经营约7年零1个月，车辆承包经营费为30395元〔（4291元÷12月）×85月〕。扣减车辆折旧费及承包经营费，民生公司应当返还潘志23595元（53990元-30395元）。因本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系政策因素，双方对此均无过错，潘志关于民生公司支付其资金占用费、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因双方合同的解除并非经营权所至，潘志主张补偿费的诉请，与双方合同约定相悖，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潘志承继赵江于2011年5月10日与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解除潘志与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14日签订的《弥渡县公共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书》。二、由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返还给潘志保证金23595元（限期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驳回潘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弥渡县民生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王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