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12民终19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女，1994年8月15日出生，满族，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赛龙，男，1990年9月出生，满族，住。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滨，系辽宁元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住所地开原市铁西西环路**。法定代表人：徐贵清，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齐桂，系北京德恒（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玲、李赛龙因与被上诉人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玲、李赛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桂滨，被上诉人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勇、邹齐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玲、李赛龙的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开原市人民法院（2020)辽1282号民初408号民事判决，重新审理或发回重审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怀孕期间在案外人开原市中心医院多次进行四维彩超检查，结果均报告为正常，因此上诉人王玲没有理由不决定生产。2019年8月28日，王玲在被上诉人处产下儿子李某。被上诉人在法庭上提供的2019年8月31日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筛查阳性报告单，上面虽然记载进一步检查的内容，但被上诉人并没有明确告知上诉人。但据此判断被上诉人作为专业医院对“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筛查阳性”的概念应该是明知的。即便如此在李某出现不良症状后，被上诉人仍多次否认可能患有先心病的可能，执意按黄疸进行治疗，只是在病危时才开始考虑先心病，但为时己晚。如果李某确为先心病，被上诉人在产前产后不误珍或者明确告知上诉人疑似患有先心病等，在出生后的33天内，根据现在的医疗水平，是完全可以治愈或能够避免李某死亡结果发生的。开原市中心医院进行多次四维彩超检查筛查均显示正常，如果李某并非患有先心病，以现有医学水平被上诉人因治疗黄疸无能而导致李某死亡，自然应对诊疗过错承担责任。如果李某确患有先心病，则被上诉人因对此忽略而一味地按黄疸治疗仍然应承担相应责任；而开原市中心医院也应对其未能及时发现病情承担责任。依据本案现有李某是否患有先心病的矛盾证据，开原市中心医院与本案显然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申请追加第三人及申请重新鉴定应该得到法律的支持。审判决无视上诉人的申请，对一个模棱两可、鉴定人对该鉴定意见“是否妥当”都存在质疑的鉴定意见予以排他的采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玲、李赛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立即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共计891041.4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36400元，丧葬费37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0920元，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鉴定费21220元（第一次鉴定16100元，第二次鉴定5120元），医疗费1869.4元；2、案件受理费11818元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7日，王玲、李赛龙发现孩子李某嘴唇发青，将其抱到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处就诊，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经简单视诊和听诊后诊断为黄胆病，给予用药治疗。9月29日，李某病情加重呼吸困难，再次来到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处，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仍然按照脑病治疗。同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2月25日，经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进行死亡原因检验鉴定，经鉴定结论：由于先天性室间隔缺失致心脏血液左向右分流，进而引起肺动脉内高压，最终引起呼吸及循环功能障碍死亡。而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未能正确诊断出造成孩子死亡的病因，没有尽到诊疗义务，误诊治疗，最终造成孩子死亡的严重后果，具有明显过错。因此，给王玲、李赛龙造成巨大的精神损害和财产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8日8时许，王玲入住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处，同日行剖腹产手术，10时58分生产足月婴儿李某。同日，李赛龙签署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筛查知情同意书一份。2019年8月31日，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出具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筛查阳性报告单，记载新生儿于2019年8月30日在本院接受先天性心脏病筛查，结果为阳性，通知于1周内至先心病筛查诊治中心明确诊断，医院名称北部战区总医院。2019年9月27日，王玲、李赛龙发现孩子李某嘴唇发青，将其抱到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处就诊，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门诊大夫张敬党接诊，查体行新生儿皮胆红素测定，王玲、李赛龙支付检测费50元，测试结果胆红素高，开具口服药物复合益生菌粉固体饮料，王玲、李赛龙支付122元。2019年9月29日8时许，王玲、李赛龙感觉李某病情加重呼吸困难，再次来到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处，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于同日8时59分组织医护对其行抢救性治疗，王玲、李赛龙支付抢救费用等1735.05元。至同日9时25分，临床宣告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0月4日，经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与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协商同意，共同委托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死亡原因检验鉴定，2019年11月14日该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李某系由于先天性室间隔缺损致心脏血液左向右分流，进而引起肺动脉内高压，最终引起呼吸及循环功能障碍死亡，王玲、李赛龙支付鉴定费用16100元。2020年3月5日，王玲、李赛龙向本院申请对医疗纠纷医疗过错责任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商，同意由铁岭市医学会做此鉴定。而因疫情原因耽搁迟迟未能成行。2020年5月12日，王玲、李赛龙否定前述互相认可由铁岭市医学会进行鉴定意见，要求由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通过摇号确定鉴定部门。本院采纳王玲、李赛龙的意见，经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由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对“过错责任”鉴定。2020年5月22日由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该鉴定机构下达委托。2020年8月17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吉释然司鉴中心（2020）医鉴字第375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院方对新生儿黄疸的诊断和处置上符合诊疗规范，作为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二级乙等资持的医疗水准，对于仅30余天婴儿的先天性心脏病例是不可能靠门诊做出明确诊断和治疗的，故鉴定人认为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对被鉴定人李某不应视为误诊误治，但医方再2019年9月27日对患儿的门诊治疗中违反了病志书写规则，存在医疗过错。鉴定结论为：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在诊治李某的医疗活动中存在轻微责任过错。其分析结论中提出与被鉴定人李某死亡后果无因果关系。王玲、李赛龙支付鉴定费用5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均提交了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某死亡原因检验鉴定报告结论书，该鉴定可以认证李某死因为先天性室间隔缺损致心脏血液左向右分流，进而引起肺动脉内高压，最终引起呼吸及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一审法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定采纳。王玲、李赛龙诉求理由是被告误诊，按黄胆病性疾病下药治疗，提供了与门诊主治大夫张敬党录音和化验单、抢救病志等及医药票据佐证陈词，分析“录音”及该组证据不难得出，被告诊疗行为并无过错。首先，常识性的门诊大夫接诊时，只是对患者的初查，问诊、听诊后，通过仪器等辅助设备对病患做进一步的检查，然后得出初步的结论，开具药方。从王玲、李赛龙提供的2019年9月27日空白门诊病历看，李某病情非显性症状，作为医生依据化验单的初查结果，给予患者一定的药物治疗显性的病症并无不当。即使初查未查出心脏病，也不能认定为误诊。从公允角度出发，医生并非神仙，不论初级医院还是高等医院的医生，对病患的诊治都是一个由表及里逐渐判断、认识的过程。有很多病症甚至需要先进设备仪器等，经过多家医疗部门的综合诊疗，才能最终得出病患的准确病症。故将复杂的诊疗过程简单化是对医疗机构的误读。而心脏病的诊断和治疗更是一个复杂的过程。从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提供的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筛查阳性报告及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筛查阳性追访记录单及告知同意书，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做到了告知义务。退一步判断分析，王玲、李赛龙的孩子李某从出生到临床宣告死亡仅仅33天，33天时间里是否有显像病理反映，只有家长的细心照顾才能发现并及时就医治疗，也才能准确的向医生反映出现的不正常情况，供医生准确的研判“孩子”的病情做参考。一味的指责他人或者医疗机构及救治大夫，或完全归罪于医疗部门误诊所致是不公平的。其次，“9月27日”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局限于门诊治疗，“9月29日”王玲、李赛龙送孩子医治，已经显像为呼吸困难等症状，被告尽所能全力对患儿采取抢救措施，终因孩子患有先天性室间缺损致心脏血液左向右分流，进而引起肺动脉内高压，引发呼吸及循环功能障碍，抢救无效死亡。因此，应认定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此间的诊疗行为并无不当。那么，“鉴定书”认为被告方存在轻微责任过错如何承担本案责任。依据《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书》分析内容看，被告在2019年9月27日对患儿的门诊治疗中违反了病志书写规则，存在医疗过错，患儿死亡与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即被告方诊疗行为过错仅仅是没有书写2019年9月27日门诊病历，与王玲、李赛龙的孩子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是误诊不是抢救不当。又依据《吉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李某系先天性室间缺损致心脏血液左向右分流，进而引起肺动脉内高压，最终引起呼吸及循环功能障碍死亡。即死亡原因与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因此，此鉴定“轻微责任过错”与患儿死亡无连带因果关系，无法认定被告方应该承担本案的过错责任，对王玲、李赛龙诉请无法支持。由此，王玲、李赛龙诉讼由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方赔付各项经济损失891041.40元不能认定为合理经济损失，应由己方自负。关于王玲、李赛龙提出申请重新鉴定和追加开原市中心医院为第三人一节，王玲、李赛龙提供了开原市中心医院四张彩超，借以证明开原市中心医院诊疗过程中没有检查出李某患有“先心病”导致王玲继续怀胎至生产，陈述如果彩超诊断出孩子患有“先心病”就可以终止妊娠…。提出两次鉴定没有依据原告的“四维彩超”，鉴定结论与彩超结论存在矛盾性应该重新鉴定。首先，“吉林大学”进行的是死亡因果鉴定，“吉林释然”是被告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责任鉴定，并未涉及开原市中心医院的诊疗行为。其次，鉴定过程中王玲、李赛龙方负有提供证据的义务，未提供应自负后果责任。故因死亡原因和过错责任两次鉴定均针对王玲、李赛龙所状告的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鉴定结论科学严谨并无不当。对王玲、李赛龙该申请不予以支持。而王玲、李赛龙申请追加第三人请求更是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王玲、李赛龙认为开原市中心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就不是“第三人”，而是负有责任的被告人，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主体，无法一案裁处，应另案提起诉讼解决。综上，王玲、李赛龙诉请缺乏证据支持，应自负败诉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王玲、李赛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18元，司法鉴定费5120元，共计16938元，由王玲、李赛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医患双方依据合同关系享有权利、承担义务，双方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义务，一方能够举证证明另一方违反合同约定或法定义务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焦点在于，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是否存在医疗服务合同中的违约情形而导致李某死亡的后果。关于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做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心为铁岭市人民法院通过摇号选取的鉴定机构，该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符合法律规定的资格，鉴定程序合法，故本院对鉴定结论予以确认，上诉人对重新鉴定的要求没有证据证明，故对于上诉人要求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所述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按黄疸进行治疗导致李某死亡结果发生一节，在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出具的鉴定报告第6页写明“医方对新生儿黄疸的诊断和处置上符合规范，作为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二级乙等资持的医疗水准，对于仅30余天婴儿的先天性心脏病不可能靠门诊作出明确诊断治疗的”，故而能够证明在诊断与治疗过程中，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不存在过错。并且，在吉林释然司法鉴定中出具的鉴定报告第5页中明确写明“医方按照上级相关部门要求对新生儿先天性心脏病的筛查阳性，在患儿出生住院期间，儿科医生查房时发现患儿心脏可问及‘二级’杂音，不能排除患儿患先天心脏病的可能，并建议一周内到有资质的医院进行确诊”，故而，开原市妇女儿童医院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关于上诉人申请追加开原市中心医院为第三人一节，上诉人要求开原市中心医院承担其因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此应为负有责任的被告人，应当另案提起诉讼，故本案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8元，由上诉人王玲、李赛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贞莉审判员  赵国忠审判员  刘 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孟令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