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22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广杰，曾用名李七，男，1985年9月1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陆川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1日被传唤，次日被陆川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2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陆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梁春，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饶云，广西桂立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陆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陆检公刑诉〔2020〕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广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广杰、辩护人梁春、饶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陆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20年1月11日16时许，李广杰一方与李某1一方因土地纠纷问题在陆川县珊罗镇长纳村委会进行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李广杰与李某1因口角发生冲突。李某1拿椅子打李广杰时，被李广杰抢去丢在一旁。在冲突中，双方倒在地上扭打，李某1双手掐着李广杰的脖子把李广杰压在地上，李广杰右手抓着李某1衣领，左手往李某1右边脸部打了几拳。李某10看见后，上去抓住李某1的衣服把李某1拉到一边。李某1站起来走了几步后，突然倒地不起，经送陆川县珊罗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1的死亡原因符合冠心病并发心肌梗塞死亡，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可为诱因。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广杰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广杰及辩护人梁春、饶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李广杰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李广杰提出其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广杰的犯罪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案发后，李广杰的亲属代为赔偿了5万元给被害人李某1的亲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陆川县公安局于2020年1月12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广杰出生时间是1985年9月12日。 3．破案经过，证实李广杰一方与李某1一方因土地纠纷在村委会调解过程中发生打架，导致李某1倒地不起。陆川县公安局珊罗派出所接到李某6报案后出警，在村委会现场把李广杰、李某10等6人传唤到珊罗派出所接受审理。 4．提取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从珊罗镇长纳村委会治保主任戴某的手机上提取到案发当时现场打架的12张照片。 5．现场勘验笔录，证实陆川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于2020年1月11日18时5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案发现场位于陆川县珊罗镇长纳村委会会议室，在现场发现有多处滴落状血迹。 6．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南宁中一司鉴［2020］法病检字第0030号）、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南宁市中一司法鉴定所法医病理诊断，死者李某1存在：（1）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并发心肌梗死；（2）急性肺水肿、出血；（3）内脏淤血。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李广杰及被害人家属。 7．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玉公物鉴（尸）字［2020］001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玉林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死者李某1系冠心病急性发作死亡，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可为死亡的诱因。鉴定意见已通知被告人李广杰及被害人家属。 8．证人郑某、梁某、罗某证言，证实他们是陆川县珊罗镇卫生院的医护人员。2020年1月11日下午，派出所送李某1到珊罗镇卫生院进行抢救，当时李某1的心跳及呼吸已停止，瞳孔散大到边缘。他们按照急救程序对李某1进行了抢救，但李某1一直没有苏醒。后玉林市第三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来到也加入抢救，最终李某1抢救无效，宣告死亡。 9．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当时其不在现场，事后其知道因为土地纠纷问题两家到村委会调解，之后发生打架。其父亲李某1被李广杰等人打伤送去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李某1平时没有服用药物，身体健康，没有病史。事发后，李广杰一方给有5万元安葬费。 10．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李广杰是其弟弟。事发后，其与李某1的儿子李某2协商赔偿事宜，当时给了李某2五万元丧葬费，但因赔偿数额双方分歧大，不能协商解决，决定走法律程序，由法院来判决。 11．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下午4时许，其和李某1、李和生、李某5四兄弟到珊罗村委会与李某8一家调解土地纠纷问题。在调解时，双方发生口角并打架，李某4被李某8最小的儿子推倒在地后被打伤，李某1被打死了。 12．证人戴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下午，在陆川县珊罗镇长纳村委会办公室，村干部准备调解李某8一方与李某1一方的土地纠纷时，现场调解时，李和生因土地纠纷的事与李广杰发生争吵，李某1就起身气冲冲走到李广杰身边，想拿旁边的椅子，但是没拿起来就被李广杰抢开了，于是李某1就抓住李广杰，把李广杰压倒在地上，两人就在地上扭打，后来李某10过来抓住李某1后面的衣服把他拉开。双方打散后，李某1软倒坐在地上，没有太多意识，嘴鼻出血，后珊罗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13．证人李和生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下午，其四兄弟和李某8一家因土地纠纷到陆川县珊罗镇长纳村委会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双方发生口角并打架，李某1被李某8最小的儿子打了嘴部两拳。双方打散之后，李某1倒地不起，嘴鼻流血，后送珊罗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 14．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下午，在陆川县珊罗镇长纳村委会调解办公室，李某8一方与李某1一方进行土地纠纷调解时，双方发生口角并打架，李某1一方的李和生、李某5、李某4被打伤，李某1被两三名男子压着，“九弟”（李某8最小的儿子）就用椅子朝李某1后背打了一下，打到他的头部。之后李某1在现场站了不到一分钟就倒地不起，双眼紧闭，后送珊罗卫生院救治无效死亡。 15．证人李某6证言，证实其是珊罗镇长纳村支书，2020年1月11日下午4时许，在村委会会议室，组织李某8一方与李某1一方进行土地纠纷调解，在调解过程中，李某8一方与李某1一方发生争吵并打架，先是李和生与李广杰发生争吵，后李某1与李广杰扭打在一起来，两人倒在地上，李某1压在李广杰身上，李广杰用拳头殴打李某1头部，看见这种情况其就到外面打电话报警。其报警后（不到一分钟）返回现场，发现双方都停手了，看见李某1已经软倒在地上，没有太多意识了。后来派出所的人送李某1去医院时，其看见李某1的嘴角和鼻子有血。 16．证人李某7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下午4时许，在陆川县珊罗镇长纳村委会办公室，其家与李某1四兄弟调解土地纠纷时，双方发生争吵，其看见李某1拿凳子想打李广杰，李和生打了其头部一拳，其站起来推李和生，李和生往后退撞倒桌子，李某4就过来用拳头打其，其就和李某4厮打。后来双方打散，其站起来时，看见李广杰刚扶着桌子站起来，李某1在李广杰方向转身走两步后就倒在地上，李和生过去扶着李某1，让李某1坐在地上，李某1坐在地上时张着嘴巴，处于昏迷程度。后派出所的人送李某1到卫生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 17．证人江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下午4时许，其家与李某1四兄弟在陆川县珊罗镇长纳村委会一楼会议室调解土地纠纷，双方发生争吵，当时李某1拿起椅子往后摆，正好其儿子李广杰在后面，李广杰就推开了李某1手上的椅子，然后李某1丢掉椅子，用双手抓住李广杰的颈部，把李广杰压在了地上，李广杰倒在地上就用手推李某1的面部。之后，李某10上去拉开李某1的手，并劝停双方打架，李某1站在旁边骂了几句话后晕倒在地上。最后派出所的人先来到将李某1送去珊罗卫生院救治。当李某10拉开李某1后，其看见李某1的鼻子和嘴巴之间有出血。 18．证人李某8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在珊罗村委会，李某1动手打其儿子“阿五”，把“阿五”按下去打，其几个儿子都一起打。当时李某1去拿台凳打人。 19．证人李某9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下午4时许，长纳村委会组织其家与李某1四兄弟在村委会会议室调解土地纠纷，在调解过程中，其家人与李某1等人发生争吵，后其听到有桌椅碰撞的响声，回头看见李广杰倒在地上，李某1在上面用一只手压在李广杰的脖子上，李广杰则用拳头击打李某1的脸部。其几兄弟看到后，也与李某1的兄弟打起来，之后，双方停止打架，李广杰和李某1分别站起来，但李某1站起来不够5秒钟，就背对门口往后倒了下去，然后李和生就跑过去把李某1扶起来坐着，李某10就打了120电话。之后120将李某1接走，派出所的人将其和父母、李某10、李广杰、李某7带到派出所。 20．证人李某10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下午4时许，其家与李某1四兄弟因土地纠纷在长纳村委会一楼会议室内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其家人与李某1等人发生争吵，后李某1站起来双手举着凳子从上往下朝李广杰砸过去，李广杰用双手抓住那张凳子，顺手把凳子丢到左后方向，接着李某1用双手按住李广杰的颈部，把李广杰按倒在地上。李广杰倒在地上后，就用左手抓着李某1的衣领，然后用右手往李某1的左脸上打了几拳。其在旁边看到就跑过去用手拉李某1的左边，把李某1拉起来。之后，其发现李某1的鼻子出血，左脸有血迹，于是便挡在李某1和李广杰之间劝架。后李某1往李和生那里走过去，大概走了两米远，到了李和生前面的时候，李某1站了十秒左右，就往后倒下了。李和生就用手拉着李某1，李某1就半躺在地上。最后李某1被派出所民警送去卫生院救治了。 21．被告人李广杰第一次及第二次供述，证实2020年1月11日下午4时许，长纳村委会干部通知其家人和李某1、李某4、李和生、李某5四兄弟到村委会协商调解土地兑换问题。当时其父母及其二哥、四哥、八弟和其到村委会参加调解，李某1四兄弟也到场，主持调解的是村支书“李大”和治保主任戴某。当时发生争吵，李某1就生气，在会议室拿了一张椅子向其砸来，其把李某1的椅子抢过来丢到一边，李某1马上用双手掐着其的脖子，这样他们两人就向后倒去，把其身后的桌椅都弄翻了，李某1坐在其身上并掐着其的脖子，其就用右手抓住他的衣领，左手用拳头往他右脸嘴部位置打去，大概打了二三下。后其二哥李某10跑过来劝架，并把李某1拉开，这时其从地上站起来。站起来后其看见李某1鼻子出血，李某1往门口走了几步后，就突然站不稳倒在地上了。其二哥看见李某1倒在地上了，就马上打120。过了一会，派出所的人也来到现场了，派出所的人安排人送李某1先去医院，然后把在场的人都传回派出所了。 对被告人李广杰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议如下： 1．李广杰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广杰家与李某1四兄弟因土地纠纷在村委会调解过程中发生争吵，后李广杰与李某1发生扭打，两人倒地后李某1压在李广杰身上，李广杰用手打李某1的脸部，这一事实有李某9、李某1江某、李某6等人证言证实，且李广杰在2020年1月12日及13日公安机关对其进行的2次讯问中也对该细节进行了供述，能与上述证人陈述情况吻合。李某1的死亡原因是冠心病并发心肌梗塞，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可为诱因。李广杰与李某1争吵及扭打行为会导致李某1情绪激动，是李某1死亡的诱因。李广杰在与李某1扭打过程中，应当可以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导致李某1受伤或其他危害后果，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对李某1的死亡存在过失。李广杰的行为与李某1的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量刑。对李广杰及其辩护人辩称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2．李广杰提出其行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在事情发生后，李广杰等人是被派出所民警带走的，并不是他自动投案的，且李广杰到案后对其所实施的犯罪行为翻供，没有如实供述，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广杰因家庭土地纠纷问题与李某1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扭打，在双方的扭打过程中，应当预见其行为可能导致李某1受伤或其他危害后果，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而导致李某1死亡，情节较轻，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广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罪名成立。被害人李某1先动手打李广杰，对矛盾激化及进一步扩大有一定的过错，可以酌情对李广杰从轻处罚。案发后，李广杰亲属赔偿了5万元钱给李某1的亲属，可以对李广杰酌情从轻处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不构成犯罪及具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广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1日起至2021年7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八份。 审 判 长  李丽明 人民陪审员  赖玉海 人民陪审员  江 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苏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