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8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于毅，男，1993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敏，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柳新，男，1966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宁宁，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鹏，陕西乐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单雯雯，女，1993年1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志敏，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于毅因与被上诉人杨柳新、原审被告单雯雯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2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于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驳回杨柳新的诉请。事实与理由：1.安于毅与杨某最终分手的原因是双方感情出现裂痕，并非安于毅因喜欢上单雯雯需结束现存恋爱关系而提出分手；安于毅分手后也并未与杨某保持频繁联系，杨某单方发送的微信信息安于毅并未回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杨某在事发前早有轻生想法，与安于毅的劝阻及单雯雯的出现无关；安于毅没有通知家属和及时采取预防措施的法定义务；3.一审法院对于单雯雯的出现对杨某的刺激作用描述前后矛盾，对于安于毅存在过错与否前后矛盾，认定安于毅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杨柳新答辩称：1.二人分手原因系安于毅在恋爱期间移情别恋，非杨某原因；提出分手后，两人仍存有联系，安于毅还在机场接过杨某；安于毅在杨某表达过轻生念头后未报警或采取预防措施，存在过错；2.安于毅对于杨某的死亡虽非主要、直接责任，但其不恰当地带单雯雯同去杨某处，给杨某造成刺激，存在重大过失；安于毅作为与杨某相恋三年且已有婚嫁计划的男友，在杨某无其他亲属可依靠的情况下，对杨某负有一定的帮扶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于毅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单雯雯陈述同意安于毅的上诉意见。杨柳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于毅、单雯雯共同赔偿杨柳新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0813元；2.判令安于毅、单雯雯共同赔偿杨柳新精神抚慰金100000元；3.诉讼费由安于毅、单雯雯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安于毅与杨某于2009年因系高中同学而相识，2014年10月确定恋爱关系。2017年4月，安于毅因工作需要调至西安工作。同年3月，安于毅与杨某共同购买位于西安市曲江新区房屋一套，登记于安于毅名下。2017年10月，杨某到西安并与安于毅共同居住于该房屋。自2018年7月18日安于毅搬离该房屋，居住于单位员工宿舍。2018年7月30日，安于毅向杨某发送短信，承认其喜欢双方共同认识的单雯雯，并要求与杨某分手，但杨某不同意。嗣后，双方仍保持了较为频繁的联系。期间，杨某表达出轻生念头。2018年9月22日晚间，杨某通过微信向安于毅发送遗书，告知安于毅其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安于毅遂与单雯雯一同前往杨某居所规劝其放弃自杀想法。当晚规劝过程中，安于毅进入杨某居所，并发现杨某饮过酒，单雯雯未进入杨某居所但曾敲门，安于毅开门后，单雯雯与杨某见面但未交流，后安于毅与单雯雯一同离开。次日凌晨，杨某从紫薇意境8号楼跳楼身亡。另查明，死者杨某，女，1992年10月12日出生，2018年9月23日在西安曲江新区紫薇意境8号楼坠楼身亡，生前户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南四道**，系杨柳新以及案外人杜红婚生女。杨柳新与杜红于1995年8月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1995）天新民初字第251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婚生女杨某由杨柳新抚养。2019年12月1日，杜红出具《声明》确认杨柳新全权处理与杨某一事相关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事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杨柳新诉请要求安于毅、单雯雯就杨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1、安于毅是否应当对杨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2、单雯雯是否应当对杨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安于毅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行为与杨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关键问题。2018年7月30日，安于毅向杨某表示，因为喜欢单雯雯而需结束与杨某的恋爱关系。嗣后，安于毅与杨某仍然保持了较为频繁的联系。期间，杨某已表达出轻生念头。直至2018年9月22日晚间，杨某向安于毅发送遗书以及其他轻生信息，安于毅虽及时到杨某住所进行规劝，但未考虑到携单雯雯一同前往可能会对杨某产生与规劝相反的效果。再者，自2018年7月30日至9月22日的五十余日内，安于毅在明知杨某已经出现轻生想法的情况下，均未曾向杨某亲属通报其状况。尤其是在事发当晚，安于毅已经收到杨某通过微信发送的遗书，明知杨某轻生想法极为强烈，还明确知道杨某饮酒的情况下，仍然没有通知杨某家属或采取其他预防措施，而将杨某独自一人留在房间，显然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杨某作为成年人，因遭遇感情问题而遭受精神痛苦，应当通过理性方式处理，而不应当采取极端方式，也应对其极端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安于毅虽然存在一定过错，但是不具备法律意义上的直接因果关系。综合事件发生过程以及安于毅过错程度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安于毅对杨某死亡结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向杨柳新赔偿死亡赔偿金66638元以及丧葬费3081.3元，合计69719.3元。杨某的死亡对杨柳新造成了精神痛苦，基于安于毅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安于毅向杨柳新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关于焦点2，单雯雯在2018年9月22日晚间规劝杨某过程中，并未直接进入杨某住所，虽后来存在敲门行为，但综合全案情况，其并无刺激杨某的故意及过失，不应对杨某的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安于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柳新赔偿死亡赔偿金66638元、丧葬费308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79719.3元；二、驳回原告杨柳新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772元，由杨柳新负担10595元，安于毅负担117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虽然杨某作为成年人，自杀是其主观意志的选择，但是安于毅在与杨某恋爱期间，因喜欢单雯雯而选择与杨某结束恋爱关系，从杨某与安于毅的聊天记录中明显可以看出，安于毅结束婚恋关系是杨某产生轻生想法的直接诱因。2018年7月30日至9月22日的五十余日内，已多次向安于毅表达轻生想法，安于毅一直没有向杨某亲属通报其状况。2018年9月22日晚间，杨某向安于毅发送遗书以及其他轻生信息，安于毅虽到杨某住所对其进行规劝，但其与单雯雯一同前往，显然已经对杨某产生了更为强烈的刺激；安于毅明知杨某轻生想法严重且大量饮酒可能会产生更为严重后果的情况下，作为与杨某存在情感纠葛的特殊关系人，不但没有通知杨某家属或采取其它预防措施，而且在仅对杨某作口头言语安抚后就将杨某独自一人留在房间后离去,显然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对杨某的死亡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件发生的原因、过程，以及安于毅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安于毅对杨某死亡结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裁量依据充分，责任比例适当。安于毅基于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之理由提出的上诉意见，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安于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3元，安于毅已预交11772元，退还安于毅9979元，由安于毅负担17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强审判员 张 楠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