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31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修钰（曾用名：梁修玉），男，汉族，1986年10月24日出生，住广西南宁市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雄辉，男，汉族，1985年12月19日出生，住广西岑溪市。上诉人梁修钰因与被上诉人覃雄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梁修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双方重新核定准确的欠款金额，并驳回一审判定的违约金利息；3、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以及代理律师费用等由谁主张，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梁修钰与覃雄辉之间，互有不同的产品进行代发，互欠货款。梁修钰向覃雄辉购买百香果的同时，覃雄辉也向梁修钰赊账购买其他农产品转买给覃雄辉自己的网上客户，截止日前一直拖欠未进行偿还,一审法院仅以覃雄辉提供的单方面证据认定欠款的具体金额是片面的。并且梁修钰在约定的还款期间（2019年9月20日前），不断有进行还款的记录（后续实际偿还了8200元）。在一审判决中，并没有体现出来，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应当根据梁修钰在二审提交的最新证据进行实际欠款的重新厘定。梁修钰之所以没有完全根据《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还款方式先行归还19000元，是因为覃雄辉也欠有梁修钰的赊账货款，可以进行抵扣，因此梁修钰并未构成事实上的违约；至于合同约定最迟于2019年9月20日前还清，由于覃雄辉还在还款期内，就一直不间断地谩骂诋毁梁修钰，并不断地威胁通过诉讼方式解决，严重影响了梁修钰按照约定协商还款的意愿，并且覃雄辉在2019年5月24日即先行违背约定，自行进行起诉(原约定2019年9月20日前还清），阻断了梁修钰按照原约定通过协商解决还款的意愿以及通道，因此梁修钰也并没有构成事实上的违约，由此覃雄辉主张的月2%违约金是于法无依据的。至于覃雄辉主张的律师费、诉讼费，也应当由主张方各自自行支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梁修钰与覃雄辉签订《还款协议书》之时，均是以能够友好协商解决、完全履约作为签订协议书时的心理预设。由于梁修钰与覃雄辉都同时遭遇2018年水果行业丰收价贱导致的经营不善，均亏损严重，具有一定的不可抗力。本着同行互谅的原则，以及梁修钰在2018年度导致的经营不善，入不敷出，由此产生的一系列其他买卖合同纠纷诉讼案件的艰难情况，法律不外乎人情，梁修钰请求二审法院减免有可能的违约利息，以便梁修钰能在能力之内，尽快清偿欠款。覃雄辉答辩意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驳回梁修钰的上诉请求。覃雄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梁修钰向覃雄辉支付货款合计115670.5元及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3月30日为9253.64元，以欠付款项115670.5元为计算基数，从逾期支付之日开始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为止）；2.梁修钰向覃雄辉支付因主张上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3000元；3.梁修钰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10日间，梁修钰以微信号为×××等通讯方式向覃雄辉订货（水果），覃雄辉依照梁修钰提供的客户信息向客户发送货物。2018年7月12日，梁修钰向覃雄辉出具《欠条》《还款协议》各一份，确认所欠货款为12万元，约定：8月份归还1.5万元、9月份归还2.5万元、10月份归还3万元、11月份归还3万元、12月份归还2万元。2018年10月28日，双方再次签署《还款协议书》，1.确认截止2018年10月27日，梁修钰欠覃雄辉货款120170.5元；2.约定还款方式为：2018年11月30日偿还5000元、2018年12月31日偿还6000元、2019年1月31日偿还8000元、余下未还款待2019年2月1日另行协商，最迟于2019年9月20日前还清；3.如果梁修钰有一期未按上述时间足额给付，覃雄辉有权要求梁修钰一次性归还全部款项，并要求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覃雄辉因主张权利产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梁修钰承担；4.发生纠纷的，由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梁修钰仅归还了覃雄辉7500元，剩余货款112670.5元尚未支付。另查明，覃雄辉为实现债权支出了律师费用1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覃雄辉、梁修钰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货物买卖事实，符合交易习惯，且双方之间形成的《欠条》《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梁修钰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覃雄辉要求梁修钰归还所欠货款112670.5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由于覃雄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梁修钰具体的违约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覃雄辉仅能主张自起诉之日（2019年5月24日）至清偿之日止，按双方约定的利率（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超过部分，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覃雄辉提供了证据予以证明其为实现债权支付了13000元律师费，因此，覃雄辉要求梁修钰支付律师费13000元，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梁修钰经该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审理与判决。一审判决：一、梁修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覃雄辉剩余货款112670.5元，并支付以该款为本金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梁修钰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覃雄辉律师费13000元；三、驳回覃雄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8元（已由覃雄辉预交），由梁修钰负担。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梁修钰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转账明细，以证明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后陆续向覃雄辉还款8200元；提交了覃雄辉赊账订单明细，以证明覃雄辉的赊账金额。覃雄辉向本院提交了质证意见，对转账明细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认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后，梁修钰陆续向覃雄辉还款8200元；对订单明细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系梁修钰单方制作，不能证明梁修钰实际进行了发货以及覃雄辉未给付货款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梁修钰尚欠覃雄辉货款金额的认定。覃雄辉提供的《欠条》《还款协议》《还款协议书》显示，梁修钰尚欠覃雄辉货款112670.5元。梁修钰一审期间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梁修钰二审期间主张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后陆续向覃雄辉还款8200元，覃雄辉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梁修钰主张覃雄辉亦拖欠其货款，但梁修钰提交的订单明细没有覃雄辉的签名确认，覃雄辉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不能排除单方制作的可能性，本院对梁修钰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梁修钰应向覃雄辉支付尚欠货款104470.50元（112670.5-8200）。关于利息及律师费的认定，一审判决对此已作出详细论述，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修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部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因当事人提交新证据，本院对新证据予以认定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8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8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328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梁修钰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覃雄辉剩余货款104470.50元及利息（以104470.50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9年5月24日起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覃雄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58元（已由覃雄辉预交），由梁修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13元（已由梁修钰预交），由梁修钰负担2608元，覃雄辉负担205元。梁修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覃雄辉径付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8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