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70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市青年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北京东路皖江金融大厦**。 法定代表人：钟文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守春，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迅，北京盈科（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营润生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开发区渭河路南通州路东。 法定代表人：秦春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彪，安徽百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徽大瑞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经济开发区疏港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巴杰华，该公司执行董事。 再审申请人芜湖市青年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创公司）与被申请人东营润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生公司）、原审被告安徽大瑞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瑞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青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的部分认定存在错误。1.青创借字（2011）第（0037）号、青创借字（2011）第（0038）号借款合同（以下简称第0037号、0038号借款合同）能证明借款事实存在，也能证明青创公司与大瑞公司签订第0057号借款合同时，青创公司与润生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仍然存在，润生公司并未因此而免责。2.青创公司于2013年单独起诉大瑞公司系因当时未找到第0037号、0038号借款合同，且第0031号、第0032号借款合同已经作废，相关证据尚不足，可能存在一定诉讼风险。综合考虑大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巴杰华愿意由大瑞公司代为履行案涉债务且签订第0057号借款合同并出具《债务确认书》，以及大瑞公司当时具有一定的履行能力等因素，青创公司选择起诉大瑞公司而未起诉润生公司。2014年底青创公司无意中找到了第0037号、0038号借款合同可以再次起诉时，因了解到大瑞公司明显不具备履行能力，且送达困难，加之同时了解到润生公司的相关不动产已经办理了产权证书，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为了能够保障债权最终快速实现，故青创公司选择单独起诉了润生公司。青创公司的上述诉讼逻辑是根据不同时间段证据以及当事人履行能力的状况而作出的慎重考量，符合常理，不存在混乱。润生公司与大瑞公司系共同还款义务人，青创公司选择适合的起诉对象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3.第0037号、0038号借款合同是对双方之前债权债务的确认，也表明青创公司不存在免除债务人润生公司义务的意思表示。该两份合同确系润生公司与青创公司所签订，合法有效。合同的书写风格、编号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反而能够证明青创公司与任何一方当事人都不存在恶意串通。4.第0031号、第0032号借款合同因青创公司与润生公司另签订第0037号、0038号借款合同而作废，借贷关系中出具新借条而原借条作废符合常理和交易习惯。因大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巴杰华和润生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且润生公司在向青创公司借款后又将借款支付给大瑞公司实际使用，故青创公司才同意由大瑞公司对润生公司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进而有双方签订第0057号借款合同、巴杰华出具《债务确认书》、双方在诉讼阶段达成调解协议等事实。为了法院能够尽快确认青创公司与大瑞公司的调解协议并出具调解书，青创公司依据当时所有的证据认为案件的法律关系是“债权债务转移给大瑞公司”。后因找到证据，而起诉润生公司时已明确表示大瑞公司承担债务属于债的加入，即由大瑞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债务，观点变化因出现新证据，不违反禁止反言的原则。二、青创公司对于本案的意见。1.润生公司与青创公司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润生公司作为借款人有义务归还青创公司借款及利息。2.润生公司与青创公司签订的第0037号、0038号借款合同中润生公司的印章以及其时任法定代表人薛云生的印章经鉴定确认均是真实的，并且与同时期形成的青创公司与大瑞公司签订的第0057号借款合同相互独立。3.大瑞公司法定代表人巴杰华代表大瑞公司向青创公司出具了《债务确认书》，表明大瑞公司作为第三人，自愿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双方并未约定就此免除润生公司的还款义务。大瑞公司自愿承担债务的行为，并不当然免除润生公司的还款义务，也不构成债的转移。4.青创公司对原审认定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予以认可。综上，青创公司认为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723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错误，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提出再审申请，请求依法予以撤销二审判决，改判被申请人润生公司与大瑞公司共同归还借款本金7548326.6元及利息，并共同负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 润生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所涉青创公司与润生公司之间的债务已经发生了债务转移，润生公司退出了原债务关系，不应再对原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一）主观上，青创公司自认其与润生公司的债务已经转移给大瑞公司。在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芜中民二初字第00094号案件（以下简称94号案件）中，青创公司向法院出具的“债务转让的事实经过”详细阐述了该案所涉债务转让的事实经过，在该文件以及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青创公司的“谈话笔录”以及判决书中青创公司的自述均表明青创公司同意润生公司债务转移给大瑞公司，该债务由大瑞公司偿还，将润生公司与青创公司的借款合同全部作废，并与大瑞公司重新签订了新的借款合同。青创公司的自认及后期一系列行为，均能证明润生公司和青创公司的借款已经转移给大瑞公司。（二）客观上，润生公司的债务已经转移给大瑞公司。1.青创公司对借款合同管理规范，从合同编号顺序上来看，明确润生公司与青创公司之间的债务也已经发生了转移。第0057号借款合同是大瑞公司与青创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所指借款是因润生公司与青创公司的债务转移。大瑞公司向青创公司出具借款合同时，取代了润生公司。2.青创公司认可润生公司向其支付了三个月的借款利息，而支付人系大瑞公司的财务人员张强，两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该份借款合同。（三）第0037号、0038号借款合同不能否认或推翻案涉债务转移的事实。1.青创公司对于润生公司将债务转移给大瑞公司的事实及转移以后与大瑞公司重新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均同意且认可，94号案件中大量的证据及整个案件的诉讼材料、争议焦点都能够真实客观的反映。2.第0037号、0038号借款合同与第0057号借款合同债务转移合同签订的时间相同或相近，但合同编号相差甚远。3.根据法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94号案件最终由青创公司撤诉终结，但是其在案件中所作的陈述不因此而没有法律效力，且其提供的补强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该案件中所作的对其不利的陈述及对相关证据的认可。所以青创公司作出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应当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青创公司已经过了诉讼时效。青创公司提供的润生公司向其出具借款合同的还款日期均在2011年末，而青创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才向法院起诉润生公司，期间青创公司从来没有向润生公司主张过该笔债权。青创公司在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后提请诉讼，且没有证据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或是中止的情况下，润生公司提出时效抗辩后，青创公司丧失胜诉权。事实上其未向润生公司主张与债务转移给大瑞公司前后呼应，构成完整证据链。三、本案润生公司出具的借款合同是大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青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巴杰华盗用润生公司印章所为，润生公司不知情，也不是实际的用款主体。润生公司是过桥账户，涉案款项润生公司账户转入大瑞公司账户也是大瑞公司和青创公司的工作人员所为，所以青创公司才与大瑞公司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由大瑞公司来偿借款。巴杰华关于合同签订经过的证明以及此借款经办人陈敬良的情况说明，均能证明润生公司对此借款不知情，是青创公司当时的股东之间将款项抽回的一种操作方式。综上所述，案涉的债务符合债务转移的全部要件，青创公司主观、客观均认可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大瑞公司。请求驳回申请人青创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发生债务转移还是债务加入，润生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债务转移须债权人和第三人明确表示免除原债务人的责任。原审查明，青创公司曾于2013年1月11日以大瑞公司为被告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债务转让合同纠纷诉讼，主张其因润生公司债务转移而对大瑞公司享有债权，在诉求的事实理由、庭审陈述和提交的《债务转让的事实经过》说明中均明确表示，润生公司的债务转移给大瑞公司。青创公司的该诉讼行为和明确表述表明其已免除了润生公司的债务。而大瑞公司及巴杰华多次出具《说明》和《证明》，陈述借款经过及使用情况，明确借款与润生公司无关。且巴杰华在二审法院调查谈话中亦确认《证明》的真实性，并再次陈述借款经过以及其与青创公司的协商过程，明确表示债务与润生公司无关，应由大瑞公司承担责任。由此可见，青创公司和大瑞公司均有免除润生公司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因债权人和第三人另行达成协议负担债务，且均有免除原债务人润生公司责任的行为和意思表示，故构成债务转移并产生免除原债务人责任的法律效果。 青创公司在向大瑞公司主张债务转移时称借款合同系因债务转移至大瑞公司而作废，但在其向润生公司主张债权加入时，又称系因续签合同而对中间合同做作废处理，其前后陈述和主张相互矛盾。青创公司作为债权人，具有妥善保存债权凭证即借款合同的义务和证明债权存在的证明责任。即使存在第0037号、0038号借款合同未找到的情况，青创公司对签订上述借款合同的事实也是明知的，其应当依据事实主张权利。青创公司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其对通过诉讼，在起诉状、陈述、说明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意见中作出选择并认可的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青创公司称因无意中找到合同而改变主张的理由与其已作出的权利处分和主张相悖，有违诚实信用民事诉讼原则。故青创公司主张大瑞公司系加入债务并要求润生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综合证据情况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 综上所述，青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应当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芜湖市青年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贺 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