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民终4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旭东，男，汉族，1979年3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玮，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施奇，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振军，男,汉族,1975年11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洁，河南标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学鹏，男，汉族，1979年11月16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第三人）：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宝市亚武路政府小区。法定代表人：董学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欣，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蔡万涛，男，汉族，1977年8月12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第三人：灵宝恒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宝市亚武路亚武****楼****。法定代表人：董学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会军，该公司员工。第三人：灵宝恒晟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灵宝市亚武路亚武****楼****iv>法定代表人：张心远，该公司执行董事。第三人：灵宝恒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灵宝市亚，住所地灵宝市亚武路亚武****楼****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马国朋，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梁旭东因与被上诉人周振军、董学鹏、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拓公司）、第三人蔡万涛、灵宝恒隆商贸有限公司、灵宝恒晟酒店有限公司、灵宝恒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门峡中院）（2019）豫1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梁旭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玮、宋施奇，被上诉人周振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洁，被上诉人恒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欣，第三人灵宝恒隆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会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学鹏、第三人蔡万涛、灵宝恒晟酒店有限公司、灵宝恒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旭东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豫12民初105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中止对灵宝市恒隆广场一期405号商铺的执行程序；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董学鹏与梁旭东双方签订的《备忘录》、《协议书》内容，涉案的405号商铺，并不是董学鹏作为股东购买梁旭东股权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董学鹏收购梁旭东资产包C中的55%股份，包含恒拓公司，其收购的方式不管现金还是房产抵顶，都不包含涉案的405号商铺，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的实质是用公司资产支付董学鹏作为股东购买梁旭东股权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错误。梁旭东支付的405房屋的对价，是除去恒拓公司等C资产包所涉及的公司以外，双方别的合作公司的资产、股权的分置实现的（详见《备忘录》第2条中第1、2款），已经全部实际履行完毕，并不存在未支付对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梁旭东并未支付房款，双方无真实的不动产买卖合意，认定错误。涉案的405号商铺在签订《备忘录》时已经是灵宝恒睿影城有限公司财产，梁旭东取得该财产，并不是通过用恒拓公司股权抵顶的方式，而是双方对涉案的被执行人公司之外的多家公司进行处置、划分取得。双方签订的《备忘录》、《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三份文书，属于双方自愿签订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等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协议。涉案的405号商铺在中院保全以前，梁旭东已经实际占有、使用和控制，其对涉案房屋享有物权期待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周振军涉及的执行案件，其现阶段查封的房产，已经完全可以覆盖涉案的执行款项，其对涉案的405号商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振军答辩称，董学鹏、梁旭东系恒拓公司股东，虽然2017年12月26日工商登记变更董学鹏为该公司唯一股东，但二人签订的《代持股份协议》内容可知梁旭东由显名股东变为隐名股东，仍然享有股东的一切权利与义务，董学鹏、梁旭东是恒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二人提交的《备忘录》内容可知，《备忘录》中涉及的8间公司和4个个体工商户均由恒拓公司出资完成的，上述公司及个体工商户资金混同、人员出现混同，灵宝恒睿影城有限公司属于恒拓公司投资开发过程中投资完成的关联企业，其资产实际属于恒拓公司。董学鹏、梁旭东作为经营恒拓公司及其多家关联企业的股东，在恒拓公司外债累累的情况下，没有经过清算等法定程序，二人约定以恒拓公司名下资产抵偿董学鹏应支付给梁旭东的股权收购款，这种行为乃抽逃出资行为，严重损害了恒拓公司及合法债权人的利益，依法属于无效合同，不能成为梁旭东主张涉案405号商铺归其所有的依据。梁旭东在查封前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并未支付商铺对应房款16692690元，占用不具有合法性，没有证据证明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是恒拓公司造成，梁旭东对涉案405号商铺不享有物权期待权，不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执行案件现阶段查封的财产价值不足以偿还民事调解书的调解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恒拓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灵宝恒隆商贸有限公司述称，维持原判。蔡万涛述称，依据事实和法律规定作出最后的结果，对一审判决结果不发表意见。周振军一审诉讼请求：一、恢复对恒拓公司名下位于灵宝市函××大道与××交叉口东南角××广场××号商铺的执行，判决准许执行。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梁旭东与董学鹏系恒拓公司股东，2017年12月26日，经工商登记变更，显示董学鹏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持股比例100%。2018年3月1日，梁旭东与董学鹏签订《代持股份协议》，约定甲方梁旭东占恒拓公司50%的股权，甲方是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也是公司的实际股东，享有作为公司股东的一切权利与义务；乙方董学鹏是甲方在该公司所持有股份的名义出资人，代甲方行使甲方所有的出资人及股东权利与义务。2018年7月23、25日，梁旭东与董学鹏签订《备忘录》，对双方持股的公司的股权及股东权益、不动产、已完成的投资、债务等方面进行了分置。在具体安排的第2条中约定“灵宝恒睿影城有限公司….的股权及股东权益、不动产归属梁旭东。（简称资产包B）”；第3条约定“…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三间公司及两个个体工商户，股权及股东权益、不动产暂由梁旭东、董学鹏共同持有，待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完成税务清算并完成注销前工作安排后，拟由梁旭东占55%，董学鹏占45%。（简称资产包C）”；第5条约定“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在开发和投资期间形成的存量债务，以及未来整个恒隆广场项目收尾、完全交付、税务清算以后形成的新的债务，分别由公司两位股东梁旭东、董学鹏各承担50%。”2018年10月10日，周振军向法院申请诉前保全恒拓公司的财产，该院作出（2018）豫12财保10号民事裁定，并于2018年10月15日做出（2018）豫12执保30号结案报告，对恒拓公司所有的灵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市函××路和××交叉口东南角××广场××房产（其中包括涉案的405号商铺），恒隆广场二期1#楼96套房产，恒隆广场二期2#楼2套房产进行了查封。2019年4月24日，因不动产预测和实测面积、房号发生变动，该院出具（2019）豫12执3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涉案的“预测面积为308.80平方米的405商铺查封面积变更为实测面积5564.23平方米。”2018年10月19日，梁旭东与董学鹏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灵宝恒睿影城有限公司在灵宝恒隆广场的商业房产（不动产）产权办理至甲方梁旭东或梁旭东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第二条第（一）项约定“由乙方董学鹏收购甲方梁旭东在资产包C中的55%的股份，作价3300万元人民币，同时扣减甲方梁旭东未归还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1880万元借款，甲方梁旭东在资产包C中的55%股份实际价值为1420万元人民币。”第（二）项第2点约定“灵宝恒隆广场商铺114号作价666万元出售给梁旭东，同时减冲甲方在资产包C中的55%股份实际价值，扣除商铺114号的售价666万元后，乙方董学鹏需支付甲方梁旭东754万元。”第4点约定“待灵宝恒隆广场一期商业不动产登记证书办理完毕后，根据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在建工程抵押商铺的解压情况，将754万元的等值商铺网签至甲方梁旭东名下，根据乙方董学鹏的实际还款进度同步解除对应商铺的网签。”2018年11月5日，周振军因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起诉恒拓公司至三门峡中院，2018年12月4日该院作出（2018）豫12民初14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一、二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29940363.89元，该款项分十四期支付，若被告不能按期支付，自违约次日起另按月利率1.5%支付应付款利息至付清止。第三条约定董学鹏、蔡万涛、灵宝恒隆商贸有限公司、灵宝恒晟酒店有限公司、灵宝恒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自愿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五条约定法院出具调解书后，周振军向法院申请解除灵国用（204）第9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及恒隆广场一期27套房产，恒隆广场二期1#楼72套房产，恒隆广场二期2#楼2套房产的查封。2019年3月14日，因恒拓公司未履行调解书约定的义务，周振军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周振军向法院申请撤回强制执行。该院作出（2019）豫12执32号执行裁定书，案件终结执行。2019年3月22日，梁旭东与董学鹏签订《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约定“…将灵宝恒睿影城有限公司在灵宝恒隆广场的商业房产商铺405号（预售建筑面积4360.52平方米，实测建筑面积5564.23平方米）网签至甲方梁旭东或梁旭东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同时在2019年6月30日前将灵宝恒隆广场的商业房产商铺405号的产权办理至甲方梁旭东或梁旭东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双方约定商铺405号按每平方3000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董学鹏需支付甲方梁旭东754万元关于资产包C的股份收购款…双方经协商，乙方无需再支付甲方剩余654万元股份收购款”。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与梁旭东于当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将405号商铺卖给梁旭东，约定房款为16692690元，梁旭东并未支付对应房款。2019年7月25日，周振军向三门峡中院申请恢复执行，案号为（2019）豫12执恢25号。2019年10月23日，梁旭东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三门峡中院经审理作出（2019）豫12执异22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位于灵宝市函谷路与新华街东南角恒隆广场一期405号商铺的执行。另查明，灵宝恒隆商贸有限公司、灵宝恒睿影城有限公司、灵宝恒拓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均曾系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作为5%的持股股东对外投资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恒拓公司答辩中其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非被告的主张，经查该公司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申请执行人周振军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并不反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八条之规定，应予以准许。变更恒拓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独立的人格权、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股东以其持有的公司股份行使股东权，公司股权的权利人是股东，而公司财产的权利人是公司法人自己。公司与股东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其人格、财产和责任完全相互独立。本案第三人恒拓公司虽然在2017年12月26日工商登记变更董学鹏为唯一股东，但从2018年3月1日梁旭东与董学鹏签订《代持股份协议》中的内容可知梁旭东是该公司的隐名股东，《备忘录》中的内容对此进一步予以印证。梁旭东与董学鹏签订的《备忘录》、《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一系列协议的主旨是双方对持股公司以及关联公司在股权及股东权益、不动产、已完成投资（含未支付）、债务等方面进行重新分置,根据上述协议内容，可知该重新处置行为实质上是两个股东对持股公司以及关联公司的股权、债务等重要事项作出重新分割和安排，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不能排除梁旭东与董学鹏作为股东与持股公司以及关联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亦不排除二人对公司过度支配与控制，多个持股公司以及关联公司存在利益相互输送，丧失人格独立性的可能。就本案而言，《协议书》约定“由乙方董学鹏收购甲方梁旭东在资产包C(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归属于资产包C)中的55%的股份…”并约定了董学鹏收购股权应支付的对价，故针对资产包C的分置方案实质上涉及两名股东对相关公司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书》进一步约定将涉案的405号商铺网签并办理产权至甲方梁旭东或梁旭东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并且免除了董学鹏还需支付的654万元股份收购款。对此，梁旭东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405商铺属于董学鹏个人财产，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与梁旭东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后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对梁旭东与董学鹏两个股东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股权转让款的履行形式，且梁旭东并未支付房款，双方并无真实的不动产买卖合意，该买卖合同的实质依然是用公司资产支付董学鹏作为股东购买梁旭东股权应当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用公司资产支付股权转让款，处分了公司的资产，侵害了公司利益，该行为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中关于该部分约定的内容无效。此外，《补充协议书》约定将涉案的405号商铺网签并办理产权至甲方梁旭东或梁旭东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明显导致公司资产的不当减少，也侵犯了公司债权人基于公示登记而对公司资本状况的信赖利益。周振军作为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为实现债权，申请查封、执行登记在灵宝恒拓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405号商铺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原告周振军申请执行405号商铺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准许执行位于灵宝市函××大道与××交叉口东南角××广场××号商铺。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梁旭东负担。该院（2019）豫12执异224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旭东对涉案405号商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涉案房屋系商业用房，案外人梁旭东对涉案房屋提出排除执行的异议，需要考察是否符合上述规定的四个条件。第一，关于是否在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问题。涉案405号商铺于2018年10月被查封，2018年7月梁旭东与董学鹏签订《备忘录》，双方之后又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上述协议约定由梁旭东取得涉案405号商铺，但上述协议是双方对持股公司以及关联公司在股权及股东权益、不动产、已完成投资（含未支付）、债务等方面进行重新分置达成的协议，属于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达成的协议，未得到公司债权人认可的，对公司的债权人不产生约束力。涉案405号商铺登记于恒拓公司名下，梁旭东和恒拓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间晚于查封，因此，案外人梁旭东就涉案405号商铺并没有在查封前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第二，关于是否已支付购房款的问题。梁旭东依据其与董学鹏签订的《备忘录》、《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等协议取得涉案405号商铺，并且上述协议约定以董学鹏应当支付梁旭东的股份收购款抵付涉案405号商铺的购房款，并未实际支付相应购房款，并不能视为梁旭东已向恒拓公司支付了购房款。因此，梁旭东对涉案405号商铺的异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梁旭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梁旭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顺利审判员  王朝阳审判员  刘海全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