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天柱，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甫，云南骏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锋，男，1970年8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铭，云南崇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蒋天柱因与被上诉人叶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0日接待了上诉人蒋天柱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甫，被上诉人叶锋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炳辉，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天柱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蒋天柱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叶锋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开庭当天，法官责令叶锋通知案外人李文到庭接受调查。一审法院既不公布调查结果，也不组织双方质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规定，审判程序违法。2、蒋天柱起诉要求叶锋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及利息，叶锋辩称60万元是劳动保障金，应由蒋天柱、叶锋和李文三方向大理泽华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定60万元是合伙款项，判决驳回蒋天柱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实质审理了合伙协议纠纷。叶锋没有要求驳回诉请，也没有提出反诉，一审法院审理合伙协议纠纷，违反“不告不理”原则。3、《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人民法院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就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进行释明，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忽视直接证据，采信间接证据，违反诉讼常识，导致认定事实错误。1、蒋天柱提交的《借条》一份，叶锋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借条》载明：叶锋向蒋天柱借现金42万元，期限4个月，于2017年12月9日前归还。叶锋今日向蒋天柱借到的现金已存入叶锋公司账户。《借条》为直接证据，能够单独直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判决抛开《借条》，根据间接证据认定“具有高度可能性”的事实，实属本末倒置。2、叶锋提交的全部证据，均为间接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不能排查怀疑作出合理解释。第一，如果蒋天柱没有支付借款，叶锋为何不收回借条或采取其他救济措施？第二，蒋天柱与大理裕鑫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现金进账单》上“劳动保障金”的写法是应叶锋要求所写。第三，蒋天柱付款时，三人合伙协议尚未签订，哪来合伙款项？第四、60万元如果是合伙款项，叶锋的出资证明在哪里？由于上述间接证据存在诸多矛盾，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一审判决认定证据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叶锋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上述规定，法院主要审查出借人的支付能力和支付条件，叶锋对收到款项无异议，因此，无需审查蒋天柱支付能力。2、叶锋主张收到款项为合伙投资款，根据举证责任分担，应由叶锋承担举证责任。叶锋所举书证均为借条发生后的合作协议，不能证明蒋天柱交付款项为合伙款项。叶锋辩称收到款项是合伙款项，蒋天柱不予认可，因为叶锋不能提供任何出资证明。一审法院未经合伙人李文确认，草率认定60万元为合伙款项，实属偏听偏信。一审法院引用《民间借贷若干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更是生搬硬套没有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支持蒋天柱的上诉请求。叶锋辩称，1、一审程序并不违法，案外人李文证实的调查结果在一审判决中已作为证据使用，蒋天柱认为一审程序违法不成立。2、本案作为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必须按法律规定对借贷事实予以查明，本案一审法院查明双方之间不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伙关系，不是属于可以反诉或不告不理的情形，因为二者法律关系不同，故一审程序合法，蒋天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3、本案一审采用的证据不能分为间接、直接证据，其都是属于对本案事实进行确认的证据，一审确认了双方间仅有的是投资合伙关系，该投资合伙协议与交付60万元资金相吻合，并不存在与借据42万元相符合的证据，所以，一审认定证据清楚充分。4、关于适用法律问题，蒋天柱曲解了法律规定，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民间借贷成立时，法院不仅应对出借人的资金进行审查，也对借款人实际借款情况进行审查，从本案看，蒋天柱至今未向法庭提交有42万元借给叶锋的证据，故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认定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蒋天柱的上诉请求。蒋天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叶锋偿还借款本金42万元，并支付从2017年12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2.诉讼费由叶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锋系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8月8日，叶锋以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消防系统工程承揽合同书》及《云南四方街滇西物流仓储中心建设项目水电工程施工合同》，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将云南四方街滇西物流仓储中心消防及水电工程分包给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约定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应为两份合同共计缴纳劳动保障金60万元。2017年8月9日，叶锋向蒋天柱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叶锋向蒋天柱借现金42万元，期限4个月，于2017年12月9日前归还。叶锋今日向蒋天柱借到的现金已存入叶锋公司账户。”同日，蒋天柱向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账户现金转款60万元，现金进账单中注明款项来源为“劳动保障金”；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账号为50×××12的账户向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转账了60万元，汇款用途注明为“劳动保障金”。2017年8月16日，叶锋、蒋天柱、案外人李文签订《云南四方街滇西物流仓储中心消防、水电工程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承建之前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所分包的云南四方街滇西物流仓储中心消防及水电工程，工程劳动保障金为60万元，总投资金额为180万元，其中叶锋投资20万元外加40万元等额材料，蒋天柱、李文各投资60万元。约定项目的施工、安全、协调、进账出纳等由三方共同管理，一致同意后方可执行。合伙协议签订后，三人组织进行施工，数月后工程因故搁置。庭审中，蒋天柱表示三方合作协议书未完全履行，自己垫付了部分款项，但未交付60万元投资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蒋天柱向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转账的60万元中的42万元，是否是蒋天柱向叶锋的借款。对此，蒋天柱认为转账到叶锋公司是应叶锋的要求而为之，包含42万元借款及让叶锋介绍工程的好处费18万元，该款与合伙无关。叶锋则认为，60万元系蒋天柱支付的合伙分包工程的劳动保障金，该笔转账打到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后，蒋天柱和自己儿子通过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将60万元劳动保障金转账至了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叶锋是因蒋天柱担心资金安全才写的借条。针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蒋天柱以《借条》以及60万元的现金记账单来证明与叶锋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叶锋抗辩与蒋天柱之间的民间借贷并未实际发生，60万元款项系蒋天柱支付的合伙承包工程的劳动保障金。叶锋虽抗辩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转账至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的60万元系蒋天柱和自己儿子进行转账支付的，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根据查明的事实，叶锋、蒋天柱、李文之间确实存在合伙关系，且合伙协议中约定的蒋天柱出资的金额为60万元，蒋天柱向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转账60万元的现金进账单中注明的款项来源为劳动保障金，而非借款，在收到60万元款项的当天，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就将60万元劳动保障金转账至了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综合以上事实和因素，60万元系蒋天柱交付的合伙款项具有高度可能性，对60万元款项为蒋天柱交付的合伙款予以确认。现蒋天柱未能举证证明其交付了《借条》中载明的42万元借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蒋天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51元，减半收取4226元，由原告蒋天柱负担。二审中，蒋天柱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一审将60万元汇款用途认定为“劳动保障金”与客观实际不符，认为该60万元实际应为“保证金”，2、一审多次提到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但蒋天柱认为该公司与其没有任何关系。本院认为，蒋天柱针对其提出的异议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且其提出的第1点异议与在案证据证明的案件事实不相符，故不成立。针对蒋天柱提出的第2点异议，叶锋提交了一份由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法人邱富华向蒋天柱出具的100万元借条的打印件，欲证实：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法人邱富华与蒋天柱曾发生借贷关系，由此可以推翻蒋天柱陈述其与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没有关系的说法。经质证，蒋天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认为该份借条是其与邱富华个人所签写，与本案没有任何直接联系。经审查，本院认为，蒋天柱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该份证据足以证明蒋天柱与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有一定的经济往来关系，故蒋天柱提出的第二点异议亦不成立。叶锋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故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当事人的上述诉辩意见及结合认定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42万元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款。本院认为，本案中蒋天柱以涉案的《借条》及60万元的现金记账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主张其与叶锋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叶锋则抗辩称涉案的42万元包含在60万元合伙分包工程的劳动保障金中，并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经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本案叶锋、蒋天柱、案外人李文于2017年8月16日，签订《云南四方街滇西物流仓储中心消防、水电工程建设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承建之前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所分包的云南四方街滇西物流仓储中心消防及水电工程，工程劳动保障金为60万元，总投资金额为180万元，其中叶锋投资20万元外加40万元等额材料，蒋天柱、李文各投资60万元。而本案涉及的42万元借条虽发生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但因借条载明的42万元包含在蒋天柱支付的60万元合伙分包工程的劳动保障金中，且该笔转账打到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后，蒋天柱和自己儿子通过大理裕鑫消防设施维护管理有限公司的账户将60万元劳动保障金转账至了大理泽华商贸有限公司。对此事实，蒋天柱亦予以认可。综合在案的证据以及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蒋天柱关于该42万元为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蒋天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51元，由上诉人蒋天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马克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润芬书记员李颖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