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4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龙岩福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武平县平川镇七坊路**台湾新村**。 法定代表人：童添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荣王，江苏东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平县自然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平川街道西环路** 法定代表人：邱平，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平川镇政府路**iv> 法定代表人：张丽华，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坤，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路遥，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龙岩福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武平县自然资源局、武平县人民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终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福联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关于返还土地出让金问题。返还超过35万元/亩的土地出让金是武平县人民政府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是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前提和基础。（一）案涉项目明确由台北武平同乡会何美金实施，武平县人民政府通过《台湾会所规划、建设工作方案》等文件明确对超过35万元/亩（基准地价）的土地出让金予以返还，该方案来源于武平县委工作办公室，且在二审法院开庭时武平县人民政府明确认可政府进行了承诺，属于当事人的自认，但二审法院却认定武平县人民政府没有作出返还超过35万元/亩土地出让金的意思表示等内容，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出让土地、何美金以超出基准价（35万元/亩）8倍价格竞标并组建福联公司等行为均是在履行《台湾会所规划、建设工作方案》的内容。工作方案是签订土地出让合同的前提和基础，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三）武平县人民政府承诺返还土地出让金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项目用途特殊是用于台胞集中居住办公区，属于招商引资项目，且在一审时武平县人民政府也已明确陈述对于其他项目的承诺已全部返还。二、关于武平县自然资源局违约问题。（一）根据土地出让合同约定，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应当在2011年2月18日交付全部土地，但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在2012年10月18日才将大部分土地交付给福联公司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应按每天53800元计算违约金，总额为32764200元。原审法院仅认定未交付土地为29.5平方米，在武平县自然资源局未抗辩违约金过高的情形下以此将违约金标准调低，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二）因2011年2月18日-2017年9月8日之间武平县自然资源局仍有171.2平方米的土地未交付（土地上有居民房屋未拆除），承诺开通北河西路也未按约定开通等违约行为，造成福联公司损失40008004元，该金额是经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确定的金额，应当予以赔付。承诺书仅针对《台湾新村建设项目协议书》并不涉及土地出让合同内容，福联公司并未放弃其他权利。综上，福联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武平县自然资源局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未交付土地为29.5平方米，并按照未交付土地占应交付土地的0.23%比例计算违约金完全正确。（一）根据相关事实可以认定《交地确认书》签订后，福联公司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且未以土地不符合交付条件为由拒绝接收；（二）相关事实证明未征收土地仅有29.5平方米，且其在建筑控制线范围外不影响项目的规划建设。二、福联公司关于武平县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不符合约定交付条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原审判决未予支持完全正确。（一）相关事实显示本案不存在福联公司主张的不符合交付条件的相关情形；（二）福联公司变更设计方案系其基于优化项目规划目的而主动申请的；（三）交付土地是否符合交付条件和福联公司的损失二者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 武平县人民政府提交书面意见称，一、福联公司主张武平县人民政府返还超出每亩35万元的土地出让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福联公司主张武平县人民政府返还土地出让金无事实依据；（二）福联公司及出让地块不具有法定返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情形，无法律依据；（三）《台湾会所规划、建设工作方案》真实性无法确认，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二、对本案违约行为、违约责任，原审判决正确。（一）原审判决认定未交付土地为29.5平方米有事实依据；（二）武平县自然资源局交付土地符合约定；（三）原审对违约责任承担的认定合法合理。三、台湾新村建设项目问题（即本案纠纷）已处理终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福联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再审审查主要涉及武平县自然资源局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因此需要承担何种违约责任，以及武平县人民政府是否应当返还超过35万元/亩的土地出让金的问题。 福联公司主张，按照案涉合同第三十七条约定，受让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必须按照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由于出让人未按时提供出让土地而致使受让人本合同项下宗地占有延期的，每延期一日，出让人应当按受让人已经支付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1‰向受让人给付违约金。本案武平县自然资源局未按照上述约定标准交付土地，交付的土地存在高压线未迁移、地块中央、地块中央有耕地约3亩未征用、29土地未征收，以及红线内尚有171.2平方米房屋未拆除、排洪管道未移除，通讯杆线未迁移、相关道路未及时开通等问题，为此福联公司不得不改变设计方案，导致案涉项目建设进展缓慢，错过房屋最佳销售时期，造成福联公司财务成本增加损失，销售房屋商业价值严重缩水等损失，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因此需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根据原审已经查明的事实，2010年11月8日何美金与武平县自然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将宗地编号为P2010-8、面积为12813平方米的土地以53800000元的价格出让给何美金用于建造住宅楼、商业设施、办公用房。2011年1月5日何美金与武平县自然资源局签订《交地确认书》，双方确认何美金已交清土地出让金，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同意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向何美金交付全部出让面积的土地，何美金对该地块交接无异议，同意接收。由此可见最初接收案涉土地使用权时合同相对方并未对案涉土地使用权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情况提出异议，且已实际予以接收，系对土地使用权现状的认可。其后何美金成立福联公司，由福联公司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虽福联公司在接收案涉土地使用权后曾向武平县委、县政府以及规划主管部门申请调整优化台湾新村项目规划设计方案，但案涉事实显示调整内容为台湾新村项目建筑密度和高度，并未提及系因交付土地不符合合同约定而导致设计方案变更，故从内容上而言该设计方案的调整系福联公司出于优化项目规划的目的，与土地使用权存在不符合交付条件情形并无直接因果关系。至于福联公司主张武平县自然资源局未按约定完成29.5平方米的征收手续，因该土地位于建筑控制线范围以外，福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因该部分土地未完成征收导致案涉项目整体无法按时建设或设计方案的调整，原审法院按照武平县自然资源局未交付土地使用权面积占合同约定总面积比例判决其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福联公司又提出因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因未按约定标准交付土地使用权，使得案涉项目进展缓慢导致错失房产销售良机和未及时开通小区周边道路造成房产价值缩水等损失等主张，因房屋的建造销售情况既受企业管理制度、融资方式、营销模式等内部管理因素影响，也受国家宏观政策调控、市场预判、个体偏好等外部因素影响，且《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未约定开通北河西路作为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条件，福联公司作为理性商事主体的房产开发企业应承担正常的商业风险。且案涉事实表明，武平县人民政府就福联公司可能存有的损失问题已经形成《关于台湾新村项目用地土地出让滞纳金返还有关问题专题会议纪要》，给予了政策性优惠，福联公司承诺表示不再以任何理由向武平县人民政府和武平县人民政府有关部门提出有关台湾新村建设项目的任何要求，表明福联公司已对可能存在的损失弥补处理方式予以认可。虽福联公司声称该承诺是针对台湾新村建设项目而非针对武平县自然资源局违约交付土地使用权的情况，但案涉土地使用权系为建设台湾新村建设项目所使用，且会议纪要标题即明确为项目用地土地出让滞纳金的返还问题，两者紧密相关，原审法院在福联公司已作出承诺接受协商结果的情况下对其再行诉请损失赔偿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福联公司的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不能成立。 关于福联公司要求武平县人民政府返还超过35万元/亩的土地出让金的问题。福联公司认为依据《台湾会所规划、建设工作方案》，武平县人民政府应返还超过35万元/亩的土地出让金。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台湾会所规划、建设工作方案》没有明确的发文单位且并无印章，福联公司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武平县人民政府向福联公司作出过返还超过35万元/亩地出让金的承诺，且案涉土地使用权系通过公开竞拍程序出让，福联公司与武平县自然资源局签订的《出让合同》中也无超出部分返还的条款，故福联公司认为武平县人民政府、武平县自然资源局已就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问题与其达成合意的主张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福联公司提出曾有个人口头允诺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亦不能代表武平县人民政府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国有土地出让金的收取与开支均应遵循国家相关规定，有损国家和他人利益、有违公平公正原则的行为，不应为法律所保护。因此，原审法院对福联公司要求武平县人民政府返还部分土地出让金的主张不予支持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福联公司该项再审申请事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福联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龙岩福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 颖 审判员 何 君 审判员 肖 峰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王薇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