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韶生，男，195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桂珍，女，195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燕，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玲，广东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永星，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原审被告：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乐昌市********。法定代表人：曾某1。原审被告：曾庆明，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秋明，韶关市武江区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韶生、张桂珍因与被上诉人罗永星及原审被告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龙公司）、曾庆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韶生、张桂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王韶生、张桂珍不承担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公告费由罗永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韶生、张桂珍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无需就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从送货单及罗永星在诉状中的陈述可看出，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为收货单位（经手人）曾某1和送货单位（经手人）深圳市顺然饲料有限公司或罗永星。生龙公司未在送货单上加盖公章进行追认，罗永星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生龙公司，故涉案债务应由曾伟承担清偿责任。即使认定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1在送货单上签名为职务行为，涉案买卖关系的主体应为生龙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生龙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股东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的债权人不得直接向股东主张权利。另一方面，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在公司法人资格仍然存在的情况下，公司股东仅在出资不实、抽逃资金、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的情形下才需要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中，生龙公司不存在注销、解散等情形。生龙公司成立时或成立后，不存在股东出资不实和抽逃出资的情况；生龙公司全体股东也没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一审法院认定王韶生、张桂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让王韶生、张桂珍承担本应由生龙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是错误的。罗永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生龙公司成立不久，因养猪行业迅速转好，该公司利用其利润以他人名义对外投资扩张并购置豪华车辆。此举明显为抽逃出资、违法转移资产的行为。王韶生、张桂珍作为生龙公司股东，未尽到对生龙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某1的监管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应理解为公司股东可以分得经营利润，也应为其所在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王韶生、张桂珍应对生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曾庆明述称，一审判决已确认其无需承担责任。王韶生、张桂珍的上诉意见与曾庆明无关，由二审法院依法审查。生龙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庭询，亦未提交书面的意见和证据。罗永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生龙公司、曾庆明、王韶生、张桂珍向罗永星支付剩余货款34053元及按年利率2%计算的3年利息2043元，共计36096元；2.本案诉讼费由生龙公司、曾庆明、王韶生、张桂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9日至2016年2月21日罗永星共向生龙公司供应饲料342465元，但生龙公司只向罗永星支付了大部分的饲料款，尚欠34053元，经罗永星多次催收，生龙公司至今未付。罗永星于2019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生龙公司于2008年9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10万元。2014年至2017年股东及出资信息显示为曾某1出资6万元、王韶生出资2万元、张桂珍出资2万元，资金到位时间分别是2014年1月15日、2008年9月3日、2011年6月7日。2018年6月25日，工商管理机构核准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曾某1。2019年5月14日，工商管理机构核准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曾某1，经营范围：养殖、销售：生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虽然罗永星未与生龙公司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通过罗永星提交的送货单及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王韶生、张桂珍就罗永星与生龙公司是否有交易行为表示不清楚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当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生龙公司是否拖欠罗永星的货款；二是生龙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欠款利息；三是曾庆明是否该对生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四是王韶生、张桂珍是否该对生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五是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一、生龙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书面陈述其意见，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答辩等相关诉讼权利，生龙公司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王韶生、张桂珍对罗永星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非曾某1签名的送货单不予认可，但并不否认生龙公司与罗永星存在交易行为，且未提供证据证明罗绪根不是生龙公司的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于罗永星主张生龙公司尚欠货款34053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现罗永星要求生龙公司支付货款34053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罗永星主张计付欠款3年利息2043元的诉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生龙公司欠罗永星货款至今三年多，罗永星请求计付欠款3年利息2043元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三、罗永星主张曾庆明对债务承担责任，但未提交曾庆明与生龙公司的关系证明，且按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曾庆明并不是生龙公司的股东，其证据无法证实曾庆明应对生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罗永星该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罗永星主张王韶生、张桂珍对涉案债务承担责任，从王韶生、张桂珍提交的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显示，两人在2014年至2017年为生龙公司的股东，也是生龙公司产生上述债务期间，相关的股东变更或企业类型变更系发生在公司未清偿债务之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由于王韶生、张桂珍未能举证证明本人对罗永星的债权具有免责情形，所以，对罗永星要求王韶生、张桂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五、王韶生、张桂珍抗辩罗永星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罗永星提供与生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罗永星向生龙公司主张权利直至2018年6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及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王韶生、张桂珍的抗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生龙公司、曾庆明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本案依法作缺席判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粤0205民初765号民事判决：一、限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货款34053元、利息2043元，共计36096元给罗永星。二、王韶生对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张桂珍对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罗永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2元（罗永星已预交），由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王韶生、张桂珍共同负担。公告费560元（罗永星已预交），由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王韶生、张桂珍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王韶生、张桂珍应否对生龙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王韶生、张桂珍应否对生龙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王韶生、张桂珍主张其不是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王韶生、张桂珍也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或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不应对生龙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依据送货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及本案事实综合认定涉案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当事人未就此提出异议或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从罗永星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均为“乐昌生龙猪场”，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为“曾某1”“乐昌生龙猪场：罗”或“乐昌市神龙畜业有限公司”，而罗永星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系其与曾某1、曾明（本院注：一审庭审中，罗永星称曾明即曾庆明）就涉案纠纷的协商过程，即本案现有证据未显示王韶生、张桂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或其有清偿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合同相对方是罗永星、生龙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王韶生、张桂珍作为生龙公司的股东，应否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生龙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生龙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应对公司债务独立承担责任，王韶生、张桂珍仅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经查，王韶生、张桂珍已实际缴纳出资。虽罗永星二审答辩称对方当事人存在购置豪华车辆的行为，但罗永星并无提供证据证明王韶生、张桂珍有从生龙公司抽回出资并以该款项购买豪华车辆。现罗永星要求王韶生、张桂珍作为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则其应举证证明王韶生、张桂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的滥用股东权利、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等行为或法律规定的其他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在本案现有证据未显示王韶生、张桂珍存在前述法定情形的情况下，罗永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王韶生、张桂珍对生龙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韶生、张桂珍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5民初76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罗永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负担，公告费560元，由罗永星负担。罗永星向一审法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交纳7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元，由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负担。王韶生、张桂珍向本院预交的案件受理费70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乐昌市生龙畜业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7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   晓   巍审 判 员  神   玉   嫦审 判 员  赖   洁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记员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