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清斯尔特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阳下街道洪宽工业村。 法定代表人：肖凤，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鎧，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榕星，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辉，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 上诉人福清斯尔特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尔特模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尔特模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斯尔特模具公司与陈辉之间不存在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陈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斯尔特模具公司与陈辉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应为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陈辉与斯尔特模具公司之间实质上存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隶属性”系认定事实错误。1.斯尔特模具公司并未对陈辉进行管理。斯尔特模具公司虽以公司名义注册成立，但实际上只有在极少数的对外经营活动当中才以公司名义进行洽谈业务或签订合同，斯尔特模具公司工作的场所是公司股东肖凤与纪志勇成立的夫妻档小作坊，在对内管理中，包括员工招聘过程中没有用公司名义进行招聘，在陈辉工作期间没有设立任何的公司规章制度，陈辉来到上述场所工作完全是与纪志勇谈好劳资条件下进行工作的，所有工作也是听从纪志勇安排，工资也是从纪志勇个人账户付至陈辉银行账户上。2.斯尔特模具公司与陈辉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从本案的基本事实和证据来看，陈辉与斯尔特模具公司之间不具有隶属关系，不是斯尔特模具公司真正意义上的员工，在法律层面上而言，陈辉与斯尔特模具公司之间顶多勉强算得上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二、陈辉所提交的证据与其所主张事实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斯尔特模具公司与陈辉之间存在2011年3月20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事实劳动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不管是在仲裁委还是在一审庭审中，斯尔特模具公司反复强调《单位工作证明》与其所主张的受聘时间相矛盾。陈辉提交的《单位工作证明》仅是在2014年8月31日为了其子女上学找到斯尔特模具公司要求其帮忙出具工作证明以便学校以农民工子女就近就学的条件招收其子女入学。从《单位工作证明》的内容来看该证明载明工作已有4年，按照该证明陈辉应当在2010年8月31日即在斯尔特模具公司处工作，但陈辉在诉状中所主张的开始工作时间是2011年3月20日，前后矛盾。 陈辉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请求维持原判。 斯尔特模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斯尔特模具公司与陈辉之间不存在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9年10月28日的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陈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斯尔特模具公司经福清市市场监督管局登记，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住所地福清市阳下街道洪宽工业村，成立日期2010年8月19日，营业期限至2030年8月19日，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模具、塑胶制品、铝合金压铸等，股东：1.肖凤2.纪志勇，组织结构：法定代表人肖凤、总经理纪志勇、监事易荣华。2011年3月20日，陈辉受聘于斯尔特模具公司工作，担任模具钳工部门主管职务，入职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月薪9000元，加班费及各项补贴等另计。2018年11月6日至2019年10月8日，斯尔特模具公司通过纪志勇的个人帐户向陈辉按月支付工资9000余元至10000余元不等。2014年8月31日，因陈辉子女就学需要，斯尔特模具公司为陈辉出具单位工作证明，内容为“兹有我单位陈辉在模具钳工部门，从事模具主管工作已有4年，特此证明。”2019年7月26日，陈辉受斯尔特模具公司指派到昆山鸿嘉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修模，同月31日下午在修模时被滑落的铁板砸伤右足。因申请工伤认定等问题与斯尔特模具公司产生争议，陈辉向福清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9年12月24日，该仲裁委作出融劳仲决（2019）271号裁决书，裁决陈辉与斯尔特模具公司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9年10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斯尔特模具公司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2019年11月起，斯尔特模具公司开始为陈辉缴纳工伤、养老保险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斯尔特模具公司与陈辉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存续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所发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类凭证认定：（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缴纳各项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也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从陈辉提供的证据体现斯尔特模具公司总经理（股东）纪志勇向陈辉支付工资，且陈辉的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也与斯尔特模具公司经营范围相符，陈辉的工作地点以及自2011年起网购订单的收件地址均为斯尔特模具公司的经营地址，斯尔特模具公司亦出具过单位工作证明，结合陈辉的陈述，足以认定陈辉与斯尔特模具公司之间实质上存在人身、经济和组织上的隶属性，双方之间自2011年3月至2019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斯尔特模具公司提出股东纪志勇以个人名义经营业务、工作场所是公司股东肖凤与纪志勇二人所成立的夫妻档小作坊、与陈辉仅存在自2016年6月至2019年10月的劳务关系等主张，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且斯尔特模具公司的股东肖凤与纪志勇二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经一审法院说明后，斯尔特模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亦无法明确该公司的经营场所、具体部门和任职人员等与本案相关事实。综上，斯尔特模具公司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福清斯尔特模具有限公司与陈辉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9年10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驳回福清斯尔特模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清斯尔特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辉提交一组与纪志勇短信聊天记录，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聊天记录形成于一审诉讼前，陈辉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交，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判断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分工协作性、人身隶属性及经济依附性等特征进行综合判断，即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本案中，陈辉受斯尔特模具公司指派前往昆山鸿嘉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修模，从事工作内容为斯尔特模具公司业务组成部分，斯尔特模具公司总经理纪志勇定期向陈辉发放工资，陈辉的工作地点以及自2011年起网购订单的收件地址均为斯尔特模具公司的经营地址，斯尔特模具公司亦于2014年8月出具过陈辉已工作四年的单位工作证明，并在2019年11月为陈辉缴纳工伤、养老保险费用。综上事实，可以认定斯尔特模具公司与陈辉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斯尔特模具公司提出纪志勇以个人名义聘请陈辉、工作场所是公司股东肖凤与纪志勇二人所成立的夫妻档小作坊等主张，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斯尔特模具公司主张与陈辉仅自2016年6月起至2019年10月存在劳务关系，该主张与2014年8月出具的陈辉工作四年的证明相悖，斯尔特模具公司主张该证明系为陈辉子女上学而受托出具，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不足以推翻前述查明事实及认定。2014年8月陈辉已经工作四年的证明系由斯尔特模具公司出具，现陈辉主张于2011年3月入职，即仅主张在2014年8月前入职工作三年五个月并未超出斯尔特模具公司自认的工作年限，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斯尔特模具公司与陈辉自2011年3月20日至2019年10月28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正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斯尔特模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福清斯尔特模具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余秋萍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张力群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奇 书 记 员 林 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