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5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珍禹，女，汉族，1985年9月10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上诉人（一审原告）：位朝峰，男，汉族，1983年2月10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转，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明慧，女，汉族，1974年2月21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立锋，男，汉族，1976年2月23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栋梁，河南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洛阳万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科技开发区滨河路****2-601。法定代表人：孙宏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娜，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刘珍禹、位朝峰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慧、卢立锋及洛阳万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珍禹、位朝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1、李明慧、卢立锋连带支付刘珍禹、位朝峰房款12万元，并按照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43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自2019年11月23日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洛阳万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刘珍禹、位朝峰与郭朋朋只是一般的房屋中介与客户关系，在此次房屋买卖前根本不认识。郭朋朋将钱私自挪用后，刘珍禹、位朝峰多次同万邦公司、郭朋朋、卢立锋沟通,其均互相推诿,迟迟不能支付刘珍禹、位朝峰房款,刘珍禹、位朝峰也未与郭朋朋达成任何协议,郭朋朋虽口头要求宽限一段时间还款,但从未向刘珍禹、位朝峰出具过借条。郭朋朋当庭做虚假陈述,其证人证言不具有客观性、中立性。一审法院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违反证据规则,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郭朋朋返还房款是其应尽义务,刘珍禹、位朝峰与郭朋朋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本案应按照房屋买卖合同审理。郭朋朋受卢立锋委托向刘珍禹支付房款21万元,但却将该款项私自挪用,其在挪用后不管是向买房人还是卖房人，都有责任返还该21万元。在挪用房款行为被发现后,刘珍禹、位朝峰与李明慧、卢立锋给予其宽限期,但只能归还9万元,向刘珍禹支付9万元是其应尽义务,也是在继续履行卢立锋所托。刘珍禹、位朝峰作为债权人,有权接受郭朋朋返还的购房款,双方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并未改变。刘珍禹、位朝峰与郭朋朋之间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和借款事实,其向刘珍禹、位朝峰支付9万元是返还其侵吞的房款,而不是借款。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房屋买卖合同进行审理,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3、李明慧、卢立锋在未得到刘珍禹、位朝峰同意的情况下,将房款转给他人,其委托他人支付房款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其承担。在郭朋朋挪用行为发生后,刘珍禹、位朝峰和李明慧、卢立锋虽给予郭朋朋归还房款的宽限期，但并未免除卢立锋、李明慧作为买房人的付款义务。由于郭朋朋一直禁止买卖双方私下接触,2019年11月19日办理房产过户手续时,刘珍禹、位朝峰得知卢立锋早已将钱支付给郭朋朋,郭朋朋已将钱挪用。在合同没有约定、刘珍禹、位朝峰没有授权的情况下,根据合同相对性，李明慧、卢立锋应向刘珍禹、位朝峰本人支付房款。2019年11月19日过户时,刘珍禹、位朝峰尚未收到卢立锋的银行贷款80万元和剩余房款21万元,在银行贷款未收到、买房人大部分合同义务没有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刘珍禹、位朝峰不可能同意将债务转移至没有任何保障的郭朋朋。刘珍禹、位朝峰并未免除卢立锋、李明慧作为买房人的付款义务,其应当继续承担支付房款的义务。4、郭朋朋系万邦公司员工,以万邦经纪公司名义从事居间服务系职务行为,对于其故意私自挪用购房款的行为后果万邦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万邦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应由其自行负责,不能因其内部管理问题损害第三人利益。李明慧、卢立锋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刘珍禹、位朝峰与郭朋朋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已查明，李明慧、卢立锋与刘珍禹、位朝峰和万邦公司之间签订有《洛阳市存量房预约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三方属于居间合同关系，李明慧、卢立锋已履行完合同约定义务。在李明慧、卢立锋履行合同过程中是由万邦公司的郭朋朋负责买卖双方交易事宜及提供居间服务，刘珍禹、位朝峰主张的120000元的事实，根据李明慧、卢立锋支付款项的明细是打入万邦公司经理个人账户，该120000元也是在李明慧、卢立锋履行完合同义务后，由郭朋朋个人分批向刘珍禹、位朝峰偿还了9万元。在一审中刘珍禹、位朝峰向法庭提交了由郭朋朋手写的“情况说明”一份，该情况说明的内容更加说明刘珍禹、位朝峰与郭朋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的形成。2.刘珍禹、位朝峰在自己私下调解后得知不能偿还欠款的情况下，让李明慧、卢立锋再次支付购房款。刘珍禹、位朝峰在上诉状中阐述了其与郭朋朋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形成，并认可了郭朋朋是因为家中有事而私自挪用款项的事实，刘珍禹、位朝峰也认可了在知道郭朋朋挪用款项后，经过私下的调解，给予了郭朋朋返还房款的宽限期，这也说明了刘珍禹、位朝峰认可了该款项由郭朋朋偿还的事实，郭朋朋也是基于此点，陆续向刘珍禹、位朝峰偿还了9万元，并在开庭前向其出具了“情况说明”以证明该债权债务关系是发生在刘珍禹、位朝峰与郭朋朋之间的事实。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刘珍禹、位朝峰主张的违约金更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基于刘珍禹、位朝峰与郭朋朋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李明慧、卢立锋不存在购房款未付的事实，更不需承担任何违约责任。该款项应由郭朋朋直接向其偿还，而不是由李明慧、卢立锋偿还并承担违约责任。万邦公司答辩称，1.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2.三方签订的《洛阳市存量房预约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第二部分居间服务明确规定了万邦公司（中介公司）的居间服务范围。接受业主房款以及代业主转交房款均不属于万邦公司的居间服务范围。另外，合同中三方其他约定里也未约定中介公司有该项权利或义务。本案所涉及房产的首付款2.5万元也是由买房人卢立锋直接交付给刘珍禹、位朝峰，万邦公司从未经手。3.本案刘珍禹、位朝峰与案外人不仅对欠款数额、还款时间、违约金进行了约定，且案外人也向其支付了部分欠款并且双方多次更换欠条，其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纠纷，与万邦公司无关。刘珍禹、位朝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明慧、卢立锋连带支付两原告12万元，并按照日万分之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以143.5万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四自2019年11月23日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被告万邦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4日，原告刘珍禹、代理人任冰峰（卖方）与被告李明慧（买方）、被告万邦公司（居间方）签订编号LY0006822的《洛阳市存量房预约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卖方将坐落于洛阳市洛龙区滨河南路55号10幢701房产（房产证号：洛房权证字第**）出售给买方；总价款为143.5万元；买方以按揭贷款方式付款，在签订本合同前，须确认通过银行或公积金中心的贷款资格初审，买方于2019年8月30日支付首付款73.5万元至贷款银行监管账户，预计贷款金额70万元；国家规定房屋买卖交易过户时的税、费，经买卖双方协商由买方承担，该房屋配套设施过户的相关费用由买方承担；卖方应当于拿到全部房款后将房产交付买方；居间方在本合同签订时，向买方收取佣金5000元；合同附件约定签订合同当天买方支付卖方定金2.5万元。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当日被告李明慧即向原告刘珍禹支付购房定金2.5万元，同时向被告万邦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5000元。2019年9月23日被告卢立锋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将40万元转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分行监管账户，2019年12月3日原告刘珍禹收到该40万元。2019年9月23日被告卢立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将21万元转入被告万邦公司员工郭朋朋尾号为0779的个人账户，并在转账摘要/附言中注明：交房贷。2019年10月6日被告卢立锋（借款人）与洛阳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委托人）、中国农业银行洛阳市分行营业部（贷款人、受托人）签订编号为洛公积金借字022019066630的《个人住房公积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45万元，该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洛龙区××路××701的房产，将全部借款直接转至刘珍禹账户。2019年10月31日被告卢立锋（借款人）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阳新区支行（贷款人）签订编号为41020120190131379的《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贷款35万元，该贷款用于购买坐落于洛龙区××路××701的房产，全部借款直接划入刘珍禹账户。2019年11月19日原告刘珍禹、位朝峰协助办理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被告卢立锋名下。庭审中，二原告提交郭朋朋手写“情况说明”一份，内容显示：“情况说明，我叫郭朋朋，身份证号，家住河南省××××号，现在洛阳万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做销售员。2019年7月14日办理刘珍禹、卢立锋的房屋买卖手续，在2019年9月23日收到卢立锋打来首付款21万元整，在过户手续期间私自挪用，在2019年11月23日过户当天，没有及时归还。与双方达成协议，在规定期限内偿还，于2020年2月15日前归还刘珍禹玖万元整，剩余首付款壹拾贰万元及利息贰万元，共计拾肆万元未归还。在办理手续期间我以公司名义收取卢立锋打给刘珍禹售房款贰拾壹万元整，并禁止双方私下联系。郭朋朋，2020年3月4日。”庭审中，郭朋朋出庭作证称2019年9月23日买方卢立锋委托其将购房售房款21万元在过户当天交付卖方刘珍禹，但在2019年10月初其因家中有事便跟刘珍禹借款21万元，在2019年11月20日归还本金1万元并出具了借条，称借条内容是在2019年11月29日前归还本金20万元整及利息2万元。并称在2019年12月2日又陆续归还4.6万元，后因刘珍禹急需用钱在2020年1月13日又归还5000元，1月14日归还1万元，1月15日归还1万元，并于当日换借条，新借条承诺2020年2月15日前归还剩余本金12万元及利息2万元，共计14万元。郭朋朋称借条原件现在原告刘珍禹处。被告万邦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显示郭朋朋于2019年11月20日转账给位朝峰1万元，于2019年12月2日分两次(第一次3万元、第二次1.6万元)共转账给刘珍禹4.6万元，于2019年12月22日转账给刘珍禹1万元，于2020年1月13日转账给刘珍禹5000元，于2020年1月14日转账给刘珍禹1万元，于2020年1月15日转账给刘珍禹9000元，共计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原告刘珍禹（卖方）与被告李明慧（买方）、被告万邦公司（居间方）签订《洛阳市存量房预约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当天被告李明慧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万邦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5000元，向原告刘珍禹交付定金2.5万元，被告卢立锋向约定的银行监管账户转入40万元，向被告万邦公司员工郭朋朋交付21万元，并委托郭朋朋于办理涉案房产过户当日将该款交付原告刘珍禹。同时被告卢立锋于2019年10月6日办理公积金贷款45万元转账给原告刘珍禹，于2019年10月31日向农业银行贷款35万元转账给原告刘珍禹，至此被告李明慧、卢立锋已实际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购房款143.5万元的义务。并且2019年11月19日原告刘珍禹也已协助被告李明慧、卢立锋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被告卢立锋名下，原告刘珍禹也已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而郭朋朋在收到被告卢立锋交付的21万元购房款后，并未按照约定在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时将该款交付二原告，而是和原告刘珍禹达成借款协议并承诺支付利息。由此，该院认为郭朋朋与刘珍禹之间实系民间借贷关系，且郭朋朋已偿还刘珍禹9万元，对此二原告并无异议。故对于剩余的12万元及利息，二原告可另案向郭朋朋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珍禹、位朝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原告刘珍禹、位朝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刘珍禹、位朝峰提交刘珍禹与卢立锋通话记录一份，证明：刘珍禹、位朝峰在过户后多次向卢立锋催要21万购房款的事实。李明慧、卢立锋对其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反映出任何实质性的内容，李明慧、卢立锋不存在拖欠刘珍禹、位朝峰的房款，双方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万邦公司对其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方向不予认可。李明慧、卢立锋没有提交新证据。万邦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珍禹作为卖方、李明慧作为买方、万邦公司作为居间方，三方签订了《洛阳市存量房预约买卖合同及居间服务合同》，万邦公司作为居间方，其并非仅为卖方或买方中的其中一方提供居间服务，而是为买卖双方提供居间服务，郭朋朋作为万邦公司的员工，也是具体负责本次房产交易的工作人员，李明慧作为买方将21万元的购房款转入郭朋朋的账户，并无任何不当，故应当认定为李明慧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21万元购房款的义务。由于郭朋朋本人在一审时已出庭作证，对涉案相关事实的陈述与其出具“情况说明”不一致之处，应当以郭朋朋当庭陈述的为准。涉案房产已于2019年11月19日履行了过户手续，而郭朋朋是自2019年11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5日期间陆续向刘珍禹支付了9万元，刘珍禹对于其已经收到该9万元款项的事实亦予以认可，应当认定刘珍禹、位朝峰与郭朋朋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刘珍禹、位朝峰作为该法律关系的债权人一方，其有权向债务人郭朋朋主张权利。综上，对于刘珍禹、位朝峰提出李明慧、卢立锋应支付房款12万元及承担相关违约金，并由洛阳万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珍禹、位朝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刘珍禹、位朝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