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保全，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华，男，196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陶俊龙，男，198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红，云南华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原告：肖丽秋，女，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宜良县。上诉人韩保全因与被上诉人陶华、陶俊龙，原审原告肖丽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保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没有实际支付过130600元，更不是被告编撰的291700元，我实际收到的金额为104600元。应按2016年11月5日双方协商《借据》载明的金额归还上诉人，被上诉人主张借款是被胁迫所立没有证据。一审认定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属于理解、适用法律及政策错误。肖丽秋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分伙时已经清算，明确肖丽秋不享有该笔债权，之前中院也用该债权分配《决定》作出过判决，各自主张权利，上诉人对该笔债权有单独主张的权利。被上诉人陶华、陶俊龙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肖丽秋未陈述。韩保全、肖丽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利息按6%年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5日起至付清本金之日；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对有争议的证据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被告陶华账户的银行流水及其整理的付款记录、无卡现金存款票根及原告书写的有数字内容的便笺（二张），被告陶华欲证明已经偿还了原告韩保全借款291700元，原告韩保全质证后认可尾号“6656”和“4270”系自己账户，认可该两个账户于2013年11月7日、2014年9月4日和2015年4月8日收到陶华转入的22600元、7000元和5000元三笔金额计34600元，认可于2014年7月9日和9月12日收到陶华给付的8500元和1500元二笔现金计10000元，同时认可上述五笔金额44600系归还利息，不是本金，认可刘俊文、李文于2017年1月20日共计归还了本金60000元，认可在2016年11月5日结算时已经扣减了被告陶华支付过的三个月的利息金额19500元。针对原告不予认可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因付款记录系单方记账，无相对方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多份现金存款票根，因字迹消失或者不清晰，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两张数字便笺，因原告认可系自己所写，且认可其中一张记录的就是收到的22600元利息的意思，故一审法院综合原告在本案庭审中的自认“已还3个月利息”和二审庭审时陈述的“被告只还过3到5个月的利息，每个月本金13万元，利息6500元”内容，对便笺记录的4个月利息26000元系被告陶华已还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被告陶华、刘俊文、李文偿还给原告韩保全的款项共计130600元。双方当事人还认可了如下事实：2012年12月5日，被告陶华向两原告借款13万元，原告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了第一个月的利息6500元，实际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方式出借金额为123500元，被告陶华作为“借款人”在金额均为6500元的两份《借据》（打印件）和两份《收据》（打印件）上签字确认；同日，被告陶华作为“借款人”，其两个妹婿刘俊文、李文（另案被告【（2019）云0125民初1577号】）作为“连带担保人”分别在《担保书》（打印件）上签字确认。2016年11月5日，原告韩保全、被告陶华、陶俊龙和另案被告刘俊文、李文共同对陶华的13万元借款进行结算，遂产生了两份《借据》（打印成填空格式），其中一份就是本案两原告据以主张30000元债权的依据，该《借据》的主要内容是：今借到韩保全现金30000元，预计归还日期2017年5月5日，借款人：陶华，陶俊龙。另一份是两原告另案据以向本案被告陶华及其两个妹婿刘俊文、李文主张148000元债权的依据，该《借据》载明的主要内容是：今借到韩保全现金208000元，预计归还日期2016年12月31日，借款人：陶华、刘俊文、李文。备注有手写文字“2017年1月20日还6万元，承诺余欠14.8万元2017年2月25日前还清”。另认可，两原告的出借行为发生在合伙经营“宜良众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期间，该公司从成立至2015年8月2日散伙结算（决定）时的合伙债务（三人）有200余万元，合伙债权（三人）有300余万元，现该公司已经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认定及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两原告与被告陶华之间只于2012年12月5日发生过一次（两份借据）借款行为，出借方是两原告，借款人是被告陶华，借款金额13万元，实际出借金额123500元。原、被告之间在2016年11月5日没有发生过借贷行为，所谓的《借据》已写明陶华、陶俊龙是借款人，出借人是原告韩保全，原告肖丽秋也没有参与，故该《借据》不是原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订立，也就不是原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之间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据此，本案两原告主张的事实依据就是被告陶华（借款人）于2012年12月5日向两原告韩保全、肖丽秋（出借人）借款13万元的借贷行为，也就是本案审理的基础法律关系。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9年11月8日下发的《全国法院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相关规定：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本案中，两原告的出借行为符合上述情形，故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即被告陶华于2012年12月5日签字的四份《借据》《收据》属于无效合同；同时，被告陶华、陶俊龙于2016年11月5日虽然出具了30000元的《借据》给原告，但事实上两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并没有借贷行为；所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被告陶华应当返还原告韩保全、肖丽秋123500元借款。但是，因一审法院确认了被告陶华和另案被告刘俊文、李文已经偿还过130600元给原告韩保全，所以，作为合伙出借款项的合伙人之一的原告韩保全已经收回了合伙出借的款项，作为借款人的被告陶华的返还义务即已经履行完毕，两原告再要求被告陶华、陶俊龙偿还30000元借款及利息的主张则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第十五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韩保全、肖丽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借款合同是否有效？二、2016年11月5日重新出具的《借据》是否是有效的债权凭证？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针对焦点一，被上诉人主张韩保全、肖丽秋属于职业放贷人，双方借款合同无效。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并未对韩保全、肖丽秋在一定期间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款行为进行举证，诉讼中虽然肖丽秋陈述本案出借行为发生在合伙经营“宜良众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期间，开始是以公司名义出借，后公司注销才把债权转在个人名下。但该公司经营范围并非从事小额信贷，被上诉人亦未举证该公司在一定期间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款行为，且本案的出借主体为韩保全、肖丽秋并非宜良众源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结合《九民纪要》第5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包括单位和个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韩保全、肖丽秋属于职业放贷人未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相应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所涉前后四份借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所借款项实际交付，借据合法有效，借款人应按约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对本案诉争的款项系2012年12月5日韩保全、肖丽秋向陶华出借的借款13万元，扣除砍头息后实际出借金额为123500元均无异议。上诉人主张款项出借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5%，借款人陶华对该口头约定的借款利率亦认可。而2016年11月5日陶华、陶俊龙向韩保全出具的载明金额为30000元的借据及陶华、刘俊文、李文向韩保全出具的载明金额为208000元的借据系双方对多年未付利息统计后计入借款本金，因对未付利息的计算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年24%的范围，对2016年11月5日出具的两份借据载明的金额本院不予确认，但对陶俊龙、刘俊文、李文愿意与陶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按照实际借款金额计算至2016年11月5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2年12月5日起至2016年11月5日借款天数1431天，即123500元×1431天×0.000666667（年息24%的日利息）=117819.06元，因被上诉人归还利息的金额未超过年利率36%计算的金额，本案不存在冲抵借款本金的情况。而一审中认定归还本息130600元，其中2017年1月20日刘俊文、李文归还本金60000元，陶华归还利息70600元，故本院认定截止至2016年11月5日尚欠借款利息47219.06元（117819.06-70600）。至2017年1月20日尚欠本金63500元。由于上诉人认可刘俊文、李文归还60000元款项为借款本金，刘俊文、李文亦抗辩仅对借款本金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刘俊文、李文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认定刘俊文、李文对剩余的借款本金63500元与陶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借款利息因双方在2016年11月5日结算中载明金额为3万元，陶俊龙作为共同还款人对借款利息承担还款责任。韩保全、肖丽秋主张本案款项是借款本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韩保全、肖丽秋的出借行为属于职业放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韩保全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1578号民事判决；二、陶华、陶俊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韩保全、肖丽秋支付借款利息30000元；三、驳回韩保全、肖丽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陶华、陶俊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