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民终241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秀，女，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七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海，桂林市七星区诚泰法律服务所基层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彦恩，女，198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化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彦标（系韩彦恩哥哥），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化德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叠彩区和木居家私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家私精品城**5、6号门面。注册号：450303600053959。 经营者：韩彦标，男，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化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波，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奇禄，广西桂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红山工艺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东丽区华明街北于堡西村赤欢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0684742899N。 法定代表人：张新国，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李桂秀因与被上诉人韩彦恩、叠彩区和木居家私商行（以下简称和木居家私）、天津红山工艺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山家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桂秀上诉请求：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2.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三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17164元；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和木居家私订购家具、被上诉人韩彦恩为和木居家私的销售人员、实际经销商只有和木居家私而没有韩彦恩均为认定事实错误。韩彦恩给上诉人的销售单上商户名称为“和木之家”，销售单加盖叠彩区和木之家家居商行公章，上诉人在2019年准备起诉时才知道刷卡支付收款商户为和木居家私。韩彦恩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和木之家商行或和木居家私建立起合法劳动人事关系，不能认定韩彦恩是和木之家商行或和木居家私的销售人员，韩彦恩是涉案家具产品销售者，应独自或与和木居家私共同承担产品销售者责任。二、一审判决在举证责任分配上违反我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产品质量法，让上诉人承担了不应承担的举证责任，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作为消费者享有知情权，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韩彦恩、和木居家私提供家具的价格、产地、生产者、用途、性能、规格、等级、主要成份、生产日期、有效期限、检验合格证明、使用方法说明书、售后服务等有关情况。其次，按照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和第二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其家具质量符合其以产品宣传册及木头样板等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的举证责任，需要承担其产品标识符合我国产品质量法的举证责任。再者，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在正常使用商品的情况下其提供的商品应当具有的质量、性能、用途和有效期限，消费者自接受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三、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一审法院没有查清家具发霉原因就迳行判决是错误的。四、上诉人申请退货符合被上诉人的售后服务承诺。 韩彦恩、和木居家私辩称，上诉人在一审时选择了买卖合同关系，二审时却变成侵权关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属于经济法范畴，合同法是民法范畴。上诉人选择了合同法，二审时不应再引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本案不是机电产品，而是家具，即使使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也不是使用二十三条。上诉人引用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二十七条，没有说明举证倒置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红山家具未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 李桂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716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日，原告向被告和木居家私订购了价值16600元家具，并于2017年1月6日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之后原告就该次订购的家具与和木居家私的销售人员被告韩彦恩协商，将原订购的家具更换为红山家具生产的亚兰蒂斯品牌铁花床一张和床头柜2个。原告于2017年11月12日与被告韩彦恩结算，结清了其所购买家具的货款17164元。2018年3月，原告发现其购买的上述床及床头柜均有长霉的情况，遂与被告沟通，双方协商未果。原告因此纠纷曾向工商部门投诉，但双方亦未能协调解决。另查明，被告和木居家私对外以叠彩区和木之家家居商行的名称进行经营。叠彩区和木之家家居商行已于2011年8月23日注销，原经营者为张孝林。本案原告所购买的家具的经销商实际为韩彦标经营的被告和木居家私。原告与被告和木居家私签订的《销售单》上说明：若商品达不到质量要求的，公司可按顾客要求做退货处理，但不承担其他责任。本案立案时，原告把张孝林列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在本案开庭前，原告撤回了对张孝林的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该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请求鉴定上述红山家具生产的亚兰蒂斯品牌铁花床和床头柜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该院依法委托广西壮族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广西壮族自治区木材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进行鉴定。但上述二单位均已表示无法受理该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家具发霉除家具有可能存在木材干燥不到位的原因之外，还可能跟环境的潮湿以及在使用过程中未注意保养等多种因素有关。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本院所查明的事实，无法确定其家具发霉的原因，双方在销售单上约定，家具存在质量问题，顾客可要求做退货处理。被告韩彦恩系和木居家私的销售人员，原告诉称其系经营者，证据不足。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向被告和木居家私购买的家具存在质量问题，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桂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元，由原告李桂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和木居家私提交证据：三份检验报告，证明其销售的产品无质量问题，符合国家标准。李桂秀的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有异议，未提供原件予以质证；对关联性有异议，检验报告是抽检，不是本案诉争的床和床头柜，和本案不具备直接的关联性。韩彦恩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红山家具未质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认证如下：和木居家私提供的三份检验报告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检验报告名称是“木制柜”“床头柜”，并不是涉诉家具的检验报告，不能确定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职权到李桂秀住所现场查看涉诉家具长霉情况，并现场拍摄照片。本院到李桂秀住所现场察看时仍发现涉案家具存在较大面积长霉情况，同房间其他家具、墙面未发现长霉现象，本院察看了最容易潮湿的厨房、卫生间的家具，亦未出现长霉现象。韩彦恩、和木居家私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和木居家私的家具有问题，涉诉家具发霉是李桂秀使用不当造成的。李桂秀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家具发霉是客观事实，发霉的地方擦干净后会再次发霉，且李桂秀住所通风采光条件好，防潮功能好，其他家具都没有问题，涉诉家具发霉不是使用不当和通风问题造成的。红山家具未质证。该组证据是本院依职权调取所得，双方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存放在李桂秀住所的涉案家具仍存在较大面积长霉情况，同房间其他家具、墙面未发现长霉现象，最容易潮湿的厨房、卫生间的家具，亦未出现长霉现象。 本院还查明，和木居家私向李桂秀送达涉诉家具的时间为2018年1月6日。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诉家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应由谁承担。 2017年1月2日，李桂秀向和木居家私订购了价值16600元家具，并于2017年1月6日支付完毕全部款项。之后经双方协商，将原订购的家具更换为红山家具生产的亚兰蒂斯品牌铁花床一张和床头柜2个。李桂秀于2017年11月12日与韩彦恩结算，结清了其所购买家具的货款17164元。李桂秀与和木居家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该交易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桂秀已足额付清所购家具货款，和木居家私应向李桂秀交付符合国家、行业标准的家具。和木居家私主张应由李桂秀承担证明涉诉家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经营者提供的机动车、计算机、电视机、电冰箱、空调器、洗衣机等耐用商品或者装饰装修等服务，消费者自接受商品或者服务之日起六个月内发现瑕疵，发生争议的，由经营者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本案中，李桂秀购买涉诉家具是出于生活需要，属于第二条规定的保护对象。和木居家私辩称本案涉诉商品不是机电产品，而是家具，不应适用上述条款规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三款虽未列明家具，但该条款针对的商品并不仅是列明的商品，其条款内容为“……等耐用商品……”，涉诉家具显然属于耐用商品，包含在“等耐用商品”的范畴，当然能适用上述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涉诉家具于2018年1月6日送达李桂秀，2018年3月出现长霉现象，李桂秀接受涉诉家具到家具出现长霉未超过六个月，根据上述第二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由作为经营者的和木居家私就其主张的涉诉家具符合质量要求提供证据证明。和木居家私在二审提交的三份检验报告并不是涉诉家具的检验报告，不能证明涉诉的家具符合产品质量的要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再者，经本院到李桂秀住所现场察看，发现涉案家具存在较大面积长霉情况，同房间其他家具、墙面未发现长霉现象，最容易潮湿的厨房、卫生间的家具，亦未出现长霉现象。和木居家私辩称涉诉家具是由于李桂秀住所环境潮湿等原因造成的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结合涉诉家具实际长霉情况，在和木居家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的涉诉家具符合产品质量标准，涉诉家具经营者应承担涉诉家具的产品质量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李桂秀与和木居家私签订的《销售单》上说明：若商品达不到质量要求的，公司可按顾客要求做退货处理，但不承担其他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的当事人是李桂秀与和木居家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木居家私作为经营者应承担退还涉诉家具货款的责任，李桂秀要求和木居家私退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红山家具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李桂秀要求其承担退还涉诉家具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和木居家私在承担退还李桂秀涉诉家具货款责任后，就涉诉家具质量问题可向红山家具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李桂秀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是不妥当的，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李桂秀提出韩彦恩应独自或与和木居家私共同承担产品销售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和木居家私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韩彦标，并非韩彦恩，李桂秀称韩彦恩系经营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桂秀要求退还货款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人民法院（2019）桂0303民初99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叠彩区和木居家私商行退还上诉人李桂秀货款17164元，上诉人李桂秀在收到上述款项后立即退还被上诉人叠彩区和木居家私商行涉诉家具，被上诉人叠彩区和木居家私商行负责涉案床具拆卸、运回等事宜及费用； 三、驳回上诉人李桂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9元，合计458元，由被上诉人叠彩区和木居家私商行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苗小所 审 判 员 程 锦 审 判 员 阳志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唐 静 书 记 员 李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