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3民终1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德明，男，195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彩英，女，195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爱丽，云南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女，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201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201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法定代理人：郑某（系赵某2、赵某1之母），女，1989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罗平县。上诉人赵德明、张彩英因与被上诉人郑某、赵某2、赵某1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罗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0324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德明、张彩英上诉请求：撤销（2019）云0324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⒈一审判决对赵某2、赵某1抚养费计算错误，认定赵某1享有赔偿款的分配权错误；⒉一审判决酌情认定赵某2、赵某1各占赔偿款30%，赵德明、张彩英各占20%，认定错误；⒊一审判决认定赵某2、赵某1享有的赔偿金监管主体问题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不予评判，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保障未成年人和老年人合法权益。郑某口头辩称，其对孩子有抚养的权利，且其一直都是打钱给老人抚养孩子，对孩子尽了义务。其和赵林松当时虽是分开过，但也一直在一起。现在孩子已没有了父亲，为了孩子能享有更多的母爱，其也愿意抚养。郑某、赵某2、赵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⒈依法分割赵林松的死亡赔偿款1182000元，判令由三原告享有90万元，由法定代理人负责监管；⒉本案诉讼费由赵德明、张彩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郑某系死者赵林松的前妻，两人婚后生育长子赵某2、长女赵某1。死者赵林松生前与原告郑某于2016年6月6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长子赵某2由赵林松抚养，长女赵某1由郑某抚养，抚养费各自承担。长子赵某2从出生后一直是跟随其爷爷、奶奶即二被告一起生活，长女赵某1在赵林松与郑某离婚前离婚后一度时期也是与其爷爷、奶奶生活，在处理完赵林松丧葬事宜后，原告郑某将其长女赵某1又带回跟其生活至今。2019年10月13日下午1时许，原告赵某2、赵某1之父、郑某之前夫、二被告之子赵林松在浙江省温岭市“浙岭渔12122”船上班过程中不幸遇难身亡。2019年10月19日，双方经温岭市石塘法律服务所调解，船方“浙岭渔12122”与亲属（本案被告及原告赵某2、赵某1的法定监护人郑某）达成“一次性赔偿调解书”，由甲方浙岭渔12122船所有人陈兆金、刘秀琴一次性赔偿乙方赵德明、张彩英、赵某2、赵某1因赵林松死亡的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事故处理误工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102000元。协议签订之日浙岭渔12122船所有人陈兆金支付了302000元，余款80万元于乙方向甲方提供保险理赔有效资料之日起一个月内由甲方支付乙方，赔偿款汇入乙方指定的赵德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温岭石塘支行62×××04账户内，保险理赔款由甲方收取。调解书中乙方郑重承诺：赵林松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除本调解书所列各当事人外，再无其他人员，乙方对此承担完全责任。协议落款：甲方刘秀琴，代书单位：温岭市石塘法律服务所；乙方：赵德明、郑某。被告赵德明经其妻子张彩英特别授权，并经公证，委托赵德明全权处理该事故。原、被告双方在处理完死者赵林松的善后事宜后，双方为赵林松的死亡的赔偿金分割发生争议，经协商未果，2019年11月8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措施，将被告赵德明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温岭石塘支行62×××04的账户予以冻结，于2019年12月11日，原告以赵德明及其妻子张彩英、及浙岭渔12122船所有人陈兆金、刘秀琴夫妇作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在原告方的要求下，一审法院与浙岭渔12122船所有人取得联系，将余款80万元打入了一审法院的账户，原告于2019年12月26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被告陈兆金、刘秀琴的起诉，经审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陈兆金、刘秀琴的起诉。另查明，原告赵某2于2010年6月7日出生、赵某1于2015年2月6日出生；被告赵德明于1959年9月15日出生、张彩英于1958年12月28日出生。被告赵德明及张彩英夫妇共生育3个子女，长子赵林松（死者）及两个女儿。上述原、被告均居住在农村，均属农村居民。2018年云南省全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9123元。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庭审，双方当事人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一、原告郑某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二、本案争议的赔偿款为1102000元还是1182000元；三、关于本案涉及的赔偿费是否按遗产进行分割的问题；四、本案涉及的赔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法院作如下评判：一、关于原告郑某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婚姻法的规定，合法的婚姻关系以登记为要件，男女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而共同生活的，属同居关系，不具有婚姻的效力，不受法律保护，同居关系的双方也不具有夫妻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不能以夫妻名义向对方主张财产分配权、抚养权和继承权。而法律将死亡赔偿金的请求主体限于“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和“被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其中“死者生前抚养的人”和“被侵权人依法应当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一般是指死者或被侵权人负有抚养义务的未满18周岁的子女，包括养子女。而民事诉讼中的“近亲属”则主要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在本案中，原告郑某与赵林松于2016年6月6日经一审法院调解离婚，原告郑某与赵林松的婚姻关系自双方当事人签收离婚调解书后已不存在，双方夫妻关系的权利义务已终止。该笔赔偿款产生于夫妻关系终结之后，原告郑某无权享有对赵林松死亡赔偿金的共有分配。虽然原告认为，其与赵林松离婚后仍然在一起共同生活，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即使离婚后又在一起共同生活，依法也同样不享有对该死亡赔偿金的分配权。因此，原告郑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争议的赔偿款为1102000元还是1182000元的问题。在温岭市石塘法律服务所主持调解下，船方“浙岭渔12122”所有人与亲属（本案被告及原告赵某2、赵某1的法定监护人郑某）达成“一次性赔偿调解书”，已明确由浙岭渔12122船所有人陈兆金一次性赔偿赵德明、张彩英、赵某2、赵某1因赵林松死亡的赔偿金1102000元，其中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事故处理误工等费用，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告认为船方“浙岭渔12122”所有人还另外给付了被告赵德明7万元的事实无证据证实，且即使被告赵德明收着“浙岭渔12122”所有人给付的7万元，那也是“浙岭渔12122”所有人对本案被告的一个单独补偿，不应当作为共同共有的赔偿款进行分割。三、关于本案涉及的赔偿费是否按遗产进行分割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浙江省温岭市“浙岭渔12122”船所有人，因事故造成赵林松死亡而支付的赔偿款中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失费、事故处理误工等费用。而死亡赔偿金不属于死者赵林松的遗产。根据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死亡赔偿金是在赵林松死亡后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不是对死者财产损害的赔偿，而是对死者近亲属或生前抚养的人因死者死亡导致的生活资源减少和丧失的补偿。因此，死亡赔偿金和遗产是有区别的，遗产表现的财产权益是死者生前通过自己的行为已经合法所有的或预期能够取得的财产，其对这些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力；而死亡赔偿金的形成及实际取得均发生在死者死亡之后，不是死者通过自己的行为合法取得的，它也不能被死亡实际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但可以由死者的近亲属或生前抚养的人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因此，赵林松的死亡赔偿金不是其遗产，不能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四、关于涉及本案赔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赔偿款总金额为1102000元。在分割该赔偿款之前，首先应当扣减原告赵某2、赵某1的抚养费及被告赵德明、张彩英的赡养费，实际支出的丧葬费、及处理死者赵林松事故的相关费用后，剩余赔偿款作为死亡赔偿金，根据与死者关系的亲疏远近，与死者共同生活的紧密程度，生活来源等因素及与死者共同生活和经济依赖等综合考虑进行分割。其中原告赵某1的抚养费虽然在一审法院2016年6月6日的离婚调解书中明确由郑某抚养，抚养费由郑某自行承担。但一审法院考虑到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及与死者赵林松的特殊亲情关系，从公平的原则及在船方“浙岭渔12122”所有人与亲属达成的“一次性赔偿调解书”中也明确包含了原告赵某1的抚养费，由此，原告赵某1享有对该赔偿款的分配权。本案中，因在船方“浙岭渔12122”所有人与亲属达成的“一次性赔偿调解书”中，未具体明确被抚养人的抚养费及赡养费是多少，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还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及是按浙江省的赔偿标准还是按云南省的赔偿标准计算，是否依据法律规定的标准赔偿等，导致本案无法确认抚养费及死亡赔偿金的具体数额。由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原告赵某2、赵某1及被告赵德明、张彩英的户籍均为农村居民，且长期生活在农村，一审法院参照云南省农村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计算抚养费及赡养费具有其相对公平合理性。原告赵某2、赵某1由郑某及赵林松共同抚养至18岁，原告赵某2于2010年6月7日出生，其抚养费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8年为9123元／年×（18岁－9岁）年÷2＝41053.50元；原告赵某1于2015年2月6日出生，抚养费计算14年为9123元／年×（18岁－4岁）年÷2＝63861元；被告赵德明、张彩英夫妇生育3个子女，3个子女均应承担赡养的义务。被告赵德明于1959年9月15日出生，赡养费计算20年为9123元／年×20年÷子女数3人＝182460元÷子女数＝60820元；被告张彩英于1958年12月28日出生，赡养费计算19年为9123元／年×19年÷子女数3人＝57779元。扣除其他相关费用：⒈丧葬费，一审法院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计算标准为：52038.50元（含在温岭市殡仪馆火化死者赵林松开支的费用、在罗平县安葬死者赵林松的费用）；⒉在处理死者赵林松事故中实际支出的其他相关费用为：（1）2019年10月14日死者赵林松的亲属前往温岭市处理死者赵林松善后事宜的加油费、过路费、火车票、高铁票、飞机票等费用共计11402.5元；（2）公证费300元；（3）从2019年10月14日至10月20日食宿费16500元；合计28202.50元（11402.5元＋300元＋16500元）。被告提供的有关偿还帕萨特车辆按揭款及处理保险费的问题，因涉及遗产继承的问题及被告偿还死者赵林松生前借款的问题，均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裁判的问题，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本案赔偿款总额为1102000元，扣除上述各项费用余款为798245.50元（1102000元-赵某2抚养费41053.5元-赵某1抚养费63861元-赵德明赡养费60820元-张彩英赡养费57779元-丧葬费52038.50元-处理死者赵林松善后事宜的费用28202.50元）作为死亡赔偿金在原告赵某2、赵某1及被告赵德明、张彩英中进行分割。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酌定由原告赵某2、赵某1各占30%为239473.65元（798245.50元×30%）；被告赵德明、张彩英各占20%为159649.10元（798245.50元×20%）。本案中，原告赵某2应享有的相关赔偿费为：280527.15元（死亡赔偿金239473.65元＋抚养费41053.50元），原告赵某1为：303334.65元（死亡赔偿金239473.65元＋抚养费63861元）。对于原告赵某2、赵某1享有的赔偿金是否由原告郑某监管或保存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处理的范畴，原告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评判，双方当事人可通过协商处理，不能协商处理的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判决：一、由被告赵德明、张彩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赵某2抚养费41053.50元、死亡赔偿金239473.65元，合计280527.15元；二、由被告赵德明、张彩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赵某1抚养费63861元、死亡赔偿金239473.65元，合计303334.65元；三、驳回原告赵某2、赵某1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郑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赵某2、赵某1承担6000元，被告赵德明、张彩英负担6800元。二审中，上诉人赵德明、张彩英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赵某2、赵某1与赵德明、张彩英生活照四张；罗平县玉马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社会调查报告一份。欲证明赵某2、赵某1一直随上诉人一起生活，建立了深厚的感情，且赵某2明确表示愿意跟随爷爷奶奶生活，不愿跟随被上诉人生活。经质证，郑某认为，赵某2一直愿意跟随其生活，赵某2才10岁，会受到上诉人的强迫作出这些言辞，其已尽到了抚养义务。赵某2现在没有父亲，爷爷奶奶年纪大，难以抚养孩子。故不认可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直接证明赵某2、赵某1与上诉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经济依赖关系，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二审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㈠一审判决对赵某2、赵某1赔偿金监管主体不予认定是否正确、及抚养费计算是否正确？㈡一审判决对赵某1享有赔偿款分配权的认定、及酌定的分配标准是否正确？㈠关于一审判决对赵某2、赵某1赔偿金监管主体不予认定是否正确、及抚养费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及的民事纠纷为共有关系纠纷，而非监护权纠纷，故对于二审中上诉人提出的赵某2、赵某1赔偿金监管主体主张，因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故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郑某提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其次，一审判决根据本案证据证实的事实、本案实际情况、及我国法律关于抚养费认定的相关规定，对赵某2、赵某1所作抚养费认定，符合本案事实，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计算赵某2、赵某1抚养费计算错误，认定赵某1享有赔偿款的分配权错误的理由，与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二审不予支持。㈡关于一审判决对赵某1享有赔偿款分配权的认定，及酌定的分配标准是否正确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一次性赔偿调解书》中，签订调解书的双方当事人，明确将赵某1列为享有赵林松死亡赔偿金分配权的主体。故根据民法意思自治、意定优先的基本原则，本案赔偿金的分配主体应当以《一次性赔偿调解书》内容为准。其次，赵某1作为赵林松的婚生子女，其未来的教育、发展都对其父亲有所依赖。死亡赔偿金的分配应当以血缘亲疏、关系远近、与死者生前的亲密和对死者的依赖程度为准。第三，我国法律亦规定，父母对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且该义务不因父母婚姻关系的解除而消除。本案中，赵某1是未成年人，年仅五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成年人的依赖程度更高，教育和生活费用所需也更多，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分配的金额，亦符合本案事实及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酌情赔偿款比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上诉人赵德明、张彩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丽萍审判员  胡蓉仟审判员  李连毅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文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