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25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京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开元大道与王城大道交叉口龙泉大厦裙楼**。法定代表人：杨成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梅，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至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广州大道******法定代表人：何睿，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静，女，汉族，1979年4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堂，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敏玲，广东高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京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至赢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至赢公司）、陈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0311民初16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梅，被上诉人至赢公司、陈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京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商品托管费789760元及逾期利息；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判决书中认定被上诉人至赢公司按照实际入库商品比例承担商品托管费，该认定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赢公司之间签订的两份《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约定不符，严重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2.2018年4月27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赢公司签订了两份《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该协议就春芽橄榄石、浮光跃金蓝珀两种珠宝玉石的托管事宜进行详细约定，关于托管费用的数额及支付方式协议中明确约定：春芽橄榄石托管费用为368000元，浮光跃金蓝珀托管费用为421760元，两项托管费共计789760元，均包含一年仓储费用、鉴评费和其他服务费用。被上诉人至赢公司应在协议签署之日支付全额托管费，并同时支付全额评审费，进入商品托管流程，等待鉴评合格托管入库和挂牌上市交易。同时协议中还约定两项珠宝玉石均分两批入库，其中春芽橄榄石共计500000颗，第一批入库140000颗，浮光跃金蓝珀共计13200克，第一批入库1163.3克。3.上诉人基于对被上诉人信任，在对方未支付任何托管费用的情况下提前完成了第一批商品的仓储、鉴评、入库工作。根据协议约定商品挂牌上市交易应当是在被上诉人至赢公司提出申请后，上诉人按照被上诉人至赢公司的申请名称、数量等将商品信息输入被告交易商户内，完成相关商品的挂牌上市工作。目前上诉人已经完成第一批商品的入库工作，而被上诉人至赢公司既没有支付托管费，也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申请第二批商品挂牌交易，因此第二批商品未能挂牌上市交易是被上诉人至赢公司违约造成的，且第二批商品是否上市交易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全额支付托管费用。4.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托管费和鉴评费按实际托管入库数量和实际鉴评数量进行计算，多退少补。这个约定是指在入库商品出现残次或质量问题时，以实际入库数量进行计算，并不是被上诉人违约不对第二批商品进行入库的情况下按实际入库数量计算。协议第十条同时约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分批入库商品，未按约定入库的应按托管商品市值0.5%每日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至赢公司签订的两份《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托管费用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全额支付，且第二批行频未入库是被上诉人至赢公司违约造成的，因此第二批商品是否入库并不影响被上诉人至赢公司支付全额托管费。二、原审判决没有认定被上诉人陈静承担支付商品托管费的连带责任非常错误，该认定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符。被上诉人陈静出具的《中京珠宝玉石运营承诺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六十三条的规定非常清楚，被上诉人陈静、至赢公司在《中京珠宝玉石运营承诺书》均自认陈静是至赢公司的实际负责人，而根据被上诉人至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负责人陈静未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陈静承担还款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六十三条的规定。综上所述，被上诉人至赢公司应在协议签订之日全额支付商品托管费789760元，不应因为被上诉人至赢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上诉人作为守约方扩大损失。被上诉人陈静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负责人，在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形下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至赢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为珠宝玉石交易平台，是中京公司自称的旗下专属板块，其交易方式为T+1，且是连续竞价交易模式，但政策规定的交易模式为T+5，且只能实行挂牌交易模式。中京公司的平台完全不需要实物交付，只通过虚拟的交易即可实现盈利。该交易方式实际类似于期货类的交易方式，该商品的种类及交易方式均超越了中京公司的经营范围。根据合同法、证券法、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规定。该合同均应属于无效，而且河南省商品现货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办法第12条的规定，现货商品、现货交易场所新增或变更交易品种，调整经营范围或变更经营规则，均应经所在地省辖市政府或者省主管部门初审同意，并送省商务厅审核同意后，报省政府审批。中京公司未进行有关的审批而开展业务，违反了有关法律及相关规定因此案涉的物品根本无法挂牌上市交易，合同根本不能履行，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目的也根本不能实现。被上诉人因账户被查封了一年多，公司经营十分困难，实在无力缴纳上诉费才没有进行上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陈静辩称，除了至赢公司的意见，另补充陈静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与上诉人产生合作关系的是至赢公司，是公司行为，责任应由公司承担，与陈静无关。上诉人要求陈静承担责任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商品托管费789760元及逾期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4月28日起至上述款项实际全部支付完毕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全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10日，中京公司在洛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综合贸易市场管理；耐火材料、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矿产品（不含国家专控产品）、电子产品、集邮票品、木制品、工艺美术品及收藏品（不含文物）、预包装食品、木材、酒类（凭有效许可证经营）、茶叶（凭有效许可证经营）、中草药（凭有效许可证经营）、家具、陶瓷制品、汽车（不含二手车），农产品、花茶、保健品、肉类、水产品（以上凭有效许可证经营）、首饰的销售；互联网信息服务（凭有效许可证经营）；计算机软硬件的研发；销售及利用互联网销售：花卉苗木（不含种子）、花卉器皿；花卉苗木的种植；拍卖服务（凭有效许可证经营）。2018年4月27日，至赢公司作为甲方，中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两份《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其中一份主要约定：甲方为乙方的交易商，依据我国有关法律法规和乙方的规章制度，就甲方向乙方申请商品托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保证对托管商品完整合法的所有权，且不存在任何权利瑕疵及负担。二、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任何信息、资料是真实、合法、准确、完整的，不存在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三、甲方向乙方提交商品托管申请时准备乙方规定的商品挂牌所需的相关资料。四、申请托管商品的基本资料。1、商品名称：春芽.橄榄石；2、商品数量：500000颗；3、入库方式：分批入库，第一批140000颗，入库时间2018年3月30日前，剩余360000颗，入库时间2019年4月10日前。七、甲方拖管商品入库后申请挂牌上市的，乙方将托管商品的名称、数量等商品信息输入甲方的交易商账户内，甲方可在乙方交易平台进行商品交易……。八、商品托管相关费用：1、甲方应向乙方缴纳商品托管费用，合计托管费为368000元（含：一年仓储费用、鉴定费和其他服务费用）。4、上述商品托管费用的支付方式如下：1）、甲方应于本协议签署之日，支付全额托管费，并同时支付全额评审费，进入商品托管流程，等待鉴定合格托管入库和挂牌上市交易。2）、托管费和鉴评费按照实际托管入库数量和实际鉴评数量进行结算，多退少补。3）、若因乙方原因该托管商品挂牌上市不成功，则已缴纳的托管费无息返还甲方。除前述情形外，托管费一经收取不予退还。合同另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其中一份《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托管的商品名称为：浮光跃金.蓝珀，商品数量：13200克，计量单位0.1克。入库方式分批入库，第一批1163.3克，入库时间2018年3月30日前，剩余12036.7克，入库时间2019年4月10日前。该份协议甲方应向乙方缴纳商品托管费用为421760元。协议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协议相同。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将两份协议的第一批商品进行托管入库挂牌上市。被告托管的上述商品于2018年4月26日开始发生交易，被告一直未向原告支付商品托管费用。2018年5月2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挂牌费已逾期未缴通知函》，主要内容为：“至赢公司：你公司已于2018年4月25日在中京商品交易市场挂牌上市的两个商品《春芽.橄榄石》、《浮光跃金.蓝珀》，但经多次催促，你公司至今未按照商品托管挂牌协议的约定交纳相关挂牌费用。现通知你公司，即时缴清所有商品挂牌费用，否则，自2018年5月25日起不再享受任何优惠措施；暂停新开户交易商，并按照未交费用的每日5‰收取滞纳金。”2018年1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商品房牌费用催款函》，主要内容为：“至赢公司：你公司已于2018年4月25日在中京商品交易市场挂牌上市的两个商品《春芽.橄榄石》、《浮光跃金.蓝珀》，但经多次催促，你公司至今未按照商品托管挂牌协议的约定交纳相关挂牌费用共计789760元。现再次催告你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前缴清所有商品挂牌费用，否则，我公司将采取法律救济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并自2018年5月25日起按照未交费用的每日5‰收取滞纳金。”原告次日以快递形式向被告予以发送，11月21日显示该快件签收。同日，原告以微信形式将催款函内容发给被告陈静。庭审中，被告称其向原告缴纳鉴评费约3万元，原告不认可，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费用该院不予认定。另查明，陈静为被告至赢公司的管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两份《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是否有效；2、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商品托管费用，应当支付多少；3、被告陈静在该案中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针对焦点一、《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首先，中京公司与至赢公司签订的两份《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该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告辩称原告不具备经营珠宝玉石的资质，违反《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南省商品现货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案涉物品在平台无法进行挂牌上市等，因此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明确了“法律、行政法规”的范围，强调人民法院只能依据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认定合同无效，而不能直接援引地方性法规和行政规章作为判断合同无效的依据。而被告提供的《河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河南省商品现货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不能成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同时，被告并未举证证明自《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签订之日起至今，该中京公司因运营案涉平台被相关行政执法部门查处或被相关司法机关认定案涉平台的运营属于非法经营，同时被告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违反了地方性法规或者行政规章且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综上，对被告辩称该院不予采信，故该院认为《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针对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商品托管费，应当支付多少问题。被告辩称《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签订后，该平台无法进行挂牌上市，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提交的网页截屏显示在中京珠宝玉石批发平台中市场公告中发布有“关于《春芽.橄榄石》、《浮光跃金.蓝珀》商品的挂牌、上市交易公告”该公告内容显示《春芽.橄榄石》、《浮光跃金.蓝珀》商品于2018年4月25日进行挂牌上市交易信息，且挂牌当日即有交易记录。故该院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甲方应于该协议签署之日支付全额托管费，并同时支付全额评审费，进入商品托管流程，等待鉴评合格托管入库和挂牌上市交易。托管费和鉴评费按照实际托管入库数量和实际鉴评数量进行结算，多退少补。”条款，因原告仅将两份《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中的第一批商品托管入库挂牌上市。故被告应按商品入库数量支付原告商品托管费，因双方未进行结算，该院依据入库数量比例计算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商品托管费，即商品托管费为140209.20元（140000颗÷500000颗×368000元+1163.3克÷13200克×421760元=140209.20元）。被告应在2018年4月27日签订协议时支付原告商品托管费用，但被告经原告催要后仍未履行已属违约。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双方合同中未约定利息条款，但被告未按合同履行势必造成原告资金占用损失，故该院支持自2018年4月28日逾期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争议焦点三、被告陈静在该案中是否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该案的合同主体为中京公司和至赢公司，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承担责任主体应为上述两家公司，陈静为被告至赢公司的管理人员，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至赢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京公司商品托管费140209.20元及逾期利息(以140209.2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8日逾期之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中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11698元，保全费4770元，由被告至赢公司承担6847元，由原告中京公司承担9621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两份《中京商品托管挂牌协议》的效力问题，至赢公司辩称两份协议违反《河南省商品现货交易场所监督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明确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法律、行政法规”的范围，人民法院只能依据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认定合同无效。关于双方对于托管费的支付方式问题，中京公司称托管费和鉴评费按实际托管入库数量和实际鉴评数量进行结算，多退少补，该约定在入库商品出现残次或质量问题时适用，但双方在两份协议中就该条款的适用情形均未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据此以实际入库数量认定托管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静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及至赢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不能证明陈静系至赢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中京公司要求陈静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中京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6元，由上诉人中京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赵广云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