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7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和，男，1958年9月3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飞，现住包头市,系王志和长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峰，男，1976年12月16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业宏，女，1981年11月18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霞，女，1970年1月1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永利，男，1970年4月27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女，1962年2月20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以上五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龙，上海恒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志和因与被上诉人康峰、姜业宏、康霞、陈永利、杨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稀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内0291民初1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任飞，被上诉人康峰、康霞及二人与姜业宏、陈永利、杨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和上诉请求：1.改判王志和与康峰、康霞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改判王志和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正确认定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与已偿还款项的性质；3.判决姜业宏、陈永利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上诉费及一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对王志和与被上诉人法律关系的认定有误。双方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1.王志和与康峰、康霞的身份。康峰、康霞二人以挂靠某建筑公司的方式合伙经营，是包头奥宇新城建设项目的承包商，二人需要购买钢材，本应到钢材市场找到钢材销售商直接购买，为何会找到王志和。王志和本人并不是钢材销售商，二人找到王志和是为了借钱；2.借钱的过程。王志和为什么只有康峰、康霞二人真的购买钢材才能借钱给二人。因为王志和对该二人并不了解，无法确定二人借款的真实用途，如果二人是拿钱去还债、赌博等情况，那么借款风险会无限放大，所以借给二人的钱不能直接给到二人手里，而是要支付到钢材销售商陈某，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二人是真的要借钱购买钢材。其本质相当于银行贷款的受托支付，为了减小贷款被挪用的风险，不直接将贷款资金支付给借款人，而是将贷款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借款人交易对象。一审判决因钢材款是由王志和给付陈某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错误的；3.名为“钢材供销协议”的借贷合同的签订。一份真正的钢材销售协议，双方应该约定的主要内容应该为钢材销售的货物种类、数量、价格、运费的承担方以及货款的支付条件等，而这份名为“钢材供销协议”的借贷合同，完全没有上述内容，只约定了以下借贷合同的相关内容，借款用途：康峰、康霞为奥宇新城6#、10#楼项目购买钢材，借款金额：以二人到钢材销售方陈某处提货实际金额为准，借款利息：每吨每日6元，借款抵押物：康峰名下的路虎车，康霞名下的房产。这份“钢材供销协议”作为双方借贷合同的框架协议，加上康峰本人在钢材提货后写的一张借条与两张欠条以确认借款金额，共同组成了一份完整的借贷协议。一审判决以合同的名称是“钢材供销协议”来简单认定王志和与康峰、康霞之间的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是没有依据的，也是违反法律事实的，应当以合同实际约定的内容与合同的本质来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4.王志和与陈某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康峰、康霞到陈某处购买钢材，但陈某不给二人赊货，了解到王志和在陈某处放过款后，才找到王志和借钱。王志和之前在陈某处放款的时候，陈某给王志和打借条（1分5的利息），陈某和王志和曾经是借贷关系。康峰、康霞在陈某处买钢材，货是康峰、康霞到陈某处提走的，王志和在2012年4月份已将陈某处的借款收回，于是将给康峰、康霞的借款在二人提货时受托支付到陈某处，康峰、康霞和陈某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推定王志和同陈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显然是错误的；5.康峰、康霞对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可。1.康峰在2012年7月29日写的借条；2.会计杨华在2013年2月6日写的欠条载明截至2013年1月31日，借款已发生的利息；3.被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自述杨华欠条中载明的利息折算为月息高达5.05％，超过应被法律保护的利息。上述证据表明了康峰、会计及诉讼代理人对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可，借条是康峰本人出具的，会计的行为是康峰、康霞支配的，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更是康峰、康霞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一审判决对上述证据视而不见，论述双方法律关系时完全忽略了上述证据的存在，忽略了康峰、康霞本人对借贷关系的认可，认定双方之间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显然是错误的、是罔顾事实的。   二、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是错误的，直到被上诉人给付全部借款本金和利息前，利息都不应停止计算。1.一审判决认定会计杨华2013年2月6日出具的总金额为1098799元的欠条为双方的最终结算凭据，之后不再产生利息，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书第8页中引用会计杨华出具的欠条内容为“二被告欠原告钢材款及差价共计1098799元”，并以此作为双方最终结算凭据，认定之后不再产生利息。但事实上，该欠条中根本没有差价两个字出现过。会计杨华出具的欠条中写明“截至2013年1月31日，康峰、康霞欠款产生的利息为243194元”。欠条中没有一个字写了这是最终结算凭据，之后不再产生利息。在借款本金和利息都没有给付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停止计算利息。如果1098799元就是双方共同认定的借款本息总金额，康峰、康霞又怎么可能分四次偿还总计1271055元的款项，怎么可能在偿还了这些款项之后不取回王志和手中的借条。一审法院以该欠条上的总欠款金额1098799元，偿还款项已超过该数字来认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判决是错误的。既然一审法院认定总欠款金额就该是1098799元，之后不再产生一分钱的利息，那为何不判决王志和应该退回康峰、康霞172256元；2.利息的正确计算及已还款项的性质。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中，约定利息为“每吨每日6元”，该利息超过了法律所保护的利息上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应当支持法律保护的利息部分，即已偿还的部分以年利率36％计算，未偿还的部分以年利率24％计算。已偿还款项先偿还利息，后偿还本金。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与还款性质的认定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出具的两张收条中的内容。被上诉人出示的两张收条中载明，王志和收到的偿还款项为“钢材款差”，这表明王志和收到的不是借款本金，而是钢材款价差，是双方都认可的借款利息。这两张收条因为写明了“钢材款差”，本来是康峰、康霞不愿意出示的证据，一审判决无视了“差”这个字，简单的认定这就是钢材款，是完全错误的；4.被上诉人只出具了四张收条中的两张，背后的真实原因。王志和在收到康峰、康霞偿还的款项和抵顶的房屋后，为被上诉人共出具了四张收条。而康峰、康霞只出示了2014年5月12日以及2014年7月4日抵顶房屋的两张收条，另外两张也可以作为直接还款证据的收条，包括2013年8月18日偿还5万元现金的收条，2018年1月31日抵顶房屋的收条在庭上并未出示。二人在明知影印件证据因缺少原件，可能无法单独被法庭采纳的情况下，竟然只提供出王志和2019年9月2日的诉状影印件以证明该部分所偿还款项，愿意承担巨大的诉讼风险的原因，不是因为没有这两张收条，而是因为未出示的收条上写了“利息”两个字，更加明确了双方之间关系为借贷关系，偿还款项为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   三、一审判决仅认为康峰、康霞应承担偿还责任，驳回对姜业宏、陈永利的起诉，是错误的。姜业宏系康峰现任妻子，陈永利与康霞离婚是在2015年，该借款关系发生时间为2012年7月，债权债务发生时间在姜业宏与陈永利和被告康峰、康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姜业宏、陈永利应对康峰、康霞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由此可见，即使一审法院要判决姜业宏、陈永利不应承担债务连带责任，举证责任也应由姜业宏、陈永利来承担。一审法院以原告未提交证据表明其二人参与奥宇新城项目的经营管理为由判决王志和向该二人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是错误的。   四、王志和一审诉讼时未陈述已收到现金和抵顶房产，以及庭后未向法官释明相关情况的原因。1.康霞在王志和2019年9月2日向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后法院组织的调解中，说自己已将王志和出具的四张收条全部撕毁。康霞这样说是因为不愿意出具收条，收条上面写着利息和钢材款价差的字样，是对自己的不利证据。一审开庭时康峰、康霞出示了其中两张收条作为证据，说明康霞调解时说收条已经被撕毁是违反事实的；2.康霞的前夫陈永利是包头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在之前的诉讼过程中利用职权及个人关系影响法官审理案件甚至影响王志和一审的代理律师为当事人办理案件。王志和在这种不利条件下，没有庭后去向法官释明情况。因不属于二审法庭的受理范围，有关上述妨害司法公正的事实以及陈永利为逃脱债务及纪委审查与康霞办理“假离婚”的相关证据材料，王志和将送至包头市纪委监委。   综上，一审判决中对于双方的法律关系、借款的利息计算、已还款项的性质、应当承担债务的被上诉人等多项事实的认定及法条的适用上都存在错误，导致王志和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护，反而使欠钱久拖不还的债务人从中受益。特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明察公断。   康峰、姜业宏、康霞、陈永利、杨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1、2、3项上诉请求，不同于一审诉讼请求，属于二审程序中增加的独立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对新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调解，认为不应纳入本案二审审理范围。王志和作为一审原告，在《起诉状》中提出两项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立即偿还借给五被告购买钢材的借款本金加利息1098799元，并支付855605元的本金从2013年2月1日起到付清借款为止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月息3%计算；2、本案诉讼费以及律师费、以及因此引发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方承担。”王志和作为二审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四项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康峰、康霞之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非买卖合同法律关系；2、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正确认定借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与已偿还款项的性质；3、判决被上诉人姜业宏、陈永利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上诉费及一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对比《起诉状》诉讼请求与《上诉状》的1、2、3项上诉请求可以看到，《上诉状》的前三项上诉请求不同于《起诉状》诉讼请求，是新增加的三项独立诉讼请求。关于新增上诉请求第一项，王志和请求确认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属于确认之诉。一审《起诉状》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请求给付借款及利息，应属于给付之诉。一审诉讼请求的给付之诉，不同于新增的确认之诉；关于上诉请求第二项，王志和请求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未消灭，属于对债权债务现状的确认之诉，不能被一审的给付之诉所涵盖；关于上诉请求第三项，王志和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姜业宏、陈永利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项上诉请求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仔细审阅一审《起诉状》，通篇没有“连带”二字。王志和在一审《起诉状》的诉讼请求中，是请求姜业宏、陈永利立即偿还借款，是在主张直接还款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上诉请求第三项超越一审《起诉状》的直接还款责任，要求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属于新增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在上诉过程中新增加的两项确认之诉，一项关于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能被一审诉讼请求所涵盖，构成学理上所称的“上诉变化”。依据《民诉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8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被上诉人认为：本案中对于王志和增加的三项诉讼请求，其性质均属于确认之诉，即非黑即白的判断之诉，不具有调解的基础条件，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上诉人应依法另行起诉，不应被本案二审法庭所审理。   三、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清楚：1.被上诉人已举证证明双方间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王志和未提供证据证明构成借款合同关系。《合同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一个实践性的合同，需要履行了付款义务，借款合同才生效。王志和在《上诉状》中“2、借钱的过程”自认是将钱支付给了售卖钢材的陈某，而非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没有收到王志和支付的款项。王志和向法庭声称，其给付售卖钢材的陈某的付款行为，是“受托支付”，对此被上诉人认为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主张王志和向陈某付款的行为，是王志和为了转手倒卖牟利，向陈某支付的购置钢材的货款，而非受托支付，与借款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中，王志和主张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依据法律规定，应各自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民诉司法解释》第91条（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志和对所主张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王志和只是自说自话的“推理”、“猜想”、“假定”和基于王志和利益出发而对《钢材供销协议》书证的“解读”。王志和的“解读”与《钢材供销协议》书证的文义解释相悖。   关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钢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上诉人提交了2012年7月28日签订的《钢材供销协议》予以佐证。   被上诉人同时提交了康峰出具的一份《借条》及两份《欠条》。三份书证均属于钢材买卖合同履约过程中形成的书证，书证中均注明系钢材款。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2月6日，杨华出具的《欠条》中亦注明是“钢材欠款”，“钢材总量241T”。   被上诉人还提交了2014年5月12日，及当年7月4日，王志和本人签署的名为《借款单》的书证。在这两份书证中，王志和本人清清楚楚的写明是“钢材款差”。从以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的举证情况来看，无论是记载双方磋商结果的合同书，还是合同履约过程中形成的书面文件，以及王志和本人在书证中自认的款项性质，均属于“钢材款”。对于钢材买卖，以及支付钢材款并无歧义。被上诉人就主张双方间系钢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尽到了举证证明义务；2.被上诉人获得的是钢材的所有权，而非货币的所有权，所交付的标的物亦是钢材，而非货币，因此双方间形成了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甄别钢材买卖合同与借款合同的差异，关键在于依据合同所交付的标的物是什么。借款合同，交付的标的物是货币，是货币的所有权和处分权。钢材买卖合同，交付的标的物是钢材，是钢材的所有权。如果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取得货币后，既可以选择在陈某处购买钢材，也可以从其他商家处购买钢材。被上诉人基于借款合同关系，享有选择权。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钢材买卖合同关系，王志和交付的标的物是钢材，被上诉人是无权利干涉王志和购置钢材的货源。王志和在《上诉状》“4、王志和与陈某之间不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中明确陈述“陈某和王志和曾经是借贷关系。”即王志和选择从陈某处购置钢材，转手倒卖，具有交易的信任基础，甚至不排除额外的优惠条件。从陈某处购置钢材，是王志和一方选择的结果。被上诉人只能依据王志和的指令，在其指定地点提取钢材，归还钢材货款。至于陈某与王志和之间的钢材交易，由陈某与王志和独立进行，被上诉人无权干涉。王志和自认的，由王志和向陈某付款的行为，与《钢材供销协议》及其他在案书证形成证据链条，佐证了王志和购置钢材，转手倒卖，赚取差价的交易过程。《钢材供销协议》一条约定“价格以陈某家价格为基础，每日加价6元”“运费由乙方承担。”三条约定“每次提货以乙方提供的下料表为准。”说明《钢材供销协议》对货物的种类、数量、价格、运费的确定方式及承担方均有约定，基础法律关系应属于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形成钢材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四、被上诉人用伍万元加三套房还清了欠付的全部钢材款。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用五万元+三套房还清了欠付的全部钢材款。王志和的诉讼代理人对2014年5月12日及7月4日两套房予以认可。对于5万元及第三套房的以房抵债情况矢口否认。《上诉状》中“4、被上诉人只出具了四张收条中的两张，背后的真实原因”部分明确自认“王志和在收到康峰、康霞偿还的款项和抵顶的房屋后，为被上诉人共出具了四张收条。”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伍万元加三套房归还钢材款的事实客观存在。王志和在《上诉状》中自认，收到了伍万元加三套房。从还款钱物总额127.1055万元来看，可以足额覆盖杨华出具《欠条》的109.8799万元。被上诉人已经足额还清欠付的钢材款，双方间不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五、被上诉人姜业宏、陈永利、杨华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从一审到二审《上诉状》，王志和要求杨华承担还款责任，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关于姜业宏、陈永利其身份仅为因婚姻而形成的配偶身份，既不是钢材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也不是王志和主张的借款关系中夫妻共债共签的“共同还款人”。王志和要求姜业宏、陈永利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王志和在《上诉状》中以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第24条为依据，要求配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状》所引用的司法解释24条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所修正。2018司法解释中，明确夫妻共同债务必须要共债共签，特别规定最高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王志和以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的24条主张姜业宏、陈永利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   综上，王志和一方在《上诉状》中除了新增的两个确认之诉及要求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外，并未就一审判决提出实质性上诉请求。特别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王志和的上诉请求，应该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   王志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五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给其用于购买钢材的借款本金加利息1098799元,并支付855605元本金从2013年2月1日起到付清借款为止的利息,利率按双方约定的月息3%计算;2.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以及因此引发的其他费用由被告方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霞、康峰系姐弟关系，二人共同承建包头奥宇新城建设项目。姜业宏系康峰妻子，陈永利与康霞曾系夫妻，二人于2015年10月28日在包头市昆都仑区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杨华是康峰、康霞承建奥宇新城建设项目时聘用的财务人员。   2012年7月28日，王志和与康峰签订《钢材供销协议》，约定：“一、甲方（王志和）给乙方（康峰）奥宇新城6﹟、10﹟楼项目供应钢材，价格以陈某家价格为基础，每吨每日加价6元，以实际发生天数为准，运费由乙方承担。二、乙方将自有路虎、神华公寓A座康霞房本做抵押，如60天无偿还能力，甲方可以处置乙方的抵押物。三、每次提货以乙方提供的下料表为准。”协议签订后，康峰于2012年7月29日从案外人陈某处自提钢材67.55吨，并为王志和出具一张借条，载明：今借王志和现金贰拾伍万壹仟肆佰伍拾元整钢材款，67.55吨。2012年8月20日，康峰又从陈某处提钢材77.935吨，同时为王志和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王志和钢材77.935吨，总价款贰拾柒万贰仟陆佰柒拾元。2012年8月25日，康峰再次为王志和出具欠条，载明：今欠王志和钢材款叁拾叁万壹仟肆佰捌拾伍元整，总吨数95.52吨。2013年2月6日，经双方结算后，杨华为王志和出具欠条一张，载明“2013年2月6日与王志和对钢材款共计1098799元，其中利息243194元，货款855605元（截止2013年元月31日），钢材总量241吨。”   2014年5月12日，王志和为康峰出具“借款单”，载明：今收到康峰还2012年7月28日欠钢材款差282312元，用奥宇新城C2区6﹟楼601号房顶帐。2014年7月4日，王志和为康峰出具“借款单”，载明：2012年7月28日购钢材款差308573元，用奥宇新城C2区6﹟楼603号房顶帐，同时，王志和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康峰顶帐房奥宇新城C2区6﹟楼603号房票一张，适当时候更名。”   一审庭审时，康峰、康霞提交一份2019年9月2日王志和提交给本院诉前调解中心的起诉状一份，该份起诉状载有“2013年8月18日，还利息50000元、2014年5月12日，还一套房子顶利息282310元，实收240000元；2014年7月4日，还一套房子顶利息308000元，实收250000元；2018年1月31日，还一套房子顶利息630170元，实收500000元”等相关内容。法庭通知王志和本人到庭就其与被告之间合同纠纷情况及上述起诉状影印件做出相关说明，王志和未能到庭说明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应解决的争议焦点系王志和与康峰、康霞之间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对此，从双方签署的合同形式上来看，名为《钢材供销协议》而非借款协议；从合同具体内容来看，“甲方（王志和）给乙方（康峰）奥宇新城6﹟、10﹟楼项目供应钢材，价格以陈某家价格为基础，每吨每日加价6元”，并无借款的相关约定；再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合同标的物均为钢材，并没有借款的相应往来凭证。而案涉钢材虽然是康峰从案外人陈某处提走而不是由王志和处提走，但王志和自认陈某收到的相应钢材款是王志和给付并非由康峰给付。由此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反映出的法律事实是，康峰与案外人陈某之间并没有钢材买卖关系，而是王志和与案外人陈某之间及其与康峰、康霞之间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志和赚取的是案涉钢材每吨每日6元的差价。故双方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王志和诉称双方于2013年1月31日结算之后，康峰承诺不再按每日每吨6元给付差价，而按月息3%支付利息，但王志和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双方之间也不存在由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向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转化的情形。综上，王志和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其次分析王志和与被告康峰、康霞之间因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消灭的问题。对此，被告康峰、康霞主张已于2013年8月18日给付王志和现金50000元、2014年5月12日、7月4日分别用奥宇新城C2区6﹟楼601号、603号房进行顶帐，2018年1月31日康霞又以其位于包头市东河区富悦城一套房子给王志和抵顶630170元，以上四笔共计给付王志和1271055元，欠王志和的货款及差价均已偿还完毕。康峰、康霞就上述抗辩观点提交了由王志和出具的借款单、收条、起诉状影印件等证据予以佐证，王志和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双方用奥宇新城C2区6﹟楼601号、603号房进行顶帐的事实，但称无法核实起诉状影印件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释明由王志和本人到庭就该证据的客观性说明情况后王志和仍拒绝到庭，一审法院视为其放弃对该组证据质证的权利。而双方在2013年2月6日进行对帐后明确截止2013年元月31日，康峰、康霞欠王志和钢材款及差价共计1098799元。故本院对康峰、康霞抗辩其与王志和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的抗辩理由予以采纳，王志和再向康峰、康霞主张还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最后，因被告康峰、康霞与王志和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姜业宏及陈永利当时虽为康峰、康霞配偶，但并非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王志和也并未提交证据表明其二人参与奥宇新城项目的经营管理，故其向姜业宏、陈永利主张权利并无法律依据。而杨华作为康峰、康霞聘用的财务人员，其为王志和出具结算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与王志和之间并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故王志和向杨华主张权利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志和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王志和向法庭提交了一份《钢材销售凭证（出库单）》复印件，意在证明康峰、康霞与陈某是钢材买卖关系，与王志和是民间借贷关系。康峰、姜业宏、康霞、陈永利、杨华质证表示，因证据是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销售凭证不能证明与王志和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庭审中，王志和向法庭提出调证申请，要求调取陈某公司相关销售凭证、增值税发票，并向陈某处工作人员核实销售凭证的真实性。康峰、姜业宏、康霞、陈永利、杨华表示，王志和的申请不应当支持，即使法庭调取了相关证据，也不能证明康峰、康霞与王志和存在借贷关系。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志和提供的销售凭证无法证明其与康峰、康霞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因一审法院已向陈某核实过钢材销售相关问题，陈某陈述并无相关销售记录，对王志和提出的申请不予调取。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王志和主张的款项是否清偿完毕，姜业宏、陈永利、杨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王志和主张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当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中王志和提供的《钢材供销协议》并无借款关系意思表示，其陈述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予以否认，王志和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借贷合意，然而其并未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同理，案涉《借条》《欠条》中均写明欠付钢材款，并不能证实双方属于民间借款关系。   王志和对于收到康峰、康霞5万元及三套房屋抵顶1271055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亦认可2013年2月6日杨霞所出具《欠条》中所核算的本金及利息。因该份《欠条》为双方对账结算凭证，王志和向法院主张要求被上诉人继续支付利息，但在该凭证中亦无相关约定。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款项已清偿完毕并无不当。   关于姜业宏、陈永利、杨华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以上论述，王志和要求姜业宏、陈永利承当责任亦无依据。关于王志和提出夫妻债务法律适用的问题，应当由其证明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债务的负担系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二审庭审中，王志和明确表示不要求杨华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王志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690元，由王志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玺   审判员 贺 斌   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刘晓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