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徐县西谷乡初级中学校，住所地山西省清徐县西谷乡西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武文强，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斌，男，该校副校长，住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云，女，一九六二年三月四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居民，住清徐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福墩（系杨宝云丈夫），男，山西省清徐县清源镇居民，住清徐县。上诉人清徐县西谷乡初级中学校（以下简称西谷乡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杨宝云承揽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20）晋0121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谷乡中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斌，被上诉人杨宝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福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谷乡中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审核双方争议的合同是否有效并要求参看合同原本或者将本案重审；2．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未让被上诉人杨宝云提供工程合同及施工过程材料等有效证据，依法应予撤销或改判。一、双方争议的油漆粉刷工程款无合同约定，杨宝云依法有义务提供工程合同，上诉人有权利了解当时合同约定内容。杨宝云只提供工程决算表，证据不充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建设单位与承建单位的合同效力及履行。政府投资项目需要接受审计监督，但其仅为一种行政监督管理行为。政府投资的项目工程，价款结算是否要以财政评审结论为结算依据，法律上并无统一规定，而应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为准。合同中未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则不以审计结论结算工程价款，双方按照合同中的价款结算原则与方法进行结算。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仅以杨宝云提供的工程决算为依据，在其提供证据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以审代结，并未让杨宝云提供工程合同，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如何认定财政评审中心出具的审核结论问题的答复》规定不符，与合同法的立法宗旨不符。三、学校法人换届时，清徐县教科局责成局财务科、政工科、监察室对新旧法人交接进行监督，交接书上的债务表中并没有此项工程内容，所以上诉人认为杨宝云按照当时合同或约定已结清工程款。从二〇一五年最后一次付款至今，已更换两任法人代表，假如是正常的债务，怎会不出现在交接书上？上诉人申请法院首先对债务的形成原因进行核实。四、在上诉人财务档案中发现，该工程预算表中有与本项工程不符的项目，例如宿舍粉刷预算书中有关于石膏线的预算，而学校宿舍区无石膏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为上诉人主持合法权益。杨宝云答辩称，一、双方当时有两份合同，一份是在开工时协商的口头形式合同，内容是甲方西谷乡中学同意此项工程由乙方答辩人负责完成，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以国家定额计算，干活中间不付材料款、进度款，完工后由县财政局评审并出具审核结果，按审核结果数据开具发票，依审核结果和发票进行付款。另一份是书面形式签订的合同，内容和口头合同一致。在完工后，答辩人把书面合同和发票都交给了西谷乡中学原校长薛外斌。如果没有合同，财政就不会付款。二、西谷乡中学说其换届时没有交接该工程款，答辩人找了原校长薛外斌，他称事情多忘记交接，答辩人已将薛外斌签字出具的证明提交了一审法院。三、西谷乡中学提到的石膏线问题，屋顶石膏线确实未做，而是做了踢脚线，因踢脚板在市场与国家定额中没有相关标准单价，而石膏线、乳胶漆与油漆踢脚板非常接近，所以做预算时套用石膏线刷乳胶漆的价格，当时学校都签字认可。杨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西谷乡中学给付原告做工的油漆、粉刷工程款100300元，及未及时给付的利息30000元，合计130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宝云承揽了西谷乡中学宿舍楼、教学楼、餐厅、院内平房等内外墙油漆、粉刷等工程，双方约定包工包料。工程结束后，经双方结算、清徐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审核，审定杨宝云的工程款应为347108元，西谷乡中学已付246808元，尚欠10030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杨宝云承揽了西谷乡中学宿舍楼等内外墙的油漆、粉刷等工程，双方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工程结束后双方进行了结算，西谷乡中学尚欠100300元工程款未付，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双方已进行了结算，因此，杨宝云请求西谷乡中学支付其工程款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宝云主张的利息，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因此，杨宝云主张的利息应当以100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计算。西谷乡中学辩解时任校长与下任校长交接时未将该笔报酬进行交接，对此不应当承担给付杨宝云该笔工程款的责任，西谷乡中学未进行法定代表人之间债权债务的交接，不是其不支付杨宝云工程款的理由，西谷乡中学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由西谷乡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杨宝云工程款100300元以及以100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二〇一八年八月六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宝云承揽上诉人西谷乡中学宿舍楼内外墙油漆、粉刷工程并进行了施工、结算，法律关系明确，事实清楚。现双方争议于工程尾款100300元应否继续支付。对于杨宝云的诉讼主张，西谷乡中学抗辩的理由是杨宝云未提供书面合同、学校换届时前后任校长未予交接、财政部门评定审核意见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杨宝云的施工行为客观存在，该事实西谷乡中学亦未提出异议，杨宝云能否提供或双方是否签订有书面合同，本身已不构成拒付理由。其次，西谷乡中学换届后的工作交接，属于其内部管理问题，对外不能成为否认工程或拒付工程款的理由。第三，财政评审结论能否直接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确无定论，但清徐县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出具的《工程结算审核表》对工程名称、建设单位、施工单位、送审金额、审定金额、审核增减值等予以明确记载，并由结算双方及审核单位、负责人、经办人盖章签名，结合西谷乡中学单位性质、原校长证明、西谷乡中学已按审定金额支付部分工程款的情节，《工程结算审核表》无疑印证双方就工程已进行了结算，原审据此采信《工程结算审核表》所载金额，支持杨宝云的诉请主张，并无不当。综上，西谷乡中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6元，由上诉人西谷乡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