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49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山市仁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海阳镇萝宁街**。 法定代表人：李海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晓华，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安微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休宁县投资促进局，，住所地安徵省黄山市休宁县书院路** 法定代表人：谢卫民，该局局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休宁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书院路** 法定代表人：吴云忠，该县县长。 第三人（一审第三人）：休宁县教育局，，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政府大楼** 法定代表人：王一真，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向东，该局副局长。 再审申请人黄山市仁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富公司)与被申请人休宁县投资促进局、二审被上诉人休宁县人民政府、第三人休宁县教育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仁富公司申请再审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终825号民事判决书及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10民初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仁富公司对休宁县投资促进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二审仅支持仁富公司实际支付工程价款的投资收益，未综合考量仁富公司所做的全部工作、完成的工作成果、休宁县投资促进局的合同目的是否已经实现等因素，违背《框架协议》的约定及根本目的。不管仁富公司是否拖欠工程价款、勘察、设计费、项目配套费，也不管资金是向谁借的，或者是由谁代付的，投资款是否全部到位，只要新休宁中学建成即仁富公司应获得全部投资款20%的投资收益。（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仁富公司是工程项目的投资人，全权代表发包人，全面履行该项目合同的各项职责，承包人不直接向发包人休宁县教育局主张任何权利，一二审判决关于教育局也有付款义务的认定是错误的。《框架协议》系仁富公司与休宁县投资促进局之间形成的协议，只要仁富公司完成“建设新休宁中学”的义务，休宁县投资促进局就应承担支付投资收益的义务。（三）仁富公司以施工人名义向银行贷款，以及向施工人借款由其提供担保承担贷款的费用和利息，本质上是一种建设资金筹措和支付方式，这些借款本息及费用最终都由仁富公司承担，应该视为仁富公司的投资款，一、二审判决不予支持错误。（四）《框架协议》约定，仁富公司除获取投资收益外，还有“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项目开发”的开发收益。由于休宁县投资促进局未履行相应合同承诺，仁富公司不能摘牌海阳中学地块，不能以该地块进行抵押贷款，导致6270万元的对外借款产生高额利息，该部分损失应由休宁县投资促进局赔偿。（五）休宁县投资促进局拖欠各项费用的利息应当从2014年9月21日起算。工程于2014年8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仁富公司主张从竣工验收一个月后的2014年9月21日开始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六）发回重审裁定是程序性法律文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将案件发回重审程序中，未经审理即对实体内容进行认定，干扰下级法院独立审判，剥夺了仁富公司的辩论权利，程序违法。 休宁县投资促进局提交意见称，（一）仁富公司没有履行《框架协议》约定的投资义务，法院判决已经远超仁富公司应得收益。《框架协议》约定，新休宁县中学项目由仁富公司全额垫资建设，但项目实际由政府投入资金完成。仁富公司仅支付部分前期费用和少额工程费用，却要求把政府投入资金算作自己的投资收益，没有事实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新休宁中学项目工程价款的确定做出调整，工程款中标价与控制价在定额基础上下浮，该下浮部分价款就达4000万元，仁富公司认可审计结论。法院依照《框架协议》约定判决不按下浮价计算，已经充分考虑了仁富公司收益。（二）仁富公司不仅没有依照《框架协议》约定足额投入资金进行项目建设，未及时支付施工单位工程款，还在政府为项目支付23932万元的情况下挪用资金，至今仍拖欠施工人巨额工程款和违约金。（三）仁富公司公司要求从2014年9月21日起算利息于法无据。新休宁中学项目移交时间是2017年8月21日，本案一二审判决2017年1月25日开始计算利息，已经过度支持。（四）《框架协议》只是招商层面的指引，休宁县投资促进局没有出让土地的权限，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挂牌出让存在不确定性，没有保证一定把地块给仁富公司开发，合同对于仁富公司不能取得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的情况有明确约定。仁富公司在未取得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项目开发权的情况下擅自与第三方签署协议，造成损失应自行承担。（五）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裁定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仁富公司再审申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仁富公司投资金额的认定，主要涉及休宁县教育局所付款项能否计入仁富公司投资金额，以及仁富公司对外借款产生的负债能否计入投资金额；（二）仁富公司对外借款利息等损失是否应由休宁县投资促进局承担；（三）休宁县投资促进局迟延支付仁富公司各项费用的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 （一）关于仁富公司投资金额的认定 关于休宁县教育局所付款项能否计入仁富公司投资金额的问题。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休宁县教育局是“发包人”，仁富公司是“投资人”，黄山市方圆建工有限公司是“承包人”。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5.2.1中约定，“投资人仁富公司全权代表发包人全面履行该项目的各项职责及义务。”按照这一约定，应当由仁富公司支付项目工程建设中的各项费用。但合同第一部分第九条同时约定，“发包人和投资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因此，在仁富公司不能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及时付款义务时，作为发包人的休宁县教育局同样负有支付合同相应价款的义务。为避免新休宁中学工程停工，发包人休宁县教育局支付了仁富公司对外所欠新休宁中学项目工程款项，该部分付款并非仁富公司的实际投资，不应计入仁富公司投资金额,仁富公司无权主张相应投资收益。 关于仁富公司对外借款产生的负债能否计入投资金额的问题。仁富公司的投资款应当依据其实际投入学校建设的资金确定，而不能将施工人的银行贷款数额及其自身向施工人借款的数额一并计入。新休宁中学项目工程决算造价已由休宁县审计局审计结算得出，仁富公司对外所借款项，凡用于新休宁中学项目建设的已经计入其投资额，没有用于该项目的不属于项目投资款。至于仁富公司如何融资、融资多少、成本如何，属于仁富公司的商业行为，融资所负债务应自行承担。 （二）关于仁富公司对外借款利息等损失是否应由休宁县投资促进局承担的问题 《框架协议》第二部分“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项目开发”中约定：“…3.在新休宁县中学工程完成三分之一工程量时，休宁县投资促进局承诺对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进行挂牌出让；4。仁富公司依法通过摘牌或竞拍取得该地块的项目用地；”，第三部分第3条中则对仁富公司如不能取得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项目用地的善后作出明确约定。由此可见，休宁县投资促进局承诺的内容是对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进行挂牌出让，而不是直接将该块土地交给仁富公司，因此，仁富公司存在不能取得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项目用地的风险。同时，该风险已经被包括仁富公司在内的合同双方充分预见，在合同中约定了相应解决条款。仁富公司在尚未取得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项目用地的情况下，就对外签订《关于“合作开发休宁县海阳中学及周边地块”协议书》，向黄山市海尔仪针织有限公司及宁波市广益装饰有限公司借款，该行为属于仁富公司的商业行为，风险和收益均应自担，仁富公司要求休宁县投资促进局对此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三）关于休宁县投资促进局迟延支付仁富公司各项费用的利息起算时间的认定 仁富公司在《框架协议》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地位是投资人，而不是建设工程的承包人，因此不能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视为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其要求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支付投资收益的利息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关于休宁县投资促进局向仁富公司支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的时间，《框架协议》中未作明确约定，二审法院将仁富公司交付案涉工程之日，作为休宁县投资促进局应支付投资款及投资收益的起算点，并以休宁县投资促进局在各个阶段实际欠付的款项为基数分别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从仁富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休宁县人民政府出具的《报告》、2017年3月8日涉及工程移交事宜的《“休宁县中学新校区”安全管理备忘录》、施工单位与仁富公司及休宁县教育局三方签字的《休宁县中学新校区移交清单》等证据看，仁富公司在2017年1月25日尚未完成案涉项目工程的交付义务。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仁富公司从2017年1月25日起计算利息的诉求，休宁县投资促进局没有上诉，二审法院对该利息起算点的认定予以维持亦并无不当。 至于仁富公司提出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将案件发回重审过程中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因此，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案件，针对的是案件事实问题而不是程序问题，在发回重审的裁定书中进行说理论述，指明案件事实不清之处，符合法律规定。案件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依照法律规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重新进行了审理，充分保障了仁富公司的诉讼权利。本案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 综上，仁富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山市仁富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万会峰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沈 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