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2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辽源金刚水泥集团哈尔滨阿城有限公司，住所地阿城区亚沟镇通城街（原路桥公司水泥厂院内）。法定代表人：荣瑞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滨，男，1951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辽源金刚水泥集团哈尔滨阿城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冠英，男，195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辽源金刚水泥集团哈尔滨阿城有限公司留守处负责人，住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省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河洛街**。法定代表人：李梓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黑龙江金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彤英，黑龙江金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源金刚水泥集团哈尔滨阿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源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建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4697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辽源水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秋滨、崔冠英，被上诉人路桥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庆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源水泥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确认案涉《协议》第三条无效，辽源水泥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2.辽源水泥公司不承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02年5月，原路桥水泥厂采用零资产并购改制（移交改制资产5020万元，移交债务4320万元，多出700万元是预留的职工安置费），路桥建设公司在《企业并购协议书》上盖章确认。未解决水泥厂改制预留资金不足引发职工上访问题，2015年，省审计厅《关于水泥厂职工上访问题的调查审计报告》确认：职工上访诉求合理，应予保障。改制应预留职工安置费用合计1578.08万元，扣减审计确认已经预留资产1200万元和借款55万元之后，预留不足的323.08万元，应由路桥建设公司承担。2015年5月，省政府第十八次协调会议决定，辽源水泥公司承接路桥水泥厂持续改制，改制预留职工安置费不足的323.08万元由路桥建设公司承担，可通过转账方式抵顶。2015年8月，辽源水泥公司向路桥建设公司送达《协议》初稿时，没有议定“乙方欠甲方债权”。2015年8月17日，路桥建设公司强行增加第三条“抵顶后乙方尚欠甲方债权33.32万元，两年内还清”，并且以“不签协议就不给办理房产、土地更名过户手续”为要挟，辽源水泥公司迫于压力违心签字。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当事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债权是路桥建设公司强加的，与资产并购政策、审计报告和省政府会议纪要相悖。《协议》第三条不是辽源水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应是无效条款。路桥建设公司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判决合理正确，辽源水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辽源水泥公司所述“要挟”、“违心”，完全是无稽之谈。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需尊重法律对《协议》效力的确认。且，辽源水泥公司超出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提出撤销与法相悖。辽源水泥公司提及的案涉《协议》之外的改制协议主体没有路桥建设公司，改制内容也不同于《协议》。《协议》明确辽源水泥公司承担给付义务和期限，具有法律效力。路桥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辽源水泥公司给付拖欠款项33.32万元；2.判令辽源水泥公司给付违约利息损失45,502元，2019年7月19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8月17日，路桥建设公司与辽源水泥公司签订《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黑龙江省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乙方:辽源金刚水泥集团哈尔滨阿城有限公司(现改制承接主体)。丙方:哈尔滨兴亚路桥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根据2015年5月13日召开的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第十八次协调会议纪要精神,及省、市国资委文件精神,甲、乙、丙三方签订协议如下:签订本协议的依据。十八次协调会确定:第一条:由省国资委出具文件,对黑龙江省路桥建设集团水泥厂为改制企业,辽源金刚水泥集团哈尔滨阿城有限公司为改制企业承接主体予以确认。第三条:“企业改制安置资金不足的323.08元由甲方承担,可以通过转账方式抵顶”。因审计厅审计时,丙方漏报未支付工伤人员吴长明工资为22290元(计算日为2011年1月-2013年2月阿城地区2011年最低工资标准720元、2012年最低工资标准为1050元),企业改制安置资金不足的323.08万元应调整为32531万元。该工资由乙方以现金形式支付。二、依据2002年的改制协议,丙方欠甲方债权35863万元(大齐指挥部163万元、一公司195.63万元),甲、乙、丙三方同意依据省政府协调会意见,对甲方债权(丙方债务)中的325.31万元进行抵顶(抵顶大齐163万元、一公司162.31万元)。抵顶后,根据黑龙江省人民政府第十八次协调会议纪要精神,甲方再不存在改制资金不足问题,乙、丙方应严格按照会议精神执行。三、抵顶后乙方尚欠甲方债权33.32万元,两年内还清。四、三方对此予以确认。五、本协议自三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现路桥建设公司以辽源水泥公司未按约定履行协议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当事人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辽源水泥公司抗辩主张，路桥建设公司以不签订协议就不给办理房产、土地更名过户手续为要挟，辽源水泥公司在这种压力下，违心签订协议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此协议中“尚欠债权33.32万元”的条款应确定无效。但对其抗辩主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证据的，其异议不成立。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辽源水泥公司主张签订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自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辽源水泥公司应按约定履行协议所确定的给付义务。二、关于债务利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利息或违约金，故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对路桥建设公司的损失予以支持，路桥建设公司请求自2017年8月17日起至2019年7月18日止期间的利息过高，依法予以调整，利息计算标准：本金*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701天=41755元；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参照上述计算标准，予以支持。综上，判决：一、辽源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路桥建设公司债款333,200元；二、辽源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路桥建设公司债款利息41,755元；三、辽源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路桥建设公司债款逾期利息（以333,2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时日止）。二审中，辽源水泥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据一、黑龙江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省国资委）的黑国资访【2015】184号文件。拟证明：该文件第六条“鉴于路桥水泥厂已经办理注销登记，路桥水泥厂改制房产、土地权属过户至辽源金刚等遗留问题,由路桥建设集团负责协助出具相关手续”，证明省国资委是依据行政法规授权是协助责任，而不是也没有超出抵账325.31万元之外有其他权利和义务。路桥建设公司当庭对证据一发表质证意见：鉴于加盖有省国资委的红章，真实性请求法庭予以核实。1.该证据是省国资委对建设集团出具的文件，文件内容中确定的辽源水泥公司是黑龙江省路桥建设集团水泥厂（以下简称路桥集团水泥厂）改制后现企业主体；2.该文件明确要求路桥建设公司按原改制协议和与辽源水泥公司签订的相关协议办理房产土地权属过户、职工安置等问题，明确了当事人双方需签订解决遗留问题的协议，文件第五条对于路桥集团水泥厂改制后路桥建设公司承担职工安置费325.31万元，辽源水泥公司承担321.63万元的审计结果作出了记载，所以该协议不能证明辽源水泥公司拟证明的问题。证据二、2002年5月改制移交债务明细表（现存改制企业档案）。拟证明：抵账协议标的中的“大齐指挥部”、“一公司（黑龙江省龙建路桥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其享有的债权,从2005年1月至2015年7月期间没有起诉,是“呆死账”。该两笔债权的债务人是改制后企业兴亚公司,两笔债务现还在兴亚公司账上，没有做任何转账处理。路桥建设公司当庭对证据二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有异议，证据形式不合法，没有出处和来源，证据内容中记载的接收单位是吉林德全水泥阿城有限责任公司，因此说明与本案无关。证据三、路桥建设公司的黑路桥发[2015]22号文件（复印件），原件应在路桥建设公司处。拟证明：该文件第二段载明“我集团已于8月17日与辽源金刚水泥签订改制补充协议”是谎言。该份文件内容能充分证明“以不签字就不能出具办理房产、土地过户手续”的施压行为事实上存在。路桥建设公司当庭对证据三发表质证意见：该文件形成的时间是2015年9月28日，案涉诉争协议签订时间是2015年8月17日，文件是在协议签订之后形成，二者没有因果关系。路桥建设公司二审没有举示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该份文件是省国资委对路桥集团水泥厂改制问题的相关意见，其内容与案涉欠款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明细表的内容均未体现本案双方当事人，不能确认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虽是路桥建设公司的文件，但文件内容并不能证明路桥建设公司向辽源水泥公司施压，胁迫其签订案涉《协议》，故对其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案涉《协议》第三条是否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辽源水泥公司有关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和第（五）项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有效应具备以下条件：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辽源水泥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荣瑞璞作为法人及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均具有签订涉案协议书的民事行为能力。该协议书形式完备，主要条款具备，辽源水泥公司自愿签订且部分履行了合同约定，应认定涉案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辽源水泥公司上诉主张系在路桥建设公司要挟下违心签订，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但辽源水泥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所谓胁迫事实，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以欺诈、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或事实的民事法律行为，属于可撤销的民事合同或民事法律行为，只有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时，才能认定合同无效。故辽源水泥公司以路桥建设公司要挟其签订协议书第三条，损害其合法权利，请求法院确认该条款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辽源水泥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辽源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辽源金刚水泥集团哈尔滨阿城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泉审判员  杨蕊审判员  于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