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52民初7103号原告：屈某1，女，197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原告：屈某2，女，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仓，重庆兴潼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屈某3，男，198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民，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慧，重庆尚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屈某1、屈某2与被告屈某3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后，原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高国仓、被告屈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士民、黄小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屈某1、屈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有效；2、判决被告无条件履行该分家析产协议，配合二原告取得位于重庆市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2XX房地证2XXX字第0XXXX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暂定为500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决位于重庆市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2XX房地证2XXX字第0XXXX号）的拆迁补偿款2112649.22元归二原告所有。事实和理由：位于重庆市潼**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系原、被告父母屈某4、郑某1的夫妻共同财产。1999年7月，屈某4去世，该房变为家庭共同财产，由二原告、被告、郑某1共同所有，产权登记在郑某1名下。位于重庆市**XX路**附**XX-X房屋系原告屈某2、郑某1共同出资购买，由被告负担房屋按揭贷款，房屋产权登记在被告名下，实质属于家庭共同财产。2018年5月17日，原、被告及郑某1达成分家析产协议，对上述家庭共同财产作出分割：1、郑某1名下的位于重庆市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归二原告所有，被告自愿放弃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及其他权利，若该房屋拆迁，被告不享有政府拆迁款分配权利；2、被告名下的位于重庆市XXX区XX路XX号附X号XX-X房屋归被告所有，二原告自愿放弃该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产权及其他权利。协议签订当天，四人分别出具承诺书，均承诺将严格按分家析产协议履行义务。2018年7月，被告将其房屋出售，依据协议独占卖房所得价款，二原告依约配合被告实现其权利。2019年1月，郑某1去世，现位于重庆市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即将拆迁，拆迁补偿款即将发放，被告需履行协议义务，确认拆迁补偿款归二原告所有。被告屈某3辩称，一、本案应为遗嘱继承，而非共有物分割，位于，位于重庆市潼**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是郑某1的遗产家庭共同财产；二、二原告请求确认2018年5月17日的财产分割协议有效与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因果关系，即使该协议有效，因位于重庆市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并非家庭共同财产，故协议中针对该房屋的处分构成无权处分，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的法律性质，对二原告和被告来说构成合同，只有原告举证确定家庭共有财产的范围，被告才遵守契约精神，愿意履行合同，但郑某1在协议上的签字不能认定为合同行为，而是一份无效遗嘱，因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由屈某2代为签名，且没有无利害关系的两名见证人见证；四、郑某1于2018年9月21日新立遗嘱，位于，位于重庆市潼**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由被告继承书遗嘱合法有效，故分家析产协议中内容相抵的部分自动作废；综上，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被告继承一楼两间门面978514.72元的拆迁补偿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郑某1与屈某4（于1999年7月去世）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屈某1、屈某2、屈某3。2018年5月17日，屈某1、屈某2、屈某3、郑某1签订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载明为了促进家庭成员间的和睦相处，进一步明确家庭成员之间的相互权利和义务，避免家庭成员间无谓的纷争，现根据家庭房产财产的实际情况，并经母亲与儿女的共同协商，现对家庭房产财产提出如下分割协议，以便家庭成员共同遵守。一、家庭现有房产情况：母亲郑某1名下房产一套位于重庆市潼南县XXXX办事处XX街XXX-X（现为潼南区XXXX号）2XX房地证2XXX字第0XXXX号，户主郑某1，面积236平方米，出让地，混合结构，本房位于1-4层，均自墙。长子屈某3名下房产一套位于重庆市XXX区XX路XX号附X号XX-X，1XX房地证2XXX字第6XXXX号，面积132.85平方米，出让地，城镇住宅用地，钢筋混凝土结构，此处房产为郑某1与次女屈某2共同出资购买，其中屈某2出资350000元，郑某1出资50000元，屈某3负担按揭款（月供3200元，供了两年半），目前此房产所属为屈某3名下。二、房产财产分割的具体实施办法：1、经协商，屈某3自愿放弃位于重庆市潼南县XXXX办事处XX街XXX-X的房产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及其他权利，若该房产拆迁，屈某3不拥有政府拆迁的赔偿款分配权利，屈某1、屈某2共同继承位于重庆市潼南县XXXX办事处XX街XXX-X的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房屋处置权及其他权利；2、经协商，屈某1、屈某2自愿放弃位于重庆市XXX区XX路XX号附X号XX-X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产权及其他权利；该房屋归屈某3个人所有，并由屈某3负责该房产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含按揭、物管、水电气及维修等），屈某3拥有该房产的使用权、房屋处置权、产权及其他权利。三、相关事宜：母亲的房产财产分割后，为了确保老人安度晚年，现就有关事宜商定如下：1、母亲年迈，子女三人对母亲的赡养问题，要按照国家的有关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德，各自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2、母亲病患没能力支付时，子女三人应共同承担医疗费用；3、母亲年满70岁后，每人每月给300元抚养费，每年生日一次性付一年3600元的抚养费。四、本协议一经签字后即生效，任何一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更改本协议。五、本协议各自均已看过无异议，协议书凡参与人均各持一份为凭。屈某2代郑某1在协议上签名，并注明母亲无文化，由屈某2代笔，郑某1在签名处捺印。屈某1、屈某2、屈某3在协议上签名、捺印。2018年5月17日，屈某1、屈某2、屈某3、郑某1共同签订承诺书，承诺屈某1、屈某2共同继承郑某1位于重庆市潼南县XXXX办事处XX街XXX-X的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及其他权利，屈某3放弃该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及其他权利。屈某2代郑某1在协议上签字，并注明母亲无文化，由屈某2代笔，郑某1在签名处捺印。同日，屈某3出具承诺书，承诺放弃位于重庆市潼南县XXXX办事处XX街XXX-X的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及其他权利，将在以后不主张对此房屋的产权所有权权利，全权放弃，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我全部负责。同日，屈某1、屈某2分别出具承诺书，承诺其自愿放弃位于重庆市XXX区XX路XX号附X号XX-X房产的所有权、使用权、处置权及其他权利，将在以后不主张对此房屋的产权所有权权利，全权放弃，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我全部负责。2018年7月12日，郑某1被重庆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诊断为鼻咽恶性肿瘤。此后，主要由屈某1负责照料郑某1的饮食起居。2019年1月10日，郑某1去世。庭审中，屈某3提交“载明日期为2018年9月21日、遗嘱人为郑某1”的代书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本人现年64岁，在立遗嘱时精神正常，头脑清醒，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由于担心本人去世后，家属子女因遗产继承问题发生争执，特请夏某某作为见证人，本人于2018年9月21日在重庆市潼南区立下遗嘱，对本人所拥有的财产作出如下处理。一、财产情况：位于：位于重庆市潼南县XXXX办事处XX街**的房产1处证号：**地证2XXX字第****。二、财产继承：本人去世后，上述所列举的房屋1楼由屈某3个人继承…本人去世之后，本遗嘱前述列明的夏某某作为执行人，代为执行本遗嘱。执行人出于诚实、信用、勤勉义务执行本遗嘱且经继承人同意所发生的一切合理费用均由继承人承担。本遗嘱一式两份，一份交郑某1，一份交屈某3，在此明确：订立本遗嘱期间本人神志清醒且就订立该遗嘱未受到任何胁迫、欺诈，上述遗嘱作为本人自愿作出，是本人内心真实意思的表示，本遗嘱为最终遗嘱。”刘某某在遗嘱尾部代书人处签名捺印。夏某某在遗嘱尾部见证人处签名捺印。刘某某代郑某1在遗嘱尾部立遗嘱人处签名，该签名处有捺印。刘某某、夏某某与屈某3系朋友关系。夏某某出庭作证陈述，订立遗嘱时，郑某1可以说话，遗嘱是逐字逐句念给郑某1听了的，郑某1在遗嘱上捺印。2019年10月21日，屈某1、屈某2、屈某3与重庆市潼南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签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安置协议》。协议第一条载明被征收的房屋坐落于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号-X号，系砖混结构，建筑面积283.95㎡，其中住宅证载面积182.48㎡，住宅超出证载面积47.95㎡，门市53.52㎡。协议第二条被征收房屋价值载明：1、住宅面积230.43㎡3490元/㎡，计804200.70元；2、商业门市53.52㎡17540×90%元/㎡，计844866.72元；被征收房屋价值合计1649067.42元。协议第三条搬迁补助费载明：1、住宅1500元；2、商业门市53.52㎡，50元/㎡/一次，计2676元。协议第四条相关奖励载明：1、单户提前签约奖：283.95㎡300元/㎡，计85185元。2、住宅货币安置奖励：230.43㎡300元/㎡，计62129元。门市货币安置奖励：53.52㎡500元/㎡，计26760元。3、单户提前搬迁奖：双方约定，乙方在预签协议生效后10日内搬迁，甲方给予100元/㎡奖励，计28395元；如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内搬迁的，甲方可追回此款项，并按补偿方案第十一条第（二）款计算。4、集体提前签约奖。该片区所有的被征收房屋在预签约时间内全部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再分别给予200元/㎡集体提前签约奖励。五、水电气等设施补偿：独立电表每表660元、分电表每表1000元；独立水表795元、分水表800元；闭路电视每户655元、天然气2730元，其它空调拆装费200元/个×5个计1000元，共计7640元。六、一次性停产停业损失补偿50692元。七、装饰、装修费：按400元/㎡计算，计113580元。八、房残值补助费：甲方补助乙方房屋残值补助费，建筑面积29.16㎡，按砖木结构，480元/㎡计算，计13996.8元；建筑面积36.19㎡，按简易结构，200元/㎡计算，计7238元。乙方应收补偿费合计2055859.22元。该协议第3页尾部有手写备注：第四条4、集体提前签约奖283.95×200=56790元未包含在乙方应收补偿费合计，此款待水电气户注销后统一发放。此户加上集体提前签约奖总共可领金额2112649.22元。另查明，位于重庆市潼，位于重庆市潼南县XXXX办事处XX街**房屋（**地证2XXX字第**郑某1，登记时间为2010年7月19日。该房屋系郑某1于1994年1月13日从案外人夏某处购买。审理中，屈某1于2020年4月22日申请对代书遗嘱上郑某1的指纹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上郑某1的指纹进行比对进行鉴定，后于2020年6月18日撤回上述鉴定申请。郑某1的亲姊妹郑某2、郑某3出庭作证，二人均陈述郑某1生病后由屈某1在负责照顾，2018年9月郑某1病情严重，无法说话，不认识人，郑某1没有手机，也不会使用手机。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产登记信息、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承诺书、证人证言、代书遗嘱、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货币安置协议、病历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足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二、2018年9月21日郑某1的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中，原、被告及郑某1对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号房屋的处分实为对属于屈某4的遗产的处理以及郑某1的个人财产部分的处分。该房屋本系郑某1与屈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屈某4于1999年7月去世后，该房屋应由郑某1、屈某1、屈某2、屈某3共同共有，依据该协议，郑某1、屈某3放弃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中属于屈某4遗产部分的继承，屈某1、屈某2取得对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中属于屈某4遗产部分的继承，享有对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50%的份额，郑某1表示将其对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的50%应占份额由屈某1、屈某2继承，屈某3表示放弃对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郑某1所占份额的所有权及其他权利，放弃对政府拆迁赔偿款的分配权利。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中，原、被告及郑某1对重庆市XXX区XX路XX号附X号XX-X房产的处分实为对郑某1、屈某2、屈某3的共有财产的分割，郑某1、屈某2将其对该房屋的应占份额赠与屈某3，屈某3取得对该房屋的所有权。承诺书对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的财产处分再次进行了确认。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中，原、被告及郑某1还对郑某1的赡养问题进行了约定。故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的性质为兼具法定继承、赠与、共有物分割、赡养协议等内容的复合性质的分家析产协议。该协议涉及多方面内容，这些内容互为前提，构成一个整体，郑某1、屈某1、屈某2、屈某3均按协议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故该协议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任何人不得擅自变更和违反。屈某3按照协议书取得了XXX区XX路XX号附X号XX-X房产的权利并进行了处分（已出售他人），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的房产财产分割第2款得到了实际履行。郑某1患病后由屈某1悉心照料直至去世，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的赡养协议也得到了实际履行，协议中约定的对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的处分虽用语为继承，但结合整个协议文字及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实际上是对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进行了处分，对将来涉及到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由屈某1、屈某2取得，如果如被告辩称的该权利仅仅是可期待的权利，并且随时可以通过郑某1的意思表示撤销，对屈某1、屈某2实属不公平，那么屈某1、屈某2也不会对重庆市XXX区XX路XX号附X号XX-X房产作出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故屈某1、屈某2能够按照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的约定取得对潼南区XXXX办事处XX街XXX-X房屋的相关权利，获得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关于2018年9月21日郑某1的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该代书遗嘱没有郑某1的签名，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规定。代书人刘某某、见证人夏某某均系屈某3的朋友，通过屈某3手机联系来参与代书遗嘱的订立过程。郑某1在订立代书遗嘱时身患重病，是否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存疑，屈某3未能提供订立代书遗嘱过程的试听资料等证据来佐证该代书遗嘱系郑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郑某1患病后主要由屈某1负责照料，郑某1订立代书遗嘱为何刻意避开屈某1。上述疑问让人难以相信该代书遗嘱系郑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2018年9月21日郑某1的代书遗嘱的法律效力不予认可。即使被告有充分证据证明该代书遗嘱确系郑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其内容与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冲突，郑某1无权擅自对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的内容作出变更，代书遗嘱也不能产生对抗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的法律效力。综上，被告屈某3不能通过代书遗嘱取得其主张的一楼两间门面拆迁补偿款978514.72元，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屈某1、屈某2与被告屈某3于2018年5月17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分割协议书有效；二、位于重庆市潼南区XXXX办事处X、位于重庆市潼**XXXX办事处XX街**房屋（**地证2XXX字第**元归原告屈某1、屈某2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01元，由被告屈某3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娥人民陪审员 陈  丹人民陪审员 王 宇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莫邹灵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