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22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冬，男，1981年5月16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内蒙古济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海宽，男，1989年9月24日出生，现住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成，包头市玉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冬因与被上诉人周海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冬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被上诉人周海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对车牌号为×××号捷达轿车行使留置权的认定错误。原审查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3月给上诉人修理货车欠部分修理费23000元。2019年6月5日,被上诉人留置捷达轿车一辆,这一认定与事实不符。2019年6月5日,上诉人驾驶着×××号捷达小轿车来到石拐区后营子宝时达物流广场王某修理部取修理好的货车。被上诉人看见上诉人后向上诉人索要拖欠的23000元修理费,当时,上诉人无款给付,被上诉人就不让上诉人及车辆离开宝时达物流处,将上诉人停在院内的捷达轿车扣留,随后被上诉人看了该车的行车证,已知该车不是上诉人所有的车辆。原审法院对捷达轿车是被扣留的事实认定未查明,属于事实不清。原审仅以向王某调查笔录的内容来认定捷达轿车是被上诉人行使留置权的事实证据不足。从王某陈述的内容看,存在不客观、不真实,有推测、传来的内容。不能以此作为唯一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扣车长达5个多月后,2019年11月12日上诉人多次要车无果的情况下,向宝时达物流所在辖区的石拐后营子派出所报警寻求解决,被上诉人已明知捷达轿车非上诉人所有的车辆,且该车辆是上诉人租赁,每天150元的租金发生,被上诉人仍然不放车,持有该车辆长达5个月后,在2020年5月13日捷达轿车所有人在申请东河区人民法院执行租赁合同一案中,被申请人才将该车辆返还上诉人、车辆所有人。原审认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报警后明知该车辆是他人财产,应当返还,如仍不返还车辆,应承担赔偿责任。又认为上诉人未在合理的期限内行使权利属扩大损失。扩大损失的部分不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原审酌情认定被上诉人承担60天损失,是不公正的。被上诉人在石拐后营子派出所出警后,即应当返还扣留的车辆,降低损失。由于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的损失扩大,责任在被上诉人。原审要求上诉人承担损失无法律依据。退一步,即使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上诉人损失时间60天,那么,上诉人主张权利也是在2020年1月,这时候,正赶上疫情的发生,客观上上诉人无法行使权利,这不能完全归责于上诉人的责任。60天时间,显然原审未考虑到疫情的不可抗力因素存在,所以,酌情认定60天的损失是不当的。（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行使留置权合法,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并非行使留置权,该案不具备行使留置权的构成要件。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债权与被上诉人占有的×××轿车没有牵连关系,留置的财产必须与债权的发生处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虽然拖欠被上诉人的修理款,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未付修理费的前提下留置上诉人的货车,但是被上诉人扣留的是上诉人的其他财产,那么,被上诉人的留置权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的行为是侵权行为,原审适用《担保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是错误的。（三）原审法院在审理中存在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租赁的捷达轿车是否是被上诉人扣留还是被留置的这一事实,向证人王某进行了调查了解,法院对调取王某的笔录没有在开庭审理中或庭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说明后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在上诉人没有对该证据发表意见后,以此来认定被上诉人的扣车行为是行使留置权。原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2条之规定,属程序违法,同时也剥夺了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的权利,从王某的证言中感知其的证言存在推测的因素,不客观、不真实,不能以此来认定案件事实。   周海宽辩称，上诉人李冬欠被上诉人周海宽修车款23000元，李冬未提反诉，经法院判决后也未上诉，该判决已经进入执行阶段。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扣留车辆与事实不符。上诉人没有释明这辆车是营运车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扣留原告捷达轿车×××,共计344天，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51600元（2019年6月5日至2020年5月13日）；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原告李冬在被告周海宽处修理车辆，原告李冬欠付被告周海宽23000元修理费。2019年6月5日，被告周海宽留置捷达轿车一辆。2019年8月22日，东河区全世通汽车租赁服务部向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解除与李冬签订的《租赁合同》；2.李冬支付车辆租赁费22000元（截止到2019年8月19日），并从2019年8月19日起以欠付的租赁费为本金按年息6%计算欠款利息至利随本清；3.李冬返还车牌号为×××号捷达车辆，并按每天150元向原告支付租车费；4.李冬处理租赁期间的车辆违章，支付车辆违章罚款400元；5.李冬支付车辆维修费1500元；6.李冬承担诉讼费用。2019年10月31日，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内0202民初30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东河区全世通汽车租赁服务部与李冬与2019年1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李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租赁的×××号捷达轿车一辆；三、李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东河区全世通汽车租赁服务部支付截止2019年8月19日的车辆租赁费22000元；四、李冬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东河区全世通汽车租赁服务部支付从2019年8月20日期按150元/天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五、驳回东河区全世通汽车租赁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11月12日，原告李冬报警，报警内容为：宝时达物流院内有纠纷，处警情况为：出租车被扣，存在经济纠纷，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去法院起诉。2019年11月18日，原告李冬向被告周海宽发送微信：咋们能商量先把租赁公司那捷达车还给人家，你扣着我每天150我扛不住，至于你昨天要起诉什么的我配合你，就这么扣着也不是个事，那天警察也不管，那最后人家就是法院把咋们俩都起诉。2020年4月，被告周海宽向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李冬返还原告欠款23000元；2.诉讼费用由李冬承担。2020年4月26日，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内0202民初3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冬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周海宽汽车修理费用23000元整。2020年5月13日，吴海生、原告李冬、被告周海宽共同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周海宽放行吴海生捷达车，车号×××一辆，车辆有违章3条，罚款400元记6分。车辆已过年检期，还有一个200元的过期罚款。车辆外观有喷漆四处（共计800元）。风挡一块破坏的换新的。车辆需要大洗费用200元，车辆公里数114614公里，车辆损坏和违章由李冬负责。2020年7月1日，一审法院向王某询问：把当时二人轿车纠纷的经过详细说一下，王某回答：当时李冬亲自来我这儿取货车，肯定没有把轿车停在我这儿，我没位置放，肯定是把车开到周海宽处了。一审法院向王某询问：李冬有没有和你说过被周海宽扣了车，或两人闹不和？王某回答：没有，再没见过李冬，直到我搬了新地方也没见过，但听说是李冬把车抵押给周海宽，过几天给周海宽结钱。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周海宽对车牌号为×××号捷达轿车行使留置权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按照当事人的约定，可以采用下列方式担保债务的履行：……（四）按照合同约定一方占有对方的财产，对方不按照合同给付应付款项超过约定期限的，占有人有权留置该财产，依照法律的规定以留置财产折价或者以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得到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第八十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留置，是指依照本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债权人合法占有债务人交付的动产时，不知债务人无处分该动产的权利，债权人可以按照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可见债权人行使留置权，是以合法占有为条件，而不是以债务人是否是货物所有人为前提的。原告李冬与被告周海宽对车牌号为×××号车辆是原告李冬自愿放置在被告周海宽处，还是被告周海宽强行扣留的表述不一致，经一审法院与王某核实，王某的陈述与李冬不一致，故不应认定该车是周海宽强行扣留的。因此在本案李冬在不履行支付修理费义务的条件下，周海宽在不知李冬无权处分该车权利的情况下，可以按照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行使留置权。但2019年11月12日，李冬报警后，周海宽应明知李冬无处分该车的权利，应当返还车辆，如仍不返还车辆，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2019年11月12日，李冬报警后，处警警察已明确告知，双方因该车存在经济纠纷，双方协商处理，协商不成可去法院起诉。即李冬应当在合理期间内行使权力，合理期间内的损失应由周海宽负担，超出合理期间损失，系李冬怠于行使权力而扩大的损失，该部分的损失不应当由周海宽承担。关于合理期间，酌情认定为60天，即周海宽应赔偿李冬的损失为9000元（60×1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二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周海宽赔偿原告李冬因扣留车辆造成的损失9000元。案件受理费1090元，减半收取计545元，由李冬负担450元，由周海宽负担95元。   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债权人按照合同约定占有债务人的动产，债务人不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权依法留置该财产，以该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留置权的发生必须基于一定的合同关系。留置的动产与合同当事人双方的权利义务直接相关，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只能是“按照合同约定”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本案中，上诉人李冬在被上诉人周海宽处修理车辆产生修理费未付，但×××轿车并非是李冬在周海宽处所修理车辆，周海宽并非依据合同约定占有该车辆，周海宽留置该车辆无法律依据。一审认定周海宽对该车辆行使留置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二审庭审中，李冬自认2019年6月5日其去周海宽修理部，因欠周海宽修车款未付，周海宽扣留该车时其予以默认。但此后李冬在要求周海宽返还车辆未果的情况下，于2019年11月12日报警。此时，李冬要求周海宽返还车辆的意思表示明确，其已经行使权力。周海宽应当知道李冬无处分该车辆的权利，其继续扣留该车辆无法律依据，如不返还，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但周海宽直至2020年5月13日返还该车。故自2019年11月12日李冬报警至2020年5月13日周海宽返还车辆期间的损失27450元（183天×150元），应由被上诉人周海宽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李冬怠于行使权力，酌情支持李冬60天损失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综上，上诉人李冬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九原区人民法院（2020）内0207民初107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周海宽赔偿李冬因扣留车辆造成的损失27450元。   三、驳回李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35元，由上诉人李冬负担765元，周海宽负担8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雪 冰   审 判 员 刘 程 燕   审 判 员 李 雅 滨     二○二○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敖敦格日乐   书 记 员 敖敦格日乐   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