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719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吴星敏，男，汉族，1965年9月1日生，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祥、刘丽莹（实习），云南大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商珂嘉，女，汉族，1971年11月15日生，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佳迪，云南鼎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星敏与被上诉人商珂嘉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20）云0112民初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星敏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及理由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系侵权损害赔偿纠纷，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及人损赔偿规定计算赔偿项目及标准，人民调解笔录不能作为本案计算被上诉人北诉请，一审认定上诉人继续赔偿14.8万元系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商珂嘉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商珂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的人身损害赔偿费用199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事实：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5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再婚。2017年12月17日，昆明市西山区滇池旅游度假分局民族村派出所出警，报警人为原告商珂嘉，接处警登记表中记载：“民警到达现场，报警人称其被丈夫（吴星敏）打了，经了解是因夫妻口角争执引发的打架，报警人被其丈夫用弹力臂打伤（头部、手、腿），弹力臂已带回，吴星敏称被报警人咬到手，已打120，告知双方先到县级以上医院验伤，将其发票、病历本保存好到所上进一步处理或可直接通过走司法途径解决。120的已到，均将报警人送往医院。”原告于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1月4日因左侧颧弓骨折、轻度闭合性颅脑损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用为18465.22元。2018年1月29日，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2018]临鉴字第1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被告商珂嘉伤情损伤程度鉴定为轻伤二级。2018年3月15日，原、被告经人民调解员调解，双方各自作出人民调解笔录。原告的人民调解笔录中记载“商珂嘉，身份证2310031971********，在2017年12月17日晚23:30分左右，因在卧室开关灯，男方吴星敏动手打人造成女方商珂嘉在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轻伤二级，住院15天。男女双方现经派出所协商解决，男方负担所有医药费、后期治疗费用共计300000元人民币（叁拾万元）正。女方因考虑婚姻后续情况，同意给男方一次机会，在此次事情上不再追究，一次性解决。”被告的人民调解笔录中记载：“2017年12月17日晚23时左右，我和妻子商珂嘉于滇池路颐庆园7-1-601号卧室内因开关灯而发生矛盾，双方动手打架，至双方受伤，现双方已经治愈。现经双方自愿协商，同意吴星敏一次性赔偿商珂嘉叁拾万元（30.0万元正），今后双方都不再追究此事。”庭审中原、被告一致陈述，2018年3月15日双方在调解笔录中记载的300000元既包括医疗费，也包括其他补偿；被告每月会给原告转账用于生活支出，金额为4000元左右。庭审中，被告陈述，针对上述30万元的补偿协议，其已向原告支付370451.4元，并制作了“支付商珂嘉‘调解记录’款项清单”（被告提交证据的第6页），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15年6月2日通过偿还原告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184050元；2017年12月20日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转账支付住院费用2000元，2017年12月25日分两次分别向原告转账10000元、20000元，2017年12月26日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转账支付10000元，2018年2月4日向原告转账支付700.7元，2018年3月13日向原告转账支付700.7元；以上费用为支付治疗费用，合计43401.4元；2018年3月20日向原告转账支付15000元，2018年3月22日向原告转账支付3000元，2018年5月9日向原告转账支付45000元，2018年8月8日向原告微信转账20020元，2018年8月8日通过案外人商鸿伟的借款偿还转付原告10000元，2018年8月9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2018年12月5日向原告转账4000元，2018年12月26日向原告转账6000元，2019年3月13日向案外人商纪芮转账2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针对被告制作的“支付商珂嘉‘调解记录’款项清单”列明的转账金额，原告认可收到被告支付补偿款的为2017年12月25日转账30000元、2018年3月20日转账15000元、2018年3月22日转账3000元、2018年5月9日转账45000元，除清单中的款项之外，被告还向原告支付了款项8000元，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合计为101000元。其他清单中的转账金额，一部分是被告向案外人支付，一部分是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家庭生活支出，均不予认可；医疗费部分，除了原告认可的30000元之外，其他费用由被告直接向医院支付，原告未收到，但被告提供的证据第7页中的银行转账流水清单显示医院已向被告退回7173.19元。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9月17日向我院提出离婚诉讼，案号为（2019）云0112民初12164号，该案现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之规定，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公民健康权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于2017年12月17日因家庭琐事发生争执，被告打伤原告，造成原告左侧颧弓骨折、轻度闭合性颅脑损伤的损害结果，被告侵害了原告的健康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答辩称原告起诉主张侵权责任时，夫妻双方尚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判决被告承担侵权责任必然导致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只有双方离婚后，原告才能起诉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以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侵犯其健康权为由向法院起诉，而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六条向法院主张离婚损害赔偿，该侵权责任的发生不以离婚为前提，只要侵权行为发生，被侵权人即可向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对被告的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依据双方于2018年3月15日在人民调解组织所签的调解笔录主张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所签的调解笔录中均记载因被告于2017年12月17日致原告受伤事件，被告自愿向原告支付补偿款300000元，双方对被告向原告的赔偿数额已经达成了合意，该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被告已实际按照该合意进行了部分赔偿，故对原、被告之间形成的赔偿300000元的合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答辩称该合意是双方基于维持婚姻关系才签订的，现原告已另案起诉要求离婚，合意存在的基础已经消失，被告不应当继续按双方的合意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达成合意的前提是被告的侵权行为，赔偿款300000元是被告针对侵权行为自愿承担的不利后果，原告是否起诉离婚并不影响该合意的效力，对被告的此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双方对达成合意后被告已付的款项存在争议。根据被告所制作的清单，2015年6月2日被告通过偿还原告银行贷款的方式支付18405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发生于原告受伤之前，被告也表明是偿还原告的银行贷款，被告虽陈述双方针对该笔款项已约定为补偿款的一部分，但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也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不能认定为是对原告的补偿款；2017年12月20日被告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转账支付住院费用2000元，2017年12月25日被告分两次向原告转账30000元，2017年12月26日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转账支付10000元，合计42000元，以上费用属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费用，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双方达成的合意300000元包括医疗费，因此这笔费用应当计算为补偿款，但根据被告自行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中国人民解放军昆明总医院已经退还了被告7173.19元，退还部分应当扣除，扣除后的补偿款为34826.81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2月4日、2018年3月13日被告分别向原告转账支付700.7元，合计1401.4元，该部分款项原告陈述是家庭生活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系夫妻关系，夫妻之间的小额转账符合情理，将这两笔认定为赔偿款明显不当，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018年3月20日转账15000元、2018年3月22日转账3000元、2018年5月9日转账45000元，原告认可是赔偿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018年8月8日被告向原告微信转账20020元，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中显示转账手续费20元，原告实际收到的款项是20000元，该款项原告虽不认可，但未对收取款项的原因进行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确认为赔偿款；2018年8月8日通过案外人商鸿伟的借款偿还转付原告10000元，2019年3月13日向案外人商纪芮转账20000元，这两笔款项涉及案外人，且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2018年8月9日向原告转账20000元，2018年12月26日向原告转账6000元，该款项原告虽不认可是赔偿款，但未对收取款项的原因进行合理说明，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确认为赔偿款；2018年12月5日向原告转账4000元，原告陈述系家庭生活支出，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在庭审中均陈述被告每月转账4000元给原告作为家庭支出使用，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赔偿款；就被告所制作清单中，一审法院确认被告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合计为143826.81元。除此之外，原告还认可被告以其他方式支付了赔偿款8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应根据双方达成的合意向原告支付赔偿款30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赔偿款总共为151826.81元，还应支付148173.19元。因原被告现仍处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对原告的赔偿系因其个人侵权行为导致，故被告应以其个人财产对原告予以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吴星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其个人财产向原告商珂嘉支付赔偿款148173.19元。本院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确认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二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已于2020年6月5日经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2民初1216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离婚。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应按人民调解笔录记载的内容予以赔偿，对此，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一审诉请赔偿的依据是人民调解记录，该调解记录系双方当事人地发生纠纷后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在签订该调解协议之后上诉人亦按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赔偿款项，故双方之间已形成赔偿的合意，而调解协议内并未对赔偿款项约定以婚姻关系是否存续的前提条件，故上诉人认为赔偿系以维持婚姻关系为前提条件的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不符，故上诉人应依据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向被上诉赔偿30万元，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对于赔偿金额的计算问题，上诉人主张其现金支付了医疗费，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依据双方提交的银行流水、往来账款单据结合双方共同生活的实际情形认定上诉人已支付赔偿款151826.81元，尚欠148173.19元应予支付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元由上诉人吴星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思予审判员  李 蕊审判员  白 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