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创富路****负****、21层21-3至21-5、22层至29层。负责人：龙保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妮，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国中，男，汉族，1971年2月27日生，云南省弥渡县人，住云南省祥云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飞扬，男，汉族，1992年7月9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浩白，男，白族，1974年6月8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薛刚，男，白族，1986年6月28日生，云南省大理市人，住云南省大理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营业场所：重庆市长寿区风城骑鞍街1号。负责人：谢兴邦，系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重庆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国中、蒋飞扬、李浩白、王薛刚、重庆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以下简称“金邦货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重庆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罗国中、蒋飞扬一审主张对其车辆停运所产生的相应损失进行赔付，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三）、商业第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一）的约定，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免责范围。另，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重庆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投保时已就相应免责条款对其进行提示说明，金邦货运公司亦在签收单上加盖公章，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罗国中、蒋飞扬辩称，一审判决支持了其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但就赔偿责任主体而言，应该是由驾驶员李浩白赔偿。李浩白辩称，车辆进行投保就是为了安全保障，保险公司认可的其也认可，保险公司不认可的其也不认可。王薛刚辩称，车辆购买保险就是为了安全保障，本案应由保险公司赔偿。重庆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罗国中、蒋飞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7320元，超过部分由李浩白、王薛刚、重庆市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Ｂ×××**号车辆事发时由被告李浩白驾驶，车辆所有人及实际控制人为被告王薛刚，渝Ｂ×××**号车辆登记车主为被告重庆市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被告李浩白系被告王薛刚雇请的员工，事故发生时在执行工作任务。被告王薛刚与被告重庆市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签订挂靠协议，将该车辆挂靠于被告重庆市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渝Ｂ×××**号车辆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交强险保险期为2019年4月18日0时至2020年4月17日24时，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人民币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保险期为2019年4月18日0时至2020年4月17日24时。2019年8月8日18时05分，被告李浩白驾驶渝Ｂ×××**号大型汽车，在云南省大理市得胜家居与原告罗国中驾驶车牌号为云Ｌ×××**小型汽车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李浩白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罗国中不负事故责任。云Ｌ×××**小型汽车系出租车，原告罗国中系云Ｌ×××**小型汽车夜班驾驶人，原告蒋飞扬系云Ｌ×××**小型汽车白班驾驶人。事故发生后，云Ｌ×××**小型汽车维修12天，产生车辆维修损失费用4288.88元，该费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已经赔付。渝Ｂ×××**号车辆交强险项下2000元财产损失已经赔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主张车辆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是否应当赔偿，赔偿主体是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对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规定的财产损失做了进一步的解释说明，确定“财产损失”是指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财产权益所造成的损失其中包括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对于本案中，原告主张停运误工费，同时主张车辆停运损失承包费，两项费用均为停运损失，系重复主张，参照2018年交通运输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2883元／年核算，原告主张220元每天予以支持，且该车辆白天、晚上均运营，原告车辆白班及夜班的停运损失均参照该标准执行。另，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关于停运损失免赔的格式条款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保险人对于格式合同中的免责条款负有提示义务和说明义务，两者缺一不可。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或说明义务之一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停运损失免赔的免责条款字体仅使用加粗，而全文加粗字体多达近一半。免责条款字体在形状、大小等方面均未与其他条文作出区别，也未使用下划线等其他符号、标志作出提示，该格式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保险人未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停运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罗国中、蒋飞扬停运损失人民币5280元。二、驳回原告罗国中、蒋飞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承担7元，由被告王薛刚承担18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已就免责事项单独列明并向重庆货运公司送达。经质证，除罗国中认可该证据外，李浩白、王薛刚、重庆货运公司均不认可该证据，蒋飞扬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但是否能证明保险公司已向重庆货运公司尽到说明义务其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形式合法，能够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相互印证上诉人已向重庆货运公司送达《免责事项说明书》的事实，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及上述证据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人民财保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金邦货运公司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三）项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停业、停驶等损失属间接损失，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均不予赔付，即属免赔事项。人民财保重庆分公司对该免责条款已作出加粗加黑处理，且人民财保重庆分公司提交的加盖有金邦货运公司公章的《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载明金邦货运公司收到人民财保重庆分公司交付的《免责事项说明书》一份。二审中，人民财保重庆分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亦单独载明条款中的免责事项，故应视为人民财保重庆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金邦货运公司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上诉人关于涉案停运损失属于其免赔范畴，不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停运损失应由谁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薛刚作为渝Ｂ×××**号车辆的所有人和实际控制人，将车辆挂靠于金邦货运公司，并交由雇员李浩白驾驶，李浩白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发生事故，故该停运损失应由王薛刚和重庆金邦货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根据受损车辆系运营车辆的事实，支持罗国中及蒋飞扬的误工损失并无不当，但据此判令由人民财保重庆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849号民事判决；二、由王薛刚及重庆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罗国中、蒋飞扬停运损失人民币5280元；三、驳回罗国中、蒋飞扬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王薛刚和重庆金邦货物运输有限公司长寿区分公司各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裕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