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4030号原告：朱建强，男，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甜,广东艾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茶园中路****106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ANB270T。法定代表人：詹添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芬，该公司员工。被告：曾良敏，男，1982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原告朱建强与被告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创公司）、曾良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甜，被告青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芬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曾良敏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建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与青创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的《汽车服务合同》无效；2.判令青创公司、曾良敏向原告返还购车款623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2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清还款项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青创公司于2018年5月3日签订《汽车服务合同》，约定青创公司将牌号为粤Ｂ×××**，原车主为刘华平的奔驰S400L以62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8年4月28日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了3000元购车订金，于2018年4月30日晚看车后通过韩桂华的银行账户向曾良敏汇款20万元，2018年5月3日向曾良敏转账209200元，余下210800元以原告一部捷豹车折价以抵扣车款。款项付清后，原告将捷豹车交付给两被告，青创公司将汽车及行驶证交付给原告。两被告保证对质押车辆享有真实合法的质押权，能够合法转让涉案奔驰车，保证若因债权不清晰给原告带来损失，全款退给原告。涉案奔驰车交付后，原告一直正常使用该车，直到2019年7月15日，原告外出将车停在外面被人拖走。报案后，警察调查发现涉案奔驰车已被法院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出具了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因此，两被告隐瞒真实情况，将涉案奔驰车转让给原告系无权处分，原告与青创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青创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曾良敏作为购车款收取人，两被告应将所收取的购车款返还给原告，并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但两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返还购车款，原告故提起诉讼。被告青创公司辩称，一、原告以买卖合同纠纷作为本案的案由是错误的，本案的案由是代理合同纠纷。本案是因原告委托被告青创公司按其指示，在广州二手车市场选购车辆而发生的纠纷。被告青创公司从来没有表示过要将自己的汽车卖给原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是《汽车服务合同书》，其中已经明确约定双方是“服务”而不是“买卖”关系。在合同的整个履行过程中，大量事实证明该合同的性质是代理关系。如果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收了价款之外怎么可能还要买受人给他佣金呢?此外，原告的微信证据虽删除了大量的信息，但能够证明青创公司完全按原告的指示为其选购车辆，提供车辆的基本信息，按原告的指示进行议价，另外有额外需求的另外计价，最后就其服务收取5000元报酬。这些信息清晰完整地记录了代理合同交易过程。总体而言，青创公司的代理行为是类似于行纪行为的代理行为。但是出卖人一方是知道青创公司在为他人采购的，却又不是严格意义上的隐名代理，所以只能归类为代理行为。当然，如果原告认为有必要，青创公司可以向原告披露该第三人的信息。二、《汽车服务合同书》合法有效，原告与青创公司双方建立了代理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此外，原告不能在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范围之内诉请解除一个代理合同，这在程序上就是自相矛盾的。三、本案的二手车是可以进行交易的。根据《担保法解释》第67条、《民法典》第406条的规定，抵押物可以出售，无须取得抵押权人的同意。原车主处分其车辆的关键证据，就在《汽车服务合同书》里第一条第2款的第4项《二手车买卖合同》，这是原车主与第二手买受人签订的合同，这个合同可以证明原车主刘华平将该车辆投入二手市场，成为二手车市场的流通产品了。但是该合同书在原告手里，原告应当向法庭提供。其实，不管是有权处分还是无权处分，青创公司都是受原告委托按原告的指示来采购车辆，要不要买,买什么车,什么交易条件都是由原告所决定的，青创公司只是给出咨询建议，最后决定权都在原告，其交易的法律后果当然由原告承担。现在原告反过头来说无权处分，完全违背诉讼诚信原则，原告无权主张无权处分，而本案可以主张无权处分的只有原车主和其他案外第三人。四、在买受车辆时，当原告接受了车辆不过户的交易模式时，就意味着其接受了由此而带来的风险。本案是因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债务人（原车主）名下的财产才导致车辆的灭失，这是车辆挂靠在他人名下时天然地存在的风险。在整个代理服务的过程中，原告是明确知道或者是应当知道这种风险的，证据很多，比如：案涉车辆奔驰S400的一手车市场价是125万元左右，现在原告以一半的价格买受，如果没有风险，天底下哪有这么大的免费午餐呢?此外，原告在微信聊天之中，已经知道买受人是可以涤除抵押权，然后直接过户以避免风险的，而在涉案车辆未涤除抵押权之前，通过拆除GPS装置来阻止债权人的追索。在此情况下，即使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151条关于瑕疵担保责任的免除规则，青创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汽车服务合同书》第四条第1款，风险由原告自负。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不成立，请求予以驳回。被告曾良敏提交了书面答辩意见：本案交易发生时，我正担任青创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青创公司是一家从事汽车代理的企业，主要是为客户在广州市二手车市场里选购符合其要求的二手小车。青创公司一般不做自购自销的买卖，因为这样的话企业运营所需资金很大，所以近年只做代购。具体操作是，先将广州市二手车市场的待售信息进行梳理，找出车况较好的车辆，将其基本情况发上朋友圈，让行过路过的朋友对车辆产生兴趣，然后再跟我们联系。如果客户有兴趣，我们会根据他的意思去了解更进一步的车辆信息。客户确定要购买该车之后，就要交付定金，然后就按他的价格去跟车的卖方进行砍价。有时根据情况需要还要帮客户垫付购车款提车，然后再按客户的个性化需求进行整理，比如：抛光、置换内饰、拆除GPS、重新安装GPS等等，在交付车辆之前双方对前期工作商定服务报酬，这就是《确佣书》。总体来说，青创公司只是充当客户的买手而已，这也是整个二手车市场的普遍操作方式。本案的情况基本上就是按上述工作程序来操作的。我在朋友圈上发布的车辆信息都完整地告诉了朱建强，包括抵押权尚未涂销、质押车以及车身的基本情况。车辆的来源当然是合法的，因为随车有原车主签署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朱建强跟我联系后，由于我的职务是执行董事，一般不具体管到每一单生意，所以就派出公司的“华仔”进行接洽，因为这本来就是他的具体工作范围。关于本人名下的账号收款的问题，是由于这笔所谓的“购车款”，并不属于我们公司的卖车收入，如果进入公账，就要承担买卖的税费，这不符合代购的事实，更是青创公司用所收取的佣金所无法承担的。所以，我们只能用私人账户来处理。由于这里的款项动辄数十万元，放在其他人名下公司也不放心，就只能使用我的私人账号了。至于本人的法律责任，我认为本人完全不负任何法律责任。理由如下：1.这是青创公司与朱建强之间的正常交易，青创公司按朱建强的要求去买车，本身并没有法律责任，我就更不能承担还款责任了；2.我是公司的执行董事，这在我的微信第一页就显示了我的身份“青创车行，FCC曾…敏（执行董事）”，这是在一开始就告诉朱建强，他是在跟公司发生关系，我的行为属于公司的职务行为，即使有责任也应当由公司来承担；3.负责朱建强交易的人员、、地点合同、收据都是青创公司的，这是青创公司的主要业务，每年都有上千单，从来都未曾因为使用我的个人账号而涉诉；4.我个人名下账号收款，只是法律上的交易双方向第三人履行的问题，我作为第三人不承担他们交易双方的法律责任。最后，朱建强的车被法院执行了，我也觉得很遗憾，但是这本身就是二手车市场经常发生的现象，它是一种风险。这部奔驰车的原价是120多万元，朱建强以60万元的价格买下来，剩下的60多万元就是用来承担风险的。如果原车主没有其他债务，甚至不执行车辆了，那么事实上，朱建强就是赚到了60多万元。所以，机会与风险都是并存的，他愿意接受风险就应当承担这个结果。所以，原告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曾良敏系青创公司的总经理。2018年4月27日，原告微信联系曾良敏说“华仔”叫我问你，原来问台东风车的，昨晚看到你的微信有台奔驰车，所以就想买台奔驰车了。曾良敏回复说，我马上联系“华仔”叫他搞好你这个事情。同日，青创公司的员工“华仔”向原告发微信称“我现在有一部粤B户的奔驰S400，价钱比较高，外面人家卖60多万元”，并向原告发微信“债权转让，深圳B大户，14年奔驰S400高配，后排娱乐，落地150多万，状态正常，一把钥匙，全包围改原厂AMG，刚换18000的四个轮毂，改标S500”，并发送该车辆的照片。经原告询问价格，“华仔”回复65万元，最低62万元。“华仔”按原告要求将该车的行驶证拍照给原告。原告说“你要确定是不是400，如果320就贵了”。双方经协商确定价格为62万元，原告还称这部车也是买来摆的，偶尔用一下，主要是公司业务充充场面的。2018年5月3日，原告作为接受服务方（乙方）、被告作为提供服务方（甲方）签订《汽车服务合同》，约定，乙方将受让债权的质押车，牌号为粤B粤Ｂ×××**车车为刘华平的奔驰S400L，乙方收取汽车的相关证书包括行驶证正副本原件、身份证复印件、《二手车买卖合同》、车钥匙2把，附加费原件（完税证）；第二条，乙方确认购置数额为62万元；第四条关于免责条款约定，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因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管理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接收人全部承担；若因甲方提供的原车主签订的合同不真实而导致乙方产生经济损失的，由甲方承担责任，甲方的服务以服务确认书终止，乙方表示认可。该合同手写“补充：甲方承诺车辆无大事故、无泡水、来源真实合法，否则全款退还乙方”。2018年4月28日，“华仔”收到原告所支付的奔驰S400定金3000元。2018年5月1日，原告通过案外人韩桂华向曾良敏的银行账户转账2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款收据》确认收到原告定金20万元，并记载保障奔驰S400车款无事故，无泡水，债权真实，如因债权不清洗而导致受让人产生损失，由其公司负责。2020年5月3日，原告通过其本人及案外人韩桂华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曾良敏转账合计209200元。被告以其所有的捷豹车辆进行抵扣其余款项。被告确认其已收齐涉案合同款项。2018年5月4日，原告从青创公司处提车，随后向被告询问关于抵押车辆过户及更换GPS情况。青创公司向原告交付的涉案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记载，时间为2014年1月21日，纳税人为刘华平，厂牌型号：梅赛德斯—奔驰S400L。另查明：2016年7月21日，案外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起诉刘华平、姜志华至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案号为（2016）赣0733民初1128号。该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2日作出民事判决，查明刘华平名下的BG0636号车于2014年1月27日办理了以抵押权人为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的抵押登记。并判决刘华平、姜志华向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偿还贷款本金449186.08元及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有权对号牌为粤B粤Ｂ×××**抵押车辆拍卖或变卖的价款，按照抵押登记顺序享有优先受偿权。后，梅赛德斯-奔驰汽车金融有限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赣0733执1392号，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并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刘华平名下的车牌号为粤B粤Ｂ×××**牌轿车。2019年7月15日，该法院从原告处将涉案车辆扣押。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与青创公司签订的《汽车服务合同》性质及效力问题。从原告与青创公司之间的微信往来可知，原告目的为购买涉案车辆，且青创公司向原告亦表明其出卖的意思表示，双方经协商确定车辆价格为62万元。因此，涉案《汽车服务合同》实为转移车辆所有权的买卖合同，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合同约定涉案车辆为“质押车”，但合同中仅约定被告向原告交付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并未向原告交付相关质押债权转让的凭证，且涉案车辆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已被设定抵押，后已被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无证据证实其对涉案车辆享有相应权利，涉案转让行为损害了原抵押权人的利益，因此《汽车服务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现原告要求青创公司返还所支付款项62万元及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其中利息应以6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曾良敏的责任问题。原告的交易对象为青创公司，曾良敏履行的是青创公司职务行为，原告主张曾良敏承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朱建强与被告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3日签订的《汽车服务合同》无效；二、被告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朱建强返还购车款62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2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9月15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朱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广州青创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豪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本件官助理刘姗速录员柯潭靖祎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