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民终25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龙城大道****。 法定代表人：覃健，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军，博爱星（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县宇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鹤伴一路**人才市场**v> 法定代表人：范廷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伦，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山东励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平县宇龙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龙混凝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2019）鲁1626民初4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捷建设工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与被诉人的买卖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宇龙混凝土公司为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与上诉人的管理人员马某友签订一份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就销售本案涉及的混凝土，给付案外人马某友中介好处费每吨20元，导致销售给上诉人的混凝土价格远高于市场价，上诉人与案外人马某友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无效，不能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判决。另，被上诉人给予上诉人管理人员中介好处费的行为，从刑事上构成了商业贿赂，上诉人对其行为将进行刑事报案。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对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金等真实性、关联性等有异议，原审法院认定的混凝土货款有错误，判定上诉人支付货款24892.935元是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实际支付的金额为1656576元，被上诉人单方更改了混凝土单价金额，与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单价不符。请二审法院核实后另行认定。三、原审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无合同依据，《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第五项货款计算必须由被上诉人持相应票据结算，目前上诉人开具了9114590元的发票，上诉人已经支付9323769元货款，根据合同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必须先开具发票，上诉人没有违反付款约定，不应承担违约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宇龙混凝土公司辩称，1.我公司不存在与第三方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情况，其在诉状中所述的马某友并非是上诉人的管理人，也不存在我方承诺给其提供好处费的说法。所以其要求认定《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2.我方在一审中提供了合同对账单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拖欠货款以及违约的情况。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宇龙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捷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宇龙混凝土公司货款5989935元、违约金371454.2元，共计6361389.2元；2.万捷建设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宇龙混凝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万捷建设工程公司支付货款2489935元、违约金371454.2元，共计2861389.2元；诉讼费、保全费用由万捷建设工程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9日，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因建设章丘区黄河滩区居民迁建外迁安置工程项目（中心社区），与宇龙混凝土公司签订了《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向宇龙混凝土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施工，同时约定了混凝土使用型号、价格，合同约定，自供货之日起万捷建设工程公司与宇龙混凝土公司每月结算一次货款，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向宇龙混凝土公司支付全部供货款的70%。以此类推，剩余货款自停止供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按未结算货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直至付清货款为止。合同签订后，宇龙混凝土公司向万捷建设工程公司施工的工程项目处供混凝土，诉讼双方多次形成对账单，由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自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宇龙混凝土公司向万捷建设工程公司供应混凝土总价值为11813695元。后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在宇龙混凝土公司起诉前支付其货款5823769元，于2020年1月19日支付宇龙混凝土公司货款3500000元，万捷建设工程公司现尚欠宇龙混凝土公司货款2489935元。宇龙混凝土公司为索要货款及违约金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诉讼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对账结算单，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客观真实、内容完备，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宇龙混凝土公司自认双方签订对账单之后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要求万捷建设工程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489935元，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应按时足额付款。故对宇龙混凝土公司要求万捷建设工程公司支付货款2489935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双方所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自供货之日起每月结算一次货款，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向宇龙混凝土公司支付全部供货款的70%。以此类推，剩余货款自停止供货之日起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逾期付款，按未结算货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直至付清货款为止。宇龙混凝土公司以未付货款为基数，要求万捷建设工程公司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宇龙混凝土公司宇龙混凝土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万捷建设工程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正常审理并依法作出裁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万捷建设工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宇龙混凝土公司混凝土款2489935元、违约金371454.2元，共计286138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91.1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4691.11元，由万捷建设工程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证据二组。证据一：两份《商品混凝土销售协议》复印件两张，证明：被上诉人与第三人马某友相互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马某友是我公司的项目经理，被上诉人以给予项目经理马某友好处费的形式签订本案合同，因此涉案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证据二：宇龙混凝土统计表一张，证明：我方按照合同约定单价统计混凝土货款金额是10980345元，目前欠款金额1656570元。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15份对账结算单，该对账结算单仅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对供货数量的确认，被上诉人单方在结算单上更改合同约定金额，没有得到上诉人认可，签字人员仅是我司收料员，无权对单价进行更改。 宇龙混凝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有异议,是否我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并法定代表人签字需要核实;协议内容为中介服务合同，两份合同供货地点不一致，并非如上诉人陈述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马某友不仅为合同履行的中间人，更是上诉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担保人，如果上诉人不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马某友需要履行垫付合同款项义务。在此基础上双方约定给予一定比例的中介费合理合法，该证据不能证明马某友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对证据二有异议，统计表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与我方供货情况和上诉人收货情况不符。 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围绕上诉请求，申请证人马某友出庭作证。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对马某友的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证实了被上诉人与马某友恶意串通以中介费形式给予好处费，在合同约定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宇龙混凝土公司对马某友的证人证言质证称，对该证言部分有异议，其陈述自己系上诉人项目经理，后又否认系上诉人员工，其陈述和上诉人公司存在利益分成关系，所以其身份决定了证言不具有可信性；证人陈述双方仅是对数量对账不涉及价格不属实，因为对账单来源于多份供货单据，其上明确记载供货时间、货物名称、单价、总货物价值等内容，对账单中价格均来源于供货单，不可能出现只对数量对帐不对价格对帐的情况，证人对此所作陈述为虚假陈述；对其陈述货物定价权由上诉人公司享有予以认可，其所述的价格“稍微高于”市场价格，当时的供货价格并非高于市场价格，其说的“稍微”是在可承受的范围内；证人陈述双方已经对货物总价值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单，说明双方对货物总价值无异议。 宇龙混凝土公司提交证据二组。证据一：《补充协议》一份（扫描件），发票统计表一份。证明：2019年1月1日，上诉人项目经理徐建伟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范延金经协商，就合同约定的原材料价格进行部分调整，结算时应以调整后的价格进行计算。统计表显示，双方交易货物价值11813695元。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125张、发票统计明细单3张。证明：依照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供货后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总数额为11813695元，该发票记载数额与供货价值完全一致，证明上诉人结算时认可调整后的供货价格。万捷建设工程公司质证称，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1月1日，价格上涨70元／平方米，与被上诉人与马某友签订的第二份协议时间一致，第二份协议中被上诉人马某友好处费上调到60元／平方米，该补充协议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管理人员相互串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涉嫌构成商业贿赂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是无效合同。2.对证据二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被上诉人单方开具，其上数据是由被上诉人单方填写开具后交上诉人财务，双方没有对货款进行对账，上诉人财务不清楚双方货款总金额，其接受发票的行为并不能认为上诉人认可货款总金额，双方之间货款总金额应以合同为基础，以实际发生为准。 为反驳宇龙混凝土公司提交的上述两组证据，万捷建设工程公司补充提交证据两组。证据一：《宇龙混凝土统计表》一份，证明:根据《补充协议》调整后的单价，在上诉人认可数量的前提下，2019年1月1日前按双方约定的单价，2019年1月1日后按补充协议约定的单价，货款合计为11309450元，上诉人已支付9323769元，尚欠货款为1985681元;证据二：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立案告知书单（新公（经）立告字【2020】91号）一份，证明：上诉人针对章丘区黄河滩区居民迁建外迁安置工程项目（中心社区）上出现的违法犯罪行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针对本案出现的线索上诉人也向公安机关提供，公安机关已经对部分查实的涉案嫌疑人进行了立案侦查。宇龙混凝土公司质证称，对万捷建设工程公司提交的统计表有异议，该表系单方制作，无我公司签章确认，不予认可；立案报告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交证据一《商品混凝土销售协议》的签订双方为宇龙混凝土公司和马某友，该两份协议由宇龙混凝土公司加盖印章，法定代表人范廷金签字确认，证人马某对其真实性认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证据二《统计表》由其单方制作而成，没有宇龙混凝土公司盖章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补充提交的证据《宇龙混凝土统计表》由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单方制作，无宇龙混凝土公司盖章确认；《立案告知书》告知对象为黄富华，告知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采信。 据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1月1日，万捷建设工程公司与宇龙混凝土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在2018年6月29日签订的TZ18012合同继续有效的基础上，自2019年1月1日起，对宇龙混凝土公司提供的商品混凝土在原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的各型号混凝土价格基础上加70元/立方米，其他约定按原合同执行，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应否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支付数额如何认定。 第一，关于诉讼双方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以该合同存在马某友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其申请的证人马某友作证称其并无混凝土的定价权，综合分析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既无法证实涉案《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马某友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亦无法证实马某友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协议》系恶意串通的行为，更无法证实该行为实际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第二，被上诉人一审诉讼提交的对账单、增值税发票应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交的12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同时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与对账单及增值税发票相吻合，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妥。第三，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货款及违约金，支付数额如何认定。《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宇龙混凝土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合同标的物的义务，而万捷建设工程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价款构成违约，万捷建设工程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宇龙混凝土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及违约金。《补充协议》中对原合同约定的混凝土价格进行了调整，2019年1月1日前应按照《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约定价格计算货款，2019年1月1日后应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价格计算货款，并据此认定支付数额。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单方更改混定土单价金额且不出具相关票据，其不应支付相应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万捷建设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691元，由上诉人江苏万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秀峰 审 判 员 吴金魁 审 判 员 王 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群群 书 记 员 韩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