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4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淑玉，女，1947年10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唐山市丰**。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军，女，197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丰**。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梅，女，1974年3月3日生，汉族，住唐山市丰**。 以上三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军，男，1973年10月18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唐山市丰**。系上诉人李秀梅丈夫。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唐山市路**建设南路**。 法定代表人：王志强，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男，1970年5月27日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一般代理。 委托代理人：李丽，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上诉人刘淑玉、李秀军、李秀梅因与被上诉人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20）冀02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秀梅和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小军、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淑玉、李秀军、李秀梅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冀0203民初123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医院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安全防护措施的缺失。患者李自兴到被告处入院就医，即与被告形成了医疗服务的合同关系。被告在遵照医学知识和原理为患者李自兴提供医疗服务的同时，有义务提供安全的服务环境，以保障患者的人身财产不受侵害，这是医院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被告处高楼层住院病房及卫生间均未安装窗户防护罩,存在极大安全隐患。李自兴所住病房与卫生间窗户相对，卫生间窗户一直处于开启状态，且窗台与地面仅有1米左右高度，下方亦有台阶和暖气片可以踩踏，被告对此安全隐患并未尽到注意义务，也未采取有效的危险防范措施。而在李自兴坠楼不久，被告即在事发及其他卫生间均安装了窗户防护罩，这也说明被告已经意识到了其安全防护措施的缺失。李自兴在知道自己病情后，确有情绪低落、紧张的情形，但在家属细心开导、尽心看护下，其已慢慢接受病情，一直积极地配合医院治疗,并不能排除其纯属意外坠楼的情形。被告的非正常死亡，与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行为存在因果关系。2.医院未尽到护理义务，存在护理上的缺失。本案中被告对李自兴存在医疗护理义务，根据病历资料显示，在李自兴坠亡当天凌晨2:00至5：15分，并没有医院护理记录。在发现李自兴不在病房后，医护人员并未参与寻找过程。李自兴坠楼后，根本无任何医务人员到事故现场查看，也未对李自兴进行任何抢救措施。3.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第四民事庭在审理此案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对符合本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起诉，必须受理。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并通知当事人；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作出裁定书，不予受理；原告对裁定不服的，可以提起上诉。该院从2017年10月10日收到起诉状至2020年5月12日立案，历时2年7个月。从2020年5月12日立案到2020年5月27日案件办结，共计用时17天。为此，该院第四民事庭在受理此案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综上，被告的非正常死亡，与被告未尽到护理义务及安全保障的义务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第四民事庭在受理案件中存在严重的违规行为，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又提出补充上诉意见：我父亲李自兴于2017年8月16日下午到被告处入院就医，即与被告形成了医疗服务的合同关系。被告在遵照医学知识和原理为我父亲李自兴提供医疗服务的同时，有义务提供安全的服务环境，以保障患者的人身财产不受侵害，这是医院的安全保障义务，也属于合同的附随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对此义务作出了具体的规定。本案中被告的高楼层住院病房及卫生间均未安装窗户防护罩，我父亲李自兴所住病房与卫生间窗户相对，且卫生间窗户一直处于开启状态，在窗台与地面仅有1米左右高度，下方亦有台阶和暖气片可以踩踏，这就造成了极大的安全隐患。我父亲生病多日，因年龄较大且身体疼痛难忍。因此，我父亲基本都不能正常行动，出入都是坐着轮椅，所以身体状况非常不好，存在情绪比较低落、紧张的情形，但在我们的细心开导、尽心看护下，已慢慢接受病情，并一直积极配合医院治疗。当时是三伏天，天气闷热，夜里父亲没有叫我，自己艰难的去卫生间，因身体状况太差，行动困难，故其死亡并不能完全依医院在死亡记录中所述即认定为自杀，不能排除其在窗口透气时重心不稳，在精神恍惚的情况下意外坠楼的情形。当时发现我父亲失踪时，院方没有人跟着寻找，坠楼后也没有医护人员采取任何抢救措施。而在我父亲李自兴坠楼不久，被告即在事发及其他卫生间均安装了窗户防护罩，这也说明被告已经意识到了其安全防护措施的缺失。故原告的非正常死亡与被告未尽到其安全保障的义务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2017年10月10日当事人刘淑玉、李秀军、李秀梅委托河北顶冠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守娜和二女儿李秀梅的丈夫高小军先生作为委托人向路北区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起诉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但起诉书交上去后，路北区人民法院将案件转到第四民事庭办理，当时第四民事庭只给了一个庭前调解号3509，以后就再也没有联系当事人。我委托人多次去路**人民法院问询立案情况都找不到人，打电话也无人接听。就这样，一拖就是两年多时间。直到2020年4月13日下午15点39分，路北区人民法院第四民事庭才主动给我委托人高小军先生打电话，电话内容也不是通知我们立案，而是用了10分20秒的时间不停的劝说我委托人撤诉。在劝说无果后，竟然要我们先撤诉再重新递交诉状。再此我们表示不理解，为什么诉状已经递交两年多的时间了，还不给立案。在我委托人表示决不撤诉的情况下，才不再劝说挂断电话。随后，我们通过委托律师找路北区人民法院接洽，才于2020年5月12日给予立案，案号：（2020)冀0203民初1238号。此案从递交起诉状到立案历时2年7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路北区人民法院第四民事庭严重的行政不作为，有拖延办案的重大嫌疑。一审法院拖延办案，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请。 被上诉人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1.按照《综合医院建筑设计规范》，并没有强制要求综合医院安装防护栏，答辩人病房的建筑设计已通过各项验收，使用多年，不存在安全隐患。正常行为能力人不可能踩踏暖气片登上窗台，致自身于坠楼风险之中，上诉人这种患者意外坠楼的逻辑完全不符合常理。2.答辩人尽到了临床应尽的诊疗护理义务。患者李自兴与答辩人之间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医院的责任在于提供科学完善的医疗服务，而对李自兴的人身安全并不负有监护义务。患者李自兴因患多种严重疾病，入院后情绪不稳定，有自杀倾向。在第一次庭审中，上诉人自述家属将病房内的窗户封闭，防止出现不测，现又说患者慢慢接受治疗，不排除意外坠楼，明显前后陈述不一致。答辩人为防止患者发生意外，特意叮嘱必须留家属陪护。事故发生时，是值班护士巡视病房时发现患者没在病床，陪护的两名家属均已熟睡，没有尽到看护病人的义务。3.生活护理是家属的义务。医疗护理是按照医疗规范，测体温、量血压、摸脉搏、查呼吸和观察病情的医疗护理，医院未做好上述医疗护理，导致患者损害，医院将承担责任。生活护理是住院期间由家属照护患者的生活，24小时陪伴，照护好患者的饮食、如厕、活动等，以上这些责任是由家属和陪护承担。患者自杀时陪护家属二人正在熟睡，假如二人轮流看护，则不会发生这种悲剧，家属应客观分析事情缘由，理性对待问题。4.事发后医院急诊科及患者就诊科室的值班医护人员及时到达现场，对患者生命体征予以确认，科主任、护士长及安保人员也先后到达，并非无人到事故现场查看。5.李自兴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判断力，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且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自杀，是其对自己生命健康权的放弃，并非被告诊疗护理中的过错所致。6.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现各种案件均提倡诉前调解，调解阶段并不计入审限，2020年5月12日之前属于诉前调解阶段。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刘淑玉、李秀梅、李秀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死亡赔偿金29697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7943.3元，丧葬费35816.5元，办理丧葬人员误工费3283.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426016.1元，要求被告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2130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患者李自兴，男，1946年2月19日生，于2017年8月16日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诊断为“风湿性心脏病、慢性房颤、完全性左束支传导阻滞、心功能Ⅱ级（NYHA分级）、右手臂带状疱疹、慢性胃炎、陈旧性脑梗死”，入住被告普通病房治疗，住院时患者可自行活动。2017年8月18日约晨间5时，护士巡视病房，未见患者，2名陪床家属尚在熟睡。护士叫醒家属寻找患者，后医院保安告知家属有人坠楼，经家属确认，系患者李自兴。医院报警后，警察出警，唐山市公安局路北分局文化路派出所2017年8月18日出具李自兴非正常死亡证明，排除刑事案件。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李自兴因自身疾病到被告处住院治疗，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在对患者李自兴诊治的过程中，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医院及医务人员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规定的行为，且在患者入住普通病房、有家属陪床、患者自身能够自行活动的情况下，由病房外公用厕所窗户坠楼，也不应再苛求医护人员的看护义务，患者李自兴的坠楼身亡，亦无法认定与医院厕所未安装防护栏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淑玉、李秀军、李秀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11元，由三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患者李自兴因自身疾病到被上诉人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双方形成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本案患者李自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经查，针对李自兴病情和自杀倾向，被上诉人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医嘱要求对其特殊监护，但李自兴亲属同意入住普通病房，由其亲属陪床看护。为了防止不测，李自兴亲属对其病房窗户作了必要防护处理。在李自兴能够自行活动且在亲属看护的情况下，李自兴由病房外公用厕所窗户坠楼，经公安机关勘验属于自杀，无法认定李自兴的坠楼行为与被上诉人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医疗护理和厕所未安装防护栏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在对患者诊治的过程中，不存在违反诊疗规范和安全保障规定等过错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22元，由上诉人刘淑玉、李秀梅、李秀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晓明 审判员  李建波 审判员  毕雪维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许 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