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7840号原告：张涵予，男，196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鸿雁，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抚州金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临川大道中段西侧。法定代表人：王伟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文，江西民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稳，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张涵予与被告抚州金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州金鑫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涵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范鸿雁，被告抚州金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文、徐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涵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括本案判决书案号及主要内容，致歉内容须经原告或原告代理人确认，致歉版面不小于9cm×14cm；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以上共计310000元；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告获知，被告于2016年1月在主办的官方微信公众号【×××-抚州金鑫上汽大众4S店】中发布了多篇使用原告肖像图片的配图文章。被告于2016年1月4日发布标题为“【抚州金鑫】新年新选择‘一部座驾，一种人生’”的文章，于2016年1月11日发布标题为“【抚州金鑫】三大实力男神与你共聊一个时代，约么？”的文章，于2016年1月15日发布标题为“张涵予：这才是大写的真男人！”的文章，于2016年1月27日发布标题为“张涵予携手高晓松，与你聊聊选择”的文章。被告在未经授权许可的前提下，擅自在文章中使用原告的肖像图片，并在文章显著位置植入汽车产品图片、品牌LOGO、销售热线、地址等商业宣传信息，旨在利用原告的社会知名度引人关注，从而达到宣传推广其品牌和汽车产品的目的。被告此举具有明显的商业属性，极易使众多浏览者及消费者误认为原告与被告存在某种合作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被告侵权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抚州金鑫公司辩称，一、本案案由应属合同纠纷，且张涵予不具有涉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应当驳回张涵予的诉讼请求。张涵予个人独资设立的南京文秀影视文化工作室在2015年12月20日与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签订的《合同》，故本案争议诉讼系合同纠纷，南京文秀影视文化工作室为本案适格原告，张涵予不是适格原告。二、被告不适格，与涉案诉讼争议不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关联。被告作为大众公司的特许经销商，可完全、适当地使用张涵予的形象、代言等宣传资料，不存在侵权行为。被告的微信公众号的公众点击阅读量少，仅为30-78人次左右，且多为公司职员，宣传作用极小。被告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不存在事实与法律上的关联。三、张涵予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张涵予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张涵予”百度百科网络打印件，拟证明张涵予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其肖像已具有相当的商业价值；证据二、涉案公众号认证主体截图，拟证明涉嫌侵权文章系抚州金鑫公司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平台发布，抚州金鑫公司为本案侵权主体；证据三、公证书电子版和证据四、公证书扫描件，拟证明抚州金鑫公司侵犯张涵予肖像权的具体情况，原告当庭展示了公证书原件；证据五、公证费发票扫描件，拟证明张涵予支出的公证费（维权成本之一）。被告抚州金鑫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不认可，网络打印件的内容无法辨识。对于证据二，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抚州金鑫公司是按照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指示进行的宣传，不是抚州金鑫公司的自主行为。对于证据三和证据四，三性均不认可，但认为公证书并没有认定抚州金鑫公司侵犯了张涵予的肖像权。对于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抚州金鑫公司为佐证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合同》、《passat帕萨特代言人合作合同附件》，证明南京文秀影视文化工作室与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了张涵予代言人合作合同，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及其特许经销商有权使用张涵予形象及声音投放到全媒体渠道中，本案张涵予并非适格原告，抚州金鑫公司也并非适格被告；第二组证据：微信公众号所发涉案文章阅读量截图，证明涉案公众号受众少，影响力低；第三组证据：《上海大众汽车经销商授权书》、《授权书》，证明抚州金鑫公司作为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特许经销商，有权使用张涵予肖像及声音进行宣传。被告称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6年1月1日出具的《上海大众汽车经销商授权书》已经被回收，当庭展示了拍摄原件的图片。原告张涵予质证意见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并未看到原件，而且涉案合同是南京文秀影视文化工作室签订的，并非张涵予签订的，与本案无关。对于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截图不能显示涉案文章的转发量，对文章点赞量认可。对于第三组证据，《上海大众汽车经销商授权书》、《授权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关联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和本院认证意见，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涵予系演员。抚州金鑫公司系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2015年12月16日，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甲方）与南京文秀影视文化工作室（乙方）签订《合同》及《Passat帕萨特代言人合作合同附件》，约定：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乙方艺人张涵予先生为Passat帕萨特中国大陆地区代言人；代言人形象及声音可被用在上海大众汽车及上海大众汽车特许经销商投放的全媒体渠道中；所有相关代言人形象的广告物料需在代言到期（1年）之后，延长30天的回收期【2016年12月21日-2017年1月20日】。2016年1月1日，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上海大众汽车经销商授权书》，主要内容为：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现授权抚州金鑫公司为上海大众汽车VW品牌经销商；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或至双方签订的《特许经销商销售合同》终止之日。2019年6月14日，张涵予申请北京市首佳公证处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3736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截图显示：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1月15日发布了标题为“张涵予：这才是大写的真男人！”的配图文章，文中使用了张涵予肖像照36张，且有1个视频显现张涵予肖像。涉案文章首部、右侧及尾部有涉案公众号二维码，文中还配有汽车产品图片、广告宣传语等商业宣传内容。该公证书还针对案外人使用张涵予肖像的情况进行了公证。2019年11月19日，张涵予申请北京市首佳公证处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该公证处出具的（2019）京首佳内民证字第05907号公证书及公证录像截图显示：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1月4日发布了标题为“【抚州金鑫】新年新选择‘一部座驾，一种人生’”的配图文章，文中使用了张涵予肖像照1张；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1月11日发布了标题为“【抚州金鑫】三大实力男神与你共聊一个时代，约么”的配图文章，文中使用了张涵予肖像照1张；涉案公众号于2016年1月27日发布了标题为“张涵予携手高晓松，与你聊聊选择”的配图文章，文中使用了张涵予肖像照1张，且有1个视频显现张涵予肖像。上述涉案文章首部、右侧及尾部有涉案公众号二维码，文中还配有广告宣传语等商业宣传内容。该公证书还针对案外人使用张涵予肖像的情况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张涵予认可涉案文章及其中的配图和视频已经删除。张涵予主张维权成本等合理开支10000元，就此提交了1040元的公证费发票两张；就其主张的其他维权成本，张涵予未提交相应证据。抚州金鑫公司提交的微信公众号截图显示了涉案文章的在看人数、公众号消息阅读次数和点赞数。张涵予对该截图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本案中，根据张涵予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张涵予肖像的同一性。抚州金鑫公司辩称张涵予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抚州金鑫公司是否侵犯张涵予的肖像权。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抚州金鑫公司作为上海上汽大众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特许经销商，有权在授权期限内使用张涵予形象及声音投放到全媒体渠道中。根据相关合同约定，抚州金鑫公司有权使用张涵予形象及声音的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20日，并有30天的市场回收期，即2016年12月21日至2017年1月20日。根据公证书，抚州金鑫公司直至张涵予申请保全证据公证时仍未删除涉案文章，且文章内容配有广告宣传语等商业宣传内容，具有利用明星肖像和相关信息扩大涉案公众号影响力的目的，构成了对张涵予肖像权的侵犯，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抚州金鑫公司承担责任的具体形式以及赔偿数额的确定。本院认为，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抚州金鑫公司已停止侵权，张涵予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鉴于抚州金鑫公司确有超期使用张涵予肖像的行为，张涵予要求抚州金鑫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抚州金鑫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确定赔礼道歉的内容及方式。关于经济损失，张涵予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抚州金鑫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张涵予的知名度、抚州金鑫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张涵予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维权成本，张涵予仅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本案确系委托律师代为诉讼，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必要性、相关性原则酌情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抚州金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抚州金鑫上汽大众4S店”（微信号：×××）连续三日登载致歉声明，向原告张涵予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本院将依据原告张涵予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抚州金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抚州金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涵予经济损失40000元及维权成本2000元，合计42000元；三、驳回原告张涵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5元，由原告张涵予负担775元（已交纳），由被告抚州金鑫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0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董学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周永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