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15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 法定代表人：唐勇，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勇，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精舍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打金街********。 负责人：谭小波，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刚，四川泰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一建）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精舍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以下简称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一建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2019）川1521民初574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未追加案外人郭世军为本案被告，一审程序不合法。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温节能工程）》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3.一审认定郭世军签订案涉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没有法律依据。4.一审采信工程款欠付金额不是合法有效的工程款结算数据，双方没有进行过最终结算。 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辩称，1.郭世军是江西一建的项目负责人，是自然人，不应当作为本案的被告。2.内部承包协议已被确认为无效协议。3.郭世军本身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根据上诉人的相关文件等资料足以证明郭世军有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相关权利。4.一审采信的工程款的欠款金额已经由江西一建盖章确认并且移交汉王山监狱，欠款明细就明确表示了工程总价款是997515.42元，后来汉王山监狱根据江西一建的委托付款了386800元。余款为案涉工程的剩余款项610715.42元未支付。都是有相应的证据支持。 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江西一建支付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工程款610715.42元及利息103821.62元（以未付工程款610715.42元为基数，按即年利率6%从2017年1月19日计算至2019年11月19日），工程款逾期支付利息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11月1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和财产保全费由江西一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的经营范围，受主体公司委托从事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凭资质证经营）。2013年9月23日，江西一建中标业主方四川省汉王山监狱发包的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础建设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并于2013年12月6日与四川省汉王山监狱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157957623元。2016年3月23日，江西一建（甲方）与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温节能工程）》，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承包的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础建设项目（长江之滨住宅小区）二期一标段（工程面积Ｂ1、Ｂ2、Ｂ3、Ｂ6幢号楼约4万平米）进行外墙、屋面、楼板等采用无机保温砂浆（玻化微珠保温砂浆）施工；合同单价，采用包工包料，单价分别为外墙保温30-35㎜、单价56元／㎡，架空楼板40-45㎜、单价56元／㎡，屋面保温60-65㎜、单价45元／㎡，外墙基层防水砂浆（人工费、辅材、机具）20-40㎜、单价3元／㎡，所有都按实计算；付款方式，每栋楼每月完成的工程量，乙方将所完成的工程量报甲方进行审核，经甲方在次月10日内审核完成后，30日内支付所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款，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在1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并3%扣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本工程保修期为12个月，保修时间从保温工程完工验收之日计算，保修期满，甲方支付乙方质量保修金。工程完工后，2017年1月19日，甯林康代表江西一建进行结算，显示总价1947515.42元。2017年7月11日，江西一建出具《江西一建二期一标支付款及欠款明细表》显示双方签订的工程共计1947515.42元，已支付950000元，欠款金额997515.42元。2017年11月8日，江西一建向汉王山监狱发出《委托付款确认书》，载明“汉王山监狱：我公司系贵单位“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项目”二期一标段施工单位，为维护正常施工程序和社会稳定，确保项目按照约定完工，依据贵我双方意见和项目劳务方、分包商等意愿，我公司委托贵单位按照以下委托内容代为支付工程款：1.委托付款用途：支付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项目二期一标段保温工程款。2.委托付款至（开户名）：四川省精舍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付款金额900000元（大写玖拾万元整），账号：23×××86，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西郊支行。3.付款时间及资金来源：二期一标审计结果经我公司确认后，从贵单位应付我公司二期一标段工程款中扣除。4.我公司承诺在贵单位代我公司支付四川省精舍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款项后，按照贵单位要求将正式的增值税发票（按本次垫付金额开票）提供给贵单位，如因本次委托付款发生争议的，概由我公司承担一切法律责任。本次委托付款确认一经出具立即生效，且不可撤销。委托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盖章），法人唐勇盖章。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八日。”后汉王山监狱于2018年2月9日支付给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386800元。余款610715.42元未支付，致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4年10月22日，经江西一建研究决定，聘任郭世军为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二期）施工一标段项目现场负责人，负责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及其他与业主协调工作。2015年1月21日，江西一建赣建司字（2015）12号任职文件，聘任甯林康为该工程项目副经理。 2014年12月1日，江西一建（甲方）与郭世军（乙方）签订《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二期）施工一标段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乙方已受聘于甲方，为甲方聘用的员工，并担任涉案工程的风险承包负责人，乙方受聘期间的工资费用由项目经理部承担，其工资中含各种社会保险。乙方全额风险承包、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主分配。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5天。乙方按甲方与业主办理的最终结算总价的3%向甲方上交利费。由甲方暂按业主每期实际支付工程款的3%的比例直接扣除。乙方最终上缴利费的实际金额按甲方与业主办理的最终决算总价的3%比例结算。 2018年1月1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江西一建中标，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承担该工程项目保温工程的施工，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诉请江西一建支付余款610715.42元，双方争议焦点及主要问题如下： 一、关于江西一建与郭世军的关系。江西一建基于案涉工程，聘任郭世军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负责项目的质量、安全、进度及其他与业主协调工作。根据江西一建（甲方）与郭世军（乙方）签订的《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二期）施工一标段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协议书》的约定,郭世军（乙方）全额风险承包、单独核算，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主分配。江西一建只收取管理费，但是，郭世军并非公司员工，因此郭世军属于借用江西一建的名义与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签订保温工程分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挂靠经营行为违反了建筑法建筑行业特许经营的规定，挂靠者为无资质等级借权经营的，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 二、关于江西一建（甲方）与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温节能工程）》的权利、义务主体？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二期）施工一标段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但是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与具有任命文件为项目经理的郭世军（经办人）签订该合同，而该合同加盖了江西一建的有效印章，后期江西一建也按约支付相关费用，系列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使得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相信与之签订的相对方应是江西一建，现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也履行了相关义务，应由江西一建支付相关款项。 三、关于双方是否进行计算。按照合同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结算后在1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并3%扣质量保修金。”江西一建项目副经理在合同约定结算的期限之际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并且公司随后出具了欠款明细，足以形成结算的法律效果，故双方当事人已对案涉保温工程进行结算，金额为1947515.42元。尚应支付610715.42元。 综上，本案江西一建系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所实施的案涉工程的承包方，江西一建承认郭世军系借用江西一建资质从事上述工程建设，此行为本为法律所禁止，江西一建同意郭世军挂靠借用其资质即应对郭世军利用其资质再行将案涉工程分包、转包等风险存在明确的认知，案涉保温工程已实际竣工，根据郭世军的任命文件及合同上江西一建的印章表象，足以使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相信与之签定合同的相对方为江西一建，现双方已进行结算，且也过质保期，故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诉请要求江西一建支付余款610715.4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的诉请的利息部分，并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最高人民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判决：一、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四川省精舍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10715.42元；二、驳回四川省精舍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宜宾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江西一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46元、保全费4092.68元，由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郭世军是否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二、案涉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三、双方是否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是多少。 关于焦点一，首先，江西一建中标了四川省汉王山监狱发包的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础建设项目二期一标段工程，并与四川省汉王山监狱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总承包方应认定为江西一建。其次，《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二期）施工一标段项目（内部）风险承包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其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温节能工程）》虽然是郭世军签名并加盖了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础建设项目（二期一标段）项目部的印章，但因江西一建聘任郭世军为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地建设项目（二期）施工一标段项目现场负责人，故在该建设项目范围内对外签订合同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应当认定江西一建的行为，该合同的相对方为江西一建与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现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起诉要求江西一建支付工程款，江西一建认为郭世军应当作为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二，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中，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登记经营范围为受主体公司委托从事建筑防水工程专业承包、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因四川省精舍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拥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温节能工程）》约定的工程所需要的相应资质，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温节能工程）》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的情形，本院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保温节能工程）》合法有效。 关于焦点三，2015年1月21日，江西一建作出了赣建司字（2015）12号任职文件，聘任甯林康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础建设项目（二期一标段）项目部项目副经理。2017年1月19日，甯林康在《保温工程量》结算单上项目经理签字栏，该结算单显示总价1947515.42元。2017年7月11日，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宜宾片区监狱民警职工生活基础建设项目（二期一标段）项目部出具了《江西一建二期一标支付款及欠款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本案工程累计金额1947515.42元，支付金额950000元，欠款金额997515.42元。上述行为，表明江西一建已与精舍保温宜宾分公司进行了有效结算，本院对结算行为予以确认。 综上，江西一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07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纯强 审判员  陈伟林 审判员  林 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曾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