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4351号原告：朱青，女，1993年8月16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北京友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和街**。法定代表人：吴香瑞，执行董事。被告：毛旭（兼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65年1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朱青与被告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被告毛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祥、被告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方公司向朱青返还借款本金5981.6万元；2、判令东方公司支付朱青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8日为38545674.67元）；3、判令毛旭对东方公司的所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东方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8月19日，朱青与东方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东方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朱青借款4600万元，并注明东方公司应给朱青出具借条，以借条的实际金额为准，自借款到东方公司账户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后朱青依约在2014年12月9日至2018年6月15日期间向东方公司转账13笔共计5981.6万元，东方公司向朱青出具13张借条，均盖章签字，每张借条均写明借款金额、利息和支付方式。毛旭是东方公司的实际受益人和控制人，参与借款6笔，并在借条上签字，涉及金额共计35346000元，毛旭是共同的借款人。东方公司未按约定返还朱青借款本金和利息，朱青多次催要无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东方公司辩称，一、东方公司与朱青之间名为民间借贷纠纷，实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房地产合作开发法律关系，而非借贷法律关系。2014年8月19日，东方公司与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盛达公司）签订《代建协议》，约定东方公司采取BT模式委托日盛达公司代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24号（M84地块）的1号、2号综合楼，日盛达公司为该工程的总承包公司，由日盛达公司垫资施工；此外，日盛达公司还应先支付600万元履约保证金，由朱青之父朱先发代为支付，朱先发为合作开发的实际责任人。当时为符合行业规范和政府审批标准，日盛达公司与东方公司约定先将工程垫资款转入东方公司的账户，后依据工程进度和合同约定由东方公司进行结算支付，同日，朱先发因自身资金及工程操作复杂等原因，故约定由其女朱青与东方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以借条实际金额为准，月息1.26%，还款日期为2016年12月31日前。《代建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推进上述工程项目。截至2016年12月31日前，除2014年12月9日朱青账户向东方公司转账1100万元（包含6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外，其余款项均为《代建协议》约定的款项及对东方公司的拆迁补偿。《借款协议》约定的本息还款日到期后，2018年4月至6月，以朱青名义向东方公司再次转账283万元，现《代建协议》未履行完毕。二、即使双方间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部分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2月22日出借的借款200万元，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8月21日，诉讼时效期限截止至2019年8月21日；2016年4月12日出借的400万元借款，约定的还款日期为2016年10月11日，诉讼时效期限截止至2019年4月12日。上述两笔借款已超三年诉讼时效。毛旭辩称，不同意朱青的诉讼请求。东方公司为外资独资公司，股东是海外公司，因毛旭为东方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故借据上出现毛旭的签字，且朱青的父亲与东方公司为合作关系，毛旭的所有行为都是经东方公司授权委托的职务行为，所有款项均为东方公司使用，并非毛旭个人使用。收据是朱青打印好的，不能证明毛旭就是受益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19日，朱青（甲方）与东方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4600万元（注：乙方应给甲方出具借条，以借条的实际金额为准）；关于利息，第2.2条：自甲方的款到乙方账户之日起就开始计算利息，直到乙方把甲方的款与利息全部还清时才不计算利息（注：乙方应按月利息1.26%计算、付给甲方利息）；关于借款、还款时间，第3.1条：等乙方拿到了M84地块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乙方把此土地抵押给甲方并要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后，甲方应借给乙方4600万元；第3.2条：此款（4600万元）乙方应在2016年12月31日之前要连本带息全部还给甲方；关于还款保证，第4.1条：到期如乙方无款还给甲方，乙方就用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综合楼的地上建筑面积6000平方米和地下建筑面积3000平方米的房屋抵押给甲方，乙方应无条件协助甲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费由甲方承担，房屋过户到甲方名下后，甲方就不再找乙方要回借款和利息。《借款协议》签订后，朱青分5次向东方公司支付借款4600万元，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同时，东方公司分别为朱青开具了收条，其中2014年12月9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通过个人银行卡汇到《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账户内的，此款应按月利率1.26%计算利息，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一起还给朱青本人。）”东方公司在“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毛旭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2015年1月5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人民币陆佰伍拾万元整（650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用2张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的、支票号为：33612575#和33612576#，出票单位是：《北京利宏盛置业有限公司》和1张北京农商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的、支票号为16053097#，出票单位是：《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此款应按月利率1.26%计算利息，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还给朱青本人】”；2015年1月18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壹仟壹佰万元整（1100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通过《北京市先发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的，支票号为24576108#，……此款应按月利率1.26%计算利息，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归还给朱青本人）”；2015年11月30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用《北京市先发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的，……此款应按月利率1.26%计算利息，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归还给朱青本人）”；2015年12月21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人民币壹仟伍佰伍拾万元整（1550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用《北京市先发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的……此款应按月利率1.26%计算利息，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归还给朱青本人）”。东方公司在“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毛旭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上述《借款协议》履行后，东方公司又向朱青借款8次，并分别对借款数额、利息标准、借款期限进行了约定，东方公司分别开具了借条，其中，2016年2月22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用《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的……此款应按月利率1.85%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还给朱青本人）”。东方公司在“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毛旭在“借款人（签章）”处签名。2016年4月12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人民币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用《北京市先发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的……此款应按月利率1.85%计算利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还给朱青本人。）”2016年9月18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用《安徽先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的……此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借款期限最多为22个月，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还给朱青本人）”。东方公司在“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借款人（签章）”处有毛旭签名，并加盖吴香瑞印章。2018年2月28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人民币叁仟玖佰捌拾陆万元整（3986000元）。（注：此款是朱青委托《安徽先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用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转账的……此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此款只让借款单位用1年至2年，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还给朱青本人）”。东方公司在“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借款人（签章）”处有毛旭签名，并加盖吴香瑞印章。2018年4月28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人民币（现金）陆万元整（6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通过个人银行卡汇到《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账户内，此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此款只让《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使用一年，就要连本带息全部归还给朱青本人。）”2018年5月3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陆万元整（186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通过个人银行卡汇到《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账户内的，此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此款是让借款单位用来支付《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二期项目》的招标代理费，此款只让借款单位使用2年，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还给朱青本人）”。东方公司在“借款单位（盖章）”处加盖公章，“借款人（签章）”有毛旭签名，并加盖吴香瑞印章。2018年6月11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现金人民币现金捌拾万元整（80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通过个人银行卡汇到《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账户内，此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此款只让《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使用1年，就要连本带息全部用现金还给朱青本人。）”2018年6月15日，东方公司开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朱青现金人民币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元）。（注：此款是朱青通过个人银行卡汇到《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账户内的，此款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此款只让借款单位使用1年，此款归还时应连本带息全部还给朱青本人。）”上述借款金额共计5981.6万元，东方公司未按《借款协议》及借条约定向朱青偿还借款和利息。朱青提交了上述借款的支票出票单位北京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北京利宏盛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市先发宏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安徽先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家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载明：此款是朱青委托出具的支票，全部归朱青个人所有。庭审中，朱青称其通过毛旭借款给东方公司，东方公司和毛旭从未偿还5981.6万元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毛旭辩称，东方公司与朱青的父亲朱先发系合作关系，并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代建协议》，由朱先发先行垫付工程款，5981.6万元实为投资款并非借款，双方在《代建协议》中约定代建工程完成后，朱先发分得一半房产，若东方公司不分房产，则需返还5981.6万元及利息，故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协议，并由东方公司在每次收到借款时开具借条，后代建工程因各种原因未能实施完成。东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其（甲方）与日盛达公司（乙方）于2014年8月19日签订的《代建协议》，欲证明5981.6万元为投资款非借款。《代建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1#、2#综合楼采取BT模式委托给乙方代建；第2.1条：“本《代建协议》签订后，乙方应交给甲方伍佰万元整履约保证金；等甲方拿到了本工程新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乙方应再交给甲方壹佰万元整履约保证金；甲方应给乙方出具收据。（注：此陆佰万元整履约保证金由朱先发本人替乙方交给甲方，此款归还时应还给朱先发本人。）”第10.1条：“乙方先垫资施工到本工程装修全部交工时（注：垫资款要全部计算利息……直到甲方把乙方的款和利息全部付清时才不计算利息。）甲方应按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付100%的工程款。（……甲方应付给乙方本工程结算总价100%的工程款、利息、履约保证金）”；第10.2条：“如甲方无款付给乙方，甲方应把本工程50%的建筑面积抵给乙方……（注：甲方将本工程50%的建筑面积全部过户给乙方后，乙方就不再找甲方要陆佰万元整的履约保证金和垫付的设计费、监理费、招标代理费以及本工程所有的工程款、利息）”。朱青称其不是合同主体，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借款无关。东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毛旭与朱先发、朱青等人的八条电话录音材料，欲证明朱青所主张的6981.6万元借款的真实用途是用于房地产开发合作项目，《借款协议》只作为风险保证，非因借款而订立。朱青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朱青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2刑申13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欲证明毛旭为东方公司的实际投资人和实际管理人。毛旭对该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称其未收到上述通知书，且该通知书未加盖法院公章。另，朱青向本院提起财产保全，本院已依法采取保全措施，对东方公司的房屋及对应的土地使用权进行了查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朱青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东方公司开具的十三张借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东方公司认可朱青的转账数额为5981.6万元，双方对此笔款项的性质存在争议，东方公司主张双方为房地产合作开发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青主张双方为民间借款法律关系，应予返还借款。对此，本院认为，朱青与东方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和东方公司开具的十三张借条的内容，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要件，应认定朱青与东方公司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朱青要求东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东方公司抗辩双方为房地产合作开发法律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毛旭的责任。《借款协议》的借款方主体与十三张借条载明的借款单位均为东方公司，其中，部分借条中的借款人处有毛旭签名，结合借款实际履行情况即均汇入东方公司账户以及东方公司认可毛旭为职务行为的情况，本院对毛旭主张其在借条中签名行为是职务行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故朱青主张毛旭是共同借款人，并要求毛旭与东方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公司主张2016年2月22日、2016年4月12日的两张借条的借款已超诉讼时效问题。朱青主张的涉案借款是由若干笔独立借款构成，《借款协议》所涉借款及后期借条，分别对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标准及本金和利息的偿还方式进行了约定，且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标准不一致，诉讼时效应从借款到期时起算。2016年2月22日的200万借款和2016年4月12日的400万元借款，借款期限均为6个月，即分别于2016年8月22日和2016年10月12日到期，诉讼时效期间分别于2019年8月22日和2019年10月12日届满。朱青未提交证据证明具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事实，其于2019年12月6日提起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其请求偿还该两笔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朱青借款本金5381.6万元及利息（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12%，自2014年12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12%，自2015年1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12%，自2015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12%，自2015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12%，自2015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398.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8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1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朱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608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青负担53507元（已交纳），由北京东方协和医药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4851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给朱青）。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霍志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龙可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