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5607号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同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俊芳，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北京京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法定代表人：钱春暖，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妤，河北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成华视公司）与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蚂蚁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捷成华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被告木蚂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捷成华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木蚂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0000元，合理费用5200元（其中公证费200元、律师费5000元），合计85200元。事实与理由：捷成华视公司发现木蚂蚁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的网站“木蚂蚁市场（网址：www.mumayi.com）”的“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分区向公众传播捷成华视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电视剧《奶爸的爱情生活》（又名《囧爸的爱情生活》、《爱情侏罗纪》、《lovejurassic》，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规定，木蚂蚁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木蚂蚁公司辩称：一、木蚂蚁公司未侵犯捷成华视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1．木蚂蚁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也没有过错。木蚂蚁论坛是公共分享平台，仅为用户提供免费分享服务，涉案电视剧链接系用户而非木蚂蚁公司（工作人员）发送，木蚂蚁公司的办公地点及服务器与提供涉案电视剧链接的网站用户注册及最近一次登录的IP地址也不同，且木蚂蚁公司网站无专职工作人员，由民间力量维护。被链接的网站为第三方亦非木蚂蚁公司网站，用户也未将涉案电视剧直接储存在木蚂蚁公司的服务器上。木蚂蚁公司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没有对用户行为主动审查的义务，只有在明知或应知且未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木蚂蚁公司在论坛中划定了“影视”分区（现已删除），该版块名称不是诱导侵权的语言词汇，没有为用户实施侵权行为提供指引与帮助，且涉案电视剧并未放置在可以被明显感知的位置，木蚂蚁公司并未对涉案电视剧的主题或者内容进行主动的选择、编辑、修改、整理、推荐或者为其专门设立排行榜，涉案帖子直接由网络用户上传，木蚂蚁公司亦未进行任何编辑、整理，本身不具备可责性。2．捷成华视公司受到的损失与木蚂蚁公司之间无因果关系。涉案电视剧上传在木蚂蚁论坛而非木蚂蚁市场，木蚂蚁论坛是采取民间力量自治的平台，木蚂蚁公司并不具管理性。木蚂蚁公司为涉案电视剧提供的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网络用户以论坛发帖的形式向公众提供了涉案电视剧在线下载服务，木蚂蚁公司无法直接控制用户的发帖行为，也无法对用户上传的海量信息进行逐条审查、监控。木蚂蚁公司采取了发布免责声明、关闭影视版块、断开涉案电视剧链接、启用实名制认证政策等措施，亦未从涉案电视剧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捷成华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影视”分区中的版主是木蚂蚁公司的代理人或员工、木蚂蚁公司对分区及其版主具有明显的控制权，版主实施的侵权行为不可一概混同并且归责于木蚂蚁公司。3.捷成华视公司虽提供了关于涉案电视剧上映日期的证据，但演员和涉案电视剧并未获得任何奖项，并不能充分证明其所受到的损失。涉案电视剧在视频网站中可免费观看，且用户上传时无法预知涉案电视剧演员会获得奖项提名，未产生严重影响。二、木蚂蚁公司不应支付费用。木蚂蚁公司并未侵权，且捷成华视公司未提供律师费发票和支付凭证，故木蚂蚁公司不应支付捷成华视公司支出的费用。综上，木蚂蚁公司无侵权事实与主观过错，未从涉案电视剧直接获得经济利益，已关闭了影视版块，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4日变更为现名称。涉案电视剧片尾播放截图显示，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独家享有，剧版权所有：广东南方领航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北京领航星际影视传媒有限公司。2016年1月14日，广东南方领航影视传播有限公司、北京领航星际影视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海宁领航世纪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宁领航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海宁领航公司有权以任何形式转授权给第三方并有权独立以自己的名义或授权第三方以第三方的名义对非法使用涉案电视剧的任何侵权行为进行法律追究。同日，海宁领航公司出具《授权书》，将涉案电视剧独占专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制止侵权及转授权的权利授予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授权期限为10年，自2016年1月22日起至2026年1月21日止；授权地域为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涉案电视剧在中国大陆的首播日期为2014年7月14日。木蚂蚁公司系木蚂蚁市场（www.mumayi.com）和木蚂蚁手机乐园（bbs.mumayi.com）的经营者，木蚂蚁手机乐园网络平台首页分区分为安卓市场、大型游戏、映社-随机视频、ROM大全、礼包中心、积分商城、每日签到7个版块。在首页资源共享版块中有“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昵称为“wpz521”的用户（以下简称涉案用户）于2014年8月11日上传涉案电视剧的下载地址，上传位置为木蚂蚁论坛版块中的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就上述事实，2017年4月24日，捷成华视公司的代理人韩俊芳、陈梦雅向上海市徐汇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在公证员徐佳斌和工作人员詹学堂的监督下，陈梦雅使用公证处已接入互联网的计算机，主要进行如下操作：在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www.miitbeian.gov.cn）公共查询的备案信息查询中，选择网站域名并输入“mumayi.com”进行搜索，备案信息显示该域名的网站名称为“木蚂蚁市场”，主办单位名称为木蚂蚁公司，网站首页网址为“www.mumayi.com”。进入“www.mumayi.com”首页，点击页面底部“木蚂蚁新浪微博”，显示该微博的简介为：专注于Android应用下载和分享平台，以及应用开发的网络平台，旗下拥有木蚂蚁应用市场、木蚂蚁手机乐园……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后，在该微博首页“全部”项下搜索“影视区”，发现微博账号“木蚂蚁安卓市场”于2013年10月16日发布微博“……木蚂蚁影视区自成立以来一直致力于为广大会员提供一手的高品质电影，服务大家，快乐大家。为答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并庆祝木蚂蚁三周年，特举办这次活动。看图猜电影，还有高清机顶盒，蓝牙音箱免费送呦”。返回木蚂蚁网站首页，点击“论坛”分区，进入“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网址bbs.mumayi.com），输入账号密码登陆后，在“站务办公室”版块下有“申请招募区”，点击进入可见木蚂蚁管理组于2014年7月24日发帖《木蚂蚁手机乐园最新版主考核规范【2015年3月30日修订】即日起开始实施》；“木蚂蚁、小玄”于2012年11月23日发帖《[公告]木蚂蚁手机乐园版主及各小组申请的申请帖格式，需要申请的蚂蚁请务必看一下》；“小宾”于2012年4月14日发帖《[公告]木蚂蚁论坛勋章说明和领取勋章说明——2014年3月18日修改……》，点击进入该帖，标题后加有“火”标志。返回“木蚂蚁手机乐园”首页资源共享中“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模块，该模块注明“欢迎来到木蚂蚁【电影区】，请先仔细阅读版规：1.本区为【电影区】，以分享影视资源为主……3.发布资源前请先使用搜索功能搜索下该资源是否有人发过，以免资源重复，发现重复贴后做关闭或删除处理……”，“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发帖区进一步分成影视、电视剧、动画片、纪录片、综艺、MTV/演唱会、其他七部分。根据发帖时间排序，“木蚂蚁、小玄”分别于2014年9月15日发帖《[影视]木蚂蚁求片帖，想看什么随便点》，标题后有“精”标志；于2013年1月11日发帖《[其他]木蚂蚁影视组成立了，福利多多，欢迎各位爱好电影的小蚂蚁的加入》，标题后有“火”、“精”及大拇指标志，该帖内容为：木蚂蚁手机乐园影视组申请要求及考核标准，包括影视组（能够及时更新热门电影）、招募要求、申请格式、贴量考核标准（每个月月底由分管影视区的超版进行统计，下个月10号发工资）、福利待遇、其他奖金、兑换券的用途（可以在木蚂蚁版主会议室兑换礼品，有手机、平板电脑、MID、智能MP3、手机移动电源、手机电池等礼品），附影视区发帖格式.txt文件；于2012年8月24日发帖《[其他]【木蚂蚁影视区】--版规与奖惩举报制度---希望大家进来看一下哟！》，其后有大拇指标志，该帖子内容包括：奖励政策（发资源帖，好的资源小蚂蚁们和版主都会奖励金币），金币的用途，至今已添加木蚂蚁定制物品、金士顿存储卡、羽博移动电源等产品，全部都用金币可兑换。涉案用户于2014年8月11日发帖《[电视剧]【木蚂蚁影视组】[2014][内地][全集][爱情][迅雷]囧爸的爱情生活/奶爸的爱情生活……》。点击进入该贴后，页面左侧显示该贴回复量为137、查看量为818，涉案用户帖子数量为2万，积分为6万，用户组为“木蚂蚁影视组”，帖子内容有涉案电视剧海报、导演、主演、首播日期、集数及剧情介绍等，帖子最后附有下载链接地址，回复帖子后可显示下载链接地址，打开链接进入迅雷新建任务页面，点击立即下载即开始下载并可播放涉案电视剧。公证处人员对上述公证出具了（2017）沪徐证经字第5222号公证书。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电视剧已删除。捷成华视公司提交6000元公证费发票一张，该公证书就21部电影或电视剧的侵权行为进行公证，主张与本案相关的公证费为200元。另查，涉案用户信息为UID：777627，用户组：木蚂蚁幼儿园，积分68653，发帖数23961，注册时间为2007年1月2日，上次签到时间、上次发表时间、上次活动时间和最后访问时间均为2018年10月9日；搜索用户名“木蚂蚁、小玄”，显示用户信息为：积分47339，发帖数14218，用户组为木蚂蚁幼儿园，注册时间为2012年5月27日，上次签到时间、上次活动时间、上次发表时间和最后访问时间均为2019年7月29日。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页截图、授权书、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简称类电作品）是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涉案电视剧凝聚了导演、演员、编剧等人员的创造性劳动，对角色、剧情、场景等的安排体现出了创作者的选择和判断，具有独创性，且符合相应的形式要件，构成类电作品。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涉案电视剧片尾截图以及授权材料，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捷成华视公司经过权利移转，享有涉案电视剧的独占性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诉讼。《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之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信息网络传播行为系指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行为。涉案用户未经捷成华视公司许可，擅自在木蚂蚁网站论坛中发布附涉案电视剧下载链接的涉案网帖，使不特定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电视剧，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至于木蚂蚁公司是否应就涉案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将热播影视作品等置于首页或者其他主要页面等能够为网络服务提供者明显感知的位置的；（二）对热播影视作品等的主题、内容主动进行选择、编辑、整理、推荐，或者为其设立专门的排行榜的；（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本案中，首先，涉案电视剧的下载链接系涉案用户上传，木蚂蚁公司经营涉案论坛系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行为。其次，涉案网帖位于“Android安卓影视下载”版块中，可见涉案论坛对相应资源进行了精确分类；涉案帖子标题明确标明了涉案电视剧名称及“[2014][内地][全集][爱情]”等字样，很容易引起论坛管理者的注意；涉案帖子涉及距离首播不足一个月的热播影视作品并附有下载链接，发帖用户的侵权行为极为明显；木蚂蚁公司作为涉案论坛的经营者，理应知晓涉案电视剧作为影视作品基本不可能授权给个人用户使用并进行传播，其对涉案帖子理应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再次，根据木蚂蚁网站发布的论坛规则，发布涉案网帖的作者可获得金币，一定量金币可用于兑换实物，该事实在客观上对涉案用户发布涉案网帖起到了鼓励作用。综上，木蚂蚁公司对木蚂蚁网论坛的内容发布涉案网帖未尽合理注意义务，放任涉案网帖传播，存在帮助侵权的过错，侵害了捷成华视公司对涉案电视剧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捷成华视公司要求木蚂蚁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木蚂蚁公司的相关辩解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捷成华视公司的实际损失或木蚂蚁公司的非法所得，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影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价值、播放时段、木蚂蚁公司的侵权情节、主观过错等酌情确定经济损失额。同时，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并进行公证的事实，以及本案系批量案件，个案所需的律师工作量及公证工作难度较低等因素，本院将酌情确定律师费及公证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律师费1000元，公证费100元；二、驳回原告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元，由捷成华视网聚（常州）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13元，由木蚂蚁（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刘书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红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