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01民初9856号原告：田维亮，男，1966年4月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告：许义春，女，1977年4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贵州纬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黄凤兵，男，1985年4月16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被告：黄顺丽，女，1988年4月2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户籍地贵州省兴义市，现住贵州省兴义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奉香，贵州年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田继莫（又名田维英），女，1963年9月1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告田维亮、许义春与被告黄凤兵、黄顺丽及第三人田继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维亮、许义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被告黄凤兵、黄顺丽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奉香，第三人田继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维亮、许义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田维亮、许义春与黄凤兵、黄顺丽于2019年1月22日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黄凤兵、黄顺丽承担。事实及理由：田维亮、许义春系兴义市坪东街道办的居民，自小在坪东街道办东贡社区阴山组长大，至今居住在父母修建的房屋内；田维亮、许义春均系精准扶贫户，系文盲，且许义春存在智力障碍。黄凤兵、黄顺丽系兴义市木贾街道办东贡社区东格组居民，二人并非土地承包经营者，其父辈承包土地早已经被国家全部征收。2019年1月22日晚间，黄凤兵、黄顺丽带着4瓶酒、两条烟，伙同刘兴华、郑元兴等村民到田维亮、许义春家中喝酒。席间，黄凤兵、黄顺丽不断向田维亮、许义春劝酒，田维亮、许义春不胜酒力，在田维亮、许义春酒醉之际，黄凤兵、黄顺丽拿出事前准备好的《土地互换协议》叫田维亮、许义春签字按印。田维亮系文盲，也是村民眼中的老实人；许义春也系文盲，且存在智力障碍。黄凤兵、黄顺丽让许义美帮许义春签字，尔后黄顺丽押着田维亮，并让田维亮、许义春按手印。田维亮、许义春第二天酒醒后，才意识到《土地互换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田维亮、许义春认为双方签署的《土地互换协议》无效，理由如下:1.田维亮、许义春系兴义市坪东街道办东贡社区阴山组居民，黄凤兵、黄顺丽系兴义市木贾街道办东贡社区东格组居民。双方系不同街道办及不同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且黄凤兵、黄顺丽不是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户，双方签署的《土地互换协议》约定，黄凤兵、黄顺丽用后山组的10平方米土地与田维亮、许义春位于阴山××××面积为314.73平方米的房屋及荒山互换给对方永久使用，该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土地管理法及合同法的规定，《土地互换协议》无效。另外，互换未经村委会同意，不发生效力；2.黄凤兵、黄顺丽不是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户，其户内承包土地早已被国家征收，其用根本不存在的土地互换田维亮、许义春的房屋及荒山，是为了获得国家规划给田维亮、许义春的宅基地，其行为是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3.《土地互换协议》中用于互换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系田维亮的父母修建的。田维亮父母共生育了田维亮、田继莫（又名田维英）两个子女，田维亮父母于田维亮5岁时过世。根据我国继承法的规定，该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属于田维亮、田继莫二人共有，田维亮没有处分权；4.田维亮是在被灌醉，没有意思表达能力的情况下签署的协议，许义春存在中度智力障碍，根本无法理解协议内容，更不知道签署协议的后果，其在协议上按手印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5.许义春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的规定，未经田维亮追认，其在协议上按手印的行为无效；6.黄凤兵户内的承包地早已被国家征收，其用根本不存在的10平方米土地与田维亮、许义春居住的房屋及荒山互换，存在欺诈；与田维亮、许义春互换的宅基地及荒山面积存在较大悬殊，明显显失公平。黄凤兵、黄顺丽灌醉田维亮、许义春，在田维亮、许义春无法正确表达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押着田维亮、许义春在协议上签字按印，其胁迫田维亮、许义春签字的行为违背了田维亮、许义春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田维亮、许义春与黄凤兵、黄顺丽双方签署的《土地互换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且显失公平。田维亮、许义春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请确认合同无效，望判决支持诉请为谢。黄凤兵、黄顺丽共同辩称，请求判决驳回田维亮、许义春全部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田维亮、许义春承担。一、黄凤兵、黄顺丽与田维亮、许义春2019年1月22日所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真实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田维亮、许义春不按照合同履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1.本合同系多方共赢合同。本合同的履行有利于政府整体规划，解决最后一户钉子户问题。木贾办事处东贡村的政策为所有住户可以拆旧翻新，只要拆了旧房就可以得到一个宅基地，政府不补贴房款，只划拨宅基地，不论旧房面积大小、土地大小均只划拨一个宅基地。目前东贡村仅有田维亮、许义春一户未拆，若其拆除旧房后，也只能得到一个宅基地;2.有利于田维亮、许义春。合同签订后，若按照本合同履行，田维亮、许义春拆旧翻新，就地安置，黄凤兵、黄顺丽为田维亮、许义春盖3层楼房，按照地段及商业价值来看，价值过百万，田维亮、许义春一下从低保户变成了百万富翁，年租金收入在10万以上;3.有利于黄凤兵、黄顺丽。黄凤兵、黄顺丽自有房屋拆除后(另一套房屋，非本案争议土地房屋)，已经有宅基名额，只是因为木贾没有较好地段，因此，迟迟未划拨宅基地。田维亮、许义春房屋拆除后，正好能够有两个宅基地位置(约200平方米土地，一个宅基地约100平方米)。田维亮、许义春与黄凤兵、黄顺丽能各得一个，有利于黄凤兵、黄顺丽获得更好的地段，因此，黄凤兵、黄顺丽才愿意帮助田维亮、许义春盖3层楼房。二、合同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系成年人，合同具有约束力。合同签订是经过双方多次讨论后的结果，签字时有田维亮、许义春多位亲戚在场，分别为:许义美、刘兴华、曾义勇、郑元光等人。合同签订时，对于合同内容是逐条读给田维亮、许义春听的，并且有现场读合同视频。合同签订后，在东贡社区多人知晓该事，因田维亮、许义春地理位置较好，纷纷有人表示愿意更高的价或修更多的房子，从而导致田维亮、许义春心理失衡，不遵守合同约定。想获得更高的商业价值，是人之常情，但合同具有约束力，不能只为了钱，而不顾信用。三、黄凤兵、黄顺丽与田维亮、许义春为同村同组集体组织，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黄凤兵、黄顺丽与田维亮、许义春均系东贡社区东贡村成员，黄顺丽与田维亮、许义春还是同组集体成员，因此，本合同不违反任何强制性规定。四、田维亮、许义春诉说被灌醉、无民事行为能力没有依据。田维亮、许义春是在精神完全正常情况下，才签订的合同，文盲问题已经读合同给田维亮、许义春听了，智障问题应当出具权威机构的鉴定依据。更何况这是一份对田维亮、许义春充分有利的合同，因政府政策，若田维亮、许义春拆除旧房后，政府不赔钱只划拨宅基地，无能力建新房，因此，导致拆迁困难。本合同签订后，田维亮、许义春一下获得3层楼的房屋，可以这么说，这完全是一个纯获益的合同，在东贡社区，本批次拆旧翻新，所有人都是自己掏钱盖房子，而田维亮、许义春却是有黄凤兵、黄顺丽为其盖房子，政府不补贴房屋款，田维亮、许义春不愿意拆除房屋，黄凤兵、黄顺丽出钱为田维亮、许义春盖房只为让田维亮、许义春同意拆房，从而永久脱离低保户，成为百万富豪。五、田维英与本案无关。本案中涉案房屋为田维亮家庭长期居住，并且合同2.1条也明确约定:“乙方保证对该土地有处分权:没有其他共有权人”。因此，田维亮、许义春具有对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的处分权。综上所述，根据合同约定，田维亮、许义春拆除房屋后，依然享有获得宅基地的权利，并由黄凤兵、黄顺丽为其建房；黄凤兵、黄顺丽能够获得更好的位置建房；黄凤兵、黄顺丽出钱行为，也算是为政府分担了拆迁难问题，本来黄凤兵、黄顺丽就有宅基地名额，划哪里都依法合规。因此，请求法院驳回田维亮、许义春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合同真实有效。田继莫述称，黄凤兵、黄顺丽与田维亮、许义春换的房子是我父母修建的，当时签订《土地互换协议》时没有通知我，我也不在场。黄凤兵、黄顺丽把我兄弟田维亮灌醉了之后才签字的，他们签订协议没有经过村里面的签字同意，他们的行为侵犯了我的权益。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1月22日，黄凤兵、黄顺丽（甲方）与田维亮、许义春（乙方）签订一份《土地互换协议》，合同主要约定：1.因修建房屋需要，田维亮、许义春同意将贵州省兴义市木贾街道办事处阴山组4号的土地调换给黄凤兵、黄顺丽做宅基地永久使用，四至界限为左至刘大华家，右至田维亮家，前至，后至胡秀权家，黄凤兵、黄顺丽将贵州省兴义市木贾街道办事处后山处10平方米的土地调换给田维亮、许义春永久使用；2.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黄凤兵、黄顺丽的权利义务为互换土地后，黄凤兵、黄顺丽可永久性享受互换以后的土地使用权，如果国家征用一方的土地，由互换后的土地使用方享用征用的安置补偿；黄凤兵、黄顺丽作为补偿，出资为田维亮、许义春拥有的宅基地修建房屋三层（不含地下室），装修范围仅限第三层，修建程度为简单瓷粉刮白，地面为水泥找平，楼梯为普通铝合金楼梯，厨房卫生间不负责厨卫设备安装，门窗安装完成即可（房屋设计由田维亮、许义春自行设计或出资请人设计，黄凤兵、黄顺丽不负责设计，黄凤兵、黄顺丽根据田维亮、许义春提供设计图进行修建）；修建面积如下：若田维亮、许义春现有土地面积不足200（含）平米，则黄凤兵、黄顺丽为田维亮、许义春修建90平米，剩余面积与黄凤兵、黄顺丽互换作为黄凤兵、黄顺丽的宅基地，若田维亮、许义春现有土地面积合计超过200（不含）平米，则黄凤兵、黄顺丽为田维亮、许义春修建100平米，剩余面积与黄凤兵、黄顺丽互换作为黄凤兵、黄顺丽的宅基地；互换后黄凤兵、黄顺丽宅基地后方所对应荒山也纳入互换范围，黄凤兵、黄顺丽有权对该荒山进行处置，田维亮、许义春不得干涉；黄凤兵、黄顺丽负责协调田维亮、许义春左右两家土地问题，以便双方早日修建房屋；田维亮、许义春的权利义务为保证该块土地有处分权，没有其他共有权人；该土地为无抵押状态；该土地没有其他纠纷，若有纠纷由田维亮、许义春负责处理；田维亮、许义春现有房屋门前活动板房的拆除由田维亮、许义春在本协议规定时间内负责拆除；3.双方签订协议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反悔，如有违约，一切责任后果由违约方负责，若中途一方反悔，应承担违约赔偿金100万元。另查明，1.2010年因兴义市行政区域规划，原兴义市坪东镇东贡村变更为兴义市木贾街道办事处东贡社区，原兴义市坪东镇东贡村阴山组与东格组现均属于兴义市木贾街道办事处东贡社区。田继莫系田维亮之姐，田继莫、田维亮、许义春、黄凤兵、黄顺丽均系兴义市木贾街道办东贡社区居民；2.田维亮、许义春的土地四至界限为：前至马路，后抵胡秀权家土地，左至刘大华家房屋，右至孙祝祥家房屋;3.双方协议约定右抵田维亮家是指拆除田维亮现有房屋后，在田维亮家宅基地上及管理使用的土地上并排修建两栋房屋，面对，左边为黄凤兵、黄顺丽家房屋，右边为田维亮、许义春家房屋；4.协议所称用黄凤兵家10平方米的土地互换只是形式上的，双方并无互换土地的意思表示，协议的真实意思是黄凤兵、黄顺丽在田维亮、许义春土地上修建房屋，黄凤兵、许义春为田维亮、许义春修建一栋三层楼的房屋；5.双方互换土地及建房未向所在村组及社区居委会报备。上述事实，有田维亮、许义春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黄凤兵、黄顺丽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土地互换协议》复印件1份、田维亮、许义春房屋及荒山面积测绘数据原件1份，黄凤兵、黄顺丽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土地互换协议》复印件1份、视频资料光盘1个、调查笔录及兴义市木贾街道东贡社区居民委员会情况说明各1份、询问笔录2份、现场勘验示意图1份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田维亮、许义春与黄凤兵、黄顺丽签订的《土地互换协议》名为互换土地，实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即由黄凤兵、黄顺丽出资为田维亮、许义春修建房屋三层楼并简单装修作为支付土地转让款的对价，田维亮、许义春将其建房后剩余的土地无偿转让给黄凤兵、黄顺丽作为宅基地使用。该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田维亮、许义春诉称该协议系田维亮在酒醉后与黄凤兵、黄顺丽签订，且许义春智力有障碍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二人与黄凤兵、黄顺丽签订的协议并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黄凤兵户内的承包地已被征收，其用根本不存在的10平方米土地互换存在欺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田维亮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黄凤兵、黄顺丽签订协议时系醉酒状态且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供具有专业资质的医院或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证明许义春智力有障碍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田维亮、许义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黄凤兵、黄顺丽签订协议即应知晓并认可该协议约定的各项内容，且事后认可双方协议真实内容为黄凤兵、黄顺丽出资为二人建房，二人无偿转让其管理使用的土地给黄凤兵、黄顺丽做建房使用。故二人诉称与黄凤兵、黄顺丽签订案涉《土地转让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受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田维亮、许义春以双方户籍登记地址及身份证载明住址分属于不同的街道办为由，主张黄凤兵、黄顺丽与田维亮、许义春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黄凤兵、黄顺丽及田维亮、许义春均属于木贾街道办东贡社区居民，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双方协议并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至于黄凤兵、黄顺丽受让案涉土地后，是否能够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是否能够实现其合同目的，并不影响协议效力，协议所称的荒山实为田维亮房后未耕种管理的土地，故田维亮、许义春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另，第三人田继莫及田维亮、许义春主张《土地互换协议》损害了田继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即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前提是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恶意串通首先需要双方有损害第三人的恶意,即明知或应知某种行为会造成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损害,而故意为之;恶意串通还需要恶意串通的双方事先存在着通谋。本案中，田维亮、许义春及田继莫均未举证证明其与黄凤兵、黄顺丽有恶意串通的情形，故本院对其诉称损害第三人的利益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田维亮、许义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田维亮、许义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韩显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谭姣娇书 记 员 陈贵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