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玲，女，一九五九年五月十六日出生，汉族，太原煤气化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山西晋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琼，女，一九八二年三月六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思静，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力君，男，一九七一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李玉玲、张琼因与被上诉人史力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华，上诉人张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思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史力君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四项，判令被上诉人史力君、张琼向上诉人支付1400000元本金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对“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的事实认定错误。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至五月二十四日期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共计1400000元，并分别出具七张借条，上述七张借条均明确约定了一个月的借款期限。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双方对账，对尚未偿还的七笔借款本金总额及利息进行汇总和明确。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的1400000元总借条的行为，是对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至五月二十四日期间七笔1400000元总本金的确认行为，是对双方约定利息的明确和确认行为，不是新的借款行为。原七笔借款的债权债务未因出具1400000元汇总借条而消除或变更，原七笔借款的借条也未因出具汇总借条而撤回。因此，原审判决关于“1400000元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的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关于“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在七笔借条中均约定有借期，在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对账出具汇总借条时，七笔借款共1400000元均已处于逾期未偿还状态。双方认可被上诉人已付清了前六笔1300000元本金在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之前的利息（含借期利息和逾期利息），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当日上诉人出借的第七笔100000元约定有借期。鉴于以上情况，双方在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对账时明确，七笔借款共1400000元从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二分（即月利率2%）计算，即借期利率、逾期利率均为月2%。经测算，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至九月二十九日期间为四个月，1400000元按照月2%利率计算的利息是112000元，于是双方就在汇总借条上明确了“欠付四个月利息112000元”。该112000元利息中既包括有第七笔100000元的借期利息，也包括有全部1400000元的逾期利息。因此，汇总借条是双方对七笔借款本金总额的认可，也是对借款利息的明确，因此，双方对月利率2%的借期利率和逾期利率均有明确的约定。被上诉人理应按约定的月利率2%向上诉人支付资金占有使用期间的利息，这符合双方的交易目的，也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惯例。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如前所述，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借款七笔共1400000元，双方既约定有借款期限也约定有借期利息。因此，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从二〇一五年一月起至今长达五年多的时间内，被上诉人长期占有使用上诉人大额资金，已给上诉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负担，致使上诉人长期处于精神崩溃的边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玉玲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李玉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未向上诉人依法、合理送达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剥夺了上诉人合法的实体性和程序性权利，属于严重的程序性错误。上诉人并未收到本案一审开庭传票等相关文件，薄润蓝并非上诉人的成年同住亲属，无权代上诉人进行签收。且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上诉人在收到一审法院通知应诉李玉玲民间借贷纠纷案开庭的传票，因当时疫情防控形势仍比较严重、上诉人所在太原市万柏林区建筑工程安装处地区疫情管控措施较严格，上诉人曾与承办法官进行电话沟通，希望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尽量合理推迟开庭日期，承办法官口头表示同意，事后却仍按照既定日期组织开庭，导致上诉人在未能参加庭审、实质行使自身程序及实体权利的情况下，被错误判定承担巨额不实债务。二、一审对借贷金额的认定存在严重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李玉玲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日出借给上诉人300000元，上诉人已经全部偿还完毕，具体还款情况为：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偿还200000元，银行转账，收款人史力君；二〇一五年五月偿还30000元，现金支付，收款人李玉玲；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偿还10000元，银行转账，收款人李玉玲；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偿还1000元，银行转账，收款人李玉玲；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偿还10000元，银行转账，收款人李玉玲；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偿还50000元，银行转账，收款人李玉玲。上诉人多偿还李玉玲借款1000元，其应当予以返还。三、被上诉人李玉玲恶意通过诉讼方式欺诈上诉人财物，涉嫌诈骗，应追究其恶意诉讼的相关责任，移交公安处理。李玉玲在明知上诉人已偿付完毕其借款的事实，仍然恶意提起诉讼，企图利用诉讼骗取上诉人巨额财产利益，涉嫌恶意诉讼及诈骗刑事犯罪，其请求应予以驳回，并按相关规定对恶意诉讼追究相关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存在严重瑕疵，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玉玲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同时针对李玉玲的上诉，张琼答辩称其欠李玉玲的借款已经还清，借款没有约定利息。针对张琼的上诉，李玉玲答辩称，张琼、史力君是夫妻关系，整个借款过程中，张琼在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200000元、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100000元的两个借条中签字，这两笔借款包含在史力君给上诉人出具的总借条1400000元中，并没有归还，张琼称已经偿还了一部分债务不是客观事实。史力君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玉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史力君、张琼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10000元；2．判令被告史力君、张琼向原告支付1400000元本金自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2%月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被告史力君、张琼向原告李玉玲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于当年二月二十六日全部还清。二〇一五年二月三日，史力君、张琼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于当年三月三日归还。二〇一五年二月十二日，史力君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还款日期为二〇一五年三月十二日。二〇一五年二月十六日，史力君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二〇一五年二月二十一日，史力君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二〇一五年三月十日，史力君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史力君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出具借条，承诺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上述七笔借款期限到期后，被告未能按照约定时间还款。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被告史力君与原告就欠款汇总后，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玉玲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欠利息四个月共计壹拾壹万贰仟元整。”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原告李玉玲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被告史力君转款10000元。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原告李玉玲打电话向被告史力君催要欠款，史力君对欠款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承诺尽快先行偿还部分借款。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被告未能还款付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借条、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有借贷的合意，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有效，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一）原告主张其所诉债务系被告史力君、张琼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史力君、张琼系夫妻关系，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二被告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有两份借条系史力君、张琼共同签名确认，借款金额300000元，故史力君、张琼对该3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余1110000元系史力君单独向原告的借款，应当由史力君独自承担还款责任。（二）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被告史力君与原告汇总欠款金额后，史力君重新出具借条，明确了借款金额，并承诺“欠利息四个月共计壹拾壹万贰仟元整”，该表述表达的是被告史力君认可欠原告二〇一五年五月至九月间的利息，但双方没有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亦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符合利息约定不明的法定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关于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史力君欠付原告二〇一五年五月至九月间的利息112000元利息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史力君、张琼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和举证的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史力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李玉玲借款1410000元；二、被告史力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玉玲二〇一五年五月至二〇一五年九月的利息112000元；三、被告张琼对本判决第一项中的3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李玉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另张琼代理人称，史力君、张琼已于二〇二〇年六月五日办理离婚登记。二审审理中，张琼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银行账户对账单，以证明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转账史力君200000元用于偿还李玉玲，二〇一五年五月现金支付李玉玲30000元，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转账李玉玲10000元，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转账支付李玉玲1000元，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转账支付李玉玲10000元，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转账支付李玉玲50000元，共计偿还301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玉玲质证认为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张琼转账给史力君的200000元，史力君并没有偿还李玉玲，此后的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双方还发生了最后一笔100000元借款，而且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史力君将七笔借款汇总后出具1400000元借条，并没有核减该款；史力君曾支付过现金30000元，不是张琼支付，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总借款条中没有提，所以这两笔款不能视为还款；认可张琼转账支付的71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集中于涉案借款的期限、利息如何认定以及张琼还款数额如何认定两方面。关于李玉玲主张的借款期限、利息，其主张史力君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出具的1400000元借条中“欠利息四个月共计壹拾壹万贰仟元整”，是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最后一笔100000元借款（借期一个月）与之前的六笔借款1300000元（均已逾期）合计1400000元，自二〇一五年五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共四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数额，证明借贷双方对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均进行了约定，且以2%/月计息。本院认为，从借条内容看，可以确定截至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史力君认可欠付李玉玲四个月的利息112000元。但是否据此即可推定借贷双方对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以及计息标准有过如李玉玲所述之约定，除李玉玲单方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材料以佐证；而对上述借款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之后是否计算利息、以何标准计算等，借条亦无体现。故一审认定双方利息约定不明，以史力君自认的利息数额判令其承担给付责任，处理并无不当。但另一方面，史力君出具的1400000元借条系对之前七笔借款的汇总，而非新发生的借贷，单纯以该借条上未载明借款期限或归还日期，即认定双方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考察欠周全；至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出具汇总借条时，上述七笔借款实质均处于逾期状态，史力君亦承诺承担部分利息。从公平角度考虑，若此后借款人仍长期占用债权人资金不予归还，同时也不承担逾期还款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失，显然于法相悖、于理不通，故对于李玉玲提出的利息主张，本院确定从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史力君、张琼在涉案七笔借款发生及出具借条时尚为夫妻关系，其中300000元借条的两张借条系二人共同签字，原审判令张琼须对该300000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认定无误。史力君于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出具1400000元借条时，本金中虽包含了上述300000元，但该借条并无张琼签字，故史力君有关欠付四个月利息的承诺，效力不能及于张琼。关于张琼还款数额，其主张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至二〇一七年一月期间分六笔共偿还李玉玲301000元。经核查，二〇一六年十一月二日、十一月二十一日以及二〇一七年一月一日、一月二十六日张琼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李玉玲共71000元，本院予以认定，并从300000元借款本金中核减。对于张琼于二〇一五年四月三十日转账史力君200000元，李玉玲否认收到，张琼亦没有举证证实史力君将该款偿还李玉玲；二〇一五年五月现金30000元，李玉玲否认系张琼支付；结合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九日史力君出具1400000元借条时，亦未将上述两笔款项核减，故本院对上述两笔共230000元所谓还款不予认定，张琼仍应对剩余共同债务229000元承担还款责任，并从最后一笔还款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之次日起计息直至还清之日止。至于李玉玲于二〇一九年四月十日向史力君微信转账10000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以及利息，该借款可自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李玉玲提起诉讼开始计息。张琼已就共同借款还款71000元，则史力君相应责任亦予减免，故史力君应就剩余共同借款229000元、个人借款1110000元，合计1339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李玉玲、张琼上诉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其他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欠准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9民初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三、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史力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李玉玲借款1339000元及相应逾期还款利息（其中1100000元自二〇一五年九月三十日起，229000元自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七日起，10000元自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起，均以年利率6%计算，直至债务清偿之日止）；四、上诉人张琼对本判决第三项中的229000元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李玉玲在原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640元，由上诉人李玉玲负担5856元，由上诉人张琼负担1756元，由被上诉人史力君负担7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3200元，由上诉人李玉玲负担9860元，由上诉人张琼负担6380元，由被上诉人史力君负担69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米青山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