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26805号原告：熊丽平，女，199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协辉，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姗，广东金桥百信（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博爱医院，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城桂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2000457266204N。法定代表人：高建慧。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建义，该院医患关系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志峰，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熊丽平诉被告中山市博爱医院（以下简称为博爱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丽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协辉，被告博爱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建义、干志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博爱医院向原告熊丽平赔偿损失29786.09元。诉讼中，原告熊丽平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被告博爱医院向原告熊丽平赔偿109493.81元（具体构成为：医疗费用9786.09元、残疾赔偿金96236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193.6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000元、住宿费500元、医疗损害鉴定费用17898元、伤残鉴定费用3376元，以上合计182489.69元，按被告博爱医院承担60%责任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9日，中山市中医院对原告熊丽平进行怀孕检查时，发现胎儿全身水肿，建议原告熊丽平到被告博爱医院处做进一步的诊疗。原告熊丽平于2017年6月21日到被告博爱医院处住院，当天医生让原告熊丽平服用8片米非司酮片后进行治疗。2017年6月22日，医生让原告熊丽平服用8片米索前列醇片后，原告熊丽平出现腹痛并伴随严重腹泻，其及时将上述病情反馈给护士及医生。2017年6月23日上午，医生查房询问原告熊丽平情况后，继续让其服用8片米索前列醇片，当天晚上17时至21时原告熊丽平出现腹痛，经当值护士及医生检查，均确认原告熊丽平阴道有“东西”，但告知其需第二天由主任医生处理。2017年6月24日上午，主任医生查房时才对原告熊丽平进行检查，并告知其子宫破裂情况严重必须马上进行手术。手术后，医院告知原告熊丽平因子宫破裂严重不能再怀孕。被告博爱医院未及时对原告熊丽平进行治疗，导致其子宫破裂及病情加重，存在明显医疗过错。被告博爱医院辩称，一、在原告熊丽平的诊疗过程中，被告博爱医院医务人员的诊疗行为按照卫生管理法律、行政法规、部门规章、诊疗护理规范和常规执行，不存在过错。原告熊丽平因在其他医院产检时，发现胎儿水肿，需要进行引产手术，到被告博爱医院处就诊。2017年6月21日入院，在完善相关检查后，予米非司酮、米索前列醇等药物引产。入院起至2017年6月24日早上，原告熊丽平均无明显异常表现。6月24日早上8时35分，原告熊丽平自诉持续下腹痛，少许阴道流血，经医生检查，怀疑患者有子宫破裂可能，于是马上安排B超检查，9时20分B超提示“考虑子宫下段破裂”。医生立刻安排手术，术中见子宫下段有一破口，长约5cm，给予清除出胚胎及胎盘，缝合破裂的子宫。手术完成后，原告熊丽平7天拆线出院。在此过程中，被告博爱医院医护人员的诊断处理过程并不存在延误、错漏。原告熊丽平为疤痕子宫，腹中胎儿水肿，在引产过程中，自发的子宫破裂是临床上容易发生的并发症，子宫破裂并非是被告博爱医院的不当操作引起。在6月24日，医生发现患者病情异常时，第一时间安排急查B超，立刻进行手术治疗，没有任何的延误。正是因为医生护士的及时正确处理，不仅避免了患者出现生命危险，还保全、修复了患者的子宫。被告博爱医院对患者发生这种情况深表同情和遗憾，但也衷心希望患者及家属能尊重事实，理解医学的局限性。二、被告博爱医院已经尽到合理告知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在病历第28页，原告熊丽平入院时，医师已向其及家属交代可能发生子宫破裂等可能。患者、家属表示已完全明白、理解，同意医生实施引产，愿意承受其本身潜在的引产风险。在发现患者子宫破裂后，医生也第一时间告知了患者及家属，交代了手术的治疗方案、手术风险，签订了手术、麻醉等知情告知书，不存在任何隐瞒病情、侵犯患者知情权的情况。三、原告熊丽平所主张的医疗费中有部分是发生在其子宫破裂前治疗原发疾病即引产的相关费用，不应当计入医疗损害的损失范围。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熊丽平母亲出生于1967年12月，在损害发生时未达到退休年龄，且原告熊丽平未举证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不应当得到支持。四、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认定被告博爱医院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1%-60%，因原告熊丽平发生子宫破裂是由于其本身疤痕子宫所致，发生子宫破裂的危险程度远超过正常孕产，被告博爱医院认为责任比例过高，请求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调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熊丽平在中山市中医院孕检时B超提示其腹中胎儿颈部水囊瘤。为进一步诊疗，熊丽平于当月21日前往博爱医院就诊，行B超提示胎儿水肿综合征，熊丽平要求弃胎入院，入院时自诉曾行药物流产2次，2009年行剖宫产术分娩一活男婴。2017年6月21日，经博爱医院医生介绍有关病情、药物流产以及手术可能发生的风险、并发症，熊丽平表示理解并在《妇科各类小手术知情同意书》上签字确认同意医生实施认为必要的手术/操作方案。当天16时49分博爱医院予熊丽平口服米非司酮200mg，6月22日12时30分口服米索前列醇1.6mg（0.4mgQ2h×2次，0.2mgQlh×4次），6月23日12时再次口服米索前列醇，用法同6月22日。6月24日，熊丽平持续下腹痛，少量阴道流血，彩超示子宫下段破裂。经家属签字同意，博爱医院急诊行“剖腹探查术+盆腔粘连松解术+子宫破裂修补术+清宫术”，术后予抗感染、加强宫缩、防产后出血等处理。熊丽平术后七天拆线，于2017年7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子宫破裂、疤痕子宫、胎儿水肿综合征、盆腔粘连、中孕引产。2018年12月18日，熊丽平以博爱医院对其造成子宫破裂的医疗损害为由，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本院依熊丽平的申请，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博爱医院的医疗行为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与熊丽平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10月22日作出粤通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医方在完善相关检查，排除禁忌症，告知并签字同意的情况下，根据熊丽平孕13+6周，考虑以米非司酮配伍米索前列醇引产，其治疗总体原则符合诊疗规范；二、关于子宫破裂的原因，(1)熊丽平2009年曾剖宫产1次，瘢痕子宫诊断明确，而瘢痕子宫妊娠引产易发生子宫破裂，这是熊丽平引产前原有的子宫基础病变所致；(2)米非司酮配伍米索前列醇引产存在子宫破裂风险，特别是在疤痕子宫妊娠情况下更应高度关注，医方在治疗前虽有明确告知，但存在米非司酮配伍米索前列醇应用间隔不足、米索前列醇用量过大等用药过错，与熊丽平6月24日发生子宫破裂相关；三、医方对熊丽平子宫破裂的诊断、治疗及时，符合诊疗规范；综上所述，博爱医院在对熊丽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熊丽平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41-60%。熊丽平对该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博爱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中提出异议，认为：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咨询过临床专家意见，但未将所咨询的专家姓名、职称及工作单位记载于鉴定意见书上，且鉴定人员均不是妇产科专业，属程序违法，但博爱医院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另外，本院依熊丽平的申请，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中心对熊丽平的伤残程度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6月2日作出广东岐江司鉴[2020]临鉴字第A0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熊丽平因子宫破裂，经临床行子宫破裂修补术后，构成十级伤残。熊丽平、博爱医院对该鉴定结论均无异议。关于熊丽平主张的赔偿项目，本院查明如下：1.住院医疗费用9786.09元，博爱医院确认熊丽平已支付。2.残疾赔偿金96236元，熊丽平主张按2019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18元/年×20年×10%计算。3.被扶养人生活费48193.60元，据熊丽平提交的户口簿、户籍信息等显示，其父母为熊道立、刘细珍（于1967年12月10出生），其与熊志强为姐弟关系，其生育一儿子莫景开（于2009年9月22出生）。现熊丽平主张按2019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34424元/年计算被抚养人（母亲、儿子）生活费分别为34424元/年×20年×10%÷2=34424元、34424元/年×8年×10%÷2=13769.60元。4.交通费500元，酌情主张。5.住宿费500元，熊丽平主张为出院后其前往广州复查产生的费用，未提交证据证实。6.误工费1000元，熊丽平称其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误工4天酌情主张。7.本案医疗损害鉴定费用17898元、伤残鉴定费用3376元，熊丽平提交了鉴定费发票，但据发票金额显示医疗损害鉴定费用实为17896元。8.精神抚慰金5000元，酌情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熊丽平是否在博爱医院对其的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博爱医院对此有无过错，以及过错参与度的认定问题；二、关于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本院依据熊丽平的申请，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关鉴定资质，博爱医院对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虽有异议，但未举证证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所列举的“（一）鉴定人不具备相应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的；（四）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等情形，且博爱医院亦明确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对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予以采纳。鉴定意见书认定博爱医院在对熊丽平的医疗行为中存在米非司酮配伍米索前列醇应用间隔不足、米索前列醇用量过大等用药过错行为，该过错与熊丽平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本院对以上事实予以确认。另一方面，熊丽平引产前原有瘢痕子宫的基础病变，而瘢痕子宫是临床上子宫破裂的主要病因。结合鉴定意见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定博爱医院的过错行为在熊丽平损害后果中的参与度为50%，故博爱医院应对熊丽平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关于焦点二。本案属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以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即《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人身损害赔偿数额，具体认定如下：1.关于住院医疗费用9786.09元，博爱医院确认该费用熊丽平已支付，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博爱医院抗辩要求扣除治疗原发疾病的费用，因其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每日用药费用清单进行区分，故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纳。2.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再单列。故残疾赔偿金应包括：⑴残疾赔偿金，熊丽平为中山城镇居民，经评定为十级伤残，按照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计算20年为84132元（42066元/年×20年×10%）；⑵被扶养人生活费，熊丽平儿子在熊丽平定残之日相差3个月满11岁，本院按（10+9/12）岁认定其年龄，其由熊丽平及其父亲共同扶养，故本院按2018年广东省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875元/年×（7+3/12）年×10%÷2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467.19元。因熊丽平母亲在熊丽平定残之日未满55岁，熊丽平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母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本院对该部分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综上，残疾赔偿金合计为94599.19元（84132元+10467.19元）。3.关于交通费，熊丽平未提交票据证实，本院根据其市内就医情况酌定为400元。4.关于住宿费500元，外地就医住宿费是指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产生的受害人及陪护人员的实际住宿费用。因熊丽平并未提交转院医嘱及住宿费发票，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5.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因熊丽平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实际误工损失，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6.关于本案鉴定费用，熊丽平提交了鉴定费发票证实，故本院认定为21272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熊丽平子宫破裂致残影响日后生育，其精神上遭受严重损害，本院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博爱医院应向熊丽平赔偿各项损失合计68028.64元【（9786.09元+94599.19元+400元+21272元）×50%+5000元】，对熊丽平主张所超出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博爱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熊丽平支付赔偿款68028.64元；二、驳回原告熊丽平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90元（原告熊丽平已预交），由原告熊丽平负担943元，被告中山市博爱医院负担1547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直接向原告熊丽平返还。如不服本判决，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静敏人民陪审员  郭丽华人民陪审员  彭田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泳瑜书 记 员  刘佩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