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8859号原告：廉晓亮，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102509289K。法定代表人：徐志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廉晓亮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以下简称构件厂）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廉晓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媛媛、刘泉，被告预应力构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廉晓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在未足额出资3076500元范围内对（2020）京0113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顺东混土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的本金1732342.01元、利息(以1732342.0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货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原告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0196元，及本金1732342.01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2月23日，原告与北京顺东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诉至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年3月19日，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113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判决:顺东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原告材料款1732342.01元并支付利息（以1732342.0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货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196元（原告已预交)，由顺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原告。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查询，顺东公司在11个案件中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在15个案件中被取采取限制消费措施，在13个案件中因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案件终本。同时，在上述（2020）京0113民初3970号案件庭审中，顺东公司也多次明确表示自身已无财产支付原告欠款。此外，经查询顺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根据北京兴亚会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出具的《北京顺东混凝土有限公司第一次验资报告》[(94)京兴师字第052号]，顺东公司系由被告北京顺义县城关乡予应力构件厂（后更名为“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和韩国东洋水泥株式会社共同兴建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根据实际验证情况，被告于1994年8月29日向顺东公司投入土地20.51亩(即13680.17平方米)折合人民币3076500元。但经原告核实，被告实际上并未以土地向顺东公司出资，且至今未足额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针对顺东公司欠款，被告作为顺东公司股东，其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顺东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据《公司法》及司法解释等有关规定，特诉至法院。被告构件厂辩称：民事判决书中应由顺东公司支付的本金及利息不应该由我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我方没有将土地过户到顺东公司名下不是我方的责任，而是由于政策原因。虽然我方没有将土地过户到顺东公司名下，但是我方承租土地、承建房屋，且无偿交付给顺东公司使用，应视为我方履行了出资义务。如果上述行为不被视为我方履行了出资义务，我方仅在3076500元范围内对顺东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针对廉晓亮与顺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作出（2020）京0113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顺东公司给付原告廉晓亮材料款1732342.01元并支付利息（以材料款1732342.01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执行；案件受理费10196元（廉晓亮已预交），由顺东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直付廉晓亮。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顺东公司未履行给付义务。廉晓亮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6月16日，本院作出（2020）京0113执4150号执行裁定书，以本院未能查到被执行人顺东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申请执行人廉晓亮未能提供顺东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及线索为由裁定终结（2020）京0113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另查，1994年5月4日《顺东公司章程》及《顺东公司合同》均载明如下内容：“顺义县城关予应力构件厂（该厂于1997年4月23日名称变更为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故以下统一简称为构件厂）与韩国东洋水泥株式会社（以下简称东洋株式会社）成立合营公司顺东公司，合营公司的组织形式为有限责任公司。第九条合营公司投资总额为400万美元，注册资本为360万美元。投资总额与注册资本的差额部分由合营公司向银行贷款解决。第十条甲乙双方出资如下：构件厂（甲方）以土地、土建及水源、厂内供水管道、锅炉管道、厂内照明共折价73万美元和相当于53万美元的人民币现金共计126万美元投入，占注册资本的35%，与土地有关的任何费用将均由甲方负责。东洋株式会社（乙方）以234万美元的现金入资，占注册资本的65%。第五十九条，合营期间为25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顺东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如下内容：1.北京兴亚会计师事务所于1994年作出（94）京兴师字第052号《顺东公司第一次验资报告》并载明：“二、实际验证情况。构件厂（甲方）1994年8月29日投入土地20.51亩（即13680.17平方米）折合人民币3076500元，按（1:8.70）计算折合353620.7美元并有财政部门审核批准的《外商投资企业中方财产转移申请表》，经核实无误，外方已认可。1994年8月27日投入并存入该公司在北京市顺义县信用合作社联社营业部公司开立的账号100万元人民币，折合114942.5美元。以上两项共计投入4076500元人民币，折合468563.23美元，按合同规定应投入126万美元，尚缺791436.77美元。”2.1995年7月31日，构件厂（甲方）与东洋株式会社（乙方）签订《顺东公司中外双方关于修改合同、章程的协议》并载明：“（一）修改合同如下：第十条中甲方以土地、土建及水源、厂内供水管道、锅炉管道、厂内照明折价73万美元和相当于53万美元的人民币现金，共计126万美元投入改为甲方以土地、土建及水源、厂内供水管道、锅炉管道、厂内照明折价90.42万美元和相当于53万美元的人民币现金，共计143.42万美元投入。（二）修改章程如下：第十条甲方以实物及现金共计折合126万美元入资，占注册资本的35%。乙方以234万美元的现金入资，占注册资本的65%。改为甲方以实物及现金共计折合143.42万美元入资，占注册资本的38%。乙方以234万美元的现金入资，占注册资本的62%。”3.1995年，北京兴亚会计师事务所作出（95）京兴师字第096号《顺东公司第四次验资报告》并载明：“三、已经实际验证。本事务所于1995年7月14日以（95）京兴师字第063号出具了第三次验资报告，对原合同认缴注册资本甲方为126万美元，乙方为234万美元，已全额缴足验证，甲方并超投1580540元人民币，折合181671.26美元。四、本次实际验证（第四次）。根据顺义现外经委1995年10月16日以顺经贸复字【1995】106号文修改合同、条文部分条款的批复，甲方原注册资本为126万美元改为143.42万美元，差额为17.42万美元。依据该公司1995年11月9日出具的证明函的说明：将第三次验资报告中甲方超投1580540元人民币，折合181671.26美元，其中的174200美元转作为甲方认缴注册资本，剩余的7471.26美元的人民币仍做其他应付款处理。经我们实际验证174200美元转做甲方认缴注册资本确切无误。至此，甲乙双方根据修改后应认缴的注册资本已全额缴足。”庭审中，廉晓亮提交顺义镇集（证）字第02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构件厂，土地坐落位于顺义镇石门村西，土地用途为企业，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3680.17平方米。使用期限为永久。”廉晓亮据此主张，构件厂自始没有将土地使用权过户至顺东公司名下，未履行出资义务。构件厂认可该土地使用权证的真实性，但辩称构件厂出资的该幅土地为集体土地，故无法过户至顺东公司名下。构件厂认可自顺东公司成立至今，该幅土地从未登记在顺东公司名下。庭审中，构件厂提交京顺集用2003划企字第2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2003年3月18日构件厂与仁和地区窑坡村委会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该集体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为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人民政府，坐落在顺义区仁和镇窑坡村西（顺东混凝土），用途为工业，使用权类型为划企，使用权面积为18142平方米。《租用土地协议》载明：“构件厂租用窑坡村委会土地，土地租赁期限为50年，自2003年3月18日至2053年3月18日，50年土地租金按5万元/亩计算，计170万元。”构件厂据此辩称：1.构件厂于1994年出资的土地属于仁和镇政府的土地，只是当时挂在构件厂名下。2.2003年左右，仁和镇政府要求构件厂搬迁，原出资土地被仁和镇政府收回，构件厂未获补偿，构件厂遂与窑坡村委会签订《租用土地协议》租用土地。3.构件厂向窑坡村委会缴纳土地租金，且构件厂出资修建了建筑物并交给顺东公司无偿使用至今。构件厂所建造的房屋未办理所有权证。构件厂认为其缴纳租金、建造房屋并交予顺东公司无偿使用应视为变相履行出资义务。对此，廉晓亮认为，构件厂提供另一块土地及地上物供顺东公司使用，属于构件厂与顺东公司在本案之外成立的赠与或租赁合同关系，与构件厂是否履行土地使用权的出资义务没有关系。廉晓亮认为，在构件厂出资土地的使用权人无法变更的情况下，各方股东并未协商一致依法变更出资方式，构件厂仍应按照章程及合同约定履行出资义务，故构件厂自始未完成约定的出资义务。庭审中，构件厂认可，顺东公司的股东之间并未就变更出资方式达成一致意见。关于25年合营期限届满后，顺东公司是否仍处于存续状态一节，构件厂认可，各股东之间未就公司继续经营或是解散形成一致意见，截止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顺东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上述事实由原告廉晓亮提交的民事判决、执行裁定、章程、合同、工商登记材料、土地使用权证、被告构件厂提交的土地使用权证、租用土地协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股东负有按照公司章程切实履行全面出资的义务，同时负有维持公司注册资本充实的责任。《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本案中，构件厂作为顺东公司的股东，其以货币以及土地、土建非货币共同出资，其中验资报告载明其1994年8月29日投入土地20.51亩折合人民币3076500元。此后构件厂虽增资，但对于土地使用权入资的作价金额在此后的验资报告中并未载明变更。构件厂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办理该土地使用权的转移登记手续。从现有证据及构件厂的庭审陈述来看，自顺东公司成立至今，涉诉入资土地使用权从未登记在顺东公司名下。2003年该入资土地使用权被仁和镇政府收回，在未获补偿的情况下，构件厂并未补足该出资。构件厂虽提交其与窑坡村委会签订的《租用土地协议》，并辩称顺东公司迁移新址后，构件厂给付租金、出资修建房屋并交由顺东公司无偿使用至今，应视为构件厂变更了出资方式，履行了出资义务。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佐证顺东公司股东之间形成决议变更出资方式并确认变更出资后构件厂新出资的作价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故在没有进一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构件厂已经变更了出资且完成了出资变更的公示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债权人廉晓亮对顺东公司的债权已经本院（2020）京0113民初3970号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根据（2020）京0113执415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内容可知，廉晓亮的债权未获清偿。故廉晓亮要求构件厂在未出资3076500元范围内对顺东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顺东公司应当向廉晓亮给付的材料款本金、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已经生效判决所确认，本院在此予以确认。廉晓亮主张计算迟延履行利息以材料款一百七十三万二千三百四十二元零一分为基数，本院不持异议。本院注意到，廉晓亮主张的债务范围还包括（2020）京0113民初3970号一案的案件受理费10196元。该案生效判决认定该笔案件受理费已由廉晓亮预交，故判令顺东公司直付廉晓亮。因此，廉晓亮主张将上述案件受理费纳入本案债权范围，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就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9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北京顺东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的材料款一百七十三万二千三百四十二元零一分、利息（以材料款一百七十三万二千三百四十二元零一分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八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一百九十六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在未出资三百零七万六千五百元范围内向原告廉晓亮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就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3民初3970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由北京顺东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材料款一百七十三万二千三百四十二元零一分为基数），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在未出资三百零七万六千五百元范围内向原告廉晓亮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零二百四十一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城关预应力构件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思思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耀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