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1102行初115号原告：陈跃国。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国。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法定代表人：蒋良铁。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枫。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安陵。原告陈跃国不服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行政登记及行政赔偿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6月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跃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保国，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枫、郑安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将原告申请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已查封的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的116-1、117-1门面变更登记在案外人唐青松等184人名下的登记行为违法；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6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2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债务人严斌、永州市秋晖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秋晖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为便于案件的执行，原告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了（2018)湘1103财保11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秋晖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的116-1、117-1两个门面，并于2018年8月30日向被告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被告也于2018年8月30日履行了司法查封相关手续。原告与债务人严斌、秋晖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并分别作出了（2018)湘1103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9）湘11民终991号《民事判决书》，最终判决：债务人严斌支付原告陈跃国股金本金2600000元及利息（以26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2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利随本清）；债务人秋晖房地产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书生效之后，债务人严斌、秋晖房地产公司并未按判决书的判决内容履行，故原告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强制执行已依法查封的秋晖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的116-1、117-1两个门面。2019年11月18日，被告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复函后，原告才得知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将已进行司法查封的该两个门面办理了变更登记，登记在案外人唐青松等184人名下。被告也知晓其行为已违反法律规定，是错误变更登记，但是称不能依职权撤销错误变更登记，因此导致原告无法通过强制执行已查封的两个门面来实现既得的债权，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望判如所请。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当庭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财保11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秋晖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中的116-1、117-1两个门面；二、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执保2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拟证明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依法向被告发出了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被告查封秋晖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的116-1、117-1两个门面；三、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送达回证，拟证明被告于2018年8月30日当天对秋晖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中的116-1、117-1两个门面进行了司法查封签收；四、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3891号民事判决书、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11民终99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和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债务人严斌支付原告陈跃国股金本金26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2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利随本清）；债务人秋晖房地产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五、（2019）湘1103执1372号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拟证明原告向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强制执行已依法查封秋晖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中的116-1、117-1两个门面；六、（2019）湘1103执1372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拟证明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依法查明被告于2018年8月31日未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同意，擅自将已进行司法查封的该两个门面办理了变更登记，登记在案外人唐青松等184人名下，责令被告追回上述财产，逾期不能追回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七、关于责令追回财产的复函，拟证明被告自认不能追回违法变更登记在案外人唐青松等184人名下的116-1、117-1两个门面，导致原告无法通过强制执行两个门面来实现原告对债务人严斌、秋晖房地产公司的债权，被告依法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八、房地产转移登记资料两份，拟证明秋晖房地产公司名下的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中的116-1、117-1两个门面于2018年8月31日变更登记在唐青松等184人名下，被告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并颁发了不动产权证。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一、原告诉称部分与事实不符。2018年8月28日之前，秋晖房地产公司和唐青松等184人已经到被告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办理秋晖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位于冷水滩区梧桐东路（所有权证号为716009580号）中的116-1、117-1两个门面转移登记（请见2018年8月28日两门面转让的湖南省增值税普通发票）。2018年8月30日，唐青松等184人向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税收完税证明和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发票等，所有的办证程序走完，资料齐全，第二天8月31日领取了不动产权证。当时发证时，登记中心网络系统没有显示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信息，办证业务人员也不知道2018年8月30日下午法院查封之事。二、被告承认为唐青松等184人办理不动产权证行为不合法。被告为协助人民法院执行，已于2019年9月21日对唐青松等184人下达《关于拟注销湘（2018)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0016130号不动产权证书的告知书》。但因该184人不服，认为其是善意第三人，不配合办理撤销证件的手续。被告如强行撤销将极大可能引起群体性事件，因此被告至今没有启动强行注销程序，此事仍处于待处理状态。三、原告诉请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260万元及利息（以2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8月23日计算至还清之日）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已于2019年9月21日函告原告，建议原告请求法院执行债务人秋晖房地产公司、严斌的其他财产。由于原告自己怠于行使权利所造成的损失，责任不在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36条第8项之规定，国家赔偿的损失应为直接损失。本案原告诉求赔偿其260万元及利息损失，是可能造成的损失，但不是已经造成的直接的损失。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已经给原告造成260万元及利息的损失。四、原告向法院起诉启动行政赔偿程序不合法，没有先经申请政府赔偿的程序，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不动产转让登记材料）：1.秋晖房地产公司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拟证明转让方具有民事主体资格；2.唐青松等184人名单及9位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受让方具有民事主体资格；3.秋晖房地产公司的土地证和房产证，拟证明秋晖房地产公司具有转让不动产的权属证书；4.不动产入场交易合同、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各两份，拟证明秋晖房地产公司与唐青松等184人签订不动产交易合同，约定不动产交易116-1号、117-1号两门面各门面成交总金额为153.6750万元面积各为61.47平方米；5.宗地图、平面图，拟证明秋晖房地产公司开发项目宗地图，房屋分层平面图；6.湖南增值税普通发票、税收完税证明、物业专项维修资金专用发票，拟证明交易双方交清两门面转让费、税收、维修基金等费用；第二组证据（处理不动产登记的情况及程序部分的材料）：1.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湘1103执保222号，拟证明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通知永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协助法院查封秋晖房地产公司所有的116-1、117-1两个门面，查封期限二年，不得转让、赠与或设立抵押；2.关于请示注销第0016130不动产权证书的报告，拟证明原告向被告要求注销唐青松等184人第0016130不动产权证书；3.关于陈跃国申请注销不动产权证书的回复及送达回证，拟证明不动产登记中心回复陈跃国，将回复送达给了原告，回复告知：该中心在2018年8月30日同时收到法院查封通知和唐青松等184人申请办理不动产转让登记申请书后，在次日将查封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上的房产办理至唐青松等184人名下，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建议陈跃国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秋晖房地产公司、严斌名下其他财产，以减少和挽回损失；4、关于拟注销湘（2018）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0016130号不动产权证书的告知书，拟证明被告自行纠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为协助法院执行，决定拟注销湘（2018）冷水滩区不动产权第0016130号不动产权证书，请唐青松等184人接通知后15天内将不动产权证交不动产登记中心，否则将按法定程序进行注销；5、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拟证明冷水滩区人民法院下达责令追回财产通知书，要求追回已查封的116-1、117-1两个门面。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当庭质证，质证意见如下：原告对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该两组证据都不能反映出转移登记在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办理完毕，且恰恰反映出颁证时间在2018年8月31日，而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被告程序违法。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二、三、五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这四份文书都是在被告为唐青松等184人和秋晖房地产公司的两门面转让登记手续全部办理完的情况下才送达；证据四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需要说明的是该证据都是在被告为唐青松等184人和秋晖房地产公司两门面转让登记手续全部办理完的情况下才送达，且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即使该两个门面没有追回但原告可以申请执行秋晖房地产公司的其他财产，不一定造成原告的经济损失；对证据七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八三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经庭审质证，本院通过审查，依法对各方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三性，能反映案件客观事实，本院均采信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30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8）湘1103财保11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裁定查封秋晖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东路（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中的116-1、117-1两个门面，查封期限为二年，查封期间不得转让、赠与或设立抵押，并作出（2018）湘1103执保2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两份文书于当日送达至被告下属机构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中心同日履行了司法查封相关手续。同日，秋晖房地产公司也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上述两个门面移转登记至唐青松等184人名下。2018年8月31日，不动产登记中心依据秋晖房地产公司的申请办理了不动产权变更登记。2019年6月24日，原告依据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向冷水滩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已司法查封的116-1、117-1两个门面，得知不动产登记中心已于2018年8月31日将司法查封的116-1、117-1两门面办理了变更登记，登记在唐青松等184人名下。原告认为，被告的该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且由于被告违法变更登记行为导致原告无法实现原告对债务人严斌、秋晖房地产公司的债权，造成了原告的巨大经济损失，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被告将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不动产变更登记给他人的行为是否违法；二、原告诉讼中一并提起行政赔偿26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申请程序是否合法；三、原告是否穷尽其他救济方式而获赔不能。现评析如下：一、被告将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查封的不动产变更登记给他人的行为违法。2018年8月30日，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作出（2018）湘1103财保1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秋晖房地产公司所有的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区梧桐东路（所有权证为716009580号）中的116-1、117-1两个门面，查封期限为二年，查封期间不得转让、赠与或设立抵押，并作出（2018）湘1103执保22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两份文书于当日送达至被告下属机构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登记中心也于2018年8月30日履行了司法查封相关手续。但是，2018年8月31日因不动产登记中心的工作人员的工作失误，将已经司法查封的116-1、117-1两个门面变更登记至唐青松等184人名下。该行为严重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且被告也承认其行为违法，妨害了民事诉讼活动。虽然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发出通知，责令被告追回财产，但是如果撤销唐青松等184人的不动产权登记，必然会损害了唐青松等184人善意取得的合法利益，并可能由此引发群体事件，被告自己纠错已经不能实现。据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将116-1、117-1两个门面变更登记至唐青松等184人名下的行政行为违法，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二、原告一并提起行政赔偿260万元及利息损失的申请合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因此，原告在要求确认被告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中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三、原告是否穷尽其他救济方式而获赔不能。在弥补损益的救济途径中，国家赔偿诉讼提起的程序复杂、赔偿条件严格，赔偿范围有限，因为国家赔偿就其本质而言是一项最终救济制度，只有当受害人无法通过其他救济方式或穷尽其他救济方式而获赔不能时，才能通过国家赔偿的方式获得赔偿。再者，在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系由第三人行为所直接造成，尤其是该第三人因受害人的损失而受益的情况下，应当先由该加害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即使行政机关的行政侵权行为对致受害人损失起一定作用，也只有在穷尽其他救济途径仍不能使被侵害权益得到足额赔偿时，受害人方得以行政赔偿作补充，行政机关不应当承担应由直接加害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已经穷尽执行措施或其他救济方式，其财产损失实际仍处于不确定状况，现阶段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缺乏损害的事实根据。故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其损失2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将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查封的永房权证冷字第716009580中的116-1、117-1两个门面变更登记于他人名下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陈跃国和被告永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各负担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凌朝晖人民陪审员  唐文斌人民陪审员  李 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杨振宇书 记 员  唐建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