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01民初2474号原告：杨某1，男，1975年5月6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大理市。委托代理人：杨锋，云南聚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杨某2，男，1969年4月16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水英，云南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杨某3，男，1949年2月13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农民，住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云南安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杨某1与被告杨某2、第三人杨某3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锋，被告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水英，第三人杨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某1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判决确认被告杨某2与第三人杨某32020年4月14日订立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为同胞兄弟，第三人为原被告的叔叔。因第三人早年离异无子女，后经医院诊断患有××，属孤寡老人。2019年4月19日，通过村民小组、村委会、大理镇镇政府、大理司法所征求第三人意见后，形成《大理市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一致认定原告为第三人的监护人。此前，原告多年来照顾第三人，提供地基和资金为第三人解决了住房问题。2020年4月14日，被告为贪占第三人的承包田及第三人去世后的存款及现金，利用第三人头脑不清之便，诱使第三人与其签订了一份《遗赠扶养协议》，约定将第三人去世后剩余的现金及存款赠与被告，被告负责第三人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义务；农田权属文件由受赠人保管等内容。被告与第三人订立的协议未征得第三人监护人即原告的同意和认可，且被告负责第三人的吃穿住行等约定，基本名不副实，且被告的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应当确认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被告杨某2辩称，原告不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真实、有效、合法；原告与第三人间的分散供养协议已经失效；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房产土地归属协议书》本质上是遗赠扶养协议，后第三人又与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第三人与被告签订协议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己财产的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以后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内容为准，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第三人杨某3辩称，一、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不是被告与第三人杨某3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的合同当事人，无权就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协议提出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民事法律关系的请求；二、本案不存在导致被告与第三人间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的情形，原告经治疗后医院确认情绪尚控制平稳，已无激惹、冲动表现，第三人出院三个月后及与大理镇人民政府、司法所及原告签订了《大理市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且签订供养协议前，特困人员供养需求调查表载明第三人杨某3不是重度残疾人，未患××，生活能全自理，证实第三人并非原告诉称的××人；因分散供养协议是一年一签，即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供养协议已于2020年4月9日失效，且原告实际上也未对第三履行照料护理义务；第三人与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时，意志清醒，签订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因第三人认为原告无法为其晚年提供良好的条件，才选择与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三、原告提起诉讼的目的是为侵占第三人的财产。政府通过农村危房改造扶助的方式对第三人给予救助，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产土地归属协议书》本质上是遗赠扶养协议，但原告明显为履行扶养人的扶养义务，第三人有权在财产转移前撤销该赠予。在第三人与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后，对分散供养协议与该协议相抵触的部分，应当以该协议的内容为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评判如下：被告提交的监护人更改证明一份、手机视频一份、照片一张、提供给第三人生活用品的记录一份，欲证实第三人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第三人自愿要求解除与原告的监护协议，改为由被告作为第三人的监护人；第三人自愿与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被告有能力扶养第三人。本院认为，手机视频不能反映遗赠扶养协议形成的完整过程，且签字过程具有明显的摆拍痕迹，不能真实反映《遗赠扶养协议》形成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不予认可；照片一张及记录一份证实被告提供给第三人基本生活用品的事实，但被告有无扶养能力与本案讼争的遗赠扶养协议有效与否无关联，本院不予认可。监护人更改证明一份，因无证据证实第三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第三人如系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民事行为能力受限，则另行确定监护人依法应当先撤销原监护人资格后另行指定，故被告提交的监护人更改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确认。第三人提交的房产土地归属协议书一份，欲证实该协议书系受原告威胁而签。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原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方向。本院认为，协议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人关于协议书系受威胁而签的证明方向，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举证、质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原告杨某1与被告杨某2系同胞弟兄，第三人杨某3为原被告的叔叔。第三人早年离异无子女，2019年1月7日，第三人经大理州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未分化型精神分裂症。由于第三人的住房破旧，2016年政府准备对第三人以补助建房资金的形式解决其住房问题，其间，原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7月16日签订《房产土地归属协议书》，约定第三人丧失劳动能力后由原告负责第三人的生养死葬，国家补助的建房资金的不足部分由原告负责，第三人拟建房屋及所占土地由原告继承。后第三人与原告请人建盖了房屋一层四间，房屋建好后，第三人在其中一间居住，其余房间由原告管理。2019年4月9日，为做好农村特困人员的管理服务工作，落实农村特困人员供养政策，妥善照料好农村分散供养特困人员的日常生活，确保农村分散供养特困人员“平时有人照应、生病有人看护”，第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村委会、大理镇人民政府、大理司法所与第三人及原告签订《大理市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约定原告无偿负责提供给第三人安全稳固的住房，保障第三人的生命、财产安全，保障第三人的吃穿住行医葬等基本生活以及为第三人提供一定程度的精神慰藉。原告为第三人的监护人，如原告不履行监护职责经批评教育不改的，要调整监护人等内容。2020年4月14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遗赠扶养协议》，约定第三人去世后农田经营权及尚存的现金、存款赠与被告，被告则负责第三人的吃穿住行、医疗、养老等生养死葬的扶养义务。同年4月25日，大理镇人民政府、才村村委会、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大理州分散供养特困人员委托照料服务协议》，约定由才村村委会对第三人的日常生活进行照料，照料护理费用由大理镇人民政府负责协助民政部门支付。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房产土地归属协议书》以及与被告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是否有效。二、原告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院认为，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从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房产土地归属协议书》从内容看实际属于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结合《大理市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协议内容，该协议合法有效。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亦属双方意愿签订，合法有效。由于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对第三人去世后的房产及地块作了约定，而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对第三人去世后的农田承包经营权和存款、现金作了约定，两份协议内容并不冲突，互不影响。其次，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取得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在案无证据证实第三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具有法定解除情形或者原告同意解除的情形。故被告关于应当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为准的意见，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需说明的是被告与第三人的协议约定第三人去世后，第三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赠予给被告，该约定与农村土地承包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承包户绝户则应由集体收回承包地另行发包等法律、政策规定相悖，系无权处分行为，故该遗赠扶养协议中对承包田的处理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本案原告主张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未得到作为监护人的原告同意、协议关于被告负责第三人生养死葬的约定名不符实，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无效。首先，本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关于第三人民事行为能力的司法鉴定意见或者人民法院宣告第三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民事行为能力受限的判决，原告关于其系第三人监护人，第三人未征得其同意与被告签订的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大理市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的内容看，2019年4月9日，第三人所在的村民小组、村委会、大理镇人民政府、大理司法所与第三人及原告签订了《大理市特困人员分散供养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解决作为特困人员的第三人生养死葬问题而非监护问题，虽然供养协议上记载监护人为原告，但该记载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对监护争议所作出的监护指定，故第三人和被告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无需征得原告同意。再次，如前所述，被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与原告和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中关于对第三人去世后原被告各自依据协议享有的财产权益对象均不一致，两份协议并行不悖，互不影响，故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与原告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权对被告与第三人所签协议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杨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赤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