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刑初146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波，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于安徽省合肥市，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奉浦派出所民警，家住上海市奉贤区环城东路******，户籍在上海市奉贤区育秀路******，因涉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犯罪，于2019年6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2日以涉嫌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诈骗犯罪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宋雷昌、程向南，上海靖予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奉检三部刑诉[2019]14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波犯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于2019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波及其辩护人宋雷昌、程向南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3年5月，唐志明注册成立上海钱浩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后以公司化运作的模式从事非法放贷业务，诱骗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阴阳借款合同、房产抵押合同，要求借款人办理不动产全项委托公证、借款公证，制造银行流水痕迹，且以“保证金”“公证费”“中介费”等名义收取各种费用，在借款人无法还本付息的情况下，指使黄永保为首的专业讨债公司为其索要债务或者以虚高借条等证据向法院提起诉讼，逐步建立有一定层级结构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被告人王波作为公安民警在明知唐志明、黄永保犯罪团伙从事“套路贷”等违法犯罪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于2015年3月至2017年10月仍将个人钱款交由黄永保非法放贷；在2015年7月唐志明对犯罪团伙成员徐某侵吞组织非法收益怀恨在心、假手公权力至派出所谎报徐某诈骗时，被告人王波作为承办民警，受唐志明请托，为唐志明向徐某前妻讨要非法放贷收益人民币100余万元(以下币种同)并于事后收取好处费1万元；在被害人石某向唐志明犯罪团伙借款120万元无力偿还后，唐志明指使黄永保等人多次至本市杨浦区翔殷路被害人家中采取堵锁眼、砸门等手段催讨债务过程中，被告人王波利用职务于2015年11月13日查询被害人石某另一处杨浦区营口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信息并告知黄永保，后黄永保等人至该处采用堵锁眼、破坏门锁及电闸等方式催讨债务；唐志明犯罪团伙案发后，被告人王波与该团伙成员鲁士华等涉案人员商议聘请律师，并鼓动涉案人员离沪暂避等。还指控被害人唐某某于2015年11月24日让被害人洪仁兴帮助其向唐志明借款，唐志明指使孙红兰转账至洪仁兴120万元(保证金10万元、每月利息6万元)，诱骗被害人洪仁兴签署向孙红兰借款12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以洪仁兴位于本区南桥镇贝港花园的不动产做抵押。在唐某某、洪仁兴未归还虚高借款后，黄永保于2016年6月始纠集潘晓伟等人至被害人洪仁兴住处采用塞锁眼、强行入室滋扰等方式索要债务，并在洪仁兴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不动产以165万元价格过户至朱孟伟名下。期间，被告人王波明知唐志明等人实施“套路贷”诈骗被害人唐某某、洪仁兴，仍利用职务查询被害人唐某某个人信息后告知黄永保，为唐志明涉黑犯罪团伙催讨“套路贷”非法债务提供帮助。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警务数字证书查询使用记录、案发经过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王波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该行为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王波又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明知唐志明等人实施套路贷诈骗犯罪，仍向黄永保等提供被害人信息，以供黄永保等人讨债，构成诈骗罪。且在诈骗的共同犯罪中属从犯。请求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四、五款、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予以处罚。被告人王波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均持异议，辩称不清楚唐志明与唐某某间的借款、讨债情况，且唐某某与黄永保本就熟悉，其查询唐某某信息对套路贷借款、讨债不起作用，不构成诈骗罪；另辩称为了高利息而将钱交给黄永保，非唐志明组织；徐某诈骗案的办理是正常办案，好处费1万元不针对该案而送；唐志明组织案发后没有鼓动涉案人员离沪暂避，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还辩称查询石某、唐某某信息的行为应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辩护人提出，在2017年有“套路贷”概念后，被告人作为警务人员已尽提示义务，不存在包庇、纵容；对唐某某的信息查询与黄永保向被害人洪仁兴讨债没有关系，不构成诈骗罪，仅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属自首，建议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唐志明(已判决)注册成立上海钱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上海钱浩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浩公司”)，以公司化运作的模式从事非法放贷业务。唐志明、朱小英(已判决)全面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及借贷业务的审核，徐某、李仙华(均已判决)等人长期、固定地为钱浩公司介绍大量借款客户。在放贷过程中，唐志明、朱小英、徐某、李仙华等人以公司放款快速、利息低等为诱，利用借款人急需借款的心理，诱骗借款人签订虚高借款合同、阴阳借款合同以及房产抵押合同、空白房屋买卖协议、房屋租赁合同，并要求借款人办理不动产全项委托公证、借款公证，制造银行流水痕迹，且以“保证金”“公证费”“中介费”等名义收取各种费用，致使被害人实际到手金额远低于借款合同金额。在借款人无法还本付息的情况下，唐志明指使黄永保(已判决)为首的专业讨债公司索要债务或以虚高借条等证据提起民事诉讼。在非法放贷、讨债的过程中，唐志明以公司化运作的模式逐步建立以其为组织、领导者，以朱小英、徐某、李仙华、黄永保等为骨干成员，以孙红兰、张奇威、潘晓伟(均已判决)等为一般成员，有一定层级结构的黑社会性质组织。该组织以非法放贷为主业，通过非法讨债、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攫取大量非法利益；该组织有组织地实施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诈骗、寻衅滋事、非法拘禁等违法犯罪活动，致使合法利益遭受侵害的群众不敢通过正当途径维护合法权益，严重扰乱本区经济、社会秩序。2015年至2017年10月，被告人王波在明知唐志明、黄永保犯罪团伙从事“套路贷”等违法犯罪的情况下，为牟取非法利益，无视公安民警具有打击此类违法犯罪的职责，仍将其个人钱款交由黄永保对外非法放贷。2015年7月，唐志明因怀疑犯罪团伙成员徐某侵吞组织非法收益怀恨在心，遂假手公安部门公权力至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奉浦派出所谎报徐某涉嫌诈骗，导致徐某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被告人王波作为该案承办民警，受唐志明请托，违反办案规定，为唐志明向徐某前妻褚某某讨要非法放贷收益100余万元。事后，被告人王波收取唐志明好处费1万元。2014年1月，被害人石某为其友秦娟担保，以本市浦东新区青桐路XXX弄XXX号XXX室父母名下的房产作抵押，向唐志明犯罪团伙借款120万元。后因无力偿还借款，唐志明指使黄永保等人多次至本市杨浦区翔殷路XXX弄XXX号XXX室被害人石某家中，采用堵锁眼、砸门等手段催讨债务。2015年11月13日，被告人王波利用职务，通过公安内部系统查询被害人石某另一处“杨浦区营口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信息并告知黄永保。嗣后，黄永保等人又至上述地址采用堵锁眼、破坏门锁及拉电闸等方式催讨债务。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政治处出具的在职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波在奉浦派出所工作，为二级警长，三级警督。2.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在2015年9月至2017年10月，被告人王波与黄永保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徐某于2013年开设简易贷公司，后应唐志明要求至钱浩公司做业务员，2013年底起与李仙华承接市区贷款业务，贷款额度较高，张雅玲、陈娜、胡兴定等客户贷款都在上千万元，在还款时出现了问题，唐志明、朱小英夫妇怀疑徐与借款人勾结骗钱。2015年，唐志明夫妇要告徐和张雅玲联合制造假的银行信贷审批表骗取公司借款，但假银行信贷审批表实际上是唐志明向出资方证明才让徐做的。唐志明报案后，2015年7月6日徐被奉浦派出所民警王波等人传唤并以涉嫌诈骗被刑事拘留、逮捕，后检察院以证据不足作存疑不诉被取保候审。自从8被羁押8个月后，徐不想再跟着唐志明做放贷生意，但唐志明威胁徐，徐只能再跟着做。徐与唐志明都清楚，报案之事是唐志明利用公安机关“搞路子”，让徐惧怕，同时让想办法将张雅玲等人的坏账赶紧处理好。还证实，民警王波与唐志明、黄永保等交往甚密，个人之间还有资金来往，是唐志明、黄永保等的保护伞。徐前妻褚某某对徐哭诉称被王波也带到派出所近24小时，让将银行卡中的钱全部划给唐志明，因王波是案件的承办民警，不敢得罪，就将卡内100多万按王波的指示转给了唐志明。4.证人褚某某的证言证实，黄永保手下的人于2015年8月4日下午来讨债，称徐某欠唐志明钱，还称褚某某卡上有100多万，让转给唐志明。此款是徐某在押时入账，是唐志明客户房产抵押后银行发放的贷款。因徐某在押不敢随意转款，双方各执一词就吵起来并报警，南桥派出所出警。晚饭时，奉浦派出所让讨债人离开，并以涉嫌诈骗将褚与李仙华传唤至所。次日，王波在制作笔录过程中，提示“中国银行卡上有100多万，不该拿的不要乱动，该退谁就退谁”，让褚尽快把这100多万打给唐志明，褚在取保候审第二天就将钱款退给了唐志明。取保候审后，王波还催促褚尽快帮徐某把其他钱也还上，这样可让唐志明出具一份谅解书。5.奉浦派出所副所长张军的证言证实，2015年7月，唐志明夫妇拿一叠材料介绍借贷、房产有关的案情，还提到了“徐某”的名字。因张军分管社区，就让治安警长王波来阅看材料。王波看了材料、聊了一会儿就离开其办公室，之后情况不清楚，也没有过问。6.同案关系人唐志明的供述证实，2014年许认识奉浦派出所民警张军、王波等人。2015年7月，唐志明报徐某诈骗案，并在乔某联系下与妻子朱小英带材料至奉浦派出所交给王波，王波制作报案材料，朱小英签字后一起离开。后因办案需要，王波联系补充证据，唐又去过派出所二、三次，带了几个觉得也有问题的借款人材料，让王波一起调查，但王波称后面这些借款人的诈骗证据不足，立不了案。当时，唐逢年过节送过王波红包，一次为现金1万元，唐想和公安的朋友处好关系。7.被害人石某的陈述证实，石某与父母在浦东新区青桐路有一套共有产权房，朋友秦娟需100万资金进货，让石帮忙用房产抵押借款。2014年1月4日，秦娟向石父亲石根富出具了110万的借条，约定1个月归还。1月6日一起到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签了委托书、借款合同。次日，再去公证处公证，后去浦东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石见到了资方老板唐志明，而后唐志明在中国银行放款50万、70万，石当场取现15万给唐志明、转账5万给张伟，这20万包括10万保证金、8.8万2个月倒扣利息、1.2万手续费。两个月到期了，其问秦娟有无还清借款，秦娟称还掉了。2015年2月，唐志明向石讨债120万，石打电话给秦娟已经不通。3月5日，唐志明约石去徐汇区飞洲国际大厦的公司见面，让先付2月、3月的利息8.8万后再谈。之后，唐志明让石签借款延期协议书，否则处理房产，还让石付6万保证金。4月后，黄永保拿借款合同，带三、四个人到杨浦区翔殷路XXX弄XXX号XXX室讨债，石不敢开门，对方就砸门、堵锁眼，在门外恐吓，搞石的家人。后黄永保又来，拿了唐志明委托讨债的授权委托书，谈还钱数额。再后又来了几次搞破坏、堵门锁，还与“乔先生”、郑浩去青桐路XXX弄XXX号XXX室，让房客搬走。其中，2015年11月13日晚9时许，黄永保等人上门至翔殷路讨债，后石家人报警，警车来后，石见到六、七人跑出小区，乘两辆轿车走了。过了约一小时，石接到青桐路租客电话，说三、四个人将租客物品搬出去，物业保安干预后就走了。第二天出门上班发现翔殷路门锁被塞牙签。石便打电话给唐志明，唐志明约下午到普陀区一个茶坊碰头，当天黄永保、乔某说代表唐志明讨债，如不还钱就要带去奉贤的公司，石父亲就再次报警。过了两天，石去打扫杨浦区营口路XXX弄XXX号XXX室的空关房屋时发现门锁被插牙签，走廊里的电表外壳被人砸坏电闸被拉，应该是近两天的事。石从没给唐志明留过杨浦区营口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地址，不知对方怎么知道的，所以很害怕。2015年3月5日唐志明与石签订的借款延期协议书、2015年10月7日唐志明委托黄永保、郑浩向石讨债的授权委托书印证上述事实。8.邻居李秀娟、姜国龙的证言，证实从2016年起，常有人到10号402室大吵大闹，说是讨债，每次三至六人，还用红漆在门口喷“欠债”等字，严重影响小区居民生活。杨浦区翔殷路318弄小区保安徐志雄的证言佐证该事实。锁匠束长海的证言证实，2017年初的一天晚上，接电话到翔殷路XXX弄XXX号XXX室开锁，发现锁被塞了牙签。9.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的接报回执单证实，石某报警于2016年12月19日晚被梁凯等人砸门讨债、2017年2月20日晚门锁被堵塞。上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总队三支队提供的110接警单信息详情证实，2015年11月13日晚9时许报警翔殷路XXX弄XXX号XXX室有人敲门、2015年11月14日下午3时许报警东新支路东新路口有债务纠纷、2016年6月20日凌晨1时30分许报警翔殷路XXX弄XXX号XXX室有债务纠纷。10.上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部队三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提供的查询记录证实，2015年11月13日凌晨零时30分许，被告人王波通过市公安局超级搜系统检索了石某的身份证号码，查询石某“杨浦区营口路XXX弄XXX号XXX室(前科人员)”的地址。11.同案关系人鲁士华的供述证实，唐志明等人被抓后，王波将鲁士华、黄永保家属、朱孟伟叫到奉浦航谊路的汉庭酒店茶室碰头。王波说人已拘留，问聘请律师怎么处理，有一个律师团队可统一给在押的唐志明、朱小英、黄永保安排律师，费用由朱孟伟付。但鲁与朱孟伟商量后认为王波是黄永保的朋友，如统一由王波安排律师可能对唐志明、朱小英不利，便不了了之。12.同案关系人黄永保的供述证实，在安徽老乡聚会时认识王波，王波从市公安局特警支队调回奉贤后来往更多了，也向王波借过钱，二人间有资金往来。13.本院(2019)沪0120刑初18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唐志明、黄永保等人的判刑情况。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波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王波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波不构成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认定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辩解，本院认为，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为使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阻止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是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不履行职责，放纵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王波的行为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具体如下：1.王波明知唐志明等人实施的是违法犯罪活动。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认定时不要求行为人确知纵容的对象具有黑社会性质，只要知道或应当知道是从事违法犯罪活动的组织，仍纵容其实施违法犯罪活动即可。本案中，首先，从唐志明、黄永保等人实施的行为来看，唐志明等人通过“套路贷”的方式骗取钱款，黄永保等人采用泼油漆、堵锁眼、喇叭喊话、跟踪贴靠、强行入室等行为违法讨债，该行为具有明显的违法性和社会危害性，从常情常理判断，一般公民都应当对上述行为系违法犯罪行为有清楚认识；其次，唐志明以公司化运作的模式从事非法放贷业务，并以非法放贷为主业，通过非法讨债、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等方式攫取大量非法利益，对该组织的人员规模、不同分工等，王波亦较为明确的认识。再次，从王波与黑社会性质成员的关系看，其与黄永保交往甚密，黄永保在2015年7月之后开始为唐志明集团的核心成员，王波自供到黄永保在讨债中会使用堵锁眼、喷字等手段，甚至还知道黄永保的手下会打着自己的旗号讨债，虽然现有证据未能证明王波与唐志明间有密切的往来关系，但其放纵黄永保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就是在放纵唐志明犯罪组织在实施违法犯罪活动。2.王波不履行职责放纵了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违法行为。王波作为公安民警，在明知唐志明、黄永保等人实施“套路贷”等违法犯罪行为，不履行职责，长期与唐志明集团人员有着密切往来，直至2017年年底唐志明集团被抓获都没有采取过任何举措。为牟取非法利益，在2015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还将个人钱款交由黄永保对外非法放贷。甚至利用民警的职务便利，为黑社会性质组织实施违法行为提供帮助：其通过公安内部系统查询被害人信息，为黄永保等人向被害人实施暴力讨债提供帮助；在2017年受黄永保之邀为唐志明等人讲解“套路贷”概念；在承办唐志明谎报徐某诈骗案过程中，利用职权为唐志明向他人讨要非法放贷的收益100余万元，收取唐志明好处；更甚至还与唐志明集团中人员商议为唐志明等人聘请律师事宜。3.侵犯公民个人信息行为同时亦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王波提供被害人的家庭住址等行踪轨迹信息，被他人用于犯罪，该行为单从法律规定上看符合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但王波帮助查询被害人信息的行为同时亦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应当予以从一重罪处罚，认定为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4、起诉指控的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不能成立。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要求为使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及其成员逃避查禁，而通风报信，隐匿、毁灭、伪造证据，阻止他人作证、检举揭发，指使他人作伪证，帮助逃匿，或者阻挠其他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查禁等行为。公诉机关指控王波在唐志明团伙案发后，与该团伙成员鲁士华等商议如何为该犯罪团伙聘请律师，并鼓动涉案人员离沪暂避。但根据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关于鼓动涉案人员离沪暂避的证据并不充分，根据鲁士华的供述，王波建议“统一安排律师，费用由朱孟伟支出”。但聘请律师是嫌疑人的应有权利，该行为难以等同于帮助逃避查禁、通风报信等包庇行为。王波在唐志明团伙案发后虽与个别人员有所接触，但难以认定为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此外，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洪仁兴夫妇被骗一节中，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为：2015年10月，被害人洪仁兴帮助唐某某向唐志明借款。11月24日，唐志明指使孙红兰作为债权人，诱骗被害人洪仁兴、洪梅签署向孙红兰借款120万元的借款合同(保证金10万元、月息6万元)，并以洪仁兴、洪梅夫妇位于本市奉贤区南桥镇贝港花苑10幢32号501室不动产做抵押。唐志明通过孙红兰放款至被害人洪仁兴银行账户后，被害人洪仁兴实得110万元，并由唐某某支配使用。孙红兰还带被害人洪仁兴夫妇办理了该不动产处分的全项委托公证。嗣后，唐某某、洪仁兴夫妇未归还唐志明120万元的虚高借款。2016年6月起，唐志明指使黄永保催讨债务。黄永保纠集潘晓伟等人至本市奉贤区南桥镇贝港花苑10幢32号501室被害人洪仁兴夫妇住处，采用塞锁眼、强行入室滋扰等方式索要债务。2017年1月12日，唐志明等人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不动产以165万元的价格过户至朱孟伟名下，后被害人洪梅因精神压力过大而跳河自杀(被邻里及时救起)。2016年10月20日晚6时25分许，被告人王波通过内部系统，以唐某某的电话查询了户籍地址“奉户籍地址“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延安**(**)没有受到侵犯。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洪仁兴、洪梅夫妇的陈述证实，2015年11月妹夫唐某某让二人代为房产抵押借款。11月24日，二人按唐某某要求到奉贤区古华路唐志明的贷款公司，孙红兰让签120万的借款合同。几天后，去办抵押公证和全委公证，再去中国银行办卡，唐志明转账120万，并按孙红兰要求转给唐志明10万保证金，余款给妹夫唐某某，还款付息也由唐某某负责。2016年6月许，黄永保手下上门讨债好几次，黄永保也上门两次，把家里锁眼堵了，让搬出去，又强行进门后在家喝酒，还随意拿家里东西吃，将饮料洒在地上、墙上，把家弄得一塌糊涂，为此多次报警。2017年初，上门讨债的人拿出产证，声称房子已是他们的，让搬走，威胁要把家东西扔出去。自从讨债人说房子是别人之后，即去查询，发现房子已过户到唐志明儿子朱孟伟名下。洪梅为此跳河自杀，虽被救起，但情绪始终低落，整天哭个不停，家里吵架不断，儿子朋友告吹，全家伤心不已。2.证人唐某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唐某某做生意需资金，通过黄永保向唐志明、朱小英借钱。11月就用亲戚洪仁兴的房子到钱浩公司办理抵押手续，向唐志明借款120万元。当时洪仁兴转账给唐某某110万元，另外10万是保证金。唐某某每月支付利息6万给黄永保指定的乔某处，共付了5个月。2016年4月，黄永保让不用继续付利息，乔某说洪仁兴的房子被唐志明做了全委，唐某某也没在意。2016年7月左右，黄永保的手下陆续去洪仁兴家讨债，堵锁眼，让洪仁兴搬走，要强行入住，甚至称房子不是洪仁兴的。洪仁兴便去交易中心查询，发现房子已经以165万过房至唐志明儿子朱孟伟名下了。唐某某得知情况后打电话问黄永保为何将房子过户，黄永保称不清楚，是唐志明做的。为此，洪仁兴妻子吵闹，还跳河自杀。还证实，2015年与朋友乔某吃饭时认识被告人王波，之后聚餐经常见面，慢慢熟悉。2016年底，因到重庆办理贷款急需保证金30万元，就找乔某向他人借。乔某反馈王波愿意出借，2017年10月前分三次全部归还给王波。2017年10月，黄永保讨债时，唐某某将2015年支付奉贤区八字桥路半岛君望别墅的购房订金100万拿回后，给黄永保还款50万，给王波、黄永保好处费30万。听黄永保说讨债时找不到人，经常叫王波帮忙查人。也听黄永保说王波把钱放在他这里放贷。3.证人乔某的证言证实，好友唐某某为资金周转向唐志明借过钱，还通过其向王波借过30万。2017年4月，王波说唐某某拖到现在还没还清30万。4.2015年11月24日的抵押借款协议、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洪仁兴、洪梅与孙红兰签订抵押借款120万、借期2个月的协议，洪仁兴当天在中国银行办卡，孙红兰放款120万，洪仁兴转账给唐某某110万、转账给唐志明10万。2015年12月4日的委托书、12月7日上海市黄浦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证实，洪仁兴、洪梅全权委托唐志明处理房产，并申请公证，公证处也出具了公证书。5.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奉贤区不动产登记处提供的登记申请书证实，被告人唐志明代理洪仁兴作为卖售人与买受人朱孟伟就上述房产签订165万的房地产买卖合同，网签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12月，唐志明、朱孟伟作为买卖双方申请登记，将房产过户给朱孟伟。6.邻居冯金明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下旬一天晚上7时许，冯金明在家看电视，突然听到两位老人大喊大叫，后听邻里说是老人儿媳跳河了，冯马上跳下去把在河里的洪梅拉回岸。施救过程中，洪梅还挣扎，十分不配合，拖上岸后还要跳。7.邻居洪菊英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许，洪菊英下班回家发现洪仁兴家有水流出、大门虚掩，洪推门进入，见三四个混社会的人坐在沙发上，洪仁兴坐在饭桌上，便指责对方不能这样要债。对方很凶，让不要多管闲事。之前还听到有人敲门，声音很吵，看到有人呆在洪仁兴家门口。8.上海市公安局刑事侦查部队三支队出具的工作记录、提供的查询记录证实，2016年10月20日晚6时26分许，被告人王波通过市公安局超级搜系统检索了唐某某使用的“XXXXXXXXXXX”的电话号码，查询唐某某的户籍所在地“奉贤区户籍所在地“奉贤区南桥镇沈陆村延安**(**)div id='2'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本节事实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王波是否属于唐志明团伙以套路贷的方式诈骗被害人唐某某、洪仁兴的共犯。本院认为王波帮助查询唐某某个人信息的行为不应认定为诈骗共犯，具体如下：1.王波不具备与唐志明等人共同实施套路贷诈骗的共同故意。共同犯罪是共同故意犯罪，各共犯人一般明知共同犯罪的内容与结果，主观上具有一定的犯意联络。而本节中被告人王波，在事前不知情，唐志明设置套路诈骗洪仁兴的时间为2015年11月，黄永保向洪仁兴夫妇上门讨债的时间为2016年6月起，王波查询信息的时间为2016年10月，可见难以认定被告人与唐志明等人事前有同谋。唐志明借着2015年12月的全权委托公证，私自以洪仁兴名义与将房间转移至朱孟伟名下的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1月12日，现有证据未见被告人王波有事中参与诈骗的共谋；房产转移后，被告人王波也未就软暴力方式索财与黄永保等人进行过意思联络。2.王波的查询行为对于洪仁兴房屋被骗的结果发生不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共同犯罪不仅各共犯人都实施了犯罪行为，还要求各共犯人的行为与结果具有因果性。被告人王波与此节犯罪行为有联结的主要通过公安内部系统查询了唐某某的信息，而本案实质被害人洪仁兴夫妇是因为唐某某向唐志明借款陷入骗局，且借款事实发生在前，王波的查询与被害人受骗无客观联系。转移房产是唐志明在事先做好全套公正委托，后又私下隐瞒被害人完成过户，王波的查询唐某某信息行为对唐志明转移房产行为亦无关联。另在黄永保采用暴力方式上门清场，王波查询到唐某某信息后，据唐某某反映没有受到过人身危险，可见被告人的查询行为对针对洪仁兴夫妇房子的清场行为也没有帮助。因此，被告人王波的查询行为对唐志明诈骗洪仁兴的事实并未起到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对犯罪结果的出现没有产生影响，不应承担诈骗罪的相应责任。3、帮助查询唐某某信息的行为亦应属于纵容黑社会性质罪。本案中被告人王波两次查询被害人信息的行为，分别指控为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和诈骗罪，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同种行为作出不同认定有失妥当。被告人王波在黄永保等人的讨债过程中，查询唐某某信息的行为虽不能认定为诈骗罪的共犯，但该行为与查询被害人石某信息的行为一样，均属于纵容黄永保等人实施违法犯罪行为，应共同评价为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波无视国家法制，身为人民警察，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的意见与查证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包庇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罪的证据尚不充分，对此本院不予支持。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公共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第三、五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波犯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2022年6月14日止。)二、违法所得人民币一万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秀华审 判 员  李晓杰人民陪审员  夏新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巾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四条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其他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可以并处罚金。境外的黑社会组织的人员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发展组织成员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包庇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或者纵容黑社会性质的组织进行违法犯罪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犯前三款罪又有其他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黑社会性质的组织应当同时具备以下特征：（一）形成较稳定的犯罪组织，人数较多，有明确的组织者、领导者，骨干成员基本固定；（二）有组织地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手段获取经济利益，具有一定的经济实力，以支持该组织的活动；（三）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有组织地多次进行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残害群众；（四）通过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利用国家工作人员的包庇或者纵容，称霸一方，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形成非法控制或者重大影响，严重破坏经济、社会生活秩序。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