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16357号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百万庄建设部大院内。法定代表人：尚春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艳，北京特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南昌路**。法定代表人：张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威，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兰香，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址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丹华，女，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职工。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与被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科普出版社）、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云艳，被告上海科普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权威在线参加了诉讼。被告京东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上海科普出版社立即停止涉案侵权图书《全国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配套教辅》-《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知识详解》一书的出版发行；二、请求判令上海科普出版社、京东公司立即停止涉案侵权图书的销售；三、请求判令上海科普出版社赔偿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经济损失179806元及律师费5000元；四、请求判令上海科普出版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作为建筑类图书出版的大社，出版发行的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全国二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等均受到全国广大考生的欢迎，图书价值及市场影响力极大。2018年5月，原告出版了《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一书，原告对其享有专有出版权。2019年10月24日，原告在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上购买了上海科普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全国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配套教辅》-《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知识详解》一书。经比对，上海科普出版社出版的图书大篇幅抄袭了原告的图书内容，两者在编排体例、内容选择、文字、例题的表达上，均雷同，构成侵权。原告出版的图书是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原创程度高，属于一级建造师考试领域的权威用书，具有很高知名度和市场占有率。上海科普出版社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专有出版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起诉至法院。被告上海科普出版社答辩称，一、原告不享有涉案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出版协议中的编委会成员与图书版权页上的编委会成员不一致，原告未取得所有编委会成员的授权。图书版权页中注明了编写组和编写成员，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应当属于编写人员，原告未取得编写人员的授权；二、涉案侵权图书并非被告销售的；三、被控侵权图书是被告经上海晓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授权合法出版的，被告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应当承担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责任；四、原被告的图书均是按照考试大纲编写的考试用书，内容是对相关规范文件的知识详解，编排体例和内容均不具有独创性，部分进入公有领域的字数应当予以剔除；五、被告仅收取了上海晓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三万元出版费，发行数量和销量也非常小，即便认定侵权，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数额也过高。被告京东公司答辩称，首先，被控侵权图书的销售店铺和开具发票的主体均不是京东公司，京东公司并未参与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仅提供网络平台服务，不是发行者。其次，在接到法院送达的起诉材料后，我司第一时间核查了被控侵权图书的相关情况，发现被控侵权图书已经下架，我司已尽到平台责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再者，京东公司并不参与被诉侵权图书的销售，且现在被诉侵权图书亦已下架，原告要求我司停止销售无事实依据。综上，原告针对我司的诉求无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及其主张权利图书的出版情况2017年4月12日，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乙方）与《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甲方）签订了《＜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合作出版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甲方提供包括原告主张权利图书在内的14册图书的书稿，由乙方完成出版工作；14册图书的著作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授权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享有该14册图书的专有出版权；双方有责任维护本书的著作权和专有出版权；甲方同时授权乙方以自己的名义开展上述图书的著作权维权工作，包括针对本书的任何侵权行为提起行政投诉和法律诉讼；协议有效期为5年，协议适用于有效期内出版的不同年版同名图书。协议书由编委会成员与乙方签订，协议书落款处有16人的签字。同日编写委员会成员刘志强出具授权书，将14册图书的专有出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给原告，期限为5年。2018年5月，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出版发行2018年版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书号ISBN978-7-112-21842-4），署名：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编写，其中图书载明的编写委员会成员共14人，字数746千字，定价75元。同时该图书署名有编写组，列明了编写人员。二、被诉侵权图书的作者、出版及销售情况2019年1月，上海科普出版社出版发行《全国一级注册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配套教辅》-《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知识详解》一书（书号ISBN978-7-5427-7167-4），署名：晓筑教育编著，2019年1月第一版第一次印刷。该图书上没有标注版面字数及定价。涉案图书由案外人北京广通建友科技书店有限公司通过京东公司经营的京东商城销售。京东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图书已经下架，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和上海科普出版社对此表示认可。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和上海科普出版社认可被控侵权图书的总字数为575484字。三、原告主张权利的图书与被告被诉侵权图书的比对情况及本院认定意见关于涉案图书是否构成抄袭，以及两本图书相同或者相似的字数有多少，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和上海科普出版社均未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分别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比对意见。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在被诉侵权图书中圈画了涉嫌侵权的内容，并将涉嫌侵权的内容与原告权利图书相对应的页面进行了标注。通过相同字数等于相同行数乘以每行字数的侵权比对方法，原告计算出被诉侵权图书与其享有权利图书的相同字数共计224757字。上海科普出版社不认可原告统计的比对字数，认为两本图书刨除表述不同的部分和公知素材部分后，两者相同的字数为159985字。考虑到侵权比对工作量较大，在征得了双方的同意后，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抽样比对。中国建筑出版公司重新提交了抽样比对表，上海科普出版社在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抽样比对表的基础上进行了反驳比对。上海科普出版社的抽样比对表主要是将其认为表述不同的部分和公知来源部分进行了扣除。但是，上海科普出版社提交的反驳比对表，对于表述不同的部分并未具体列明哪里不同，对于公知来源部分也未完全提供出处，本院无法根据上海科普出版社提供的比对表进行核实。鉴于此，本院当庭又组织双方对部分内容表述是否相同以及是否有公知来源进行了抽样比对。最终，经过多种方式的反复比对，本院认定上海科普出版社的反驳比对意见不能成立，理由为：一、所有被诉侵权部分均能从原告图书中找到出处，除了语序的调整或者个别词语的删减外，两本图书对于被诉侵权部分的表述基本相同。二、虽然不少知识点来源于建筑施工方面的规范性文件，但被告图书中的相应内容与规范性文件表述并不完全一致，却与原告图书的内容相同或者更为近似。基于前述理由，本院对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提交的比对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定两本图书的相同字数为224757字。四、其他事实2019年7月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国建筑工业出版社名称变更为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除侵权比对表外，上海科普出版社未提交其他证据。中国建筑出版公司在本案中只主张追究上海科普出版社的出版、发行责任，不追究图书编写者的责任。关于经济赔偿的具体数额，原告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主张按照每千字800元的赔偿标准计算。关于合理支出，原告主张5000元的律师费，但是未向法院提供支出票据。上述事实，有图书、出版协议、授权书、购书清单、发票、比对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项规定，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权利图书虽然是根据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大纲编写的，但是考试大纲只是划定了考试范围，其项下并无具体的内容。而权利图书的作者将相关知识点通过文字、公式、图表等多种形式进行了完整详细的阐述和编排，权利图书具有明显的创造性，构成文字作品，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对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著作权属于作者。而对署名编委会等临时创作组织的作品，一般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由创作组织成员共同享有。涉案权利图书不仅有署名有全国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考试用书编写委员会，同时还注明了编写组。鉴于编写委员会和编写组均系临时创作组织，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涉案权利图书属于多人共同创作的合作作品，其著作权由编委会成员和编写组成员共同享有。权利图书的部分作者与中国建筑出版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将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授予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本院认为该授权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依法取得了权利图书的专有出版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著作权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图书出版者对著作权人交付出版的作品，按照合同约定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受法律保护，他人不得出版该作品。《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图书出版合同中约定图书出版者享有专有出版权但没有明确其具体内容的，视为图书出版者享有在合同有效期限内和在合同约定的地域范围内以同种文字的原版、修订版出版图书的专有权利。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出版者，可以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出版同一作品。未经专有出版权人许可完整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作品，或者出版该作品实质部分的，均构成对专有出版权的侵犯。本案中，权利图书的出版时间早于被诉侵权图书，上海科普出版社可以接触到原告出版的图书。被诉侵权图书的大部分内容均能从原告权利图书中找到出处，除了语序的调整或者个别词语的删减外，两本图书的表述基本相同，被诉侵权图书可以说是原告权利图书的精简压缩版，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另外，虽然确有部分内容来源于建筑施工方面的规范性文件，但是被诉侵权图书中对此类部分的表述与规范性文件存在差异，而与原告权利图书的表述相同或者更为近似。并且这些内容经过作者创造性的编排和阐述，已经成为权利图书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同样的方式使用，在计算相同字数时，该部分也不应当予以剔除。上海科普出版社作为专业出版机构，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尽到了相应的著作权审查义务，出版、发行了抄袭占比较高的侵权图书，显然具有过错，侵害了中国建筑出版公司享有的专有出版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诉侵权图书不是上海科普出版社和京东公司销售的，本院对中国建筑出版公司要求上海科普出版社和京东公司停止销售侵权图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和被告的违法所得，故本院综合考虑权利图书系一级建造师考试领域内的权威用书，市场占有率高，图书价值及市场影响力大，被控侵权图书的主要内容全部抄袭自原告权利图书，上海科普出版社的主观过错明显，侵权情节严重等因素对赔偿损失数额酌情予以确定。对于原告主张的每千字800元的赔偿计算标准，本院认为过高，不予全额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虽然没有票据支持，但是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参与诉讼且侵权比对工作量大，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停止出版、发行《市政公用工程管理与实务知识详解》（书号ISBN978-7-5427-7167-4）；二、被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12379元、合理支出3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6元，减半收取1998元，由原告中国建筑出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5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科学普及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9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赵克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宏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