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刑初142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翠丽，女，1975年7月26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职高文化，案发前系北京聚联互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财务负责人，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顺义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1月4日被羁押，当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李竞东，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任明亮，男，1968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大专文化，案发前系北京聚联互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9年12月19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朝阳区看守所。辩护人姚秀丽，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天娇，山东丽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朝检公诉刑诉〔2020〕12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翠丽、任明亮犯集资诈骗罪，于2020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翠丽、任明亮及各自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翠丽、任明亮伙同他人于2019年11月至12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等地，以北京聚联互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名义，虚构投资筹建中南银行等项目，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公开宣传，骗取于某（女，65岁，北京市人）等多名被害人共计人民币30余万元。被告人任明亮于2019年12月19日主动投案。被告人王翠丽于2020年1月4日主动投案。被告人任明亮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提交了证人证言、书证、被告人的供述及其他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王翠丽、任明亮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人任明亮当庭辩称其只是涉案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其系被迫从事涉案行为，涉案公司实际是由王翠丽控制。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被告人任明亮的辩护人当庭不持异议，并认为被告人任明亮系从犯，具有自首情节，且其主观恶性较小，积极退赔，建议法庭对被告人任明亮予以从轻处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人王翠丽当庭辩称其未参与涉案公司的公开宣传活动，其在涉案公司只是向任明亮要账。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被告人王翠丽的辩护人当庭提出异议，认为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王翠丽并非涉案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亦未参与公开宣传，其行为不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而应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定罪处罚；辩护人同时还提出量刑意见，建议法庭对被告人王翠丽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伙同他人，于2019年11月至12月间，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等地，以北京聚联互联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联互联公司）的名义，虚构投资筹建中南银行等项目，通过举办讲座和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进行公开宣传，承诺保本和日息3%的高额返利，吸收集资参与人的资金。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将集资款用于支付高额返利、业务提成和个人支出，造成于某（女，65岁，北京市人）等20余名报案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万余元。被告人任明亮于2019年12月19日主动投案。被告人王翠丽于2020年1月4日主动投案。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任明亮的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3万元在案,被告人王翠丽的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16万元在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材料予以证实：1、证人高某（2020年5月被刑事拘留）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初，任明亮和王翠丽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任明亮说他成立了一个公司叫聚联互联公司，王翠丽说她在这个公司有一家翡翠店。任明亮以前在秦皇岛和我说过一种经营模式，他说就是卖石头，客户每买一万元的石头，我们每天返客户300元，最后一共返客户投资额的1.8倍左右。他们说用这种模式卖王翠丽的翡翠，让我当销售，他们每天给我销售额10%－23%的提成。后来我找了王某江和于某美，跟着我们一起卖翡翠，他们俩人的提成按照每日销售的13%－15%给。我们几个人卖了20多天，客户每购买公司一万元的翡翠，公司每天返300,一共返到1.8倍本金就不返了。12月初左右，公司无法开支了，没钱返给客户，我就不干了。公司的法人、董事长是任明亮，王翠丽跟任明亮级别差不多。我的提成大部分是王翠丽给我发，偶尔任明亮也发，大部分是现金，偶尔也通过微信转给我。我一共获利40多万元。公司后期以筹建中南银行名义吸收过资金，这个方案是任明亮提出来的。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我是北京某某经济技术研究所的董事长。我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任明亮，他自称是一个公司的老板，但不知道他是做什么的。2019年3月，咸宁市政府和我们所谈成了合作筹备中南银行的事情。2019年4月，咸宁市政府下发文件，正式同意成立筹备委员会。2019年6月18日，筹备工作正式开始。筹备委员会开始吸收人员进入，主要是招收中南银行的股东，另外还有一些是愿意投资银行的发起人。任明亮不是股东，只是发起人，我不清楚任明亮有没有资金投资，他说他自己有钱。借贷资金、委托投资资金和集资款不能投资银行，我们为此专门给发起人下发过文件。3、集资参与人于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1月，我朋友跟我说聚联互联公司正在投资中南银行，我可以投资当股东。后我来到朝阳区东方文创的聚联互联公司，王翠丽接待的我并推荐我投资，每投资1万元,每天返300元，返66天，保本，投资完赠送一块玉石，她当场给我们出示了一个银行筹备委员会的邀请书，并把我带到了董事长任明亮的办公室，任明亮向我介绍了投资情况，并给我出了一份担保证明。后我分多次向任明亮账号转账12.9万元进行投资，任明亮账号给我返了大概6万元返息。12月17日，我开始收不到返息。高某是公司的CEO。公司没有给我们玉石，一直说没货。4、集资参与人伍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7日，我的朋友于某婧推荐我投资聚联互联公司的中南银行项目，后我们一起到了该公司，王翠丽接待的我，和我说投资送翡翠，我投资了1000元，第二天返利30元。后我又于12月10日再次投资2000元。我一共收到返利660元。投资没有签订合同。公司讲课的人叫王某江。5、集资参与人邰某武的证言证明：2019年12月9日，我朋友向我推荐聚联互联公司的中南银行项目。当日我到该公司，一男子给我们一群人讲课宣传投资中南银行，利息是每天3%，每投资1万元每天返息300元，返66天。听完课我们到办公室见到了董事长任明亮，任明亮和我说他是筹委会的，正在筹建中南银行。我通过刷卡和微信转账投资了2万元，收到了3000余元的返利。公司说我们投资的话会赠送一块玉石。6、集资参与人的证言、辩认笔录、报案材料以及提交的付款凭证、收据、证明等材料证明：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间，任明亮、王翠丽伙同高某等人，在北京市朝阳区十里河等地，借聚联互联公司名义，通过讲座和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投资筹建中南银行等项目，并承诺保本和日息3%的高额返利，吸收20余名报案集资参与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50余万元,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9万余元。其中，集资参与人提交的《关于任明亮同志的聘任通知》和《筹备委员会邀请书》显示，任明亮于2018年3月被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诚信体系建设研究所聘为副所长，任明亮于2019年6月被黄河银行和中南银行筹备委员会邀请参加前期筹备工作，担任委员和筹备委员会副主任职务，该副主任职务负责前期洽谈工作，未经授权不得以筹委会名义签订任何意向书和协议书，不得以筹委会名义向任何人收取费用，不得以筹委会名义宣讲与筹委会无关的事务。7、证人黄某提交的《复函》和《民营银行筹备委员会守则》等材料证明：咸宁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4月30日复函北京爱特格经济技术研究所董事长及民营银行发起人、投资代表，函称该些人员在咸宁市以民间资本发起设立自担风险的民营银行中南银行，并成立中南银行筹备委员会。发起人和投资代表名单可见“任明亮”。筹备委员会制定自律性守则，要求委员不得以筹委会名义参与任何集资活动。8、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和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9年11月至2019年12月间，被告人任明亮名下尾号9372的农业银行账户、尾号4740的民生银行账户、尾号1265的工商银行账户收到包括报案集资参与人在内的大量个人账户打款，并向该些个人账户大量返款。任明亮上述账户同时还与被告人王翠丽名下尾号4377的民生银行账户互有大量交易往来，主要表现为收到上述个人账户打款后随即大量转入王翠丽账户，后王翠丽账户又将大量钱款转回任明亮账户用于向上述个人账户返款。王翠丽账户还与武某强等账户有大量钱款往来。9、案款手续证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任明亮的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3万元在案,被告人王翠丽的家属代为退赔人民币16万元在案。10、到案经过和工作记录证明：2019年12月19日11时许，公安机关接被告人任明亮报警，后将其拘传至派出所。2020年1月4日10时许，被告人王翠丽自行到派出所投案。11、人口信息查询材料，证实被二告人的户籍情况。12、被告人任明亮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8年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王翠丽，当时她是做玉石销售的。2019年六七月份我认识了高某。我以前跟一个企业合作投资项目，对方给我转了一笔钱，后来王翠丽说对方欠她钱，让我还这笔钱，我没同意，王翠丽带了很多人逼我写了借条。2019年11月11日左右的一天上午，我到王翠丽位于朝阳区十里河的公司，我和王翠丽、高某商量怎么扩大玉石销售以回笼资金。这个公司就是我以前成立的聚联互联公司，我让他们借用了这个营业执照。高某提出一个消费返利的模式，就是客户每花1万元购买1次玉石产品则返利2万元，其中分33天把1万元本金返给客户，接着再分33天把1万元的分红返给客户，相当于66天内返给客户2万元。后来高某就邀约客户来公司面谈，王某江和范某双也来到公司，他们跟高某一起打电话邀约客户进行投资，公司也有负责讲课的。客户通过刷卡、银行转账和微信、支付宝转账来支付投资款。这样每天大约有五六个成交的客户。公司没有玉石。王翠丽管理财务，客户所有投资的钱先进入我名下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和民生银行的账户，每天晚上会计张某慧再将投资款全部转到王翠丽名下的账户。11月20日左右，我把中南银行给我发的一个任命也拿出来让公司使用了，让客户更相信我们公司，也是通过客户投资来招募有钱的客户去投资中南银行，我会出面和客户谈。公司一共收到200多万元的投资。2019年12月17日，公司无法返钱。后来客户来我办公室要求还钱，王翠丽和高某不出面，我只好打电话报警。客户的钱没有用于投资中南银行，钱都由王翠丽负责，具体用在哪了我不清楚。我作为公司法人，是总负责人。高某是业务部的总经理，负责运营和策划。王翠丽是业务部的负责人。投资款有一部分返利给客户了，业务员拿20%的提成，剩下的钱由王翠丽分红，每天给我1500的工资，剩余的钱由王翠丽支配了。13、被告人王翠丽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9年8月，我找任明亮要账，他说他肯定还我钱。后他找到高某，并介绍我认识了高某。任明亮和高某在十里河谈了关于通过筹建中南银行向客户融资的方案，并让高某找人投资。任明亮说他是黄河银行和中南银行的负责人之一，银行正在筹备需要钱。任明亮当时说融到资后就把钱还给我，我拿钱走人。后高某找了王某江、于某萍和赵某国，王某江又找来范某双，这五人就是五个团队的团队长，他们都参与了向客户拉投资筹建中南银行的方案，平时的业务就是拉客户投资。客户每投资1万元每天返利300元，还送玉石翡翠。团队长每拉进1万元的投资就有70元的提成。2019年11月份，陆续有客户投资了80万元，这些钱都打入任明亮账户。11月14日，任明亮找到我说要把客户投资的钱直接打到我卡上，我没同意，后来高某等人给我做工作，于是客户的钱先是打到任明亮的账户，然后再打入我的民生银行账户，我还完信用卡后又把钱给任明亮转回去了。这样一直持续了半个多月。每天早上任明亮让高某跟着我去银行取现，将每天客户投资款的23%取出来给高某。12月10日左右，客户的钱兑付不上了。我们当时还借了一部分钱去返息。后来我们离开了公司。我平时就在公司待着，偶尔负责客户POS机收款和去银行取钱，我不管财务。客户投资的钱用于支付高某的提成、团队经理的提成，还用于每天给客户返息，以及用于支付接待客户的房费、餐费。打到我账户的钱我还过信用卡，还有还贷款。我给武某强转账是因为他帮我还过信用卡。上述证据材料，经庭审举证、质证，对其证据资格本院均予以确认，对其中能够互相印证的部分，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刑法，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犯集资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认为，涉案的聚联互联公司系以实施非法集资犯罪为主要活动，依法不以单位犯罪论处，故对于被告人王翠丽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王翠丽所提无罪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定性问题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已足以证实，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系经预谋后共同实施非法集资活动，二被告人虚构所谓的投资项目并组织业务员以公开方式向社会宣传，以日息高达3%的投资收益利诱不特定对象进行投资，并将集资款主要用于支付返利和业务提成，还将部分集资款用于个人支出，涉案项目并无任何盈利能力，无兑付本息的可能性，只能通过“以新还旧”方式维持，二被告人主观上均具有非法占有之目的，且二被告人共同管理涉案公司，共同参与宣传、推荐投资项目，涉案集资款的支出亦由二被告人共同主导，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应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故对于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任明亮就其职责作用问题所提相关辩解，同理亦不予采纳。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系组织、策划和实施者，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故对于被告人任明亮的辩护人所提相关从犯情节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任明亮的辩护人所提自首情节的意见，因被告人任明亮当庭对其职责作用等关键事实予以否认，无实际认罪表现，依法不成立自首情节，故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均主动到案，且退赔部分钱款在案，可酌予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的辩护人所提相关量刑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结合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翠丽的辩护人所提适用缓刑的意见，与其犯罪事实、性质和情节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责令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共同退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在案之钱款，依法予以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任明亮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罚金人民币十八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19日起至2025年12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缴纳）。二、被告人王翠丽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4日起至2025年7月3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即行缴纳）。三、责令被告人任明亮、王翠丽退赔集资参与人的经济损失。四、在案之人民币十九万元，用于执行判决主文第三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何宝明审判员  宋 磊审判员  张小旭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