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西  安  市  碑  林  区  人  民  法  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初2107号 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邵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四川省青川县川珍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青川县。法定代表人：唐述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四川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文兵，男，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 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大街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一、二、三层。法定代表人：徐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心，男，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钰，女，该公司员工，住该公司。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方正公司）诉被告四川省青川县川珍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珍实业公司）、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大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王磊，被告川珍实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苟文兵，被告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大方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一切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停止使用、销售并销毁所有带有方正倩体字库单字的产品包装、标识、产品名称、产品广告宣传品等；2、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49000元；3、请求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一直致力于中文字体的研发与推广，方正字体已经融入现代人生活的方方面面，成为汉字书写文明在信息化时代的传承载体和全新表现形式。原告于2000年7月7日改编完成了方正倩体，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4月22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为：2008-F-011015。近来，原告发现被告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巷XX号的被告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处购买了由被告川珍实业公司生产销售的“青川高山细木耳”一袋。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认为，原告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川珍实业公司擅自制造、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已经构成对原告复制权和发行权的侵犯，被告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的销售行为构成对原告发行权的侵犯，二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川珍实业公司辩称，该公司未使用原告所谓的“倩体”字；字体本身不属于著作权意义上的美术作品，倩体字库程序产生的文字过程不是创作，原告不享有著作权，且对单字的使用不构成侵犯著作权；该公司支付原告经济损失49000元没有事实依据；该公司使用“青川高山细木耳”名称是为了向消费者传递产品原材料、成分构成和特性等信息，无论是否属于著作权法上的美术作品，均不能禁止他人正当使用汉字，表达思想、传达信息；原告对其字体没有设置使用权限制、提示和其他从源头控制他人使用的有效措施，在人们使用该字体后又以侵权为由要求赔偿，存在二次收费和设定陷阱的恶意维权行为；该公司在涉案商品上使用的倩体字，已经向设计公司支付制作费用，对设计结果的使用不构成方正公司的权利。该公司对字体是否侵权使用难以知情，要求使用人直接承担侵权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求。被告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辩称，涉案商品有合法来源，该公司对涉案产品是否涉及侵权并不知情，该公司是争议商品的善意销售者，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0年7月7日，原告北大方正公司改编创作完成《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并于2000年8月31日在北京以美术作品的形式首次发表。2008年4月22日该作品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在国家版权局登记，作品登记号为：2008-F-011015，作品类型为美术作品。2019年8月6日上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巷XX号的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处购买了由被告川珍实业公司生产销售的川珍牌“精品青川高山细木耳”一袋。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对整个购买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将现场购买的川珍牌“精品青川高山细木耳”经密封后封装在编号为“HRND6”的纸箱内，交由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富磊保存，并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陕证民字第009607号《公证书》。经当庭拆封公证书所附封存物，显示该商品的包装上印有的“细木耳”字样，经与作品原稿中的“细”“木”“耳”三个单字对比，两者字形、字体极为相似。庭审中，原告当庭放弃对被告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诉争的《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中“细”“木”“耳”三个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2.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侵权成立，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本案诉争的《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中“细”“木”“耳”三个单字是否是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是涉字体美术作品的争议。对于字体美术作品的认定，除了作品具有独创性外，还应具备一定的数量以体现其共性，如果创作出来的单字寥寥无几，未能形成体系，那也仅仅称得上美术作品，够不上新的字体的称谓。同时，对字体美术作品的保护，还应限于已经创作出来的单字范围。不在已经创作出来的新的字体范围内的单字，即使他人根据字体共性对新的单字进行创作，也因字体著作权人未以美术作品的形式直接呈现过该单字，而对该单字不享有著作权。本案中，《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中“细”“木”“耳”三个单字及该《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系列，已经由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以美术作品的形式对其著作权予以登记，其所登记的《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中的每一个单字均构成具有独创性的美术作品，又同时以足够多的单字的集合而形成具有共性的新的字体。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享有美术作品《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中全部单字的著作权，其中包括“细”“木”“耳”三个单字。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应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可知，侵犯他人知识产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本案中，经当庭比对，涉案“细”“木”“耳”三个单字的字形、字体与美术作品《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中同字的字形、字体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两者构成实质相似。被告川珍实业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在其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包装上使用涉案的三个单字，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复制行为，侵犯了原告对该三个单字享有的复制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庭审中，原告当庭放弃对被告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的关于赔偿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但华润万家南大街分公司作为该商品的销售方，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的民事责任。另，原告要求被告销毁所有产品广告宣传品等的诉讼请求并无法律依据且可能造成不必要的额外损失，故对原告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本案中，原告《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字库在其官方网站中可以公开下载，原告虽在网站中设置了下载字体所需条件的提示，但并未从技术手段上完全杜绝违反下载字体条件的下载行为；被告川珍实业公司位于四川省青川县境内，该县曾遭受特大地震灾害，且至今仍时常遭受地质灾害侵袭，涉案产品为当地特产，其产品外包装字体系该公司委托第三方设计并支付相应对价，被告川珍实业公司涉案产品字体的侵权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涉案产品本身即高山细木耳会对消费者产生危害。今年我国中小企业经营又受到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故本院综合考量案情，结合各种因素，酌情确定被告川珍实业公司赔偿原告含合理开支在内的损失合计6000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超过上述酌定数额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省青川县川珍实业有限公司、被告陕西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南大街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带有《方正倩体系列（细倩、中倩、粗倩）》中“细”“木”“耳”三个单字的川珍牌“精品青川高山细木耳”产品包装装潢。二、被告四川省青川县川珍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经济损失6000元（已含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原告北京北大方正电子有限公司负担899元，由被告四川省青川县川珍实业有限公司126元（此款原告已预付，被告四川省青川县川珍实业有限公司应在支付上述赔偿款项时直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李   贺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杜   阳-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