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钟山县县城新兴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俊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振华，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湛伟，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丽水市星火节能锅炉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丽水市松阳县西屏镇道云岩山路**（西屏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成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福，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沐辰，广西众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广西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钟山县县城新兴北路 法定代表人：宋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丽水市星火节能锅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火公司），原审被告广西钟鼎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19）桂1122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泽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天泽公司仅需支付被上诉人星火公司货款420880元（即减少357800元）；不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天泽公司与增业公司签订《常压锅炉购销协议》后，除天泽公司2017年5月份自行支付货款333720元之外，还在2017年6月委托天怡公司打款357800元，因此,天泽公司对于30台锅炉款,合计已经支付691520元，尚欠420880元。以上事实，有星火公司于2019年1月5日送达到天泽公司的《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账单》为证。星火公司对于其送达的《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账单》的内容，依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属于自认，即使天泽公司没有签字盖章回传，也不影响星火公司自认的成立。因天怡公司身陷诉讼案件纠纷，无法协助提供付款凭证，但天泽公司有向天怡公司银行账户汇进锅炉款项357800元的证据，该证据与星火公司《对账单》内容“2017年6月经天怡公司打款357800元”互相印证了2017年6月天泽公司委托天怡公司汇款357800元锅炉款给星火公司的事实。另，由于星火公司亦存在迟延交货事实，依照公平合理原则，上诉人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一审判决对涉案《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对账单》不予认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查清全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星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对账单仅是星火公司提出的要约行为，天泽公司与案外人天怡公司均没有同意，并没有实际履行，天泽公司仍需支付该357800元货款。因天泽公司与案外人天怡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星火公司在催款过程中，曾协商由天怡公司代为支付357800元货款。对于星火公司来说，只是足额收回货款，是谁支付关系不大。但天泽公司与天怡公司未书面承诺，且天怡公司未实际履行，天泽公司的357800元货款并未实际收到，一审法院要求天泽公司足额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2.天泽公司不依约付款才导致星火公司第三批锅炉迟延几天到货，星火公司不构成违约。本案已经查明，星火公司第一批和第二批锅炉都是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交货。而按合同约定，天泽公司在收到第二批锅炉时，应当支付货款611820元，但其仅支付了278100元，正常情况下，出卖人是可以拒绝发货，等天泽公司足额支付货款后发货，因天泽公司请求先发货，考虑到天泽公司是国企，且定制的锅炉必须销售，出卖人才同意先发货，双方协商沟通造成几天的延期，并不是星火公司的原因。另外，合同法规定的先履行抗辩权，天泽公司逾期支付第二批锅炉的货款在前，星火公司迟延发第三批锅炉在后，星火公司的迟延到货不构成违约。综上所述，星火公司根据三方协商的内容，单方作出对账单，仅是提出货款的支付意向，由于天泽公司和案外人天怡公司没有确认，也没有实际履行，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判决天泽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原审被告钟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 星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天泽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7230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货款723060元为基数，按银行二年期贷款年利率4.75%的二倍计算，从2017年7月8日起计算至上述货款723060元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天泽公司向原告支付质保金55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质保金55620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4.35%的二倍计算，从2018年7月8日起计算至上述质保金55620元付清之日止）；3.判决被告钟鼎公司在其未出资100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1项、第2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天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变更被告天泽公司与增业公司签订的《常压锅炉购销协议》中所约定的单价37080元为26429.42元，总价款1112400元为792882.60元；2.判决原告向被告天泽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668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被告天泽公司与增业公司签订《常压锅炉购销协议》，约定被告天泽公司向增业公司购买锅炉30台，每台价款37080元，总价款为1112400元；被告天泽公司须在本协议签订后15日内按总价款的20%向增业公司支付订金222480元；增业公司须在2017年6月20日前将上述30台锅炉，分三批，每批10台，依次运送到被告天泽公司指定地点交付给被告天泽公司并安装调试合格；每批锅炉运送到被告天泽公司指定地点交付给被告天泽公司时，被告天泽公司须支付每批锅炉货款的30%即111240元（37080元×10台×30%），每批锅炉安装调试合格时须支付每批锅炉货款的45%即166860元（37080元×10台×45%）；三批锅炉全部依次运送到被告天泽公司指定地点交付给被告天泽公司并安装调试合格，被告天泽公司亦按上述约定支付货款后，每批锅炉剩余未支付的5%（亦即总价款1112400元的5%）的货款，共计55620元，作为质保金，在第三批锅炉运送到被告天泽公司指定地点交付给被告天泽公司并安装调试合格12个月后一星期内付清；若被告天泽公司不按上述约定时间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付利息至所欠货款付清之日止；若增业公司不按上述约定时间交付锅炉，则从逾期之日起，按逾期交付的锅炉的货款的5倍赔偿被告天泽公司等。上述购销协议签订后，增业公司由原告按上述购销协议约定生产锅炉并向被告天泽公司供货。之后，原告按上述购销协议约定生产锅炉，并分别于2017年5月5日、2017年6月5日，依约将第一、第二批锅炉先后运送到了被告天泽公司指定地点交付给了被告天泽公司，并分别安装调试合格。但被告天泽公司未按上述购销协议约定在上述购销协议签订后15日内按上述锅炉总价款的20%向增业公司支付订金222480元，亦未在上述两批锅炉先后运送到其指定地点交付时和安装调试合格时分别支付该两批锅炉货款的30%和45%，只是在第一批锅炉运送到其指定地点交付给其并安装调试合格后才向增业公司支付了333720元（包括订金222480元和第一批锅炉运送到指定地点交付时应付的该批锅炉货款的30%即111240元）。经双方交涉后，被告天泽公司承诺上述所欠第一、第二批锅炉的货款可在第三批锅炉交付并安装调试合格后与第三批锅炉的货款一并付清。原告便于2017年6月26日将第三批锅炉运送到了被告天泽公司指定地点交付给了被告天泽公司，并于2017年6月28日安装调试合格。但之后，被告天泽公司并未在第三批锅炉交付并安装调试合格后将上述所欠第一、第二批锅炉的货款和第三批锅炉的货款一并付清。2017年8月27日，增业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上述被告天泽公司所欠的三批锅炉的货款共计723060元和上述尚未到期的质保金55620元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由原告向被告天泽公司收取上述所欠货款和质保金本息，并书面通知了被告天泽公司。但被告天泽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上述所欠货款和质保金本息（质保金已于2018年7月5日到期）。另查明，被告钟鼎公司是被告天泽公司的唯一股东。被告天泽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实缴出资为4000万元，未实缴出资为60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诉。增业公司与被告天泽公司签订的《常压锅炉购销协议》和增业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均是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均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协议双方及本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上述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天泽公司不依约付款，尚欠增业公司货款723060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等违约责任。该尚欠货款作为增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后，原告有权向被告天泽公司收取。因此，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天泽公司向其支付该尚欠货款，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天泽公司向其支付该尚欠货款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银行二年期贷款年利率4.75%的二倍计算，从2017年8月7日起计算至该尚欠货款付清之日止）。其计算标准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相符，计算时间与事实相符。故该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天泽公司向其支付质保金55620元。与上述尚欠货款一样，该质保金债权由增业公司转让给原告后，原告有权向被告天泽公司收取该质保金。该质保金已于2018年7月5日到期，被告天泽公司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等违约责任。故该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决被告天泽公司向其支付该质保金的逾期付款利息（以该质保金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4.35%的二倍计算，从2018年7月8日起计算至该质保金付清之日止）。其计算标准与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相符，计算时间与事实相符。故该院对该请求予以支持。原告请求判决被告钟鼎公司在其未出资100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要求承担责任的范围与被告钟鼎公司实际未出资为6000万元的事实不符。被告钟鼎公司应在其实际未出资6000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该院对该请求超出6000万元的部分不予支持。被告天泽公司辩称，其已支付货款（包括质保金，下同）691520元，仅欠货款420880元，且总货款应为792882.60元，故实欠货款应为101362.60元。该辩称无充分确凿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钟鼎公司辩称，其不是本案合同主体，且公司对外债务依法应由公司以其财产承担，不应由其承担。该辩称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 二、反诉。被告天泽公司以其与增业公司签订的《常压锅炉购销协议》中所约定的单价37080元和总价款1112400元过高，显失公平为由，请求判决变更该单价为26429.42元，变更该总价款为792882.60元，并无充分确凿证据证明该单价和该总价款过高，显失公平，故不予支持。被告天泽公司以原告最后一批即第三批锅炉逾期交货为由，请求判决原告向其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668600元。原告于2017年6月26日将第三批锅炉运送到被告天泽公司指定地点交付给被告天泽公司时，确实超过了合同所约定的30台锅炉必须在2017年6月20日前全部交货完毕的交货时间。但被告天泽公司此前存在不依约付款的严重违约行为，且按照合同约定其付款义务为先履行义务，原告的交货义务为后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原告在被告天泽公司不依约先履行其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有权拒绝履行其依约后履行的交货义务。因此，原告于2017年6月26日将第三批锅炉运送到被告天泽公司指定地点交付给天泽公司时，虽然超过了合同约定的最后交货时间，但不能认定为逾期交货。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的本诉请求部分有理，部分无理；被告天泽公司的反诉请求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天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星火公司支付货款7230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货款723060元为基数，按银行二年期贷款年利率4.75%的二倍计算，从2017年7月8日起计算至上述货款723060元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天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星火公司支付质保金5562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上述质保金55620元为基数，按银行一年期贷款年利率4.35%的二倍计算，从2018年7月8日起计算至上述质保金55620元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钟鼎公司在其未出资600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星火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天泽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947元（原告已预交）、反诉受理费13246元（被告天泽公司已预交），合计26193元，由被告天泽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涉案买卖锅炉总货款1112400元和上诉人天泽公司已经支付货款333720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天泽公司提出2017年6月其委托案外人天怡公司向被上诉人星火公司支付了货款357800元应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星火公司向上诉人天泽公司送达的是对账单，并非结算单，天泽公司既未在收货方签字盖章处签字盖章予以确认，亦未回传给被上诉人星火公司，本案无证据证实案外人天怡公司已实际向被上诉人星火公司支付货款357800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应由上诉人天泽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上诉人天泽公司与案外人天怡公司之间的关系，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当事人可通过其他合法途径另行主张。若上诉人天泽公司或案外人天怡公司提供证据证实确实已向被上诉人星火公司支付了货款357800元，亦可在执行阶段予以扣除。 关于上诉人天泽公司提出星火公司亦存在迟延交货的事实，故上诉人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涉案《常压锅炉购销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常压锅炉购销协议》对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做了明确约定，上诉人天泽公司至今尚未全额支付货款，逾期付款的违约事实清楚，一审根据《常压锅炉购销协议》约定的利息计算时间和计算标准，判决上诉人天泽公司向被上诉人星火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星火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才将第三批锅炉交付上诉人天泽公司，确实超过了合同所约定的30台锅炉必须在2017年6月20日前全部交货完毕的交货时间。但天泽公司此前存在不依约付款的严重违约行为，违反《常压锅炉购销协议》约定的先付款履行义务，作为后履行交货义务的被上诉人星火公司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星火公司不构成逾期交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67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钟山县天泽菌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王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