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佳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支坪镇真武场社区楠林居民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057752887Q。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元源，重庆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皓宁，重庆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津区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几江街道燕窝穴街渝能华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MA5U6LBB3A。负责人：丁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悦，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厚兵，上海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佳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佳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江津区供电分公司（下称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供用电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13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更换涉案电流互感器并非佳民公司授意，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作为供电人，应具备电力专业知识，涉案电流互感器规格改变后仍合闸供电的责任应由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承担。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二审辩称，佳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民公司向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支付少缴的电费339515.57元（其中2016年3月应补缴2833.39元）并支付违约使用电费1018546.71元，共计1358062.28元;2.诉讼费、保全费由佳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佳民公司向国网重庆江津区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江津供电公司）提出用电申请，申请用电量为400KVA，变比25/5A。江津供电公司批准后，双方于2014年5月23日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主要约定：8.3计量设备中电流互感器电流比25/5A、电压比10/0.1V，电能表计算倍率为500倍；9.1抄表周期为每月一次，抄表例日为20日；10.3（3）计算电量的计费倍率或铭牌倍率与实际不符的，以实际倍率为基准，按正确与错误倍率的差值退、补电量，退、补时间以抄表记录为准确定；12.1（1）每月一次性结清全部电费，支付时间为用电当月25日前，支付方式为现金支付；24.2用电人应对受电设施进行维护、管理，并负责保护供电人安装在用电人处的用电计量与用电信息采集等装置安全、完好，如有异常，应及时通知供电人；29.4用电计量装置的安装、移动、更换、校验、拆除、加封、启封由供电人负责，用电人应提供必要的方便与配合，安装在用电人处的用电计量装置由用电人妥善保管，如有异常，应及时通知供电人；31.2禁止私自超过合同约定容量用电；31.4禁止私自迁移、更动和擅自操作供电人的用电计量装置；31.9禁止损坏供电人用电计量装置；31.10禁止使供电人用电计量装置失准或者失效；38.4用电人以下违约行为的还应按合同约定向供电人支付违约金......（7）用电人擅自在供电人供电设施上接线用电、绕越用电计量装置用电、伪造或开启已加封的用电计量装置用电，损坏用电计量装置、使用电计量装置不准或失效的，按补交电费的三倍计付违约金，少计电量无法查明的，按180天计算，非居民用户每日按12小时计算；40.1合同有效期为3年，2014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合同期满双方均未提出书面异议的，继续履行，有效期按本合同有效期限重复续展。合同附件1中对术语进行了定义，计量装置包括电能表、互感器、二次连接线、端子牌及计量箱柜；倍率指间接式计量表所配电流互感器、电压互感器变比及电能表自身倍率的乘积。2016年3月8日，李市变电站跳闸停电，经李市供电所的严弟尧查找故障，发现是辖区用电客户佳民公司佳明公司高压变电箱损坏所致，遂到达现场查勘。勘查后，严弟尧告知佳民公司电流互感器受损，需要更换。佳民公司原股东熊成良遂与远能公司联系，远能公司通知一开公司员工陈本国（曾用名陈平）前往维修、更换。陈本国遂在重庆山城电器有限公司购买了电流互感器予以更换，型号为LZZB-1050/5A。电流互感器电流比由此前的25/5A变更为50/5A，电能表计算倍率由此前的500倍变更为了1000倍。2016年3月12日，电流互感器更换完毕后，经佳民公司通知，李市供电所的严弟尧前往合闸通电。2016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仍按照电能表500倍计算向佳民公司收取电费，期间电费共计347305.50元，其中2016年3月电费为10272.11元。2018年6月14日，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发现佳民公司电流互感器由25/5A变更为50/5A，遂先后向重庆市江津区经济和信息化委员会、江津区公安局报案，称佳民公司存在窃电行为，涉嫌犯罪。江津区公安局于2018年11月31日做出《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没有犯罪事实。2018年7月开始，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按照电能表1000倍计算向佳民公司收取电费，佳民公司按此缴纳电费至今。一审另查明：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员工程勇在2018年10月29日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佳民公司初装电表是2014年5月23日......在2014年8月25日因为雷电损坏，我们公司更换了该用户表箱的两个高压电流互感器组件，型号是25/5A。陈本国在2018年11月21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一开公司业务联系有远能公司，一开公司负责提供配电设备的销售和售后......佳民公司的箱式变电站设备是江津远能公司联系我们一开公司购买的设备，于2014年4月份由我根据供电公司的设计图进行的安装。我印象中后来有过两次维修，第一次是在2014年5月左右因为雷击损坏，远能公司联系我们一开公司到佳民公司的箱变设备进行过一次维修......是一开公司接受远能公司的委托，安排我到佳民公司去进行的查勘......我记得当时有供电所的人员到场，当面检查后合闸通电的......没有私自更换，这次更换都是经过供电所人员当面检查确认后通电使用......远能公司是江津电力公司下属三产公司，主要负责电力工程安装......。陈本国在2018年11月25日公安局询问笔录中陈述：到现场勘查的时候，有两个穿着国家电网字样工作服的人在场，听说他们是远能公司工程部的人员......是用户佳民公司或者远能公司的人通过电话联系的电力部门，口头确认的更换电流互感器，我才联系一开公司进行采购，采购过程中不知道怎么确定的50/5A......我没有得到电力部门的授权和委托，是我跟用户佳民公司当面联系后确认办理的，佳民公司跟供电部门打电话同意的......我更换的时候，供电部门人员没有到场，换好以后来进行检查，我没有跟供电所的人员当面进行交接，也没有告知他关于更换电流互感器型号的情况，是佳民公司的人员直接跟供电部门当面交接和联系的......。佳民公司原股东熊成良在2018年11月30日公安局对其所做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3月8日那次，我们公司的箱式变电站又损坏了，我也是先跟远能公司的袁波联系，后来直接与一开公司的陈平（陈本国）联系到场查勘的......一开公司的陈平（陈本国）到场勘查，通过供电所的袁老师（严弟尧）到场当面打开检查，发现箱式变电站的计电柜内电流互感器配件损坏了需要更换，告诉老板代贞杰才觉得重新购买配件更换的......怎么确认的更换型号我就不懂了......当天是经李市供电所的袁老师（严弟尧）到场停电后进行维修和更换，维修过程中袁老师（严弟尧）他们就先回李市去了......直到很晚才修好，代贞杰安排王**开车到李市去接的袁老师（严弟尧）来合闸通电......是代贞杰安排我负责办理维修和更换的事情，我不懂程序，都是听在此的供电所员工的安排，我自己没有办理这些审批手续......合闸通电时，我也没有告知供电所人员关于更换电流互感器的事情，不知道代贞杰跟供电所的人员说情况没有。严弟尧在2019年10月17日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们供电所李市变电站发生跳闸停电，经查找故障，发现是辖区的用电客户佳明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由于高压变电箱损坏停电跳闸，我和供电所聘任的农电工人刁红一路开车到现场去查看，快中午时发现是计电箱的电流互感器原件损坏需要更换；当天我们采取了停电措施，向供电所和电力公司调度室进行了停电的报告，还与用电单位进行了交接，告诉了他们故障的原因，需要至电力公司申请更换电流互感器原件，我们就离开了现场；大约过了三四天的晚上，我接到班长罗全兴的电话，说佳民公司故障已排除，喊我到现场去恢复送电，当天也接到了用电户老板和远能公司员工游平的电话，联系我去帮忙恢复送电......大约晚上10点钟左右我到达现场......有一个或者两个维修人员在箱变里面进行更换零件，因为我是普通员工，没有更换高压电流互感器的操作权限，我也没有进入到箱变里面去看......班长罗兴全是知道当天更换电流互感器情况的，我和刁红在检查出故障后，就向他电话联系进行了报告，也把箱变的高压电流互感器损坏需要更换的情况告知了他，同时也向江津公司的调度室电话报告的......我没有参与商量过变更高压电流互感器的型号......我没有经手检查的操作，我不晓得当天更换的电流互感器型号发生了变化。一审再查明：江津供电公司系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被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吸收合并。2016年6月27日，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重新设立了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并将江津供电公司的权利义务交由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承接。2016年10月27日，江津供电公司办理注销登记。远能公司由重庆智网科技有限公司设立，重庆智网科技有限公司由重庆重电实业公司设立，重庆重电实业公司由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设立。一审法院认为，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佳民公司之间的供用电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其义务。虽然电力供应涉及公共利益，用电人不仅要受到供用电合同约束，还应当遵守国家有关规定安全用电。但就合同双方之间民事责任的相互承担而言，双方均系平等的民事主体，不管是国有企业还是民营企业，民事责任的承担都应以双方合同约定为准。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佳民公司是否存在应支付补交电费三倍违约金的违约行为。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依据供电合同第38.4（7）条的约定，要求佳民公司支付补交电费三倍的违约金。但将电流互感器从25/5A更换为50/5A，并不符合该条约定的“擅自在供电人供电设施上接线用电、绕越用电计量装置用电、伪造或开启已加封的用电计量装置用电，损坏用电计量装置、使用电计量装置不准或失效的”情形。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认定系佳民公司“擅自”更换电流互感器型号，且电流互感器型号更换后计量装置计量本身是准确的，只是涉及到最终用电量如何换算的问题，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李市供电所的严弟尧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其在事发后前往事故现场查勘，并告知佳民公司电流互感器损坏，需要更换。佳民公司经与远能公司联系，由远能公司通知一开公司的陈本国前往维修、更换。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员工程勇在公安机关陈述:在2014年8月25日因为雷电损坏，我们公司更换了该用户表箱的两个高压电流互感器组件。一开公司陈本国在公安机关陈述：佳民公司的箱式变电站设备是远能公司联系我们一开公司购买的设备......我印象中后来有过两次维修，第一次是在2014年5月左右因为雷击损坏，远能公司联系我们一开公司到佳民公司的箱变设备进行过一次维修。程勇与陈本国的陈述结合来看，可以确认佳民公司箱式变电站设备由远能公司向一开公司联系购买，佳民公司的电力故障也由远能公司负责维修，远能公司再联系一开公司维修。而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在远能公司对2014年的雷击故障处理后，其员工程勇在公安机关陈述到“我们公司更换......”，可见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也认可远能公司对佳民公司电力故障的维修。再结合远能公司控股股东信息来看，其与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之间存在特殊关系。故，佳民公司在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告知需要更换电流互感器的情况下，联系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认可的维修单位远能公司来维修、更换，并无不当，不应认定为“擅自”。其次，关于电流互感器型号是否佳民公司授意更换的问题。陈本国在公安机关陈述“采购过程中不知道怎么确定的50/5A”，其作为现场维修人员，其并未表示系佳民公司授意其更换电流互感器型号。佳民公司原股东熊成良在公安机关陈述“怎么确认的更换型号我就不懂了”，其也没有认可是佳民公司自行决定更换的电流互感器型号。而佳民公司作为普通不具备用电专业知识的用户，其完全具有不知晓电流互感器功能及性质的可能性，其在不知晓电流互感器的功能及性质的情况下，佳民公司并没有擅自将其更换的可能性和必要性。故本案并无证据显示是佳民公司授意更换电流互感器型号。最后，从双方应尽的义务来讲，佳民公司作为用电人，其在电力故障排除后通知了李市供电所人员前往送电，并未擅自操作，已尽到了用电人的合理通知义务。而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作为供电人，应具备电力专业知识，其在合闸检查时，应当尽到谨慎检查的义务。从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举示的图片来看，电流互感器外表贴有显著标签，仅从外表就能看出25/5A与50/5A的区别。严弟尧已告知佳民公司电流互感器损坏需要更换，其在明知电流互感器已更换的情况下，不对电流互感器型号进行检查就合闸通电，本身存在工作的疏忽。严弟尧在公安机关陈述，其没有检查的原因是其系普通员工，不具有检查权限。但如果其没有检查的权限，在故障出现时，其又如何排查得知电流互感器受损需要更换？即便其确无检查的权限，但用电安全涉及公共安全，其也应当谨慎对待，通知具有权限的相关人员进行检查再合闸通电。故，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并未尽到供电人的合理注意义务。综上，造成电流互感器型号改变后仍合闸供电的责任不在佳民公司。因计量倍数的改变，导致佳民公司少交的电费，应予以补交。2016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佳民公司均按照500倍计量缴纳电费，而实际应按照1000倍计量，少缴纳了一半，故此期间缴纳的电费即为应补缴纳的电费。因2016年3月12日才更换为1000倍计量，故3月份应补缴纳的电费应系2016年3月13日至3月31日期间的电费。2016年3月份的电费为10272.11元，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仅要求补缴纳2833.69元（27.58%），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请求佳民公司支付欠交电费339515.5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为依法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优化营商环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佳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电费339515.57元；二、驳回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12元，由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负担5315元，佳民公司负担31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佳民公司是否应向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支付电费339515.57元。本院评述如下：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佳民公司负有向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支付电费的合同义务。本案《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计量设备电流互感器电流比为25/5A、电压比10/0.1V，电能表计算倍率为500倍。因变电站跳闸停电故障，佳民公司的电流互感器从25/5A更换为50/5A，但并没有证据认定该设备变更系佳民公司擅自更换，佳民公司对于设备更换并不构成违约。但佳民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按照实际使用电量向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支付电费。根据合同附件对技术术语的定义，倍率指间接式计量表所配电流互感器、电压互感器变比及电能表自身倍率的乘积。据此，本案中佳民公司的电流互感器从25/5A更换为50/5A，电能表计算倍率应变为1000倍，依照计算倍率500倍计算用电量，会导致用电量减少、少缴电费的结果。前述《高压供用电合同》约定，计算电量的计费倍率或铭牌倍率与实际不符的，以实际倍率为基准，按正确与错误倍率的差值退、补电量。本案中，因计量倍数的改变，导致佳民公司少交电费，佳民公司应予以补交。2016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佳民公司均按照计算倍率500倍标准缴纳电费，而实际应按照计算倍率1000倍计量，佳民公司少缴纳电费一半，此期间缴纳的电费即为应补缴纳的电费。重庆电力江津分公司请求佳民公司支付欠交电费339515.5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佳民公司提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佳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024元，由上诉人重庆佳民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东鹏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郝绍彬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罗 宇书 记 员 刘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