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忠洪，男，1976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马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天武，男，1979年2月9日生，汉族，住马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梅，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培庆，男，1984年8月18日生，汉族，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富林，云南轩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洪均，男，1965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文山市。上诉人蔡忠洪、朱天武因与被上诉人陈培庆、何洪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9)云2601民初5306号民事判决书。本院受理后，于2020年7月21日依法组织蔡忠洪、朱天武及其代理人王正梅，陈培庆及其代理人刘富林，何洪均到庭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忠洪、朱天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蔡忠洪与何洪均合伙在丘北承揽工程项目，蔡忠洪多次、大量向何洪均银行账户转款属实属于错误认定。2018年蔡忠洪与何洪均在丘北并未合伙承揽工程，庭审中，何洪均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在丘北合伙承揽工程的证据，但一审主观臆断认定双方在丘北合伙承揽工程，属于错误的认定。蔡忠洪与何洪均的转款，除了本案借款30万元外，其余的与本案无关，不应在本案中认定。二、一审判决认定蔡忠洪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属于错误的认定。从蔡忠洪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足以证实蔡忠洪通过银行转账给陈培庆的金额是90万元，转给何洪均的金额是30万元。因上述转款均是在出具借条之前发生，若像何洪均辩称的30万不属于借款，属于双方合伙工程款，那为什么何洪均、陈培庆还会出具120万元的《借条》交蔡忠洪收存，而不是出具90万元《借条》，故该辩称与转款凭证及出具的《借条》是相互矛盾的，且何洪均未提供证据证实30万元系双方合伙的工程款。三、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本金20万元基数计算至2019年5月30日止错误。本案尚欠的借款本金是50万元，而不是20万元。从《借条》来看，何洪均、陈培庆未按约定支付本金，那么本案的利息应从2018年12月20日开始计算至起诉之日止（即2019年11月20日）的利息。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之规定，本案中，蔡忠洪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足以证实借款金额是120万元，但一审判决仍然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从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培庆答辩：1.请求维持原判：2.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蔡忠洪承担，一审诉讼费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蔡忠洪与何洪均合伙在丘北县承揽工程项目，蔡忠洪多次、大量向何洪均银行账户转款属实，一审属于认定事实清楚，可以认定蔡忠洪与何洪均合伙做工程的证据及理由有下几点。1.一审庭审中，何洪均提供与蔡忠洪银行卡转账记录里面，2018年6月20日，蔡忠洪就转款给何洪均200万元，如没有合伙关系，为什么转款200万元，并且何洪均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实蔡忠洪多次向何洪均转款，足以认定蔡洪均与何洪均一起合伙做工程项目的事实。2.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农村信用社转账电子回单》，该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2018年9月10日，蔡忠洪分两次转款给何洪均，每次转款5万元，并且两次汇款用途都是上平坝工程款。2018年9月28日，蔡忠洪转款给何洪均5万元，汇款用途是丘北工地水泥款。蔡忠洪转账15万元给何洪均汇款用途均为工程款，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充分证实的是蔡忠洪与何洪均存在合伙做工程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事实清楚。1.本案总的借款本金为90万元，即蔡忠洪并没有将《借条》上120万元中的30万元借款交付给何洪均，也没有交付给陈培庆。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实际提供的借款只有90万元，有30万元没有提供，只有90万元借款合同生效，30万元借款合同不生效。3.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总金额加起来是125万元，但是两上诉人主张借款是120万元，为何会多出5万元，该5万元又如何解释；4.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证实：2018年9月10日，蔡忠洪分两次转款给何洪均，每次转款5万元，并且两次汇款用途都是工程款。2018年9月28日，蔡忠洪转款给何洪均5万元，汇款用途是丘北工地水泥款。蔡忠洪转账15万元给何洪均汇款用途均为工程款，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没有关联性。三、一审判决认定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并不是两上诉人所说的按照本金20万元计算，而是按照借款本金90万元及本金40万元分段计算；四、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及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合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本案中，因上诉人提供的转账记录除了90万元外，其余的35万元备注的都是工程款，所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并且提供的证据转账金额与主张的借款金额相差5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实借款金额是120万元。何洪均答辩：我的答辩与陈培庆答辩意见一致。蔡忠洪、朱天武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决两被告连带赔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26.4万元（120万元×11个月×2%），2019年11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金赔还清止，以上两项暂定76.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两被告于2018年陆续向原告借款，2018年12月17日，两被告出具《借条》一张交原告收存，两被告并在《借条》中承诺：“甲方向乙方借款120万元，甲方承诺在2018年12月19日前先转给乙方10万元，若甲方未转给乙方，造成乙方丘北工地停工，那么损失由甲方负责，即甲方每日付给乙方5万元，直至乙方工地正常开工为止。其余的110万元分三次还给乙方，第一次还款日期为2018年12月30日，还款金额为40万元，剩余70万元自2019年1月1日开始按月利息百分之五算给乙方。第二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还款金额为50万元，若到期甲方未履行承诺，则按月利息百分之五算给乙方。第三次还款日期为2019年3月20日，还款金额为20万元。甲方保证履行承诺，若到时双方发生争议，则请求当地人民法院解决争议”。后陈培庆归还了蔡忠洪、朱天武借款本金70万元。原告认为二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为120万元，二被告辩解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蔡忠洪、朱天武认为，陈培庆、何洪均未按约定的时间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为此诉至本院，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另查明：2018年7月19日蔡忠洪向陈培庆转款30万元，2018年7月20日，蔡忠洪分4次向陈培庆转款20万元，2018年9月21日，蔡忠洪向陈培庆转款40万元，共计转款90万元。2018年6月16日，蔡忠洪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何洪均转款5万元，备注：丘北工地工程款；2018年7月16日，蔡忠洪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何洪均转款5万元，备注：丘北石厂预付款；2018年7月18日，蔡忠洪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何洪均转款5万元，备注：费嗨工程款；2018年9月10日，蔡忠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何洪均转款10万元，汇款用途：上平坝工程款；2018年9月28日，蔡忠洪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何洪均转款5万元，汇款用途：丘北工地水泥款。2018年蔡忠洪与何洪均合伙在丘北承揽工程项目，蔡忠洪多次、大量向何洪均银行账户转款属实。陈培庆分别2019年2月2日向蔡忠洪还款40万元，2019年2月3日还款10万元，2019年5月30日还款20万元，陈培庆总共向蔡忠洪还款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纠纷是指自然人、非金融机构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纠纷。本案中，陈培庆、何洪均向蔡忠洪、朱天武借款，陈培庆、何洪均向蔡忠洪、朱天武出具了《借条》，蔡忠洪、朱天武与陈培庆、何洪均之间借借关系成立。关于借款金额，蔡忠洪、朱天武主张借款金额为120万元，陈培庆、何洪均辩解蔡忠洪、朱天武交付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对此，蔡忠洪、朱天武与陈培庆、何洪均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庭审中，蔡忠洪、朱天武提交了向陈培庆交付90万元转账依据，陈培庆认可原告蔡忠洪向其转款90万元。蔡忠洪主张向何洪均交付借款30万元，辩解收到的30万元，不是蔡忠洪向何洪均交付借款，而是用于支付蔡忠洪与何洪均在丘北合伙做工程的预付款及工程款，2018年蔡忠洪与何洪均存在合伙做工程，蔡忠洪向何洪均银行账户多批次，大金额的转款属实,且该30万元转款时用途或备注均为支付工程款或预付款。因蔡忠洪未进一步举证证明该30万元系向何洪均交付的借款，故何洪均的辩解理由成立，对其辩解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本院认定蔡忠洪、朱天武向陈培庆、何洪均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为90万元。关于还款，被告陈培庆主张已归还蔡忠洪借款本金70万元，庭审中，蔡忠洪、朱天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蔡忠洪、朱天武主张借款本金50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26.4万元（120万元×11个月×2%），2019年11月21日之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支付至本金赔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因上述本院认定的借款本金为90万元，故对蔡忠洪、朱天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付。虽然陈培庆、何洪均与蔡忠洪、朱天武在借条中明确约定计算利息的借款金额为70万元，但因陈培庆、何洪均未按约定在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约定的20万元，故应当以借款本金90万元计算利息，计算利息的时间双方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为2019年1月1日起，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利息应为1.8万元（借款本金90万元×1个月×2%）+3.2万元（借款本金40万元×4个月×2%）=5万元，2019年6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陈培庆、何洪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蔡忠洪、朱天武借款本金20万元及至2019年5月31日止的利息5万元，合计25万元。2019年6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2.驳回蔡忠洪、朱天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40元，减半收取5720元，由蔡忠洪、朱天武负担1900元，陈培庆、何洪均负担3820元。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新无证据向本院提交。在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陈培庆、何洪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蔡忠洪、朱天武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存在下列异议：一审认定“蔡忠洪与何洪均合伙在丘北承揽工程项目，蔡忠洪多次、大量向何洪均银行账户转账”错误，双方没有合伙承揽工程的事实。经审查，蔡忠洪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与何洪均存在合伙做工程的事实，故对其异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双方均认可一审认定“2018年6月16日转款50万元”是笔误，应是5万元、“2018年7月20日，蔡忠洪分5次向陈培庆转款50万元”是笔误，次数应该是4次，金额是20万元，对此本院予以纠正和确认。除此之外，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双方之间借款本金是90万元还是120万元；2.利息的起算时间如何确定。（一）本案的借款本金问题本院认为，2018年12月17日，陈培庆、何洪均出具《借条》一份交蔡忠洪、朱天武收持，在《借条》中约定陈培庆、何洪均向蔡忠洪、朱天武借款120万元。蔡忠洪、朱天武主张120万元已全部交付给陈培庆、何洪均，其中90万元是转账给陈培庆，30万元是转账给何洪均。陈培庆认可收到90万元款项，但认为还有30万元没有收到，何洪均辩称其与蔡忠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收到蔡忠洪的款项很多，但没有收借条中的30万元借款。经一、二审审理查明：2018年蔡忠洪与何洪均合伙在丘北承揽工程项目，蔡忠洪多次、大量（数百万元）向何洪均银行账户转款。且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蔡忠洪通过银行（5次）向何洪均转款共计30万元，汇款用途基本标注为：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第一条：“加大对借贷事实和证据的审查力度。……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要适当加大调查取证力度，查明事实真相。”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前述法律规定及本案证据，本院仅能确定双方发生的借贷本金为90万元，对于2018年6月16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何洪均收到的30万元款项，本院不能确定为借款本金。（二）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本院认为，双方在前述《借条》中明确约定计算利息的借款金额为70万元，但因陈培庆、何洪均未按约定在2018年12月30日前归还约定的20万元构成违约，故应当以借款本金90万元计算利息。同时，计算利息的时间双方明确约定为2019年1月1日，且陈培庆分别于2019年2月2日、2月3日向蔡忠洪还款50万元，2019年5月30日还款20万元。因此，一审将本案利息计算为：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利息应为1.8万元（借款本金90万元×1个月×2%）+3.2万元（借款本金40万元×4个月×2%）=5万元，2019年6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陈培庆、何洪均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蔡忠洪、朱天武主张利息起算时间从2018年12月30日计算，本金基数按50万元计算与双方的约定及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忠洪、朱天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稍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40元，由蔡忠洪、朱天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沈昌效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侬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