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41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玉霞，女，196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凤，黑龙江航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阿城区舍利街龙太路**。法定代表人：王军，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俪，黑龙江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玉霞因与上诉人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丰涤纶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霞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张玉霞垫付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20529.89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地丰涤纶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以张玉霞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劳动义务为由不支持请求地丰涤纶公司支付工资的诉请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已经查明，地丰涤纶公司统一放假的时间是2014年2月份,地丰涤纶公司在庭审中也自认是2014年2月开始放假,原审法院也是从2014年2月开始支持张玉霞的生活费,完全能够证明张玉霞在2014年2月之前是在地丰涤纶公司从事了本职工作。况且，张玉霞的签到、工资等所有档案资料都在地丰涤纶公司保存。根据法律规定，地丰涤纶公司负有举证义务。原审法院把属于地丰涤纶公司的举证义务强加于张玉霞是不公平的。张玉霞请求返还垫付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在其他的劳动争议案件中已经予以处理，而本案以不属于劳动争议驳回明显不当。综上，原审法院不支持张玉霞返还垫付养老、医疗、失业保险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支持张玉霞的诉讼请求。地丰涤纶公司辩称，关于垫付社保费的问题，社会保险费垫付的问题不属于劳动仲裁所审理的范围，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是正确的。地丰涤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驳回张玉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玉霞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玉霞申请劳动仲裁时已超过时效，原审认定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张玉霞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以此认定张玉霞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无据。具体理由如下:1、地丰涤纶公司提交2019年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该查询单充分证明张玉霞在2016-2019年期间没有信访记录,以及张玉霞称的职工代表等人在该查询单中也没有信访记录，在2017年5月期间也没有过任何信访行为，该查询单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认定张玉霞的主张已超过法定时效。2、原审张玉霞提交的录像无原始载体，所谓的证人证言，证人均是地丰涤纶公司的原职工，所有职工均存在利益关系，证人无法真实的反映已知客观事实，而录像中没有显示录像时间，录像不能单独作为认定2017年5月张玉霞采取过信访活动。录像中所体现的人群也无法对应地丰劳动纠纷系列案件的每位劳动者。2018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该信访是奚景文个人行为其内容也没有体现奚景文代表张玉霞进行信访，不能以此确认2018年4月张玉霞有过信访活动。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张玉霞的主张已过法定时效，地丰涤纶公司证据足以作为单独的定案依据，应以此驳回张玉霞的诉讼请求。张玉霞辩称，张玉霞主张权利不超过诉讼时效。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阿城区信访局出具的信访记录查询单，不能证明张玉霞没有进行上访维权活动。该信访记录查询单只记载了两个上访人的名字，而到信访部门上访的职工每次都很多，因此只记录了两个人的信访记录，不能够全面地反映上访人的信息，不能够证明张玉霞没有上访。涉案职工提供的2017年5月份的上访视频资料，视频中有本次起诉的职工，也有之前起诉的地丰涤纶公司职工，说明本次起诉的职工也一直在参加之前以张威为代表的职工维权活动，张玉霞一直和前次起诉的上访职工一同维权。阿城区社保局于2018年4月13日给奚景文出具的上访问题答复意见，不是出具给奚景文个人，而是给以奚景文为代表的所有上访职工的答复，足以证实张玉霞一直在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间隔时间从未超过1年，不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张玉霞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张玉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地丰涤纶公司支付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的停工期间的生活费6615元；2.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张玉霞垫付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20529.89元；3.案件受理费由地丰涤纶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玉霞与地丰涤纶公司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分别为自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地丰涤纶公司于2014年2月停产，工人放假。张玉霞从事切断岗位，月工资1350元。张玉霞等人自2013年11月起至2016年6月13日间多次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职工代表2017年5月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政府上访、2018年4月前到哈尔滨市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信访。2018年5月15日，张玉霞向哈尔滨市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阿城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1.地丰涤纶公司支付拖欠工资；2.地丰涤纶公司支付未解除劳动合同期间的生活费；3.地丰涤纶公司返还张玉霞垫付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和失业保险；4.地丰涤纶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阿城仲裁委以张玉霞的申请超过仲裁时效为由，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哈阿劳人仲字［2018］第180号仲裁裁决，驳回张玉霞的仲裁请求。张玉霞对该裁决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张玉霞与地丰涤纶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有效。关于张玉霞的主张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故张玉霞与地丰涤纶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终止时间为2014年10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该一年期间属于诉讼时效，应当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解除或者终止后产生的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争议，劳动者能够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的时间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后的具体日期的，用人单位承诺支付之日为劳动关系发生之日。劳动者不能证明的，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张玉霞未举证证明用人单位承诺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福利待遇等相关争议的具体日期，故本案终止劳动关系之日的2014年10月31日应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张玉霞举示证据证明本人或职工代表在张玉霞与地丰涤纶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后至2018年4月间，曾多次到阿城区政府、阿城区信访局、阿城区人社局上访维权，地丰涤纶公司所举信访局信访查询记录和2017年申请强制执行人员表的证据，意在证明张玉霞没有信访、此次仲裁已超时效，比较双方提交的证据，地丰涤纶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否定张玉霞所提证据的证明力，故张玉霞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关于张玉霞主张停工期间生活费问题。庭审时，张玉霞主张停工时间自2013年12月至2014年8月，但未提交证据证明2013年12月停工，按地丰涤纶公司放假时间即2014年2月停工计算，故张玉霞的生活费应为5145元（735元／月×7个月）。关于张玉霞主张的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依法不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张玉霞生活费5145元；二、驳回张玉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玉霞负担5元，由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认定，2014年8月22日，张玉霞代地丰涤纶公司缴纳养老保险金12291.37元；2014年11月14日，张玉霞代地丰涤纶公司缴纳医疗保险8238.52元。合计20529.89元。该事实由张玉霞原审提供的社会保险费票据加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玉霞垫付社保费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负有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民事责任的规定，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为企业职工缴纳社会保险是地丰涤纶公司的法定义务，地丰涤纶公司没有为张玉霞缴纳社会保险，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张玉霞为不影响其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自行代替企业交纳保险费后，双方形成具有财产属性的民事法律关系。张玉霞自行交纳保险费的行为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地丰涤纶公司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规定履行法定义务，给张玉霞造成财产损失，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以张玉霞的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为由予以驳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应予纠正。张玉霞实际垫付养老、医疗、失业保险费用20529.89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地丰涤纶公司部分职工在一审中提供的照片、视频资料，结合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的《关于地丰涤纶职工上访情况的说明》可以证明，地丰涤纶公司的职工代表自2013年11月至2018年4月间，不间断的向阿城区政府、信访局等有关部门信访反映职工诉求，要求人民政府解决地丰涤纶公司拖欠其工资和生活费、补缴社保、返还垫付的社保费用等问题。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劳动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依法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地丰涤纶公司主张张玉霞仲裁请求超过仲裁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玉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地丰涤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哈尔滨市阿城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2民初38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张玉霞垫付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20529.8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黑龙江地丰涤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茂建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王梦薇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刘向坤书记员刘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