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26民初2858号原告：谢作夫，男，1972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玉环县。原告：张林涛，男，196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昕，浙江盈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经金，男，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告谢作夫、张林涛与被告叶经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告谢作夫、张林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昕，被告叶经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作夫、张林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滩涂池塘租赁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叶经金返还租赁费用80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叶经金签订《滩涂池塘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平阳县海西镇三沙村52.76亩滩涂池塘出租给原告，承包期限为3年，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2年9月23日止，租金每亩每年1100元，一年一付。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租金80200元，其中租金58200元，补偿被告池塘中鱼蟹苗等22000元。因被告出租给原告的滩涂池塘未被规划为养殖区或限养区，平阳县农业农村局、海西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1月19日发布《关于要求限期拆除西湾围垦区内养殖围塘的通告》，要求原告于2019年11月28日前拆除违规养殖设施和清理塘内养殖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行为，故请支持原告诉请。被告叶经金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是否无效，关键在于合同是否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但被告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截止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个机关对涉案池塘的所有权、使用权的归属作出认定。平阳县农业农村局、海西镇人民政府的通告只是要求整改，而不是对养殖池等所有权、使用权的归属作出认定。被告一直在滩涂上进行养殖，虽然没有办理有关行政许可，这只是违反了行政管理法规，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二）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同性质是租赁还是承包问题。涉案合同标题为租赁合同，然合同主文却是承包合同。具体性质问题，应由原告作出合理解释，因该合同是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三）原告有无支付租金问题。原告主张存在租赁关系，租金应按租赁协议来支付，但原告支付的款项与合同计算的租金不符，可见原告并没有支付租金，其支付的款项是被告在池塘中的投入。（四）若合同被认定无效，租赁标的物是明确的，原告明知租赁标的物违法而租赁，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请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提供的《滩涂池塘租赁合同》、银行转账记录、收条、《关于要求限期拆除西湾围垦区内养殖围塘的通告》），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被告提交的照片，不具有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根据上述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9年9月16日，原告谢作夫、张林涛（乙方）与被告叶经金（甲方）签订《滩涂池塘租赁合同》，约定：一、滩涂池塘位置：平阳县海西镇三沙村滩涂池塘；二、滩涂池塘面积：二口塘，约52.76亩×1100元＝58200元；三、承包价格：每亩每年1100元；四、支付方式：租金一年一付；五、承包期限：三年，自2019年9月24日起至2022年9月23日止（如遇政府征用，甲方需提前半年当面通知乙方），水电以后由乙方责；六、双方权利与义务：1.甲方义务：负责确认滩涂池塘的位置、四界，保障权属清楚，如果有任何池塘有关的纠纷，由甲方出面解决；2.乙方权利：本合同签订后，乙方享有对该池塘永久的使用权和治理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叶经金支付了80200元。被告叶经金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了一份收条，载明：“池款收到现金人民币捌万零贰佰元整，收款人叶经金。”2019年11月19日，平阳县农业农村局、海西镇人民政府联合发布《关于要求限期拆除西湾围垦区内养殖围塘的通告》，内容：“平阳县利得海涂围垦开发有限公司围垦区未规划为养殖区或限养区，该区域内的围塘养殖均属规划外非法养殖。按照中央环境保护督查浙江省整改工作协调小组（2018）89号《关于开展规划外和禁养区非法养殖清理情况核查的通知》要求，经研究，决定对该围垦区内养殖围塘进行整治。要求在2019年11月28日前自行拆除违规养殖设施和清理塘内养殖物，逾期未拆除清理的，将组织相关单位进行强制拆除清理，造成经济损失及相应后果自负。”因原告未按期拆除，涉案池塘被强制拆除，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原告租赁涉案池塘用于养殖青蟹，原、被告双方均未取得涉案滩涂的养殖许可证。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滩涂池塘租赁合同》是否无效；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80200元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森林、山岭、草原、荒地、滩涂等自然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但法律规定属于集体所有的除外。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国家对水域利用进行统一规划，确定可以用于养殖业的水域和滩涂。单位和个人使用国家规划确定用于养殖业的全民所有的水域、滩涂的，使用者应当向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渔业行政主管部门提出申请，由本级人民政府核发养殖证，许可其使用该水域、滩涂从事养殖生产。……”，第四十条“……未依法取得养殖证擅自在全民所有的水域从事养殖生产的，责令改正，补办养殖证或者限期拆除养殖设施。……”等规定，我国对渔业养殖实行养殖许可证制度。而本案中，被告叶经金对涉案滩涂不享有所有权及用益物权，并将挖掘后的池塘出租给原告谢作夫、张林涛，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且双方至今未取得养殖证，亦不符上述法律规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所签订的《滩涂池塘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现原告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滩涂池塘租赁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可知，涉案池塘的租金为每年58200元（52.76亩×1100元）。原告给付被告80200元，对于差额的部分22000元，结合当事人陈述，应系原告给付被告所租赁的池塘中鱼蟹苗等的补偿费用。根据无效合同处理“各自取得的财产予以返还”的基本原则，被告叶经金应返还原告租金，原告应返还被告叶经金池塘中的鱼蟹苗等物品。因原告现已无法返还该物品，故应按22000元补偿费用予以返还。因此，被告叶经金应返还给原告58200元（80200元-22000元）。关于被告辩称的本案合同性质问题，涉案合同文本中既有租赁字眼也有承包字眼，这是因租赁关系和承包关系的区别难以区分，且客观上普通民众无法清晰界定所致，但就本案来讲，不管双方认定为租赁关系，抑或承包关系，均不影响本案所处理的结果。另外，原告租赁涉案池塘用于养殖青蟹，青蟹养殖周期一般需要一年以上。原告虽对涉案池塘占有使用了两个多月，但池塘终因非法养殖而被行政部门强制拆除，该占用使用的事实并未使原告有所受益，故原告占有使用的期间不应作为占有使用费在返还的租金中予以扣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法》第十一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谢作夫、张林涛与被告叶经金签订的《滩涂池塘租赁合同》无效；二、被告叶经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谢作夫、张林涛款项58200元；三、驳回原告谢作夫、张林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6元，减半收取计903元，由谢作夫、张林涛负担300元，叶经金负担6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生效后，负有义务的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另一方当事人应当在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员 林安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法官助理 蔡蓓蓓代书记员 缪丽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