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6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修享，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配秀，1969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费县人，居民，住招远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文学，上海市德尚(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星，男，194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招远市人，居民，住招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菊，招远开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修享、杨配秀因与被上诉人李宝星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20）鲁0685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修享、杨配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一、王书帅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同意或追认的民事行为无效，其代书的欠条未经上诉人签字确认，对上诉人没有法律效力。1、王书帅并非本案当事人，其代书的欠条上没有上诉人签字或者按手印确认，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欠条是由上诉人安排王书帅代书，因此该欠条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该欠条系上诉人王修享安排王书帅所写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2、王书帅生于2004年10月6日，书写该欠条时刚满十五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民法总则》第十九条八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王书帅未经上诉人同意做出的民事行为应为无效民事行为，其代书的欠条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3、上诉人修建房屋是在1998年，王书帅还没出生，根本不可能知道修建房屋的事实，其并不知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真实存在欠款，以其年龄、智力情况无法判断代书欠条的后果，其在被上诉人的指示下书写欠条的行为，系与其年龄智力不相适应的行为，应为无效民事行为，其代书的欠条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证人王某未出庭接受当面质证，一审法院以调查笔录的形式规避证人应当出庭的法律规定，剥夺了上诉人对证人当庭质证的权利，该调查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六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证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等双方当事人在场时陈述证言的，视为出庭作证。双方当事人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并经人民法院准许的，证人可以不出庭作证。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在第一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出有证人王某在场，但不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即没有要求证人出庭作证，也没有征求双方当事人是否同意证人以其他方式作证，法庭辩论终结后，一审法院找证人王某做调查笔录时双方当事人均不在场，该证人证言不符合法释(2019)19号第六十八条证人应当出庭的规定，剥夺了上诉人当庭向证人询问质证的权利，制作的调查笔录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即使该笔录为有效证言，在该笔录中，王道茂说因为耳朵背没有听见双方在说什么，既然没有听见说什么，也无法证明是王书帅代书欠条是由上诉人安排，该调查笔录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系上诉人王修享安排王书帅代书欠条没有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修建房屋的劳务行为已经超过20年，即使上诉人拖欠劳务费，也已经超过了20年诉讼时效。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上诉人建房劳务发生时间在1998年之前，被上诉人诉称的建房劳务时间到2018年就已经超过20年诉讼时效。从欠条内容来看，记载内容为“今欠李宝兴建房13000元”，该欠条仅仅是对欠款这一事实的表述，其中并没有同意偿还欠款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时效届满后，王书帅于2019年11月代书的欠条，并没有做出同意归还的意思表示，即使该欠条对上诉人有效，也不能产生诉讼时效重新起算的效力，被上诉人诉称的欠款已经超过法定最长20年诉讼时效，上诉人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依法应予支持，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王书帅代书欠条的行为因没有得到法定代理人的同意及追认，为无效民事行为，该欠条对上诉人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诉称的欠款已经超过法定最长20年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庭审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时间是2020年4月16日，对证人王某的调查笔录质证时间是2020年4月27日，也就是说一审法院已经判决后才对证人王某调查笔录进行质证，该证据在判决之前没有进行质证，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李宝星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李宝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动报酬13000元。2、由被告负担案件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2010年被告找到原告，让原告为其修缮房屋和打平房，后因资金紧张尚欠原告13000元，由其儿子代笔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后原告多次追要，被告迟迟未付。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一审辩称：1、1998年以前，原告盖房子的时候找原告干过活。2010年被告没有修缮房屋和建平房，被告没有拖欠原告的劳务费。2、2019年时被告之子不满十六周岁，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代书欠条未经二被告同意及追认，应认定无效。3、被告王修享有高血压、脑血栓，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4、原、被告间的纠纷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原件。被告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1、户口本一份，记载王书帅出生于2004年10月6日，证实2019年写欠条时为未成年人。2、被告的房屋所有权证，证明被告三间房屋于1998年4月20日办理所有权证，则房屋的修建应早于1998年4月，即使房屋是原告所建，也已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对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998年以前，原告为二被告盖房劳务做工。2019年11月，原告到被告家中追要劳务款，被告王修享安排其子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欠条记载“今欠李宝兴建房13000元。欠款人：王修享，代笔人：王书帅”，原告在欠条中注明“有茂道在场”。2020年2月18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欠款应当偿还。原告要求被告偿还为被告建房欠款13000元，向法庭提交了二被告之子代笔书写的欠条原件一张，二被告认可该欠条是其子所写，对于上述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辩称王修享有高血压、脑血栓病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意见，法院认为，被告向法庭提交的王修享住院病历是2019年12月入院诊疗记录，并未提交出具欠条以前的治疗记录，且病历中亦未记载王修享的智力及辨别能力有损的情形，被告的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是因害怕所写的意见，法院认为，被告的该辩解意见并无于事后报警等证据证实，故对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其子写欠条时未满十六周岁，代书行为未经二被告同意或追认，为无效行为的意见，法院认为，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被告之子写欠条时已满十五周岁，其在自己家中，按照父亲即被告王修享的安排书写欠条给原告的行为，完全与其年龄、智力相适应，应认定为有效行为。法院对在场人王某进行调查时，王某亦称没看见李宝星有吓唬对方的行为。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法院认为，原告称一直向二被告索要欠款，且2019年，被告又向原告出具欠条认可欠款事实，则本案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对被告的该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还款，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16日判决：被告王修享、杨配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宝星劳务欠款13000元。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元，减半收取68元，由被告王修享、杨配秀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持上诉人之子代笔书写的欠条原件一张，上书“今欠李宝兴建房13000元。欠款人：王修享，代笔人：王书帅”“有茂道在场”，诉至法院要求上诉人偿还其为上诉人建房欠款13000元，二上诉人认可该欠条是其子所写，但主张王书帅书写该欠条时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上诉人王修享有高血压、脑血栓病症，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王书帅书写该欠条的行为未经二上诉人追认，应为无效。为此上诉人提交了王书帅的户口本证实其2019年写欠条时为未成年人。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书帅书写该借条已十五周岁，能够从事与其年龄、智力水平相符合的民事行为，王书帅对其所书欠条含义能够分辨、理解，且书写欠条的地点在上诉人家中，上诉人王修享也在场，应视为上诉人对王书帅书写欠条行为的认可。上诉人主张王书帅书写涉案欠条系因受到了恐吓，经一审法院对在场人王某进行调查，王某称未看见被上诉人有吓唬对方的行为，且上诉人对其该主张亦未举证证实。上诉人主张王修享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所证实王修享的生理条件不符合法律对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认定标准。上诉人持其房屋所有权证，主张其房屋的修建早于1998年4月，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称其一直向上诉人索要欠款未果，且2019年上诉人王修享向被上诉人出具的由王书帅代书的涉案欠条能够证实上诉人对该笔欠款认可，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欠被上诉人13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并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该笔欠款，依据充分，于法有据。现上诉人再次以其一审中的抗辩理由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未能举证证实其主张，或推翻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其主张不应偿还被上诉人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诉人王修享、杨配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