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终11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科技路****。 法定代表人：刘东，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学金，绵阳市涪城区金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罡，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松潘宝誉旅游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松潘县川主寺镇镇政府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东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光，四川蜀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松潘宝誉旅游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潘宝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2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四川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罡、叶金学，松潘宝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纯、周明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32民初7号民事判决；2.判决松潘宝誉向四川建工支付工程款及相关款项共计42549100.76元；3.判决松潘宝誉从2014年12月8日起至剩余工程款25625540.76元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2.4%向四川建工支付资金利息；4.判决松潘宝誉支付解除合同后建筑工程现场的剩余建筑材料及临时设施、设备等款项（以鉴定结果为准），并判令松潘宝誉支付间接经济损失；5.判令松潘宝誉按照每平方米100元的价格，对因人工费涨价等经济损失予以补偿264.5万元；6.判决四川建工对案涉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7.判令松潘宝誉继续履行2013年6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8.判令松潘宝誉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无效及漏判的工程款1052.015476万元问题。一审法院漏判的工程款包括两部分，一是因鉴定机构四川鼎运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不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证单、09定额如实鉴定，错误认定案件事实造成错误计算工程款，从而造成漏判的工程款；二是对应当采信的证据没有采信，故没有进行鉴定的项目（如003号《工作联系单》中384万元暂列金和264.5万元补偿款应鉴定为工程款的部分；又如《协商情况》已经双方确认的且无争议的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10月31日停、窝工损失154.046万元应当鉴定为停、窝工损失，以及参照在此期间的停工月平均损失19.29万元的标准鉴定2015年11月1日以后的停工损失部分）。同时，一审法院没有明确鉴定原则，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存在违法违规的情形，导致鉴定结论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二、关于窝工、停工损失及解除合同的损失赔偿等共计1692.36万元问题，窝工、停工损失906.356万元（2019年1月31日至今的停工损失尚未计算），因松潘宝誉无理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使四川建工在川主寺别墅酒店一期工程中按定额下浮12.7％的784万元经济损失无法得到弥补，其损失理应由无理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松潘宝誉承担。三、关于案涉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的规定和《付款协议书》第5条：“其余工程欠款20000000元，由甲方自2014年12月8日双方对该工程产值作出认定之日起，按照月息1.2％的利息按月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本息偿付时止”、第8条：“若甲方不能按照以上时间节点全额支付，欠款剩余部分甲方则需要支付双方约定利息的双倍资金利息”的约定，从2014年12月8日起至工程款2562.554076万元付清时止，由松潘宝誉按月息2.4％向四川建工支付资金利息。五、关于本案合同是否继续履行问题。四川建工提起的本诉是要求松潘宝誉支付工程进度款，而非要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庭审中松潘宝誉反诉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应一审法院要求四川建工才提出对现场材料等进行清点鉴定，四川建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 松潘宝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一、原判漏判工程款1052.015476万元的事实不存在，在工程款的认定上，有经过双方质证的合同文件、有效签证和鉴定机构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为据，其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不存在四川建工所谓的漏计问题。二、原判驳回四川建工所谓赔偿解除合同的经济损失784万元的诉讼请求不存在漏判。四川建工在2017年12月20日提出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松潘宝誉赔偿因解除《补充协议》给其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84万元。且不说谁违约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投标报价书》《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所证明的事实，不支持其诉讼请求，其判决从结果上看是没有错的。三、原判驳回四川建工要求按照《付款协议书》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属漏判。在《（2013年至2014年）总产值报审表》中，尹建斌特别注明“不作为结算依据”，而《付款协议书》与《总产值报审表》签于同时同地。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另案判决中认定：“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该《付款协议书》的工程产值不能作为最后的结算依据”。既然各方当事人均承认《付款协议书》不作为结算依据，四川建工根据《付款协议书》主张利息自然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形象收方记录及现场踏勘，能够确认案涉工程尚未完成施工。根据鉴定意见，能够确认四川建工实际完成工程的造价远远低于《付款协议书》所谓的总产值（近千万元）。根据松潘宝誉支付工程款清单及支付工程款银行转账凭证，能够确认松潘宝誉在签订《付款协议书》前已经支付四川建工的工程款与《付款协议书》第２条所指相差123万元。这些事实证明，《付款协议书》上的关键内容与事实严重不符，甚至可以说是虚构事实。作为付款协议前提的生产总产值等事实不成立，付款协议关于利息的说法自然也不成立。其三，《付款协议书》的签署有其原因，松潘宝誉已经在一审中举证证明。四、四川建工关于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四川建工拖延工期的事实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的态度，在诉讼中的表现表明其不再履行合同的态度，在2017年9月1日开庭时，四川建工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基于解除合同，四川建工当庭提出要求松潘宝誉支付临建设施、设备的相关费用的增加诉讼请求，并提出对剩余建筑材料、临时设施、设备和为该工程所建的临时搅拌站进行鉴定的申请，法庭准许其申请，此后，四川建工与松潘宝誉和鉴定机构一起到施工现场，对剩余建筑材料、临时设施、设备和为该工程所建的临时搅拌站进行逐一盘点。四川建工后来虽然对解除合同的态度有反复，但在2018年1月22日的补充鉴定申请中，其第三、四、七、九等项又是针对解除合同后的临建设施费分摊、剩余材料、机械设备归属及赔偿等内容。这些事实均说明四川建工以其行为不再履行合同。五、四川建工的其他上诉理由也不成立，四川建工关于原判对阮月忠签字效力认定前后矛盾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审判决对周某证言不予采信错误的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四川建工的上诉请求。 四川建工一审诉讼请求：一、判令松潘宝誉向四川建工支付进度款2800万元及利息，具体算法详见民事起诉状第四至七项的诉请；二、判令松潘宝誉从2015年4月15日停工之日起至该工程恢复施工之日止，按每月23.7万元向四川建工支付停工损失费（截止2017年5月31日的停工损失为604.35万元，民事诉状第八项诉请）；三、判决四川建工对松潘宝誉的别墅酒店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松潘宝誉承担。2017年9月1日，四川建工增加诉讼请求：一、判令松潘宝誉支付解除施工合同后建筑工程现场的剩余建筑材料及临时设施、设备等款项（以鉴定结果为准），并判令松潘宝誉支付间接经济损失；二、判令松潘宝誉按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支付四川建工已起诉的工程进度款之外的工程款。事实和理由：因松潘宝誉提出解除施工合同，故增加诉讼请求。2017年12月20日，四川建工增加诉讼请求：一、判令松潘宝誉向四川建工赔偿因松潘宝誉解除《补充协议》给四川建工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84万元；二、判令松潘宝誉按每平方米100元的价格，对因人工费涨价等经济损失予以补偿264.5万元；三、判令松潘宝誉继续履行2013年6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 松潘宝誉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松潘宝誉与四川建工于2013年6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解除松潘宝誉与四川建工双方之间的工程发承包法律关系；2.判令四川建工立即向松潘宝誉支付工期误期赔偿费1000000元；3.判令四川建工立即向松潘宝誉支付违约金1072403.46元；4.判令四川建工立即向松潘宝誉交付已收33490000元工程款之增值税发票；5.判令四川建工立即清场搬离松潘宝誉之川主寺旅游配套项目工程现场；6.判令四川建工立即向松潘宝誉交付川主寺旅游配套项目一期工程—别墅酒店的全部施工文件和设计文件；7.判令四川建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2017年8月8日，松潘宝誉增加反诉请求：依法判令解除松潘宝誉与四川建工于2014年9月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事实与理由：因同一工程中另外需增加别墅样板区47#、48#、49#和50#楼外墙砖干挂装饰，松潘宝誉与四川建工还曾于2014年9月签订了一份《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鉴于四川建工已严重违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工期，以其行为明确表明不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而导致双方2014年9月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也无法得到全面、彻底履行，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松潘宝誉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提出增加反诉请求申请，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7日，四川绵阳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绵阳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5月4日，四川绵阳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川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2013年5月25日，招标代理机构四川省晨兴建设工程设计审查咨询有限公司向四川绵阳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四川建工）发出中标通知书，四川建工被确定为松潘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项目一期工程—别墅酒店的中标人，中标价为53620173元，工期150日历天。2013年6月8日，松潘宝誉（发包人）与四川建工（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松潘宝誉将位于松潘县××镇××期××别墅酒店发包给四川建工承包施工；合同价款为合同固定总价包干53620173元；项目单价详见承包人的投标报价书；合同工期为总日历天数150天，从发包人发出开工通知或批准承包人开工报告的次日算起；工程内容为本招标项目施工设计图纸及工程量清单范围所含的全部内容（其中不含总平内容、卫生洁具、门窗、电开关及窗钢栏杆等、瓦屋面、外墙及室内二装的面层装修）；组成合同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以书面形式签署的补充协议（含会议纪要、工程变更、现场签证、索赔和工程价款调整报告等修正文件），（3）中标通知书（适用于招标工程），（4）投标书及其附录（包括评标期间承包人的澄清文件和已标价工程量清单），（5）本合同专用条款和补充条款，（6）本合同通用条款，（7）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8）图纸，（9）担保资料及其他。通用条款“词语定义”中1.5.2“签约合同价”的定义，指签定合同时合同协议书中写明的包括了暂列金额、暂估价的合同总金额。通用条款2.10.2约定：承包人投标文件中对招标文件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中没有填入单价或总价的清单项目，应认为该项目价款已包含在工程量清单的其他项目的单价或总价中，承包人必须完成该项目，但发包人将不另行支付。通用条款4.3.1约定：合同履行期间，由于下列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承包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增加由此发生的费用和（或）顺延工期，并支付合理利润。本款发生顺延的工期，由承包人提出，经总监理工程师核实后由合同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协商不能达成一致的，由总监理工程师暂定，通知合同双方当事人。构成争议的，由合同双方当事人按照第14条（合同争议的处理）办理。（1）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的约定提供图纸及开工条件；（2）发包人未能按专用条款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3）增加合同工作内容；（4）改变合同中任何一项工作的质量要求或其他特性；（5）发包人迟延提供材料、工程设备或者变更交货地点的；（6）因发包人原因导致的暂停施工；（8）工程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4.3.2约定：当4.3.1款（发包人延误及工期顺延）所述情况首次发生后，承包人应在14天内向总监理工程师发出要求延期的通知，并在随后7天内向总监理工程师提交承包人要求延期的详细情况与缘由，工总监理工程师调查。4.3.4约定：如果承包人未能在4.3.2款（承包人发出延期通知）和第4.3.3款（延长工期的暂时决定）规定的时间内向总监理工程师发出要求延期的通知和报告情况并提交详细资料，则视为该事件不影响施工进度或承包人放弃顺延工期的权利。事后总监理工程师可拒绝做出任何延期的决定。4.3.7约定：承包人因自身原因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完成本工程，或者未能在相应的期限内完成本工程中某单项工程，承包人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向发包人支付专用条款约定的延期损失赔偿费。4.9.3约定：……除专用条款另有约定外，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为合同价款的5%。误期赔偿费列入竣工结算文件中，在结算款中扣除。通用条款13.4.6的约定：合同一旦解除，承包人应当立即停止施工，保证现场安全，保护已完工程和已购材料、工程设备，尽快撤离现场，并将所有与本合同有关的施工文件、设计文件移交给总监理工程师。发包人应为承包人的撤离提供便利和协助。专用条款1.2.3“发包人代表”约定：发包人指定的发包人代表张学军，职务总经理，职权为负责公司及本项目的全面工作；吴群胜的职务为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1.2.6“项目经理”约定：承包人指定的项目经理何国荣、李仕光。1.2.10监理人为珠海森茂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1.2.11总监理工程师周某，贺建中（总监代表／专业监理工程师）、龚子闻（监理员）。专用条款2.7.1约定:与本合同有关的给予或颁发批准书、证明、同意函、指令、商定、确认、通知和请求，或表示同意、否定，或做出决定、任命，或提出要求和意见等，均应采用书面形式，由当事人一方面交对方并应取得对方收据，通过邮寄的应采用挂号传送。2.7.3发包人指定接收人吴群胜，并指定了接收电子信箱；总监理工程师指定接收人龚子闻，并指定了接收电子信箱。专用条款9.2.1“工程量计算规则”约定：本合同工程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计算规则：按国家《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ＧＢ50500-2008）及《四川省2009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为依据，其中人工费调整按川建价法［2012］26号文中规定的阿坝州松潘县定额人工费调整的费率，结算时不进行材料价调差。专用条款9.6“合同价款调整”9.6.1约定：合同价款的调整事项：双方约定以下事项发生时应调整合同价款。（1）经业主、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确认的设计变更引起的新增项目合同价款调整，工程量已实际为准，其综合单价确定方法如下：①投标报价中已有适用于此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按已有的综合单价计算。②投标报价中有类似于此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可参考类似的综合单价计算。③投标报价中没有适用于类似于此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按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的相关规定套用相应定额计费，费用要按投标人中标价和控制价之间的下浮比例同比例下浮。对比造价信息中无价格信息的材料，由甲乙监理三方共同询价认可为准。询价材料价格不再下浮。（2）措施费用调整范围及计算方法：因设计变更引起措施项目发生变化，原措施项目费中已有的措施项目，采用原措施项目费的组价方法变更；原措施项目费中没有的措施项目，由承包人根据措施项目变更情况，提出适当的措施项目费变更，由监理人与发包人商定确定变更措施项目的费用。9.17“进度款支付”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进度款的比例和方式为：按照形象进度全部主体工程完成的工程量的85%比例支付工程款；工程竣工验收后，整理完整的归档备案资料和工程结算审核完毕后，按付款累计比例的95%支付工程结算款，余款5%为质量保证金，待工程质保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均为无息）。专用条款13“违约责任与合同的解除和终止”13.1发包人违约13.1.2违约赔偿约定：发包人违约，赔偿承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总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1000元。发包人违约，向承包人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为：按合同总造价的2%比例计算。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1000000元。13.2承包人违约13.2.2违约赔偿约定：承包人违约，赔偿发包人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总工期每延误一天罚款1000元。承包人违约，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为：按合同总造价的2%比例计算。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1000000元。 2013年6月21日，松潘宝誉与四川建工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1.发包人承诺：在承包人按照施工合同合格完成一期别墅酒店主体工程施工的前提下，在对发包人投资的后续工程项目（包括一期别墅酒店合同外工程及后续投资建设的工程项目）造价与付款条件等协商一致并经第三方专业机构核准的条件下；发包人承诺以内部议标的形式，优先将后续工程项承包给承包人实施。2.双方同意：后续工程项目的合同条款参照一期别墅酒店施工合同条款。……3.双方约定：对于一期工程预算中出现的漏项情况，由承包人列出实际漏项的工程量清单并编制相关说明，经发包人、监理方及第三方专业机构核准后，发包人在工程结算后支付承包人相关费用。在《补充协议》上，松潘宝誉加盖公司印章、张学军签名，四川建工加盖公司印章、董耕签名。 后，松潘宝誉（甲方）与四川建工（乙方）又签订了《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合同约定：松潘宝誉将松潘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项目一期外墙砖干挂施工工程发包给四川建工，承包范围为别墅样板区47#、48#、49#、50#楼，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为1409532元，工期为2014年7月18日开工，于2014年10月30日完工。庭审中，四川建工对松潘宝誉诉请解除《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无异议，同意解除合同；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均表示对装饰工程的价款双方另行解决。 2013年6月16日，松潘宝誉向四川建工送达开工通知，要求四川建工于2013年6月18日开工。 2013年6月25日，四川建工发出绵建股份[2013]19号文即《关于启用松潘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工程项目部印章的通知》，该通知中载明：松潘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工程已由我公司承建，刊刻项目部印章一枚（四川绵阳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松潘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工程项目部），自即日起启用，该印章严禁用于签约、承诺、欠账、借贷、担保、抵押等与经济有关的事项。 2014年8月30日，由董耕主持召开了有松潘松潘宝誉人员张学军、尹建斌、阮工、陈工、四川建工董耕、刘生云、甘小波参加的会议，会议内容为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项目一期工程别墅工程现阶段存在的问题的讨论和解决办法。形成的会议纪要中载明：一、原合同中设计变更新增内容的确定。1.属设计变更：①地下室（7、8、9#楼），②楼梯拆除和修复，③新增钢楼梯，④基础变更，⑤屋面部份水平梁变更及其他零星变更修改。纳入原合同内容计价结算。2.原合同未发包的项目。①坡屋面按四川省（09）清单计价定额重新计价与原合同一并结算，②屋面瓦，按双方协商现场签证，按（09）清单计价定额计算，纳入原合同一并结算。③外墙面干挂瓷砖及其他外墙装修，重新签订室外装修协议。二、工期调整：由于去年的自然灾害较多，地震、特大泥石流、阻工等天灾人祸影响，今年设计变更较大，新增设计出图不及时，高压线没有拆除，进度款支付不及时等原因，造成合同工期延误。原合同工期起始点不再作竣工日期。待施工妨碍清除后，双方另作商定。会议纪要还对工程款支付和结算办法、资金利息、年底资金准备情况进行了商定。松潘宝誉张学军在该会议纪要上签名。会议记录人四川建工刘生云签名。[绵建股份（2013）15号文中任命刘生云为松潘项目指挥部指挥长]。 2014年12月8日，四川绵阳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松潘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工程项目部向松潘宝誉提交（2013年至2014年）总产值报审表，申报别墅酒店2013-2014年总产值为5503.93万元。松潘宝誉在该报审表上加盖公司印章，备注“不作为结算依据”。 2014年12月8日，松潘宝誉（甲方）与四川建工（乙方）签订《付款协议书》，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12月8日对松潘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项目一期别墅酒店工程产值作出认定为5503.93万元。且就该工程建设资金支付等事宜达成协议如下：1.双方确认甲方先后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8500000元。2.乙方于2013年6月19日向鼎鑫公司借款10000000元用于该工程。甲方对此借款予以了确认，并对该借款利息偿还予以认可。现甲乙双方确认，此款本息由甲方按照乙方与鼎鑫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按时予以偿还，或由甲方与鼎鑫公司就此笔债务签订还款协议，以了结乙方与鼎鑫公司的借款债务。3.甲方定于2014年12月底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用于支付当地发生的部分费用。4.甲方定于2015年春节前向乙方支付工程款4500000元。5.其余工程欠款20000000元，由甲方自2014年12月8日双方对该工程产值作出认定之日起，按照月息1.5%的利息按月向乙方支付资金利息至欠款本息偿付时止。6.甲方定于2015年4月10日向乙方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其中5000000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及其他欠款；另5000000元用于2015年开工材料准备金。7.甲方定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绵建股份1100万元的项目借款。8.若甲方不能按照以上时间节点全额支付，欠款剩余部分甲方则需支付双方约定利息的双倍资金利息。该付款协议书上松潘宝誉张学军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四川建工董耕签名并加盖四川绵阳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松潘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工程项目部印章。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的（2016）川07民终2628号民事判决二审另查明中载明“松潘宝誉与四川建工均认可《付款协议书》的工程产值不能作为最后的结算依据，双方需另行结算”。 2015年11月9日，有松潘松潘宝誉人员阮月忠、陈国潮、王晓东，四川建工人员刘生云、何国荣，海信劳务人员曾刚、钱小平、赵中义参加，形成的《川主寺项目一期工程2015年4月至10月份工程停工损失费用索赔的协商情况》内容为：一、工程停、窝工时间节点的确认：1.自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6月14日的两个月时间为建设单位未正式下达工程停工令的情况下，施工单位的等待工程开工的期间（窝工期间）；2.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四个半月时间为建设单位下达停工令后的停工期间。二、工程停、窝工期间的管理费、人工费、施工机具、周转材料等费用的协商：1.绵建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停、窝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施工机械的费用补贴总计为76.18万元；2.海信劳务公司在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停、窝工期间的管理人员工资、施工机械的费用补贴总计为77.866万元。该《协商情况》中还载明：上述事项是对川主寺项目一期工程2015年4月至10月份工程停工损失费用索赔情况的初步协商结果，最总（终）确定结果及涉及的资金利息由松潘宝誉张总、四川建工董总及其他有关人员进一步商谈确定。 松潘宝誉主张已向四川建工支付的工程款为3349万元，其中转款2869万元，另480万元是（2016）川07民终2628号民事判决中松潘宝誉向绵阳市双鹤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480万元。四川建工认可松潘宝誉支付款3349万元，但认为3349万元中2800万元[包括（2016）川07民终2628号民事判决中的480万元]是工程款，其他549万元是松潘宝誉支付鼎鑫公司的款项及利息。 对松潘宝誉转账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查明，松潘宝誉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共计转账支付2869万元。松潘宝誉转账支付2869万元的组成：1.松潘宝誉于2013年10月2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期间向四川绵建（四川建工）转账支付工程款1430万元；2.松潘宝誉于2014年7月18日至2014年12月29日期间向绵阳市双鹤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川主寺项目部转款713万元，其中78万元备注为工程利息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18日支付30万元、2014年8月15日支付18万元、2014年9月18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1月18日支付15万元）、635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分别为：2014年7月30日支付50万元、2014年8月19日支付50万元、2014年8月20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0月13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1月10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10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13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13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13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1月13日支付50万元、2014年12月29日支付170万元）；3.松潘宝誉于2014年12月18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向董耕转账支付726元，其中135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利息（分别为：2014年12月18日支付15万元，2015年1月19日支付15万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15万元，2015年3月18日支付15万元，2015年4月19日支付15万元，2015年5月18日支付15万元，2015年6月16日支付15万元，2015年7月17日支付15万元，2015年8月19日支付15万元）、6万元备注为转贷费（分别为:2015年1月30日支付3万元、2015年6月24日支付3万元）、585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分别为：2015年2月5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50万元、2015年6月18日支付5万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5万元、2015年8月31日支付150万元、2015年9月16日支付15万元、2015年10月21日支付15万元、2015年11月20日支付15万元、2016年1月28日支付200万元、2016年2月19日支付15万元、2016年3月31日支付15万元）。 2016年1月11日，四川建工向松潘宝誉出具《收款确认函》，确认2013年开工至2015年11月20日共收到松潘宝誉付款26390000元，其中包含工程款及各类利息。 2016年1月25日，四川建工向松潘宝誉出具付款委托书，委托松潘宝誉将应付给四川建工的工程款及其他款项直接支付给董耕，支付给董耕后，即等额冲抵松潘宝誉欠其公司的相应款项。 案涉工程于2014年11月冬季停工期停工至今未恢复施工，有部分主体工程未完工。 四川建工与松潘宝誉对四川建工已完工的工程量产生争议，松潘宝誉申请对川主寺旅游配套项目一期工程别墅酒店已完工程的形象进度、已完工程量、已完成工程量的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四川建工申请对现场剩余建筑材料及临时设施、设备和为工程所建搅拌站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运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2017年12月13日四川鼎运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川鼎运DY鉴字[2017]第24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根据现有送鉴资料，川主寺旅游配套项目一期工程—别墅酒店建设工程可确定的结算工程造价45819458.75元，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3072970元。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3072970元为鉴定机构计入鉴定工程争议造价，包括：1.关于“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项目-别墅酒店”项目停工损失费用1540460元；2.项目工地内剩余建筑工程材料堆放砂、石料费663905元；3.剩余仓库内建筑材料费168082元；4.剩余仓库内安装材料费331263元；5.项目工地内剩余构筑物及辅助设施费369260元。 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组织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对川鼎运DY鉴字[2017]第241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松潘宝誉对鉴定意见质证意见：对鉴定报告中可确定的结算工程造价45819458.75元无异议，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3072970元不应作为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四川建工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一、鉴定报告对土方开挖回填的鉴定金额与实际发生额相差368.12万元；二、鉴定报告的露台栏杆未按签证意见执行，其差额约70万元；三、鉴定报告对搅拌站一套鉴定的重置单价28万元与事实不符，其差额约70万元；四、鉴定报告未对应属后期工程摊销的临设价值计入施工方的工程款中，其金额为87.9万元；五、鉴定报告对新增工程未按定额结算，其差额约100万元；六、鉴定报告未按规定对人工费进行调整，其金额约80万元；七、四川建工认为无法核实的问题。 一审法院通知鉴定机构出庭对四川建工提出的异议进行答复。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25日对四川建工提出的异议作出书面回复，并到庭接受四川建工的质询。一、土方开挖回填的金额与实际发生额相差368.12万元。鉴定机构回复：1.土石方开挖工程量及单价问题。合同土方计量为至小范围挖基坑，施工方实际施工时按大开挖施工，大大增加了工程量。施工方应在投标报价时报送该部分增加的费用。在鉴定报告中根据实际情况按照土方大开挖计算，实际是较大让步。开挖单价按合同约定，套09定额执行。2.土方回填工程量及单价问题。回填量按大开挖后土方回填方式计算，亦是较大让步。无资料显示回填后标高，鉴定机构根据图纸，计算至建筑施工图设计标高。单价按合同原有单价执行。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24号未得到松潘宝誉的认可，松潘宝誉现场代表回复的是按照合同约定及定额等相关规定执行。即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对24号签证单内的工作内容并没有达成统一的意见。四川建工在收到此签证单的回复后未要求松潘宝誉进一步确认深化，施工过程也未对施工单位将土石方堆弃于厂区范围提出书面确认要求。3.四川建工提出的冻土层以下回填的材料是有要求的，是选材回填，增大了工作的难度和人力、材料的机械耗费。鉴定机构回复：回填工程量已按照土方大开挖回填方案计算工程量，在投标说明大前提下也已作出较大让步。对于土方回填的单价，根据工程量清单项目特征中土方回填及余土外运运距由投标人自行考虑的约定，土方回填及余土外运不考虑重新组价。4.由于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对回填后的自然地貌标高抄测平面图未进行抄测，并在初稿意见回复中未补充相关土方回填抄测平面图。二、鉴定报告的露台栏杆未按签证意见执行，差额约70万元。根据签证单，其签证的内容是对施工方除定额以外，对施工方人工费、模板等进行补偿，而不是只执行定额。其补偿原因签证单上有明确的记载。鉴定机构回复：40号签证单我方按照09土建定额及计算规则混凝土构件第七条计算现浇零星项目适用于小型池槽、压顶、垫块、扶手、挂板、砌体拉结带等，套用零星项目，符合定额及合同规定。四川建工提供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40号未得到松潘宝誉的认可。现场代表回复的是按照合同约定及定额等相关规定执行。即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对40号签证单内的工作内容并没有达到一个统一意见。四川建工在收到此签证单的回复后未要求松潘宝誉进一步确认细化。三、鉴定报告对搅拌站一套鉴定的重置单价28万元与事实不符，其差额约70万元。鉴定机构回复：（1）本工程采用工程量清单综合单价及措施费用包干招标。（2）施工单位设立的该混凝土搅拌站除供应本工程建设期间所需的混凝土之外还对外营业，销售混凝土给附近施工的工程。综合以上两点，建站费用已包含在总价合同措施费内，我方作出28万元搅拌站重置价格列入不可确定造价中，亦是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四、鉴定报告未对应属后期工程摊销的临设价值计入施工方的工程款中，金额约87.9万元。鉴定机构回复：临时设施的鉴定已包括在措施项目清单（一）中的安全文明施工费中，其费用未计入鉴定工程造价。在2013年6月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范围为一期，没有明显的资料显示为二期新增投入临时设施。如果有请补充证据。五、鉴定报告对新增工程未按定额结算，差额约100万元。鉴定机构回复：本工程项目合同约定价款采用合同固定总价包干方式，合同固定总价包干均不作调整。除因设计修改变更或图纸设计增加的工程量，可按相应条款进行调整。双方约定的合同工程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计算规则：按国家《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四川省2009建设工程清单计价定额》为依据，其中人工费调整按照川建发[2012]26号文中规定的阿坝州松潘县定额人工费调整的费率，结算时不进行材料调差。合同约定经业主、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确认的设计变更引起的新增项目合同价款调整，工程量以实际为准，其综合单价确定如下：①投标报价中已有适用于此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按已有综合单价计算；②投标单价中有类似于此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可参考类似的综合单价计算；③投标单价中没有适用于工程项目的综合单价，按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的相关规定套用相应定额计算，费用按照投标人中标价和控制价之间的下浮比例同比例下浮。对比造价信息中无价格信息的材料，由甲乙监理三方共同询价认可为准，询价材料不再下浮。双方约定安全文明应以国家和省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的规定为准。相关费用依据四川省相关部门发布的文件规定执行。六、鉴定报告未按规定对人工费进行调整，金额约294万元。鉴定机构回复：本工程采用清单计价方式，合同已有的价格按合同约定单价执行，清单中没有的项目按合同约定组价办法执行（合同漏项我方已按实际当期人工费调差文件调差）。七、四川建工认为无法核实的问题：1.“松潘川主寺一期工程安装工程报废、拆除工程量”仅计算了拆除人工费，没有计算新作工程量，其新作及拆除造价约730206元。鉴定机构回复：安装工程已在初审协调会上达成一致。2.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19#（新增坡屋面模板面积少算，坡屋面梁板模板组价的问题）。鉴定机构回复：清单中已按照技术核定单及会议纪要全部调整。3.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45#砖砌体拆除未计算。庭审中，四川建工对其提出的第七项异议中的1、2无异议，鉴定机构人员确认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45#没有计算，应在总价中加上45#技术核定单的价款246825元。松潘宝誉对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45#的价款246825元认为如果未计入工程总价中，松潘宝誉认可。 2018年1月22日，四川建工提交补充鉴定申请，请求：一、对川主寺旅游配套别墅酒店工程的回填土方量、计价进行补充鉴定；二、对案涉工程的露台栏杆的造价进行补充鉴定；三、对案涉搅拌站的造价进行补充鉴定；四、对案涉的临设分摊进行补充鉴定；五、对案涉工程的新增工程的造价进行补充鉴定；六、对案涉工程的人工费进行补充鉴定；七、对案涉工程的剩余材料进行补充鉴定；八、按2015年4月至10月停工损失154.046万元的标准，对2015年11月至今的停工损失进行补充鉴定；九、对业主无理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给施工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因无土方回填后的自然地貌标高平面图，鉴定机构根据建筑施工图设计标高计算出土方回填量，四川建工对此仍持有异议。四川建工提交的一期竖向设计总平面图并不能证明其是否已实施了土方回填。但施工方实施的施工现场仍保持着原貌，鉴定机构可进行现场勘测。因此，一审法院同意对四川建工提出的川主寺旅游配套别墅酒店工程的回填土方量、计价进行补充鉴定。对四川建工申请的二、三、四、五、六、七、八项补充鉴定，因鉴定机构已在2017年12月25日回复并出庭作了说明，四川建工也未补充提交证据。因此，对四川建工申请的二、三、四、五、六、七、八项申请不再进行补充鉴定。四川建工申请的第九项补偿鉴定系四川建工于2017年12月20日增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松潘宝誉赔偿因松潘宝誉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给四川建工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784万元，其理由：四川建工对别墅酒店的投标报价按定额下浮12.7%中标的损失是以后续工程的利润予以弥补为条件，松潘宝誉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造成四川建工的损失应由松潘宝誉承担；2013年7月31日松潘宝誉驻工地代表张向阳签收的编号为003号的《工作联系单》也反映四川建工下浮中标并要求松潘宝誉予以补偿的事实。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合同价款是固定总价包干，《补充协议》中约定松潘宝誉将后续投资工程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承包给四川建工实施，并无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按定额赔偿损失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对四川建工的该项申请不进行补充鉴定。 2018年7月20日，鉴定机构出具川鼎运DY鉴字[2017]第241号《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鉴定意见：由于四川建工及松潘宝誉对回填后的自然地貌标高抄测平面图重新进行抄测，并补充相关土方回填抄测平面图。我司对因缺少土方回填抄测平面图资料而导致的土方回填实际工程量及费用重新鉴定：此部分费用涉及工程造价为339102.24元。 因路途遥远，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补充鉴定进行书面质证，四川建工质证意见：一、《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采用合同固定总价包干方式进行结算欠妥。二、采取固定总价包干方式进行结算，其结算原则是：原合同价不变，只就项目内签证、设计变更、业主指示的增减量进行品迭，而不是现在鉴定机构采用的按实结算。三、鉴定机构采取按实结算实际上已经改变了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内容》。即将固定总价包干的结算方式改为按实结算，已违背了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因此，《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应是无效的。四、鉴定机构采取按实结算的方式进行结算，就应按照四川建工实际施工过程中提出的挖、填土专项施工方案，即按24号签证单确定的单价进行结算才是合理的，但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又未按实结算。鉴定结论违背了鉴定机构确定的按实结算原则，也违背了双方确定的按固定总价包干的结算方式进行结算。松潘宝誉质证意见：案涉工程通过招、投标确定承包单位及合同价款，合同采用固定总价的方式，合同价款发生变更毫无根据，案涉工程项目的土方工程并未发生任何设计变更，基础工程也未做设计变更，因此不产生土方工程量变化（包括挖方量及回填量）。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只是签署了土方回填方案表，土方回填专项方案上并无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或盖章。土方回填方案表只能表明四川建工实施了土方回填工程，表中并未注明该表附随有土方回填专项方案。案涉工程的土方工程项目按合同及投标文件约定，项目的单价不变，工程量只有减少没有增加。土方工程的费用只会减少，不可能增加。因此，补充鉴定报告认为应增加土方回填费用涉及工程造价339102.24元的鉴定意见依法应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9月28日，四川建工向监理公司珠海森茂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报送了土方回填专项方案，在施工组织设计（方案）报（复）审表中监理单位审查意见“同意”，监理工程师签名并加盖印章。在土方回填专项方案审批表上监理单位审批意“同意按此方案施工”，签字盖章。建设单位审批意见“同意监理单位意见”，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 编号24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是“关于基础土方开挖单价与土方回填单价认定”，内容：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项目一期工程—别墅酒店，根据地质勘察报告得知，基坑土质为连砂卵石，与现场开挖情况属实。根据该工程坑壁的密度、内摩擦角和凝聚力等情况，现场土方开挖方式采用大开挖（《土方开挖专项方案》），因此与投标工程量清单不符（投标清单基础开挖方式不是大开挖，投标清单未考虑挖土转运）。根据《土方开挖专项方案》及施工现场具体情况。挖土不允许坑边堆放，必须及时转运，其中挖出土方转运了的楼栋共计49栋楼。现场挖土机械转运地点：一期会所区域和二期酒店温泉中心区域。根据已签的土方资料、技术核定单及现场具体施工情况：1.需运转楼栋的挖基础土方单价为34.10元/m³（含挖土转运），土方回填单价为27元/m³。2.不需运转楼栋（11#、41#）的挖基础土方单价为26.4元/m³，土方回填单价为16.77元/m³。以上组价方式，土方开挖及土方回填的综合单价，其清单量包括挖方时的放坡系数（根据施工组织设计及所挖至的石层确定放坡系数）和预留工作面0.3m。在该签证单上松潘宝誉现场代表签有“按合同约定及定额等相关规定执行”。 编号40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是“露台栏杆用料及综合单价、人工费认价”，内容：应甲方要求，对后增加内容露台栏杆进行组价。其组价结构为1.模板依照建筑零星模板安拆定额组价：综合单价为14366.33元/33米=435.34元/米，人工费为6402.98元/33米=194.03元/米；2.模板依照古式栏杆模板安拆定额组价：综合单价为23263.37元/33米=704.95元/米，人工费为8551.18元/33米=259.13元/米；3.现场实际用工为：模板16.5个技工，混凝土浇筑（人工搅拌）4个普工、2个技工，砌砖3个普工、4个技工，钢筋制作安装5个技工，抹灰18个技工、6个普工；其中普工单价为130元/人、技工单价为250元/人，折算出人工费实际为13065元/33米=395.91元/米。根据以上情况可知，按照正常定额组价，将会造成施工单位巨大亏损。望建设单位根据实际情况，在人工费上对施工单位做出一定补偿。并明确出模板安拆依照什么定额组价。在该签证单上，建设单位现场代表签有“上述工作情况属实，按合同约定及定额等相关规定执行”。 松潘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设施项目一期工程—别墅酒店投标报价由两部分组成：一、投标人部分49775982.50元；二、招标人部分3844190.50元；合计53620173元。 2013年10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为松潘县川主寺镇冬季停止施工期。 一审法院认为，松潘宝誉与四川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50天工期的约定，四川建工应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工程即从开工之日2013年6月18日起算，扣除冬季停工期（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3月31日），四川建工应在2014年4月18日完工，但四川建工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工程。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后的2014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虽对工期进行变更，但双方并未确定竣工的具体时间，涉案工程至今未完工。松潘宝誉要求解除合同、解除双方发承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承包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一）明确表示或者以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的”规定，松潘宝誉以四川建工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工，又在未经松潘宝誉、监理单位同意的情况下，停工长达两年之久，已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反诉要求解除四川建工和松潘宝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解除双方发承包关系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川建工要求继续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川建工对松潘宝誉诉请解除《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无异议，且双方均表示对建筑装饰工程的工程价款，另行解决。因此，本案中的工程款不包含《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的工程款。 四川建工于2014年12月8日报审的《（2013年至2014年）总产值报审表》别墅酒店2013-2014年总产值为5503.93万元，但在该总产值报审表中松潘宝誉备注“不作为结算依据”。因此，（2013年至2014年）总产值报审表中的总产值5503.93万元不能作为四川建工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结算依据。 因双方对四川建工完成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发生争议，松潘宝誉申请对四川建工已完工程的形象进度、已完工程量、已完成工程量的总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四川建工申请对现场剩余建筑材料及临时设施、设备和为工程所建搅拌站进行鉴定。经鉴定，川主寺旅游配套项目一期工程—别墅酒店可确定的结算工程造价45819458.75元，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为3072970元。可确定的结算工程造价45819458.75元为四川建工施工完成的工程量及工程价款。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3072970元为：1.停工损失费用1540460元；2.项目工地内剩余建筑工程材料堆放砂、石料663905元；3.剩余仓库内建筑材料168082元；4.剩余仓库内安装材料331263元；5.项目工地内剩余构筑物及辅助设施369260元。松潘宝誉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可确定的结算工程造价45819458.75元无异议，认为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3072970元不应作为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四川建工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土方开挖回填、露台栏杆、搅拌站、工程临建设施的摊销、新增工程、人工费提出异议。对四川建工提出的异议，鉴定机构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了书面答复意见并到庭接受了四川建工的质询。在回复四川建工提出的异议中，鉴定机构确认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45号的内容没有计算，应在四川建工完成的工程价款中加上45号技术核定单的价款246825元。松潘宝誉认为如45号技术核定单确实未计入工程价款中，其认可。因此，四川建工完成的工程价款45819458.75元中应加上45号技术核定单的价款246825元。四川建工在2017年12月25日鉴定机构回复并出庭接受质询后，又申请对土方回填量、露台栏杆的造价、搅拌站的造价、临设分摊、新增工程、人工费、案涉工程剩余材料、2015年11月至今的停工损失、业主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造成施工方的经济损失进行补充鉴定。一、对四川建工提出的补充鉴定土方回填方量。一审法院认为，因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均未提交土方回填后的自然地貌标高平面图，鉴定机构根据建筑施工图设计标高计算出土方回填量，四川建工对此有异议。土方回填已由四川建工实施，虽无回填后的地貌标高图，但四川建工实施的施工现场还保持原貌，可对土方回填标高进行现场勘测。因此，一审法院要求鉴定机构对回填后的地貌标高重新进行现场抄测后进行补充鉴定。经鉴定机构重新进行现场踏勘，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对回填后的自然地貌标高重新进行抄测并补充相关土方回填抄测平面图，鉴定机构对土方回填作出《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补充鉴定土方回填的结算工程造价为339102.24元。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对补充鉴定意见均提出异议。四川建工认为鉴定机构采取按实结算就应当按照编号24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确定的单价进行结算。松潘宝誉认为合同采用固定总价的方式，合同价款发生变更无根据，土方回填专项方案上无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签字、盖章，补充鉴定意见应增加土方回填费用339102.24元依法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建工向松潘宝誉报送了编号24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即土方开挖、回填的组价，松潘宝誉在编号24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签署意见是“按合同约定及定额等相关规定执行”，鉴定机构依据编号24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建设单位签署意见计算土方回填价，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四川建工要求按其自行报价，但并未得到松潘宝誉认可的价款计算土方回填价款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川建工向监理单位报送的土方回填专项方案，监理单位审批意见为“同意”，且在土方回填专项方案审批表上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均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并签署意见“同意”。因此，松潘宝誉提出土方回填专项方案未经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认可，补充鉴定意见应增加土方回填费用339102.24元不应采信的理由不成立。土方回填已由四川建工实际施工，补充鉴定意见所涉土方回填价款339102.24元应计入四川建工完成工程的工程款中。二、对四川建工提出的补充鉴定露台栏杆造价、搅拌站重置价、临建设施的分摊、新增工程的造价、人工费。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在2017年12月25日已对露台栏杆造价、搅拌站重置价、临建设施的分摊、新增工程的造价、人工费的鉴定意见进行了回复。回复意见：露台栏杆造价，鉴定机构依据编号40的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中松潘宝誉签署意见，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及定额计算。搅拌站费用已包含在总价合同措施费内。临建设施分摊，2013年6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为一期，四川建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二期、三期工程已由其承包施工。人工费、新增工程，鉴定机构是依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9.2.1、专用条款9.6.1的约定及会议纪要内容作出。四川建工申请补充鉴定的事实和理由与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质证提出异议一致，也未就其提出的异议提交新的证据佐证。因此，对露台栏杆造价、搅拌站重置价、临建设施的分摊、新增工程的造价、人工费不再进行补充鉴定。鉴定机构四川鼎运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是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双方在鉴定机构名目内抽签选定的具有造价管理咨询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依据四川建工和松潘宝誉提交的证据材料，经现场踏勘，并按双方合同约定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2017年12月25日的书面答复意见、《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报告》客观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四川建工完成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为46405386元（可确定的结算工程造价45819458.75元+漏算45号技术核定单价款246825元+补充鉴定增加土方回填费339102.24元）。 对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3072970元中的停工损失费用1540460元。停工损失费用1540460元为2015年11月9日形成的《川主寺项目一期工程2015年4月至10月份工程停工损失费用索赔的协商情况》中协商的四川建工管理人员工资、施工机械的费用补贴76.18万元，海信劳务公司管理人员工资、施工机械的费用补贴77.866万元。在四川建工、松潘宝誉对涉案工程申请鉴定的申请书中均未对停工损失费用申请鉴定。鉴定机构在《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对停工损失费用的意见是双方提交的证据不能够对停工做充分说明，对因各种原因停工时产生的实际费用无法鉴定。因此，鉴定机构对四川建工主张的2015年4月至10月份工程停工损失费未作鉴定，将四川建工主张的停工损失费1540460元计为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四川建工申请按2015年4月至10月停工损失1540460元的标准对2015年11月至今的停工损失进行补充鉴定，但未提交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对四川建工申请的2015年11月至今的停工损失未进行补充鉴定。《川主寺项目一期工程2015年4月至10月份工程停工损失费用索赔的协商情况》中载明“最终确定结果及涉及的资金利息由松潘宝誉张总、四川建工董总及其他有关人员进一步商谈确定”的内容，证明双方对川主寺项目一期工程2015年4月至10月份工程停工损失费用仅进行了初步协商，并未最终确定结果，最终结果应由松潘宝誉张总、四川建工董总及其他有关人员进一步商谈确定。四川建工、松潘宝誉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2015年11月9日的协商情况进行了确定。因此，四川建工主张松潘宝誉按每月23.7万元（以2015年4月至10月停工损失费1540460元为标准）向四川建工支付自2015年4月15日起至该工程恢复施工之日止的停工损失费用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对不可确定的工程造价3072970元中现场建筑剩余材料、临建设施及其机械设备费用1532510元（其中，现场建筑剩余材料费1163250元、临建设施及其机械设备费369260元）。四川建工认为临建设施及其机械设备费应当按照《川主寺项目一期工程2015年4月至10月份工程停工损失费用索赔的协商情况》中确认120万元作为搅拌站重置单价的计价依据，应以一、二、三期工程项目分摊临建设施。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建工对《工程造价鉴定报告》提出异议与申请对搅拌站、临建设施补充鉴定的理由一致，且鉴定机构在2017年12月25日已对搅拌站、临建设施的鉴定意见进行了回复，搅拌站、临建设施费用已包含在总价合同措施费内，2013年6月8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施工范围为一期，四川建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二期、三期工程已由其承包施工。因此，临建设施及其机械设备费用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中的369260元计算。对于现场建筑剩余材料，因松潘宝誉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在四川建工承包工程未竣工前，松潘宝誉要求解除合同，四川建工为该工程已购未使用的材料即现场建筑剩余材料费1163250元，应由松潘宝誉回购。因此，对项目工地内建筑剩余材料、临建设施及其机械设备费用共计1532510元，由松潘宝誉向四川建工支付。 2014年12月8日的《付款协议书》中虽认定的涉案工程产值为55039300元，但松潘宝誉、四川建工在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2628号案件中均认可2014年12月8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的工程产值不能作为最后的结算依据，双方需另行结算。经鉴定，四川建工完成的涉案工程产值为46405386元，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应以鉴定的工程价46405386元为结算价。因此，四川建工诉请松潘宝誉按《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松潘宝誉主张共计向四川建工支付的工程款为3349万元[向四川建工转账支付2869万元加上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7民终2628号民事判决松潘宝誉向双鹤公司支付的480万元]，四川建工认可收到松潘宝誉支付的工程款2800万元[包括（2016）川07民终2628号民事判决中的480万元]，还有549万元是松潘宝誉给鼎鑫公司的款项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四川建工、松潘宝誉提交的转款、收款凭据，松潘宝誉自2013年10月20日至2016年3月31日向四川建工转账共计支付2869万元（含四川建工认可的向四川建工转账支付工程款1430万元、向绵阳市双鹤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川主寺项目部转款713万元、向董耕转账支付726元），其中有219万元备注为工程利息款、转贷费（向绵阳市双鹤消防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川主寺项目部转款713万元中有78万元备注为工程利息款，向董耕转账支付726元中有135万元备注为工程款利息、有6万元备注为转贷费）。备注为工程利息款、转贷费219万元不应计入松潘宝誉支付给四川建工的工程款中。因此，松潘宝誉向四川建工支付的工程款为3130万元（转账支付2650万元+双方认可的480万元）。四川建工已完成的涉案工程的工程产值为46405386元，松潘宝誉已支付工程款3130万元，松潘宝誉还应向四川建工支付工程款为15105386元。因案涉工程未竣工，工程未交付，工程款也未结算，松潘宝誉反诉请求解除双方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松潘宝誉应向四川建工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22日（起诉之日）起计算。又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松潘宝誉向四川建工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 四川建工诉请松潘宝誉赔偿因松潘宝誉解除《补充协议》造成四川建工直接经济损失784万元。理由是：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松潘宝誉承诺将别墅酒店后期的建设工程以内部议标的形式交由四川建工承建施工，四川建工即同意松潘宝誉提出的“对别墅酒店工程按预算金额下浮12.7%进行投标报价，其下浮的损失从后期工程项目的利润中予以弥补”的要求，对别墅酒店工程进行了投标报价。别墅酒店按定额计算，其造价为6176万元，下浮12.7%后，四川建工的经济损失为78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四川建工对涉案工程的投标报价为53620173元，松潘宝誉向四川建工发送的中标通知书中的中标价为53620173元；松潘宝誉、四川建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包干53620173元，在合同通用条款词语定义第1.5.2条“签约合同价”指签订合同时合同协议书中写明的，包括了暂列金额、暂估价的合同总金额；又《补充协议》内容“在四川建工按照施工合同合格完成一期别墅酒店主体工程施工的前提下，对松潘宝誉投资的后续工程项目在同等条件下将后续工程优先承包给四川建工；对一期工程预算中出现的漏列，由四川建工列出实际漏项的工程量清单并编制相关说明，经发包人、监理方及第三方专业机构核准后，发包人在工程结算后支付承包人相关费用”。投标报价书、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补充协议》的内容均不能证明四川建工是在工程造价6176万元的基础上下浮12.7%后进行的投标报价。因此，四川建工诉请松潘宝誉赔偿因解除《补充协议》造成的经济损失784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川建工称合同价53620173元中不包括暂列金384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川建工诉请松潘宝誉按100元／㎡对因人工费涨价等经济损失予以补偿264.5万元，其理由是四川建工于2013年7月31日向松潘宝誉发出编号003的工作联系单，要求松潘宝誉对因人工费涨价等原因造成四川建工的损失按100元／㎡给予补偿，松潘宝誉现场代表张向阳签收后工作联系单后，松潘宝誉未提出不同意见，视为已经承诺。松潘宝誉认为其公司从未收到过编号003的工作联系单，签收编号003的工作联系单的签收人张向阳也不是松潘松潘宝誉员工。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2.7.1、2.7.3的约定，发包人（松潘宝誉）指定文件的接收人为吴群胜。四川建工虽申请了证人周某出庭作证证明张向阳的身份，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张向阳系松潘宝誉员工、张向阳有权代表松潘宝誉签收文件，故周某的证言属孤证。四川建工也未提交松潘宝誉就有关人工费补偿进行了承诺的证据。因此，四川建工诉请松潘宝誉按100元／㎡对因人工费涨价等经济损失予以补偿264.5万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按照四川建工、松潘宝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50天工期的约定，四川建工应在2014年4月18日完工。但在合同工期届满后的2014年8月30日，由四川建工董耕主持，松潘宝誉张学军参加的“川主寺旅游综合配套项目一期工程别墅工程现阶段存在的问题的讨论和解决办法”会议，形成的《会议纪要》中记载的“原合同工期起始点不再作竣工日期。待施工妨碍清除后，双方另作协商”，可视为双方对合同约定的工程竣工日期作了变更，但在该会议纪要中并未明确变更后的竣工日期，双方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工程竣工日期已确定。因此，松潘松潘宝誉要求四川建工支付工期误期赔偿费100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松潘宝誉反诉请求四川建工支付违约金1072403.46元。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13.2.2“承包人违约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的数额或计算方法为按合同总造价的2%比例计算”的约定，承包人违约，应向发包人支付违约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涉案工程工期，但在工期届满后形成的《会议纪要》中对工程竣工日期作了变更，双方并未明确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双方也未举证证明停工原因，松潘建工也未提交四川建工违约的证据。因此，松潘宝誉反诉请求四川建工支付违约金1072403.46元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四川建工诉请对松潘宝誉的别墅酒店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四川建工应从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2014年4月18日）起六个月内向松潘宝誉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涉案工程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届满后的2014年8月30日的会议纪要中对工程竣工日期作了变更，双方并未明确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因此，四川建工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能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作为起算日期。四川建工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13.4.6的约定，在施工合同解除后，四川建工应撤离施工现场，并将所有与本合同有关的施工文件、设计文件移交给总监理工程师。因此，松潘宝誉反诉请求四川建工在合同解除后撤离施工现场、交付施工文件和设计文件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向发包人出具收取工程款增值税发票是承包人的义务，四川建工应当按照其收到的工程款金额向松潘宝誉出具等额工程款增值税发票。 四川建工、松潘宝誉、案外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四川建工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松潘宝誉与四川建工签订的《川主寺旅游配套项目一期工程—别墅酒店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乙种本）》，解除双方之间的工程发承包法律关系。二、松潘宝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日向四川建工支付工程款15105386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5105386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22日（起诉之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三、松潘宝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四川建工支付项目工地内建筑剩余材料、临建设施及其机械设备费用1532510元。四、四川建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撤离施工现场，并向松潘宝誉交付涉案工程的施工文件、设计文件。五、四川建工在松潘宝誉欠付的工程款151053860元及建筑剩余材料、临建设施及其机械设备费用1532510元范围内，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六、四川建工在收到松潘宝誉支付的工程款后，向松潘宝誉出具收到总工程款金额等额的工程款增值税发票。七、驳回四川工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松潘宝誉的其他反诉请求。鉴定费1608605元，由四川建工承担482582元，松潘宝誉承担1126023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15233元，由四川建工承担210033，松潘宝誉承担1052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3380元，减半收取为11690元，由松潘宝誉承担。 二审中，四川建工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松潘宝誉个人应缴社会保险费明细表，拟证明2013年7月至2013年9月，松潘宝誉为张向阳购买社保，张向阳系松潘宝誉的员工；2.施工现场照片、丛交身份证复印件、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未完工的7栋、8栋上方因高压线未拆除，导致塔机无法施工。 松潘宝誉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项证据无单位盖章，无社保经办人名称及签章；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本院认证意见：对四川建工提供的证据1、2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达到证明目的在裁判说理部分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予以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还是继续履行；二、四川建工关于工程款总额漏计10520154.76元的主张是否成立；三、四川建工关于停工损失、解除合同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692.356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四、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对以上焦点问题，本院评述如下： 一、案涉合同应当予以解除还是继续履行 四川建工二审中提出上诉请求，认为案涉合同已经完成90%，因7栋、8栋上方高压线未拆除导致该两栋楼不能施工，双方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本院认为四川建工继续履行合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理由如下：首先，松潘宝誉在一审中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解除合同时，四川建工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基于松潘宝誉的反诉请求，对诉讼请求进行了变更，在基于解除合同的基础上增加要求松潘宝誉支付临建设施、设备的相关费用的增加诉讼请求，并提出对剩余建筑材料、临时设施、设备和为该工程所建的临时搅拌站进行鉴定的申请，原审法院准许了其申请，在2018年1月22日提交的补充鉴定申请中，其中部分申请项也是针对解除合同后的临建设施费分摊、剩余材料、机械设备归属及赔偿等内容，均以合同解除为基础。其次，四川建工认为案涉合同系因高压线未拆除等原因未能继续施工，但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以上妨害尚未排除，而松潘宝誉明确表示在长达两年的停工后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案涉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最后，四川建工的施工期间已远超合同约定工期，虽经《会议纪要》确认工期予以改变，但之后四川建工未与松潘宝誉商榷新工期，并在未向发包方、监理方提交工期顺延申请的情况下，至今未进行任何施工，已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综上，原审判决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予以解除的认定正确，四川建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不成立。 二、四川建工关于工程款总额漏计10520154.76元的主张是否成立 关于本案鉴定结论是否无效的问题。本案鉴定机构在一审法院监督下，由双方当事人在本院鉴定机构名录中共同选定的具有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资质的合法鉴定机构，在进行鉴定之前，鉴定机构向双方当事人说明安排了三位造价人员对案涉工程进行鉴定，四川建工明确表示对鉴定人员不申请回避。在对鉴定报告进行质证时，鉴定机构向法庭说明了两位鉴定人员因出差无法到庭接受质证。对于四川建工提出鉴定报告上只有一名造价工程师签章故鉴定报告无效的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或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只有在鉴定结论存在严重缺陷或者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人员或机构不具备相关资格等情况，致使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情形下，对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方应准许。仅因上述签字盖章的瑕疵，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不能因此全面否定鉴定报告的内容。 关于外墙干挂工程款的问题，根据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四川建工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并未就外墙干挂工程款提出诉请，一审判决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作出处理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无所谓漏计外墙干挂工程款之情形。 关于土方回填差额问题，一审法院在四川建工对土方回填差额举证不能的情形下组织鉴定机构现场勘测出具补充鉴定意见及组织双方当事人就补充鉴定意见质证，双方对回填后的自然地貌标高抄测平面图进行抄测，认可了四川建工对于土方回填差额的部分主张。二审中，四川建工虽对该部分继续提出异议，但并无新证据证明鉴定机构补充鉴定有误，故对四川建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露台栏杆差额、搅拌站造价差额、临设分摊差额的问题，鉴定机构均按照四川建工和松潘宝誉提供的签证单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于计价的约定进行计算，四川建工在一审中已对以上部分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证据对其主张予以佐证，且鉴定机构已经在双方对鉴定结论进行质证时予以回复，故原审判决不予支持其异议并无不当。 关于人工费调差及补偿的问题。四川建工认为鉴定报告漏计人工费政策性调增66.75万元以及按照003《工作联系单》补差264.5万元，对于66.75万元部分，鉴定机构已按照实际档期人工费调差文件进行了调差，对于003《工作联系单》补差264.5万元的问题，该工作单系四川建工向松潘宝誉发出，要求松潘宝誉按照每平方米100元的标准对人工费涨价进行补偿，松潘宝誉的员工李向阳对该工作单进行了签收，但该《工作联系单》的指定收件人为吴群胜，李向阳虽是松潘宝誉员工，其签收行为也不能代表松潘宝誉对人工费补偿进行了承诺。综上，四川建工关于人工费调差和补偿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四川建工关于停工损失、解除合同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692.356万元的主张是否成立 如前所述，案涉施工合同已经解除，就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四川建工认为案涉施工合同系因松潘宝誉违约解除，松潘宝誉应向四川建工支付停工损失、解除合同的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692.356万元。本院认为，四川建工的以上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首先，关于施工合同解除的原因。如前所述，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50天工期的约定，四川建工应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工程即从开工之日2013年6月18日起算，扣除冬季停工期（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3月31日），四川建工应在2014年4月18日完工，但四川建工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完成工程。虽经《会议纪要》确认因高压线未拆除等原因工期予以改变，但之后四川建工未与松潘宝誉商榷新工期，也未向发包方、监理方提交工期顺延申请，至今都未进行任何施工。综上所述，四川建工已以其行为表明不再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义务，原审法院对合同解除的原因认定正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非因松潘宝誉违约解除。 其次，四川建工提出停工损失、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692.356万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四川建工提出停工损失的主张主要依据《川主寺项目一期工程2015年4月至10月份工程停工损失费用索赔的协商情况》，但该份文件并非松潘宝誉工地代表签订，签字人也未经松潘宝誉进行授权，同时文件载明“最终确定结果及涉及资金利息由宝誉公司张总、四川建工董总计其他有关人员进一步商谈确定”，证明双方对该部分费用进行了初步协商，并未确定最终结果，四川建工亦未能提供停工损失费用方面的相关证据，故对于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直接经济损失部分，四川建工的理由是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前，松潘宝誉承诺将别墅酒店后期的建设工程以内部议标的形式交由四川建工承建施工，四川建工即同意松潘宝誉提出的“对别墅酒店工程按预算金额下浮12.7%进行投标报价，其下浮的损失从后期工程项目的利润中予以弥补”的要求，但四川建工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涉案工程的投标报价为53620173元是6176万元下浮12.7%。对于384万元暂列金是否包含在合同价款中，经审理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5.2条“签约合同价”指签订合同时合同协议书中写明的，包括了暂列金额、暂估价的合同总金额。综上，四川建工关于停工损失、直接经济损失共计1692.356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审判决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四、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如何计算 四川建工主张根据《付款协议书》，欠付工程款应当按照月息1.2%的标准从2014年12月8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本院认为，对于《付款协议书》，双方当事人已在另案中确认不作为结算依据，依据双方不认可的产值数额安排的所有付款数额、期限、利息也不能作为确定本案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原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确定利息从2017年5月22日（起诉之日）起计算正确。同时，因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无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松潘宝誉向四川建工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川建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8912.12元由四川建设工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薇 审判员 刘小玫 审判员 杨鲁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