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662F。法定代表人：张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济源，广东广和（茂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秋强，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公民身份号码为442************112。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云，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敏敏，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禾集团）因与被上诉人颜秋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秋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建禾集团向颜秋强返还工程保证金1000000元及占用利息230329元（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28日起计至本息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建禾集团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建禾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即日向颜秋强支付10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从2013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5872元，由建禾集团承担。鉴定费16200元，由建禾集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460号民事判决书。建禾集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颜秋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颜秋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程序严重违法，尤其是经建禾集团申请仍不追加熊章平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对建禾集团不公。根据颜秋强提供的起诉状显示，本案是基于熊章平作为甲方与颜秋强、李彬、方国庆作为乙方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所提起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之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彬、方国庆、熊章平三人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外，建禾集团从未收到过原告颜秋强主张的100万元工程保证金，只收到熊章平基于《居间协议》交的100万元担保押金，且已按熊章平的要求退回惠州市大亚湾消防工程总公司、广州市海珠区德商贸易商行、东莞市塘厦塘兴建材经营部、惠州市冠杰实业有限公司、吴祥红，共计936000元。因此，惠州市大亚湾消防工程总公司、广州市海珠区德商贸易商行、东莞市塘厦塘兴建材经营部、惠州市冠杰实业有限公司、吴祥红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因此，原审法院应当依法追加熊章平、李彬、方国庆、惠州市大亚湾消防工程总公司、广州市海珠区德商贸易商行、东莞市塘厦塘兴建材经营部、惠州市冠杰实业有限公司、吴祥红作为一审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建禾集团已指出熊章平因票据诈骗在服刑，因此本案不仅与熊章平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且可能存在熊章平与颜秋强恶意串通提起虚假诉讼或利用表见代理制度诈骗建禾集团的情形，明显对建禾集团不公，应当依法纠正。二、建禾集团认为，熊章平的行为明显不构成表见代理，且颜秋强明显存在恶意，原审判决在不追加熊章平的情况下，错误认定该事实，致使建禾集团无端承受损失，于法无据，应予改判。1、从本案证据的形式看，颜秋强存在恶意。首先，熊章平与颜秋强签订合同时，熊章平尚未与建禾集团签订《居间协议》，且熊章平与颜秋强签订的合同无加盖建禾集团或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的印章，颜秋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其次，经鉴定，颜秋强据以主张权利的“收据”上所加盖的并非建禾集团的真实印章，且颜秋强主张与东莞分公司形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却由李邱出具加盖建禾集团的印章，明显不符合逻辑。2、据建禾集团举证，颜秋强与熊章平在同一时期同一相类似的纠纷中，颜秋强与熊章平利用表见代理制度将应当由熊章平承担的责任转嫁到福建省同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显然，颜秋强明显存在恶意，本案不构成表见代理，应予纠正。三、根据颜秋强提供的其与熊章平于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第十二条之特别约定：“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壹佰肆拾万元正，在八个月内无条件退还给乙方”，以及颜秋强转出案涉100万元是在2013年2月28日，因此颜秋强向熊章平主张权利最迟是在2015年10月29。但其提起本案的诉讼是在2016年11月28日，显然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即使是颜秋强提起（2016）粤1971民初326号不当得利纠纷也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颜秋强的起诉因超过诉讼时效也与不当得利纠纷无关。原审判决不予支持时效抗辩，依法无据。四、本案明显是重复起诉。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2016）粤1971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书后，颜秋强如不服应当提起上诉或申请再审，而非以相同当事人、诉请、事实依据、证据材料向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提起重复诉讼，程序明显违法。因此，颜秋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请求事项。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应当从客观的角度考量，原审判决直接引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意见认定不属于重复起诉，显属不妥。五、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明显错误，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是指由于发包人和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发生的法律纠纷。案涉的《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书》由熊章平与原告颜秋强签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由于本案中颜秋强与建禾集团之间没有签署任何合同，不存在任何的合同关系。因此，颜秋强以建禾集团、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为由提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之诉明显错误，应当依法驳回颜秋强的请求事项。颜秋强答辩称：一、原审不予追加熊章平等参加诉讼合法有据。首先，颜秋强系根据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向建禾集团支付了100万元竹山公寓工程保证金，该合同虽然是熊章平签名，但所载明的发包方为“建禾集团”。建禾集团提供的《居间协议》显示，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将案涉竹山公寓工程安排给熊章平施工管理，熊章平有权代表建禾集团处理竹山公寓工程的施工事务，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颜秋强诉请的仅是要求建禾集团返还前述保证金及支付其实际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建禾集团是否应该返还前述保证金的审理结果与熊章平以及建禾集团追加的惠州市大亚湾消防工程总公司等建禾集团主张按熊章平要求退款的其他当事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外，颜秋强在原审中已明确说明李彬、方国庆两人系颜秋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时临时请的施工人员，与本案无关。案涉工程保证金为颜秋强本人所支付，也与两人无关，并无追加两人参加诉讼的必要。最后，颜秋强于2013年2月28日按建禾集团提供的账户将前述保证金转账给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后，于同一天取得建禾集团提供的盖有“建禾集团”印章的收据客户（红）联，此收据进一步印证颜秋强系与建禾集团发生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二、熊章平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首先，颜秋强与熊章平签订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为2013年1月7日，熊章平与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为2013年1月31日，均在同一个月发生。颜秋强于2013年2月28日按建禾集团提供的账户将前述保证金转账支付给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并于同日取得建禾集团出具的收据，至于加盖在收据上的公章是否是建禾集团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均无法否定建禾集团收到颜秋强工程保证金的事实。即使没有盖该公章，因收据为建禾集团所出具，经手人为建禾集团时任东莞分公司负责人李邱，颜秋强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系与建禾集团发生的合同关系。其次，建禾集团上诉称熊章平与颜秋强签订的合同无加盖建禾集团或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的印章构成表见代理不符合交易习惯，此主张违背表见代理制度的适用前提。如果建筑工程合同上已加盖建禾集团或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的印章，颜秋强与建禾集团就是直接订立合同的关系，不存在表见代理的行为。三、无论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是否有效，颜秋强的诉请都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及第十五条的规定，颜秋强向公安机关报案及向人民法院起诉，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颜秋强于2013年12月3日报案，于2015年12月3日起诉均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即使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是有效的，颜秋强于2016年11月28日根据（2016）粤1971民初326号的判决书指引另行起诉建禾集团也为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其次，对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是否为无效合同，只有人民法院才有权确认，合同当事人不享有确认无效的法定权利，合同经确认无效后，才发生返还财产及赔偿损失的法律后果。案涉100万元工程保证金虽然从2015年12月3日起诉至今长达4年，但一直因法律关系问题未进入实体审查，除原审法院（2016）粤1972民初13590号之一民事裁定认定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无效外，之前并未有其他法律文书认定该合同无效，因此颜秋强基于合同无效要求建禾集团返还保证金不存在诉讼时效问题。四、本案并不存在重复起诉，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合法有据。本案为合同纠纷的事实已为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所作出（2016）粤1971民初326号生效判决书所认定。在该案中，建禾集团已主张本案争议为合同纠纷，但此案判决后，建禾集团未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四）项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颜秋强无需举证证明。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前述判决书未被撤销的情况下，颜秋强与建禾集团之间的纠纷理应认定为合同纠纷，此也是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审法院（2016）粤1972号民初13590号之一民事裁定及本院（2017）粤19民终61166号民事裁定的理由，并指令原审法院对该案重审。故之前颜秋强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与本次提起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为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存在重复诉讼。本院对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是否遗漏当事人；二、熊章平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颜秋强系根据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向建禾集团支付了100万元竹山公寓工程保证金，该合同虽然是熊章平签名，但所载明的发包方为“建禾集团”。建禾集团提供的《居间协议》显示，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将案涉竹山公寓工程安排给熊章平施工管理，熊章平有权代表建禾集团处理竹山公寓工程的施工事务，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颜秋强诉请的仅是要求建禾集团返还前述保证金及支付其实际占用该款项期间的利息，建禾集团是否应该返还前述保证金的审理结果与熊章平以及建禾集团追加的惠州市大亚湾消防工程总公司等建禾集团主张按熊章平要求退款的其他当事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颜秋强在原审中已明确说明李彬、方国庆两人系颜秋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时临时请的施工人员，与本案无关。案涉工程保证金为颜秋强本人所支付，也与两人无关，并无追加两人参加诉讼的必要，故建禾集团主张原审遗漏必要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颜秋强与熊章平签订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为2013年1月7日，熊章平与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签订的《居间协议》为2013年1月31日，均在同一个月内发生。颜秋强于2013年2月28日按建禾集团提供的账户将100万工程保证金转账支付给建禾集团东莞分公司，并于同日取得建禾集团出具的收据，至于加盖在收据上的公章是否是建禾集团在公安部门备案的公章，均无法否定建禾集团收到颜秋强工程保证金的事实，即使没有盖该公章，因收据为建禾集团所出具，经手人为建禾集团时任东莞分公司负责人李邱，颜秋强亦完全有理由相信其系与建禾集团发生的合同关系，故熊章平与颜秋强签订《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颜秋强有理由相信熊章平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建禾集团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案涉《建设工程劳务施工合同》的效力、诉讼时效及是否重复起诉的问题，原审已作详细论述，论述合理合法、本院不再赘述，予以维持。综上，建禾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前述援引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广东建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振审判员 李达明审判员 王九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汤 锋刘嘉星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