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8356号原告：张晨光，男，195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立星，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策，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华章图文信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百万庄南街******。法定代表人：孙立哲。原告张晨光与被告北京华章图文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章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晨光委托诉讼代理人沙立星、李策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章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晨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即刻断开侵权链接，终止侵权行为；2.判令被告在《人民日报》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要求：（1）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以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2）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3）致歉时间不少于30天；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80000元，公证费10元,合计8001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当庭确认被告已经断开侵权链接，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获知，被告在其官方微信公众平台“管理的常识”（微信号：×××，以下简称涉案公众号）于2019年4月2日发布文章《姚晨〈都挺好〉的隐藏细节，全是同事打死不说的职场心机》，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使用4张原告出演电视剧《都挺好》的剧照图片，图片可清晰辨认原告的面部肖像。上述文章借用原告知名度及肖像图片，直接对涉案公众号进行商业宣传，该行为属于被告未经原告授权许可擅自在微信公众号文章中商业性使用原告肖像图片的违法行为。原告系我国台湾省著名影视演员，在国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其肖像在一定程度上具有高于一般社会公众肖像具有的财产价值，尤其将其形象与热播剧相关联时，无疑具有了更高的公众辨识度和商业使用价值。综上所述，被告未经授权许可擅自在其商业推广文章中使用原告的肖像图片，客观上已给原告同类行业的商业合作工作造成了影响，扰乱了正常的商业合作秩序，同时也造成了原告肖像利益的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利益，特诉至法院，恳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华章公司未到庭应诉，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涉案文章系被告经合法授权转载自网络，被告并非涉案文章的作者，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涉案文章转发自“槽值（ID:caozhi163）”公众号中作者“槽值小妹”的原创文章，而且转载时已经原创作者的授权，且在接收到原告的侵权通知后，被告已第一时间断开侵权链接、删除相关文章，尽到了网络信息服务提供者的“通知-删除”义务，不构成侵权。二、涉案文章对剧照的使用属于合理使用的范畴，不构成侵权。涉案文章是对影视剧中的人物和情节进行评价，并以此对现实生活中存在的问题和现象进行说明，实现影视剧的现实意义。因此，作为影视评论文章，是出于评价和说明之需，对原告已经公开的剧照的合理使用行为，对剧照和电视剧截屏的使用不存在对原告个人肖像权的侵权故意，完全属于合理使用，合理使用剧照有益于作品传播，也有益于表演者知名度扩大。通过涉案文章的剧评内容，很多读者关注到了原告，产生了去了解原告的念头，提高了原告的知名度，因此合理使用剧照是必须的，也是有益的。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条，涉案文章对原告肖像的使用属于合理实施的民事行为，不构成肖像侵权。三、被告未将原告肖像做商业性使用，没有营利目的，不具有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主观过错，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涉案文章是一篇短评，其中所使用的四张照片均为《都挺好》电视剧的剧照和截屏，并未进行任何的商业宣传。从文章内容以及含有原告肖像的图片本身来看，一般的公众不会认为被告利用原告的知名度为其经营做广告宣传，更不会将原告视为被告的商业代言人。因此，被告主观上没有利用原告肖像进行商业行为的过错，不构成对肖像侵权。四、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主张侵权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涉案侵权行为遭受的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获利，亦未提交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合理开支的证据，原告无证据支持其诉请的侵权赔偿数额，因此，原告主张侵权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人格权受到损害，主张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文章对于剧照和电视剧截屏的使用，没有对原告个人的形象进行故意歪曲或者恶意攻击，因此不存在侵权，而是一种多赢的行为。《民法典》关于“赔礼道歉”这一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仅适用于第九百九十五条和第一千条中公民人格权受到损害的情形，在其他侵权行为中，并未规定“赔礼道歉”这一责任承担方式。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涉案行为受到人格权上的损害，相反，涉案文章进一步提高了原告的知名度，为原告树立了良好演员形象，因此，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晨光为知名演员。2020年1月8日，原告委托代理人申请证据保全，司法联盟链legalXchain区块链系统签发的IP360取证数据保全证书显示：华章公司系微信公众号“管理的常识”（微信号：×××）的账号主体；涉案公众号于2019年4月2日发布了标题为《姚晨〈都挺好〉的隐藏细节，全是同事打死不说的职场心机》的文章，标注“作者：槽值小妹来源：槽值（ID:caozhi163）”，文中使用了张晨光在《都挺好》影视作品中的剧照4张，并配有涉案公众号二维码及广告宣传语。庭审中经核实，张晨光确认涉案文章已经删除。张晨光主张华章公司赔偿其支出的公证费，提交了公证费明细及发票，显示IP360快照取证消费共计10元。本院认为，肖像是通过绘画、摄影、电影等艺术形式使自然人的外貌在物质载体上再现的视觉形象，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自然人的肖像权受法律保护，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自然人的肖像。本案中，张晨光对《都挺好》影视作品中的角色形象享有肖像权。根据张晨光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图片与张晨光肖像的同一性。华章公司未经张晨光许可，在其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使用了张晨光的肖像，并配有涉案公众号二维码及广告宣传语，具有利用明星肖像和相关信息扩大涉案公众号影响力的目的，不属于合理使用，已经构成了对张晨光肖像权的侵犯。华章公司辩称涉案文章系转载他人文章，其已尽到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不构成侵权。本院认为，华章公司作为涉案公众号的账号主体，并非单纯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对网络平台发布的内容负有谨慎注意义务，涉案文章虽系转载他人文章，但华章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张晨光的肖像取得了授权，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华章公司确有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张晨光要求华章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但华章公司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其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前述因素，依法确定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关于经济损失，张晨光作为艺人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华章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张晨光的知名度、华章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涉案公众号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酌情确定。张晨光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关于公证费，张晨光提交了公证费明细及发票，能够证明其实际支出的公证费数额，本院予以支持。华章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华章图文信息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管理的常识”（微信号：×××）中连续二日登载声明，向原告张晨光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张晨光的申请，在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费用由被告北京华章图文信息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华章图文信息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张晨光经济损失8000元及公证费10元，共计8010元。三、驳回原告张晨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张晨光负担270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华章图文信息有限公司负担30元，被告北京华章图文信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原告张晨光。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