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4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锐龙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正阳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ＸＣ。 法定代表人：卢联其，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庆，广西邦泰（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霞，广西邦泰（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林市玉州区兴麒酒业商行，住所地：玉，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中山路**华商国际****718铺用代码：×××88Ｙ。 经营者：卜水健，男，1988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传平，女，1968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海，广西业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州锐龙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兴麒酒业商行（以下简称兴麒商行）、黎传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因审理案件需要，本院须向玉林市玉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对兴麒商行有关的执法材料，并扣除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锐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开具发票并在发票上标注完整的商品信息是销售者应尽的责任与义务，消费者不应承担未标注的不利后果。1、在一审庭审中，兴麒商行经营者卜水健及黎传平当庭承认商行分别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31日共向上诉人出售了24瓶新飞天茅台酒，酒款为38,700元，上诉人已全额支付了酒款，且商行次日也向上诉人开具了全额发票。双方对于购买时间、地点、商品名称、数量、地点、开票事实均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不争的事实。2、双方交易时，上诉人已履行了付款的义务，被上诉人理应向上诉人交付货真价实的商品。而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的消费者，没有当场鉴别名酒的专业技能，代理人在购买茅台酒后，因担心是假酒，只能以自己有限认知当场对酒进行拍照及要求商行开具发票，至于发票上有无标注商品详细信息，那是上诉人没有考虑到的。上诉人的行为是一个普通消费者的最正常的防范意识，法律不应当强人所难，不应以一个专业的鉴定人员或专业打假人员的认知水平来要求上诉人在购买商品、索要发票时做到面面俱到、滴水不漏。3、向消费者开具合法、有效、信息完整的发票应当是销售者的责任与义务。上诉人以为购买商品时当场拍照与索要发票已万无一失，但被上诉人虽开具了发票，却故意不标明茅台酒的规格型号和批次，其目的是为了日后逃避民事赔偿责任。按常理，如果被上诉人销售的是真茅台酒，为了日后不因发票上商品信息标注不明而背上售假的黑锅，被上诉人应自觉在发票上标明商品的规格型号、批次、编号等完整商品信息，自觉、自愿接受任何检验与监管。上诉人不应承担发票上商品信息标注不明的不利后果。二、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与法律的适用均是错误的。一审判决以发票上没有标注规格型号等标志，导致不能认定该送检的酒就是被上诉人售卖给上诉人的酒，不能认定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属于欺诈，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酒受到损害，认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被上诉人不在发票上标注茅台酒的规格型号是其自身的过错，是故意为之，在被上诉人故意不标注商品信息且在上诉人已提供购买时的照片、厂家的《产品辨认（鉴定）表》且两者信息一致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尚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的认定是极其不公允的，未标注商品信息的不利后果不应由上诉人来承担。其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该条规定并没有将消费者受到损害作为增加赔偿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酒受到损害，进而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是完全错误的。最后，一审判决对事实的认定对消费者而言是极其不公平的，如果放任这种判决结果，将会导致更多的商家仿效这种做法，并将损害更多消费者的权益。三、上诉人送检的酒就是被上诉人售卖给上诉人的酒。1、由上诉人提供的购买当天在被上诉人店铺拍摄的照片可知，该照片的拍摄地点为被上诉人经营地，拍摄时间为购买当天，照片中可清楚看到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茅台酒的型号、批次与编号，这些照片尚保存在代理人黄宇明的手机中，没有任何伪造的痕迹，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这些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应当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供了购买发票、照片、《产品辨认（鉴定）表》，上诉人已完成了其举证责任，法院应予支持。2、由茅台酒公司驻广西打假办工作人员宋波向工商部门出具的《产品辨认（鉴定）表》可知，涉案的20瓶新飞天茅台酒均为假酒，该表上所列的型号、批次与编号均与上诉人购买时所拍摄照片中的型号、批次与编号是一致的。由此证实，宋波鉴定的酒就是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酒。3、宋波鉴定的20瓶假酒在鉴定前上诉人尚未开箱，该酒是在工商人员的见证下在玉林市工商局内由宋波亲自开箱进行鉴定的，不存在调包的事实。本案中，被上诉人口口声声说上诉人调包了真酒，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调包的事实，因此，被上诉人的主张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如果被上诉人有证据证实上诉人调包了茅台酒，完全可以向相关部门进行举报，甚至要求上诉人承担刑事或民事责任，被上诉人不能以毫无根据的“调包”主张来对抗上诉人的合理诉请。四、被上诉人存在违法销售假茅台酒的行为，该售假行为已为工商管理部门确认，假酒也已查获。1、2019年6月17日，玉林市工商局受理了上诉人的投诉，2019年6月19日，玉林市工商局工作人员带领上诉人的代理人黄宇明及茅台酒公司驻广西打假办工作人员宋波一起赴兴麒商行对其进行了突击检查，在兴麒商行当场查获了8瓶茅台酒，经宋波当场辨认已确定为假酒。工商部门在兴麒商行当场查获了8瓶假茅台酒，这一事实是不容辩驳的，被上诉人违法销售假茅台酒已是铁一般的事实。2、在被上诉人的经营场所，工商部门查获的茅台酒中没有一瓶是真茅台酒，这一事实也进一步说明，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销售真茅台酒，其销售给上诉人的茅台酒与商行中存放的茅台酒一样全部是假酒。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坚称其销售给上诉人的是真酒的说辞是经不起任何推敲的。3、如果被上诉人销售的是真酒，其应该能提供其正规、合法的进货渠道与进货凭证，该进货凭证上应当标明商品的完整信息，其在销售时也应标明，且进货信息与销售信息应当一致，这才是一个合法经营的商家应当坚守的经营之道。而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从正规渠道购进了真茅台酒且将真茅台酒销售给了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进货渠道不明，且此茅台酒的鉴定结果已确认为假酒，被上诉人违法销售假酒是不争的事实。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请。 兴麒商行、黎传平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成立。涉案发票没有把所销售茅台酒的规格、型号、编号写上去的责任不属于被上诉人一方，因为上诉人先拿货后开发票，所以被上诉人就没办法把酒的代码跟规格写到发票上去。涉案茅台酒上诉人是分为两次来拿的，第一次购买是2019年5月21日，开的发票是22日，第二次是5月31日，开的发票是6月1日，茅台酒厂提供的《产品辨认（鉴定）表》是没有法律效力的，该《产品辨认（鉴定）表》陈述的只是通过外观辨认，没有进行任何的其他检验。上诉人要求退货款跟赔偿三倍货款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锐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兴麒商行、卜水健、黎传平立即向锐龙公司退还货款38,700元；2、判令兴麒商行、卜水健、黎传平按锐龙公司已付货款38,700元的三倍赔偿116,100元给锐龙公司；3、判令兴麒商行、卜水健、黎传平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保全费、鉴定费均由兴麒商行、卜水健、黎传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31日，锐龙公司分两次向兴麒商行采购贵州茅台酒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新飞天酒24瓶，共支付了酒款38,700元，次日兴麒商行向锐龙公司开具了全额发票。2019年8月2日，锐龙公司声称该酒为假酒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兴麒商行赔偿。锐龙公司在起诉状中将经营者卜水健单独列为被告，在庭审中，经当庭释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当将该工商户列为被告。另查明，黎传平是卜水健的母亲，为兴麒商行的店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的焦点为：锐龙公司所送去鉴定的酒是否为兴麒商行售卖给锐龙公司的酒？兴麒商行承认是卖了24瓶（飞天）茅台酒，锐龙公司的证据能否证实其送检的酒就是购买于兴麒商行的酒？锐龙公司提供鉴定的酒的规格为53度500ml（其中：20180329、2017-136的8瓶，20170718、2016-185和20181203、2018-066的各6瓶），兴麒商行否认上述20瓶酒为其售卖给锐龙公司的，而发票上并没有标注规格型号等与其他普通商品区别开来的标志，因此，不能认定该送检的酒就是兴麒商行售卖给锐龙公司的酒，不能认定兴麒商行的销售行为属于欺诈，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因兴麒商行的酒受到损害，故锐龙公司要求兴麒商行赔偿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锐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96元，由锐龙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锐龙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笔录》，欲证明：1．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除了被上诉人销售给上诉人的茅台酒经鉴定为假酒外，2019年6月19日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在兴麒商行现场查获的8瓶茅台酒也鉴定假酒，被上诉人销售假酒是不争的事实；3.2019年6月25日被上诉人就其销售假酒的事实，与上诉人在工商部门的主持下就赔偿事宜进行调解，被上诉人愿意退还全部酒款并赔偿上诉人5,000元误工费，最后因赔偿金额分歧太大，调解不成。被上诉人兴麒商行、黎传平没有证据提交。 经组织质证，兴麒商行、黎传平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对要证明的问题2、3有异议，调解笔录中没有涉及2019年6月19日查到兴麒商行有8瓶假酒的问题。工商部门在本案收缴被上诉人8瓶茅台酒并没有给出是真是假的结论。被上诉人在工商调解过程中愿意赔偿5,000元，黎传平只是员工不是老板，双方就没有调解成。 锐龙公司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寄送以下材料：1．法人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准许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法人代表身份证明、印章备案记录；2．申请对涉案20瓶茅台酒及工商部门查获的8瓶茅台酒造假同一性进行鉴定；3．申请本院向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执法大队调取其投诉兴麒商行销售假茅台酒的工商执法、调解及处罚的所有材料。又于2020年5月19日向本院寄送《黄宇明来电事项的答复意见书》、于2020年7月15日提交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玉区市监案字［2019］18号。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向锐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庆律师发出律师调查令向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对兴麒商行的有关执法材料，梁春庆律师于2020年7月23日向本院提交了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的2019年7月18日该局向黎传平询问的笔录、黄宇明投诉报告及黄宇明提交的茅台酒外包装照片，该局并注明玉区市监案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使用上述照片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 经组织质证，上诉人对上述调取的证据中的询问笔录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该笔录证明了兴麒商行违法经营假冒伪劣商品的事实，对黎传平所说购进8瓶茅台酒具体情况不知情表示怀疑，说明兴麒商行在售假的事情上进行了隐瞒；黎传平说销售给锐龙公司的酒与工商部门查处的8瓶酒不是同一批次也没有事实依据，两批酒生产的时间段具有同一性。玉区市监案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仅以黎传平的陈述直接认定事实是欠妥的。鉴于工商部门对兴麒商行查处的8瓶茅台酒均为假冒伪劣的商品，说明其没有真的茅台酒在摆卖，其出售给锐龙公司的茅台酒就是假酒，对售假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材料、本院委托调查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工商部门查处的8瓶茅台酒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为两批酒的进货渠道不同，也不是同一批进货。 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委托上诉人代理律师调取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申请鉴定的问题，首先上诉人并不明确鉴定的项目；其次黎传平已经表示进货渠道不同，而即使是相同的进货渠道，但白酒成分受生产批次、保存方法、保存时间等各种因素影响，不可能每批次具有相同的成分和比例，所以鉴定结果不具有唯一性。故对此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锐龙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31日在卜水健开办的兴麒商行分两次购买了24瓶茅台酒，使用4瓶茅台酒后，对该茅台酒产生疑虑，于2019年6月13日向工商管理部门进行投诉。受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茅台酒生产厂家人员宋波于2019年6月19日对锐龙公司剩余20瓶酒及进行鉴定，确定该20瓶酒并非茅台酒生产厂家生产并出具《产品辨认（鉴定）表》。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2019年6月19日在兴麒商行检查时，发现该商行内货柜摆放有涉嫌侵犯“贵州茅台”注册商标白酒8瓶，并进行了扣押。对从兴麒商行货柜上扣押的8瓶茅台酒，宋波亦出具相应《产品辨认（鉴定）表》，确定并非茅台酒生产厂家生产，此《产品辨认（鉴定）表》作为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玉区市监案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的证据之一。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玉区市监案字［2019］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查明：该批涉案“贵州茅台酒”是当事人于2019年4月中旬从贵州省仁怀市的白酒批发商铺购进，当事人未能提供具体的进货商信息及进销货票据。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兴麒商行销售侵犯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贵州茅台”注册商标专用权白酒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所指“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商标侵权行为，责令当事人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作出处罚：1．没收侵权商品“贵州茅台”注册商标白酒8瓶；2．处以罚款人民币25,000元。 本院认为，锐龙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5月31日在卜水健开办的兴麒商行分两次购买了24瓶茅台酒（已饮用4瓶），开具了发票，并有微信付款账单、照片等证据为证，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锐龙公司作为普通买受人索要发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已经尽了自己注意义务，并就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承担了己方举证责任。兴麒商行作为销售者，没有提供所销售的茅台酒合法进货的证据以证实案涉茅台酒的合法来源，没有提供进销账簿，以证实进货以及销售的是哪一瓶酒，也没有得到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授权或委托，并且在玉林市××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检查时扣押的货柜上8瓶茅台酒亦是进货渠道不明、无授权或委托的茅台酒，被认定为“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工商管理部门并未认定涉案茅台酒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综上，兴麒商行抗辩锐龙公司送检的茅台酒不是兴麒商行销售给锐龙公司的茅台酒，在锐龙公司举证之后，兴麒商行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销售的茅台酒是经合法途径购进及进销账以证实自己出卖的是真茅台酒以及所卖酒的喷码，以证明自己达到进货查验义务、注意义务，故本院对其理由不予采纳，应推定锐龙公司在兴麒商行买到的是假茅台酒，并且兴麒商行在销售案涉茅台酒时存在欺诈的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锐龙公司请求兴麒商行、卜水健退一赔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由于锐龙公司仅能证明20瓶茅台酒为假冒注册商标的产品，因此退货数额为1499×20＝29980元，赔偿金额为29980×3＝89940元。对于经营者卜水健而言，因其经营的商行系为已经办理营业执照且登记字号的个体工商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本案只需将兴麒商行的字号列为当事人，且注明字号经营者卜水健的基本信息即可，无须再将卜水健列为当事人。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本案虽不需将卜水健列为当事人，但卜水健仍需以其个人或家庭财产为兴麒商行在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对于兴麒商行员工黎传平而言，其并非经营者，本案现有证据显示，其仅作为兴麒商行的员工销售茅台酒，其行为与工作范围密切相关，系为实现兴麒商行的利益而实施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不应由黎传平承担连带清偿兴麒商行债务的责任。锐龙公司上诉请求黎传平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锐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2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兴麒酒业商行（经营者卜水健）退还29,980元货款给广州锐龙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三、被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兴麒酒业商行（经营者卜水健）赔偿89,940元给上诉人广州锐龙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四、驳回上诉人广州锐龙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6元，由上诉人广州锐龙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43元，由被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兴麒酒业商行（经营者卜水健）负担2,5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6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广州锐龙商务咨询有限公司负担743元，由被上诉人玉林市玉州区兴麒酒业商行（经营者卜水健）负担2,55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泉清 审判员  吕海欢 审判员  郑燕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庞世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