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3民初13941号原告：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一村飞鹅街****101。法定代表人：蒋申。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凯韵，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定南，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被告：张彩红，女，198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辉，广东中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温凤娣，女，197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原告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靖公司）与被告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返还原物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泉、谢凯韵，被告张彩红及被告温定南、张彩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苑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温凤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向原告返还侵占的属原告所有的生产设备、材料等动产；2.若三被告不能返还原物，则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相当于被侵占物价值的现金433474.22元；3.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因其侵权行为导致的原告的律师费损失45000元；4.诉讼费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木质家具制造、其他家具制造、家具批发家具零售。被告温定南是原告股东之一，其与被告张彩红系夫妻关系。位于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钟村一村飞鹅街****厂房由原告股东杨泉以个人名义承租之后给原告使用，原告制造家具的相关设备、材料、成品等均堆放在该厂房内，且该厂房的钥匙一直由杨泉掌管，被告温定南、张彩红并无厂房钥匙。2019年9月13日6时至9时被告温定南、张彩红先后来到涉案厂房，叫来三辆货车和若干名搬运工人，自行破坏厂房门锁，进入厂房内拉走大量生产设备、材料等物品。经核算，被拉走的物品价值433474.22元。厂房的闭路电视被被告温定南、张彩红破坏，主机被盗走。经多次交涉被告温定南、张彩红拒绝返还相应物品，原告因维权支付律师费45000元。被告温凤娣与被告温定南、张彩红共同实施上述侵权行为，其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温定南、张彩红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其未侵占原告的财产；2.2019年9月13日上午张彩红从原告处运走的物品是为履行原告与案外人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YG-YD2019-101《认购合同》，并未运走其它物品。温凤娣书面辩称，不同意中靖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本人在中靖公司任文员，负责中靖公司的后勤、生产跟单、裁剪及全部出货工作；2019年9月13日上午本人应中靖公司业务经理张彩红及总经理温定南的要求到中靖公司出东港公司已付款的三车订货（含沙发、椅身合计30件）系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中靖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1年12月7日中靖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温定南。2015年12月28日中靖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温定南变更为温良开，将股东由温定南、张焕超变更为温良开。2018年9月7日中靖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温良开变更为蒋申，将股东由温良开变更为温定南、蒋申。2019年6月18日中靖公司将股东由温定南、蒋申变更为温定南、蒋申、杨泉。温定南与张彩红为夫妻关系，蒋申与杨泉为夫妻关系。2019年7月底中靖公司将所有物品搬入位于本区钟村街钟一村飞鹅街23号一楼101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该厂房内同时存放着广州市晨盟家具有限公司（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杨泉）的物品，两公司的物品分区域存放。2019年9月13日（中秋节，周五）张彩红与中靖公司法定代表人蒋申的微信聊天内容为：9:31张彩红发送微信“亲爱的蒋姐，中秋快乐！”9:35张彩红发送微信“蒋姐，另外有一事和你说一下，工厂这边的东西我搬了一半”“应该说是搬了小部分”；9:54蒋申发送微信“哦”“杨泉知道吗？”“节日好丫头”，10:16蒋申发送微信“考虑一下你搬东西这事，估计你们的矛盾会更加激化，不知最后会成什么样”“你们互相都低估了对方”。2019年9月16日（周一）10:30杨泉报警。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钟村派出所调取涉案报警材料，包括：1.杨泉于2019年10月30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问：事情经过？）“2019年9月16日我放完中秋节假回公司上班时发现公司仓库跟办公区域的东西都不见了，经过我去查看监控时，公司周围的监控设施都被人破坏了，连监控主机也都被拉走了，经过我去公司周边的监控查看到2019年9月13日早上7时许，看到合伙人（温定南跟他妻子张彩红）两人叫了三辆货拉拉货车到公司把公司财物都拉走了，不知去向。2019年9月16日我已经打了报警电话，也来了派出所说了情况，然后派出所民警叫我回去先等消息，先去法院起诉，我也去了法院，正准备起诉（温定南跟他妻子张彩红），到现在还没有消息我就再次来派出所寻求帮助。”（问：事后你们有没有跟对方联系？）“有联系，但是对方说他们是拿走他们自己的东西，也不同意见面。”（问：对方搬东西之前有没有跟你们股东协商？）“没有。”（问：说一下公司被搬走了什么财物？）“有办公家具，办公设备，车间的生产工具，设备，生产材料、配件以及一些准备交货的成品家私家具，具体明细附在材料清单里面。”（问：被拉走的东西总共约价值多少钱？）“总共约合人民币43万左右。”（问：这个损失价格是市场价还是批发价？）“成品价是按合同市场价，其余就是采购价。”（问：你能否提供监控录像？）“我能提供，监控录像我刻了碟放在提供的材料里面。”2.杨泉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9月13日7:11张彩红驾驶电动单车去往中靖公司厂房；7:20第二辆货拉拉货车驶往中靖公司厂房；7:38第三辆货拉拉货车停靠路边；7:56第一辆货拉拉货车离开；8:23第二辆货拉拉货车离开、第三辆货拉拉货车驶往中靖公司厂房；8:58第三辆货拉拉货车离开；8:59张彩红驾驶电动单车离开，后座搭载者手扶一台电风扇；8:59至9:02之间陆续有人骑自行车离开、自行车后座搭载着形似办公椅的物品。3.杨泉向公安机关提供现场照片，杨泉称通过对事发前后中靖公司厂房内照片对比可知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搬走了大量成品、办公用品及原材料等物品。4.杨泉向公安机关提供中靖公司厂房所在区域的物业管理负责人黎某的书面证言，内容包括：张彩红对其说“我和杨生（杨泉）分开做了，今天来把自己的东西搬走。”“我只搬这半边（指着厂房大门口右边）我的东西，那边不是我的，我不搬。”“今天就能搬完。”其看到搬走的物品包括各类家具、办公台、沙发、还有一些打包好的东西、还有布料之类的材料等东西。5.杨泉向公安机关提供失窃货物汇总清单（其中成品价值237390元、材料配件价值32983.45元、办公设备价值30410元、布皮面料价值55228.5元、工具设备价值61949元、螺丝材料价值9801.47元、包装箱价值5711.8元，合计433474.22元）及各分类物品清单（其中办公设备清单中包含16台电风扇）。中靖公司提交该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及2019年9月17日出具的货物盘点清单，以证明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于2019年9月13日搬走的物品就是其向公安机关报案失窃的物品。中靖公司称：该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杨泉有正常向客户交付货物，但该部分货物未列入盘点清单中。温定南、张彩红称其于2019年9月13日从涉案厂房搬走的物品仅限于作为中靖公司文员温凤娣签名确认的《送货单》包含的如下物品：型号YS1715单位沙发（黑色真皮）2张（2件）、双位沙发（黑色真皮）6张（6件）、三位沙发（黑色真皮）5张（5件），型号YC128会议椅（椅身）68张（椅身4张×17件），共计30件。温定南、张彩红提交编号YG-YD2019-101《认购合同》以证明其搬走上述物品是为了履行中靖公司的交货义务。该《认购合同》载明：买方为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卖方为中靖公司，货物包括：型号YS1715单位沙发（黑色真皮）2张、双位沙发（黑色真皮）6张、三位沙发（黑色真皮）5张，型号YC128会议椅（黑色真皮胡桃色油漆脚架）68张，圆台（1800×750白色台板黑色脚架配钢化玻璃转台）1张，圆台（1500×750白色台板黑色脚架配钢化玻璃转台）4张，餐椅（咖色布艺）50张，含税价格71291元，订货日期2019年1月7日，交货日期2019年1月25日。温定南、张彩红称：其补齐该《认购合同》的货物后催促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收货，2019年11月25日该公司的收货人于华军安排司机自提货物98件并提交由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于华军签名确认的《签收单》予以证明。《签收单》比《认购合同》的货物增加了一项（即广州辉林厂前台一张17件、装箱清单备注“客户调货、统一出货”）。本院于2020年3月9日向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发函核实《认购合同》《签收单》是否属实等事宜。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回复本院称：该公司于2019年1月7日与中靖公司签订编号YG-YD2019-101《认购合同》，并于2019年11月25日收到由张彩红经手交付的货物共98件，即《签收单》所列物品。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认购合同》《签收单》与温定南、张彩红提交的一致。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均确认参与了2019年9月13日当天的搬货行动，但认为系履行中靖公司于编号YG-YD2019-101《认购合同》的交货义务。中靖公司为进行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5万元，委托律师向公安机关控告温定南、张彩红涉嫌盗窃公司财物支出律师费1万元。本院认为，温定南、张彩红称其于2019年9月13日仅从涉案厂房搬走《送货单》中的物品不足采信，理由是：1.从监控视频可见，张彩红于当日8:59驾驶电动单车离开时搭载着一台电风扇，未列入《送货单》中，但在杨泉报案提交的失窃物品清单中包含了电风扇，可见《送货单》未完全记载当日搬走的物品。2.当日9:35张彩红发送微信给中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申称“工厂这边的东西我搬了一半”“应该说是搬了小部分”，中靖公司称张彩红搬走了中靖公司的绝大部分物品、但未搬走存放在同一厂房的属于广州市晨盟家具有限公司的物品，结合杨泉向公安机关提交的证人黎某关于当场见证张彩红搬走了各类家具、办公台、沙发、打包好的物品以及布料之类的材料的陈述，可见温定南、张彩红搬走的物品不限于《送货单》中的物品。3.当日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安排了三辆货车到涉案厂房搬运物品；将温定南、张彩红提交的《送货单》与《签收单》相比，《签收单》中增加的物品包括圆台（1800×750白色台板黑色脚架配钢化玻璃转台）1张，圆台（1500×750白色台板黑色脚架配钢化玻璃转台）4张，餐椅（咖色布艺）50张、广州辉林厂前台一张，而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仅安排一名司机自提货物；若如温定南、张彩红所言其仅从涉案厂房搬走《送货单》载明的物品，温定南、张彩红完全可以向货运公司预订一辆大型的货车搬运货物，而无需安排三辆货车以增加运输成本。中靖公司称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从涉案厂房搬走的物品就是其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失窃物品不足采信，理由是：中靖公司股东杨泉向公安机关报案所称失窃物品清单就是中靖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17日货物盘点清单相较于2019年7月30日货物盘点清单缺失的物品，中靖公司自认其股东杨泉于2019年7月30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正常发货，如2019年7月30日及2019年9月17日的货物盘点清单内容属实，则杨泉向公安机关报案所称失窃物品清单已包含其正常发货的物品在内。综上，本院认定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从涉案厂房搬走的物品不限于《送货单》载明的物品。从本院向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核实的情况来看，张彩红向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交付编号YG-YD2019-101《认购合同》中的货物系履行中靖公司的合同义务，而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从涉案厂房搬走《送货单》中的物品是为了向东港亚太（北京）家具有限公司交付货物，故该行为属职务行为。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搬走的物品超出《送货单》部分，侵害了中靖公司的物权且拒绝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造成中靖公司财产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财产损失范围。现有证据虽未能查明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搬走了哪些超出《送货单》部分的物品，但其于法定节假日趁人不备到涉案厂房搬运物品，足以证明缺乏诚信；在中靖公司监控设施被破坏的情况下，不能苛责中靖公司提交详实的被搬走的物品清单。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提交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重点考量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从涉案厂房搬走了三辆货车的货物而交付仅一辆货车的货物，同时还注意到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搬走的物品可能包括成品、办公用品以及原材料且价值不一，酌定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搬走的超出《送货单》部分的物品价值10万元，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中靖公司主张由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承担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温凤娣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10万元给原告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原告广州市中靖家具有限公司负担6178元，被告温定南、张彩红、温凤娣共同负担2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礼霞人民陪审员  王小敏人民陪审员  谢海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卢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