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1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敏杰，男，汉族，1988年10月2日出生，原惠州市惠城区鹿角弯弯饮品店经营者，该店地址惠州市***************，被告住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地址：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三江沙头村广州风火轮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厂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吴思鑫。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群,广东盾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敏杰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邓敏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增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敏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诉请法院判决：一、请求撤销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9448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请求判决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未经邱茂庭或其授权的原告许可，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致或近似的图案”，故认定上诉人构成对上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著作权，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于2018年6月25日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下称;瑾丰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在瑾丰公司的指导下开设“惠州市惠城区鹿角弯弯饮品店”。在经营过程中，上诉人严格执行瑾丰公司指示进行销售，门店设计以及销售物均为瑾丰公司指导和提供，瑾丰公司也向上诉人展示了作品登记证书、鹿角巷图标授权证书等，足以让上诉人相信自己的门店系经合法经营的。并且在此后的经营过程中，上诉人也只是严格执行瑾丰公司的指示，使用的配料、配方、器具全部是由瑾丰公司所提供，上诉人从来没有自行实施任何侵害被上诉人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有侵害被上诉人作品著作权是事实不清。二、“惠州市惠城区鹿角弯弯饮品店”并未开展繁华地段，且仅经营不足一年，并未对被上诉人的作品著作权造成损失。三、“惠州市惠城区鹿角弯弯饮品店”自开业起至结业均为亏损，上诉人并未因使用上诉人的作品著作权而获利。四、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因上诉人经营“惠州市惠城区鹿角弯弯饮品店”而产生任何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侵犯被上诉人作品著作权是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错误的一审民事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予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行为；二、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原告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原告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人民币6万元（包括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开庭时，原告变更被告为邓敏杰（原惠州市惠城区鹿角弯弯饮品店经营者），撤回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告成立及取得有关权利情况。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2018年5月至7月期间,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身份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多幅美术作品登记。经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审核后，邱茂庭取得多份作品登记证书，分别为：1．《鹿角巷》（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2．《鹿角巷之剪影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3．《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4.《《鹿角巷之线条绅士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3,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5．《鹿角巷之绅土雄鹿》（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0827;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2月1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2月16日）；6．《鹿角巷之北极光》（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24；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7．《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8．《鹿角巷之美学循环图》（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5;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3月5日）；9．《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10.《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2018年6月19日，邱茂庭就其他作品《鹿角巷湖滨银泰店深化图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申请登记，并获得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8–L-00563229的作品登记证书。上述作品登记证书均载明作者及著作权人为邱茂庭。2018年12月12日，邱茂庭于上海市在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员的公证下，出具《授权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载明，授权方邱茂庭(台胞证10519156)授予被授权方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排他使用授权方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许可使用的作品为授权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前述十一项作品；授权方式为排他使用许可；被授权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维权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向网络等平台投诉、发律师函、行政投诉及诉讼、协商和解、曝光侵权信息、要求停止侵权并获得赔偿、刑事打击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持续的侵权行为，被授权方以自己名义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被授权人；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同月14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事项出具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57509号《公证书》。二、被告成立及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使用情况。被告邓敏杰经营的惠州市惠城区鹿角弯弯饮品店于2018年7月17日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餐饮服务；鹿角弯弯饮品店于2019年4月2号核准注销登记。2018年12月21日，申请人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吴萍向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此前，申请人福建尚圭律师事务所取得原告的委托人深圳市安盾知识产权服务公司的授权委托。2018年12月28日，该公证处公证员蔡某与工作人员陈赛霞及申请委托代理人邓凯来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的“鹿角巷”店铺（店内食品经营许可证名称：惠州市惠城区鹿角弯弯饮品店），邓凯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铺内购买奶茶两杯并使用微信支付价款人民币36元。上述购物过程由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现场监督，并对购物地点的商铺外观及店铺内现状进行拍摄。购买行为结束后，公证员将所购奶茶带回，对所购奶茶及奶茶外包装袋进行拍摄。公证人员对邓凯用于支付奶茶费用手机的微信支付信息进行截屏并打印，将所摄照片导入公证处电脑并进行打印。2019年1月2日，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就上述公证内容出具了(2019)厦鹭证内字第00121号公证书。2019年5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称被告经营中大量使用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侵害了原告的作品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开庭时，经比对公证员所封存的被告所售卖商品（一个纸袋、两个茶杯）所使用的美术作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作品中的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美术作品“鹿角巷”、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号“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号“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三个作品相一致；(2019)厦鹭证内字第00119号公证书所拍摄的被告店铺的招牌、装潢使用的作品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美术作品相类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正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案外人邱茂庭创作完成“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并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其系上述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著作权。原告获得邱茂庭所授予的排他使用许可后，合法取得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对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的行为采取维权行动，该授权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其合法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提供的登记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9-F-00735576和国作登字-2019-F-00735577的《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显示的作者为郑宇章，其登记创作完成时间为2019年3月5日，晚于邱茂庭对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创作完成时间，且被告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为其他人，所以，被告提出的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系郑宇章的抗辩，其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停止侵权的问题。被告未经邱茂庭或其授权的原告许可，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一致或近似的图案，构成对上述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应认定被告侵犯著作权的行为成立，其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原告诉请被告停止侵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问题。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本案中，原告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但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以确定其涉案实际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被告的涉案违法所得，应综合考虑作品类型、被告的经营规模、侵权行为的性质、侵权后果、主观过错程度及作品的流行时间等情节确定赔偿数额，综合案情，本院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1200011000元。此外，开庭时，原告撤回了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准予撤回相关诉请。被告与广州瑾丰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邓敏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200011000元（已包括合理费用）；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如下：1、（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书；2、（2019）浙1081民初6285号裁定书；3、（2019）闽01民初1125号民事裁定书；4、关于真假“鹿角巷”之争的文章报道。均欲证明上诉人方版权不稳定。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一、上诉人提交的这四份证据都是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前，不能作为新证据，我方不予认可。二、上诉人屡次提到的尹燕享有的相关著作权问题，我方已经于一审提交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我方才是享有著作权的主体。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可以初步证明，邱茂庭拥有涉案鹿角巷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涉案《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等均是以线条等构成的具有审美意义的造型艺术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被上诉人为证明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提交了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设计手稿、设计讨论群组对话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可证明邱茂庭通过对鹿头、鹿身、中英文字体等元素进行独创性设计与布局创作出涉案系列作品，并于2018年5月-7月分别进行著作权登记，邱茂庭系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至于上诉人庭审称已生效的（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尹燕享有涉案《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对此本院认为，（2018）粤0106民初23610号民事判决系法院按照证据规则在一方当事人未到庭的情况下对相关事实所作出的认定，在存在相反证据的前提下，相关事实应经法院进一步审查。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让本院对尹燕最早创作并使用《鹿角巷》图案等事实存疑，上诉人亦未对尹燕的创作过程进一步举证证明。在邱茂庭的作品著作权登记时间早于尹燕的前提下，综合考虑其他证据，根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本院认定涉案《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系邱茂庭而非尹燕。被上诉人经邱茂庭授权，依法享有涉案系列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因此，上诉人关于邱茂庭并非涉案作品著作权人，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未经许可，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鹿角巷”系列作品相同或近似的图案，侵害了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理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因被上诉人因侵权所受的损失和上诉人的侵权获利均无法确定，故本案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的类型、发行时间、传播范围，上诉人侵权行为性质、情节、持续时间，确定赔偿数额为1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人民币75元，由邓敏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娟审 判 员  丁晓鹏审 判 员  严丽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佳汝书 记 员  张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