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再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青霞镇马坎村。法定代表人：李雪梅，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永平川娇猪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永平县博南镇综合集贸市场****。法定代表人：李雪梅，系该公司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莉，北京市法典航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机构地址永平县博南镇龙兴路43号。法定代表人：字云飞，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显，云南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川娇公司）、云南永平川娇猪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平川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永平县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川娇公司与永平川娇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再审认定事实不清，永平县人民政府交付了96亩土地，不符合投资协议书中关于200亩养殖业用地以及100亩饲料加工用地的约定，上诉人累计投资达2000多万元，从完成投资建设到目前一直处于正常的生产经营中，再审判决书中载明“原审审理查明”，但原审为调解结案，并无审理查明内容，认定上诉人未按约定向永平县人民政府提交《投资计划书（初稿）》与事实不符；再审判决书已认定调解书合法有效，本案提起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程序错误，上诉人没有能力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也没有主动申请回避。永平县人民政府辩称，本案审理程序合法，被上诉人是在多次催告上诉人，上诉人不给答复后才起诉的，上诉人至今都没有提交投资协议书，2018年永平县人民政府发出公函催告上诉人，上诉人未予理会，违约方是上诉人，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永平县人民政府的原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川娇永平生态农业园项目租地协议书》；2.判令被告拆除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项目在永平县承租土地上的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交回租用土地；3.判令被告支付自2011年9月至2017年9月的土地租金460800元（96亩，每亩每年800元），并自2017年9月1日之后至终止合同之日继续按约定支付土地租金；4.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中，经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以下协议：一、永平县人民政府与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自调解书签收之日起解除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二、由四川川娇公司支付永平县人民政府自2011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租金共计518400元，于2018年6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三、案件受理费8212元，调解减半收取4106元，由永平县人民政府承担2053元，由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承担2053元。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制作了（2018）云2928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进行了确认。再审审理查明：四川川娇公司原为四川川娇生态猪业股份有限公司，永平川娇公司系四川川娇公司的子公司，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李雪梅。2011年5月29日，永平县人民政府与四川川娇公司签订《投资框架协议书》，乙方（即四川川娇公司）拟受让位于永平县亩塘的约450亩土地，用于建设川娇生态农业园项目，土地使用年限70年。项目总投资约1.1亿元。2011年7月29日签订《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书》，乙方拟到永平县项目，经营种养殖循环基地、饲料加工等。项目占地约300亩，其中：生态农业园种养殖循环基地200亩，位于永平县亩塘，饲料加工基地100亩，位于永平县。项目总投资约1.1亿元人民币。乙方到永平县注册成立公司，力争在2011年8月前启动项目建设，2011年底生猪养殖规模达1万头，提供仔猪1万头；2012年6月底生猪养殖3万头，提供仔猪3万头。由甲方负责流转土地200亩，并租给乙方用于生态农业园种养殖循环项目建设。2011年8月24日签订《川娇永平生态农业园项目租地协议书》，由甲方负责租给乙方位于永平县（东至蚂蝗沟边，南至李义生围墙边，西至放牛大路边，北至施至凌鱼塘边小沟边）生态农业园种养殖循环基地的建设用地142.64亩（支付租金以实际丈量面积为准），租期为20年，即从2011年9月1日至2031年9月1日，租金为每亩每年800元，支付方式为按年支付。2011年8月30日，永平川娇公司成立。2012年3月23日，川娇生态农业园举行开工仪式，5月永平川娇猪业公司派工程队进驻园区，启动基础设施建设，平整土地，建盖生活设施约4000平方米，安装部分生产设备。2013年9月，永平川娇公司从四川调入353头后备种猪入场饲养。2014年9月，四川川娇公司将永平川娇公司所饲养的种猪、商品猪全部清场出售，停止建设、生产、经营，未启动饲料加工建设项目。2017年3月，永平川娇公司又调入1000多头商品仔猪进场养殖，出售300多头，截止2017年底剩余700多头。再审过程中，经现场勘验，永平川娇公司在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建盖有猪圈14栋，仓库1栋，，住宿楼**洗澡间1间，卫生间1间，化粪池1个，围墙1000余米；养殖有肥猪120多头，仔猪200多头，母猪30多头，后备母猪78头。2018年1月8日，永平县人民政府以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未支付租金及生猪养殖规模未达约定要求为由，向永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约定：双方解除2011年5月29日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书》、2011年7月29日签订的《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书》、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川娇永平生态园项目租地协议书》。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向永平县人民政府支付2011年10月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土地租金518400元；案件受理费33001元，各负责承担16500.5元；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承诺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永平县人民政府提供永平投资项目的《投资计划书（初稿）》；若双方未能协商一致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在永平县人民政府指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在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的地上附着物，归还土地。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当事人到永平县人民法院申请调解结案，永平县人民法院向双方当事人制作送达了（2018）云2928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2019年7月8日，永平县人民政府以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未按照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提交投资项目计划书，双方未另行签订项目投资协议为由，向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被告拆除永平县龙门乡“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地上附着物，清场退出，归还原告租赁使用的土地使用权；3.支付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的土地使用租金76800元。经审理，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云2928民初423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一、解除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与被告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二、由被告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在永平川娇生态园的地上附着物（圈舍、住宿区、饲料库房、围墙），归还原告土地。宣判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1.双方于2018年6月20日签订的协议中，关于“乙方（四川川娇公司）于2018年6月30日前向甲方（永平县人民政府）提交永平投资项目的《投资计划书（初稿）》，如经甲方审核通过后，与乙方协商一致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达不成协议，则乙方自行拆除永平川娇公司生态农业园的地上附着物，并返还土地”的约定不具备合同成立条件，在法律上没有实质意义。2.永平县人民政府在（2018）云2928民初17号案件中，提出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要求拆除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地上附着物，归还土地的诉请，无论是以调解还是以判决方式结案，该拆除地上附着物的诉请都应在该案件中进行处理。2019年12月16日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云29民终15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一、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19）云2928民初423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永平县人民政府的起诉。另查明，（2018）云2928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内容即“由被告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自2011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租金共计518400元，于2018年6月20日前一次性付清”已履行完毕。此外，四川川娇公司已支付了2018年7月至2019年9月的土地租金。截止目前，未按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向永平县人民政府提交《投资计划书（初稿）》，双方亦未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再审中，永平县人民政府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川娇永平生态农业园项目租地协议书》；2.判令原审被告拆除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项目在永平县承租土地上的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并交回租用土地；3.判令原审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的土地租金，租金按96亩，每亩每年800元计付；4.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永平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永平县人民政府与四川川娇生态猪业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8月24日签订的《川娇永平生态农业园项目租地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永平县人民政府作为出租人，已按照租赁合同将租赁土地交付给四川川娇公司，四川川娇公司作为承租人，就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租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四川川娇农牧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租金，因此要求四川川娇公司支付租金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永平县人民政府请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2018）云2928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系自愿达成，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调解书已依法送达双方当事人，调解协议的内容已履行完毕，该调解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鉴于调解结案时，原审未对永平县人民政府关于判令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拆除承租土地上的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请进行处理，故该诉请应在再审中予以判处。四川川娇农牧公司虽然在永平县设立了永平川娇公司，并在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启动了基础设施建设、平整土地、建盖生产生活设施、安装部分生产设备，但其投资规模、生猪养殖规模从未达到《永平川娇生态农业园项目投资协议书》设定的发展目标，致永平县人民政府签订《川娇生态农业园项目租地协议书》的主要目的未得以实现。加之四川川娇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租金，双方当事人已自愿解除了土地租赁合同。由于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至今未按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向永平县人民政府提交《投资计划书（初稿）》，双方亦未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及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相关约定，要求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拆除承租土地上的构筑物，恢复土地原状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2018年6月2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书，自行解除了土地租赁合同，但四川川娇农牧公司至今未将租赁土地返还给永平县人民政府，案涉土地一直由四川川娇公司使用，因此，要求四川川娇公司继续支付剩余的土地租金，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剩余租金自2019年10月至土地归还之日止，按96亩，每亩每年800元计付较为切合本案实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维持本院（2018）云2928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二、由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拆除位于永平县租用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和构筑物，将承租土地归还永平县人民政府；三、由四川川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永平县人民政府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土地返还之日止的土地租金，租金按96亩，每亩每年800元计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查明：1.原审、再审中，永平县人民政府在法庭调查阶段均明确有“交回租用土地”的诉讼请求（见庭审笔录），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再1号民事判决书对此未予认定，本院予以纠正；2.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8民初1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同意对“租赁土地上的所有附属物的拆除和土地恢复事项由双方另外协商解决”（见调解笔录），但对“交回租用土地”并未明确意见，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18）云2928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亦未涉及此点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部分诉讼请求达成调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就此先行确认并制作调解书”。本案双方当事人经协商达成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内容系由当事人自愿达成，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制作（2018）云2928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对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确认。但对租赁合同解除后的法律效果——返还租赁土地，没有处理亦未进行释明，导致双方的权利义务不能达到合同解除后的应有状态，致使权利人的权利未因合同的解除恢复圆满，应当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能否依据201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继续占用案涉租赁土地的问题。协议书并不具备合同性质，但其中的内容经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协议书的性质应当是具有承诺内容的要约邀请，具体表现为：1.被上诉人暂不行使物权，而不是在租赁土地上给上诉人设立新的债权；2.双方同意在未能协商一致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指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租赁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并归还土地。因此上诉人不能依据协议书阻碍被上诉人行使物权，并在未重新签订项目投资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应当在清除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和构筑物后，将案涉土地返还给被上诉人。再审在查明案件事实后对此进行了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永平县人民政府在再审中的提出的诉讼请求存在部分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情况，对于超出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一审判决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四川川娇公司、永平川娇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维持本院（2018）云2928民初17号民事调解书”“二、由原审被告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云南永平川娇猪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拆除位于永平县租用的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和构筑物，将承租土地归还原审原告永平县人民政府”；二、撤销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再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川川娇农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诉讼费8212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刘国放书记员杨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