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敏，女，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东升，男，196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娥，女，196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霞，河北邢广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薛敏、赵东升因与被上诉人李书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4民初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敏、赵东升及其二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李书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东升、薛敏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应付被上诉人的债务金额为18000元＋28926元=46926元。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清河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冀0534民初2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模糊不清被上诉人单方陈述的录音内容，确定上诉人在2016年期间欠被上诉人114000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认定2016年上诉人欠114000元货款的唯一证据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与上诉人的多段长达数个小时的聊天录音，但经过法庭质证，该录音没有时间显示，录音内容无头无尾；双方对欠款数额在录音中始终没有确定，上诉人赵东升强调欠被上诉人大约5万元，上诉人也没有说出明确的金额，双方始终是在对账不清的基础上讨价还价，双方均没有认可对方的说法。被上诉人自己在录音中也说：“对一回错一万，错一万多，这一回就错3万多”，上诉人“就是没说这十一万”等，说明被上诉人自己也认为自己的主张金额不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由以上分析，双方的谈话没有直接根据送货付款的记录进行核对，只是漫无边际的聊天取笑，上诉人根本没有承认过被上诉人114000元的欠款说法。现有证据证明双方的实际债务为18000元＋28926元=46926元。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李书娥答辩称，原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提交的多个录音证据完整、清晰地记录了2018-2019年间答辩人多次找上诉人对账，追要货款的全过程。各个录音证据均证实答辩人早已将原始凭证交于上诉人，但上诉人多年来一直推诿不对账，更不给答辩人写欠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业务往来只发生在2016年、2017年。在答辩人提交的录音证据（4）中证实，2017年薛敏经手的货款已对清，2016年的原始凭证已全部交给上诉人，是一大一小两本单据。由于薛敏未参与2016年的经营，双方一直在等上诉人赵东升找到单据对账。录音证据（23）中上诉人赵东升明确认可尚欠答辩人2016年的货款是114000元。几份录音证据并不像上诉人所述的无头无尾，不完整。从各份录音中可以明确感受到每次答辩人都是低声下气、委曲求全的去要货款，而在这个过程中，上诉人都是一直在忙自己的事务。上诉人不能及时履行支付货款义务，造成答辩人资金周转不畅，也因此拿出更多的时间奔波在追要货款的路上，致使答辩人的生意惨淡，上诉人的行为给答辩人造成了深远的影响。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李书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1580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原告李书娥与被告赵东升之间有购买纸箱的买卖合同业务往来。2017年被告薛敏与赵东升共同经营，共同购买原告的纸箱。2016年8月15日-11月17日，被告赵东升欠原告李书娥货款28926元；2017年-2018年2月（2017年农历年底）二被告共同欠原告李书娥货款201130元。经原、被告双方结算，二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货款157000元。双方对账后被告赵东升于2018年3月10日又向原告付款18000元。2019年2月22日，被告薛敏与原告就2017年的货款账目进行结算，为原告出具欠条，写明：“欠纸箱款25000元整，欠条下方原告备注：实欠=201130-175000=26130元。”2019年7月2日，被告薛敏微信支付给原告货款3000元；2019年8月18日，被告赵东升微信支付给原告货款4000元。庭审中，被告方认可二被告共同偿还本案原告方的债务。对于以上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是：原告主张2016年被告共计欠原告货款114000元，供货单在与被告赵东升对账时放到了被告处，被告现在提交法庭的原告的供货单中少了一本2016年4-8月份的供货单。被告主张是从2016年8月份与原告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2016年共计欠原告货款28926元。原告主张2017年被告还欠彩箱款9376元，不在已对账的2017年总货款201130元金额中包括。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该彩箱款出库单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不予认可，且该出库单没有被告方签字，不能证明被告方应当偿还该笔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22日，被告薛敏为原告出具了欠纸箱款25000元整的欠条。原告备注：实欠=201130-175000=26130元。应视为原告认可2017年-2018年2月（2017年农历年底）期间的纸箱货款201130元债务经结算二被告尚欠25000元整。结算后二被告又支付7000元。2017年二被告共计欠原告货款18000元。对于双方争议的问题，通过原告提交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多次找二被告要求对账还款，被告赵东升在录音中也多次认可2016年欠原告货款114000元，双方一直讨价商议付款金额。同时结合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被告赵东升2016年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为114000元。原告主张的彩箱款9376元，由于其当庭提交的出库单为复印件，并且原告已与被告薛敏就2017年的货款进行了结算出具了最终的欠条，不能证明被告是否已经在结算中将该笔货款抹掉，现原告持该出库单复印件来主张该债权不予支持。综上，被告欠原告货款合计132000元，原告与二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有效，二被告应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原告同时要求二被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其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由于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逾期时间应自双方明确记载时间的对账结算日，即2019年2月22日起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赵东升、薛敏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书娥货款132000元，并以此欠款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书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60元，减半收取计1730元；保全费1310元，合计3040元，由被告赵东升、薛敏担负。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照片两张，证明对方索要款项时有堵门行为，欲证明双方谈话时的背景情况。 本院认为，薛敏、赵东升与李书娥之间自2016年来一直有纸箱买卖业务。薛敏2019年2月22日为李书娥出具25000元欠条时，虽是对其个人了解的业务进行核对，但薛敏、赵东升与李书娥之间买卖债务应当从整体上考虑。李书娥所称的两个（一大一小）对账本已交于赵东升，李书娥提交的录音中并无赵东升认可收到两个对账本的内容；李书娥与薛敏的对话录音中，薛敏也未认可，对李书娥所称的对账本全部在薛敏、赵东升处的主张，因证据不足，无法确信，亦无法适用书证提出命令制度责令对方出示该收证或推定李书娥的主张成立。2019年2月22日后，双方因不能对账产生争执，期间形成了李书娥据以主张的录音证据。李书娥主张除薛敏“欠条”外还有114000元货款未核对，赵东升的对话中虽有“十一万四跟一万六没关系，你另说那个，你反正现在她给你对好了剩十一万四啊，你说那干什么”、“十一万**刨都一样，反正都是这些钱”、“人家她那边已经给你打好了，这十一万你别动，十一万四吧，十一万四，她那边还欠你两万几啊”等内容，但该对话的背景均是建立在李书娥提出的114000元债务设定准确存在的前提下，因此不能据此倒推李书娥主张的114000元债务存在。原审依据录音内容直接认定114000元债务证据不足。李书娥主张的两本账在赵东升手中虽无法确信，但其主张的是用两本账记载了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情况合乎情理，也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依据日常经验法则应当认定该事实成立。故，赵东升在本案诉讼中要求以一个账本的记载计算双方2016年债务数额的主张不能采纳。李书娥在录音中主张赵东升欠其114000元，在未经准确核对的情况下赵东升同意再出具50000元的欠条；李书娥要求赵东升、薛敏的债务按100000元计算。针对当事人因对账发生对峙，进而发展到报警，双方继续对账已无可能的现实状况，本案应根据现有证据进行优势比较确定本案事实后，再综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全过程认定和处理本案债务。李书娥在双方的历次对话中均坚持赵东升2016年未对账部分为114000元，在双方几次争执发生后，赵东升未提出双方债务的具体的数额且又要求再出50000元了结双方的债务，两者相比较，李书娥的证据有优势。李书娥所主张的114000元虽未经核对，无法确信债务数额准确，但其在对话中提出的包括薛敏、赵东升的全部债务按100000元计算的提议，符合双方前面对账中所经历的单方提出债务内容、对方核减、去零、打扣的交易习惯，也符合一般公众的日常经验法则。从另一方面衡量，薛敏在此前与李书娥对账确定25000元债务数额时，无论从计算过程或是最后结果上李书娥已作出让步并抹去了部分债务金额，在薛敏、赵东升明确承诺偿还的债务金额之上适当幅度内确定债务具体数额，也符合本案实际。关于一审判定的债务利息，因双方之间并无履行期限和支付利息的约定，原告所主张的债务客观上也未经双方实际核对，对其要求的违约滞纳金主张不应支持。综上所述，薛敏、赵东升的上诉请求虽不能成立，但原审裁判结果应予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20）冀0534民初26号民事判决； 二、赵东升、薛敏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书娥货款100000元； 三、驳回原审原告李书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已减半），保全费1310元，合计3040元，由被告赵东升、薛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上诉人赵东升、薛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运平 审判员  张新戈 审判员  崔丽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梁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