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1民终10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钟山县燕塘镇公婆山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钟山县燕塘镇公婆山村。 诉讼代表人：欧荣旺、欧克增。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钟山县燕塘镇公婆山村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钟山县燕塘镇公婆山村。 诉讼代表人：欧长标、欧凤称。 上诉人（原审原告）：贺州市钟山县燕塘镇公婆山村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钟山县燕塘镇公婆山村。 诉讼代表人：欧荣亮、欧瑞长。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伟，广西尊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文龙，男，1971年6月18日出生，壮族，住钟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炳常，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莹，广西裕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山兴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钟山县城新兴北路。 法定代表人：王俊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佩英，女，汉族，1992年2月9日出生，住钟山县，系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贺州市钟山县燕塘镇公婆山村第一、第二、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公婆山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欧文龙、钟山兴钟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旅游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钟山县人民法院（2020）桂1122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公婆山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上诉人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14115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18年8月29日,钟山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对涉案鱼塘进行丈量和编制《钟山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租地农户名单》的目的,是为了与上诉人于2019年1月1日租赁鱼塘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所做的准备。一审判决却错误将以上事实认定为“2018年8月29日，钟山县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对被告欧文龙承包的鱼塘进行了丈量，并制作钟山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租地农户名单表格……”。据此，一审判决错误地认为该表格可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间的转包事宜是知情的。实际上，因为钟山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的原因，旅游公司以及钟山县百里水墨画廊旅游开发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早就针对鱼塘承包问题和上诉人进行了多次磋商。2018年3月，指挥部还发布《公告》，其中明确“任何单位、个人不得在景区规划范围内抢种、抢租。”2.被上诉人的转租行为自2018年1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2018年10月30日才私自补签合同书，且因为鱼塘一直由欧文龙占有使用至2019年止，所以，鱼塘虽然位于上诉人集体管辖范围内，但被上诉人的私自转租行为上诉人无从知晓。直到上诉人于2019年7月17日看到指挥部张贴的租地公示并拿到《转包合同》复印件后才知道被上诉人的转租行为，因此于2019年10月2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明确对被上诉人的转租行为表示反对。对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有意只字不提,不予进行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合同法第224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该规定明确承租人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的前提是需要出租人同意，未经出租人同意的转租行为及签订的转租合同属于无权处分，出租人表示反对或者没有表示追认的，无权处分的行为无效。本案中，上诉人作为出租人，从未作出同意被上诉人之间进行转租的意思表示，被上诉人也没有出示任何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之间进行转租的事宜表示同意。而且，上诉人于2019年7月17日看到租地公示，从指挥部拿到被上诉人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转包合同》复印件后，于2019年10月29日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符合行使解除权须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一年除斥期间内提出的法律规定。上诉人以提起本案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反对被上诉人之间的转租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即承租人欧文龙无权将涉案鱼塘转租给旅游公司，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因为无权转包且出租人明确反对而自始无效。同时，上诉人与欧文龙于2014年正月初九日签订的《合同书》因为欧文龙私自向他人转租的行为，上诉人依法得以对该《合同书》予以解除，效力溯及至2018年1月1日被上诉人转租行为开始之日。欧文龙与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书》因为解除权的效力溯及原因于2018年1月1日终止，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没有法律效力，旅游公司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实际占用上诉人集体所有的176.44亩鱼塘属于无权占有，应当按照市场价格给付占用期间的租金。欧文龙在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因其承租权被解除而无权转租所获得的141152元则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因此，被上诉人共同行为所导致的无权占有，应当共同连带赔偿上诉人176.44亩鱼塘被占用一年的租金损失141152元。 被上诉人欧文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旅游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公婆山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2．判决二被告共同连带赔偿三原告141152元；3．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欧文龙系公婆山村的村民，2014年农历正月初九原告与被告欧文龙签订《合同书》一份，该合同书约定被告欧文龙承包原告集体所有的鱼塘，承包期从2014年至2018年12月25日，年租金2,800元，5年租金共计14,000元，被告欧文龙需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一次性付清。被告欧文龙已按约定将5年租金向原告支付完毕。2018年8月29日，钟山县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组对被告欧文龙承包的鱼塘进行了丈量，并制作了钟山县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租地农户名单表格（以下简称表格），经测量1号大塘的面积为72.44亩，2号大塘面积为53亩，3号大塘为51亩，鱼塘总面积合计为176.44亩，表格中欧荣琴、欧瑞雄、欧成寿及欧瑞长在户主签名一栏签字捺印。2018年10月30日，被告欧文龙与被告旅游公司签订《转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欧文龙将其承包经营的位于公婆山自然村的176.44亩鱼塘转包给旅游公司用于钟山县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建设。转包期限为1年，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转包土地的租金为141,152元，于转包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一次性支付。2018年11月5日，旅游公司将141,152元租金一次性向欧文龙支付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就本案而言，原告以被告欧文龙与被告旅游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损害原告合法利益之名，向法院起诉要求确认该份《转包合同》无效及赔偿租金损失，该院以租赁合同纠纷进行立案受理，但经审理查明本案的主诉为确认（合同效力）之诉，本案不应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案由的确定应准确反映当事人的诉辩，故本案案由应定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被告欧文龙与被告旅游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是否有效。原告主张被告欧文龙与被告旅游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其理由是：1．旅游公司不是公婆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无权对公婆山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进行承包或转包；2．欧文龙将鱼塘转包给旅游公司未经原告同意；3．原告在与欧文龙签订的《合同书》中也未约定欧文龙可以将承包的集体鱼塘进行转租。被告欧文龙及旅游公司则辩称原告对欧文龙将集体鱼塘转包给旅游公司是知情的，被告旅游公司为其辩解主张提交了有公婆山村第三村民小组长欧瑞长以及明家村委会主任刘元松签字确认的钟山县十里画廊旅游项目租地农户名单为证。因租地农户名单中所丈量确认的鱼塘与欧文龙转包给旅游公司经济的鱼塘为同一租赁物，因此，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主张予以支持。且从二被告签订的《转包合同》的条款内容看，被告欧文龙与被告旅游公司签订的该份《转包合同》实为转租合同，而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人承租或转租农村土地，故关于原告主张旅游公司不是公婆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无权对公婆山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进行承包或转包的理由不能成立。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从被告旅游公司提交了钟山县十里画廊旅游项目租地农户名单确认书看，原告对二被告之间的转租事宜是知情的。另外，在欧文龙与旅游公司签订合同前后的1整年时间里，被告旅游公司一直在占有、使用涉案鱼塘的情况下，原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二被告之间的转租合同履行期限满后，原告则接替欧文龙并以同等的条件与旅游公司续签鱼塘租赁合同，以上事实，足以认定原告对旅游公司租用欧文龙鱼塘从事旅游开发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故，被告欧文龙与被告旅游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是有效合同。因此，关于原告提出二被告之间签订的《转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对于原告以被告欧文龙与被告旅游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被告欧文龙与被告旅游公司连带赔偿其经济损失141,152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旅游公司与被告欧文龙签订的《转包合同》为有效合同；二、驳回原告公婆山村民小组要求被告欧文龙与被告旅游公司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41,15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公婆山村民小组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欧文龙与被上诉人旅游公司签订的《转包合同》是否有效，应否向上诉人公婆山村民小组连带赔偿经济损失141,152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欧文龙系上诉人公婆山村的村民，于2014年农历正月初九与上诉人签订《合同书》承包上诉人集体所有的鱼塘，承包期从2014年至2018年12月25日，年租金2,800元，欧文龙依约在合同签订后的三天内一次性付清5年租金共计14,000元，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该《合同书》未明确禁止欧文龙对外转租，故欧文龙在合同期限内有权将承包的鱼塘转租给旅游公司。《合同书》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至于钟山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对涉案鱼塘进行丈量和编制《钟山十里画廊旅游开发项目租地农户名单》的目的，并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第三人。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的，出租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法条并未规定承租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租而必然导致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仅赋予出租人以解除权。何况在本案中，旅游公司与欧文龙签订合同前后一直占有、使用涉案鱼塘，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在被上诉人之间的转租合同履行期满后，上诉人则接替欧文龙并以同等条件与旅游公司续签鱼塘租赁合同，以上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对旅游公司租用欧文龙鱼塘从事旅游开发的事实是知情并认可的。上诉人将合同效力与合同解除权相混淆，以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未经上诉人同意为由，诉请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41,152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3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贺州市钟山县燕塘镇公婆山村第一、第二、第三村民小组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立峰 审 判 员 黄义奎 审 判 员 陈小坤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蒙晓华 书 记 员 王文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