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95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青三街**。 法定代表人：牛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雯，北京市金杜（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省金博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路**。 法定代表人：杨继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明星，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萍萍，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大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南省金博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博大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豫民终106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大商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再审。事实和理由：（一）金博大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已经解除《金博大城商场十年期租赁合同》（以下简称《十年期租赁合同》），二审判决未对该事实予以查明。1.《十年期租赁合同》第9.2.4条约定，大商公司拖欠租金超过一个月，金博大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法院已查明，大商公司未按照《十年期租赁合同》第4条的规定，在2018年第一、二季度初的前五天支付该季度的租金。截至2018年4月27日，大商公司已拖欠第一季度租金时间超过一个月，符合前述第9.2.4条约定的行使解除权的条件。一审中，金博大公司已经将其行使解除权书面通知大商公司解除合同的全部文件作为证据提交，二审中，大商公司重新提交金博大公司解除合同的全部证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均证明《十年期租赁合同》已经于2018年4月27日解除。2.金博大公司行使解除权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送达大商公司时已经依法产生解除《十年期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金博大公司撤回请求判令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大商公司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对此提出的任何抗辩意见或异议，均对合同解除事实及法律后果没有影响。3.在本案一审诉讼中，《十年期租赁合同》是否生效这一先决法律问题尚未确定，因此，大商公司在《十年期租赁合同》已被法院认定生效后才有必要就合同解除问题发表意见，大商公司从未放弃关于《十年期租赁合同》已经依法解除的抗辩。（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金博大公司解除《十年期租赁合同》后，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因2#地块未能完成转让导致扩建项目无法继续开发，合同约定的严重偏离市场价值的租金标准也已失去了履行基础，不再具有参照价值，金博大公司无权要求大商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合法解除后租金的支付义务，也无权再按合同约定的标准主张违约金。金博大公司在诉讼请求中写明为房屋使用费（租金），这足以说明其明确知道2018年4月27日通知解除案涉租赁合同的影响。大商公司在合同解除后继续实际占用房屋期间的房屋使用费应当以市场租金价格为标准，法院应委托的专业机构对案涉房屋在此期间的租金市场价格水平进行评估鉴定。（三）金博大公司通知解除《十年期租赁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是否产生合同合法解除的法律后果等问题在法律上的认定，要以最高人民法院在返还租金纠纷案中就合同效力问题作出最终认定为前提。一审法院在已经裁定中止诉讼的情况下又在其认定的中止事由尚未消除时恢复审理，构成程序错误，并直接导致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大商公司依法提出合同解除后装饰装修物损失赔偿的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对合同是否解除的这一案件基本事实进行查明并予以认定，再依法作出改判。二审法院对此未予纠正，导致二审判决结果也因此存在错误。 金博大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本案诉讼中，《十年期租赁合同》并未解除且合法有效。1.本案二审中，法庭已经对该事实进行了充分的审理，大商公司明确否认收到金博大公司发出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金博大公司也认为大商公司未收到该通知书，并且，金博大公司在大商公司承认收到该通知前明确表示撤回该通知书，要求大商公司履行租赁合同。2.2020年2月，大商公司先后两次向金博大公司致函，明确表示大商公司无力支付合同约定租金，依据双方签订的《十年期租赁合同》及相关法律法规，请求金博大公司减免部分租金。上述大商公司持续占有、使用租赁标的物的事实，结合大商公司发送函件的内容，充分说明大商公司认可案涉《十年期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并未解除。大商公司在解除合同问题上提出前后不一的主张，违反民事诉讼中的禁止反言规则。（二）大商公司应按照《十年期租赁合同》的约定向金博大公司支付租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十年期租赁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是依法、依规、依程序产生的，在合同签定时，金博大公司已经给予大商公司大幅让利。扩建项目转让及2#地块转让的履行主体、涉及的法律关系均与本案不同，扩建项目转让及2#地块的转让与案涉租金及违约金的支付没有任何关联。（三）原审程序合法，并未损害大商公司任何诉讼权利。本案与其他案件相互独立，不存在中止诉讼的法定事由。无论是基于相关法律的规定，还是《十年期租赁合同》的约定，大商公司关于装饰装修物损失赔偿的主张均不会得到支持，故本案的审理并未损害大商公司任何诉讼权利。如果大商公司认为金博大公司应当对其装饰装修的残值进行赔偿，也完全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的程序解决。 本院经审查认为，金博大公司在一审法院2018年6月26日的庭前会议中提交了其于2018年4月27日向大商公司发送的《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快递邮寄单、电子邮件截屏等证据，但大商公司在质证意见中称并未收到金博大公司发出的解约通知，并主张金博大公司的历次通知行为并未达到合同解除的法律效力。大商公司现又主张其已在2018年4月27日收到《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且，合同解除需要符合法定条件，金博大公司在2018年4月27日发送《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合同解除。金博大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也已撤回要求解除案涉《十年期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合同解除问题未予审查，并无错误。案涉《十年期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在2#地块未能完成转让导致扩建项目无法继续开发后降低租金，大商公司也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十年期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价格明显过高，其主张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不能成立。本案一审法院在一审中裁定中止审理的原因在于大商公司提起诉讼主张案涉《十年期租赁合同》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在本案二审判决作出之前，本院（2019）最高法民终140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十年期租赁合同》已生效并驳回了大商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判决按照《十年期租赁合同》已生效进行判决，结果并无错误。大商公司是否提出反诉是其权利，《十年期租赁合同》效力问题及其是否在2018年4月27日已经解除，均不影响大商公司就赔偿装饰装修物损失对金博大公司提起反诉。 综上，大商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商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丁燕鹏                                                       书记员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