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20）藏01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刚，男，198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梅，西藏子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长友，男，195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山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寿，男，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经商，现住西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毋增学，北京市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刚与被上诉人王长友、李玉寿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813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梅，被上诉人王长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被上诉人李玉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毋增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81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此案；2.本案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系对执行行为的异议错误，上诉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停止执行标的物，并在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对执行标的确权，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二、王长友借用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资质承建“那曲地区尼玛县文部乡、尼玛镇有机饲料种植扶贫基地水利灌溉工程二标段”，执行标的物系该项目中的工程款，而陈刚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代表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的王长友存在法律关系。加之，执行标的款项绝不是王长友的个人财产，不应作为个人财产来执行。三、一审法院根据一份加盖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公章的《证明》，驳回陈刚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但该证据系王长友伪造，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反映公章系伪造，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系错误认定。被上诉人李玉寿辩称，一、本案李玉寿与王长友承揽合同纠纷一案，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并调解结案，现已生效，王长友未履行调解书中的义务，李玉寿申请强制执行，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西藏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冻结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账户上的工程款420 210元，执行措施合法得当。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陈刚对案涉执行款的所有权、实体权利未经法律程序依法确认，其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四、陈刚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陈刚与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存在相应法律关系，并基于该法律关系，主张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履行支付义务，诉的指向并非本案被上诉人，故本案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应予维持一审裁定。被上诉人王长友辩称，陈刚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关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条件。首先，根据陈刚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其诉求是对执行行为的异议，而非对执行标的的异议。执行行为的异议驳回后，应进行执行复议，而非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其次，陈刚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虽是给付之诉，但系对案外人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所主张，与本案被上诉人李玉寿、王长友无关联，据此，陈刚与王长友、李玉寿并未形成一个诉。最后，陈刚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执行标的具有排他性的权利。综上，陈刚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维持一审裁定。陈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停止执行划扣至执行账户上的420 210元，将该款退回至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账户；2.请求判定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将该款支付给陈刚；3.诉讼费用由王长友、李玉寿承担。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因王长友作为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陈刚提出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有异议，故陈刚将李玉寿和王长友均列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陈刚在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变更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处分其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经过对陈刚起诉内容的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之诉应当是针对执行标的物权利和归属存在异议，认为具有排除对标的物进行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进行的诉讼，不应当对原生效裁判和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对原审生效裁判文书的异议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对执行行为的异议应当通过执行异议程序提出。本案中，陈刚的第一项诉请要求停止执行涉案款项，并将执行到的款项返还到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属于对执行行为的异议。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如认为不具备协助执行条件，应当由该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予以解决，而不是由陈刚越权代为提出。二、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一个诉，首先要具备诉的基本要件，其次该诉要求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陈刚的诉讼请求，陈刚并未基于与王长友、李玉寿存在基础法律关系而向王长友、李玉寿提出权利义务要求，向其主张相应的权利。根据陈刚诉讼请求的第二项及陈刚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陈刚认为其与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存在相应的基础法律关系，并基于该基础法律关系要求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向其履行支付义务，其诉的指向对象为案外人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并非本案的王长友、李玉寿。陈刚并未针对王长友、李玉寿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陈刚与本案王长友、李玉寿之间并未成立一个诉，陈刚的起诉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因法律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当事人范围已经有明确规定，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无法参与到本案诉讼程序中，在该公司无法参与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法越权审理陈刚与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若陈刚与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陈刚应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刚的诉讼请求并未指向本案的王长友、李玉寿，未对本案的王长友、李玉寿基于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明确的诉讼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陈刚针对本案王长友、李玉寿的起诉并不构成一个实质的诉，不符合民事诉讼起诉要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陈刚的起诉。二审中，陈刚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具体认定如下：1.2018年7月31日形成的《会议纪要》一份，欲证明陈刚是尼玛县水利二标段的实际施工人，陈刚有权主张案涉执行款项。李玉寿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王长友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件，且王长友对该会议纪要上的签字未予否认，本院对该会议纪要显示的事实予以采信。2.2020年1月8日形成的《关于督促做好民工工资拖欠问题的函》一份，欲证明那曲地区羌塘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发放案涉执行款项是作为业主方专门用于解决民工工资的事实。李玉寿对该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王长友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予采信。3.《（2020）藏01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一份及普布曲珍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欲证明该执行裁定书中称陈刚班组民工工资已全部支付完毕的事实认定不属实。李玉寿对该组证据中的裁定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认可；王长友对裁定书、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就关联性来说能够证明陈刚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请求被驳回的事实及普布曲珍证明2018年6月11日给陈刚班组发放民工工资250 000元之后，无工人再到普布曲珍处上访的事实。4.《电话录音资料》两份及《西藏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微信个人资料设置页面截图》各一份，欲证明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欧登友证实2020年3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系伪造，王长友亦认可该事实。李玉寿对该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长友对该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个通话录音对象欧登友与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关系不明，无法确认关联性的情况下，对其通话内容不予采信；第二个通话录音对象虽系王长友，但通话内容中显示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系李亚龙所为，并非王长友加盖公章，且内容中并未明确显示王长友知晓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加盖的章子系伪造，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理查明，2018年7月31日，在那曲市羌塘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会议室，王长友作为施工方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代表，陈刚作为陈刚班组代表及监理方形成以下会议纪要，内容为：“1.双方同意，陈刚班组在尼玛县水利二标段工程包括拦河坝、波纹管209米，沉沙池2个，1号、2号蓄水池，水渠1600米、供洪沟2个，配电房，以上工程总价以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评估价格作为最终结算的参考依据。2.双方同意，陈刚班组负责实施的以上项目结算工程款的15%作为王长友的利润收益、6%缴纳税费（超出部分税费由王长友承担）、2%作为管理费（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扣除）、77%给陈刚进行工程款结算。3.双方确认，王长友已向陈刚支付了劳务费706 921元、机械费和材料费59 600元等共计766 521元。前述费用应从陈刚班组应得的77%的工程总价款中扣除。 会议纪要还包含了其他内容”，落款处由王长友、陈刚及其他人的签字捺印。案外人陈刚对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藏0102执1018号执行裁定书提出执行异议，2020年4月22日，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藏0102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陈刚的执行异议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及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结合本案，案外人陈刚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及依据的事实理由均围绕着排除对案涉执行标的的执行，而非执行行为，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执行标的××县、尼玛镇有机饲草种植扶贫基地水利灌溉工程建设项目第二标段的工程款有关联，而《会议纪要》内容显示王长友认可该工程款的分配方式为：结算工程款15%作为王长友的利润收益、6%缴纳税费（超出部分税费由王长友承担）、2%作为管理费（泸州鑫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扣除）、77%给陈刚进行工程款结算，故本案中案外人陈刚作为案涉执行款项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对该款的冻结裁定提出异议被驳回后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法院应予受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2020）藏0102民初813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杨 东 平审  判  员   尼玛央宗审  判  员   孙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 官 助 理   王  念书  记  员   旦增措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