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25968号原告：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法定代表人：刘效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坤，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娟，北京观韬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大庆，男，1964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非，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风电科技产业园横四路。法定代表人：李铀，董事长。破产管理人：江苏居合信律师事务所。原告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工业公司）与被告王大庆、第三人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源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容娟、杨坤，被告王大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亚非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新大力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源工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源工业公司与王大庆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万源工业公司无需支付王大庆2017年度年薪差额46000元；3、判令万源工业公司无需支付王大庆2018年4月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271214元。事实和理由：万源工业公司不服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劳仲委）作出的京开劳仲字[2019]第762号裁决书的裁决第一、第二、第三项裁决，王大庆与第三人新大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同时万源工业公司和新大力公司不存在交叉使用劳动者的事实。为维护万源工业公司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王大庆辩称，同意开发区劳仲委的裁决，不同意万源工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009年1月6日，王大庆与万源工业公司签订了聘用协议，合同期限2009年1月6日到2017年1月5日。合同中约定了王大庆年薪为税后350000元，且每年按照5%到10%的比例增长，也约定了万源工业公司聘任王大庆到其下属的新大力公司担任技术副总兼总工，同时，万源工业公司承诺为王大庆办理档案及户口关系，并提供一套面积不小于100平方米的住房，王大庆在工作期间，接受万源工业公司当时的领导韩树旺和陈伟农等直接领导，王大庆在兼任万源工业公司下属的无锡公司职务的同时，也同时为万源工业公司提供工作。王大庆工作地点往返于北京和无锡，且在2010年到2018年期间万源工业公司均安排王大庆进行各种健康疗养的报销，参加万源工业公司组织的各种工作会议，申报房产，开发产品，在2018年，万源工业公司质量技术部经理薛鹏安排王大庆处理工作问题，截止到现在，万源工业公司和王大庆之间的劳动关系仍未解除。2017年，万源工业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350000元标准发放年薪，因此仲裁裁决补发工资符合约定。2018年4月以后的工资没有发放，因此仲裁裁决是符合事实和法律的，请求驳回万源工业公司的全部诉求。新大力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意见述称：王大庆于2009年2月与新大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王大庆与新大力公司又续签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新大力公司从2009年2月起为王大庆在无锡缴纳社会保险并支付工资，每月工资为26000余元。2018年9月25日，王大庆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了与新大力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办理了退工手续。截止至2018年12月28日，新大力公司还结欠王大庆工资款23994.93元，未报销款10337.5元，合计34332.43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1月4日，万源工业公司（甲方）与王大庆（乙方）签订聘用协议，协议约定：聘用服务期为8年，聘用期限为2009年1月6日至2017年1月5日，双方均有意向则可续签。甲方根据企业发展需要，聘任乙方担任甲方下属“无锡航天万源新大力电机有限公司”（暂定名）技术副总兼总工程师，甲方为乙方提供技术研发、技术管理、技术创新所需的必要配置和条件。自聘用协议签订起，甲方承诺乙方税后月工资为20000元，享受年薪待遇。甲方承诺乙方税后年薪不低于350000元，且每年按5%-10%的比例增长。甲乙双方按照国家和省、市有关社会保险的规定参加退休养老、工伤、医疗等社会保险，交纳社会保险金。乙方患职业病或因公负伤，治疗期间或医疗终结后的工伤保险待遇按国家和省、市工伤保险规定执行。乙方患病或非因公负伤，其医疗待遇和停工治疗期间的病假工资和疾病救急费按北京市医疗保险规定执行。乙方因公或非因公死亡的丧葬补助费、供养亲属抚恤费、救急费、一次性抚恤金、一次性优抚金、生活补贴、供养家属死亡补助费等，按国家和本市有关规定由社会保险机构和甲方分别计发。甲方在工作日、休息日安排乙方加班加点，可给予乙方同等时间补休，补休后不再支付加班工资，无法安排补休的，甲方按规定支付加班工资。双方另就保守技术、商业秘密、劳动合同变更等进行了约定。王大庆曾与新大力公司签订两份劳动合同书，期限分别为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1日至2017年2月28日，自2009年2月起王大庆的社会保险费用由新大力公司缴纳，工资是由新大力公司发放。王大庆称其自2009年12月之后是由万源工业公司将其派遣至新大力公司工作的，为了在无锡就医方便，才由新大力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关于工资，王大庆提交的银行流水单（2014年5月16日至2018年11月19日）显示新大力公司按月向王大庆支付月工资26300元左右，次年将差额工资补齐，总计年收入金额在350000元左右，2017年新大力公司仅支付了月工资，未在次年补齐2017年度的工资差额。2012年1月30日，万源工业公司向王大庆转账60000元。王大庆称因工作业绩突出，万源工业公司向其发放奖励60000元，万源工业公司则称其作为新大力公司的上级公司，年终表彰时给与万源工业公司及下级公司做出贡献的人发放奖励，奖励人选由各下级公司推荐，万源工业公司负责评选，该笔款项系认定王大庆为新大力公司做出的贡献而发放的奖励。2018年4月28日，万源工业公司向王大庆转账78786元，并附言为工资。万源工业公司称该笔转账是基于其与新大力公司签订了垫付资金协议而代新大力公司垫付王大庆2018年2月至4月期间的工资，王大庆则称该笔款项是2018年1月至3月期间的工资，但不认可是万源工业公司与新大力公司为代为垫付工资的关系，并称万源工业公司是基于交叉轮换用工才支付的工资。此外，王大庆称万源工业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4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且2017年度存在年薪差额未支付。万源工业公司提交《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复印件，显示：王大庆与新大力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原因为：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无锡市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登记备案单》上有新大力公司的公章及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的公章。王大庆称该证据是为了社会保险做减员，统一格式办理的，并不知晓新大力公司的操作流程。万源工业公司提交了新大力公司2014、2015、2016年度质量管理体系审核和修订记录、纠正/预防措施报告，会议签到表、文件更改申请表、合同运行审批表、内部文件传阅单、惠山区长安莹舜饭店合作协议书、新大力公司年终奖发放统计表、工资表、借款单及借款凭证等证据，欲证明王大庆担任新大力公司副总经理、总工程师期间，一直在新大力公司工作，对内履行新大力公司质量、技术方面的管理职责，接受新大力公司的考核和管理。王大庆认可其在新大力公司担任高管并履职，但称其在新大力公司履职系为了履行与万源工业公司签订的聘用协议。王大庆提交了其与万源工业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杨坤的电话录音，证明其与万源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电话录音内容为：“杨坤：王总，你好，是这样，代表公司传达一下就是对您这个事公司的一个意见，这边的话是这样的，公司认为从2017年1月起，您跟万源这边呢已经不存在劳动关系了，然后就是基于之前条款里面所涉及到的协议内容，因为现在的一个政策的限制呢，确实没有办法兑现，所以公司也觉得这边的话就可能你所提出的这些条款，现在没有途径去兑现，然后就是这么一个意见，我就是代表公司传达一下，然后我这边有说的不到的地方您多体谅，我就是传达一下。……王大庆：不存在劳动关系他不办手续，那就是说以前存在劳动关系，说这个意思吗？杨坤：这个我就不好说了，因为我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是代表公司传达一下这个意思，我跟你说一下。”万源工业公司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庆另提交了其与薛鹏、李祎、刘立峰、方立鑫、李建军、丁风云等人的电话录音及短信记录，欲证明其就工作与万源工业公司进行日常沟通，万源工业公司辩称双方之间的沟通系基于万源工业公司与新大力公司履行采购合同而进行的技术层面的沟通、通知疗养事宜包括了四级公司在内的人员，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庆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人社调（2011)2241号）、中国航天科技集团公司调令（航科人［2011]109号）、户口簿中王大庆信息页、落户证明等均显示王大庆系万源工业公司员工，且万源工业公司为其办理落户手续等。万源工业公司称该现象是因为只能通过万源工业公司引进京外人才。王大庆曾到开发区劳仲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1、确认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与万源工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万源工业公司支付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324000元；3、万源工业公司支付2017年度年薪差额46000元；4、万源工业公司支付2017年度、2018年度报销款45336.5元。2019年9月16日，开发区劳仲委作出京开劳人仲字[2019]第762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与王大庆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庆2017年度年薪差额四万六千元；三、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大庆2018年4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二十七万一千二百一十四元；四、驳回王大庆的其他申请请求。王大庆同意开发区劳仲委上述裁决书的裁决，万源工业公司不同意上述裁决，诉至本院。王大庆称其2018年2月调回北京工作，即在万源工业公司工作。万源工业公司提交了相应时间段的考勤记录，其中并无王大庆的考勤信息。对此，王大庆称其工作内容均是由万源工业公司的副总裁通过电话进行安排，不打卡记录考勤，实执行不定时工时制度。庭审中，王大庆称其日常工作向陈伟农、胡伟林、沈坚、李铀汇报并负责，万源工业公司称该四人均系万源工业公司的上级万源国际公司的副总裁，王大庆向该四人汇报工作与万源工业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从双方签订的聘用协议来看，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万源工业公司引进王大庆系担任将要成立的新大力公司的技术副总兼总工程师，鉴于当时新大力公司尚未成立，万源工业公司系代新大力公司引进人员，万源工业公司主观上并无与王大庆建立直接劳动关系的意图，且王大庆对此应是明知的。从王大庆提供劳动的形式上看，王大庆在新大力公司担任高管，为新大力公司直接提供劳动，日常工资由新大力公司发放，社保由新大力公司代为缴纳，万源工业公司对其发放的60000元及78786元均作出了合理解释，本院予以采信，因此王大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由万源工业公司发放报酬。关于王大庆与薛鹏、李祎、刘立峰、方立鑫、李建军、丁风云、杨坤等人的电话录音及短信记录，录音中多涉及到具体的技术细节，无法直接体现王大庆接受万源工业公司的劳动管理，故本院对王大庆以此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王大庆称其日常工作向陈伟农、胡伟林、沈坚、李铀汇报并负责，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且万源工业公司也称该四人均系万源工业公司的上级万源国际公司的副总裁，王大庆向该四人汇报工作与万源工业公司无关，故本院对王大庆以此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王大庆提交的荣誉证书、专利证书、与王晓雨等人之间的短信记录等，不足以依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王大庆称自2018年2月即到万源工业公司位于北京的工作地点提供劳动，但未提交证据佐证其主张，且万源工业公司提交的考勤表中无王大庆的考勤信息，王大庆虽称其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无需考勤，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王大庆的主张不予采信，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就陈伟农、韩树旺等出具的情况说明，因陈伟农、韩树旺等人未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说明不予采信。经询问，王大庆称本案中暂不向新大力公司主张权利，本院不持异议。综上，王大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源工业公司对其进行了劳动管理、其所从事的有报酬的劳动系万源工业公司所安排，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万源工业公司主张的确认双方自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万源工业公司基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主张的无需支付2017年度的年薪差额及无需支付2018年4月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的请求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与王大庆2009年1月6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大庆2017年度年薪差额46000元；三、北京万源工业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大庆2018年4月日至12月31日期间工资271214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大庆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运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