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刑初29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高铁庄，男，1964年9月10日出生于河南省扶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地河南省扶沟县，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2月24日被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和庭，福建宁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以宁检一部刑诉[2020]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铁庄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铁庄及宁德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和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建省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高铁庄与被害人于义花共同租住在宁德市蕉城区。2020年2月23日上午，高铁庄在该租住处殴打于某头部头面部、胸部、腹部等部位。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于某系钝性暴力击打头面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基础上合并下腔静脉破裂心包填塞死亡。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高铁庄作案时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有受审能力。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酵母粉包装袋，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谅解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门诊病历等书证，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辨认笔录及被告人高铁庄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铁庄故意以暴力方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高铁庄作案时受精神症状影响，对自身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有所削弱，可从轻或减轻处罚。 被告人高铁庄辩称已记不清案发经过，但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 辩护人辩护认为：1.被告人高铁庄无杀人动机，且殴打被害人是由于××引发，其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2.高铁庄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综上，建议法庭对高铁庄予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高铁庄与被害人于义花以夫妻名义共同租住于宁德市蕉城区。2020年2月23日上午，高铁庄怀疑于某给他吃的稀饭中下毒便掀翻锅具，尔后在租住处三楼通往四楼楼梯处，拳击于某头部致其倒地，踩跺于某头面部、胸部、腹部等部位，又将于某拖至二楼至三楼楼梯处，发现于某死亡后，将尸体抱至三楼卧室床上。经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于某系钝性暴力击打头面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基础上合并下腔静脉破裂心包填塞死亡。经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高铁庄作案时受器质性人格障碍影响，对自己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有所减弱，但未完全丧失，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有受审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陈某1、倪某证言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9年11月间，被告人高铁庄及被害人于某租住在他们位于宁德市蕉城区。2020年2月22日12时许，陈某1在楼梯上看到很多血迹，觉得情况不对，就找来丈夫倪某。倪某进入三楼出租屋内发现于某已无反应。 证人倪某证言还证实，他进入于某、高铁庄的房间时，看见二人躺在床上，于某身上盖着被子，嘴上都是血。之后，他用于某的手机给于某的孩子打电话告知此事。期间，高铁庄多次跪在他面前，说把老婆弄死，会不会被枪毙之类的话语。 2.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其父亲即被告人高铁庄有二十余年的癫痫病史，后发展为精神疾病，一直服用丙戊酸钠片、苯若因钠等药品，高铁庄平时性格比较暴躁、易怒、敏感，发病时有摔砸物品、打骂他和母亲于某及自残等表现。2020年2月22日，于某告诉他高铁庄又犯病了，他便到宁德市康复医院拿了“奥氮平”片到其父母租住处，当时，高铁庄出现了自言自语，翻找刀具，不肯进食等异常表现，他在与高铁庄争夺刀具时手部受伤。2月23日上午6时许，他接到于某的电话称高铁庄的病情没有好转，当天上午他打了几次电话给于某，均未接通。中午12时许，他接到房东用于某手机打来的电话后赶到现场，见楼梯上有不少的血迹，医生在房内抢救，过了一会儿，医生出来说人已经死亡了。他进房内看到于某躺在床上，脸上都是血，已无任何反应。 提取笔录、照片印证证实高某1购买药品、与被害人于某手机联系及手部受伤等情况。 3.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2020年2月23日12时许，他接到母亲陈某1的电话得知家里的女租客死了后，即打电话报警并赶回家中，看到二楼到三楼的楼梯都有血迹。 4.证人林某证实，2020年2月23日12点30分许，他接到村民倪某的电话称租在倪家的高铁庄、于某夫妻打架，于某流了很多血，可能死亡了。他即赶到现场，见救护车和警车都到了。过了一会，医生下来说于某已经死亡了。 林某提供的外省流入人员摸底表印证证实被告人高铁庄及被害人于某租住在倪某家中。 5.证人高某2、高某3证言证实，被告人高铁庄及被害人于某系二人父母。高铁庄有癫痫病史，曾去××院治疗过，平时性格比较固执、敏感，曾殴打过于某。案发前，其舅舅过世，高铁庄可能因此受到刺激发病。 6．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2020年2月23日13时46分至19时46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马山村蒋沃村48号民房进行勘查。中心现场为于该民房二楼至三楼楼梯，三楼套房及三楼至四楼楼梯，侦查人员在上述楼梯台阶及墙面发现点状疑似喷溅血迹、点状疑似滴落血迹、带状疑似拖曳血迹、块状疑似拖曳血迹等十一处，上述血迹予以拍照固定、棉签提取。 三楼套房为三室一厅一卫一过道一阳台结构，套房大门为一扇防盗门，该门完好，呈打开状。在该套房一卧室内的双人床上发现一具女性尸体，面部布满血迹；在尸体下方及套房过道、客厅地面等处发现血泊、条状疑似剐蹭血迹、点状滴落血迹十处，均予以拍照固定、棉签提取。在餐桌上发现泼洒状的掺有蛋花的米汤，予以拍照固定、实物提取。在灶台附近的方桌上发现一个酵母粉包装袋，予以拍照固定、实物提取。 在勘验过程中，技术人员在侦查人员移交的外套、裤子、鞋子上分别发现四处血迹，其中在外套、鞋底上各发现一处血迹，在裤子上发现两处血迹，均予以拍照固定、实物提取。 2020年2月25日，侦查人员再次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在上述民房三楼通往四楼的楼梯转角处提取红底黑面金属质平底锅一个。 在宁德市公安局蕉城分局执法办案中心，在被告人高铁庄所穿毛衣袖口、右手手背、左手手指处各发现一处疑似血迹，均予以拍照固定、实物提取；此外技术人员还对高铁庄右手及左手指甲处分别以棉签提取擦拭物一份。 7.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宁公鉴［2020］526号鉴定书证实，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十九处疑似血迹、从被告人高铁庄左手手指上提取的疑似血迹、鞋面上的血迹、毛衣袖口疑似血迹与被害人于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1019。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一处疑似血迹与被告人高铁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5×1023。在案发现场提取的一处疑似血迹，从高铁庄右手指甲处提取的擦拭物、毛衣领口的粘取物、裤子口袋粘取物、鞋底血迹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高铁庄、于某的ＤＮＡ分型。从高铁庄右手手背提取的疑似血迹、左手指甲提取的擦拭物钟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于某的ＤＮＡ分型。从现场提取的外套领口的粘取物及鞋子内侧粘取物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高铁庄的ＤＮＡ分型。 8.福建省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高铁庄既往有癫痫病史，头颅CT示有脑部器质性损害，导致器质性人格障碍，多年来呈间歇性发作，平时易激惹、暴躁、易怒。高铁庄案发时及目前符合“器质性人格障碍（癫痫及脑萎缩并脑白质缺血相关）”的诊断标准。高铁庄作案时受到精神症状影响，作案时对自身行为的辨认及控制能力有所削弱，但未完全丧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有受审能力。 9.宁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文书证实，被害人于某系钝性暴力击打头面部致闭合性颅脑损伤基础上合并下腔静脉破裂心包填塞死亡。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高铁庄的户籍登记情况，其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11.谅解书、亲属关系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高铁庄及被害人于某的子女及被害人于某其他亲属对高铁庄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予以从轻处罚。 12.被告人高铁庄供述及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2020年2月23日上午6时许，被害人于某做好蛋花稀饭给他吃，他认为于某在里面下毒，不肯吃并把盛饭的锅掀翻。于某把锅捡起来往四楼走，他挥右拳击打于某头部将于打倒在楼梯上，用右脚用力跺于某，头部、颈部、躯干等部位。当时于某嘴部及鼻子流了很多血，他便抓着于某的脚拖至三楼和二楼楼梯处。当他发现于某死亡后，将于抱到三楼卧室内，用被子把盖住后，自己躺在于某旁边睡着了。他打于某的原因是因为于不管儿子的婚事，又怕于改嫁跟别人过。 本院认为，被告人高铁庄故意以暴力方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辩护人认为高铁庄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高铁庄供述及法医尸检报告印证证实高铁庄将于某击倒后，踩跺于某头部、颈部及躯干等要害部位致于某颅骨骨折、硬膜下出血、双侧肋骨多发骨折及腹腔脏器破裂出血，足以证实高铁庄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心态，应当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高铁庄作案时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及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且得到被害人于某亲属的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高铁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2月24日起2033年2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李 维 审 判 员 常 虹 人民陪审员 吴 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郑 涛 书 记 员 彭积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