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0）鄂执复67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萧作铭，男，194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定先，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徐章华，女，1941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定先，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武汉武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珞珈山（武大院内）。法定代表人：汪志国，该公司董事长。复议申请人萧作铭、徐章华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2020）鄂0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武汉中院在执行萧作铭、徐章华与武汉武大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大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作出（2019）鄂01执2530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案涉执行裁定）。萧作铭、徐章华不服，向武汉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萧作铭、徐章华向武汉中院异议称，案涉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1、武汉中院在执行过程中只做了程序性工作，实质上没有采取任何强制措施，萧作铭、徐章华未获得房屋产权证书，执行程序应尽事务未完结。一是武汉中院只做了三项程序性的工作，未深入研究案件应当采取何种实质性的强制措施。二是武大置业公司未按照武汉中院要求向不动产中心办理初始登记，导致萧作铭、徐章华无法获得房屋产权证书，武汉中院应责成和督促武大置业公司办理初始登记。三是一旦执行程序终结，就无法恢复，导致生效法律文书变成一纸空文，严重损害司法公信力和法律尊严，萧作铭、徐章华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2、武汉中院应采取实质性强制措施，推进案件继续执行。一是采取必要的强制措施，强制武大置业公司办理初始登记，包括罚款及限制武大置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人身自由。二是对武大置业公司的两个股东采取强制措施，强制其股东履行义务，协助业主办理房产证。三是对武汉大学采取实质性的强制措施，以推进案件执行。四是导致武大置业公司没有办理房屋初始登记原因之一是因为土地有争议，而土地有争议原因是原武大置业公司负责人朱山河等人履职行为导致的，武汉大学应对其派出的朱山河等人的履职行为负责。五是武大置业公司进入强制解散清算程序已经4年时间，但清算组并没有采取任何清算措施，清算工作完全处于停滞状态，武汉中院应督促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昌区法院）尽快清算。3、仲裁是萧作铭、徐章华最后的司法救济途径，一旦该途径被堵死，那么萧作铭、徐章华的办证问题再也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解决。4、萧作铭、徐章华依法购买房屋，却14年来办不了房产证，同时现该小区房屋电梯、消防、道路等公共设施老化、损坏，急需动用维修基金，但因办不了房产证，启动不了维修基金。综上，本案有继续执行的充分理由和法律依据，武汉中院应继续推进案件的执行工作。请求：1、撤销案涉执行裁定。2、继续执行案件，直至萧作铭、徐章华获得房屋产权证书。武汉中院查明，萧作铭、徐章华与武大置业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2月22日，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武仲裁字第000003039号裁决（以下简称案涉裁决），案涉裁决查明：“涉案房屋所在地土地使用权中的4.72亩地块，因相关单位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而产生权属争议，致使该项目土地被冻结，现处于行政复议程序进行中，争议尚未审理完结。”仲裁庭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认为，武大置业公司明确表述该项目中存在土地权属争议系其公司内部人员在4.72亩土地挂牌中违法操作所导致；但有争议的仅为整个地块中的4.72亩，萧作铭、徐章华购买的商品房并没有建筑在产生争议的土地之上；萧作铭、徐章华对其所购买的商品房依法享有申请登记并获得相关权属证书的权利；武大置业公司应当遵守合同的约定，积极采取补救措施，完善其出售给萧作铭、徐章华的商品房进行权属登记所必须具备的全部合法手续，并配合萧作铭、徐章华办理该商品房的权属登记，完全履行合同义务。仲裁庭裁决如下：1、武大置业公司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30日内协助萧作铭、徐章华到房产权属登记部门办理武大珞涵新邨教师公寓1幢14层04号房的房屋产权证书；2、仲裁费3000元由武大置业公司承担，由于仲裁费已由萧作铭、徐章华预交，故武大置业公司应将其承担的仲裁费3000元于裁决书送达次日起10日内支付萧作铭、徐章华。案涉裁决生效后，武大置业公司未履行义务。萧作铭、徐章华向武汉中院申请执行，2019年8月7日，武汉中院以（2019）鄂01执2530号立案。执行过程中，2019年10月14日，武汉中院向武大置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和财产报告令，责令其在限期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并报告财产状况和相关线索。2019年10月16日，武汉中院以（2019）鄂01执2464-2545号协助执行通知，请求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武昌分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分别按照仲裁裁决书内容协助办理武大珞涵新邨教师公寓的房屋产权证书至李兰等88人名下。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武昌分局在送达回证上注明：未办理初始登记，暂不具备协助过户条件。同日，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武昌分局出具《关于珞涵新邨房屋协助执行办证问题复函》，该复函载明：经查，该项目至今未到该局申请办理不动产首次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未办理不动产首次登记的，不得办理不动产其他类型登记”的规定，珞涵新邨项目目前尚不具备个人办证条件，暂无法协助武汉中院执行为李兰等88人办理转移登记。2019年10月21日，武汉中院以（2019）鄂01执2530号执行裁定和（2019）鄂01执253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请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武昌分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八一路武大珞涵新邨教师公寓1幢14层04号房产在具备办证条件后一个月内登记至萧作铭、徐章华名下。2019年10月22日，武汉中院向武昌区法院送达（2019）鄂01执2464-2545号工作联系函，载明：李兰等88人与武大置业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执行系列案，武汉仲裁委员会作出相应仲裁裁决（附82个案件的仲裁裁决书复印件）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武汉中院在执行中查明武昌区法院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鄂武昌清（预）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武汉大学对武大置业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现仍处于清算过程中，为便于实现申请执行人权利，请协助将上述88位申请执行人的金钱债权在清算中一并处理，将82案88人的仲裁费直接发还申请执行人，执行费共计4100元，汇入武汉中院账户。另，及时将处理情况报武汉中院。并载明了执行费缴款账号。同日，武汉中院作出案涉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裁定终结案涉裁决的执行。另查明，武汉大学与武大置业公司、武汉爱之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2015年8月13日，武汉中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87号民事判决，判决解散武大置业公司。2015年12月1日，武昌区法院以（2015）鄂武昌清（预）字第00002号立案受理武汉大学与武大置业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2015）鄂武昌清（预）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受理武汉大学对武大置业公司提起的强制清算申请。还查明，武大置业公司清算组愿意协助申请执行人办证，但由于土地权属问题仍在复议、办证要求已更新、无法办理初始登记等现实障碍才无法协助。武大置业公司清算组认为“考虑在强制清算程序中且有诸如员工工资、税费等优先债务存在，为便于履行裁决书确定的金钱履行义务”，请求将金钱执行的部分移交武昌区法院在强制清算程序中一并处理。另，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成立了历史遗留办证问题领导小组，武汉中院通过珞珈山街道办同志当场申报了案涉房屋不能办证情况。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中的4.72亩地块，因湖北省地质职工医院认为武汉市政府行为构成行政不作为向湖北省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尚处行政复议过程中。武汉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武汉中院终结执行的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强制执行的范围须依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案件能否终结执行要结合案涉裁决来判断，案涉裁决确定的执行内容主要有两项：1、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书；2、承担仲裁费。首先，案涉裁决确定第1项内容属于行为给付的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被执行人应当协助办理有关财产过户等登记手续，被执行人不向登记机关提出相应请求的，法律文书生效后，执行法院可以向登记机关发出协助执行通知，视为被执行人提出相应申请或作出履行相应协助义务的意思表示。登记机关应当协助执行。本案中，登记机关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武昌分局明确案件暂不具备协助过户条件，武汉中院作出相关执行裁定、协助执行通知，请该局在具备办证条件后一个月内协助办理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另，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成立了历史遗留办证问题领导小组，武汉中院已申报案涉房屋不能办证的相关情况。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房屋产权证书无法实际办理的原因主要有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中的4.72亩地块尚处行政复议过程中等事实上的障碍和登记部门应遵循相关行政法规等法律上的障碍等，案涉裁决第1项内容已无法继续执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之“人民法院认为应当终结执行的其他情形”，该项内容可以裁定终结执行。其次，案涉裁决确定第2项内容属于金钱给付的执行。武汉中院在执行过程中未实际控制武大置业公司财产，由于武大置业公司已被判决解散且进入强制清算程序，为便于武大置业公司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武汉中院将金钱执行的部分移交武昌区法院在强制清算程序中一并处理，符合规定。由于案涉裁决确定的第2项执行内容已纳入强制清算程序，执行程序中不再予以处理，该项内容亦可裁定终结执行。最后，萧作铭、徐章华主张的武汉中院应对武汉大学等采取强制性措施、仲裁是最后救济途径应予执行、因无房产证启动不了维修基金等异议理由不影响案件审查结果，对此武汉中院不予处理。综上，本案裁定终结执行于法有据。萧作铭、徐章华所提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武汉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鄂0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驳回萧作铭、徐章华的异议请求。萧作铭、徐章华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武汉中院对案件仅采取形式上的执行措施，没有采取实质性的强制措施，导致案件无法继续推进执行。2、武汉中院异议裁定认定“异议人主张的法院应对武汉大学等采取强制性措施、仲裁是最后救济途径应予执行、因无房产证启动不了维修基金等异议理由不影响本案审查结果，对此不予处理”明显错误。3、武汉中院应采取实质性执行强制措施，强制武大置业公司及其股东武汉大学和武汉爱之家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履行本案义务，责令政府职能部门采取分证措施解决办证法律障碍，并督促武昌区法院尽快结束清算程序。4、本案如不能推进执行，萧作铭、徐章华等人的办证问题没有其他途径可以解决，将引发业主群体上访事件。同时，房屋无法办证，启动不了维修资金，小区基础设施老化损坏无法维修，极易引发重大公共安全事故。综上，请求撤销武汉中院异议裁定，依法裁定继续执行本案，直至萧作铭、徐章华获得房屋产权证书。本院查明事实与武汉中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武汉中院异议裁定认定，案涉房屋无法实际办理产权证书系由于存在案涉房屋所在土地使用权中的4.72亩地块尚处行政复议过程中等事实上的障碍。但案涉裁决认定萧作铭、徐章华购买的商品房并未建筑在4.72亩存在权属争议土地之上。故武汉中院关于案涉房屋无法办理权属登记系存在事实障碍的认定，属基本事实不清。其次，武汉中院向武大置业公司发出执行通知和报告财产令，责令其限期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武大置业公司清算组表示愿意协助萧作铭、徐章华办理房屋产权证。但在执行过程中武大置业公司清算组是否实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武汉中院异议裁定对此未作认定，属基本事实不清。其三，本案中，武汉中院向武汉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武昌分局作出协助执行通知，要求该局在案涉房屋具备办证条件后一个月内登记至申请执行人名下，在相关行政职能部门尚未协调处理案涉房屋历史遗留办证问题之前，武汉中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第（六）项之规定终结本案执行，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武汉中院（2020）鄂0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鄂01执异231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李小丹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张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刘春艳书记员  张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