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再16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满松，男，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珊，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再审申请人吴满松因与被申请人刘珊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第4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7）粤民申9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吴满松申请再审称：（一）吴满松二审提交的由法定机关出具的卫生证书，证明涉案产品已经法定检验机关检验“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深圳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1日作出的深府复决[2015]149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认定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撤销了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涉案产品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吴满松作为销售者，依法有权销售、使用该产品。一、二审法院在刘珊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事实依据。（二）虽然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文（2014年4月14日）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鱼肝油不属于普通食品”，但上述文件并未将鱼肝油界定为药品，即鱼肝油也可能属于特殊膳食食品。而且，涉案产品是鳕鱼肝油制品，其成分仅有鳕鱼肝油，而非在食品中添加鳕鱼肝油，一、二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2009年施行）第五十条关于“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的规定没有事实依据。（三）国家关于进口产品的分类具有滞后性，而且产地国的分类可能与我国的产品分类有所不同，这与各国编制的药典或者食品分类以及食用传统的差异有关。国家关于进口食品申报、检项、数据要求极其严格，产品名称、分类、成分要求、召回保障机制均有相关制度保证。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局作为中国进口食品唯一法定检验监督机构，涉案产品经其检验合格取得的卫生证书载明“符合食品安全要求”，一、二审法院不顾国家检验检疫部门的专业结论，以分类（归类）判定进口食品是否合格显然依据不足。综上，吴满松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刘珊的全部诉讼请求。刘珊于2015年3月4日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吴满松称：刘珊在吴满松经营的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美加康药店购买了10瓶纽派婴幼儿鳕鱼肝油软胶囊。后经了解，该产品为当年3·15晚会曝光的违法产品。中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官网发布的《食品药品监管总局要求各地依法查处违法生产销售儿童鱼肝油类产品》《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83号）》等明确禁止鱼肝油作为食品销售以及生产，涉案产品违反添加鱼肝油，违反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关于“生产经营的食品不得添加药品”的规定。吴满松在年3·15晚会曝光后仍对外销售涉案产品，谋取暴利，刘珊因此依照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起诉请求：1.吴满松返还货款1980元；2.吴满松按照十倍货款的标准赔偿198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珊于2014年6月12日在吴满松经营的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美加康药店购买了10瓶纽派婴幼儿鳕鱼肝油软胶囊，共计198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配料标注为：鳕鱼肝油、胶囊壳（明胶、甘油和纯净水）。一审法院判决：一、吴满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刘珊货款1980元；二、吴满松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刘珊19800元。吴满松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珊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4月14日，国家卫计委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国卫办食品函[2014]297号）中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当月25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管总局进一步发出《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食药监办食监三[2014]83号），严禁企业生产鱼肝油食品（指普通食品）。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进口的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规定，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属于禁止生产经营的食品。因涉案食品属于鱼肝油，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中规定的不属于普通食品。而且，国家卫计委已在《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鱼肝油相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鱼肝油不属于普通食品，并发出《食品药品监管总局办公厅关于依法严厉查处违法生产经营鱼肝油产品的通知》，严禁企业生产鱼肝油食品（指普通食品）。在上述情形下，吴满松经营的广州市天河区珠江新城美加康药店仍然销售婴幼儿鳕鱼肝油软胶囊的行为属于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因此即使涉案产品经过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取得卫生证书等，亦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二审法院因此认为为吴满松未尽食品经营者的审查注意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吴满松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载明涉案产品经过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并取得出国家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核发的卫生证书。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刘珊以涉案产品违法添加鱼肝油为由，依据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诉请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吴满松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施行，下同）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因此，销售者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是以其存在主观过错为前提，即销售者明知所售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的，才适用惩罚性赔偿。经查明，涉案产品经过国家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符合我国食品安全要求，并取得出国家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核发的卫生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涉案产品系经合法途径进口的被许可销售、使用的食品，吴满松对涉案产品进行销售，并不存在过错，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的惩罚性赔偿条款。刘珊依据上述规定诉请吴满松向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吴满松应否向刘珊返还涉案产品货款的问题。虽然涉案产品经出入境检验检疫机构检验合格并取得卫生证书，但是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先后于2014年4月14日、25日发文，明确鱼肝油是列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的物品，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并严禁企业生产鱼肝油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也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在此情形下，刘珊作为买受人购买涉案产品的合同目的客观上已无法实现，吴满松作为销售者应向刘珊返还涉案产品的货款。一、二审法院据此对刘珊关于要求吴满松返还涉案产品货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第480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民一初字第1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四、驳回刘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刘珊负担309元，吴满松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刘珊负担309元，吴满松负担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琼圣审判员  金锦城审判员  许东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武晓晖书记员周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