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5538号原告：朱慧卿，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漫画家，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四川蜀鑫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南路********。法定代表人：程耀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子寒，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曹菲，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慧，女，该公司员工。原告朱慧卿与被告四川蜀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鑫公司）、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慧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燕、被告蜀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子寒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微梦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慧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在侵权微博“蓝光东方天地”首页置顶位置、《法制日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蜀鑫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0000元，合理支出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共计355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蜀鑫公司未经许可在其新浪微博“蓝光东方天地”平台上发布原告名为“网帖总结最伤父母9句话我挂电话了上榜”的美术作品。被告蜀鑫公司使用原告作品的性质和目的为商业用途，侵权微博的主页和微博置顶位置均标注了被告的主体名称、LOGO、广告图片及广告语等商业信息，以此获取品牌宣传和巨大的商业利益。被告蜀鑫公司使用原告作品，未为原告署名，亦未支付费用，并对原告作品进行修改，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署名权、修改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多项权益。被告微梦公司作为侵权网站的管理者与服务者，未尽审查义务，造成侵权微博广泛流传，应当对本案侵权行为承担审查、停止侵权的法律责任。原告当庭放弃对修改权的主张，并于庭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称经核实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蜀鑫公司辩称，蜀鑫公司在微博中引用涉案作品符合《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理由如下：一、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行为属于合理使用范围。2015年，伴随着中国青年报社一项关于大学生宿舍人际关系的调查，“舍友矛盾”、“感谢舍友不杀之恩”、“性格不合导致寝室矛盾”等话题成为网友热议的问题，蜀鑫公司在其微博平台上也参与了该热点问题的讨论，并且在百度图库里选取一张图片作为文字内容的配图，以便于更加形象地表达观点、说明问题，直观地抒发感受。蜀鑫公司虽作为商事主体，“蓝光东方天地”也是其名下注册的微博账号，但“蓝光东方天地”平台未发布过营销信息，也未对公司名下投资开发的房地产楼盘项目作过任何宣传，涉案微博内容也仅就单纯的问题发布事实、表达观点态度，对涉案作品的引用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合理使用。二、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为报道时事新闻，在报纸、期刊、广播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中不可避免地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的行为也属于合理使用范围。《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五条定义“时事新闻”为“单纯事实消息”，中国青年报社根据大样本的问卷调查，发现了高比例大学生宿舍存人在际关系矛盾这一事实并发现了矛盾原因，“蓝光东方天地”对这一事实信息进行报道并且引用了涉案作品，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合理使用。微梦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30日，朱慧卿创作了涉案作品，图片名称为“50059-网帖总结最伤父母9句话我挂电话了上榜”，并于2013年7月1日以文章配图的形式发表于《西安晚报》（西安日报社数字报刊），文章尾部标注“图/朱慧卿”。朱慧卿当庭展示了原图信息及网络发表情况。2017年12月22日，经朱慧卿申请，河南省许昌市汉魏公证处对朱慧卿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电脑浏览网页内容的过程进行了证据保全。该公证处出具的（2017）许魏证民字第1233号公证书显示：在新浪微博（×××.weibo.com）搜索栏内输入“蓝光东方天地”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蓝光东方天地V”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认证信息显示“四川蜀鑫投资有限公司”，粉丝数为4743。该微博账号于2014年6月3日15:33发布推文一篇并配有漫画一幅，该漫画与朱慧卿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一致，未予署名；收藏、转发、评论和点赞数均为0。另，朱慧卿主张蜀鑫公司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费用，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内容涉及对多个微博主体的公证；朱慧卿另主张5000元律师费，未提交相应证据。蜀鑫公司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但主张其引用涉案作品的行为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等，可以作为证明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朱慧卿提交了涉案作品发表及署名情况的网页截图，并当庭出示了原图信息，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朱慧卿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对侵害其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蜀鑫公司在未经许可、未予署名的情况下，在其名为“蓝光东方天地”的微博账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朱慧卿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蜀鑫公司辩称其行为符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规定的合理使用。本院认为，首先，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具有前提条件，即“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并且不得侵犯著作权人依照本法享有的其他权利”，蜀鑫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未指明作者，已不满足构成合理使用的前提条件；其次，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即使是“为说明某一问题”在使用他人作品时，也仅限于“适当引用”，朱慧卿主张的漫画是一个独立的作品，蜀鑫公司使用时将整个作品作为配图，已超出适当引用的限度；再次，根据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涉案作品并非所报道事件中出现的已经发表的作品，蜀鑫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不属于“为报道时事新闻不可避免地再现或引用”他人作品，故不构成合理使用。据此，蜀鑫公司关于其行为构成合理使用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朱慧卿认可涉案作品已经删除，撤回了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关于赔礼道歉，本院认为，赔礼道歉的方式应与侵权行为的性质、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蜀鑫公司在运营的微博中向朱慧卿表示致歉即可，无需同时在其他媒体刊登。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鉴于朱慧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蜀鑫公司的违法所得，朱慧卿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本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酌情确定。关于律师费，朱慧卿未提交律师费票据或委托代理合同，不能证明就相关数额进行约定，也不能证明有实际支出或可能的支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公证费，朱慧卿虽提交了相应票据，但因公证涉及对多个主体的取证，本院将根据必要性、合理性、相关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是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提供商。涉案微博并非处于新浪微博的显要位置，在收到通知之前，微梦公司未注意到涉案微博并无过错。微梦公司在收到本案起诉状后，涉案微博已删除，已履行适当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故朱慧卿对微梦公司提出的相应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微梦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四川蜀鑫投资有限公司在涉案新浪微博账号首页置顶位置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侵犯署名权一事向原告朱慧卿致歉（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一家全国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判决书有关内容，费用由被告四川蜀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四川蜀鑫投资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朱慧卿经济损失1000元、公证费21元，共计1021元；三、驳回原告朱慧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元，由原告朱慧卿负担319元（已交纳），由被告四川蜀鑫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朱慧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袁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袁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