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粤09行终1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州市公安局。法定代表人杨文伟，局长。委托代理人郭玉，高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苏恪波，高州市公安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猛智，男，199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代理人刘阳，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因与被上诉人梁猛智治安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行初2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4日，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向梁铨礼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8年11月14日17时30分左右，高州市***********的梁铨礼与梁猛智因为口角发生纠纷，双方发生拉扯，梁猛智被梁铨礼推倒受伤，梁猛智经高州市公安局法医门诊部鉴定为轻微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对梁铨礼处以罚款500元的处罚。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认为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作出的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查明的梁铨礼与梁猛智因为口角发生纠纷的内容有错误，于2019年2月26日上午10时左右到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一楼办公大厅找该所民警蒙庆泽要求更改。该所民警蒙庆泽经当场核实，认为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没有错误，答复不予更改。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不服，在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一楼办公大厅用粗言对民警蒙庆泽进行辱骂，当时正值上班时间，前来该所办事的群众较多，其二人以上行为扰乱了该所的正常办公秩序，但未造成损失。2019年2月28日，高州市公安局对梁猛智父子上述辱骂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民警蒙庆泽，影响该所正常单位秩序行为进行受案调查，并依法对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进行了询问及提取了现场视频录像。在询问中，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均确认其二人因对上述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查明内容有异议，到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要求民警蒙庆泽更改不成后，用粗言辱骂民警蒙庆泽。涉案现场视频录像显示，梁猛智扰乱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单位秩序行为未达情节严重程度。高州市公安局根据对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所作的询问笔录、提取的现场视频录像及履行处罚前告知、处罚前报批等程序，认定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扰乱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正常办公秩序、尚未造成损失，对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上述扰乱单位秩序行为于2019年2月28日向其二人分别作出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5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5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均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上述涉案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5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9年2月28日向梁猛智宣告并送达。同日，高州市公安局将梁猛智交高州市拘留所执行上述行政拘留，并已执行完毕。梁猛智不服高州市公安局对其作出的以上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7月29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依法撤销高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5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州市公安局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梁猛智在高州市公安局对其所作的涉案询问中称其自小患有癫痫病，但表示没有残疾证明，在高州市公安局对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前也没有向高州市公安局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涉案现场视频录像未能证明梁猛智在案发当时是处于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2019年5月28日，中国残疾人联合会向梁猛智颁发了《残疾人证》，记载梁猛智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为叁级。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本案中，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认为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向梁铨礼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的查明内容有误，到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找民警蒙庆泽更改，在民警蒙庆泽不同意更改的情况下，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在该所一楼办公大厅对民警蒙庆泽进行辱骂，因当时正值上班时间，前来办事群众较多，其二人该行为扰乱了该所的正常办公秩序。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以上扰乱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单位秩序的事实，有高州市公安局对梁猛智及其父亲梁庆礼所作的询问及现场视频录像为证，依法应予行政处罚。而据现场视频录像，梁猛智当时的扰乱单位秩序行为违法情节未至较重程度。高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5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梁猛智扰乱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正常办公秩序、尚未造成损失，证据充分，但其适用违法行为情节较重情形的上述处罚规定对梁猛智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明显不当，不符合过罚相当原则，应当予以变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梁猛智涉案扰乱单位秩序行为给予二百元罚款的行政处罚为宜。至于梁猛智在庭审中称其为残疾人士，其行为尚未构成扰乱单位秩序，高州市公安局不应对其处以行政处罚的问题。对此，经审理查明，梁猛智在高州市公安局对其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前，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为残疾人士，涉案的现场视频录像也未能证明梁猛智在案发当时是处于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状态，而梁猛智提供由中国残疾人联合会颁发的其本人《残疾人证》，于涉案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之后即2019年5月28日才颁发。故此，梁猛智以上不应对其处以行政处罚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梁猛智请求撤销高州市公安局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5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高州市公安局对梁猛智给予五日行政拘留的处罚，明显不当，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变更高州市公安局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58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梁猛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改为给予梁猛智罚款二百元的行政处罚。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州市公安局负担。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案件的具体经过和个人的具体行为，对梁猛智扰乱单位秩序的具体行为没有详细界定，简单认定梁猛智当时的扰乱单位秩序行为违法情节未至较重程度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梁猛智扰乱单位秩序行为违法情节较重。首先，梁猛智对高州市公安局之前作出的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部分事实有异议，不按照决定书的指引通过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途径寻求司法救济，反而带其父亲梁庆礼一同到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要求派出所民警更改决定书，在民警不同意更改情形下，梁猛智和梁庆礼扰乱派出所的正常工作秩序。因此，梁猛智是本案的重要起因。其次，从现场视频可见，被上诉人梁猛智首先在第4秒的时候对民警辱骂，引起梁庆礼一同辱骂民警，后二人一直辱骂民警持续3分多钟。所以，被上诉人梁猛智带领其父亲梁庆礼到派出所，又由其本人带头辱骂民警，应当认定其是本案的主犯，属于教唆犯，不能认为其在辱骂过错中言语较少就认定其是从犯和情节轻微。综上所述，为了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保障公安机关依法行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我局对扰乱单位秩序的梁猛智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应属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符合法定程序和处理结果恰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2行初250号判决，维持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梁猛智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依据该规定，公安机关施行治安行政处罚时，应遵循过罚相当原则行使自由裁量权，并以事实为依据，与违法行为的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相当，所科处罚种类和处罚幅度要与违法行为人的违法过错程度相适应，违背过罚相当原则，导致行政处罚结果严重不合理的，应当依法予以纠正。具体到本案中，梁猛智与其父亲一同到高州市公安局沙田派出所要求更改茂公高行罚决字[2019]0012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部分内容未果，便大声辱骂派出所民警，扰乱了该所的正常办公秩序，但从高州市公安局提交的视频资料显示，梁猛智参与辱骂的时间较短且言语较少，在整个扰乱过程中也未发生拉扯工作人员和破坏办公用品的行为，其违法行为并未对派出所的工作秩序造成严重的后果。虽然梁猛智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派出所的办公秩序，但尚未达到情节较重的程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的情形。高州市公安局据此对梁猛智作出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违背了过罚相当原则，应当予以变更。原审判决依据梁猛智的违法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将被诉行政处罚的幅度变更为罚款二百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对此本院应当予以支持。高州市公安局上诉提出梁猛智的违法行为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情节较重的情形，应当给予行政拘留五日处罚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高州市公安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平审 判 员 欧卫慧审 判 员 封桢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法官助理 邹君萍书 记 员 车嘉贤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一）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三）扰乱公共汽车、电车、火车、船舶、航空器或者其他公共交通工具上的秩序的；（四）非法拦截或者强登、扒乘机动车、船舶、航空器以及其他交通工具，影响交通工具正常行驶的；（五）破坏依法进行的选举秩序的。聚众实施前款行为的，对首要分子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七条行政处罚明显不当，或者其他行政行为涉及对款额的确定、认定确有错误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变更。人民法院判决变更，不得加重原告的义务或者减损原告的权益。但利害关系人同为原告，且诉讼请求相反的除外。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