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7811号原告：涂依芳，女，198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相山区。原告：蒋玉龙，男，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原告：周小龙，女，196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原告：蒋睿洪，男，201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原告：蒋成睿，男，2014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全州县。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自聪，广西君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法定代表人：胡然诺。委托诉讼代理人：鄞娟，该公司员工。原告涂依芳、蒋玉龙、周小龙、蒋睿洪、蒋成睿与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点煷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时，原告为蒋晨海，诉讼中，蒋晨海于2020年4月19日死亡，涂依芳、蒋玉龙、周小龙、蒋睿洪、蒋成睿作为蒋晨海继承人加入本案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涂依芳、蒋玉龙和五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自聪、被告点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鄞娟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涂依芳、蒋玉龙、周小龙、蒋睿洪、蒋成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点煷公司在e互助平台上为蒋晨海发起抗癌互助（中青年版），之后向蒋晨海支付互助金额17.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即案件受理费由点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29日，蒋晨海通过微信进入了点煷公司管理的“e互助”公众号，并按照点煷公司的链接、设置等，注册成为了该平台中的一名会员。2018年12月25日，蒋晨海出于帮助他人及保障家人的目的，参与了该平台项下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该计划及相应规则中约定：“e互助平台的会员加入互助计划且度过180天等待期的会员，确诊罹患恶性肿瘤，可以在e互助微信公众号上在线申请互助；年龄在31岁-40岁之间最高互助金为35万元，会员假如计划次日起181天至270天内首次诊断罹患恶性肿瘤，按该年龄段最高互助金的50%发起互助”等内容。此后，蒋晨海按照该平台的计划规则全面依约履行了会员义务，帮助其他会员863人次、共487.08元。按照点煷公司设置的规则，蒋晨海本次互助等待期于2019年6月23日届满。2019年6月28日，蒋晨海因身体不适前往医院，后在医院指导下于2019年6月30日进行了活检取样，医院于2019年7月4日根据活检报告确认蒋晨海患有结肠癌。蒋晨海及家人得知上述不幸消息后悲痛万分，但还是最终选择了直面癌症、积极治疗，随后按照该平台的要求提供了全部材料，请求为自己发起互助。但点煷公司在审查材料后，认为本案属于“等待期内已经发病，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故拒绝了蒋晨海的申请。点煷公司不予互助的依据及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蒋晨海系货车司机导致饮食不规律，偶尔腹痛也属于正常现象，但这并不直接等同于癌症发病；其次，蒋晨海入院时关于“腹痛”原因经检查系胃炎、消化不良导致，因此也不属于癌症发病；最后，癌症确诊时间应当以活检报告出具的时间为准，在此之前各方均不能认定蒋晨海患有癌症或是等待期发病。综上，蒋晨海认为癌症属于等待期届满后确诊，且无其他不符合互助的情形，因此被告应当为蒋晨海发起互助。被告点煷公司辩称：点煷公司运营的e互助平台成立至今已近6年，共有300多万的会员，一共为超过3800个癌症患者和意外痛失亲人的家庭提供了帮助，互助申请人都是根据《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互助计划规则》获得其他会员的互助，这是会员之间共同契约，加入e互助平台的所有会员都应该遵守此规则。点煷公司是e互助平台的运营方，提供的是网络服务，对于不符合条件的互助申请，其他会员有权拒绝提供互助，被告也无权发起互助。具体理由如下：1.蒋晨海在等待期内发病，依据《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计划其他成员不承担互助责任。网络互助是吸纳了民间互助共济行为、原始保险形态、网络服务技术等诸多理念和运行模式后产生的新类型互助性经济组织。会员与平台之间以及会员与会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新型的网络互助合同关系。本案中，蒋晨海作为e互助平台会员，在加入互助计划时就已经认可《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以下简称《公约》）、《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以下简称《规则》），《公约》、《规则》是点煷公司与会员、会员与会员之间权利义务的基础，其中的约定对平台和会员均有约束力和适用性。《规则》第1.2.4条有明确约定：“等待期:您在加入本计划次日零时起180日内（含第180日）为等待期。设置等待期是为了降低道德风险，避免出现带病加入计划的不公平现象，……如您加入本计划前或等待期内首次发病（具体定义见11.2条），并经医院（具体定义见11.3条）确诊患有本计划所定义的恶性肿瘤或其他除外疾病，计划其他成员不承担互助责任，会员资格终止，自动退出本计划。”《规则》第11.2条约定“发病：指互助会员出现本规则所界定疾病的前兆或异常的身体状况，或已经显现足以使一般人士引起注意并寻求诊断、治疗或护理的病症。”蒋晨海于2018年12月25日加入e互助的抗癌互助计划，等待期为180日，即2019年6月24日等待期满。蒋晨海于2019年6月22日下午在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门诊就医，主诉：“腹胀、腹痛7天。”，病历记载：“发病日期：2019-6-15”，此后的6月23日，6月27日，6月28日，蒋晨海均因为同一病史，多次门诊就医；直至6月28日“症状再发并较前加重”，前往急诊科就诊后住院。2019年6月30日诊断“结肠癌晚期并梗阻；肝脏、肺部、腹腔转移瘤”。从蒋晨海申请互助时提交的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门诊、入院记录等材料，都可以清晰判断，蒋晨海结肠癌的病症至少在2019年6月15日就已经出现，根据《WHO肿瘤分类系列—消化系统肿瘤病理学和遗传学》第6章结肠癌与直肠癌-临床特点-症状与体征，结肠癌的临床症状包括腹胀、腹痛。蒋晨海主诉的腹胀、腹痛正是结肠癌的临床症状，且等待期内与等待期满后的病情具有连续性和同一性，符合《规则》描述的“等待期内首次发病”，计划其他成员不承担互助责任。点煷公司也只能根据《规则》10.3的约定，从维护大多数会员的权益角度出发，做出不能发起互助的决定。2.网络互助的本质是用户之间基于信任达成的契约，必须遵守公平对等原则。e互助是一个互联网平台，不是保险。网络互助的实际上是用户跟用户之间的双向承诺，“我健康的时候我愿意帮助符合条件的其他人，我遭遇疾病的时候，只要符合条件别人就会帮助我”，这就是用户的稳定预期。当来自全国各地的数百万用户在不同时间点自行通过网络加入各个互助计划的时候，只能遵循预先拟定的相同规则。也正因为每位用户都是自行通过互联网加入e互助平台，才需要设定同样的等待期，让所有对自己身体已有疾病情况知情或不知情的用户，都有一个共同的标准来确定每个用户都是一个标准的健康体，才能符合互助的公平性。当事人均围绕诉讼请求通过本院诉讼平台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本案有关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2月25日，蒋晨海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生效时间为2019年6月24日。2019年6月22日14时58分，蒋晨海于桂林银海医院急诊科就诊，门诊病历记载：“现病史：自诉7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腹胀腹痛”。2019年6月22日22时25分，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门诊病历记载：“病史同前，诉症状无缓解。诊断：腹痛查因：急性胃肠炎？6月23日，诊断：腹痛查因：急性胃肠炎？6月27日诊断：腹痛查因：急性胃肠炎？急性胰腺炎？6月28日诊断：腹痛查因：急性胃炎？处理：胃肠减压，建议住院。”2019年6月28日，蒋晨海于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入院，入院初步诊断“腹痛查因：胃炎？”。2019年6月30日，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修正诊断：“1.结肠癌晚期并梗阻，2.肝脏、肺部、腹腔转移瘤……”。2019年7月4日，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出具蒋晨海的病理图文报告，载明病理诊断为：“部分腺上皮高级别上皮内瘤变，部分侵犯粘膜肌癌变呈高至中分化腺癌。”2019年9月2日，点煷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蒋晨海名为“菏泽佳和购物广场”的电子邮箱送达《e互助平台互助申请结果通知函》，载明“经审查您提交的材料，您于2019年6月28日在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入院，入院记录主诉：腹痛半个月，加重5天。2019年7月4日在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通过病理诊断：（降结肠*4），部分腺上皮高级别上皮病变，部分侵犯粘膜肌癌变呈中至高分化腺癌。非常遗憾，您于等待期内已经发病，属于不予互助的情形，故本次互助申请未能获得通过。”2020年4月19日，全州县凤凰镇湾里村民委员会出具《继承人情况证明》载明：“兹证明被继承人蒋晨海于2020年4月19日因病在家去世，去世时其继承人情况如下：1.配偶：涂依芳，2.父亲：蒋玉龙，3.母亲：周小龙，4.儿子：蒋睿洪；5.儿子：蒋成睿。除上述人员外，被继承人无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另查明，用户加入抗癌互助计划前需点击“我已阅读并同意《e互助会员公约》《抗癌互助计划规则》，并承诺申请人符合加入条件”。原告提交的《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规则》1.2.4约定：“等待期:您在加入本计划次日零时起180日内（含第180日）为等待期……如您加入本计划前或等待期内首次发病（具体定义见11.2条），并经医院（具体定义见11.3条）确诊患有本计划所定义的恶性肿瘤或其他除外疾病，计划其他成员不承担互助责任，会员资格终止，自动退出本计划。”11.2条约定：“发病：指互助会员出现本规则所界定疾病的前兆或异常的身体状况，或已经显现足以使一般人士引起注意并寻求诊断、治疗或护理的病症。”6.2.1约定：“会员度过等待期次日，如果首次发病并经医院诊断罹患恶性肿瘤，经我们审核后确认符合本规则约定的条件的，根据首次诊断（具体定义见11.5条）时的不同年龄，会员可获得不同的最高互助金额如下……”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e互助会员账号截图、互助规则、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入院记录、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病理图文报告、电子邮件截图、抗癌计划互助申请书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网络服务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点煷公司对蒋晨海不予发起互助是否构成违约。本案中，点煷公司不予发起互助的理由为“蒋晨海于等待期内已经发病”的情形，涂依芳等主张腹痛并不直接等同于癌症发病。首先，《抗癌互助计划规则》1.2.4条明确约定了在同时满足“计划前或等待期内首次发病”和“经医院确诊患有计划所定义的恶性肿瘤或其他除外疾病”的情况时不予发起互助，结合6.2.1条予以互助的条件，可以确定获得互助需要同时满足“等待期次日后首次发病”和“等待期次日后确诊罹患恶性肿瘤”两个条件。其次，关于“发病”的概念如何定义，《抗癌互助计划规则》第11.2条明确为“出现本规则所界定疾病的前兆或异常的身体状况，或已经显现足以使一般人士引起注意并寻求诊断、治疗或护理的病症。”本案中，蒋晨海于2019年6月22日因腹痛往医院就诊，当日晚上初步诊断腹痛查因为急性肠胃炎，2019年6月30日广西××自治区南溪山医院修正诊断为结肠癌晚期。从医院的病历记载，可以得知蒋晨海已于2019年6月22日前出现腹痛症状，医院经过初步诊断、处理后腹痛症状连续发生了数天，2019年6月30日医院作出修正诊断即将原来的急性肠胃炎等确诊为结肠癌晚期，2019年7月4日作出的病理报告亦得到印证。综合医院的诊断过程，难以认为蒋晨海的腹痛症状与结肠癌晚期的疾病确诊完全无关联。且根据规则11.2条的解释说明，只要显现出了足以使一般人引起注意并寻求诊断、治疗或护理的病症即满足发病的条件，蒋晨海于2019年6月22日往医院问诊之行为，亦足以说明其满足了该项条件。因此，对涂依芳等主张腹痛并不直接等同于癌症发病，故蒋晨海不是等待期内发病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涂依芳等要求点煷公司为其发起互助、支付互助金额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涂依芳、蒋玉龙、周小龙、蒋睿洪、蒋成睿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涂依芳、蒋玉龙、周小龙、蒋睿洪、蒋成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原告涂依芳、蒋玉龙、周小龙、蒋睿洪、蒋成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曹钰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彭美英书记员吴坪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