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648号原告：双雁，女，1997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翟东辉，女，1970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双铁明，男，194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张淑琴，女，194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北京市博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金隅凤山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水库路东侧（综合矿）。法定代表人：李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山，男，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双雁、翟东辉、双铁明、张淑琴与被告北京金隅凤山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山温泉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张祎慧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及被告凤山温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大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雁、翟东辉、双铁明、张淑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凤山温泉公司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主张2018年标准67990元/年）、精神抚慰金10万元、丧葬费5080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087元，按照10％的责任比例，共计为165369元；2.诉讼费由凤山温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爱国与翟东辉是夫妻关系，双雁为二人之女，双铁明、张淑琴系双爱国之父母。2018年8月7日，双爱国在凤山温泉公司度假村因抢救无效死亡。凤山温泉公司作为温泉、游泳等项目的有偿服务单位，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双爱国死亡，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但双方无法就此达成一致意见，为维护合法权利，提起诉讼，请求支持诉讼请求。凤山温泉公司辩称，2018年8月7日上午10:47分，双爱国与两位同行女士在凤山温泉公司前台办理进场手续，到温泉乐园游玩，在温泉乐园走廊处猝死身亡。首先，我方不存在侵犯生命权的行为，本案也不符合成立侵权责任的四个要件；其次，猝死是因身体健康或貌似健康的患者，在出乎意料的短时间内，因自然疾病而突然死亡，病因较多且无法治疗，避免的唯一办法是自己高度注意。本案发生后，由于对方拒不接受尸体解剖，致使死者真正死亡原因无法查明。我方对于事件发生无法预见，事发后尽自己最大努力进行救助，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案件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双爱国与翟东辉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双雁，双铁明与张淑琴系双爱国之父母。2018年8月7日，双爱国于凤山温泉公司游玩期间死亡。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于2018年8月10日出具死亡调查结论，认定双爱国系猝死，不属于刑事案件。经本院依法询问，双方对事发经过做分别陈述。双雁方表示：2018年8月7日上午，双爱国和两个朋友到凤山温泉公司游玩，双爱国独自游泳过程中有两三次上泳池没上来，第四次才上来，上岸后就到了视频盲区昏迷了，后被其他游客发现通知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另通知抢救人员，但抢救人员到现场后没拿氧气袋，又往返后才对双爱国进行心肺复苏。不清楚什么时间打的120和999急救，之后拉到昌平区医院被诊断猝死。凤山温泉公司方表示：2018年8月7日上午，双爱国与两位同行朋友办理好入场手续后独自前往泳池游泳（约10:57分），后被其他游客（王姓男士）在通往温泉楼梯拐角处发现身体不适，遂通知工作人员牛慧彬到场（约11:06分），牛立即呼叫值班主管及专职救护员，值班主管龚宗锐11:08分赶到现场，专职救护员朱立卓约11:10到达现场并马上采取急救措施。后龚宗锐立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因为120反馈无救护车，部门副经理黄欢又马上拨打999急救电话（约为11：11分），经8次电话催促后，11:31分999医护人员赶到现场，并在车上进行了5-6分钟抢救，至昌平区医院后被告知家属其已无生命迹象。另查，庭审中，凤山温泉公司向本院提交事发时双爱国入场监控录像、泳池场地监控录像及施救过程的手机录像，拟证明双爱国入场及游泳时活动正常，且现场安全员及时上报尽到了积极救助的义务。双雁方对录像内容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光盘影像中看不见安全员在场，双爱国在游泳过程中身体是不适的，好几次上岸都没办法，上岸后脚步踉跄，这都是没尽保障义务的结果。经本院依法核实，从案涉录像中可归纳出以下细节：（1）入场监控可见双爱国及二同行人员于2018年8月7日（星期二）10时46分53秒到达凤山温泉公司前台，至10时47分24秒办理完手续后入场，此时双爱国神情从容，体态无异常。（2）泳池场地监控画面模糊、局部因光线原因色彩失真。画面中从左至右可见泳道五条，左侧第一条泳道处因监控画质原因几乎无法显示内容，第二至五条泳道区域，监控显示大致可覆盖一半左右。至10时55分23秒，双爱国由第五泳道入池，此时该泳道内仅有双爱国一人，第三、四泳道暂时空置，第二泳道仅有一名游客游动，第一泳道水纹波动幅度亦较小。10时56分05秒，双爱国游至泳道对侧并靠近池边，试图不经泳池楼梯直接用双手撑住泳池边缘上岸，而其身体上升过程出现类似抽筋式滑退，后双爱国双臂撑在岸边休整约10秒后移至泳池楼梯，缓慢上梯后，在楼梯处双手扶梯、低头休整约20秒后上岸，岸边回走过程可见双爱国始终低头、步伐较小伴轻微不稳。（3）急救视频为凤山工作人员使用手机录制，无具体时间显示，结合现场勘验可知，双爱国倒地位置位于游泳馆内楼梯拐角处。视频中可见双爱国已倒地失去意识，身着医师服及就生员服装的工作人员轮流对其进行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直至999急救人员将其转运离场。再查，案件审理过程中，双雁方曾针对凤山温泉公司急救措施的妥当性提出司法鉴定申请，经其向相关鉴定机构了解此类鉴定的技术现状后，对此申请予以撤回。另经本院依法询问，双雁方表示双爱国无心脏病史，其死亡后家属因担心尸体残损故未同意解剖，公安机关因此未进一步做死因鉴定；另述，双爱国为城镇居民户口，目前尚有被扶养人双铁明、张淑琴，二人为退休职工，双铁明退休金约4000余元/月，张淑琴约3000余元/月。上述事实，有关于双爱国死亡调查结论、证明信、户口本、录像、电话记录截图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凤山温泉公司作为公共娱乐场所的管理人是否妥善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及若其存在安保过失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对于安保义务的履行一节。结合现有证据及公安机关调查结论，基本可排除双爱国为外力侵扰致死的可能。但综合场地录像及当事人自述可看出，双爱国于泳池内活动时出现不适，其死亡前曾分别于池内边缘、楼梯上岸处低头休整，上岸后身体活动状态亦显示出了一定程度的异常，若此时为游泳人流高峰时段，则无法苛责现场安全员或管理人员的及时注意，但此时泳池内活动人员极少，双爱国附近亦较为空旷，管理方仍存在及时发现不妥并询问情况之可能。且据凤山温泉公司自述，直至双爱国被其他游客发现晕倒呼救，其工作人员到场后虽立即上报公司但并未同时拨打公立急救电话，此亦属相对拖延。故凤山温泉在安保义务的履行上存在一定瑕疵，但此类特殊情形下的安保不足，过失程度较低，不宜赋予过重责任。对责任承担比例的分配一节。本案中，因双爱国家属意见，公安机关并未对其死因进一步鉴定，结合猝死认定及案发时双爱国的个人行为表现，本院认为双爱国自身身体状况或隐性疾病对其死亡后果诱发的权重更为明显。且双爱国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泳池内因试图徒手撑起身体上岸而引起不适，在感觉身体出现异常后，并未及时请求周边游客或者管理方救助，反而选择通过自我调整方式勉强独自前往温泉区，后在楼梯拐角处晕厥直至事发，其自身大意行为亦对死亡后果产生了相当的因果力。综合全案，本院酌定双爱国对其死亡后果承担95％的责任，凤山温泉公司对其死亡后果承担5％的责任。在未计算责任比例的前提下，对于双爱国死亡后的各项赔偿分析。1.死亡赔偿金1359800元、丧葬费50802元，双雁方的请求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限额，本院予以确认；2.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因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而双铁明、张淑琴之个人情况不符合上述情形，故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双雁方之请求合法，但数额较高，本院结合双爱国死亡的客观情况及双方过失程度酌情确认为5000元（该数额无需计算责任比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金隅凤山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双雁、翟东辉、双铁明、张淑琴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75530元；二、驳回双雁、翟东辉、双铁明、张淑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07元，由双雁、翟东辉、双铁明、张淑琴负担1919元（已交纳），由北京金隅凤山温泉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16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祎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袁 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