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15287号原告：赖春宝，男，196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平，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凌，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业兰，女，194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执行事务合伙人：赖春宝。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胜男，女。原告赖春宝与被告孙业兰、第三人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建平、夏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胜男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口头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胜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赖春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配合原告办理将被告所持第三人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6.11%财产份额变更至原告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022,2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经济损失3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9年6月5日签署《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以下简称6月5日版转让协议)及《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6月5日版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的26.11%份额转让给原告，转让价为30,074,000元(含被告应缴税款，由原告扣除后代为缴纳)，被告应当提供相关文件并配合办理第三人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上述协议同时约定，如果被告不配合办理，应当按照转让价总额的30%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协议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是被告拒绝配合办理第三人相关变更登记手续，严重损害了原告利益，原告遂向法院起诉。被告孙业兰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拖延缴纳税款，拖延支付财产份额转让价款；2、办理财产转让份额需提供缴税证明，并且份额转让需约定时间并准备材料，原告未及时与被告沟通；3、依照《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人只有经全体合伙人同意，才能增加或减少出资，但是被告向原告转让份额并未取得全体合伙人同意；4、原告以欺诈手段致使被告向原告转让第三人财产份额，被告已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及《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书》，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第三人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述称，被告向原告转让第三人的份额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应遵守约定，履行义务，双方均应当配合完成第三人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证明原、被告达成转让财产份额合意；2、《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达成转让合意并明确违约责任；3、《合伙人退伙协议》(2020年4月27日版本)，证明被告未履行配合办理变更义务；4、《股份转让之补充协议》(2020年4月27日版本)，证明被告未履行配合办理变更义务；5、银行付款凭证，证明原告已向被告支付第三人财产份额转让款24,259,200元；6、税收完税证明，证明原告已代被告缴纳财产份额转让税款5,820,814.8元；7、律师合同及发票，证明原告为提起诉讼产生律师费300,000元。被告对原告证据1、2、5、6、7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证据1、2是原告通过欺诈手段使被告签署的；证据5、6证明原告存在拖欠付款、拖延缴税情况；证据7无律师费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实际损失。被告对原告证据3、4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被告虽收到上述证据，但是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法律效力。第三人对原告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经本院核对，原告证据1-7与原件一致，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据1-7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认定，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证明合伙协议约定除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等事项；2、《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伙协议》《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证明案外人丁元元转让财产份额是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如果被告需要办理转让手续，必须全体合伙人同意；3、《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认(实)缴出资确认书》，证明被告认缴出资261.1万元，占第三人总出资26.11%，实缴出资100万元；4、《普蕊斯(上海)医药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公司股票暂停转让的公告》等共4份公告，证明第三人作为股东之一的普蕊斯(上海)医药科技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蕊斯公司)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挂牌的相关情况；5、网络截屏，证明普蕊斯公司停牌时总市价7.88亿元。原告、第三人对被告证据1-5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证据1-5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认定，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证明除被告外的全体合伙人一致确认变更决定书的内容；2、《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伙协议》，证明除被告外的全体合伙人一致确认被告退伙；3、《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2016年11月17日签署)，证明被告入伙日期和出资份额；4、同被告证据1。原告、被告对第三人证据1-4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证据1-4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认定，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予以阐述。根据本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1月17日，原告、被告、丁元元等10人作为合伙人签署《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其中载明被告作为第三人合伙人，认缴出资261.1万元，实缴出资100万元，出资比例26.11%。2018年11月23日，合伙人丁元元将其持有第三人0.956%财产份额转让给原告，丁元元从第三人退伙，变更决定书及退伙协议落款处均有全体10位合伙人签名并有第三人盖章。同日，原告、被告等9位合伙人签署《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其中第十九条载明：“……除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外，合伙人不得同本合伙企业进行交易……”第二十条载明：“合伙人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可以增加或者减少对合伙企业的出资。”2019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6月5日版转让协议，协议载明被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26.11%财产份额转让给原告，转让价30,074,000元。被告应无条件配合第三人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并提供相关文件，确保在协议生效后30日内完成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因此次转让收益应依法缴纳个人所得税，由原告在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时扣除被告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后委托第三人代为缴纳。原告、被告均在落款处签字，案外人陈某某在落款处补充写到：“此兹孙业兰真实意愿的反映”。庭审中，原告、被告均确认，孙业兰与陈某某系母子关系。同日，原告、被告、陈某某签署6月5日版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载明原告应在协议签署后一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转让款10,000,000元，2019年7月31日前原告扣除被告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5,814,800后还应当支付被告14,259,200元。第三条载明被告应当按照《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其持有的第三人26.11%的股份转让给原告，如果被告不配合办理或者悔约的，被告应当按照财产份额转让款30%即9,022,200元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原告全部经济损失。第四条载明陈某某作为被告的担保人，对于《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原告、被告、陈某某在落款处签名。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10,000,000元。2019年9月3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5,000,000元。2019年9月18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7,500,000元。2019年9月30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1,500,000元。2019年10月31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转账259,200元，上述款项合计14,259,200元。庭审中，原告称其已向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88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利息。2020年4月17日，石河子经济技术开发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出具税收完税证明2份，其中载明孙业兰已缴纳个人所得税5,813,296.30元、印花税7,518.50元。庭审中，被告确认上述税款是由原告代被告缴纳。其后，原告和第三人向被告寄送2020年4月27日版本的《合伙人退伙协议》及《股份转让之补充协议》，原告在上述协议落款处签字，第三人在落款处盖章，被告确认收到上述协议，但是被告未签字确认。《合伙人退伙协议》载明，第三人为普蕊斯公司股东，被告持有第三人26.11%份额，间接持有普蕊斯公司2,460,600股股份，现被告已将持有的2,460,600股股份转让给原告，故被告应当从第三人处退伙。《股份转让之补充协议》载明，被告已于2019年6月将全部认缴出资额作价30,074,000元转让给原告，对应普蕊斯公司估值5.5亿元，并于2019年6月签署了《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因股权转让系从2018年11月开始洽谈至2019年6月，本次转让作价依据系按照2018年11月普蕊斯公司的估值计算，即5.5亿元，各方对此不存在任何异议或潜在纠纷。另查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载明，经9名合伙人代表合伙人100%表决权通过决议以下事项，1、同意孙业兰、赵静、廖于瑕退伙，并退还其占本合伙企业的全部出资份额……除被告之外的其他8名合伙人在该变更决定书中签名，第三人在落款处盖章，但是决定书中没有签署日期。第三人提交的证据《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伙协议》载明，第三人合伙人孙业兰、廖于瑕、赵静因个人原因，根据本合伙企业协议的有关规定，决定退伙。除被告之外的其他8名合伙人在该退伙协议中签名，第三人在落款处盖章，但是退伙协议中没有签署日期。另查明，第三人是普蕊斯公司的股东，持有普蕊斯公司20.94%的股份。普蕊斯公司曾经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挂牌，2019年6月18日起在该系统中暂停转让股票，2019年8月26日起在该系统中终止挂牌。原告、被告均确认，普蕊斯公司终止挂牌时的总市值为7.88亿元。原告进一步陈述，总市值7.88亿元不代表普蕊斯公司真实股权价值，真实股权价值还会受到股票流动性强弱的影响。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本案争议集中于：一、原告与被告签署的6月5日版转让协议及6月5日版补充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二、被告是否应当配合原告办理第三人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6.11%财产份额变更登记手续；三、如果被告应当配合原告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是否应当承担逾期未办理变更手续的违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认为原告通过欺诈手段致使被告签署6月5日版转让协议及6月5日版补充协议，上述协议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已经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原告认为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可撤销的事由。本院认为，被告未提交有关原告欺诈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明原告与被告协商份额转让过程的例如聊天记录，电子邮件，电话录音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欺诈的事实。被告称其已就原告欺诈事项向法院起诉，但是被告亦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事由。再者，从6月5日版转让协议及6月5日版补充协议内容来看，陈某某作为被告的近亲属及补充协议的连带保证人，在6月5日版转让协议中专门写到：“此兹为孙业兰真实意愿的反映。”双方于2019年6月5日签署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此时普蕊斯公司仍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中挂牌，被告和陈某某作为商事主体，可以通过公开渠道了解普蕊斯公司股票的价值，并推断出被告持有的第三人26.11%财产份额的价值，故本院认为被告签署6月5日版转让协议及6月5日版补充协议是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对被告请求撤销6月5日版转让协议、6月5日版补充协议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除协议效力问题外，被告认为其不应当办理第三人相关变更手续的理由主要有以下两点：1、原告违约在先，拖延向被告支付转让款和代被告缴纳税款；2、根据《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2018年11月23日版本)，被告向原告转让份额或者从第三人退伙均应当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但是原告未出具全体合伙人同意的文件。本院认为，原告已按照6月5日版转让协议及6月5日版补充协议支付了全部转让款和税款，亦就迟延付款行为向被告支付了利息，原告在履行付款义务后才要求被告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所以原告迟延付款的行为并非被告拒绝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的理由，被告的第1点抗辩理由不成立。关于被告向原告转让份额或者从第三人退伙均应当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问题，第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除被告外的其他合伙人均在《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和《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伙协议》上签字，所以被告的第2点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被告应当履行配合原告办理第三人相关变更登记手续的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2018年11月23日版本的《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合伙协议》，被告向原告转让份额或者从第三人退伙均应当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原告称第三人已经于2020年4月底将《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决定书》和《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退伙协议》当面交付被告签字确认，上述决定书和退伙协议均有除被告外的其他全部合伙人签字。被告称开庭审理前未收到上述决定书和退伙协议。本院认为，上述决定书和退伙协议未载明签署日期，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何时收到上述决定书和退伙协议，所以，虽然目前被告向原告转让份额或者从第三人退伙均已经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但是原告无法证明在2020年4月底时被告向原告转让份额或者从第三人退伙经过了全体合伙人同意。综上，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故意拖延办理第三人相关变更登记手续，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业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配合原告赖春宝办理将被告孙业兰所持第三人石河子市睿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6.11%财产份额变更至原告赖春宝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二、驳回原告赖春宝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135元，由原告赖春宝负担77,055元，由被告孙业兰负担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宁宁审 判 员 张隽子审 判 员 岑 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 成书 记 员 贾 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