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民终43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乔昱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界石镇武新村古屋基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5814715120。 法定代表人：何邦庆，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重庆渝北区两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马鞍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029740。 法定代表人：谌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敏，公司员工。 上诉人重庆金乔昱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乔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乔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兵，被上诉人四川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操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乔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乔昱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四川一建承担。事实及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定李羽峰无权办理结算错误。案涉《空心砖材料供应合同》明确约定李羽峰系收料人，每次供货后当月25日，金乔昱公司结算费用前，需向四川一建提供等额的正规税务发票。故合同签订后，均系与李羽峰对账确认并提供对账等额发票。如四川一建所述，李羽峰仅系收料人，则应在双方第一次办理对账确认并提供发票后即提出异议。金乔昱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对发货数量进行了对账，结算单由李羽峰签字确认，四川一建应当在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支付完毕。2.即便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未办理结算，而本案按照合同约定能够确定价款金额，一审法院应当释明让金乔昱公司进行选择而非驳回其诉讼请求。3.四川一建在一审中辩称业主单位正在办理结算过程中，未达到付款节点，但现案涉项目棕榈泉国际花园五期1、2号楼及对应附属裙房车款等均已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本案对账单又有李羽峰的签字，四川一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 被上诉人四川一建辩称：供应合同约定李羽峰为指定收货人，金乔昱公司主张每月对账单由李羽峰签字确认即视为四川一建对对账单认可并付款，四川一建每月付款的行为视为对货款确认，但合同4.8.2条甲乙双方每月25日在甲方项目部对上月发货数量进行对账，由此可见金乔昱公司明知李羽峰无权对货款进行确认，合同还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供需双方需对供应量核对应办理有效的手续。案涉项目开发商与四川一建正处于仲裁过程中，本案双方尚未办理结算，合同约定四川一建收到开发商款项后才向金乔昱公司支付货款，现在四川一建与开发商未办理结算，本案双方也未办理结算，无法锁定货款总额。 一审中，金乔昱公司起诉请求：1.四川一建立即支付金乔昱公司货款631842.9元；2.四川一建支付金乔昱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881842.9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8日止；以781842.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9日止；以731842.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631842.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川一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更名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2014年9月25日，以金乔昱公司为乙方（供应方），四川一建为甲方（使用方）签订《空心砖材料供应合同》，乙方向甲方供应页岩空心砖用于重庆棕榈泉国际花园第五期1标段项目，主要约定：一、交货地址：施工现场；供货起止时间：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8月1日；合同暂定总价1000000元，最终以甲乙双方实际结算为准。上述价格为到货价，且是综合单价，含运费、装卸费、保险费（如有）、税款等一切费用。二、结算和资金支付条款：每次供货后在当月25日，乙方在甲方项目部进行对账结算，乙方向甲方结算费用前，须向甲方提供等额的正规税务发票。送到工地，甲方应指定专人在发货单上签字作为收货确认。但签字不视为乙方材料合格，有关材料质量应按本合同第六条约定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供需双方供应量进行核对，并办理有效签字手续。每次付款前，乙方需提供足额有效的发票，否则，甲方不予付款，乙方不得以此作为甲方违反合同约定的依据。货款可用承兑（三个月或六个月），现金，网银转账等方式。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每月25日在甲方项目部对上月发货数量进行对账，甲方在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在次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经双方核准货款的70%，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至合同项目结算总额的90%，剩余的尾款，在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甲方无息支付至合同项目结算总额。如因乙方原因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完成对账结算工作，导致甲方无法按时支付月进度款及完成项目结算的，付款时间应根据实际办理对账结算及项目时间相应推迟，且乙方不得追究甲方违约责任。乙方知悉并认可上述付款条件。三、甲乙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甲方指定收料人为李羽峰、乙方指定送料人为艾燕。四、违约责任：甲方应按合同约定付款，但考虑到业主计价的滞后性，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六个月内的违约责任。 金乔昱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显示：2014年4月16日-5月20日期间，供货合计47051.27元，李羽峰在供货方处签字并手写“发票已收”并载明票号；2014年10月1日-11月25日期间供货合计230804.4元，李羽峰在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艾燕在供货商处签字；2015年1月25日-3月25日期间，供货合计109160.8元，李羽峰在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艾燕在供货商处签字；2015年3月26日-4月20日期间，供货合计375746.7元，李羽峰在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艾燕在供货商处签字；2015年4月20日-5月25日期间，供货合计424186.9元，李羽峰在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艾燕在供货商处签字；2015年5月26日-6月25日期间，供货合计235169.5元，李羽峰在收货单位经办人处签字，艾燕在供货商处签字。 2015年11月18日，李羽峰对2014年6月-2015年7月期间供货进行总的对账确认，合计金额为1671842.9元，付款合计450000元，欠款1221842.9元，该对账单上1671842.9元手写修改为“1671850.1元”。2016年9月10日，李羽峰再次对前述2014年6月3日-2015年7月27日期间货款合计金额为1671842.9元进行了确认。金乔昱公司已向四川一建提供1671850.1元发票。 2016年6月16日，棕榈泉国际花园五期1、2号楼及对应附属裙房车库工程的2号楼子单位工程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2017年8月1日，棕榈泉国际花园五期1、2号楼及对应附属裙房车库工程的裙房及车库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2017年8月29日，棕榈泉国际花园五期1、2号楼及对应附属裙房车库工程的1号楼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登记。 另，2015年2月15日，四川一建向金乔昱公司转款100000元。2015年4月28日，四川一建向金乔昱公司转款150000元。2015年9月23日，四川一建向金乔昱公司转款200000元。2016年2月4日，四川一建向金乔昱公司转款300000元。2017年1月26日，四川一建向金乔昱公司转款40000元。2018年2月8日，四川一建向金乔昱公司转款100000元。2018年4月9日，四川一建向金乔昱公司转款50000元。2019年2月1日，四川一建向金乔昱公司转款100000元。前述合计104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空心砖材料供应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空心砖材料供应合同》第4.3、第4.8.2均明确约定“甲乙双方每月25日在甲方项目部对上月发货数量进行对账，甲方在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在次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经双方核准货款的70%，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至合同项目结算总额的90%，剩余的尾款，在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甲方无息支付至合同项目结算总额。如因乙方原因未按上述约定时间完成对账结算工作，导致甲方无法按时支付月进度款及完成项目结算的，付款时间应根据实际办理对账结算及项目时间相应推迟，且乙方不得追究甲方违约责任”，根据前述约定结算应为付款的条件。本案中，金乔昱公司据以主张的结算依据为李羽峰签字认可的《对账单》，而李羽峰根据《空心砖材料供应合同》约定只是指定收料人，其无权办理结算，四川一建对李羽峰办理结算亦不予认可，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对金乔昱公司主张四川一建立即支付货款63184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881842.9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1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8日止；以781842.9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9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9日止；以731842.9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631842.9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重庆金乔昱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00元，减半收取555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820元，由原告重庆金乔昱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金乔昱公司向本院举示如下新证据：(2020)渝01民终8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李羽峰作为四川一建工作人员，与该案的重庆蓄鑫建材装饰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对账单视为货款的有效结算。该案合同、对账单与本案合同、对账单除了供货人、出卖人、货物不一致以外，其余内容完全一致。(2019)川01民终19892、171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李羽峰代表四川一建与供货方办理货物交接。三份判决书拟证明李羽峰系四川一建的工作人员，有权代表四川一建办理结算。被上诉人四川一建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金乔昱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金乔昱公司的举示的(2020)渝01民终861号民事判决，该案中蓄鑫公司、四川一建签订的《空心砖材料供应合同》，对账单由四川一建李羽峰签字，能够作为双方结算依据，且该案案涉项目与本案系同一项目工地，故本院认为，金乔昱公司举示的该证据能够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事实如下：(2020)渝01民终861号民事判决显示：四川一建工作人员李羽峰作为收料人，有权签署案涉货物对账单。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四川一建是否应当向金乔昱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现评判如下： 本院认为，《空心砖材料供应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首先，案涉《空心砖材料供应合同》明确约定李羽峰系四川一建指定的收料人，且金乔昱公司提供的对账单显示，对账单均由李羽峰签字，并无四川一建签章，四川一建自2015年至2019年长达四年内共计向金乔昱公司付款一百余万元，其称系依据项目经理赵均签字，但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明，李羽峰无权办理结算，但并未举示其向金乔昱公司转账付款的结算依据，且双方合作期间对账单均由李羽峰签署，但四川一建均未提出异议，与常理不符。另，(2020)渝01民终861号民事判决载明，四川一建工作人员李羽峰作为收料人，李羽峰在对账单的签字能够作为结算的依据，该案的项目工地与本案项目工地为同一个，本案供应合同同样约定李羽峰作为四川一建收料人，故本院认定李羽峰能够代表四川一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其次，供应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每月25日在甲方项目部对上月发货数量进行对账，甲方在收到业主方进度款后，在次月10日之前支付上月经双方核准货款的70%，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至合同项目结算总额的90%，剩余的尾款，在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甲方无息支付至合同项目结算总额”。现案涉工程于2017年8月30日已经完成竣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四川一建理应向金乔昱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即对账单共计货款1671850.1元（以对账单最终显示金额以及金乔昱公司开具发票金额为准）-四川一建已支付货款1040000元=631850.1元。四川一建公司辩称其与开发商未办理结算，本案双方也未办理结算，不支付货款，于法无据。 另，对金乔昱公司主张四川一建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本院认为，供应合同明确约定“工程完工后三个月内，甲方支付至合同项目结算总额的90%，剩余的尾款，在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甲方无息支付至合同项目结算总额”，又约定“违约责任：甲方应按合同约定付款，但考虑到业主计价的滞后性，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六个月内的违约责任”。现金乔昱公司认可案涉项目工程于2017年8月30日竣工，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竣工三个月内四川一建应支付工程结算总额90%的款项（1671850.1元*90%=1504665.09元），工程完工后六个月内甲方无息支付至合同项目结算总额，又延期付款六个月内金乔昱公司不承担违约责任，即2018年5月30日起四川一建未支付工程结算总额90%款项的，应向金乔昱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2018年8月30日起四川一建未支付工程结算总额全部款项的，应向金乔昱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责任。现四川一建于2018年5月30日前共计向金乔昱公司支付940000元，尚欠564665.09元未付款；于2018年8月30日，尚欠731850.1元未付款；于2019年2月1日向金乔昱公司转款100000元，尚欠631850.1元未付款；故四川一建应向金乔昱公司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以564665.0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以731850.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631850.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因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于2019年8月20日取消，故本案逾期付款损失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金乔昱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超出合同约定，本院对超出前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乔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7417号； 二、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重庆金乔昱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31850.1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损失以564665.0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1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30日止；以731850.1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1日起计算至2019年2月1日止；以631850.1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在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在2019年8月20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重庆金乔昱建材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100元，减半收取5550元，保全费4270元，合计9820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372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永雄 审 判 员 罗太平 审 判 员 赵 青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旭丹 书 记 员 何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