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0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五奎，男，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乐民，女，汉族。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相峰，河南慕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西民，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杰，河南铭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五奎、崔乐民因与被上诉人付西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五奎、崔乐民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借款实为上诉人与郑州海洋不动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周俊玲之间的借贷关系，上诉人于五奎当时系该公司业务员,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将涉案款项打入上诉人账户,根据合同相对性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借款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应裁定驳回。对此事实,有以下事实足以证明:一、抵押担保合同。该证据已经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的款项由郑州海洋公司周俊玲借后风险承担和管控。二、还款明细，被上诉人提交的是复印件,存在明显的将郑州海洋这几个字故意遮掩复印,伪造证据,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原件明显可见,一审法院对该重要证据只字不提,明显有失公正。三、周俊玲刑事判决书。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周俊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共计1727万元，包括被上诉人的30万元在内。四、新安县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该生效的法律文书再次证明,被上诉人涉案款项涉及周俊玲,针对被上诉人的借款公证文书,认为双方借款关系并非客观真实，依法裁定不予执行。该法律文书与一审判决同属一个人民法院,而其结果却本质不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五、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函及附表。证明涉及本案的30万元已经市中院、市政法委、市公安局共同研究认定,借款本身属于郑州海洋不动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周俊玲非法集资犯罪,应当依法裁定驳回起诉。六、该笔款项的实际经办人郑州海洋不动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新安分公司原业务员展现民以及该公司的非法集资统计表、承诺书等证据再次相印证,涉案款项虽有当时的业务员（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借款合同,但事实上该款为郑州海洋不动产行为,上诉人之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与上诉人个人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崔乐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且被上诉人主张已超法定时效。崔乐民与被上诉人之间既无借款合同约定,又无借据协议,且该30万元也并未打入崔乐民账号,更未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生活。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个崔乐民不认可的收条复印件即认定被上诉人与崔乐民之间存在借款合同,明显违背基本事实，而且该复印件上面还有被上诉人为投资人,并非出借人的明显内容。以上这些事实足以说明,被上诉人明知该证据对其不利,而故意像还款明细证据复印件一样隐瞒主要事实。因此，该证据根本不能作为崔乐民承担还款责任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明显错误。其次，被上诉人在新安县人民法院的公证执行也未向崔乐民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亦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明显违背基本事实,毫无证据。因为被上诉人与于五奎的公证书上面和内容，自始就不涉及崔乐民。且被上诉人在申请执行公证文书时也根本就没有向崔乐民主张权利,更何况被上诉人自始就没有向崔乐民主张过权利,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任何主张权利之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时效不超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起诉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违法，应当立即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付西民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该事实认定正确。1.上诉人与答辩人所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经过新安公证处公证，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基于该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理应受到法律保护。该合同本身不存在非法集资的事实。答辩人已按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出借义务，上诉人逾期还款，属违约行为，应当按约定向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2、《抵押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该款项的使用人为上诉人，上诉人如何使用该款项是上诉人的权利，答辩人无权干涉。本案中并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抵押担保合同》，更何况对款项的“管理与风险监控”并非是对款项的使用，该约定也并未改变上诉人作为借款人自主使用借款的权利，更不能否认上诉人作为借款人的法律地位，还款明细则更进一步证明了二上诉人系实际借款人的客观事实。3.上诉人所称其向答辩人借款系履行郑州海洋公司的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其曾为郑州海洋公司的业务员，对外代表该公司吸收公众存款，仅是于五奎的一面之词，无任何证据证明。更何况，该事实是否存在也与上诉人借答辩人30万元不存在关联性。上诉人所借答辩人款项系用于个人经营，与郑州海洋公司无任何关系。4.一审判决崔乐民共同承担对答辩人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崔乐民在收条及还款明细上均有签名，足以证明其本人参与了于五奎向答辩人借款，该借款系二上诉人的共同行为，该债务属两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5.答辩人对二上诉人的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答辩人在2015年11月17日，即向新安县人民法院对涉案公证债权文书申请执行，即向上诉人于五奎主张权利，直到2019年10月28日，新安县人民法院作出不予执行裁定，本案诉讼时效在此期间依法中断。另，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系二上诉人的夫妻共同债务，答辩人向于五奎主张权利的事实对上诉人崔乐民依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与周俊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并非同一事实并判令两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有充分的法律依据。答辩人与周俊玲之间并不存在“借贷”或“集资”的法律关系，答辩人与周俊玲非法集资案没有关联性，答辩人也并非周俊玲案中的受害人，答辩人不可能向周俊玲主张自身权利。由此可见，本案诉争纠纷与周俊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并非基于同一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由二上诉人承担向答辩人的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且有充分法律依据。综上，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付西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于五奎、崔乐民偿还付西民借款本金30万元；2.判令于五奎、崔乐民支付付西民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11月11日的利息32400元及违约金3万元；3.判令于五奎、崔乐民支付付西民2015年11月12日至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4、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于五奎、崔乐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于五奎与崔乐民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12日，付西民与于五奎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付西民向于五奎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1日，借期利率为月息18‰，于五奎以其位于新安新城惠安小区的房屋（房屋所有证编号：房权证新房字第**，建筑面积156.22平方米）作为抵押；合同签订当日，付西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300000支付至于五奎建设银行个人账户（银行卡号：62×××12），于五奎、崔乐民向付西民出具了收条，于五奎向付西民出具了借据；后付西民与于五奎在河南省××县公证处办理了（2014）新证经字第80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5）新证执字第25号执行证书各一份；同时，付西民及于五奎、崔乐民和郑州海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又签订郑海民保字第201411-01702号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郑州海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11月18日，付西民与于五奎在新安房地产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书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付西民，房屋所有权人于五奎，他项权利种类一般抵押，债权数额300000元。2015年2月16日于五奎向付西民支付了1个月利息16200元，剩余利息及本金未支付。2015年11月17日，付西民向该院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该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5）新执字第828-1号执行裁定书，以河南省××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文书所显示的内容与公证处当事人的陈述由不一致之处为由，裁定不予执行河南省××县公证处（2015）新证执字第25号执行证书。2017年6月2日，该院作出（2016）豫0323刑初141号刑事判决书，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周俊玲有期徒刑4年零6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本案已查封、冻结、扣押、退交的赃款、赃物，依法清退给集资参与人，未追回的赃款继续追缴或责令退赔。付西民遂将于五奎、崔乐民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付西民与于五奎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系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付西民履行借款义务后，于五奎欠付西民借款本金不予归还，系违约行为，于五奎、崔乐民应承担向付西民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付西民主张判令于五奎、崔乐民支付付西民自2015年5月12日至2015年11月11日的利息32400元及违约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在抵押借款合同第二条中约定月息18‰，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计算利息；第二十五条中约定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借款利息的，自逾期之日起除按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支付的利息外，对逾期款项向甲方另行支付借款利率2倍的罚息: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除按合同约定应向甲方支付的利息外，还应对逾期款项向甲方另行支付借款利率2倍的罚息，并另行向甲方支付借款总额10％的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院酌定，以未偿还借款300000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从2015年5月12日起至2015年11月11日，利息及违约金共计36000元。关于付西民主张二于五奎、崔乐民支付付西民2015年11月12日至本金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院酌定以未偿还借款300000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从2015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于五奎、崔乐民实际履行之日止。关于于五奎辩称由其下手周俊玲承担还款责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故对于五奎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于五奎要求海洋担保公司为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是否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在付西民，该院亦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民间借贷行为本身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借款人或者出借人的借贷行为涉嫌犯罪，或者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的，民间借贷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认定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只有借贷行为本身可能涉嫌非法集资犯罪的，才能适用该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但是如果当事人为获取利差，通过正常的民间借贷借取资金后又转贷给非法集资犯罪嫌疑人，基础的借贷关系产生的纠纷虽然与犯罪行为有牵连，也要按照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进行审理。付西民将资金借给于五奎、崔乐民并未涉嫌犯罪，本案应依法予以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立案后，发现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虽有关联但不是同一事实的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并将涉嫌非法集资等犯罪的线索、材料移送公安或者检察机关。”本案是付西民与于五奎、崔乐民之间的借款合同纠纷，与周俊玲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虽有关联，但并非同一事实，于五奎、崔乐民要求本案驳回付西民的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崔乐民辩称付西民明知其并非真实的借款人、使用人，所以付西民一直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答辩人更未支付过付西民分文利息，因此付西民诉求已超法定时效的答辩意见，付西民与于五奎、崔乐民的借款期限从2014年11月12日起至2015年11月11日止，付西民于2015年11月17日向该院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该院于2019年10月28日作出（2015）新执字第8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河南省××县公证处（2015）新证执字第25号执行证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的，应当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通则关于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付西民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崔乐民该项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判决：一、限于五奎、崔乐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付西民偿还借款3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36000元，共计336000元；二、限于五奎、崔乐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付西民偿还逾期利息（以300000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为计算标准，从2015年11月12日起计算至于五奎、崔乐民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付西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36元，减半收取计3368元，由于五奎、崔乐民共同负担。二审中，于五奎、崔乐民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问题。于五奎、崔乐民上诉称郑州海洋不动产洛阳新安分公司周俊玲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案，本案30万元属犯罪事实的一部分，对此，本院认为，该30万元系于五奎、崔乐民用其名下房产作抵押向付西民所借，借款也实际转入了于五奎的银行账户，双方有借款合意且借款人已实际交付了借款，于五奎之后也支付过部分利息，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于五奎收到借款后将款项交给郑州海洋不动产洛阳新安分公司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的成立。于五奎虽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但经本院向该案的侦查机关核实，认定于五奎的犯罪数额中并不包含本案借款30万元，因此，于五奎、崔乐民称本案涉嫌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崔乐民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2014年11月12日的《抵押借款合同》上虽无崔乐民签名，但同日出具的《还款明细》崔乐民在借款人处签名，由此可以认定崔乐民对本案借款知情也实际收到，该30万元应认定为其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付西民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已进行了详细的论证，说理充分、引用法律正确，本院不再赘述。综上，于五奎、崔乐民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0元，由上诉人于五奎、崔乐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