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7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石源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金山街道办事处宝山路特**。法定代表人：张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勋奇，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蜜蜜，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志雯，女，汉族，1993年3月29日出生，住大冶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鸿基，湖北太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源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锦混凝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志雯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5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源锦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熊志雯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对熊志雯月工作时间为360小时的事实认定错误。其严格按照劳动合同的规定保障了熊志雯的劳动权利，不存在加班事实。熊志雯仅提供了一份与之同寝室室友陆某的证言予以证明，两人同为其员工，私下关系要好，具有利害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熊志雯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存在加班事实。此外，依据其与熊志雯签订的劳动合同，双方约定的是“综合工时工作制”，以年为周期，2000小时/年。该约定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且综合工时工作制属弹性工作时间，不宜认定存在加班费。2.即便认定熊志雯存在加班事实，也应作出相应扣减。熊志雯在其处从事质量部操作员一职，因该岗位的特殊性，其准备有员工宿舍，以供随时休息。其仅要求熊志雯在上班日有工作任务时在工作区域，其它时间可以在宿舍休息，并非如熊志雯所述24小时都时刻不停地在操作台工作。此外，即便如熊志雯所述，也应将必要的生活作息时间（用餐及如厕时间，一天以3小时计算）予以扣减。3.《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2条规定，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企业职工，工作日正好是周休息日的，属于正常工作。熊志雯提供的微信截图主张其存在59天周末加班，该部分应予扣减。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作出错误判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护其合法权益。熊志雯答辩称：1.源锦混凝土公司否认其月工作时间是为360小时错误。其所在部门的工作制度就是上24小时休息24小时，对此源锦混凝土公司在仲裁和一审庭审中都已认可，同时还有证人陆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源锦混凝土公司认为证人陆某与其有利害关系，证言无证明力，是不正确的。2.关于加班事实。劳动仲裁及一审庭审中，源锦混凝土公司的代理人已经确认，对于源锦混凝土公司已经确认的事实，其无需证明。此外，源锦混凝土公司提供有员工宿舍并不意味着在上班时间可以到宿舍休息，其在工作时间内是不能离开操作台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源锦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源锦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其不承担熊志雯的双倍工资34650元、加班费57721.2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熊志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熊志雯于2018年4月1日进入源锦混凝土公司从事质量部操作员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熊志雯入职后，源锦混凝土公司未办理社会保险，2019年1月开始才办理了熊志雯的社会保险。源锦混凝土公司实行非标准工作制，熊志雯工作时间为上24小时班，休24小时，月工作时间为360小时，具有加班事实的法定节假日加班5天。2019年4月19日，熊志雯因病需手术治疗，在办理请假手续时，与源锦混凝土公司沟通不畅，后于2019年4月20日住院手术治疗，共住院治疗9天，出院后，因时值“五一”放假期间，2019年5月4日，源锦混凝土公司对熊志雯作出劝退处理，熊志雯不服，诉至黄石市劳动仲裁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源锦混凝土公司不服黄劳人仲裁[2019]461号仲裁裁决书中第二项、第三项裁决，逐诉至法院。另认定，熊志雯离开时，尚有2019年4月份工资未发，离开前，月均工资为3150元。一审法院认为：熊志雯入职源锦混凝土公司，源锦混凝土公司依法与熊志雯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熊志雯请求源锦混凝土公司补缴2018年4月份至2018年12月份工作期间的社会保险以及支付熊志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求，依法不予支持。源锦混凝土公司实行非标准工作制，熊志雯月工作时间为360小时，超过月标准工作时间186小时（360小时-174小时），有加班事实的法定节假日加班5天，熊志雯请求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延时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诉求，有法可依，应予以支持。熊志雯上24小时班，休24小时，月工作天数为15天，请求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休息日加班费的诉求，不应重复计算，故不予支持。熊志雯因病请假，在未完善请假手续的情况下，住院手术治疗，是事实。源锦混凝土公司找人替代熊志雯工作岗位亦是生产需要，但劝退熊志雯的做法欠妥，双方在请假手续、工作安排、处理程序上均有不妥之处，故熊志雯请求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但源锦混凝土公司因“劝退”行为应支持熊志雯经济补偿金。2019年5月4日，源锦混凝土公司劝退熊志雯，熊志雯亦离开了源锦混凝土公司，虽然双方未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但事实劳动关系已终止，熊志雯请求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岗位期间的生活费，不予支持。熊志雯离开源锦混凝土公司时，尚有2019年4月份工资未发，请求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工资的诉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判决：一、由源锦混凝土公司补缴熊志雯2018年4月份至2018年12月份工作期间的养老保险6804元；其中：源锦混凝土公司承担9个月×3150元/月×16%=4536元；熊志雯承担：9个月×3150元/月×8%=2268元；二、由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熊志雯加班费57721.20元。其中：延时加班：186小时×18.10元/小时×11个月×150%=55548.9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144.82元/天×5天×300%=2172.30元；三、由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熊志雯经济补偿4725元；计算办法：3150元/月×1.5个月=4725元；四、由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熊志雯2019年4月份工资3871元；五、源锦混凝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熊志雯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六、驳回源锦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熊志雯月工作360小时外，其它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熊志雯的月工作时间应如何认定。源锦混凝土公司主张，其与熊志雯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双方采用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属弹性工作制，即使存在休息日上班也不应认定为加班。此外，虽然熊志雯的工作岗位是工作一天休息一天，但并非24小时不离操作台，期间可以休息，认定月工作时间360小时明显错误。而熊志雯为证实其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提供了同岗同班人员的证言予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现熊志雯提供了其同岗同班人员证言证明工作时长存在延时情况，已完成其举证责任，而源锦混凝土公司并未就其采用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符合法定标准工作时间举证证明。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是用人单位根据生产的特点，对劳动者的工作时间不宜以日计算，需要以周、月、年等为周期，综合计算工作时间长度的一种工时形式。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仅是我国工时法律制度中的一种工时形式，实行这一工时形式，无论选用何种计算周期，职工的平均月工作时间和周工作时间都应与法定标准工作时间基本相同，超过法定标准工作时间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的工作制度。依照每月21.75天的工作时间，月工作时间不应超过174小时，超过部分应视为延长工作时间，计算加班工资。可见，即便是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也可能存在加班情况。那么熊志雯的月工作时间是否存在延时情况呢？对于熊志雯所在岗位采用工作一天休息一天的工作形式双方并无异议，不同点在于对工作时长的认识。熊志雯认为一天24小时均属于其工作时间，月工作时间为360小时；源锦混凝土公司则认为24小时并非全部是熊志雯的工作时间，应将其中必要的吃饭、休息时间予以扣减。熊志雯自述其工作日每天六点到岗次日六点离岗，早中晚三餐食堂就餐，期间不能离开操作台。熊志雯提供的同岗同班人员证言也证实，熊志雯所在岗位是工作24小时休息24小时。由此不难看出，熊志雯所在岗位是一岗两人，即同一工作日内有两人同时在岗操作同一机器，而这样的人员安排更多的是用人单位方便员工交替就餐及休息而设置。此外，从一般人的身体负荷情况考虑，24小时工作，即便休息一天，持续如此的工作强度也是难以承受的，更何况对于一名女性，能持续工作近一年之久。综上，结合熊志雯的工时计算方式、所在岗位人员设置及日常生活法则，酌情在熊志雯工作日时长中扣减4小时（进餐1小时、夜班休息3小时），即熊志雯工作日时长为20小时，月工作300小时，超过月标准工作时间126小时（300小时-174小时）。延时加班费：126小时×18.10元/小时×11个月×150%=37629.90元。综上，源锦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略有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5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二、变更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5民初5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由源锦混凝土公司支付熊志雯加班费39802.20元，其中：延时加班费37629.9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2172.30元；三、驳回源锦混凝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源锦混凝土公司负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源锦混凝土公司、熊志雯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策审判员 胡志刚审判员 周 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