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宣，男，196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大理市大理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灿，男，196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古蔺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凯，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雷宣因与被上诉人李明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会见上诉人雷宣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被上诉人李明灿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泽凯，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宣上诉请求：一、撤销大理市人民法院（2020）云2901民初1421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明灿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李明灿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事实是2018年1月14日雷宣出具借条后，李明灿仅从银行转给雷宣借款20000元；事后雷宣已在该借条上注明“本借条作废”。2018年10月14日的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一审仅凭李明灿陈述，就将李明灿转给云南万宏工程劳务公司工程介绍费50000元，认定为系李明灿支付给雷宣的借款，把己作废的借条，作为借款约定月息3分的证据，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二、一审判决对案件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遗漏案件当事人。1、本案系因雷宣与李明灿合伙与云南省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弥勒至峨山（红河境内）高速公路预向协议》，雷宣与李明灿各向云南省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介绍费50000元。因合同目的未实现，李明灿为挽回损失，谎诉称其借给雷宣的50000元，按雷宣的指令，已支付给云南省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万本乔。2、本案的基本法律关系应是合伙关系，一审法院按李明灿诉求，将本案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来审理，属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3、一审法院应追加云南省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作为当事人，以查明案件事实。三、一审将雷宣偿还的借款19900元，认定为支付利息。2018年10月14日雷宣与李明灿约定借款70000元，李明灿实际支付20000元。借条未约定利息。2018年12月28日，雷宣的儿子雷云锋代雷宣偿还19900元，雷宣实际仅欠李明灿借款1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雷宣的上诉请求。李明灿辩称，1、关于雷宣认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的问题，实际上雷宣在一审过程中已自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与云南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无关，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因此一审将本案的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2、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问题，经一审查明，50000元是李明灿向雷宣出借的，借款后李明灿在雷宣的指示下将该50000元转账给万本乔，上述事实有李明灿提交的《借条》及万本乔还向雷宣出具了50000元的《收条》来证实；3、关于偿还19900元款项性质的问题，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19900元款项先冲抵借款利息，处理正确；4、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是3分，但是在起诉时主动降为2分，李明灿的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李明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宣向李明灿归还借款本金70000元；2、判令雷宣向李明灿支付从2018年1月14日起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11月11日未支付利息为31080元，以上本金与利息暂合计101080元；3、判令雷宣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必要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4日，李明灿以转账的方式向云南万宏劳务有限公司万本乔账户转款50000元，2018年1月14日，向雷宣账户转款20000元，同日，雷宣向李明灿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明灿现金人民币柒万元（其中伍万元是工程合同压金）借款日期2018年1月14日，还款日期不得超过2018年7月7日，如到期不还，按3分利算。借款人：雷宣，5329011961××××××××，2018年1月14日”。该借条另注明“本借条作废，作废日：2018年10月4日”。2018年10月4日，雷宣另行出具给李明灿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李明灿现金人民币91000元（玖万壹仟元），其中利息已包在内，本金柒万、利息贰万壹仟元，还款日是2018年10月15日，此致、借款人：雷宣，5329011961××××××××，2018年10月4日。注：到期不还款后果由本人成担”。期限届满后，雷宣未归还借款。经李明灿催要，2018年12月28日雷宣之子雷云锋通过微信转款19900元给李明灿。庭审中，雷宣认为只向李明灿借过20000元，并已归还。李明灿则认为借款70000元，未归还过。双方达不成调解。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一、关于借款数额问题。从李明灿提交雷宣出具的2018年1月14日的借条中，已明确“其中伍万元是工程合同压金”，李明灿提交的转账记录及云南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万本乔出具给雷宣50000元的收条，相互印证，且雷宣于2018年10月4日再次出具的借条中，认可借款70000元的事实。故借款数额为70000元。二、关于还款问题。雷宣辩称于2018年12月28日，其子雷云锋通过微信转款帮雷宣归还给李明灿19900元。李明灿称该款系与雷云锋之间的资金往来，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该19900元应为雷宣的还款。三、关于利息问题。雷宣在2018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条中，已明确利息“如到期不还，按3分利算”。且2018年10月4日再次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利息为21000元，故双方约定的利息应为月息3分。现李明灿主张按月息2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四、对于雷宣已归还的199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李明灿、雷宣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雷宣已支付的19900元，按双方约定的3分利息，支付至2018年10月28日，即9个月零14天的利息。对李明灿主张的律师费，双方在借款过程中并未约定，不予支持。综上，李明灿与雷宣之间因借款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李明灿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雷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李明灿借款本金70000元。并按24%的年利率支付从2018年10月2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明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2元，减半收取1161元，由雷宣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雷宣向本院提交云南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及云南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复印将一份，证实李明灿转给万本乔的50000元是工程介绍费不是借款。被上诉人李明灿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雷宣提交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雷宣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提出两点异议：1、一审遗漏认定2018年1月14日李明灿与雷宣与云南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弥勒至峨山（红河境内）高速公路预向协议》，且约定由李明灿、雷宣各向云南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打款50000元的事实；2、2018年10月4日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被上诉人李明灿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无异议。针对上诉人雷宣的第1个异议，因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确认，针对上诉人雷宣的第2个异议，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正确、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否为70000元、2018年10月4日的借条出具后雷宣是否还应支付利息及雷宣偿还的199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正确的问题。李明灿以雷宣出具的借条作为证据，诉请雷宣偿还；而雷宣则以双方存在合伙关系，借款中的50000元款项实际是李明灿向云南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介绍费予以抗辩。因此，雷宣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所出具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是双方合伙形成的证据。但以雷宣举示的证据看，仅有书面的证人证言有反映两人合伙的事实，证人未出庭，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案涉款项是李明灿向云南万宏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介绍费。同时，雷宣也未提供合伙的书面协议等证据。故雷宣所称的合伙关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合伙协议证明。一审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的问题。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合同双方主体为雷宣与李明灿，故雷宣主张应追加某建设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本金数额是否为70000元问题。李明灿提供的《借条》载明雷宣向其借款70000元，雷宣则认为其仅向李明灿借款20000元，其余50000元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雷宣的陈述，雷宣与李明灿存在借贷关系是事实，雷宣虽认为案涉借款中的50000元款项未实际履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还于2018年10月24日向李明灿再次出具《借条》，确认借款本金为70000元，故在李明灿未提供相反证据情况下，对李明灿提供的《借条》证明力予以认定。故一审认定雷宣欠李明灿的借款本金7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2018年10月4日的借条出具后雷宣是否还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本案中，雷宣向李明灿借款70000元，并于2008年1月14日出具《借条》，后雷宣又于2008年10月4日向李明灿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李明灿现金人民币91000元（玖万壹仟元），其中利息已包在内，本金柒万、利息贰万壹仟元，还款日是2018年10月15日，此致、借款人：雷宣，5329011961××××××××，2018年10月4日。注：到期不还款后果由本人成担。雷宣主张后出具的借条未约定利息，双方之间至此为无息借款，对此，本院认为，雷宣后出具的《借条》系对之前借款本金和利息的结算，不是对之前借款合同的否定或变更，该《借条》并未能反映双方当事人就70000元转为无息借款作出约定，双方的行为系前期借款的延续行为，故双方当事人仍应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利息。关于雷宣向李明灿支付的19900元款项归还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本案中，债务人雷宣向债权人李明灿偿还款项时没有约定支付本金还是利息，应当视为优先支付利息，故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将雷宣偿还的19900元认定为其向李明灿支付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雷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2元，由上诉人雷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丹审判员  马克辉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蒲怡书记员杨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