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功毅，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万迅，男，1959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1。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楚平，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能，广东山外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万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福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股权转让协议》系被上诉人彭万迅与案外人陈志光两人所签订，上诉人从未在《股权转让协议》上对欠款600000元进行确认，不能由此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600000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0条第一款规定“让与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假如真如被上诉人所说上诉人欠被上诉人款项，那么上诉人应当收到过被上诉人彭万迅的债权让与通知，而事实上上诉人从未收到任何形式的通知，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所称的600000元借款的让与及抵减毫不知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欠款600000元，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不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可抵减款项。2、《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约定上诉人将案涉汉兰达小汽车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约定该车款可直接抵减公司欠被上诉人彭万迅的款项。该《股东会决议》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买卖汉兰达小车的买卖关系，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可抵减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可抵扣款项且已经予以抵扣明显证据不足。3、根据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8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至于汉兰达小汽车的处分问题，其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在此处理。”，并未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买卖汉兰达小汽车进行处分，不能以该份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已抵减车款。4、即使被上诉人果真借给上诉人600000元作为流动资金，双方之间也不存在可抵扣款项。被上诉人彭万迅与案外人陈志光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陈志光以现金（含彭万迅借给公司做流动资金的600000元）人民币购买上诉人彭万迅的股份。由此可见，此时被上诉人彭万迅已将股权及与上诉人相关的债权一并转让给陈志光。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于2015年7月18日在《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约定，将案涉汉兰达小车以10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上诉人，并约定该价款可直接抵减公司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此时上诉人彭万迅已将600000元债权让与案外人陈志光，双方之间早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更不存在有抵押款项之说，一审法院认定车款100000元已经予以抵扣，明显缺乏证据支持。二、被上诉人应从起诉之日起以车款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抵减款项。被上诉人在车辆办理过户登记后，并没有按照约定支付100000元购车款给上诉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所以被上诉人应从起诉之日起以车款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给上诉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判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彭万迅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2015年2月27日彭万迅与陈志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彭万迅将该部分股权含债权转让给了陈志光。彭万迅在收取陈志光的股权转让款时已经将汉兰达小车的100000元车款折抵了陈志光的股权转让款。上诉人及其当时的股东是知情和同意的，同时《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也表达了该意思，价款可直接抵减欠彭万迅的款项（即彭万迅借给公司即上诉人做流动资金的600000元）。因此，彭万迅不存在欠上诉人买车款的问题，并且车辆过户也是上诉人盖章确认才能办理的。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彭万迅根据2015年7月18日《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100000元的价格受让上诉人名下的汉兰达小车并且于8月20日即办理了过户手续，上诉人向彭万迅借款600000元做流动资金，2015年2月27日彭万迅与陈志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对于股权债权进行了转让，同时本案诉争的100000元车款彭万迅折抵了陈志光的股权转让款，同时转让车辆时股东都认同当时上诉人即公司还拖欠股东（彭万迅或者陈志光）的款项，因此一审认定车款100000元已经抵扣彭万迅借给上诉人的借款600000元是正确的。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万福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彭万迅支付100000元车款给万福山公司，并从起诉之日起以车款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由彭万迅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福山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21日，是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7月18日，万福山公司与彭万迅以及案外人两股东罗首红、叶沛森签订《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简称《决议》），《决议》内容为：“为方便车辆管理、降低生产成本，经股东共同商定，选由英德丰田车行、韶关荣晖丰田车行进行估价，按两间车行估出的折中价转让给股东彭万迅。经两间车行反复论证只值10万元，其主要原因是新车汉兰达大幅降价和事故车辆大打折扣。为此，公司认同此价格，同意将汉兰达小车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万迅，其价款可直接抵减公司欠彭万迅的款项，但车辆过户税费由彭万迅承担。本决议一式两份，同时具有买卖合同的效力”。签订该份《决议》后，案涉汉兰达小车于2015年8月15日过户到彭万迅指定的赖桂花的名下，彭万迅对于车辆已经过户到其指定的人名下予以确认，并已经交付使用。2019年8月7日，万福山公司以彭万迅未支付案涉车辆的购车款为由，将彭万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其支付100000元以100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诉讼中，彭万迅称100000元经抵扣股权转让款，因此无需另行支付，并提供《股权转让协议》、（2017）粤1881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股权转让协议》由彭万迅作为甲方，与案外人陈志光作为乙方签订，约定：“一、乙方以现金530万元（含甲方借给公司做流动资金的60万元）人民币购买甲方的股份……。”（2017）粤1881民初2945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被告（陈志光）仅支付第一期100万元并在2015年7月18日以一台汉兰达小汽车作价10万元抵付转让款给原告彭万迅……”，后该案上诉，本院做出的（2018）粤18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至于汉兰达小汽车的处分问题，其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院不在此做处理……一审庭审中，彭万迅称《决议》中约定的“其车款可直接抵消原告欠被告的款项”的意思就是股权转让协议中注明的被告借给公司的60万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3日，万福山公司的股权进行变更，叶沛森持股10%，陈志光由70%变更为0%，彭万迅持股20%，罗首红持股70%。截止至2019年4月18日，万福山公司的股东为梁某1、姚梓军、罗首红、陈炳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万福山公司提交的《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万福山公司将案涉汉兰达小汽车以1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彭万迅；该份《决议》有万福山公司盖章，并有时任公司股东的罗首红、叶沛森以及彭万迅签名确认，对该份《决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定万福山公司与彭万迅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7月18日签订的《决议》中约定该100000元价格可以直接抵减公司欠彭万迅的款项，对应2015年2月27日彭万迅（甲方）以及陈志光（乙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以现金530万元（含甲方借给公司做流动资金的60万元）……本院生效判决书（2018）粤18民终886号民事判决书中也已经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决议》中约定“该10万元价格可以直接抵减公司欠彭万迅的款项”，因此，认定车款100000元已经抵扣彭万迅借给公司的借款600000元。万福山公司并没有提供未抵扣的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万福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因此，对于万福山公司请求彭万迅支付车辆价款100000元并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彭万迅抗辩100000元车价款已经抵扣彭万迅给公司的借款，理据充足，予以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粤1881民初4223号民事判决：驳回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署名为“陈志光”，后又划掉由罗功毅签名（无公司盖章）的自书证据，称是银行流水，以证明彭万迅与陈志光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款已超额支付。彭万迅认为该证据并非属于证据，是上诉人的自述；其次，与本案无关，案涉100000元车款已在彭万迅与陈志光之间的股权转让款中抵扣。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600000元；二、涉案车款100000元应如何处理。关于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600000元的问题。首先分析上诉人是否有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从2015年7月18日《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里“……，同意将公司汉兰达小车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彭万迅，其价款可直接抵减公司欠彭万迅的款项……”的内容可确认，上诉人有欠被上诉人的款项。上诉人上诉认为该决议中股东罗首红、叶沛森的签名并非他们本人所签，但并未提供依据予以证实。至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是多少的问题，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志光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本院生效判决[案号：（2018）粤18民终886号]已确认双方于2015年2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而该协议中第一条“乙方以现金530万元（含甲方借给公司做流动资金的60万元）人民币购买甲方的股份……”，此外，该生效判决同时查明，2015年3月3日，万福山公司的股东由陈志光（70%）、彭万迅（30%）变更为罗首红（70%）、叶沛森（10%）、彭万迅（20%）。也就是说，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公司的股东只有陈志光和彭万迅两人，即该协议是经公司全体股东确认的，内容是真实有效的。故一审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6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案涉车款100000元应如何处理的问题。上诉人上诉认为其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抵减款项的情形，本院二审查询时，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案涉小车，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因此本院根据上诉人的一审请求，分析案涉小车价款100000元应如何处理。虽然本院（2018）粤18民终886号生效判决未对本案的案涉车款100000元作出处理，但被上诉人在主张股权转让款时，已经剔除了车款100000元，而一、二审均已支持了彭万迅对己不利的主张，结合《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可确认案涉车款可抵减并且已经实际抵减。一审法院对此节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万福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英德市万福山石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春明审 判 员 房 晔审 判 员 王 凯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钟子晴书 记 员 何 叶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