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4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694428713M，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内**。负责人：王存现，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西子，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党小，女，1948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阿扣，男，1970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鸭红，女，1973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荣，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勇，江苏伟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殿龙，男，1970年10月29日生，住山东省临沂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顺生运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2082993199P，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半程镇小郝埠村。法定代表人：朱洪涛，该公司经理。关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临沂公司）与被上诉人姚党小、陈阿扣、陈鸭红、王殿龙、临沂市顺生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生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20）苏1204民初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临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现场调查，王殿龙驾驶的鲁Ｑ×××**车辆在事发时存在装载货物超长超宽的不符合装载规定的违法行为，该行为将造成驾驶员无法客观观察道路四周路况及周边其他人员的安全情况，从而增大事故的发生率。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故应当在商业险部分予以扣除。二、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超出自由裁量权，于法有悖。三、一审法院认定死者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姚党小、陈阿扣、陈鸭红共同辩称，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殿龙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顺生公司未答辩。姚党小、陈阿扣、陈鸭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其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医疗费116932.45元、护理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死亡赔偿金26230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43295元、交通费50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2000元、车辆损失5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按80%主张；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3时50分许，王殿龙驾驶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Ｑ×××**号重型普通半挂车由北向南行驶至阜扬线（231省道）134KM＋400M（启扬高速北入口）处，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陈某驾驶的三轮车发生事故，致陈某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10月30日死亡，双方车辆受损。2019年11月26日，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殿龙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行经路口时未减速通过，行驶过程中对前方车辆动态疏于观察，未能确保安全，陈某驾驶三轮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靠边行驶。王殿龙负事故主要责任，陈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被送往泰州市中医院治疗至10月27日，花费医疗费用116991.45元。后于同月30日死亡。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接受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中队的委托，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了泰姜公物鉴（病理）字[2019]126号鉴定书，鉴定书中对受害人陈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论证：尸表检验见左额顶、右额颞顶部头皮见多处手术缝合痕，右额颞顶部及右侧面部散在皮肤缺损，枕顶部头皮挫伤及缺损，右眉外上方皮肤见缝合痕。鉴定意见为：陈某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受害人陈某出生于1944年10月27日，姚党小系受害人之妻，其与受害人陈某生有一子一女，即陈阿扣、陈鸭红。王殿龙所驾驶的鲁Ｑ×××**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是顺生公司，该车在人寿财保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人寿财保临沂公司为受害人陈某垫付医疗费10000元。受害人陈某住院抢救期间，王殿龙垫付医疗费3200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请求赔偿的项目及赔偿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原告要求顺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当支持。3、人寿财保临沂公司以王殿龙所装货物超载为由要求扣除10%的绝对免赔率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请求赔偿的部分项目属于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但其要求赔偿的数额应当予以确定。（1）受害人陈某因交通事故在医院抢救产生的医疗费116991.45元（含被告垫付费用）、丧葬费43295元，庭审中，各方均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三原告主张200元，人寿财保临沂公司认为，受害人陈某就医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并不能产生额外的伙食，故不予认可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这一赔偿项目的目的是补偿受害人因住院所额外支出的伙食费用，前提是伙食费用已经产生或者应当产生。本案受害人陈某住院后一直在ICU病房内抢救，其一般只能通过鼻饲的方式被动进食，故一审法院对人寿财保临沂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予以采信。（3）关于护理费，三原告主张1000元，人寿财保临沂公司认为，受害人陈某就医后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并不需产生相应的护理，故不认可该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护理费是指生活需要特殊照顾或无法自理的住院病人，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受害人陈某在ICU病房内住院治疗期间，其家属虽然无法直接接触受害人的生活护理，但不可避免地需要参与到治疗的辅助工作中，如缴费、交材料、签署手术文件等，如出现危急情况，医院会直接找家属，因此家属的陪护是必须的，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采信。（4）关于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262300.8元，人寿财保临沂公司仅认可按农村标准计算三年。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75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鉴于本省已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且受害人的年龄在75周岁以上，故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公式为：（23836元+5636元）×1.78×5年＝262300.8元。（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原告主张80000元，人寿财保临沂公司认为王殿龙可能会负刑事责任，且已对原告进行过赔偿，故三原告不应当重复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无论王殿龙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均不影响其民事责任的承担。故人寿财保临沂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偏高，鉴于受害人在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6）关于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车损。三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家属处理交通事故的误工费2000元、车辆损失500元。人寿财保临沂公司认为因原告未提交票据，交通费不予认可；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无依据，且应当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予认可；车损未定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因该赔偿项目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赔偿项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受害人住院抢救天数，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200元；鉴于受害人的车辆在事故中受损，一审法院酌定车损为400元。综上，三原告的总损失合计为494187.25元（包含支付的医疗费）。关于争议焦点2，顺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答辩状称，我公司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我公司已于2017年10月26日与案外人王广明签订了汽车买卖合同，并已将车辆实际交付给案外人王广明，交付时车辆均在年检有效期限内，且在事故发生时，车款尚未付清，故请求驳回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鉴于顺生公司已将该车辆出售给案外人王广明，且已实际交付，故一审法院对顺生公司的辩称之说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人寿财保临沂公司辩称在事故发生后，经现场查勘发现王殿龙车辆超载，故依据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的约定，我司认为应当扣除绝对免赔10%。一审法院认为，泰州市姜堰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王殿龙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行经路口时未减速通过，行驶过程中对前方车辆动态疏于观察，未能确保安全，并认定王殿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中并未认定王殿龙驾驶的车辆超载为事故发生的原因，鉴于人寿财保临沂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殿龙驾驶的车辆超载，故一审法院对人寿财保临沂公司该辩称之说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殿龙驾驶在人寿财保临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在行驶过程中与受害人陈某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事故，致受害人陈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车辆受损，王殿龙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受害人陈某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依照有关规定，人寿财保临沂公司应先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按保险法和保险合同约定由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鉴于人寿财保临沂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付10000元，故人寿财保临沂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财产损失限额内分别赔偿三原告110000元、4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373787.25元，综合各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受害人陈某自身承担20%的责任，王殿龙承担80%的侵权责任，即为299029.8元（373787.25×80%），由人寿财保临沂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保险合同约定赔偿给三原告。关于王殿龙垫付的医疗费32000元，由人寿财保临沂公司从三原告应得的理赔款中予以扣减。综上，人寿财保临沂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赔偿、财产损失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377429.8元，返还王殿龙垫付款32000元。人寿财保临沂公司辩称受害人的医疗费中应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其未对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以及非医保用药与替代用药的差价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姚党小、陈阿扣、陈鸭红各项损失378661.8元（377429.8元＋1232元）。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返还王殿龙垫付款30768元（32000元－1232元）。三、驳回姚党小、陈阿扣、陈鸭红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64元，减半收取1232元，由王殿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有证据提供。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是否应当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问题。本案中，交警部门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本起交通事故中，王殿龙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行经路口时未减速通过，行驶过程中对前方车辆动态疏于观察，未能确保安全，负事故主要责任，并未载明案涉车辆存在超载、超长、超宽情形，且该情形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的照片亦无法反映出案涉车辆存在上述情形。故上诉人认为应当扣除10%绝对免赔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死者生前的人格法益和其近亲属的人格利益有着十分密切的联系，对死者的侵权行为会对其近亲属精神利益造成较为严重的侵害，此时侵权人应当向死者的近亲属承担较重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应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侵权人承担的经济能力、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受害人陈某因交通事故死亡，致其配偶姚党小丧失依靠、子女陈阿扣、陈鸭红丧失父亲，给家属带来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确定上诉人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于情于法相符，应当计算到家属的总损失中。第三，关于死亡赔偿金适用标准问题。因我省已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一审法院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该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毅审 判 员  缪翠玲审 判 员  顾春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田 扬书 记 员  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