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民初第1156号 原告：重庆丰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工人村**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78498559P。 法定代表人：赵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颖，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四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渝**余松一支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203511628Q。 法定代表人：程望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宇，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丰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永公司）与被告重庆四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平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孙晓颖，被告四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祖明、雷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永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四平公司返还丰永公司补偿金950万元；2.四平公司赔偿丰永公司损失2500万元；3.诉讼费、律师费由四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3日，丰永公司与四平公司签订《联建合同》，约定四平公司将其名下的位于沙坪坝区的土地（土地使用权证号:104房地证2008字第××号），作为联建用地与丰永公司共同开发。2017年10月15日，双方又签订了《联建补充协议》，约定将原《联建合同》中的四平公司享受房屋分配调整为货币补偿，金额为500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丰永公司陆续向四平公司转款，总计650万元。2018年7月13日，双方再次签订《关于的补充协议（二）》，双方确认截止2018年6月30日，丰永公司已总计向四平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650万元；同时约定经政府正式同意丰永公司修建政府安置房后，丰永公司向四平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850万元，此后再分阶段向四平公司支付3300万元。该协议签订后，丰永公司又陆续向四平公司转款总计300万元。2019年1月8日，沙坪坝区政府通过了“西城锦苑”安置房项目的预审。2019年1月15日，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将该项目前期开展工作的审核情况向区政府做了汇报，认为该项目符合市住建委开展前期工作的条件。丰永公司一直积极履行协议，然而，四平公司却罔顾共同合作开发的初衷、协议约定以及丰永公司人财物的投入，擅自与重庆市沙坪坝区土地整治储备中心（以下简称沙区土储中心）签订《收储协议》，约定由四平公司以7500万元补偿款的价格，将涉案土地交由沙区土储中心收储。目前，沙区土储中心已经向四平公司支付补偿款3500万元，四平公司已经将涉案土地交付沙区土储中心。四平公司的该行为直接导致项目审批最后无法通过，致使双方的合作无法继续履行。四平公司因此获取不当利益2500万元，直接导致丰永公司遭受了严重损失，包括已经支付的补偿金、相关资金占用利息以及涉案项目的可获得的利润损失。 四平公司辩称，本案双方签订的联建合同及补充协议，名为合作开发房地产，实际并无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从性质看属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涉案土地是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未获政府批准，故上述协议是无效合同。基于无效合同，丰永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不成立。即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根据合同履行情况，丰永公司在履行中存在违约，目前土地已被沙坪坝区政府收储，丰永公司并未取得建设安置房的合法手续，根据约定合同也应解除，互不追究责任，收取款项应无息退还。四平公司同意返还补偿金950万元，对于损失丰永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由四平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律师费也没有合同约定。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永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联建合同及2017年12月13日补充协议和补充协议二、产权证，拟证明双方约定以四平公司名下土地联合开发案涉项目，双方共同负有推进项目审批手续办理的义务；2.资质证书、受理通知单、转款清单及付款回单、进账单及存根、报批流程图、项目基本概况、安置房选址请示、沙坪坝区政府收文签、沙坪坝区政府常务会议议题单、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申请、安置房需求意见书、项目预审意见表、开展前期工作的请示、复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函、安置房报告、快递单、签收资料，拟证明丰永公司已积极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并按约与四平公司共同推进相关报批手续；3.收储协议、安置房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音频及文字整理资料，拟证明四平公司擅自将案涉土地高价转让获得高额收益，违反了合同约定并损害了丰永公司权益，四平公司应赔偿损失；4.借款协议、借条、收据、记账凭证、回单，拟证明丰永公司为推进项目联建开发，努力筹措资金支付四平公司并为此承担了高额利息；5.法律服务合同、发票、回单，拟证明丰永公司委托律师代理本案支付了律师费8万元，丰永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应由四平公司负担。四平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协议内容恰恰证明联建合同的性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丰永公司多次逾期履行义务在先，其未能在2018年2月10日前取得项目批文；对证据2中的转款清单、付款回单、进账单、存根、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申请、复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或为复印件或系丰永公司单方制作，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不考虑证据的真实性，以上证据也不能证实案涉项目已获政府批准；对证据3中的收储协议、音频的真实性无异议，安置房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函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录音证据显示，丰永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四平公司资金紧缺的情况表示理解，四平公司在资金紧缺且政府收储的情况下才将土地交付政府；对证据4中的回单真实性无异议，其他证据或系丰永公司单方制作或为丰永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行为，对真实性不认可。付款凭据与借款协议约定金额不一致，且借款时间和金额与丰永公司应向四平公司付款的时间和金额也不一致。即使证据属实，也与本案无关，双方签订合同时丰永公司并未说明需要借款支付补偿款；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联建合同无效，律师费的负担没有合同依据，本案损失是因丰永公司自身过错导致，不应由四平公司承担。 针对丰永公司举示的证据，本院对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证如下：证据2中的资质证书虽为复印件，但结合受理通知单的日期与资质证书到期时间接近，对丰永公司称资质证书到期已交由有关部门审核予以认可，能够证实丰永公司在签订联建协议时具有房地产开发三级资质；证据2中的报批流程图、项目基本概况、安置房选址请示、沙坪坝区政府收文签、沙坪坝区政府常务会议议题单、安置房需求意见书、项目预审意见表、开展前期工作的请示、安置房报告、快递单、签收资料、证据3中的安置房开展前期工作的函，对其中的复印件以及丰永公司单方制作的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依据四平公司认可的开展前期工作的请示、复函、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函，能够证实丰永公司、四平公司曾共同参与履行案涉项目报批手续，但无法证实案涉项目已获批准；证据4中的借款协议、借条、收据、记账凭证等，与本案缺乏关联性。 四平公司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7年10月15日联建补充协议，拟证明四平公司收取固定收益，联建合同仅为办理开发手续使用，合同性质是土地使用权转让；2.催告函、复函，拟证明四平公司要求丰永公司及时履行合同义务，丰永公司也进行了回复；3.解除合同通知函、邮寄交寄单、快递查询结果，拟证明经催告丰永公司仍怠于履行义务，四平公司发函解除了联建合同及补充协议；4.地块收储的函，拟证明沙区土储中心提出对涉案地块整体收储；5.沙坪坝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拟证明收储事宜经区政府常委会审定；6.收储协议，拟证明沙区土储中心与四平公司签署了地块收储协议。丰永公司质证称，政府常务会议纪要不完整，丰永公司也未参与，无法确认真实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017年10月15日联建补充协议被2017年12月1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取代，以后来签署的补充协议为准；不认可催告函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函件中提出的要求不符合合同约定，丰永公司已经积极履行全部合同义务，对涉案项目申请了报批，涉案项目的审批工作也是双方共同进行的，不是丰永公司单方义务；复函表明丰永公司已积极履行了合同义务；不认可解除合同通知函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四平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若无效合同也不存在解除，取得审批的时间双方不可控，丰永公司没有违约；不认可地块收储的函的关联性，丰永公司未参与，四平公司一直隐瞒收储的事宜，导致联建合同无法履行；不认可政府常务会议纪要的关联性，丰永公司未参与，土储中心收储是民事行为，不是行政行为，不能成为联建协议和补充协议不成立的法定事由；对收储协议的关联性无异议，该协议恰恰证明四平公司在已签署联建协议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交付土储中心，获取了超额收益，损害了丰永公司权益。 针对四平公司举示的证据，除了沙坪坝区政府常务会议纪要外，双方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政府常务会议纪要虽然只举示了部分，但其上加盖有沙区土储中心的印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案情予以综合评判。 丰永公司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本院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政府调取丰永公司举示的以上部门出具的相关证据复印件的原件，拟证实丰永公司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其与四平公司共同推进案涉项目的报批手续。本院认为，该申请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且相关的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其他证据印证属实，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审理查明：丰永公司具有房地产开发三级资质，相应资质证书有效期自2017年8月14日至2020年5月8日。案涉土地使用权证载明沙坪坝区地块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四平公司，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登记日期为2008年8月22日。 2017年10月13日，四平公司（甲方）与丰永公司（乙方）签订了《联建合同》，主要约定如下：为了充分开发利用甲方位于沙坪坝区的17819平方米土地，经双方友好协商，甲方同意提供该土地与乙方联合开发，现双方就相关合作事项在平等互利的基础上，达成如下条款：一、甲方将上述土地作为联建用地交予乙方开发建设，其面积与范围以甲、乙双方认可为准（具体见国土证及附图）。二、乙方负责开发建设过程中涉及的资金、手续、设计、建设、销售等全部工作及费用，所有相关手续乙方均可以其单方名义办理，甲方应予以无条件协助及配合。三、项目建成后，双方按1：3的比例分配房屋。四、该土地上所有的拆迁、人员安置及拆迁的相关费用全部由甲方负责，甲方应在乙方取得该土地的经济适用房（政府还建房）建设手续后六个月内，将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等全部拆迁完毕，并将该土地交予乙方开发建设。建筑物和构筑物的拆除由甲方负责，也可由甲方委托乙方实施。五、本合同签订后，双方联建关系即成立。六、本合同未尽事宜，经双方协商后可另行签订补充协议。 2017年10月15日，四平公司（甲方）与丰永公司（乙方）签订了联建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如下：一、甲乙双方于2017年10月13日签订的《联建合同》，仅作为乙方办理建设开发手续使用。二、《联建合同》中的甲方实物分配调整为货币补偿，金额定为5000万元。 2017年12月13日，四平公司（甲方）与丰永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联建合同》的补充协议，主要约定如下：第一条、甲方在该项目中的分配方式由分得房屋变更为拆迁货币补偿的方式，即乙方向甲方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总额为5000万元，其具体如下：1.乙方向甲方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3300万元。2.乙方代甲方向银行清偿贷款1500万元，乙方代为偿还的该笔贷款是甲方同意将本协议所述的土地交给乙方开发建设的前提，同时该款项应视为乙方向甲方支付的拆迁货币补偿款的一部分。3.还建房十套，暂定折合折抵拆迁补偿款共计200万元，届时按实际价格多退少补。乙方按时向甲方足额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并代甲方向银行清偿贷款1500万元后，甲方不再享有该项目房屋分配的权利（本协议所述的还建房十套除外），销售所建房屋的收入全部归乙方所有。第二条、乙方应按以下约定向甲方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含代甲方清偿向银行的贷款）：1.2017年12月20日前支付300万元定金。本协议生效后，定金自动转为拆迁货币补偿款。2.2018年2月10日前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1200万元。3.2018年3月22日前，乙方代甲方清偿银行贷款1500万元。此笔付款不得延期，延期视为乙方违约。4.乙方按时履行本条前述三笔付款义务后，甲方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完成搬迁工作并书面通知乙方接收“土地使用证”范围内的所有房屋（含临时门面）。同时乙方应在收到接收通知书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1800万元。第六条第二款约定如乙方未在2018年2月10日前取得在该土地建设经济适用房即政府还建房手续的，或因法律、政策原因无法办理上述手续的，任何一方均有权解除《联建合同》及本协议，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同时甲方应在《联建合同》及本协议解除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乙方已付定金300万元退还乙方（不计息）。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如甲方违约，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并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第八条第三款约定，如乙方提前履行第二条的付款约定时，甲方应按月息2%向乙方支付提前给付款项金额的利息。第八条第四款约定，本协议所涉土地上的建筑物或构筑物拆迁工作，以及在土地上修建房屋的事务，由乙方实施；无论甲方将土地交付或过户给乙方，还是经乙方同意后交付或过户给他人或国家相关部门，均不影响本协议项下乙方的付款义务。第九条支付定金300万元后，合同生效。第十条、因本协议事项发生争议的，由土地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管辖，因争议解决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后保险费等）全部由败诉方承担。双方庭审中均认可2018年2月2日丰永公司已付清定金300万元。 2018年7月13日，四平公司（甲方）与丰永公司（乙方）签订了关于《联建合同》的补充协议（二），主要约定如下：第一条，关于政府购买安置房及相关收益。1.1经乙方测算出该地块的划拨地安置房住宅建筑面积成本单价(以下简称成本单价)为每平方米3800元;出让地安置房住宅建筑面积成本单价(以下简称成本单价)每平方米3800元+住宅房屋每平方米的土地出让金及其划拨地转出让地应缴纳的相关规费。现双方一致同意按照乙方测算的上述成本单价为双方进行本协议下述结算的基础，不因最终实际单价而变化。1.2甲乙双方必须密切配合共同努力落实该安置房的开发权及住宅房屋政府核价工作尽快完成。乙方负责调整该开发用地的规划容积率，甲方全力配合乙方。1.3经乙方测算，前述土地规划用地面积约23.44亩，容积率1.8，地上建筑总面，地上建筑总面积28368平方米20836平方米、商业建筑面积7532平方米。1.4收益及其分配方式1.4.1住宅房屋在本协议第1.3条中认定的住宅建筑面积核定后，按照本协议第1.1条测算出的成本单价乘以住宅建筑面积为基本收益（无论房屋是否实际出售），安置房的购买人所支付的(或核定、认可的)购买价高出基本收益的部分为补充收益，其计算方式为:建筑面积×成本单价=基本收益;政府购买价-基本收益=补充收益。1.4.2基本收益归乙方所有，补充收益归甲方所有。补充收益部分由乙方扣除补充收益部分应纳的增值税、附加税和企业所得税后用现金支付给甲方。1.4.3补充收益的计算以政府(含政府相关部门，下同)核定的购买价格为准。1.4.4在最终的规划红线内，政府批准的容积率高于1.8的住宅房屋部分，其所有收益归乙方所有，相关税费由乙方缴纳。1.5条约定了补充收益的支付时间。第二条对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时间进行了调整。2.1双方确认，截至2018年6月30日，乙方已分四次向甲方支付了650万元。2.2经政府正式同意乙方在该土地上修建政府安置房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850万元。2.3经政府正式同意乙方在该土地上修建政府安置房之日起九十日内乙方代甲方向银行清偿贷款1500万元。2.4甲方应在乙方按时履行前述三笔付款义务后8个月内完成搬迁工作并书面通知乙方接收土地及房屋(含临时门面)。乙方应在收到接收通知书之日起按以下约定向甲方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1800万元:2.4.1乙方应在收到接收通知书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1000万元。2.4.2乙方于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1000万元之日起九十日内向甲方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500万元。2.4.3乙方于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1000万元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向甲方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300万元。第三条对协议解除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3.1如乙方未能取得在该土地建设政府安置房合法手续的，任何一方均有权解除本协议，本协议解除时，《联建合同》及《关于的补充协议》也同时解除，双方互不追究违约责任，甲方应在协议解除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乙方已付款项(不计息)退还给乙方。3.2……如甲方因乙方违约而解除合同的，则甲方应在解除之日起三个月内将乙方已付全部拆迁货币补偿款(不计息)扣除乙方应支付的违约金、定金及乙方应赔偿的损失后的余额退还乙方。第四条，如开发权确定为乙方和政府平台公司联建，则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 2018年12月17日，丰永公司、四平公司共同向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出具《关于“西城锦苑”安置房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申请》。截止2019年1月4日，丰永公司已向四平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累计950万元，具体支付明细如下：2017年12月20日，支付了100万元；2017年12月29日，支付了130万元；2018年2月2日，支付了70万元；2018年2月13日，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3月5日，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3月12日，支付了100万元；2018年3月15日，支付了50万元；2018年12月25日，支付了50万元；2018年12月29日，支付了140万元；2019年1月4日，支付了110万元。 2019年1月8日，《西城锦苑安置房项目预审意见表》载明，1.该项目需取得相关主管部门关于建设安置房的批复；2.容积率等相关指标由市规划局确定；3.该地块现状为工业用地，需取得环保意见后方可办理选址意见书。其他意见，建议上会研究。 2019年6月24日，沙区土储中心向四平公司发出《关于商洽对四平公司厂区地块进行收储的函》，主要载明：根据区政府专题会议精神，拟由该中心对四平公司位于的厂区地块进行整体收储，划拨给区级平台公司用于安置房建设；现征求四平公司意见，如同意请安排专人与该中心对接收储事宜。 2019年7月18日，四平公司向丰永公司发出了《要求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函》，函件主要载明：丰永公司应及时取得土地上建设政府安置房所需的政府批准文件等合法手续，《联建合同》签订至今已有19个月，关于《联建合同》的补充协议（二）签订至今已有12个月，但丰永公司至今尚未取得政府批准文件，导致《联建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至今无法实现；特此函告丰永公司在2019年7月31日前取得政府批准文件。 2019年7月23日，丰永公司向四平公司复函，函件主要载明：四平公司2019年7月18日的催告函已收悉，安置房所需的政府批准文件因区政府就安置房的政府批文正在走程序，就建设政府安置房的手续，双方应共同努力解决。 2019年8月5日，沙区土储中心（甲方）与四平公司（乙方）签订了收储协议，约定甲方以收储补偿费包干金额7500万元收储乙方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房屋及构筑物。四平公司称依据《收储协议》其仅收到补偿费5000万元，丰永公司称四平公司实际获得7500万元，但未举证证实。 2019年8月15日，丰永公司法定代表人致电四平公司法定代表人，称从其他渠道得知四平公司土地被收储并已达成协议，四平公司未告知此事，丰永公司希望能继续做案涉项目，下一步如何进展需要协商解决。 2019年8月29日，丰永公司向四平公司发出了《关于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函》，主要载明：丰永公司按约已向四平公司支付了950万元；2018年12月17日双方共同向沙坪坝区政府发出了安置房选址的申请，2019年1月8日沙坪坝区政府通过了案涉项目的预审，2019年1月15日沙坪坝区房管局向区政府提交了关于开展案涉项目前期工作的请示；丰永公司目前了解到四平公司与沙区土储中心签订了土地收储协议，四平公司为获取更高利益擅自签订收储协议，致使双方合作无法继续，给丰永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希望四平公司在收到本函后终止与土储中心的合作，继续按约履行案涉项目的报审工作。 2019年8月31日，四平公司向丰永公司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函》，主要载明：四平公司在2019年7月18日向丰永公司发送了《要求及时履行合同义务的催告函》要求丰永公司在2019年7月31日前取得相关手续，但丰永公司未在期限内取得且至今未取得，也未告知可取的相关手续的确切时间，根据《联建合同》、补充协议及《合同法》规定，四平公司发送本函解除《联建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 因案涉纠纷，丰永公司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法律服务合同，于2019年9月19日向该律所支付了律师费8万元。 关于双方法律关系性质及合同效力问题，丰永公司称，双方建立的房地产开发合作关系，双方签订的《联建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有效；若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则主张2500万元的违约损失，若认定合同无效，则主张2500万元的缔约过失损失，无论合同是否有效，丰永公司的损失均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四平公司称，双方建立的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关系，因案涉土地为划拨土地且转让未经政府批准，故双方签订的《联建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 关于丰永公司遭受损失的组成，丰永公司称包含以下内容：1.950万元补偿款以及因履行该项支付义务而融资承担的利息损失高达4782599元；2.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3.因四平公司单方违约直接获利2500万元而应认定为永丰公司损失。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联建协议》及补充协议建立的法律关系性质及效力；2.四平公司应否赔偿丰永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 一、关于本案合同的法律关系性质效力问题。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四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土地使用权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本案中，丰永公司与四平公司签订的《联建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联建土地上所有的拆迁、人员安置及拆迁的相关费用全部由四平公司负责，四平公司应在丰永公司取得该土地的经济适用房(政府还建房)建设手续后六个月内，将该土地交予丰永公司开发建设，丰永公司将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构筑物等全部拆迁完毕；丰永公司负责开发建设过程中涉及的资金、手续、设计、建设、销售等全部工作及费用，所有相关手续丰永公司均可以其单方名义办理，四平公司应予以无条件协助及配合；项目建成后，双方按1：3的比例分配房屋。双方先后签订的叁份联建补充协议，都将《联建合同》中四平公司房屋分配调整为总计5000万元货币补偿（包含给丰永公司还建房十套房折价200万元在内）。可见，四平公司在案涉项目中仅负责提供联建土地，和承担联建土地上所有的拆迁、人员安置及拆迁的相关费用，但并不参与项目建设、管理，即使无法分得补充收益但仍能获得固定的货币补偿款5000万元，故四平公司并不与丰永公司一起承担经营风险。并不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法律关系中共担风险的特征。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丰永公司与四平公司基于《联建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建立的应当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丰永公司以双方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关系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本解释所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指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将出让土地使用权转让于受让方，受让方支付价款的协议。”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所涉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划拨工业用地，至今未取得在该土地建设政府安置房合法手续的，故四平公司转让涉案划拨土地使用权用于政府安置房建设，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依法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丰永公司主张的违约责任、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解除等，均缺乏法律依据。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联建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均无效，丰永公司按合同约定向四平公司支付了950万元补偿款，依法应由四平公司返还。现丰永公司诉请返还，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四平公司应否赔偿丰永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丰永公司主张损失2500万元包含：1.950万元补偿款以及因履行该项支付义务而融资承担的利息损失高达4782599元；2.支付的律师费8万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3.四平公司因其单方违约直接获利2500万元。首先，丰永公司自实际付款之日即产生资金被占用的法定孳息损失，该法定孳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或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已支付的950万元的相应法定孳息损失依法应当由四平公司予以赔偿。超过法定孳息损失，而丰永公司筹款融资本案已付款项所支付的利息并非履行合同义务的必然支出，不应属于因合同无效所产生的直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无效，不适用合同约定解除下已付款不付利息的约定。 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本案，2017年12月13日，四平公司与丰永公司签订关于《联建合同》的补充协议第十条约定，因争议解决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后保险费等）全部由败诉方承担。现因本案纠纷，丰永公司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签订了诉讼法律服务合同，于2019年9月19日向该律所支付了律师费8万元，依法应由四平公司承担。 再次，补充协议（二）第四条约定，如开发权确定为丰永公司和政府平台公司联建，则双方另签订补充协议。据此可见，丰永公司事先也预见可能政府不同意其建设涉案项目。虽然丰永公司和四平公司共同向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出具《关于“西城锦苑”安置房项目开展前期工作的申请》，但从《西城锦苑安置房项目预审意见表》和《关于商洽对四平公司厂区地块进行收储的函》载明内容可见，政府未同意丰永公司和四平公司本案联建安置房项目，而是由土储中心对四平公司的涉案地块进行整体收储，划拨给区级平台公司用于安置房建设。因此，并非四平公司存在缔约过失，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擅自与沙区土储中心签订《收储协议》，而获取7500万元补偿款。故四平公司多获得的2500万元补偿款，并非丰永公司与四平公司签订无效《联建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缔约过失损失，也不属丰永公司应获得的预期利益损失，则丰永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四平公司赔偿2500万元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丰永公司虽未按2017年12月13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联建合同》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时间支付拆迁货币补偿款，但2018年7月13日，双方又签订了关于《联建合同》的补充协议（二）约定，变更了四平公司获得基本收益和补充收益的计算方式；并第二条对支付拆迁补偿款的时间进行了调整。依据变更后的约定，在双方确定已支付650万元后，因丰永公司一直未取得政府对涉案安置房建设的批准手续，之后拆迁货币补偿款支付均未达支付条件。因此，不存在丰永公司逾期付款导致损失。 综上所述，丰永公司主张四平公司返还950万元及赔偿950万元实际付款之日起的相应资金占用法定孳息损失，以及律师费8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丰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四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丰永置业有限公司返还950万元； 二、被告重庆四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丰永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已付95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为：以100万元作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0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8日；以2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日；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2日；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4日；以5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5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1日；以6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14日；以65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3月15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4日；以7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5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8日；以84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2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3日返还之日止；以9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此前均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以9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1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 三、被告重庆四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重庆丰永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8万元； 四、驳回原告重庆丰永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43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重庆丰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7366元，由被告重庆四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19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万  怡 审 判 员 邓  山 审 判 员 朱 华 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牛维宋芳 书 记 员 江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