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豫民申338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合并审理案被告，二审上诉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城市路光明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强岱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凌云，河南大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合并审理案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坤,男,196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合并审理案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俊旭,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往禹州市磨街乡陈庄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合并审理案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禹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禹州市禹王大道**。法定代表人：范晓东，该市市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记栋,男,1990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蔡永，男，196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本立，男,196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禹州市。再审申请人永城煤电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建坤、陈俊旭、禹州市人民政府、王记栋、蔡永、李本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0民终3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永煤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对重要的基本事实未予认定。本案中，永煤公司的诉请中包含了两项事实主张：禹州市人民政府向禹州锦富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富公司）支付了采矿权补偿款470.69万元；王建坤等被告占用了该笔采矿权补偿款。但原一、二审法院没有对两项事实问题进行调查以及在判决中予以回应。一审、二审判决无视永煤公司所提出事实主张,不仅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而且明显偏袒王建坤等被告,依法应予纠正。(二)一审、二审判决任意曲解永煤公司所捐赠的1883.9万元的性质,将永煤公司支付的采矿权补偿款557.9万元认定为股权款进行分配,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法应予纠正。本案虽然名为股权转让纠纷,但实际上包含了两个法律关系:一个是锦富公司的股权转让关系;另一个是采矿权补偿款的返还关系。王建坤、陈俊旭的起诉是基于锦富公司的股权转让关系，而永煤公司的起诉则是基于采矿权补偿款的返还关系。与之相对应，永煤公司所捐赠的1883.9万元也包括两个部分:一部分是锦富公司的出资款,该部分数额为1326万元;另一部分是永煤公司支付给禹州市建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发公司)的采矿权补偿款和财政补贴共计557.9万元，永煤公司就是以该款项为对价取得了对政府返还给锦富公司的采矿权补偿款470.69万元的请求权。无论锦富公司的股权转让关系的效力如何,也仅涉及1326万元股权款的返还和分配问题。剩余的557.9万元与股权转让关系无关,不受股权转让关系效力的影响,不在分配范围内。二、《禹州锦富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一审、二审判决支持王建坤、陈俊旭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一审、二审判决以未经河南省人民政府审批为由认定《禹州锦富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属于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禹州锦富煤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依法得到河南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河南省国资委）审批,且本案所涉股权转让无须河南省人民政府审批,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但一审、二审法院均错误理解了该条文的真实涵义,本案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的调整范围,本案中,由河南省国资委直接出资的企业是河南能源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能化公司),而永煤公司属于国家出资企业河南能化公司的再出资企业,河南省国资委并没有对永煤公司直接出资。锦富公司则属于永煤公司的再出资企业,属于河南能化公司的三级企业,河南省国资委的四级企业,更加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所调整的国家出资企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只有当河南省国资委转让国家直接出资企业的国有资产致使其不具有控股地位时，才需要河南省人民政府审批。而本案所转让的是河南能化公司的再出资公司永煤公司的再出资企业的股权,不属于该法的调整对象。永煤公司所持有的锦富公司股权属于国有控股企业投资所形成的权益,该股权转让属于《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的调整范围,依据该暂行办法,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已报经河南省国资委审批,合法有效。《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所出资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转让企业国有产权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二十六条规定:“所出资企业决定其子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重要子企业的重大国有产权转让事项,应当报同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会签财政部门后批准。其中,涉及政府社会公共管理审批事项的,需预先报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根据上述两条规定,国家直接出资企业的子企业的产权转让，原则上由国家直接出资企业决定。本案中,锦富公司属于国家所出资企业（河南能化公司)的子企业(永煤公司）的子企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由河南能化公司审批就足以使合同生效,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由河南省国资委进行审批已经是提高级别审批了,根本无须报经河南省人民政府审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已依法完成审批程序,显然是有效合同，原一、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以股权转让前未进行价格评估为由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1、如前所述，锦富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所调整的国家出资企业，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五条。2、一审法院曲解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五条的真实涵义:进行资产评估并不是确定国有产权转让价格的唯一方式,锦富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格已报经河南省国资委核准,无须再进行资产评估。三、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关闭协议书均合法有效,王建坤、陈俊旭等被告无权占用属于永煤公司的采矿权补偿款470.69万元,一审、二审法院判决驳回永煤公司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无论关于股权转让部分的效力如何,上述合同中关于锦富公司应将国家返还的采矿权补偿款支付给永煤公司的约定都是独立的合同条款,该条款无须任何审批程序,自各方签章之时已经生效。王建坤、陈俊旭侵占了本来属于永煤公司的采矿权补偿款470.69万元,依法应向永煤公司予以返还。王建坤、陈俊旭等被告在锦富公司对永煤公司负有470.69万元债务尚未清偿的情况下,违反清算义务擅自注销锦富公司,导致永煤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明显侵害了永煤公司的利益。因此,永煤公司请求王建坤、陈俊旭等被告返还采矿权补偿款470.69万元并支付利息合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请求依法予以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转让由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决定转让全部国有资产的,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资产致使国家对该企业不再具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请本级人民政府批准。”《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2011年修订，2011年1月8日施行）第二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其所出资企业的国有股权转让。其中，转让全部国有股权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股权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二十四条规定：“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需由所出资企业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另行制定，报国务院批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2004年2月1日起施行，2017年12月29日被废止）第二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所出资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转让企业国有产权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二十六条规定:“所出资企业决定其子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重要子企业的重大国有产权转让事项,应当报同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会签财政部门后批准。其中,涉及政府社会公共管理审批事项的,需预先报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本案中，河南能化公司系河南省国资委出资企业，永煤公司系河南能化公司的子企业，根据上述规定，永煤公司转让其持有的锦富公司的股权，并不属于应当报请河南省人民政府批准的情形，且本案案涉股权转让及关闭锦富公司均已经河南省国资委批复同意，故原生效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等协议未生效，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永煤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秦世飞审判员  魏一凡审判员  李智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