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112行初335号原告周青，男，197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北京中未盛世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通州区。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政府路**。负责人王艳，镇长。委托代理人吴井志，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青因不服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宋庄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于2020年5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向宋庄镇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诉讼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周青，宋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吴井志、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6月13日至6月14日，宋庄镇政府拆除了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X1村案外人杨凤山承租地内23、24、25、26号（测绘成果图中编号）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以下简称被拆除建设），周青系上述被拆除建设的实际使用人，存在太阳能热水器等物品，在被拆除建设附近种有部分青苗。原告周青诉称：周青从2000年10月18日起，经村委会批准同意，在宋庄镇X1村从事种养殖业。宋庄镇政府于2019年6月13日23时至6月14日5时，在没有任何强制手续、通知的情况下，组织人员翻墙而入，强制损害周青菜地、大棚、生产设施，挖断电线、破坏水井水管、掩埋财物，迫使周青停产停业，给周青造成经济损失与精神损害。周青认为，宋庄镇政府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侵犯了周青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宋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被拆除建设及破坏周青室内物品等财物的行为违法；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宋庄镇政府承担。在案件审理中，因周青无法证明被拆除建设的权属以及被拆除后杨凤山签订了相关腾退补偿协议的事实，周青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宋庄镇政府强制拆除涉案建设时毁损周青所有的太阳能热水器、青苗等财物行为违法。原告周青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京0112行初230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周青从2000年起在涉案土地内从事种植、养殖，是合法经营；2．杨凤山的法庭陈述（2018年11月23日），证明周青为北京联荫经贸有限公司合伙人，是合法经营；3．协议书，证明周青合法经营；4．合作协议书，证明周青合法经营；5．宋庄镇政府工作人员及车辆在现场照片，证明宋庄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行为；6．强制损坏现场视频，证明宋庄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7．拆除后现场照片，证明宋庄镇政府用推土机封堵大门、挖断电线、破坏水井，迫使周青停产停业；8．周青与案外人王铮一起去宋庄镇政府反映情况被辱骂的视频，证明宋庄镇政府剥夺当事人陈述、申辩的合法权益且辱骂当事人，严重违法违纪，请求法院依法处理。被告宋庄镇政府辩称：宋庄镇政府具有清理、拆除辖区范围内违法建设的行政职责。2018年12月至今，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通州分局（原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通州分局，以下简称市规自委通州分局）多次指出涉案土地存在土地违法行为，在之前的清理拆除工作中未整改完成，需对剩余未拆除违法建设及堆放物品进行清理。宋庄镇政府与土地使用人多次沟通未果，在其不自行清理情形下，宋庄镇政府根据国土卫片，依法履行清理、查处违法建设职责，并无不当。另外，涉案土地使用权人及地上物所有人为杨凤山，涉案土地已纳入潮白河生态景观带建设工程（三期）腾退补偿项目范围，宋庄镇政府已经与杨凤山签订了腾退补偿协议，杨凤山签署交房验收单，将涉案13．63亩土地及地上2894．73平方米房屋交付与宋庄镇政府，周青与宋庄镇政府的拆除行为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周青的诉讼请求。被告宋庄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依据：1．《关于依法分类处理2009-2017年督察台账的函》；2．《关于开展2018年尚未销账违法用地项目拆除整改工作的函》；3．《关于开展2019年度自然资源督察整改核查工作的函》；4．《关于各乡镇开展督察整改实地核查的函》（附件1：《关于开展督察整改实地核查的通知》）；证据1至4证明涉案建设属于违法建设，市规自委通州分局发函要求清理；5．通州区非住宅搬迁基本状况调查表；6．地上物评估现场勘察表；7．现场照片；8．潮白河森林生态景观带建设工程（三期）X1村交房验收单；证据5至8证明被拆除建设和地上物为杨凤山所有，与周青没有利害关系9．微信截图及录像，证明周青提供的证据8为假证。其中法律依据为：1．《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下简称《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2．《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五条。为核实被拆除建设的建设情况，本院要求宋庄镇政府补充提交相关证据，宋庄镇政府在庭后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0．杨凤山与X1村委会签署的土地租赁《协议书》，证明涉案地块承租人为杨凤山；11．卫星图片，证明涉案地块2017年5月出现违建，拆除后，2018年又复建；12．145号卫星图片（以下简称145号卫片），证明卫片拍摄时涉案土地存在违法建设行为；13．2017年清理涉案土地内违法建设的视频、照片，证明宋庄镇政府于2017年对145号卫片涉及的违法建设进行清理的事实；14．2018年新增违建照片，证明涉案土地内2018年出现新增加的违法建设；15．通州区潮白河森林生态景观带建设工程（三期）测绘成果表；16．潮白河森林生态景观带建设工程（三期）工程项目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树木及青苗腾退补偿协议；证据15、16证明涉案土地地上物属于杨凤山所有，纳入腾退补偿范围。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各方当事人发表质辩意见如下：针对周青提交的证据，宋庄镇政府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3、4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原件；证据5、6、7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无法判断拍摄时间，但认可宋庄镇政府实施了涉案拆除行为；证据8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认可。针对宋庄镇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周青对证据1至7真实性、合法性都认可，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认可；证据8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交房单没有日期，周青仍在里面实际居住，并没有实际交房；证据9与周青提交的证据8一致，经周青确认，与本案无关。针对宋庄镇政府庭后提交的证据，周青对证据10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周青与杨凤山还签署了其他相关协议；证据11至14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与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15、16号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与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各方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周青提交的证据1至7客观真实、来源合法，能够反映本案的案件背景及宋庄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但对于周青证明其属于合法经营的经营情况内容，因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作认定；证据8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宋庄镇政府提交的证据1至8、10至16客观真实、形式合法，能够反映本案的案件背景及宋庄镇政府实施拆除行为、与杨凤山签订腾退补偿协议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0年10月18日，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X1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甲方）与北京联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乙方）签订协议书，甲方为乙方提供23亩左右土地的使用权与经营权，作为乙方兴建种植、养殖基地，协议期限为50年，自2001年1月1日至2050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内，乙方单独进行合法经营，并负责经营期间所有债权债务，拥有经营场所的一切资产处置权（含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内容，甲方处盖有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X1村村民委员会的印章，乙方处为杨凤山的个人签字，无北京联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公章。杨凤山在其他相关联案件中到庭陈述，签订上述协议后，北京联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被注销（经本院查询北京企业信用信息网，北京联荫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被吊销），而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X1村村民委员会未与杨凤山重新签订协议，上述协议的乙方实为杨凤山。2017年6月19日，杨凤山与周青签订合作协议书，杨凤山为周青提供土地11亩左右，现有房屋八栋，周青有使用权，协议期限从2017年6月18日至2050年12月30日，合作协议书同时约定了其他内容。2017年6月5日，宋庄镇政府认定杨凤山在涉案土地内存在违法建设行为，即145号卫片所反映建设，并向杨凤山发送《停止违法行为告知书》，其后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将145号卫片涉及的违法建设拆除完毕。2018年5月9日，杨凤山与周青签订补充协议书，载明：一、因拆迁导致杨凤山提供的房屋变更为五栋，1500平方米左右（拆除面积310平方米彩钢房），杨凤山同意将翟里韩套第一栋种菜大棚（约2000平方米左右）补偿给周青使用，周青拥有使用权，使用期限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2027年为止，如占地，以占地时间为准，补偿终止。二、杨凤山为周青提供第二栋大棚前面的菜地，如占地种植补偿杨凤山、周青双方平分。2018年12月27日至2019年9月3日期间，市规自委通州分局发布《关于依法分类处理2009-2017年督察台账的函》《关于开展2018年尚未销账违法用地项目拆除整改工作的函》《关于开展2019年度自然资源督察整改核查工作的函》《关于各乡镇开展督察整改实地核查的函》（附件1：《关于开展督察整改实地核查的通知》），指出145号卫片位置尚存在违法建设，要求宋庄镇政府履行属地管理职责，进行清理。经宋庄镇政府调查，145号卫片位置又存在新增违法建设。2019年6月13日至6月14日，宋庄镇政府拆除了23、24、25、26号建筑物、构筑物及附属设施。在案件审理中，周青称这些建筑都是周青在实际使用，后续建筑的归属会通过民事诉讼与杨凤山另行解决，但周青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属上述被拆除建设的建设者，在诉讼中鉴于杨凤山已经签订搬迁补偿协议的事实，周青变更诉讼请求，仅对室内物品等财产被毁损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涉案土地于2019年纳入到潮白河森林生态景观带建设工程（三期）工程项目范围内，在上述拆除行为发生后，杨凤山签订了集体土地非住宅地上物、树木及青苗腾退补偿协议，并签署了交房单。庭后，周青向本院补充提交杨凤山与周青的《补充协议书》、周青标注的《测绘成果图》、涉案土地上院落格局以及被损坏的青苗、财物的照片、订货单、收据等材料，用以证明周青的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和被损坏的财物情况。在案件审理中，周青提供的视频及照片中显示，宋庄镇政府在夜间实施拆除行为，被拆除建设屋顶设有太阳能热水器，被拆除建设前有青苗被机器设备碾压。宋庄镇政府未制作拆除录像、物品清单。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应当依据法定程序进行并且不得损害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相关权利人认为自身合法财产受损害的，有权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周青作为被拆除建设的实际使用人，享有室内物品等合法财产不受非法侵害的权利，有权对宋庄镇政府实施强制拆除时侵犯其室内物品等合法财产的行为提起诉讼，故本院认可周青的原告主体资格，并围绕周青的室内物品等合法财产是否受到损害、周青作为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是否受到侵害进行审查，不对宋庄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本身进行评价。经本院调查，宋庄镇政府在夜间实施拆除行为，未给予周青自行清理室内物品的机会、未制作拆除录像、物品清单、未保留地上青苗，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将室内物品搬出以及碾压青苗的必要性，故对于宋庄镇政府实施拆除涉案建设时损害周青享有的太阳能热水器等室内物品、青苗等合法财产的行为违法。对于具体的损害内容及数量、金额等，现周青与宋庄镇政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系事实拆除行为案件，上述具体内容的确定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裁判，周青和宋庄镇政府可在行政赔偿程序中予以确定，故本案不作进一步审查与认定。综上，宋庄镇政府在拆除涉案建设时未充分保障周青的合法权益，其侵害周青合法财产的行为应予撤销，但鉴于侵害行为已经实施完毕，无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三日至二〇一九年六月十四日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毁损周青的室内物品、青苗等合法财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佟艳艳审 判 员  张 璐人民陪审员  陈晓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章志豪书 记 员  管 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