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1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年**月**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系李某1之妻），女，1976年9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网龙，江苏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32年10月6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1956年4月6日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李某2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9）苏1202民初4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某1主张的债权合法有效。借条和视频资料能证明王某对于向李某1借得61.5万元并无异议，李某1亦陈述了具体的借款过程、借款数额组成等情况，对此王某亦无异议，李某1对于款项的交付亦提供了相关证据，如相应的取款凭证等，对于款项的来源也作了具体说明。2.李某1与王某之间债权债务事实清楚，王某向李某1借款用于购房等事项，有正当事由。李某1与王某是母子关系，但并不因此影响双方之间债权的成立，相反由于是家庭成员关系，李某1提出部分是现金交付、汇总结算等事项，更具有真实性、合理性，符合公众认知。王某房屋拆迁等因素并不影响双方对于债权数额的认可和约定。关于房屋拆迁有相应的协议，有明确的约定，能够说明虽然是家庭成员关系，但账目还是清楚的。李某2辩称：1.母亲不欠对方的钱，也不可能向他借钱，母亲的房子拆迁了一百四十多万元，实际上只拿到了一套安置房，还有二十多万的现金。2.欠条是对方在母亲不清楚什么的情况下让她签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某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王某于2018年8月14日与李某2签订的泰州市存量房交易合同（合同号W20180001668）；2.判令王某、李某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某于2009年8月10日向李某1借款人民币陆拾壹万伍仟元整，有借条为证。李某1与王某之间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关系。王某与李某2之间的买卖合同，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李某1的合法权益，王某将市值130万元的房产以20万的超低价卖给李某2明显属于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对李某1造成伤害。现李某1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王某一审辩称，其与李某1之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其不欠李某1的钱。请求驳回李某1诉讼请求。李某2一审辩称，王某有较高的工作收入，不可能跟李某1借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1及李某2系王某之子。2009年7月9日，李某1自银行取款人民币384000元，同日，王某名下卡号为62×××68银行账户存款人民币384000元。2014年8月，李某1自银行取款人民币200000元。2018年8月14日，王某、李某2签订泰州市存量房（二手房）交易合同一份，王某将其所有的位于海陵区房屋以人民币200000元转让给李某2。另查明，王某于2009年6月29日就其承租的公房签订海陵区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由李某1领取相关补偿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某1主张其对王某享有合法的债权，王某以不合理低价将案涉房屋转让给李某2，侵害李某1合法权益，故要求撤销案涉合同。王某、李某2则辩称王某与李某1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李某1是否对王某享有合法的债权。李某1提供其所写的有王某签字捺印的借条、存取款凭证及视频主张王某向其借款人民币615000元。王某则辩称其未向李某1借款。根据我国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判断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从是否有借款合意及款项是否实际交付予以考量。本案中，李某1虽提供借条及视频，但该借条主体内容均由李某1本人所写，借条的落款时间与李某1主张的实际书写时间、实际借款时间均不一致，结合双方间的身份关系，仅以该借条并不能证实李某1、王某间的借贷关系。李某1同时提供了视频一份，但该视频时间较短，凭该视频并不能反映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李某1以此主张王某认可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从款项交付来看，李某1主张其取款384000元存入王某银行账户内，后取款200000元及部分现金交付王某，共计人民币615000元。虽然李某1提供取款384000元凭证及王某存款384000元凭证，但考虑到双方之间的身份关系及房屋拆迁等因素，该两份证据并无法证明李某1取款与王某存款之间具有借款交付的关联，对于李某1主张剩余借款以现金交付，其所提供证据亦难以证实其主张。综上，李某1虽主张王某向其借款人民币6150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李某1要求撤销该合同，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某1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由李某1负担（已预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1.泰州好未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世纪新城物业管理处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一直到2019年国庆节期间，王某仍在泰州与李某1一起生活，其思维正常。2.三份证人出具的证明，证明2007年—2012年王某随李某1共同生活。3.部分医疗票据及出院记录等，证明王某长期在泰州生活，因身体原因到医院诊疗发生的医疗费，这些医疗费都是王某自己负担，她还进行了置换手术，费用也是她自己承担，所以王某有借款的需要。4.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等，证明李某1夫妇从事多个项目的经营，经济能力较强，有出借款项的能力，李某1也负担了王某的生活费用及保姆费用。5.2006年3月份泰东328国道北侧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证明李某1因为另外地方拆迁获得补偿，有能力出借款项。6.照片两张及视频一份，2019年10月1号的视频已在一审提交，2019年10月1日和6日的照片显示王某能够自己进餐，神态正常，能够证明视频应是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视频虽然时间较短，但能清楚反映相关事实，在该视频中王某自己陈述了借款的数额和借款的用途，并非是李某2所谓的神志不清的情况下形成的。7.微信截图一份，证实姐姐李荣向李某1反映其向王某借得六万元，王某向李某1借款后没有买房子，卡上有余额就把钱借给了其他子女，与其本人在视频中反映的借款用途（用于家庭生活）能够印证。8.泰州市苏房拆迁安置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一份，证明拆迁房屋为公租房，根据政策应由实际居住人分享补偿安置的权利，而当时实际居住人是王某及李某1，双方协商由王某享有正常住宅的补偿，由李某1享有住改非增补及停产停业补偿。9.证人冯某出庭作证，证明王某实际上长期与李某1共同生活，一审时王某是不能正确反映自己的意思，部分反映的内容也并非真实，其陈述不可信。李某2质证称：1.对于泰州好未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世纪新城物业管理处加盖公章的证明，李某1是世纪新城业主委员会的副主任或者主任，与物业公司有利害关系。2019年母亲是在李某1处生活了大概二十多天。这段期间母亲神志清醒，后来母亲打电话给我说李某1天天跟她吵，让她签字。2.关于证人出具的证明，在2006年-2009年，母亲确实在我和李某1处轮住，2009年后基本上跟我住一起，有时住在自己家。3.对于医疗费票据及出院记录等，真实性由法院依法核实，父母的存款加上父亲去世时得到的款项大概四十万，李某1骗走了母亲十八万，母亲不可能跟李某1借钱的。4.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不能证明对方有能力出借款项，母亲有工资，没有借钱的必要，保姆是用来照顾李某1的。5.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核，母亲根本没有借钱的必要，她自己有工资，拆迁费有一百四十多万。6.对于照片及视频，母亲跟我说对方天天跟她吵，要她签字，让我过去接她走。7.对于微信截图，我知道这个六万元，当时拆迁李某1说给母亲七十万，付了29万，这个29万中的6万元给我姐姐，母亲给了我10万，有30万在房子上扣掉了。8.关于泰州市苏房拆迁安置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如果母亲当时承诺给对方，当时就应该写承诺书，而不是过了十几年补承诺书，而且承诺书上面的签字可以看出母亲当时状态不好，装修费用是我出的，拿房子的费用是在29万元里面出的。9.证人可能不知道王某为什么居住在李某1处，是因为李某1把她的居所盖成了超市，母亲生活能够自理，保姆不可能专门照顾母亲。李某2提交了以下证据：万客来超市工商登记信息，证明超市是挂在母亲名下，当时李某1正在被法院执行，所以他将超市挂在母亲名下，有些款项汇到了母亲的名下，不能证明是母亲向他借钱。李某1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该超市确实是李某1经营，相关的经营获利也应归李某1，李某2称李某1被法院执行，不属实。王某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李某1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1.泰州好未来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世纪新城物业管理处加盖公章的证明未载明王某自何时开始居住于世纪新城，李某2自认王某2019年在李某1处生活了二十天左右、当时神志清醒，故该证明不能充分达到李某1所欲证明的王某一直到2019年国庆期间仍在泰州与其共同生活的目的。2.高芹、方霞敏出具的证明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作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冯某虽出庭作证，但其出庭时陈述记不清何时去超市打工、超市何时被他人接管、不清楚王某何时开始居住在超市并居住到何时，并陈述王某偶尔会去扬州、保姆不可能单独弄王某的、王某大部分时间还是在李某1身边的，这些内容均与其出具的书面证明相矛盾，故本院对冯某的证言不予采信。3.票据均加盖了医院印章，城镇职工医保费用结算清单与收费票据相印证，出院记录及出院指导形式完备，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现有的票据金额看，王某自费部分仅万余元左右，故仅凭该组证据材料不能达到李某1所欲证明的王某有借款需要的目的。4.注册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等不能证明李某1的经济能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5.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复印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6.对于照片，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照片仅系王某进餐图片，王某一审到庭陈述自己未向李某1借钱，故仅凭进餐照片及一审中提交的视频，不能充分证明王某向李某1借钱。7.李某2对微信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微信内容看“大约在2009年，妈妈给了我六万元”，不能反映出系向母亲借款，故仅凭该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李某1所称的母亲将钱出借给了其他子女。8.泰州市苏房拆迁安置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的证明，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法定的证据形式要件，且载明“此补偿由王某与李某1自行协商分配”，故该证据不能证明李某1所持的双方协商由王某享有正常住宅的补偿、由李某1享有住改非增补及停产停业补偿。本院对李某2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李某1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超市登记的经营者为王某，王某与李某1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需综合本案相关情况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李某1是否对王某享有债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某1主张自己对王某享有债权，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李某1称落款日期为2009年8月10日的61.5万元借条系2016年左右补签，款项系2009年7月9日的384000元、2009年7月9日后的一两天拿的1.6万元现金、2014年8月15日和16日各10万元现金、2014年年底装修工人装修款1.5万元所组成，但李某1目前所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前述主张，具体分析如下：1.李某1虽提供了借条及视频，但其自认借条内容系其书写、签名系王某所签，借条落款时间与李某1主张的实际书写时间、实际借款时间均不一致，王某一审到庭多次陈述其未向李某1借钱、其眼睛看不见、有可能李某1让其签字其都不知道签的什么，故仅凭借条和视频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2.对于1.6万元现金和1.5万元装修款，目前无任何证据加以佐证。3.对于2009年7月9日的384000元，因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2009年6月29日签署，李某1自认除安置房外还拿了五十多万元的拆迁款、其所提交的关于案涉拆迁权益如何分配的承诺书系多年后补签，且承诺书上无落款日期，故结合拆迁事宜，2009年7月9日从李某1名下卡中到王某名下卡中的384000元，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是出借款项，同时，王某一审中对该卡表示不知道、未持有，李某1也陈述记不清存款凭条上是否是王某的签字，故本院对李某1所持的384000元系出借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4.对于20万元现金，李某2主张装修费用是其出的、拿房子的费用是在王某分得的29万元拆迁款里出的，故依据现有证据李某1未能充分证明该20万元现金的交付事实以及出借款项的性质。综上，上诉人李某1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某1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军生审 判 员 于 焱审 判 员 缪翠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郑本香书 记 员 李星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