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5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魏淑增，男，汉族，1964年1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河南智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山西江淮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晋城市凤台东街**。法定代表人：聂秋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萍，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林，山西高斯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昱顺笙工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南省新安县罗欣产业集聚区div>法定代表人：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五星，河南三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淑增因与上诉人山西江淮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山西江淮公司），原审第三人洛阳昱顺笙工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昱顺笙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淑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扣除20万元质保金及扣划货款148410元的认定，并改判348410元属于魏淑增。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山西江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应当认定在魏淑增受让的108.025万元到期债权中扣除20万元的质保金。1、山西江淮公司一审提供了2015年10月、2016年4月两份《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了10万元的质保金,该合同是连续性的，不存在两份合同的20万元质保金。2、昱顺笙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2016年4月7日，山西江淮公司向其支付的退还保证金凭证,说明他们双方已经履行完毕山西江淮公司在本案主张的2015年10月的《采购合同》，且已经变更了《采购合同》的质保金给付方式。3、山西江淮公司主张的2016年4月的《采购合同》质保金问题，在2017年7月14日山西江淮公司与昱顺笙公司的《对账函》中也书面做了变更，确认了昱顺笙公司已经开具增值税发票,待山西江淮公司最终验收合格再作账务处理；并未提及质保金。一审中，山西江淮公司既未提供与债权债务相关的97件不合格产品退货凭证,也未提供与应退货品相关的已经抵扣的增值税发票红票冲减退票凭证,且在2017年8月26日，山西江淮公司也书面确认了这个退货需要红票冲减的事实。4、山西江淮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截止现在已经四年时间，超过了《合同法》规定的两年期限。山西江淮公司在本案的主张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9、20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不应当在魏淑增受让的108.025万元到期债权中扣除148410元的执行案款。原审法院在魏淑增受让的债权中扣除了148410元,依据的是山西江淮公司主张扣除该公司向高新法院执行局支付的洛阳江峰模具有限公司作为申请人,第三人未被执行的执行案，魏淑增认为该案与本案无关,山西江淮公司应当另案另诉。山西江淮公司对魏淑增受让的债权数额一直没有提出异议，其对洛阳市高新区法院（2017)豫0391执595号执行案件也未提出执行异议，且第三人在洛阳市高新区法院（2017)豫0391执595号执行案件中承担的责任已经被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予以免除。故原审法院判决从魏淑增受让的108.025万元债权中扣除148410元执行案款,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三、魏淑增在本案受让的108.025万元到期债权是合法有效的。1、本案是魏淑增提起的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山西江淮公司对魏淑增受让的债权并未提出书面异议，原审法院不应当认定从魏淑增受让的债权中扣除20万元的合同质保金、148410元的执行案款。2、山西江淮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对账函是对账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凭证，是买卖双方的合同结算结果,本案审理的应当是魏淑增的诉讼请求，山西江淮公司超出魏淑增诉讼请求范围的主张，应当另案另诉。山西江淮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确认731840元的债权转让有效的数额有误。1、扣除20万元保证金和148410元执行款是正确的，此外，遗漏了102件不合格产品的款项应该扣除，根据合同还应该扣除244350元。2、按照合同规定，质保期尚未届满，仍有不合格产品继续出现，山西江淮公司与昱顺笙公司的合同应付款项尚未确定。债权债务的数额没有确定时，转让行为无效。二、一审法院认定应扣除20万元的质保金合理合法。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五年，自中间验收合格起算，该20万元保证金尚未到期，未到期的债权，未确定扣除数额的债权，依法不得转让。三、一审法院认定扣除148410元执行款合理合法。洛阳高新区人民法院下达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为2017.2.23和2017.2.27，而昱顺笙公司与魏淑增的转让通知是在2018.2.1，在其转让债权之前，该合同款项已经冻结，按照法律规定，被冻结、被扣划的款项不能再次转让，不能擅自处理。四、本案案由是债权转让纠纷，而不是合同的主体变更纠纷，魏淑增在认为债权数额不合法的前提下，起诉对象只能是昱顺笙公司，不应是山西江淮公司，魏淑增不能以债权受让人的资格主张买卖合同的主体权利。山西江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魏淑增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淑增承担。事实与理由：1、昱顺笙公司与山西江淮公司之间合同价款金额并未经双方核实确认,债权的数额未确定,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2、本案的案由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法院审理的重点应当是该债权是否能够转让，该转让是否合法；而一审法院是按照合同纠纷，基于合同关系来审理本案，对山西江淮公司和昱顺笙之间的买卖货款数额进行审理，两种法律关系混淆。3、山西江淮公司发现了有102件废品，该部分赔偿款及货款共计244350元，应当从731840元中扣除。魏淑增答辩称，1、昱顺笙公司、魏淑增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权转让内容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七十九规定的不得转让情形。2、昱顺笙公司已将对山西江淮公司享有的1080250元债权，于2018年2月1日以《告知函》方式，向山西江淮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3、2017年7月14日，昱顺笙公司与山西江淮公司之间出具《对账函》，2017年7月14日至一审判决前，山西江淮公司未发生退货事实，并且未向昱顺笙公司出具退货增值税发票（红票），据此，昱顺笙公司的到期债权为1080250元。昱顺笙公司针对魏淑增、山西江淮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同意魏淑增的上诉请求，反对山西江淮公司的上诉请求。2016年10月以前，昱顺笙公司已将货物全部交付给山西江淮公司，2017年6月16日给山西江淮公司开具了发票。质保金约定五年后返还违背公序良俗和法律规定。关于执行款项，2018年11月9日高新区法院通知山西江淮公司交款，11月29日，市中院判决洛阳悦得益工程安装有限公司应支付昱顺笙公司15万余元。山西江淮公司没有提出执行异议，风险应当由该公司承担。魏淑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山西江淮公司向原告给付1080250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山西江淮公司承担1080250元自2017年7月14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险保函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针对魏淑增与昱顺笙公司借款合同一案，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305民初1184号民事调解书：“昱顺笙公司向魏淑增支付借款1407704.53元，利息297730.76元，保险担保费5100元，于2017年3月20日付清；如逾期按月息2分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因昱顺笙公司未能如期还款，2018年2月1日，昱顺笙公司（甲方）与魏淑增（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协议》载明，昱顺笙将对山西江淮公司享有的债权1080250元及该债权附属的权利转让给魏淑增。2018年2月8日，昱顺笙公司向山西江淮公司发出《告知函》，告知山西江淮公司，昱顺笙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全额转让给魏淑增。2018年2月12日，山西江淮公司收到《告知函》。另查明：2015年10月、2016年4月，山西江淮公司（甲方）与昱顺笙公司（乙方）分别签订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本合同质量保证金为10万元，双方合同终止后，5年内无质量问题或所有质量问题消除，上述条件满足后一个月内向乙方付清”。2017年7月14日山西江淮公司在《对账函》中载明：“其中2.0G制动钳203件毛坯已开发票等最终验收合格后再做账务处理，203件×1800元=365400元”。2017年9月30日，昱顺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杨坤在山西江淮公司发出的《不合格品审理单》上签字“经核实废品97件。”2017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0391执595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裁定书、通知书，从山西江淮公司账户中扣划应支付给昱顺笙公司的货款148410元。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被告认为其与第三人之间“不存在有效债权”的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债权数额不确定，转让行为无效”的意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其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2条规定，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被告提出“质保期未到，质保金不应支付”的意见符合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提出的不合格产品可在质保金中另行解决。被告提出“已扣划货款148410元不能支付”的意见符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被告行使抗辩权后，经过双方举证质证，一审法院确定到期债权为：731840元（1080250-200000-148410），该部分债权转让有效。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被告山西江淮重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魏淑增人民币731840元及利息（利息以73184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魏淑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2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22元，由原告魏淑增负担6300元，被告山西江淮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222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魏淑增提交的证据一为：昱顺笙公司提供的农业银行转账回单1份，证明：山西江淮公司与昱顺笙公司2015年签订的《采购合同》履行完毕，一审法院不应扣除2015年《采购合同》的质保金10万元。2016年的《采购合同》是在合同保证金退回以后签订的，2016年的《采购合同》的10万元质保金不应扣除。证据二为：2017年8月26日山西江淮公司向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提交的执行异议申请书1份和2018年1月21日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执异17号《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山西江淮公司既没有退货事实，也没有要求昱顺笙开具增值税红票事实，因此，不存在不合格产品事实。证据三为：2018年11月9日，洛阳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豫0391执595号通知书和高新区法院出具《收据》1份，证明：山西江淮公司向洛阳高新区人民法院支付的148410元与魏淑增的案件无关，应当另案解决。山西江淮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的回单上明确写清的是保证金，并非质保金，该保证金与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性质不同。退还投标的保证金不能达到魏淑增所说的证明目的。法院扣除质保金20万元是按照合同扣除的，与保证金不是同一范畴。此外，该证据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2、证据二均为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昱顺笙公司和山西江淮公司尚未进行最终结算，没有开具增值税发票，不等于没有发生退货事实。产生废品需要退货的产品数量已经由昱顺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认可，在结算的时候直接从货款中扣除。3、通知书的时间2018.4.9，不等于支付行为的时间，也不等于被冻结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该通知书上的内容明确表示在2017.11.17已经下达了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该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直接支付的时间迟于2017.2.23下达冻结裁定和2017.2.27下达协助执行冻结款项的时间。这个通知书证明不了涉案的款项可以向昱顺笙公司进行债权转让的目的。对于高新区法院出具的收据，该款项是洛阳高新区法院按照执行裁定、根据法院的授权强行扣划的，扣划的款项属于昱顺笙公司试图转让的款项，在法院冻结、扣划等强制措施执行以后，昱顺笙公司的货款也已灭失，更无权向魏淑增转让。被扣划的原因是第三人自身的原因，魏淑增得不到相应的款项只能由魏淑增向昱顺笙公司另行主张权利，而不是由山西江淮公司另案解决。4、证据一和证据二在一审中已经存在，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昱顺笙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魏淑增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昱顺笙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为：2017年8月30日，山西江淮公司通过微信图片形式给昱顺笙公司的“关于挂账及合同履约情况”，证明：1、山西江淮公司截止2017年8月29日欠昱顺笙公司货款1080250元事实客观存在，昱顺笙公司在本案转让给魏淑增的债权真实、合法、有效。2、《对账函》涉及的《采购合同》质量保证金金额为10万元，不是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20万元。3、山西江淮公司扣押昱顺笙公司货款451800元不打算支付的事实。4、山西江淮公司声称有98件废品退回昱顺笙公司，但是至今没有退回的事实。证据二为：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1870号民事判决书和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3民终583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在昱顺笙公司转让给魏淑增的1080250元债权中扣除的洛阳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豫0391执295号案件执行款148410元不妥当。2、昱顺笙公司在（2017）豫0391执295号案件中的给付责任由昱顺笙公司前任法定代表人杨坤名下的洛阳悦得益工程有限公司承担。山西江淮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证据一表明最终款项是352050元而不是本案涉案款项1080250元。该证据中所写质量保证金10万元，只是对其中一份合同中的质量保证金进行了扣除，应该在352050元中另外予以扣除。该证据中的1080250元数额只是对购货的货款的核算，并不是应该结算的货款，所以，该合同总额与应付总额只能以双方结算的数额为准。该证据证明不了山西江淮公司扣押451800元的事实。昱顺笙公司承认有98件需要退回公司的废品，在昱顺笙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山西江淮公司阻止其拉回废品的前提下，退货的事实已经存在，双方一致认可需要98件的货款以退货处理，不再支付相应的款项。2、两份判决书与本案无关，高新区法院扣划的148410元是依据扣划昱顺笙公司货款的裁定进行冻结扣划的，这与昱顺笙公司和其他公司的纠纷无关。3、昱顺笙公司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已经存在，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魏淑增的质证意见为：对昱顺笙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2月1日，昱顺笙公司与魏淑增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昱顺笙公司将对山西江淮公司享有的债权1080250元及该债权附属的权利转让给魏淑增。该债权转让后，昱顺笙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向山西江淮公司发出《告知函》，山西江淮公司在2018年2月12日收到《告知函》。关于山西江淮公司提出其与昱顺笙公司之间存在债权数额不确定，转让行为无效的问题，其主张不符合我国《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相关情形，同时与本案所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魏淑增提出不应当从其受让的债权中扣除20万元质保金及执行款148410元的问题，根据山西江淮公司与昱顺笙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因质保期未到期，对其质保金不予支付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关于执行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该款项已经在洛阳江峰模具有限公司申请执行昱顺笙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予以冻结并执行。故原审对此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经审查对到期债权为731840元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魏淑增、山西江淮重工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48元，由上诉人魏淑增负担6526元，山西江淮重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5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赵广云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