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盐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723民初1863号 原告：王瑞培，男，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敏，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县支行，住址：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电子金融街19-37号（其中26号除外）。 负责人：申贵全，该支行行长。 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男，汉族，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分行职员、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爽，四川子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瑞培与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盐亭支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4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瑞培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敏、被告农行盐亭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尹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瑞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万元及利息（以4万元为基数，从1993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3年，原告因承建被告八角营业所办公楼，在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以下简称盐亭校办公司）购买原材料。1993年12月30日，被告从应付原告工程款中扣留4万元，用于抵扣盐亭校办公司欠付的拆借资金，并向原告出具现金收入传票。但盐亭校办公司否认抵扣拆借资金，并对原告提起诉讼，要求原告支付材料款。该案经一审、二审，均认定被告抵扣盐亭校办公司拆借资金不能成立。为此，被告所扣留原告工程款应当予以返还，望依法判决。 被告农行盐亭支行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并不构成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原告在1993年承建被告八角营业所办公楼期间，在盐亭校办公司处购买建材，盐亭校办公司在被告处通过拆借资金的方式借款5万元。后在工程完工后，被告与原告之间的工程款已经在1993年至1997年陆续进行了结算。被告在1993年底从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4万元，用以偿还盐亭校办公司在被告处拆借的资金。虽然经过原告与盐亭校办公司案件两审最终判决，确认三方之间不发生债的转移，回归本案来说，也只能是原告与被告之间4万元工程款是否结算的问题，应属于建工合同纠纷，而不是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二、被告已向原告全额支付了基建工程款。原告于1997年6月7日向被告出具领条，载明其于1993年9月3日至1996年1月30日，共领到基建款169万元。因此，被告已向原告全额支付了基建工程款。同时也从侧面证明了，原告为何在盐亭校办公司起诉其材料款案件，该笔所谓的扣款代付可能不构成债务转移的情况下，仍然没有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原因。三、无论是何种法律关系，均已超过最长权利保护期间。原告在与盐亭校办公司案件2017年10月10日庭审中，回答审判人员询问时，清楚表明知道被告从工程款中扣除了4万元用以偿还盐亭校办公司在被告处拆借款的事实，在该笔录中还记载了原告自述并未见到盐亭校办公司或陈泽彬的贷款依据。原告应该清楚知道转让债权债务的行为可能存在问题，但他在长达二十六、七年的时间里，从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即使当时没有意识到，在2005年底，盐亭校办公司起诉原告要求支付材料款的时候，已经清楚知道所谓的扣款具有极大的风险，但其仍然没有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被告主张过权利。被告方认为，原告无论在所谓的工程款未付事实发生的当时（1993年12月8日），还是在其知道该笔款项有极大风险的2005年底，原告主张权利的时效均已经超过，不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瑞培1993年承建被告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办公楼修建工程，实行包工包料的方式进行施工。在八角营业所时任主任的引导下，由原告王瑞培在案外人盐亭校办公司购买建筑所需机制红砖、预制板等建材，在八角营业所办公楼修建过程中及建成后，原告王瑞培与盐亭校办公司未对买卖建材款进行过结算。在修建过程中，营业所时任负责人和时任会计李大聪告知原告王瑞培，盐亭校办公司在营业所有拆借资金未归还。1993年12月8日，八角营业所出具的现金收入传票载明：收到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还拆借资金，金额肆万元。该传票上加盖有八角营业所业务公章和会计审核栏内李大聪签字。本院审理（2006）盐民初字第173号案件，于2006年4月25日调取该传票时，李大聪在该传票复印件上书写：此复印件与原件核对相符，此款是从王瑞培处收到。本院调查人员同日注明：经查此拆借资金，未发现账务往来，也未建账。1995年4月20日，李大聪作出说明：王瑞培于九四年用现金付陈泽彬付货款肆万元，接现金人李大聪用于还陈泽彬原在李大聪处拆借资金伍万元。陈泽彬还下欠拆借资金壹万元。 2005年12月20日，盐亭校办公司作为原告，起诉请求胥勋弟支付修建八角营业所办公楼购买材料款58655元，本院于2005年12月23日立案受理[（2006）盐民初字第173号]，审理过程中追加王瑞培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2006年9月24日裁定准许盐亭校办公司撤回起诉。因盐亭校办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彬对该裁定提出异议，本院于2016年5月11日裁定该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立案后[（2017）川0723民初1851号]，于2017年11月29日作出判决，王瑞培不服判决提起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2019)川0723民初523号]，追加农行盐亭支行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判决：由王瑞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盐亭县校办建筑建材工程公司支付购买机制红砖款、预制板款和条石建筑材料货款58605.05元及利息。王瑞培仍不服判决，提出上诉。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川07民终530号民事判决认为：……三、关于本案是否构成债的转移。一审已查清，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在应向王瑞培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4万元，用于抵扣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陈述的盐亭校办公司尚欠其拆借资金。其中涉及债权转移和债务转移，其中，王瑞培并不能提交证据证实三方事前就三方抵扣行为一事进行过合意，也不能举证是否就该抵扣行为告知盐亭校办公司得到追认。因此本案不构成债的转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于2020年7月8日生效。 本案争议的事实为：被告农行盐亭支行为证明其主张的已付清王瑞培工程款，提供了1997年6月7日王瑞培出具的领条：八角营业所基建于93年9月3号至96（年）1月30号共领基建款169万元（壹佰陆拾玖万元）其中93年12月26号12万元已入账，但无本人领条，今后如出现此领条无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该领条上金额169万元，未包含抵扣的4万元。在审判人员要求被告农行盐亭支行提供支付给王瑞培工程款账务明细时，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时间超过15年，现已没有保存。 经查，本院（2016）川0723民再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2017年3月2日询问李大聪时，李大聪陈述：“当时是王瑞培给我们修房子，我们直接在工程预付款里扣收的，是为了不影响校办公司供砖，本身也是校办公司拆借的款项。2017年5月16日庭审中，李大聪作证时陈述：在拆借款到期后，我就给王瑞培的预制（支）工程款中扣了四万，具体时间以单据为准，当时王瑞培也知道这个事情，所以扣的时候他没有发对，如果他不晓得肯定要反对。”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2019）川07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7民终530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2019）川07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书、（2020）川07民终53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以及本院在审理（2016）川0723民再4号案件过程中，时任被告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会计及基建管理小组成员李大聪的陈述，能够认定1993年原告王瑞培修建被告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办公楼，在施工过程中间结付时，在应付王瑞培工程款扣留4万元，用于抵扣所称的案外人盐亭校办公司所欠的拆借资金，但因无三方抵扣合意，也无盐亭校办公司事后追认证据，（2020）川07民终530号民事判决认为不构成债的转移，维持（2019）川07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应由王瑞培支付给盐亭校办公司的购买建材款58605.05元及从2005年12月23日起计付的利息。被告农行盐亭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供的王瑞培1997年6月7日出具的领条，该领条表明的是王瑞培已经领取完毕工程款，至于用于抵扣的4万元是否包含在领条载明的167万元工程款中，不足以否定被告农行盐亭支行所属八角营业所将应付王瑞培工程款中4万元用于抵扣所称的盐亭校办公司拆借资金的事实。 关于本案案由确定。原告王瑞培起诉状中未列明案由，本院工作人员立案时根据起诉状中的所称的事实和请求，将案由初步确定为不当得利。本案庭审中，被告农行盐亭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异议，认为不构成不当得利，本院经询问双方代理人意见，征得双方代理人同意，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 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原告王瑞培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最长保护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均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二十年。本案被告农行盐亭支行从原告王瑞培应当收取的工程款中，扣减4万元用于抵扣所称的盐亭校办公司拆借资金，原告王瑞培未提出反对意见，因原告王瑞培应当支付盐亭校办公司购买建材款，原告王瑞培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本院（2019）川07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王瑞培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购买建材款，并从2005年12月23日起计付资金利息，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该判决后，该判决才生效，原告王瑞培的权利才受到损害，因此，原告王瑞培的诉讼主张并未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虽然盐亭校办公司在2005年12月23日起诉，但该案2019年12月9日才作出具有实体内容的判决，原告王瑞培方才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被告农行盐亭支行辩称原告王瑞培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和权利最长保护期间，不能成立。 对于原告王瑞培主张的利息。因（2019）川0723民初523号民事判决从2005年12月23日起计付资金利息，在此之前原告王瑞培并未有资金利息损失，因此，本案利息从2005年12月23日起计算。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王瑞培工程款40000元，并从2005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计付资金利息（利息计算办法：以40000元为基数，从2005年12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王瑞培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盐亭支行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 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金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