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京0114民初8724号 原告：湖南舒琳施乐山庄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青竹湖镇天井村**。 法定代表人：肖贵荣。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玲姣，湖南理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外事研修学院，住，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高教园区南二街**/div> 法定代表人：宋彦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防卫科技学院，住所，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杏石口****院div> 法定代表人：魏易楠。 被告：中国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东土城路**iv> 法定代表人：刘元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也，北京市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舒琳施乐山庄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琳公司），被告北京外事研修学院（以下简称外事学院）、中国防卫科技学院（以下简称防卫学院）、中国远东国际贸易总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告外事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品、被告远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防卫学院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舒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外事学院、防卫学院、远东公司偿还舒琳公司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07年7月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诉讼费由外事学院、防卫学院、远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6月，远东公司向舒琳公司借款200万元，舒琳公司按照远东公司的要求将该笔借款支付到外事学院账户。当时远东公司以防卫学院（远东公司是该学院的举办者）的名义收购并实际控制了外事学院，远东公司在该事务中的总负责人就是防卫学院的法定代表人魏易楠（其同时亦为远东公司总经理助理）。魏易楠代表远东公司向舒琳公司承诺，年利率按照20％计算，在远东公司资金周转宽松后再一次性向舒琳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但至今，远东公司仍未向舒琳公司履行任何还本付息义务。经查，外事学院收到舒琳公司借款后，按照防卫学院和远东公司的要求将款项进行了使用，因此外事学院和防卫学院均是本案借款的关联单位。鉴于此，外事学院、防卫学院、远东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向舒琳公司还本付息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故舒琳公司提起诉讼。 被告外事学院辩称：不同意舒琳公司对外事学院的全部诉讼请求。1.根据舒琳公司的主张，外事学院仅是诉争的200万元的关联方，而非借款相对方，外事学院与舒琳公司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2.诉争的200万元是由远东公司挪用，应由其偿还。舒琳公司支付的200万元是在防卫学院实际控制外事学院期间收取，由远东公司挪用，应由防卫学院及远东公司负责偿还。外事学院原投资人于2005年12月22日与防卫学院签订了《北京外事研修学院变更举办者协议》，约定了防卫学院收购外事学院等事宜。协议签订后，各方依约办理外事学院的投资人变更手续，外事学院交由防卫学院控制。外事学院于2006年4月5日进行了公告，告知所有债权人进行债权登记，并于2006年9月16日开始债务清偿。舒琳公司于2007年7月2日向外事学院交付的200万元是防卫学院控制期间发生的，实际是防卫学院收取，由远东公司挪用。3.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舒琳公司称于2007年6月向外事学院提供借款200万元，但并未提交借款协议。实际上该笔款项是舒琳公司为承揽工程支付的订金，此事实在舒琳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第一次起诉时提交的起诉状中已明确表明。舒琳公司既然支付的是订金，则应在合理期限内要求返还。现舒琳公司时隔十多年才索要，且中间并未实际向外事学院索要过上述款项，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中止、延长的情形，因此本案早已过了诉讼时效。 被告防卫学院未作答辩。 被告远东公司辩称：不同意舒琳公司对远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1.舒琳公司与远东公司没有签署和履行过借款合同，不存在借款关系。舒琳公司主张远东公司于2007年6月向其借款200万元并无证据支持。2.舒琳公司关于“按照远东公司的要求将借款200万元支付到外事学院”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其电汇凭证中注明的“往来工程款订金”用途相悖，舒琳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远东公司从未向其借款。3.外事学院是在北京市民政局注册设立的民办非企业单位，属于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法人，应由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远东公司与该校从无关系，更谈不上控制该校。从外事学院的注册资料看，其举办者为宋彦辉、宋志辉，从未变更为防卫学院。舒琳公司关于防卫学院收购、控制外事学院的主张不能成立，更谈不上远东公司控制外事学院。4.远东公司和防卫学院原均为国家安全部下属单位。防卫学院由国家安全部1993年筹办设立，于1995年3月取得北京教委颁发的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举办人为国家安全部下属的中国国际人才交流中心。1999年为执行经济实体从政府脱钩的政策，国家安全部将防卫学院移交远东公司，远东公司变更为防卫学院的举办人。2009年，远东公司与廊坊开发区东方大学城中新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新公司）签署了防卫学院的产权转让合同，防卫学院的举办人按产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应变更为中新公司，但受防卫学院之前存在的严重违规招生等问题的影响，变更举办人的手续未能完成。事实上防卫学院已由中新公司实际接管。从防卫学院的性质和历史沿革可以看出，防卫学院一直是一个独立的法人单位，独立经营和管理，远东公司在1999-2009年间只是其举办人，不存在控制该校之说。5.舒琳公司称魏易楠是远东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并无证据支持，魏易楠并无权利代表远东公司作出借款或还款承诺，况且没有证据证明舒琳公司向远东公司支付过借款。魏易楠原为国家安全部八局的国家干部，后被委派到防卫学院担任院长，并非远东公司员工。魏易楠在担任防卫学院院长期间，大量违规招生导致防卫学院被教育部禁止招生，产生大量社会问题，后因刑事犯罪被判处五年有期徒刑。魏易楠因此对原举办人远东公司怀恨在心，与远东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对远东公司不利的部分不应采信。魏易楠的证言内容与其本人刑事判决书中法院查明的部分矛盾，足以证明其缺乏诚信，所言不实。6.舒琳公司要求远东公司与其他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实际是要求三方承担连带责任。民法上连带责任只能基于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但舒琳公司要求远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法律和合同依据。7.舒琳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舒琳公司2007年支付至外事学院的款项是工程款订金，其未能承接相关工程应是在当时或不久之后就是确定的事实，作为订金其有权要求返还，如外事学院不返还则侵犯了舒琳公司的合法权益。舒琳公司早应知道其权益受到了侵害，但在12年之后才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 1995年3月，国家安全部开始筹建中国防卫技术学校，并根据国家安全需要，使之成为社会力量办学的独立法人。1998年6月，该学校经北京市教育委员会批准，取得了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举办人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中国国际人才交流中心。1998年5月，经国家安全部申请，国家教育委员会批准，中国防卫技术学校更名为防卫学院。1999年8月1日，中国国际人才交流中心将防卫学院移交给全民所有制企业远东公司，并于1999年12月再次经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审批，取得了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举办者为远东公司。2001年12月，防卫学院经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批准，取得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作为远东公司的二级事业法人单位，属国有公办院校。魏易楠原任国家安全部第八局办公室副主任，1998年8月至2000年3月，被委派到中国防卫科技学院任负责人，2000年3月至2007年8月，被远东公司聘任，先后担任该学院执行院长、院长之职，后被免职。2008年12月10日，魏易楠因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2009年12月17日，河北省三河市检察院指控魏易楠犯贪污罪、挪用公款罪向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魏易楠最终以挪用公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防卫学院当前证书已到期，处于“已废止”状态，但尚未办理注销手续，显示的登记法定代表人仍为魏易楠。远东公司表示因防卫学院作为事业单位办理变更或注销的手续存在问题，故一直未能办理完毕注销手续，也未成功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登记。 外事学院系经北京市民政局登记的民办非企业单位（持有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登记的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均为宋彦辉。2005年12月20日，外事学院的原投资人宋彦辉、宋志辉与现投资人防卫学院签订《北京外事研修学院变更举办者协议》。该协议载明，外事学院为民办高校，投资人是股东宋彦辉和宋志辉，宋彦辉占投资额75%股份，宋志辉占投资额25%股份。双方约定有以下内容：变更举办者和法定代表人，变更股东，变更董事会组成人员并修改外事学院董事会章程；外事学院现实价格为2.08亿元，并负债1.85亿元，防卫学院采用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给原投资人所得和外事学院债务；订立协议生效当日开始进行办理变更举办者等手续工作等。2006年4月5日，外事学院发布公告，内容为：“外事学院已被防卫学院收购，目前正在办理过户手续，待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将在报纸中予以公告，并根据国家法律规定对原外事学院进行债权债务登记确认和兑付。具体时间为：2006年1月22日正式收购，2006年1月22日至2006年4月31日为办理过户手续时间，2006年5月1日至2006年7月30日为债权债务登记时间，2006年8月1日至2006年8月15日为债权债务确认时间，2006年9月16日开始进行债权债务偿付。如市教委办理过户手续延迟，则其他办理时间顺延。希望外事学院原债权人依法行使权利。另外，如发生破坏国有资产行为，自行承担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特此公告。”上述合同签订及公告发布后，外事学院的举办人和法定代表人等信息至今并未发生变更。外事学院表示，其于2006年1月向防卫学院移交了外事学院的公章、账册、银行账户等所有材料，防卫学院至此实际控制外事学院，但举办者的变更手续因故一直未能成功办理，后外事学院于2016年左右才重新接管了其公章、账册、银行账户等材料，接管时其银行账户内并无200万元资金。 2007年7月2日，舒琳公司向外事学院电汇了200万元，汇款用途注明为“往来工程款订金”。 2018年7月23日，魏易楠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魏易楠原为远东公司总经理助理，在远东公司举办了防卫学院后，兼任防卫学院院长及法人代表。在2005年12月22日按照远东公司指示，以防卫学院的名义收购了外事学院，此后按照远东公司指派一同监管外事学院，至此外事学院、防卫学院均受远东公司实际控制。在2007年6月份，因防卫学院对外事学院进行基础工程开发建设，因此与舒琳公司进行接洽，并承诺可以将部分基建工程发包该公司进行承包，但需舒琳公司先期支付200万元订金，舒琳公司按照我们的要求将款项支付到了外事学院的账户。此后因相关单位的基础工程项目未进行，同时远东公司的资金周转也出现问题已将该200万元款项挪用，因此按照远东公司指示当时本人代表远东公司与舒琳公司协商确定，该200万元订金转为借款，年利率按照20％计算，在远东公司资金周转压力缓解后再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后因防卫学院、外事学院按照远东公司的要求操作，外事学院、防卫学院资产多次被剥离及转让，偿还款项的事情一直被耽搁，至今为止远东公司未能偿还舒琳公司借款本息。特此说明！”魏易楠出庭陈述有以下内容：魏易楠当时系远东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兼任防卫学院的院长和法定代表人；外事学院属于防卫学院的全资二级学院，两家学院财务一体，外事学院的公章、账册、银行账户等均由防卫学院控制；外事学院原本要实施二期工程，舒琳公司为承接该工程便支付了200万元订金，经防卫学院要求将该笔订金转入了外事学院账户内，随即该笔钱被防卫学院转出偿还了防卫学院的债务；后因该工程未启动，防卫学院需要退还舒琳公司订金，却无力支付；魏易楠经远东公司授权全权管理防卫学院，其个人即可代表远东公司和防卫学院作出决定，经其与舒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贵荣口头协商一致，双方同意将该200万元订金转为防卫学院向舒琳公司的借款，但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也未约定明确的借期；防卫学院停止办学后，资产均被远东公司收走，防卫学院当前仅存在一个登记主体，已经不持有任何资产；防卫学院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外事学院作为二级学院不应成为还款主体，远东公司作为上级单位不是还款主体，但防卫学院的财产均被远东公司收走故远东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舒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贵荣一直向魏易楠催款直至魏易楠入狱，后魏易楠出狱后又开始向其催款。 2019年12月26日，冯立相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内容为：“本人在2005年12月30日至2007年11月30日在防卫学院工作期间，因防卫学院报经远东公司同意收购了外事学院，后按照指派我去外事学院做财务工作。在2007年7月2日舒琳公司将200万元工程款订金汇入外事学院账户上。后该款项被防卫学院使用，一直未退还给舒琳公司。舒琳公司多次与远东公司领导魏易楠（分管防卫学院和外事学院）协商，最终因该院扩建工程未落实，确定将前述款项转为借款，由防卫学院负责偿还。特此说明!”冯立相未出庭作证。外事学院和远东公司对冯立相的身份和证言内容不予认可。 庭审中，舒琳公司表示：因工程未能实行，肖贵荣与魏易楠于2007年12月口头协商将200万元工程款订金转为借款，并口头约定年利率为20%；其与防卫学院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其起诉外事学院系因外事学院为收款方，其起诉远东公司系因远东公司为防卫学院的资产处置收益人。远东公司则表示，远东公司于2009年将防卫学院以5000万元转让给中新公司，并未占有防卫学院资产；因魏易楠在管理防卫学院期间大量违规招生，导致防卫学院于2004年就被终止了招生资格，远东公司与中新公司的转让合同也无法获取教育部同意，无法办理变更手续，现由教育部将中新公司的下属学院升级成本科用于接收防卫学院的所有师生，远东公司收取的5000万元也用于安置防卫学院的教职员工，其并未获益。 另查，2018年4月，舒琳公司曾就诉争的200万元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外事学院，后撤诉。 上述事实，有电汇凭证、《北京外事研修学院变更举办者协议》、公告、情况说明、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舒琳公司主张其与防卫学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舒琳公司向外事学院电汇的200万元明确注明为“往来工程款订金”，而关于该200万元从工程款订金变更为借款性质的相关事实，仅有魏易楠和冯立相的证言为证。魏易楠与舒琳公司、防卫学院及远东公司均存在利害关系，冯立相的身份未经证实且其本人未出庭作证，因此仅凭该二人证言尚不足以确认存在200万元转为了借款的事实，舒琳公司关于其与防卫学院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目前难以成立，本院对舒琳公司依据民间借贷关系所提起的所有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湖南舒琳施乐山庄投资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湖南舒琳施乐山庄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公告费260元、送达本案判决书公告费（按实际发生额确定）由被告中国防卫科技学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笛 人民陪审员  杨永红 人民陪审员  徐国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程新淼 书 记 员  付琛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