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438号原告：张斌，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职业主播，住北京市东城区。被告：王**军，男，197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宣武区。法定代理人：尹爱霞（王**军之母），女，194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宣武区。被告：尹爱霞，女，194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人员，住北京市宣武区。上述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险峰，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斗鱼鱼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软件园东路**软件产业4.******（自贸区武汉片区）。法定代表人：高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玉，女，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武汉斗鱼鱼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玲，女，1990年5月1日出生，汉族，武汉斗鱼鱼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职员。原告张斌与被告王**军、尹爱霞、武汉斗鱼鱼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斗鱼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斌，被告王**军、尹爱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险峰，被告斗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庆玉、王亚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2.请求判决被告王**军在斗鱼平台上公开赔礼道歉，时间不少于一周；3.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误工费100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148元；4.请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王**军均系由斗鱼公司开发推广的斗鱼平台上的美食主播，因直播内容与范围近似，故存在一定竞争关系。主播的收入与关注度有密切关系，而粉丝对主播关注的选择权则全凭个人喜好，拥有绝对自由。自2018年12月10日起，王**军在其直播间（房间名称：北京KO叔，房间号：5863627)中虚构事实，以恶俗语言对原告进行侮辱、诽谤、诋毁、人身威胁，在直播间的留言区以粉丝的身份，捏造事实，制造不实言论的留言，导致粉丝数量下降；与此同时，王**军还在其直播期间拿着原告所属衣物对原告的个人生活习惯进行侮辱、谩骂；王**军还以“取消‘小骚次狼’求保护的房间关注就可领取返现奖励”，并一直不间断地恶语相加，甚至毫无底线地对原告的父母及家人用攻击性的语言进行侮辱和诽谤。原告多次向斗鱼公司维权后台投诉。斗鱼公司作为网络平台经营者未尽到监管义务，对低俗、恶劣的网络直播环境疏于治理，对在平台上发生的侵权行为视而不见，在一定范围和程度上对原告造成了极大的伤害。截止到目前为止，原告的直播间已无法正常开播，粉丝数量急剧下降，口碑受到严重影响。对于被告王**军、尹爱霞的答辩意见原告不予认可。首先，在开庭期间，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告王**军直播时的语言是充满侮辱攻击性语言，特别是其拿着原告所属衣物对原告的个人生活习惯进行侮辱、谩骂，毫无底线地对原告的父母及家人用攻击性语言进行侮辱和诽谤。原告不认为王**军的语言是其委托代理人所说的口头语，且其也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次，王**军的行为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严重损害，进一步对原告形象及收入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因遭王**军诸多羞辱，原告被迫停止直播。原告停播之前，原告所在房间的关注度和礼物榜要远远高于王**军所在房间的关注度和礼物榜。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原告半年内的直播收入水平。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在经济上是有投入的。最后，即使被告王**军为残疾人，也应该对其行为承担法律后果。被告的种种侵权行为，不仅导致了原告收入锐减，而且给原告的身心造成了严重的损害，应当承担责任。被告王**军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王**军在网络上有发表自己观点的权利。本案原被告作为网站主播，就等于把自己放在一个公众平台上，同意网民对于其主播的网络语言、行事风格以及行为举止进行评论，这个评论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负面的，这种评论法律没有禁止性规定。虽然王**军语言中有时也夹带着一些不文明的口头语，但是这些口头语仅仅是王**军的习惯口头用语，没有任何羞辱对方的主观意思。2.王**军在网络上的言语没有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交的相关网页视频及录音截屏中没有对原告有过任何不利言语，也没有出现过对原告的侮辱、诽谤、诋毁、人身攻击语言。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和在斗鱼平台直播间使用的名称关联程度，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军的评论导致对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或导致原告精神损害。3.王**军在网络上没有侮辱诽谤诋毁人身威胁任何主播及网民。通过仔细了解原告提供的视频、录音、文字材料，发现原告对于其中相关用语反应过度，对于一些客观评价，尤其是消极的和负面的评价，原告没有能力承受，认为是对其攻击。4.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有误工费经济损失。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由于王**军在网络上的语言，使其无法直播，声誉受到影响。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是由于原告在外地，家里出了点事情，所以未直播，与王**军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无法显示原告的收入减少。5.王**军在自己认知的范围内发表意见，不应承担责任。王**军也是网络主播，网络主播都有自己的语言特点，王**军评价观点和主播语言有自己的特点，存在调侃成分，但是调侃语言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调侃与恶意侮辱诽谤存在本质区别。况且，王**军是残疾人，是六类一级，属于重度残疾，存在认知上和非残疾人的差别，法律也没有对于王**军在重度残疾状况下，有规范其在用语方面的规定，也没有应承担法律后果的规定。被告尹爱霞的辩称意见与被告王**军的意见一致。被告斗鱼公司辩称，1.斗鱼公司并非被诉行为的实施主体，也没有鼓动、帮助实施涉案行为，对被诉行为没有明知应知的过错，且已尽到了平台的监管责任，斗鱼公司不应承担任何侵权责任。作为平台运营主体，仅提供中立的直播技术服务，事前积极引导，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并针对违规内容制定了明确的管理规定；另一方面严格按照平台规则进行日常监管，一旦发现违规行为，都会及时采取相应的警告、扣分、关闭直播间等处罚措施，为了更全面监管，平台分别在开播的直播间及平台首页设置了便捷、畅通的举报渠道。因斗鱼平台直播的即时性与随意性，平台在日常运营中除对明显违反国家禁止性法律规定的涉黄赌毒等可事前添加黑词处理外，其他只能通过人力巡逻审查。原告仅在2018年12月11日进行了投诉，客服均耐心接待了原告，并告知其内部的处理流程、投诉途径和邮箱地址。经审核未发现被告王**军当天有严重违反平台管理规则或者明显攻击原告的言语。对于被告王**军后续的被诉行为，原告没有通知斗鱼公司。被告王**军本人实名认证的直播间，账号为5004408，早在2018年7月26日因分数扣光被关闭，此后也未允许其实名注册任何新的账号。从斗鱼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对于涉诉直播间存在的违法平台管理规则和法律规定的行为均进行了处理，已经尽到了监管职责。2.斗鱼公司不是侵权主体，也未给原告造成任何损害，原告要求斗鱼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误工费及精神损害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存在经济损失，原告自2018年12月10日起自行停播，原告提交的证据里明确提到是因家中有事，属于因个人原因，并非因斗鱼公司限制原告直播所致。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斗鱼公司为斗鱼网络直播平台的经营者。张斌、王**军均为斗鱼网络直播平台的用户，双方认识，张斌的一件衣服送给了王**军。张斌在斗鱼平台中用户名为“小骚次郎求保护”，王**军在斗鱼平台用户名为“北京KO叔”。2018年12月11日，王**军在房间号5729527中直播，称，“我用我兄弟号，小骚次郎求守护，谁是他的粉丝牌，删了多少，我补多少，只要取关，我就给补。”张斌通过客服向斗鱼网络直播平台投诉王**军的上述行为，客服回复为，“这个粉丝是否删除粉丝牌是用户自己的行为，我们无法干涉的；这边没有您说的这个申诉，建议走法律途径处理；如果直播间有违规，这边巡查都会处理”。对于投诉次数及投诉答复，张斌予以认可。2018年12月17日，王**军在房间号5863627中直播，称，“这件衣服是不是小骚直播时穿过的，我操你妈，我就弄你丫的，后面补的两窟窿，大的五个，小的没补上”等。2018年12月20日，王**军在房间号2343390中直播，称，“别人我怼不过，我还怼不过你小骚”。2018年12月22日，王**军在房间号5863627中直播，称，“这衣服窟窿全在前面，我补上容易吗，邻居奶奶都不给我补；小骚次郎就是北京一傻孩子；小骚我容易吗，再老就变老骚了，35我还得结婚，洗头都洗不起；我爸这手刚好，我妈这手有这样了，你说怎么办我们这一家子”等。2019年诉讼过程中，王**军在其他房间号针对张斌使用类似于前面所述的语言直播。张斌提供了其银行流水证明2018年每月直播收入从700多元到2000多元不等。2018年12月中旬之后未再直播，张斌诉称未直播原因系王**军上述行为导致的。但是，张斌提供的其与朋友的微信记录中，朋友问“你不直播了”，张斌回答“我跟父母在外地”。张斌还提交收据等证据，证明其因本案诉讼支出合理费用148元。斗鱼公司提交了斗鱼用户阳光行为准则，第2条规定“严禁谩骂、辱骂、过激词汇而引起不良导向的直播内容或弹幕内容”。斗鱼公司还提交了斗鱼直播内容管理规定，2.3.6规定“严禁侵犯他人合法权益、侵犯泄露他人隐私”。王**军本人注册的直播房间号因直播内容违规，2018年7月26日被扣完分至永久封停。涉案的5863627房间号因直播内容违规，2019年1月15日被扣完分至永久封停。涉案的2343390房间号因直播内容违规，2019年1月1日被扣完分至永久封停。涉案的5729527房间号因辱骂他人，2018年12月6日被扣分两次，自2019年2月6日一直未再开播。2007年，王**军被批准为低保户。2005年，王**军因精神残疾，被列为残疾人。其母亲尹爱霞为法定监护人。上述事实有直播截屏、录音、银行流水、收据、残疾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任何人、任何组织的行为都要受法律约束，在法律的范围内行使权利。判断某种言论是否侵害名誉权，对于事实陈述，行为人需举证证明其所言为真实，或经合理查证，有相当理由确信所言为真实的。对于意见表达，观点正确与否并非法律评价的范围，但言语上不得存在侮辱他人的情形。从被告王**军的直播内容看，展示张斌衣服、多次进行辱骂，带有明显的恶意贬损、侮辱性质，构成了对张斌名誉权的侵害。原告认为斗鱼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应该承担责任，但原告未举证证明斗鱼公司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而斗鱼公司举证了其作为平台经营者制定了相应管理制度，且也对于涉案房间号直播中出现辱骂等情况作出了处罚。因此，对原告要求斗鱼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关于停止侵权一项，因该直播已经在直播平台不存在，侵权事实已经停止，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王**军的行为已经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要求其赔礼道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考虑尹爱霞的年龄以及侵权使用房间号已被封停等具体情况，赔礼道歉以书面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被告王**军虽然实施了侵权行为，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且本院支持了原告赔礼道歉的请求，也是对其精神予以抚慰，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因停播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合理开支，原告提交了刻录光盘的收据，且也实际产生了交通费，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鉴于王**军为精神残疾，相应的赔偿由其法定监护人尹爱霞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尹爱霞书面向原告张斌发表致歉声明（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王**军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在北京互联网网站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尹爱霞赔偿原告张斌一百四十八元；三、驳回张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尹爱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长新审判员  崔丽萍审判员  王 然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孙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