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892号原告：潮州市宏业石油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仙仔园**首层商铺（自编**商铺）。法定代表人：潘志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淮，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浩扬，男，1965年11月2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被告：吴清炎，男，汉族，1944年11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州市枫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莺，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德川，广东中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唐霓，女，汉族，1965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原告潮州市宏业石油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业公司）诉被告林浩扬、吴清炎、唐霓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淮、被告吴清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莺、洪德川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林浩扬、唐霓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货款803105元及该款自2009年12月9日起至2010年12月21日的经济损失63750.47元；2.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自2010年1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原告货款及经济损失之日止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为951338.11元）；3.依法判令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1831元；4.依法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原告更正第二项诉讼请求中暂计至2019年1月25日的债务利息金额为648516.24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6月1日，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安民二枫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潮州市福智达陶瓷制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智达公司）向原告偿还货款803105元、该款自2009年12月9日至该判决还款之日止的经济损失及原告垫付的案件受理费11831元，由福智达公司迳付原告，如福智达公司未按判决履行，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0）安民二枫初字第7号判决生效后，因福智达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潮安县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后该法院作出（2011）安法枫执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以福智达公司没有可执行财产或财产线索为由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7月31日，原告以福智达公司发生解散事由而逾期清算为由向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对福智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8年12月24日，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51强清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对福智达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裁定书中载明原告有权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要求福智达公司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福智达公司的《公司章程》显示，该公司系外商独资企业，该公司董事会为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享有一切重大事宜的决定权，同时规定了该公司董事会负责公司经营期满的清盘和善后工作。三被告作为福智达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享有对其一切重大事宜的决定权，事实上对福智达公司起实际支配作用，系福智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同时，三被告作为清算义务人，在福智达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后未履行清算程序导致主要财产、账册等灭失导致其无法清算，因此应在福智达公司对原告应承担的债务范围内负偿还责任。被告吴清炎辩称，一、福智达公司的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吴清炎非股东，也非实际控制人，更非清算义务人，原告要求吴清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符合事实和法律。吴清炎仅是挂名的董事，并未实际参与福智达公司的管理、运营，也没有保管公司的任何财产、财务资料、账册及文件等。福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总经理都是林浩扬一人担任。吴清炎无法对福智达公司产生任何影响或控制力。除了工商登记上记录吴清炎为副董事长外，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吴清炎系实际控制人。二、原告要求吴清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原告诉称三被告怠于履行对福智达公司的清算义务，主张三被告作为实际控制人承担清偿责任，该请求权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制度制约。无论从2009年11月原告明知福智达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起算，还是从2010年4月7日潮安县人民法院因福智达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起算，时隔近十年，原告才于2019年2月就本案起诉都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吴清炎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林浩扬、唐霓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和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09年12月9日，原告宏业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将福智达公司、唐霓诉至潮安县人民法院。2010年6月1日，潮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安民二枫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判决福智达公司向原告偿还货款803105元及偿付该款自2009年12月9日至该判决还款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的经济损失，该案受理费11831元原告已预付，由福智达公司迳付原告。（2010）安民二枫字第7号判决生效后，因福智达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向潮安县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因福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林浩扬下落不明，且经潮安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3月向潮州市房产管理局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潮州分行查询，未能查询到福智达公司有可供执行的房产和存款，该法院于2011年4月7日作出（2011）安法枫执字第5号执行裁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2018年9月30日，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原告宏业公司对福智达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因福智达公司及投资人未向法院提交与清算有关的主要财产明细、印章和账簿、债务清册、债权清册、有关财务会计报告等重要文件导致法院无法对福智达公司进行强制清算。2018年12月24日，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强制清算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28条、第29条作出（2018）粤51强清1号民事裁定，裁定终结对福智达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该裁定书载明债权人可以另行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要求被申请人的股东、董事、实际控制人等清算义务人对其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另，福智达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工商内档资料显示，该公司系2003年10月20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经营期限从2003年10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鑫怡企业有限公司为该公司独资股东。林浩扬系鑫怡企业有限公司的董事，由鑫怡企业有限公司选派为福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福智达公司董事会成员名单显示被告林浩扬为董事长、总经理，吴清炎为副董事长，唐霓为董事。潮州市枫溪区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关于设立外资企业潮州市福智达公司的批复文件显示，福智达公司董事会由三人组成，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福智达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经营期限为12年，从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公司设立董事会，由三名董事组成，其中董事长一名，副董事长一名，董事一名。董事长是公司的法人代表。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董事会的职权如下：……6.负责本公司经营期满的清盘和善后工作。董事会会议每年至少一次，由董事长负责召集主持。公司实行董事会领导下的总经理负责制，总经理由董事会聘任，负责日常经营管理工作。总经理的职权如下：……4.对公司的生产、销售、资金、财务、劳动人事等经营活动状况，必须及时或定期向董事会汇报，并依据实际情况及时调整生产经营计划。公司经营期满或提前终止，必须对财产、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报董事会作出决议。该公司章程落款处有鑫怡企业有限公司的盖章及林浩扬签字确认。2009年1月23日，福智达公司因逾期未年检被吊销营业执照。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为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三款，认为三被告系福智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确认林浩扬是鑫怡企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鑫怡企业有限公司作为福智达公司的独资股东，其意志是经过林浩扬反映表达。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商事纠纷。原告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三款主张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侵害了债权人利益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性质为债权责任之债，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确定法律适用。本案原告所诉侵权行为地为中国内地，本院依法以中国内地法律为本案争议解决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有二：1.原告请求被告对福智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三被告是否均为福智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司债权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为依据请求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性质为侵权之债，应受诉讼时效约束。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公司债权人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提起的诉讼，其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应当是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无法进行清算”之日。因为只有在这时，公司债权人才知道“怠于履行义务”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此之前，公司债权人是无法向公司股东主张赔偿权利的。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福智达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之日起计算。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福智达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并作出终结强制清算程序的日期为2018年12月24日，该日期应为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故原告提出本案诉讼未超过时效期间。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本案中，福智达公司的独资股东为鑫怡企业有限公司，被告林浩扬作为鑫怡企业有限公司唯一选派的董事作为福智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同时作为福智达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实际代表并掌控该公司意志及行为。庭审中，原告亦确认福智达公司的独资股东鑫怡企业有限公司的意志是经过林浩扬反映表达。因此，福智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林浩扬。原告仅以被告吴清炎、唐霓为福智达公司的董事会成员为由而主张吴清炎、唐霓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理由不能成立。综上，福智达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清算义务主体应为股东。如前文所述，被告林浩扬作为福智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在经营管理该公司期间，有责任保管好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在公司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这一公司解散事由后，其有责任启动起算程序成立清算组。因林浩扬怠于履行上述义务，导致福智达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无法向法院提交，无法进行清算。原告作为福智达公司的债权人，其要求被告林浩扬对福智达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吴清炎、唐霓对福智达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林浩扬、唐霓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浩扬对广东省潮安县人民法院（2010）安民二枫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中所确认的潮州市福智达陶瓷制作有限公司应承担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1270元，由被告林浩扬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潮州市宏业石油气有限公司、被告吴清炎、唐霓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浩扬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占举人民陪审员  王玲娟人民陪审员  杨福才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黄海莉书记员吕叶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