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6346号原告：芬迪有限公司，住所地意大利共和国罗马00144协和广场**意大利文化宫。授权代表人：塞尔焦·马里尼，授权代表人。（未到庭）委托代理人：鲁雪，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代理人：王亚宽，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未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石峰，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第三人：慈溪市程辉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慈溪市桥头镇五丰村。法定代表人:罗新根，董事长。（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8]第13560号关于第18767362号图形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8年1月26日本院受理时间：2018年6月28日开庭审理时间：2020年7月28日被诉裁定认定:2014年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四条、第七条为总则性条款，其内容已在相关条文中所体现，在适用2014年商标法具体规定对本案进行评述。一、诉争商标与第18021128号图形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之情形。二、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登记日期为2016年5月16日，晚于诉争商标申请日，结合其他媒体宣传报道等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原告对之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的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著作权”情形。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四、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七）、（八）项所指情形。另外，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属于程序性条款，已在相应的实体性条款中进行审理，故不再单独评述。综上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被诉裁定，诉称：一、早在诉争商标申请之前，芬迪/FENDI品牌及其带有小怪兽眼睛的标识在服装、箱包、鞋及小皮件等商品上，在中国各大媒体杂志上进行广泛宣传报道，相关公众已知晓引证商标，在中国享有极高的知名度。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标识近似，且引证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第三人恶意摹仿原告的引证商标，加之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与服装等商品关联度极高的浴巾、被子等商品上，易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情形。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原告的在先著作权，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情形。四、诉争商标的第三人抄袭摹仿原告知名品牌商标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情形。五、第三人的行为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第三人：第三人2．注册号：187673623．申请日期：2015年12月31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2月6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4类）：纺织纤维织物；帘子布；纺织品制壁挂；造纸毛毯（毛巾）；纺织品毛巾；浴巾；被子；纺织品或塑料帘；旗帜；哈达二、引证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80211283．申请日期：2015年10月8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11月13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25类）：服装；鞋（脚上的穿着物）；帽子（头戴）；围巾；T恤衫7．商标权利人转让：2018年7月13日引证商标由芬迪爱得乐有限公司转让原告。2017年5月19日，原告请求被告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百度百科及百度搜索关于“FENDI/芬迪”的介绍及相关信息;2．360个人图书馆关于全球19大奢侈品品牌在中国开店数目;3．（2016）沪徐证经字第3083号互联网搜索的证据保全公证书（芬迪门店信息网络搜索）；4．“FENDI”中国官网及各大专业网站上购物商城销售“FENDI”系列产品页面打印件；5．图书馆出具的关于“FENDI”和“芬迪”检索报告；6．相关异议、异议复审和无效宣告裁定的复印件;7．“FENDI”官网带有小怪兽眼睛商标的产品打印件；8．网络媒体关于“FENDI”小怪兽系列产品的报道打印件；9．原告上述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6-F-00270535。第三人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在诉讼阶段，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商标转让证明；2．原告“MonsterEyes”美术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3040；3．（2018）意领认字第0003036号关于创作标志的声明认证件及翻译；4．关于“FendiMonsterEyes”2013年-2018年期刊、报纸检索及“Monster”系列图形杂志宣传的国图检索报告，其中《时尚芭莎》杂志分别于2014年9月号刊、2014年9月出版增刊、2014年12月25日出版下半月刊、2015年1月1日出版上半月刊、2015年7月15日出版下半月刊、2015年12月15日出版下半月刊均显示有“MonsterEyes”美术作品图形的各种款式手提包、拉杆箱，且有“Fendi”标识；2013年12月19日《生活报》显示“Fendi皮草包这些小怪兽表情很呆”字样、2015年5月6日《东方卫报》显示FENDI男士系列，充满卡通图腾的“Monster”等证据；5．第三人商标列表及商标档案；6．慈溪市监处［2017］1288号行政处罚公告；7．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企业信息查询；8．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淘宝店截屏；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商标注册申请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以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申请注册的，初步审定并公告申请在先的商标。鉴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日尚未初步审定，但申请在先，故本案在认定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是否构成相同或近似商标，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进行审理。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本案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均为图形商标，其在构图要素、视觉效果等方面相近，已构成近似商标。但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浴巾”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且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服装”等商品上，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具有较高知名度，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于市场，相关公众在隔离状态下施以一般注意力不会产生混淆误认，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在先著作权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前半段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在先权利”是指除商标权之外的其他在先合法权利，包括著作权。认定诉争商标损害他人在先著作权的，应具备以下要件：该作品具有独创性，符合作品的构成要件；该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于权利主张人；该作品完成日期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诉争商标与该作品实质性相似，且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人具有接触该作品的可能性。需要指出的是，判断商标与作品是否够构成实质性相似的标准与判断商标近似的标准有所区别，可以说，前者的标准高于后者，因为，在先著作权可以阻却在后商标注册人在全类商品上注册与在先作品相同或实质性近似的商标。根据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2作品登记证书，“MonsterEyes”作品的登记日期为2018年7月4日，作品类别为美术作品，著作权人为原告，创作完成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在诉讼阶段原告提交的证据3（2018）意领认字第0003036号关于“MonsterEyes”美术作品声明认证及翻译，对该作品登记证书进行证据补强。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4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2014年9月至2015年12月15日《时尚芭莎》杂志分别出版的多期杂志显示有“MonsterEyes”美术作品图形的各种款式手提包、拉杆箱，且有“Fendi”标识，还有2013年12月19日《生活报》显示“Fendi皮草包这些小怪兽表情很呆”字样、2015年5月6日《东方卫报》显示FENDI男士系列，充满卡通图腾的“Monster”等在案证据佐证。虽然原告诉讼阶段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时间晚于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但是根据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美术作品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已经创作完成并公开发表，能够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原告对“MonsterEyes”作品享有在先著作权。诉争商标系图形商标，其与原告的“MonsterEyes”作品中的图形标识在构成要素、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完全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且原告与第三人所属行业的产品在消费渠道、对象等相同，且处于上下游企业，结合原告在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4中《时尚芭莎》杂志显示“MonsterEyes”图形产品，第三人在申请注册诉争商标时有接触原告作品的可能性，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原告享有的在先著作权。因此，被告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审查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该款规定的“以其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要考虑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之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商标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四、本案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之情形。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部分事实及结论有误，应予撤销。原告的部分诉讼理由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鉴于此系原告在诉讼程序中补充提交新证据所致，因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原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3560号关于第18767362号图形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芬迪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芬迪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慈溪市程辉鞋业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恒人民陪审员  李永刚人民陪审员  冯贝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梁 雪附件1：原告“MonsterEyes”美术作品，作品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730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