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刑初3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庆富（曾用名王庆夫），男，汉族，1984年6月2日出生于山东省蒙阴县，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蒙阴县。2019年12月2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监视居住，2020年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阴县看守所。 辩护人秦旭，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以临检一部刑诉[2020]2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庆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琰琳、岳靓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庆富及其辩护人秦旭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己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被告人王庆富与被害人霍德云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2019年11月底，霍德云离家出走。2019年12月16日，王庆富经多方找寻，在蒙阴县××乡××村杨某1处将霍德云找回。 2019年12月20日3时许，被告人王庆富在其位于蒙阴县××镇××村的家中，与霍德云因感情纠纷发生争吵，后王庆富持木棍猛击霍德云头面部数下，致霍德云当场昏迷。其后，王庆富持刀捅刺自己腹部、颈部等处自杀未程。霍德云经救治无效于2019年12月25日死亡。经鉴定，霍德云系被钝器反复打击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严重机能障碍而死亡。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庆富，宣读出示了证人王某2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物证，视听资料，抓获经过、办案说明、户籍证明，被告人王庆富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庆富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处罚。 被告人王庆富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辩称其没有打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就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王庆富亲属拨打110报警，王庆富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2、从双方达成的协议来看，可以体现出被害人亲属已经谅解；3、被害人有明显过错，可以从轻处罚；4、王庆富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5、王庆富认罪悔罪；6、系初犯、偶犯，家庭经济困难，请求从轻量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20日，被告人王庆富与霍德云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2019年11月底霍德云离家出走，2019年12月16日，被告人王庆富在蒙阴县××乡××村杨某1处将霍德云找回。 霍德云回到家中后，采用绝食的方式要求与王庆富离婚，期间经多人劝说未能奏效。2019年12月20日3时许，被告人王庆富在家中与霍德云发生争吵，因霍德云扬言要杀死王庆富全家，被告人王庆富遂到院子东屋找到一根木棍，返回屋内持木棍朝霍德云头面部猛砸数下，致霍德云当场昏迷。后被告人王庆富持刀捅刺自己腹部、颈部等处自杀未遂，霍德云经救治无效于2019年12月25日死亡。经鉴定，霍德云系被钝器反复打击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严重机能障碍而死亡。 另查明，2020年3月27日（农历三月初四），被告人王庆富之父王某1及被害人霍德云之父霍某2经协商后自愿达成协议，由王某1一次性支付给霍某2现金26000元，作为霍某2的赡养费，被害人亲属表示不再提出任何不正当理由要求。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2证实：我是王庆富的叔伯叔。2019年12月20日早上七点左右，我听说王庆富两口子打架伤的很厉害都去了县医院，我就打“110”报了警。我到了县医院，霍德云的父亲说够呛活过来了。我听说一个月前霍德云跑到旧寨乡和一个男的在一起，王庆富把她找回来之后她绝食要自杀。王庆富是二婚，霍德云是四婚。2020年农历三月初四，霍德云之父霍某2说过，只要把26000元给他，就王庆富之事不再做任何无理要求，法院就是明天把王庆富放出来，判他多少年也不再过问。 （2）证人王某1（王庆富之父）证实：俺儿子王庆富住在我家隔壁。2019年11月29号下午，霍德云说出去买东西一直没回家。12月16日，王庆富和王某3、郑某4、赵某在旧寨杨家林村找到了霍德云，当时她和另外一个男的在一起。霍德云回家后提出两天之内离婚，要不然就绝食，我们好说歹说的想把她留下来，她就是不愿意，我们就轮流在家看着霍德云。12月17日，我把亲家叫过来，结果霍德云把她父母赶走了，说是要割腕。19日下午2点来钟左右，俺儿和霍德云吵吵，霍德云说想离家出走，说要找刀，我们就把她拉到屋里去了。20日凌晨3点来钟我听着俺儿家里有动静，进屋发现俺儿头朝南脚朝北稍微侧着身子躺在客厅的地上，脖子上有个洞，下边衣服上有血。霍德云在里间门口处，低着头不说话，头上有血。我把俺儿拽起来，俺儿说把霍德云砸死了，他也要死。接着我让俺儿打了“120”急救电话，我给俺亲家打了电话。张某1、赵某、郑某1也上了俺儿家，后来我跟着救护车去了县医院。 （3）证人李某（王庆富之母）于2019年12月20日证实：我儿媳霍德云和旧寨乡杨家林子村的杨某1好上了。二十多天前霍德云离家出走，四五天前我儿子叫着几个人到了杨某1家，把霍德云带回家来。回家之后霍德云要离婚，我儿子求她多次，我男人也跪下来求她都没有用。她娘家人来劝她也没用，她光要离婚，也不吃不喝。我儿子怕饿着她，还叫村医来给她挂的吊瓶。昨天晚上我男人喊我说儿和儿媳妇打仗了，我进门一看，发现俩人都在地上躺着，我接着跑出来在路上遇到几个人，让他们去我家救人。他俩被救护车接走了之后，我又上卧室里把床上的血用卫生纸擦了。看到床上有个带血的棍子，我连卫生纸一块扔到牛栏里去了，里面养的兔子。棍子有三四公分粗，一米长，黑乎的，一头有血，我拿着不带血的那头，把棍子扔到兔子粪里了。 （4）证人赵某证实：2019年12月20日凌晨3点多，我、张某1、郑某1遇见王庆富的母亲在路上迎“120”救护车，我们就上了王庆富家。客厅乱糟糟的，花盆也倒了，沙发也变了位置。霍德云在卧室仰面躺床上不说话，她被担架抬出来的时候还不停的在喘气。到医院后发现王庆富脖子上有一处伤口有血，翻他衣服看他肚子肚脐左侧有一处竖着的伤口，医生把手插进去有两公分左右。他还不同意治疗，我们做了很长时间的工作才同意的。霍德云在半个多月之前跑了，我们找了有半个月，后来王庆富打听到她在旧寨杨家林子的一个好像叫杨蒙的瘸子家，王庆富和我、王某3、郑保（指郑某4）在他家宅子边上等着，晚上八九点遇到他骑三轮摩托车拉着霍德云，我们劝霍德云回家她不同意，王庆富叫我们把她拉回家，回家后霍德云不愿意吃饭。他们两口子之前感情不错，听王庆富说今年6月份的时候感情不好了，霍德云不断的找王庆富的事，但王庆富对她一直很好。 （5）证人郑某1、张某1的证言与赵某的证言一致。 （6）证人霍某2（被害人霍德云之父）于2019年12月20日证实：霍德云是我的大闺女，她结过三次婚，现在的对象叫王庆富。十来天前霍德云从王庆富家走了，2019年12月16日从旧寨杨家林子村接回来，三天没吃饭。12月17日我去王庆富家叫开俺闺女的门和她谈了谈，12月18日我和家属又去劝的她。12月20日凌晨三点来钟，俺亲家公给我打电话说霍德云被打死了，我和俺家属凌晨四点钟左右到的郑家庄村，担架已经放到“120”车上去了，当时俺闺女脸上有血，王庆富光说“打死啦”，其他也没说什么。 （7）证人郑某2（被害人霍德云之母）于2019年12月20日证实：我大女儿叫霍德云。一个月之前，王庆富说霍德云找不到了，四五天之前，王庆富说她和别的男人在一块。2019年12月18日下午，王庆富打电话说霍德云在家里不吃不喝，叫我们去劝劝，我们两口子就去王庆富家，但我和她怎么聊她就是不说话。今天早上凌晨三四点钟，俺女儿她公公打电话说出人命了，俺们就去了王庆富家。到家门口的时候，医生用担架抬着俺女儿朝外走，王庆富在后边跟着。俺女儿脸左侧腮上全是血，也没见她动。 （8）证人高某证实：我是蒙阴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的护士，2019年12月20日3时37分，我们急救中心接到“120”派车单，救护车驾驶员冯某开车拉着我和张某2就赶到了高都郑家庄。有个老太太在村头领着我们进了家，到卧室发现床上躺着一个女的，头部右耳朵处周围全是血，右耳朵中间部分看着血肉模糊状，人处于昏迷状态，头部下面的床上也有血。我在现场就问是怎么伤的，其中一个男的说是他用棍子砸的。到了医院我发现那个男的脖子上有伤，他说自己肚子上也有伤，我看到像是刀伤的口子，他说他自己弄的。 （9）证人冯某、张某2的证言与证人高某的证言一致。 （10）证人蹇某证实：我是蒙阴县人民医院急诊外科的值班医生。2019年12月20日凌晨4点19分，“120”救护车从高都郑家庄村拉来了两个病号。女的处于昏迷状态，头部右侧耳廓断裂，呈上下分离状，横向的伤口，耳朵、鼻子里都往外流血，耳部头上的伤口像是棍子类的钝器打击伤。那个受伤的男的说是他用棍子砸的，他肚子和脖子上的伤是他用刀自己伤的。然后我检查发现他腹部有伤口穿透到了腹腔里，脖子的伤比较浅，只到达皮下。这两处伤的边缘都比较整齐，像是刀类的锐器伤，他拒绝接受治疗。后来我们一块给这个男的做思想工作，他才同意治疗。 （11）证人公某证实：我是蒙阴县人民医院普外科副主任。2019年12月20日凌晨5点来钟，“120”送来一个病号，脖子和肚子有伤，病号说是自己用刀捅的。做手术时我发现两处刀伤都是用刀捅的。 （12）证人杜某证实：我是蒙阴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的医生。霍德云来医院的时候腋下没有外伤，她在重症监护室住院的时候，医护人员有时会用手捏病人腋下进行痛刺激来测生理反应，可能会在腋下留下淤青。 （13）证人郑某3证实：我是高都镇郑家庄村的村医。前几天我听说霍德云有婚外情跑了十几天，王庆富刚把他媳妇找回家，现在还闹情绪不吃饭。12月19日王庆富叫我去打针，我问霍德云怎么了，她也不说话，我摸了摸脉看了看眼，很正常，我就给打了两瓶营养针。 （14）证人王某3证实：王庆富是我二叔家的哥。王庆富对霍德云很好。12月16日王庆富跟我说霍德云跑了，他知道在什么地方，让我跟他和赵某、郑宝（指郑某4）从旧寨杨家林子村杨萌家中把离家出走的霍德云接了回来，霍德云不愿意回家，王庆富就把霍德云抱到我车上了送回了家。 （15）证人郑某4（又名郑宝）于2019年12月20日证实：平时村里人都叫我郑宝，我和王庆富是同村，关系很好。四五天之前的下午，我和王某3在赵某家玩，王庆富说他媳妇在旧寨杨家林子村叫杨蒙的瘸子家，让我们一块去领回来。王庆富领着我们去了杨家林子村等着，9点多开上来了一辆三轮摩托车，霍德云从车斗下来了，王庆富过去拽着她往车里拉，霍德云不愿意跟我们走，一个劲喊救命，我们上了车，杨蒙从车窗外伸手拽霍德云。回到王庆富家里，听别人说王庆富还给他老婆跪着。 （16）证人杨某1于2019年12月20日证实：三个多月之前我通过张红梅介绍认识的霍德云，我们一块在蒙阴玩了几次，然后就通过微信，打电话聊天，慢慢的我们就产生了感情。后来霍德云打电话说她和她对象打了仗，要来找我。过了不长时间霍德云就来俺家和我一块生活了，俺妈妈说霍德云在这里呆一天咱就好好伺候人家一天。我有残疾，能找着个媳妇也很高兴。我对霍德云说你要离婚了，我就娶你，她答应了。三四天之前的晚上9点多钟，他对象领着三四个人上了俺北边的家把霍德云拉到车上去了。霍德云不愿意走，喊救命。她对象还打了我脸两下。 （17）证人杨某2证实：我是杨某1的母亲，他双腿有残疾。2019年11月29日，一个姓霍的女的到杨某1家住下，他给我说是他找的对象。他俩一块住了有十多天，就跟正常两口子一样生活，一直住到12月16日，那个姓霍的老公领着人来把她拉回家了。 （18）证人张某3证实：别人叫我张红梅。杨某1和霍德云怎么认识的我不清楚。我们一块到蒙阴玩过。 2、现场勘验、提取笔录 （1）蒙阴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20日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勘验号K3713283000002019120009）及照片证实： 王庆富住宅为单独院落，院西侧为西配房，西配房南侧为牲畜间，牲畜间门南侧顶南墙靠东墙见一铁制兔笼，在兔笼南侧底层与地面空隙内见一南北向放置的木棍，木棍一端插入牲畜粪便中，木棍为带皮硬木，长95厘米，一端直径3厘米，另一端直径5厘米并见有粪便及血迹附着。牲畜间内顶北墙靠西墙见一样式材质与东侧相同的兔笼，在兔笼中间部位东侧10厘米处地面上见一带血卫生纸卷。 中间三间堂屋为东侧两间客厅、西侧一间主卧室结构，堂屋门内层双扇内开绿色木质大门呈关闭状，在东扇门内侧门把手下方门板上见涂抹状血迹附着。 客厅西墙南侧见一门通向主卧室，在主卧室门东侧30厘米、堂屋门北侧80厘米处地面上在10×12厘米范围内见一涂抹状血迹，主卧室门中间位置地面上在40×22厘米范围内见有涂抹状血迹，在主卧室门西侧15厘米、距卧室南墙1.35米处地面上见一滴落状血迹。主卧室门东侧面门板上距北沿8厘米、距地面102厘米处，在9×2厘米范围内见一涂抹状血迹。主卧室门西侧面门板上距北沿11厘米、距地面84厘米处见一凝固状血滴。在主卧室门内侧玻璃中间部位见两处甩溅状血迹，在主卧室门框上侧7厘米处在25×5厘米范围内见两处甩溅状血迹。在主卧室内东墙墙面上距门框北沿10厘米、距地面95厘米在55×42厘米范围内见多处点状血迹。在主卧室内东墙墙面上门框南侧、距地面25厘米处在1.1米×50厘米范围内见多处点状血迹。 卧室内顶南墙靠西墙见一双人床，双人床床头靠板东侧立柱上侧面见有涂抹状血迹，靠板北侧面板面上见大量喷溅星点状血迹。床头靠板东侧见有两个灰色枕头呈竖倚叠放状，在上方枕头上侧面下侧中间位置在33×7厘米范围内见血迹浸染，相应处枕头下侧面见相似形状的血迹浸染区。在下侧面血迹浸染区东侧10厘米处在30×21厘米范围内见点状血迹，该处北侧10厘米处在10×2厘米范围内见涂抹状血迹。在上方枕头上侧面该浸染区处北侧床罩上在4×4厘米范围内见涂抹状血迹，在该浸染区上侧8厘米枕头中间部位在7×3厘米范围内见血迹浸染。在东侧床沿、距床头靠板55厘米处床罩上在11×10厘米范围内见滴落状血迹，相应处见带血香烟一支，该处血迹西侧3厘米处床罩上在8×14厘米范围内见涂抹状血迹。下方枕头下侧中间位置见23×6厘米的血迹浸润区，相应处枕头下侧面见相似形状的血迹浸润。在距床东沿32厘米、床靠板30厘米处在33×22厘米范围内床罩上见血迹浸染区，相应处床罩上见有树皮碎屑，在距床东沿37厘米、距床头靠板56厘米处床罩上见一棕色木皮屑，在距床东沿6厘米、距床头靠板56厘米处床罩上见一白色细小带棱石灰块。床头靠板西侧见一白黄褐色条纹相间图案的枕头，该枕头东侧面在20×10厘米范围内见喷溅状血迹，该枕头北侧10厘米处床罩上见一卷卫生纸，卫生纸东侧面上在10×15厘米范围内见喷溅状血迹。双人床床尾处中间位置自上向下数第一层见一棕色带黑色帽子女士羽绒服，羽绒服左衣肩至后背处见涂抹状血迹。卧室西墙面上见光面宝宝贴纸，在该贴纸距床面80厘米、距南墙10厘米在25×25厘米范围内见喷见状血迹。双人床南侧见一窗户，窗户窗帘布为为东西两块，东侧窗帘布呈褶皱闭合状，西侧窗帘布呈伸展拉开状。西侧窗帘布北侧面距西墙80厘米、距床面70厘米处在60×40厘米范围内见横条状浸染血迹。 双人床北侧靠西墙见一梳妆台，在梳妆台台面南侧见一黑色吹风机，黑色吹风机北侧见一白色塑料柄匕首（单刃），该匕首刃部见少量涂抹状血迹。该匕首总长24厘米，柄部为塑料材质并见有友得利阳文字样，刃长14.5厘米，刃最宽处2.8厘米，刀刃呈尖状。双人床床尾东侧40厘米处地面上见一木质马扎，马扎西南侧腿上见一滴落状血迹。 （2）蒙阴县公安局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于2019年12月20日当日提取： ①王庆富左腕部血迹擦拭物，擦拭提取于王庆富左腕部；②卧室西墙宝宝贴纸上血迹擦拭物，擦拭提取于卧室西墙宝宝贴纸上；③卧室门玻璃上血迹擦拭物，擦拭提取于卧室门玻璃上；④卧室内梳妆台上血迹擦拭物，擦拭提取于卧室内梳妆台上；⑤卧室内床北头棕色羽绒服上血迹擦拭物，擦拭提取于卧室内床北头棕色羽绒服上；⑥卧室床东沿滴落血迹擦拭物，擦拭提取于卧室床东沿；⑦卧室床东沿西侧涂抹状血迹擦拭物，擦拭提取于卧室床东沿西侧；⑧卧室床罩上血迹浸染区擦拭物，擦拭提取于卧室床罩上；⑨卧室床南头靠板东侧血迹擦拭物，擦拭提取于卧室床南头靠板东侧；⑩卧室门北侧墙面上血迹擦拭物，擦拭提取于卧室门北侧墙面上；?带血的木棍，原物提取于兔舍下侧；?带血的匕首，原物提取于卧室梳妆台上；?蓝色羽绒服左胸前血迹，原物提取于蓝色羽绒服左胸前；?蓝色羽绒服左袖口血迹，原物提取于蓝色羽绒服左袖口；?黑色裤子裤腰处血迹，原物提取于黑色裤子裤腰处；?兔子窝内带血卫生纸团，原物提取于兔子窝；?树皮木屑，原物提取于双人床南侧床头。 3、鉴定意见 （1）蒙阴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30日出具的（蒙）公（刑）鉴（尸）字[2019]1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 （一）尸体检验 尸表检验：尸长163cm。尸斑呈红色，位于尸体背侧未受压处，指压褪色。右颞顶部、右面部见有纱布包扎。双眼睑外侧青紫，以右侧为重。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口鼻腔内见有血痴。翻动尸体时，口腔内有血液流出。右额颞顶部、右颧部广泛肿胀。头右顶部外侧自前往后分别见3.5cm、3.6cm长的两处缝合皮肤裂创，创周伴有散在皮肤损伤。头右颞部斜向耳廓见一10×4cm的带状皮下出血伴有散在皮肤损伤，其中耳廓后侧见一6cm长的缝合皮肤裂创。右颧部至右耳廓前上侧见一11.3cm的缝合皮肤裂创，创周伴有3cm宽的带状皮下出血并散在皮肤损伤。左胸部近腋窝处见5×4cm的皮肤青紫区。右腋下见4×3cm的皮肤青紫区。双肘内侧有片状皮肤青紫并见有注射针眼。 解剖检验：头右颞顶枕部、右颧部广泛头皮血肿。右侧颞肌挫伤出血。右颧弓骨折，右颞顶缝骨缝分离。右颞骨见5.5×4cm的粉碎骨折区，并于该骨折区右后侧见一4.2cm长的顶骨骨折线。左侧额颞顶部见12×10cm的硬膜下血肿伴有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颞顶部见8×6cm的脑挫伤。左颞顶部见l0×5cm的脑挫伤区。脑干见有挫伤。右颞骨粉碎性骨折区骨折线向下延伸经右颅中凹经鞍背穿过左颅中凹至左颞骨。 （二）病历记录 ①蒙阴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 体格检查：深昏迷，经口气管插管，自主呼吸，鼻腔及口腔内有鲜血流出，头皮见多处皮肤裂伤，有长约5cm、4cm两条伤口，边缘不齐，深达腱膜下，流血不止。右颧面部至耳前见长约5cm裂伤口，深达颧弓，见颧弓骨折内陷，创口出血，右耳后至右耳部见总长约8厘米长碎裂伤口，右耳廓全层撕裂，创缘极不整齐，创口出血，睑结膜苍白色，双侧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应消失。四肢刺激无反应。 死亡记录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后给予特殊护理，请神经外科会诊，病情持续加重，自主呼吸消失，2019年12月25日8时35心率降至30次／分，血压测不到，抢救53分钟，心音消失，大动脉搏动消失，于9时28分宣布死亡。 ②2019年12月20日蒙阴县人民医院颅脑颅脑+颈椎+胸部CT检查诊断：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并脑疝形成；脑实质皮髓质分界模糊，考虑脑水肿可能；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颧弓、双侧颞骨及右侧顶骨骨折，蝶骨骨折并蝶窦积液。左侧上颌窦液平；软组织损伤；左肺略高密度灶。 论证：1、根据尸体检验并结合病历记录，死者存在头面部多发性创伤，颅骨多发性骨折，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双侧颞顶部脑挫伤，脑干挫伤，弥漫性脑水肿，颅脑损伤程度严重，而其他未发现有致命性的暴力性损伤，可以认定，霍德云应系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严重机能障碍而死亡。2、根据检验并结合病历记录所见，死者头面部存在多发性创伤，创缘不整齐，创周散在皮肤损伤，伴有颅骨骨折，符合质地比较坚硬、接触面较为粗糙、便于挥动的钝器反复打击所致损伤特点。 鉴定意见：霍德云系被钝器反复打击头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引起中枢神经系统严重机能障碍而死亡。 （2）临沂市公安局于2020年1月17日出具的（临）公（刑）鉴（遗）字[2019]1784号鉴定书证实： ①送检的“卧室内床北头棕色羽绒服上血迹擦拭物”提取棉签、“卧室床南头靠板东侧血迹擦拭物”提取棉签、“卧室床罩上血迹浸染区擦拭物”提取棉签、“卧室门玻璃上血迹擦拭物”提取棉签、“卧室床东沿滴落血迹擦拭物”提取棉签、“蓝色羽绒服左袖口血迹”布片上、“蓝色羽绒服左胸前血迹”布片上、“卧室门北侧墙面上血迹擦拭物”提取棉签、“兔子窝内带血卫生纸团”及“带血的木棍”下端褐色斑迹中检出人血STR分型，与霍德云的肋软骨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1×1024。 ②送检的“带血的匕首”刀体部、刀柄部、“王庆富左腕部血迹擦拭物”提取棉签及“黑色裤子裤腰处血迹”布片上褐色斑迹中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王庆富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5×1026。 （3）蒙阴县公安局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的（蒙）公（刑）鉴（伤）字[2019]45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 王庆富神清，对答切题，检查合作。右颈前下侧见一2.2厘米长的皮肤疤痕，边缘整齐。左颈部近下领处见1.2厘米、3.2厘米长的间断皮肤损伤痕，边缘整齐。腹部脐左侧见一总长9.5厘米的愈合中的缝合皮肤裂创，边缘整齐。 论证：（一）经检验并结合蒙阴县人民医院病历（病案号647494）记录，可认定王庆富有如下损伤：1、腹部穿透创致大网膜破裂。2、右颈部皮肤裂创。3、左颈部近下领处皮肤损伤。（二）经检验并结合病历记录，损伤符合锐器作用所致。（三）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7.4i条之规定，王庆富的腹部穿透创致大网膜破裂构成轻伤二级。 鉴定意见：王庆富的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 4、物证 当庭出示物证木棍一根、匕首一把、王庆富手机一部、霍德云手机一部、羽绒服一件、毛衣一件、裤子一件、保暖裤一件、报警录音文件一段，经当庭质证，被告人王庆富无异议。 5、书证 （1）微信记录证明： ①2019年11月29日至2019年12月14日，王庆富一直通过其手机微信与霍德云联系，霍德云于12月1日11时52分回复“以后别找我了，你找我也找不着，我跟大车走了上河北了，你找着我我也不和你过来，好好照顾小二，别再给我打电话了，手机卡我也扔了”，此外无其他回复。 ②杨某1与霍德云于2019年11月5日添加好友，期间两人有多次视频通话、语音聊天等内容。 （2）蒙阴县人民医院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王庆富于2019年12月20日5时55分入院，12月31日15时出院。入院诊断：颈部、腹部刀刺伤；出院诊断：颈部、腹部刀刺伤，大网膜裂伤。 （3）蒙阴县人民医院霍德云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证实：霍德云20**年12月20日5时02分入院，12月25日9时28分死亡。 （4）临沂市“120”急救指挥中心派车单证实：2019年12月20日3时36分42秒收到呼救，呼救电话131××××7552，出动车辆鲁Ｑ-Ｎ××××。 （5）协议书证实，2020年3月27日（农历三月初四），被告人王庆富之父王某1及被害人霍德云之父霍某2在见证人霍某3、王某2的见证下，经协商后自愿达成协议，协议书内容：今有郑家庄村王庆富（男方）、霍德云（女方）之事，经男女方老人自愿协商，由男方一次性支付给女方老人霍某2现金26000元，大写贰万陆仟元整。作为霍某2的赡养费，自即日起，此事了结，女方不再有任何不正当理由要求。经男女方老人确认并签字生效。 （6）蒙阴县××镇××村2020年5月6日出具证明，证实该村村民王某1家庭生活贫困难以度日。 （7）结婚证证实被告人王庆富与霍德云于2016年1月20日登记结婚。 6、视听资料 “120”电话录音证实案发后被告人王庆富拨打“120”急救电话称“蒙阴县××镇××村，人让我打死了。” 7、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庆富的供述：我是二婚，霍德云是三婚，我们结婚后生的女儿叫王金玉。我们感情一直很好，半年前开始吵架。2019年11月29日，霍德云失踪了20多天，王金玉说妈妈平时都领着她去找杨某1叔叔玩，我就怀疑霍德云有外遇，我通过她在快手上关注的人问出来杨某1在旧寨杨家林子住。离案发三四天之前下午五六点钟，我和郑宝、赵某、王某3去杨某1家把霍德云和杨某1一块堵住了，霍德云抱着杨某1不愿意走，我上去扇了杨某1一耳光，然后把霍德云拽到车上拉回家了。回家之后霍德云不吃不喝闹情绪说要离婚，我不同意，霍德云就躺在床上装死。12月19号下午霍德云说她头晕，我就叫村医郑某3给她打了吊瓶。20日凌晨2点钟，霍德云在堂屋西边卧室的床上嘟囔说“我把你们全家都杀了，大的小的都杀了”，还说使刀子捅死我。我被激起火来了，跑到东屋饭屋里找了一根木棍进了卧室，霍德云坐在床上盘着腿背对着我，嘴里还在嘟囔着“就在这里把你们折腾死。”我越听越来气，拿着棍子朝着霍德云的头连着抡了三下子，都砸到头部右侧位置，她就倒在床上不动弹了。我看到她右边耳朵里往外淌血害怕了，吓得想自杀。我先跑到院子想上吊，发现吊不成就又回了卧室，发现在霍德云床头柜上放了一把水果刀，用卫生纸包着把，我就拿着水果刀朝我自己肚子捅了一刀，捅完肚子发现捅不死，接着又拿刀捅了自己喉咙一刀。捅完自己后我给我父亲打了电话，我父亲就赶到我家看到这种情况就晕倒了，之后我就打了120电话。救护车来之前郑某1、赵某、张某1也来到了我家，过了会救护车就把我和霍德云都拉到县医院抢救了。我选择砸霍德云头部，是因为我当时在气头上，就想砸一次狠的，让她长长记性，就想把霍德云砸“楞”（方言，呆傻的意思），不想砸死她。我当时砸她头时用了很大的力气，就想狠狠地砸。我用的是直径3公分左右，长90公分左右的圆形木棍，应该是枣木的，一头细一头粗，细的一头直径三公分左右，粗的一头有四公分左右。我当时砸完霍德云后好像把棍子扔到床上了。我用的刀子是一把长20公分左右的单刃水果刀，白色刀把。 8、本案综合证据 （1）办案说明证实：本案发破案及抓获经过、出警经过、接处警单等文书中表述的“昨日凌晨3时许”系报警人王某2表述错误，正确时间均指2019年12月20日3时许。 （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出警经过、接处警单、“110”受理单等证据证实：2019年12月20日9时6分，王某2拨打“110”报警称“凌晨3时许，侄子王庆富夫妻打架，现双方均入住县医院”。接报后，蒙阴县公安局民警立即赶赴蒙阴县人民医院，经初查，2019年12月20日凌晨3时许，蒙阴县××镇××村王庆富在家中将其妻子霍德云头部打伤，霍德云已被送往重症监护室，王庆富受伤正在手术室接受手术。2019年12月20日10时许，蒙阴县公安局民警在蒙阴县人民医院十楼普外科2号病房内将做完手术的犯罪嫌疑人王庆富抓获。经讯问，犯罪嫌疑人王庆富对持木棍打砸霍德云头部的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蒙阴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 （3）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霍德云、被告人王庆富的自然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庆富不能正确对待婚姻家庭感情纠纷，持木棍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公民的人身权利，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人王庆富依法应予惩处。 关于被告人王庆富所提“其没有打死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就是想教训一下被害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王庆富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根据本案鉴定意见及王庆富的供述，被害人被王庆富用木棍击打头部致其右颧弓骨折，右耳廓全层撕裂，颅骨多发性骨折，双侧颞顶部脑挫伤，颅脑损伤程度严重，可见王庆富反复击打毫无防备的被害人头部右侧时用力极大，以致被害人头部右侧受损严重，其左侧亦有损伤，被告人王庆富作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其当庭供述明知持木棍多次击打头部的行为会导致被害人死亡，仍然实施了该行为，已明显超出伤害行为的主观故意范围，对被告人王庆富依法应以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王庆富亲属拨打110报警，王庆富如实交代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可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侦查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庆富系被抓获归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庆富有主动投案或明知他人报案而等待抓捕的行为，被告人王庆富不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所提“从双方达成的协议来看，可以体现出被害人亲属已经谅解”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双方的协议书未能体现出被害人亲属予以谅解的意思表示，且本院在征求被害人父亲霍某2的意见时，其亦明确表示对被告人王庆富的行为不予谅解。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王庆富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持木棍连续击打被害人头部，致被害人死亡，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从重处罚。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霍德云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被告人王庆富系初犯、偶犯，实施犯罪后能够拨打急救电话救助被害人，坦白认罪，对其可从宽处罚。辩护人所提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家庭经济困难，请求从轻量刑”的辩护意见无相关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庆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木棍一根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何守江 审 判 员  邱 文 人民陪审员  陈兆廷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 助理  姜 洁 书 记 员  黄洁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