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2028号原告：徐震宇，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轶琳，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何业佳，女，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某，男，1976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徐震宇与被告何业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震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被告何业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震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餐饮资质合作协议》无效；2.请求判令被告归还保证金20万元，及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太原路XXX号，经营餐饮。2019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餐饮资质合作协议》，约定将太原路XXX号租赁房屋中聚乐餐馆的餐饮经营资质随同房屋一同出借给原告使用，协议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起至2023年8月9日止。当月19日,原告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了风险保证金20万元。2019年4月底，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至太原路XXX号监督检查。5月13日徐汇区市场监管局通知聚乐餐饮法定代表人一并接受询问，几次通知聚乐餐饮均未到场，后得知，聚乐餐饮法定代表人周某某已经离世(离世时间不详)。徐汇市场监管局告知原告不能继续在太原路XXX号经营餐饮。由于聚乐餐饮营业执照属于个体工商户，法定代表人离世后无法变更登记，也无法在太原路XXX号办理其他餐饮许可证。鉴于无法继续在太原路XXX号经营餐饮，2019年11月11日，原告不得不搬离太原路，将房屋交还给被告。原告无法使用聚乐餐饮资质，并且也无法在租赁房屋内办理其他餐饮许可资质，无法继续经营，为此遭受巨大经营损失，其中包括装修损失、租金损失、清场损失等。故原告请求确认《餐饮资质合作协议》无效，并由被告退还风险保证金。原告多次主张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何业佳辩称，餐饮资质合作协议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的。被告不清楚周某某去世的时间，餐饮合作协议是周某某的儿子给被告，被告再给原告的，周某某没有收到过20万保证金。被告在租赁合同存续期间收到过一笔20万元，但是这笔钱是租赁合同的保证金。原被告在租赁合同存续期间的资金往来计算下来，原告还差被告6.5万未支付，所以被告不愿意退还20万元。租赁合同在2019年11月11日已经解除，房屋也于当日返还给被告。按照餐饮资质合作协议第4.6条约定，餐饮资质合作协议的保证金是周某某农商银行账户收取，故不认可20万元是餐饮合作协议的保证金。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9日，何业佳(出租人、甲方)与徐震宇(承租人、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上海市徐汇区太原路XXX号3号全幢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出租给乙方，作为餐饮使用，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0日至2023年8月9日。2018年7月10日至2021年8月9日，租金为每月128,000元，其中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8月9日、2019年8月10日至2019年8月24日及2020年8月10日至2020年8月24日为免租期，若乙方提前退租或因乙方违约导致本合同提前解除的，则需补交该免租期租金。2018年7月15日之前乙方需支付给甲方3个月的租金384,000元(自2018年7月10日至2018年11月9日的租金)；2018年7月25日之前乙方需支付3个月的租金384,000元(自2018年11月10日至2019年2月9日的租金)；之后每期支付两个月租金，每次租金支付日期为每期开始之日每个月1日支付下一期的租金，先付后用。保证金为384,000元，该保证金于本协议签订次日由乙方先支付至甲方一个月的保证金128,000元，剩余的保证金256,000元乙方于2018年7月1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甲方用于收取租金和押金的银行账户，账户名何业佳；乙方如需对该房屋进行装修的，则必须在装修前，向甲方提交书面装修方案，征求甲方的书面同意，乙方向甲方支付装修押金5万元，乙方才可进行装修。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2019年4月，上海徐汇区聚乐餐馆，法定代表人周某某(甲方)、何业佳(乙方)、徐震宇(丙方)签订《餐饮资质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为系争房屋所有人，并实际拥有聚乐餐馆营业执照，现系争房屋已出租给丙方使用，且该房屋经营的‘烧肉火伴’、‘怀石去来’餐饮品牌的实际经营人为丙方。甲乙丙三方经协商一致，就甲乙双方将该房屋中的甲方餐饮经营资质随该房屋一起出借给丙方经营餐馆事宜于2019年3月15日在上海市徐汇区签订如下协议，以资共守。甲方同意由丙方借用甲方餐馆名称及餐饮资质在甲方注册地址上经营餐厅：上海市徐汇区太原路XXX号3号全幢。本协议期限：2018年7月10日至2023年8月9日止。本协议作为乙丙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在房屋租赁合同提前解约或到期后，本协议亦终止。丙方在该房屋处开设餐馆，不得超越甲方营业执照中的经营范围。丙方更改经营品牌及经营内容须事先告知，且应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相关要求。‘烧肉火伴’、‘怀石去来’餐饮品牌归属于丙方所有，餐馆经营由丙方负责，自负盈亏，利润全部归属于丙方，亏损全部由丙方承担。甲方、乙方不参与餐馆的经营与管理，因餐馆经营引发的任何责任由丙方承担，由此引发的债务也全部由丙方负责偿还。本协议生效后，甲方的财务、税务、工商年检事宜可由丙方或其指定的员工负责办理，甲方、乙方予以配合。若乙方办理的，相关费用由丙方承担。丙方同意支付风险保证金20万元给乙方，若合同到期或提前终止时，丙方在乙方处备案的合同均与相对方没有争议(相对方出具合同期间履行无争议承诺)，则乙方收到承诺之日起3日内无息退还。若有争议，该保证金用于履行协议，不足部分，丙方应补足，或乙方对外承担责任后，再向丙方追偿。丙方承担甲方每个月的固定税费，按期缴纳(每年的3月15日、6月15日、9月15日、12月15日)：如因丙方经营后，导致的税费增加的，丙方须全额承担支付。甲方收款账户：周某某上海农商银行账号：XXXXXXXXXXX********。乙丙双方的有效联系方式如下：乙方联系人：潘某某，联系地址：上海市长宁区泰安路XXX弄XXX号XXX室，联系电话：XXXXX****XX。协议尾部签字处：甲方周某某2019.4.6，乙方何业佳2019.4.12，丙方徐震宇2019.4.3。”关于该份协议，原告陈述协议是其第一个签字的，于2019年4月签字；被告在庭审中称没有见到周某某本人在协议上签名，周某某的签名不清楚是不是其本人签的，但是认为周某某的签字是她本人签的，协议最后签字的是何业佳，于2019年4月12日签字。2018年7月5日，王某某向何业佳支付50,000元；2018年7月8日徐震宇向何业佳支付78,000元；2018年7月10日徐震宇向何业佳支付256,000元；2018年7月16日，徐震宇向何业佳支付384,000元；2018年7月25日，徐震宇向何业佳支付384,000元；2018年7月27日，徐震宇向何业佳支付50,000元；2019年1月30日，李某某向何业佳支付256,000元；2019年3月29日，龚某某向何业佳支付256,000元(附言太原路XXX号房租)；2019年4月19日，龚某某向潘某某转账200,000元(附言太原路保证金)；2019年6月17日，龚某某向何业佳支付128,000元(太原路房租6月)；2019年8月1日，龚某某向何业佳支付128,000元(太原路XXX号7月房租)；2019年8月19日，龚某某向何业佳支付64,000元(太原路房租)。上述款项共计2,234,000元，被告确认收到，为原告支付的系争房屋的全部款项。另查明，2016年12月8日，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颁发上海市徐汇区聚乐餐馆食品经营许可证，经营场所上海市徐汇区太原路**，主体业态餐饮服务经营者，经营项目热食类食品制售，有效期至2021年11月18日。2019年4月30日，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续发上海市徐汇区聚乐餐馆营业执照，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周某某，组成形式家庭经营，经，经营场所太原路**营范围：小吃店(不含熟食卤味)，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个体工商户档案机读材料显示上海市徐汇区聚乐餐馆登记状态存续。2019年1月14日，周某某因各种疾病死亡注销户口。2019年7月15日，何业佳在接受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徐震宇在太原路XXX号涉嫌无证无照经营“怀石去来、烧肉火伴”的违法行为的询问时，称，系争房屋是被告通过中介向周某某购买而来，因为中介说周某某有营业执照可以经营餐饮，所以花了大价钱买下，本想自己经营咖啡店，后发现将周某某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变更到自己名下很困难，所以2018年7月9日与原告签订了《租赁合同》，将系争房屋出租给被告经营，“怀石去来、烧肉火伴”是由徐震宇投资装修、经营日料，具体经营内容不太清楚，被告不参与经营，每月只收取房屋租金；买下系争房屋后，周某某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卫生许可证》原件给了被告，被告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卫生许可证》复印件给了原告；聚乐餐馆2019年年报是被告委托薄春蕾申报的；《餐饮资质合作协议》是因为徐震宇借房子说要有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所以被告通过周某某的儿子周一于2018年12月到崇明找到周某某，让周某某本人签订的，周某某同时还签订了年报申报、三证合一等相关文件，因为当时在办理三证合一，所以就让周某某把日期签到了2019年4月6日；徐震宇经营经营涉案店铺后，税费都是徐震宇自己缴纳的。2019年11月11日，原告将系争房屋交还被告，双方解除了租赁合同，结算水电煤及2019年11月租金应缴费用为8,157.80元。2019年11月18日，龚某某支付给薄某某8,157.80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款项。2019年11月29日，上海市徐汇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沪市监徐处字[2019]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经查：2018年12月15日至案发，当事人徐震宇在未取得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在徐汇区太原路XXX号开设“怀石去来、烧肉火伴”餐饮店，对外从事烧烤及刺身等餐饮服务经营活动……责令当事人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决定处罚如下：一、没收违法所得2,446元整；二、罚款人民币10,000元整。上述事实，除原、被告陈述一致外，另有餐饮资质合作协议、租赁合同、转账凭证、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处罚决定书及询问笔录、人口登记信息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行为有效。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系争合同的效力。首先，系争合同的订立时间为2019年4月，彼时合同一方当事人周某某已经去世，审理中原被告关于周某某的签字时间和是否本人签署各执一词，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周某某签字的时间以及是否为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的有效性存在很大疑问。其次，根据《个体工商户条例》和《餐饮服务许可管理办法》的规定，个人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不得转借、出卖、出租、涂改、伪造；食品生产经营者取得卫生许可证后，应当妥善保管，不得转让、涂改、出借、倒卖、出租或者以其它非法形式转让。以上规定表明，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和卫生许可证不得出借、转让。上海市徐汇区聚乐餐馆属个体工商户，原告、被告与周某某的《餐饮资质合作协议》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出借的行为违反了《个体工商户条例》和《餐饮服务许可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应当确认该协议无效，且自始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协议无效后，因协议所取得的财产，应该予以返还。被告抗辩原告支付的20万元系租赁合同保证金，而非《餐饮资质合作协议》的保证金，但从协议签订时间以及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来看，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4月，该笔20万元支付的时间是2019年4月19日，时间上相近；从原、被告的资金往来上看，2019年4月之前的资金往来交易时间与《租赁合同》中约定的每笔款项的金额及支付时间均能对应上；从交易对象来看，只有《餐饮资质合作协议》披露了联系人为潘某某，原被告资金往来中也只有该笔款项的收款人是潘某某，因此，该笔20万元是《餐饮资质合作协议》的保证金符合常理，被告抗辩缺乏依据，本院无法采信，故对原告要求返还该笔保证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的利息，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徐震宇与何业佳签订的《餐饮资质合作协议》无效；二、何业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震宇保证金200,000元；三、驳回何业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何业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向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胡歆婷书 记 员 谯 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基于双方或者多方的意思表示一致成立，也可以基于单方的意思表示成立。法人、非法人组织依照法律或者章程规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作出决议的，该决议行为成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