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373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沛，女，198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男，199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静，女，195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欢，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贤，陕西泽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蓝田县人民医院，住所地：蓝田县蓝关街道新城路**。 法定代表人：马康孝，系该院执行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卷鹏，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钰，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孙沛、孙**、李小静因与上诉人蓝田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2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沛、孙**、李小静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蓝田县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患者孙鸣生生前患有慢性肺心病，该病死亡率较高，由此判决上诉人自身承担4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撑，上诉人自身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审判决认定蓝田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低，于法无据，违反公正原则。蓝田县人民医院伪造病历的行为一审法院已经认定。蓝田县人民医院对患者诊疗行为既违反了诊疗规范，又存在伪造病历的行为，且蓝田县人民医院未举证证明其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蓝田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低，于法无据，违反公平原则，应推定蓝田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蓝田县人民医院辩称，1、孙鸣生的死亡与蓝田县人民医院之间是否有关，需要进行医学鉴定予以确定，但是由于孙沛、孙**、李小静没有配合，相应责任应当由其承担。2、蓝田县人民医院没有伪造病历，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 蓝田县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医院伪造病历错误。二、原审法院推定医院有过错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提交到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但是一审鉴定期间，因为被上诉人不配合医疗机构，单方面提出不同意鉴定，造成医疗机构退回鉴定，医院在继续开庭时申请重新鉴定，因被上诉人拒绝造成无法鉴定，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三、医院已经尽到合理诊疗义务，可免于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的孙鸣生的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不当，剥夺了当事人申请鉴定的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孙沛、孙**、李小静辩称，关于死亡赔偿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进行裁判。 孙沛、孙**、李小静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33716.50元。医疗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费用待鉴定明确后主张；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40.20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丧葬费37496.5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734316.7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小静系孙鸣生之妻，孙沛系孙鸣生之女，孙**系孙鸣生之子。2018年8月9日，孙鸣生因呼吸困难呼叫120急救，蓝田县人民医院医务人员于当日19时43分到达患者处，后患者孙鸣生被送至蓝田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经抢救无效，于同日20时25分死亡。孙鸣生治疗期间共花费医疗费440.20元。2019年2月26日，孙沛、孙**、李小静诉至本院，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审理中，蓝田县人民医院先后提交了死者孙鸣生两份内容不一致的病历资料，蓝田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称系因前份病历资料丢失，于2018年9月重新补写了一份病历资料，后前份封存病历找到，造成存在两份病历资料的情况。另查明，死者孙鸣生系城镇居民，于1957年10月13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病历资料系医院对患者诊疗过程中的详细记录，具有当时性及唯一性，但院方在两次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病历资料，破坏了病历资料的唯一性，使患者的病历资料记载内容均不具真实性，蓝田县人民医院的行为违反了相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系伪造患者病历资料，根据法律规定，应推定蓝田县人民医院有过错，其行为与患者孙鸣生的死亡结果有因果关系。因两份病历资料的存在导致本院无法通过鉴定从事实层面查清患者孙鸣生的死亡原因，故应由蓝田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次医疗事故的主要责任。同时，孙沛、孙**、李小静在庭审中表示死者孙鸣生生前患有肺心病，经查，该疾病死亡率较高，故本院综合考虑蓝田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及孙鸣生生前患病情况定责任如下，蓝田县人民医院应承担孙沛、孙**、李小静因本次医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60%的赔偿责任，剩余40%由孙沛、孙**、李小静自行负担。孙沛、孙**、李小静请求的医疗费依据其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就诊材料及正式票据确定为440.20元；孙沛、孙**、李小静请求死亡赔偿金，本院依60周岁的城镇居民标准确定为666380元（33319元/年×20年）；丧葬费，以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74993元为标准，计算6个月为37496.50元。以上共计704316.70元，由蓝田县人民医院根据其过错程度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422590.02元。孙沛、孙**、李小静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综合考虑孙鸣生已死亡的事实及蓝田县人民医院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蓝田县人民医院赔偿1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被告蓝田县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孙沛、孙**、李小静因近亲属孙鸣生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434590.0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7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蓝田县人民医院负担2502.60元，原告孙沛、孙**、李小静负担1668.40元。 经审理查明，本案一审审理中，孙沛、孙**、李小静向一审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以下事项进行鉴定：1、蓝田县医院对患者孙鸣生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2、蓝田县医院对患者孙鸣生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蓝田县医院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其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1日向本院出具《退案说明》，该说明载明：贵单位委托我所的孙沛、孙**、李小静与蓝田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鉴定一案（编号：（2019）陕01鉴1878号），经审查案卷材料后，目前鉴定申请人对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严重质疑，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我所决定终止该案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是否尽到说明义务等的鉴定工作，现将案卷退回。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中，患者孙鸣生因呼吸困难被送至蓝田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经该院抢救无效后，患者孙鸣生于同日死亡。因孙沛、孙**、李小静认为蓝田县人民医院未按照急救规范的要求检查患者孙鸣生生命体征，判断病情，亦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进行施救等理由，认为该院具有过错，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期间，蓝田县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内容不一致的病历资料。经询，蓝田县人民医院对提交两份内容不一致的病历资料的解释理由是“因为第一份病历保管不慎不存在了，第二份病历是补的。”据此，本案出现两份病历的原因系蓝田县人民医院所致。 《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八条规定，医疗机构应当按照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规定的要求，书写并妥善保管病历资料。因抢救急危患者，未能及时书写病历的，有关医务人员应当在抢救结束后６小时内据实补记，并加以注明。 卫生部于2010年1月22日（卫医政发〔2010〕11号）颁布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一条：病历是指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过程中形成的文字、符号、图表、影像、切片等资料的总和，包括门（急）诊病历和住院病历。第三条：病历书写应当客观、真实、准确、及时、完整、规范。 按照上述规定，蓝田县人民医院的行为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该医院的行为致使患者孙鸣生的病历资料记载内容真实性存疑，原审法院认定蓝田县人民医院伪造患者病历资料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本案审理中，孙沛、孙**、李小静申请对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是否尽到说明义务等事项进行司法鉴定，但是，鉴定过程中，孙沛、孙**、李小静对病历资料的真实性、完整性严重质疑，致鉴定工作无法进行而退卷。因蓝田县人民医院伪造患者病历资料，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推定蓝田县人民医院对患者孙鸣生的死亡后果存在过错并无不当，蓝田县人民医院上诉称其医院不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信。患者孙鸣生生前虽患有肺心病，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判决蓝田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孙沛、孙**、李小静上诉称一审判决蓝田县人民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过低，本院不予采信。 孙鸣生虽然年满六十周岁，但其死亡时未满六十一周岁，故原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蓝田县人民医院上诉称一审法院死亡赔偿金应计算为633061元，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上诉人孙沛、孙**、李小静及上诉人蓝田县人民医院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72元（蓝田县人民医院预交2673元，孙沛、孙**、李小静预交1999元），由蓝田县人民医院负担2673元，孙沛、孙**、李小静负担199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 审 判 员  高 玮 审 判 员  侯新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袁观磊 书 记 员  尹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