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6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新华，男，198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大专文化，城镇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权朝羚，云南西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俊涛，男，198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砚山县人，大专文化，城镇居民，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坤，乾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黄新华因与被上诉人戴俊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2019）云2622民初2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4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法庭调查和调解。上诉人黄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文、权朝羚，被上诉人戴俊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坤到庭参加调查调解，但未达成调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新华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9）云2622民初2143号判决书；2.判决戴俊涛赔偿黄新华200000.00元借款；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戴俊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判决书第七页倒数第九行“仅有转账凭证的民间借贷案件，证明款项交付后，还需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款关系的合意。”属于一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理解错误。黄新华依据银行转账记录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后，系完成初步举证。戴俊涛抗辩款项系投资款，其应当举证证明其主张后，黄新华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进一步举证。但本案戴俊涛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黄新华无须再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一审法院以黄新华还需证实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为由，认为黄新华证据不足而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认定事实存在错误。黄新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黄新华系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即无法证实该笔款项为投资款。（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出庭作证的证人仅有张某和徐某。经过庭审，徐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认定。张某的证言也应当予以排除，经过庭审确认张某属于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并且是主要负责人，故其属于利害关系人，其证言应当排除。（二）即便张某符合证人的法律规定，也不能证实该笔钱是投资款，甚至不能证实戴俊涛为合伙人。张某明确说道：“我们店里有一个专门的银行账户，但是戴俊涛的投资款是否存进这个账户已经记不住了”。根据庭审，戴俊涛也未提供任何出资凭证证实自己已经完成出资，并且其对合伙总投资额也不清楚，其是否行使股东权利也没有作出相关约定。因此，戴俊涛难以证实其是合伙人，那么依附于戴俊涛的黄新华就更难以认定为合伙人了。不仅如此，根据张某的证言：“200000.00元并没有转到店铺的公共账号里面，我们账号并没有收到钱，……股东会议、利润分配、股东权利的行使我也只管陈清清、戴俊涛我们三个人，其他人我不管”。并且张某的通话录音也证实，戴俊涛当时没有与张某签订书面协议，故难以认定黄新华是“母婴店”的合伙人。（三）陈清清、唐保丹二人与戴俊涛的通话录音不应认可。戴俊涛与案外人进行通话，案外人通过语言陈述的方式证实黄新华为合伙人，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陈清清、唐保丹二人都没有出庭作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甚至连通话对方是否真的是陈清清和唐保丹都无法确定，通话内容的真实性更难以确定。（四）本案并没有任何证明力较高的证据证实该钱用于投资，甚至该企业是否真实存在都无法证明。一家合伙企业名称是必须具备的，但是戴俊涛自始至终都没有说出该企业的名称。即便该企业被注销了，在工商登记处也应当有相应记录，但是戴俊涛均不能提交。戴俊涛未提交任何书面证据，仅仅依靠通话录音、证人证言实在难以证实其主张。且戴俊涛在一审答辩状中曾经陈述“等我有钱了会还你的”，该陈述也证实了该款项并不是投资款而是借款。综上，戴俊涛无法证实该笔钱属于其他债务，因此黄新华无须再进一步证明该款项属于民间借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后，判决支持黄新华的上诉请求。戴俊涛辩称，一、黄新华通过金融机构转账200000.00元到我个人账户仅能证明有转账200000.00元的行为，而不能证明该资金的用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本案的客观实际，双方就转账200000.00元没有异议，仅对这200000.00元的用途各执一词。黄新华主张系戴俊涛借去投资，戴俊涛主张是黄新华购买自己持有母婴用品店50%的股份。黄新华依据转账凭证提起诉讼后，戴俊涛已经提供了唐保丹、张某、陈清清三人的录音证明该200000.00元是购买合伙股份，并且证明黄新华还参加了两次股东会，合伙发起人张某还到庭接受了法庭的询问。张某的证言与唐保丹、陈清清的证明内容是一致的，除此之外唐保丹还证明其夫妻二人在砚山县门口的奶茶店里参与了黄新华与戴俊涛谈购买股份的过程，看到戴俊涛写了收到200000.00元入股款的“收据”给黄新华才去工商银行转账的。戴俊涛已经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200000.00元是投资款。二、证人有利害关系并非一律禁止出庭作证，而是要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案的客观实际就是200000.00元系用于向戴俊涛购买母婴用品店的股份，当然只能与股东之间发生接触。张某、陈清清是戴俊涛生意上的合伙人，而非法律界定的“利害关系人”（近亲属）；其次，法律并不排斥利害关系人或近亲属作证，规定的是要与其他证据印证才能采信；第三，戴俊涛与证人的合伙事务早已清算结束，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经济利益关系。而本案中三个合伙人，一个是戴俊涛，陈清清与双方当事人均是好朋友，不便出庭作证，但其在电话录音中已经证明黄新华是购买股份且参加了两次股东会，张某到庭证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正确的。本案的情形就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具体表现。黄新华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该完成的举证责任包括：借款凭证（如借条、协议、收条）、履行借款凭证（如转账凭证、现金收据），但是黄新华仅提交一张转账凭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新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戴俊涛偿还借款200,000.00元；2．诉讼费用由戴俊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新华与戴俊涛系朋友关系，2017年5月29日15时2分，双方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砚山支行通过转账形式，黄新华向戴俊涛转账200000.00元，未载明转账用途。2019年7月，双方因该200000.00元产生纠纷导致本案诉讼，诉请如前。经查明，戴俊涛与张某、陈清清在此期间曾合伙经营母婴商店，其中戴俊涛和张某各出资400000.00元，陈清清出资200000.00元，现已解除合伙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但对于借贷关系的认定，需要有双方借贷合意的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仅有转账凭证的民间借贷案件，证明款项交付后，还需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事实，黄新华就其通过银行转账记录支付给戴俊涛的200,000.00元主张系借贷关系，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戴俊涛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合意，且戴俊涛提供了相应证据进行了抗辩，因此，关于该200,000.00元的转账款，黄新华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故黄新华的主张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新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00元，减半收取2150.00元，由黄新华负担。在二审过程中，经本院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意见，黄新华认为原审判决：1.认定“经查明，戴俊涛与张某、陈清清在此期间曾合伙经营母婴商店”错误，事实是没有证据证明戴俊涛、张某、陈清清曾经开过母婴店；2.认定“其中戴俊涛和张某各出资400000.00元，陈清清出资200000.00元”错误，事实是没有证据证明其出资额；3.认定“现已解除合伙协议”错误，事实是没有合伙协议，也不存在解除合伙协议的事实。黄新华对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戴俊涛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证人张某的证言能够与陈清清、唐保丹的通话记录相互印证戴俊涛、张某、陈清清合伙经营母婴店的事实以及各自出资情况，故黄新华针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黄新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戴俊涛的200,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判定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应当从当事人是否达成借款合意以及出借人是否实际交付借款两方面进行审查，黄新华作为出借人对上述两个事实的存在负有举证责任。黄新华依据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但未提交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其就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仅完成初步举证责任。现戴俊涛抗辩该200,000.00元并非借款，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黄新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即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借贷合意。综合在案证据，黄新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给戴俊涛的200,000.00元属于借款，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黄新华要求戴俊涛归还借款200,000.00元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新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00元，由黄新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祺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黄敏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雅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