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洱源支公司。住所地：大理州洱源县茈碧湖镇腾飞路北侧。负责人：薛峰，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新，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辉，男，1974年3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住南涧彝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慧，云南昂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家顺，男，1965年9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务农，住南涧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智普，男，1995年9月6日生，彝族，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务农，住南涧彝族自治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洱源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洱源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欧阳辉、朱家顺、何智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南涧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6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新，被上诉人欧阳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慧，被上诉人朱家顺、何智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明确上诉人的追偿权，保险公司对被上诉人朱家顺进行追偿一审判决确定的交强险范围内12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朱家顺在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发生交通事故时，上诉人应在保险范围内理赔。由于朱家顺系无证驾驶，上诉人先行垫付后依法享有向其追偿的权利，但一审判决未对被上诉人朱家顺无证驾驶及追偿权的事实进行认定。（2）被上诉人欧阳辉系农村户口，其在一审庭审提交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是复印件，也没有提供向社保部门备案材料及工资流水证明收入状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收入以及居住地皆来源于城镇没有充分的证据支持，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欧阳辉答辩称，（1）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没有对保险公司属于垫付责任进行说明，也未提及朱家顺没有驾驶证的事实。虽然一审法院遗漏该事实的认定，但并不影响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驾驶人朱家顺无驾驶证的情况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上诉人依法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欧阳辉虽然属于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和工作均在南涧县城。被上诉人欧阳辉在一审提供的第五组证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涧分公司的会议记录原件、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复印件，第六组证据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以及二审提交的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和欧阳辉的卡交易对账单，证明欧阳辉自2004年6月进入宜宾雅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大理分公司，2014年7月委派到南涧电信分公司工作至今，并在南涧电信分公司租房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被上诉人欧阳辉的残疾赔偿金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欧阳辉的残疾赔偿金证据充分，符合本案实际和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仅对朱家顺无证驾驶没有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本案可以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4）被上诉人欧阳辉同意上诉人请求改判的意见，保险公司应享有追偿权。被上诉人朱家顺答辩称，（1）被上诉人朱家顺在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朱家顺为被上诉人欧阳辉垫付了15000元的医药费，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并未支付任何赔偿款项，其不存在上诉人追偿的问题。（2）被上诉人朱家顺在本次事故中负事故同等责任，即便存在追偿问题，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也只能要求被上诉人朱家顺在总赔偿款的一半的范围内予以追偿。（3）被上诉人朱家顺认同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所述农村标准问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何智普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依法判决。一审原告欧阳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3664元、后续治疗费12500元、误工费28846.80元（160.26元/天×180天）、护理费14423.40元（160.26元/天×9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100元/天×13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90天）、残疾赔偿金133952元（33488元/年×20年×20%）、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购买坐便椅费118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246904.20元。上述损失先由被告中财保洱源支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朱家顺、何智普按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7日，何智普驾驶云Ｌ×××**号小型越野客车沿香南线由弥渡方向驶往景东方向，18时50分许，行至香南线Ｋ444＋300Ｍ处时，与朱家顺驾驶的同向行驶的云Ｌ×××**号微型面包车相撞，后驶入50米的山沟中，造成云Ｌ×××**号车的乘客欧阳辉、欧阳诚、王文生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南涧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家顺、何智普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欧阳辉及欧阳诚、王文生无责任。欧阳辉及欧阳诚、王文生受伤后，一同被送往南涧县人民医院医治，当天欧阳辉转至大理州人民医院医治，欧阳辉共住院治疗13天。欧阳辉的伤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26日鉴定，达九（ＩＸ）级伤残，需后期治疗费用12000元至12500元，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欧阳辉支付鉴定费用2600元。另，云Ｌ×××**号车在中国财保洱源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未作理赔；事发后，朱家顺垫付欧阳辉相关费用15000元，何智普垫付欧阳辉相关费用1755.50元（含救护车费用1380元）；因同一事故多人受伤，涉及交强险按比例划分赔付问题，本院询问同一事故受伤的欧阳诚和王文生，是否要就其损失提起诉讼，若提起诉讼，本院将与该案合并审理，但欧阳诚和王文生均明确表示对自己的损失放弃诉讼主张的权利；欧阳辉系农村居民，但其于2004年7月进入宜宾雅讯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大理分公司工作，2014年7月被委派至南涧分公司工作至今，在南涧县城与南涧分公司租房居住。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受伤系被告朱家顺和何智普违章驾车发生交通事故所致，根据事故责任认定和车辆投保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应由被告中财保洱源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再由被告朱家顺、何智普按责予以赔偿，被告朱家顺、何智普垫付费用应纳入总损失，并在其应承担数额中扣减。因同一事故受伤的欧阳诚、王文生放弃诉讼主张权利，故原告损失只要符合交强险赔偿范围的，均可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交强险限额不再留欧阳诚、王文生的份额。关于赔偿范围及其计算标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依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云南省公安厅“云公交〔2019〕56号”文件）相关规定，结合原被告各方陈述及在案证据予以确定：1、医疗费，凭据确认为24039.50元（23664+375.50）；2、后续治疗费，根据证据和考虑物价上涨因素，确认为12500元；3、误工费，确认为28846.80元（160.26元/天×180天）；4、护理费，确认为14423.40元（160.26元/天×9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1300元（100元/天×13天）；6、营养费，确认为2700元（30元/天×90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工作、居住均在县城，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确认为133952（33488元/年×20年×20%）；8、交通费，根据原告治疗过程、鉴定情况，酌情考虑支持3000元（含救护车费用1380元）；9、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对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过错，但事故已给其造成九级伤残，故确认为10000元；10、购买坐便椅费118元属原告实际支出费用，予以确认；11、鉴定费凭据确认2600元。对原告诉请与本院认定不相符的部分，不予确认，对被告辩称与本院认定不相符的部分，不予采信。上述确认的十一项损失合计233479.70元，首先应由被告中财保洱源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精神抚慰金和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合计120000元，剩余部分113479.70元（233479.70-120000），由被告朱家顺和何智普各承担56739.85（113479.70÷2），扣除两人各自垫付费用后，被告朱家顺还应赔偿41739.85元（56739.85-15000），被告何智普还应赔偿54984.35元（56739.85-1755.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洱源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欧阳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2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二、被告朱家顺赔偿原告欧阳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6739.85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余款41739.8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三、被告何智普赔偿原告欧阳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56739.85元，扣除已支付的1755.50元，余款54984.3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原告欧阳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01元，由原告欧阳辉负担101元（已交纳），被告朱家顺负担1200元，被告何智普负担12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欧阳辉提供证据：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原件1份、欧阳辉的卡交易对账单打印件，拟证明欧阳辉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计算。经质证，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的质证意见：对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的合法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社保机构的公章；对卡交易对账单真实性没有意见，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朱家顺的质证意见：对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认可；对卡交易对账单，被上诉人欧阳辉在哪里打工就是哪里发钱。被上诉人何智普的质证意见：对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与本案有关联；卡交易对账单真实。根据以上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上诉人欧阳辉提供的卡交易对账单客观性，且与本案待证事实、情节存在关联，属有效证据，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云南省劳动合同书一审已提供，不作新证据认证。二审中，被上诉人朱家顺陈述其没有驾驶证。二审查明，一审判决将中财保洱源支公司的“负责人”薛峰表述为“诉讼代表人”，将证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涧分公司的会议记录”表述为“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南涧分公司的出具的工作证明”不当，二审予以更正。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根据在案证据云南省劳动合同书复印件、卡交易对账单、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欧阳辉系宜宾雅讯网络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大理分公司委派至南涧分公司工作，并租住南涧县城与南涧分公司房屋，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欧阳辉的残疾赔偿金恰当。其余一审确认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追偿权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朱家顺未取得驾驶资格驾驶云Ｌ×××**号车辆，属于无证驾驶，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与何智普承担同等责任。被上诉人朱家顺将其云Ｌ×××**号车辆在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被上诉人欧阳辉在本案中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一审判决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欧阳辉各项损失合计1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自实际赔偿后，在诉讼时效期间有权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综上所述，上诉人中财保洱源支公司上诉主张撤销一审判决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但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洱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梓静审判员  潘文举审判员  段阿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建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