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江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81民初3658号 原告：江山市运输公司，住所地江山市区北关路**。 法定代表人：徐日海，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郑书高，江山市运输公司清算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虎，浙江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山市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山市区北关路口西）。 法定代表人：毛文章，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自远，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春伟，浙江达正（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山市运输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与被告江山市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3个月。本案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飞虎、被告大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丛自远、祝春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运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款4349788.27元，并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经营客运公交的企业。2007年4月26日，原、被告根据江山市政府文件精神及公司议事表决程序，就被告收购原告所属的101、102、103路公交车经营权事项及相关费用承担，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原告同意将101、102、103路公交车经营权变更给被告，101路公交车收购成本价494.6298万元(不含保险费用)，2007年4月27日预付300万元，余款双方至厂家洽谈，被告承担损失；二、原告同意102、103路公交车，包括租赁户车辆和原告6辆集体经营车辆按照被告与租赁户协商的价格同价收购；三、101、102、103路公交车经营权移交时间为2007年4月28日；四、被告负责安置原告职工81人，由被告安排工作，属于原告职工身份不变。被告承担安置职工的工资、福利、社保基金、工会经费，其中社保基金、工会经费由被告按标准支付原告，由原告统一交纳；五、被告接受101、102、103路公交车后，负担原告退休职工157名、遗属71名、停薪留职人员55名、待岗人员4名的医药费、福利费、遗属生活补贴及相应社保基金等费用总额的55%，以车辆经营权移交时间为界限按实际时间结算，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如因被告不能足额、按时向原告支付前述费用，责任由被告承担。 2008年9月27日，原、被告为进一步明确有关事项，在原协议基础上达成《补充协议书》一份。该《补充协议书》明确：一、安置职工人数截至2008年9月16日调整为84人，其中在被告工作在职76人、退休7人、死亡1人；二、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按标准于每月5日前支付原告，由原告统一交纳；三、双方确认需安置84名职工中已退休和今后退休的人员的医药费、福利费(降温费)由被告负担，按标准于每月5日前支付原告，社保基金、工会经费作相应扣减；四、本协议确认的84人中如有自然减员，被告负担的相关款项作相应扣减；五、职工遗属依据实际人数按照原协议第五条意见的比例负担；六、双方确认的人数及费用按照在职人员确认书于2008年10月1日起执行。 上述《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协议的相关义务，但被告仅支付了部分款项。2018年9月25日，经原、被告双方对账确认，截至2018年8月止，被告尚欠原告款项3653808.89元。对账后，被告未支付任何款项。根据原告账目显示，统计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尚欠原告的款项为4349788.27元。综上，原告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原告已依约履行协议义务，被告理应依约足额支付合同款项。现被告拖延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 大众公司辩称，1.大众公司的股东全部为运输公司员工，运输公司的员工半数以上为大众公司的股东，根据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民主管理的原则，大众公司有权决定协议所涉款项全部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运输公司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相关规定，该企业的资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民主管理。大众公司签署协议、收购运输公司所属的101、102、103路城市公交车，原本只是为了尽量配合市政府、交通主管部门的工作，一直认为没有能力与责任去长期承担运输公司改制过程中有关人员的费用。原因在于大众公司系由运输公司的200余名员工投资设立，大众公司的全体员工同时也是江山市运输公司的在编职工，具有双重身份，并且大众公司员工人数在运输公司员工中占大多数比例。大众公司的全体员工一致认为，所有涉及上述协议约定相关由大众公司承担的费用应列入江山市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运输公司不应向大众公司主张支付。2.大众公司签署协议系基于配合政府工作、满足运输公司改制和运营公共交通，因政府改制迟迟难以推进，协议所涉款项应当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为了满足改制和运营公共交通要求，在交通运输主管部门的支持下，运输公司大部分员工共同出资组建了大众公司，运营108、118路公交车。成立初期，大众公司与运输公司实际为“一套班子、两套牌子”，大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毛文章同时兼任运输公司的书记。因改制工作的深化以及运输公司运营101、102、103路公交面临的问题，在交通主管部门的主持下，101、102、103线路运营转为大众公司。因运输公司的人员、线路外移，运输公司实际上没有工作人员，只有些固定资产，所以在改制未完成前，相关占比人员的社保费用须由大众公司承担。大众公司在接手101、102、103线路时，交通局明确改制工作在3-5个月内结束，大众公司虽然依照有限责任公司设立，但是毕竟源于运输公司，同时被赋予运营城市公共交通的权利，所以主管部门要求大众公司需要承担改制过渡期的一些人员费用。但是没想到运输公司改制一拖再拖，在拖了两三年之久后，大众公司无法承受公共运输限价、费用负担过重，在2012年就要求主管部门协调运输公司收编大众公司，实际上就是要求终止协议的履行，大众公司无法承受运输公司长期无法完成改制的成本与费用。运输主管部门要求大众公司承担一定社会责任，同时，也曾提及相关约定承担的费用列入改制成本。2015年，运输公司因费用承担问题将大众公司诉诸法院，交通主管部门当即介入处理，运输公司撤诉，以大众公司运营所获得的补贴支付一部分费用，剩余部分费用再行协商确定。2018年对账函，也是为了配合运输公司改制所签署，大众公司原以为该费用无论多少，均会列入改制的成本，并未进行详细的核对。为此，从企业渊源角度，大众公司实际上是为配合运输公司改制，由政府部门协调成立，并在名义上承担一些运输公司改制期间费用的公司。为此，大众公司为改制所承担的相关社保费用应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3.鉴于市政府核定的公交车经营期限为8年，案涉协议书(含补充协议书)应在2015年4月27日失效，大众公司已经依约支付了全部费用；《对账函》系配合运输公司改制需要，并非真实意思表示，运输公司无权据此要求支付款项。2007年4月3日，市交通局向市政府提交的《关于对1路等公交车经营主体予以变更的请示》中，明确了要求市政府“核定市大众公司的经营期限为8年”；当月20日，市政府办公室对市交通局“要求对1路等公交车经营主体予以变更”的意见进行了批示：原则同意市交通局重新选择101、102、103路城市公交车的经营主体，并对2、3路城市公交车进行更新改造；2007年4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了101、102、103路公交车经营权移交时间为2007年4月28日。因此，涉案公交车经营权的期限应为8年，自公交车经营权正式移交之日（2007年4月28日）计算至2015年4月27日。《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以及《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条均规定了附生效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因此，案涉协议书虽未明确具体的期限，但是市政府核定的公交车经营期限为8年，属于合同的一部分或者行政部门对经营权的时限要求，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涉案协议书（含补充协议书）应在2015年4月27日失效，对双方不再具有任何约束力。据大众公司内部统计，截至2015年4月27日，已经向运输公司支付了500多万元；协议书失效之后，大众公司应相关部门要求继续经营案涉公交车，但并未因此获得任何利润，反而是严重亏损。2018年，运输公司在改制期间，其财务科长毛某为了对账所需起草了《对账函》。运输公司经理徐日海、副书记朱建峰、财务科长毛某多次明确该《对账函》仅是为了配合运输公司改制需要、对应费用均作为改制成本，不会据此要求大众公司支付任何费用。大众公司财务会计郑某在未核实的情况下，便予以签字、盖章。该《对账函》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从集体所有制企业民主管理角度来看，运输公司半数以上的员工同意将因涉案协议书所产生的费用列入改制成本；从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来看，因案涉协议书所产生的费用也应当列入改制成本；从协议书及对账函的效力角度来看，运输公司无权据此要求大众公司支付款项。 运输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协议书》、《补充协议书》各1份、江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申明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分别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书约定原告将101-103路公交车经营权变更给被告，被告应支付相应款项，及承担相应责任，以及即原告有权基于2份协议书的约定向被告主张权利。 2.对账函1份、应收款账簿1份3页，证明：截止2018年8月，被告尚欠合同款3653808.89元，截止2018年12月30日被告应支付合同款4749788.27元，由于被告为原告垫付空压机款项40万元，故被告截止2018年12月30日欠款4349788.27元。 大众公司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大众公司《关于“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付费用应列入江山市运输公司改制成本”的情况说明》1份、大众公司章程修改决议、各股东代表人所代表的各出资人名单，证明：大众公司全体员工同时也是运输公司在编职工，具有双重身份，大众公司员工人数在运输公司员工中占大多数比例；大众公司全体股东一致认为，所有涉及上述协议约定相关由大众公司承担的费用应列入运输公司改制成本，运输公司不应向大众公司主张支付。 2.大众公司已付运输公司清单，证明：截至2015年4月30日，大众公司已支付运输公司各项费用5211948.94元，协议书有效期间大众公司应付费用双方并未确定，需审计机构审计确定。 3.《关于要求实施公交二、三路车改造工作的请示》，证明：运输公司因改制工作的深化以及运营101、102、103路公交面临的问题，于2007年3月7日提交交通主管部门协调公交车改造收购事宜；本案协议书签订的背景是配合市政府的行为，而非简单的市场行为。 4.《江山市交通局关于对2、3路公交车改造实施意见的报告》1份、《江山市交通局关于对1路等公交车经营主体予以变更的请示》1份、《抄告单》1份，证明：（1）为确保公交车正常营运和社会稳定，市交通局多次协调、要求大众公司收购101、102、103路公交车，并承担运输公司改制过渡期的一些人员费用，并于2007年3月25日、2007年4月3日提请市政府批示相关改革方案；（2）交通局向市政府提交的《关于对1路等公交车经营主体予以变更的请示》中，明确101、102、103路公交车的经营权实施公用事业特许经营，同时核定经营期限为8年；（3）2007年4月20日，市政府对交通局《关于对1路等公交车经营主体予以变更的请示》进行批示，原则同意交通局重新选择101、102、103路公交车的经营主体，并对102、103路城市公交车进行更新改造；（4）公证书是作为变更请示的附件，公交经营主体变更为被告，运输公司的人员费用由被告承担，费用的承担是与经营线路的收益来分摊的，若经营期限届满、经营无收益，该人员的费用就不用被告承担。综合证明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届满，协议约定的人员费用不需被告承担。 5.《协议书》1份，证明：2007年4月26日，被告与原告根据市政府的《抄告单》精神签订了《协议书》，明确101、102、103路公交车经营权移交时间为2007年4月28日，因此该协议书的有效期为2007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27日。 6.《关于提请交通局协调可由市运输公司收购大众公司的报告》1份，证明：因原告改制一拖再拖，被告无法承受公共运输限价及原告长期无法完成改制的成本及费用，在2012年便要求主管部门协调原告收购被告，终止协议书的履行。 7.《和解协议书》1份，证明：2015年原告因费用承担问题将被告诉诸法院，交通主管部门当即介入处理，经协调，被告以运营所得的财政补贴支付原告部分费用，剩余费用再行协商确定。 8.证人毛某、郑某证言，证明：2018年改制期间，原告财务科长毛某为了对账所需起草了《对账函》；原告经理徐日海、副书记朱建峰、财务科长毛某多次明确该《对账函》仅是为了配合原告改制需要、对应费用均作为改制成本，不会据此要求被告支付任何费用；被告会计郑某在未核实的情况下签字盖章；根据签订过程及各方的意思表示，对账函仅是为了配合改制需要，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9.运输公司部分在职职工同意大众公司应付费用应列入运输公司改制成本确认书37份，证明：运输公司作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实行民主管理，运输公司改制时，共有在职职工48人，现有37人（占在职职工人数的77%）同意大众公司应付运输公司的费用列入改制成本，不再向大众公司主张。 10.大众公司部分股东同意大众公司应付费用应列入运输公司改制成本确认书19份，证明：大众公司股东全部是运输公司人员，并且占运输公司绝大多数部分，大众公司有权决定运输公司的相关人员费用列入改制成本，大众公司共有股东27人，有19人（股权占比81.86%）同意大众公司应付运输公司的费用列入改制成本。 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调取了运输公司的章程，以及2019年2月1日运输公司职工大会签到表、表决结果统计表、运输公司关于解散清算的实施方案（草案），上述证据证明运输公司的章程规定运输公司重大问题的决策由职工代表大会批准实施，运输公司截止2019年1月31日共有在职在册职工48人，退休职工246人，遗属51人。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的证据1，系书证原件，证明力予以认定。原告的证据2，对账函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结合被告申请的证人郑某证言，可以认定至2018年8月止，被告按照《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应付给原告的款项尚欠3653808.89元。应收账款簿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不予认可，证明力不予认定。被告的证据1，真实性原告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不能证明大众公司的全体股东均认可大众公司按约定应付给运输公司的费用应列入运输公司改制成本。被告的证据2，已付款项清单原告无异议，予以认定。被告是否仅应支付所谓的协议书有效期间的费用，即仅支付至2015年4月27日的费用，综合全案评判。被告的证据3，真实性原告无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请示报告的内容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对象。被告的证据4，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无法证明101、102、103路公交线路经营期限届满、经营无收益被告就不用承担协议书约定的费用，被告的其他证明对象原告无异议，予以确认。被告的证据5，《协议书》未约定附终止期限，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对象。被告的证据8，根据郑某的当庭证言，郑某一直在做该笔费用的账目，大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章前期已经让其做好准备，原告的金额少于郑某所做的账目金额，故不能证明被告在未核实的情况下即签字盖章确认，毛某当庭作证时虽说过系因改制需要要求被告在对账函签字盖章，但同时明确并未说过不会要求被告支付任何费用。该组证据反而能证明《对账函》载明的大众公司欠款金额真实。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运输公司成立于1952年2月2日，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大众公司成立于2003年9月10日，是由运输公司的职工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07年4月26日，原告运输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大众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乙方同意将101、102、103路公交车经营权变更给甲方，101路公交车收购成本价为494.6298万元（不含保险费用），甲方在2007年4月27日向乙方预付车辆收购款300万元，余款由双方共同到相关厂家洽谈，签约后若有损失由大众公交公司承担；2.乙方同意102、103路公交车（含乙方集体经营的6辆）收购价由甲方直接与租赁户协商，车辆收购价款明确后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其租赁经营户车辆收购款由乙方代为支付，乙方集体经营的6辆公交车参照本线路租赁经营户车辆同价收购；3.公交车经营权移交时间定为2007年4月28日；4.甲方附带安置乙方职工81名（包括原在甲方工作的乙方职工31名），其乙方职工身份不变，工作由甲方安排，服从甲方制度管理，安置职工的工资、福利、社保基金、工会经费由甲方负担，其中社保基金、工会经费由甲方按标准支付乙方，由乙方统一交纳；5.甲方在接收101、102、103路公交车后，应负担乙方退休职工157名、遗属71名、留职停薪人员55名、待岗人员4名的医药费、福利费、遗属生活补贴及一应社保基金等费用总额的55%，以车辆经营权移交时间为界限按实际时间结算，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如因甲方不能足额、按时向乙方支付前述费用，责任由甲方承担；6.收购车辆的保险费用由甲方按实与乙方结算，乙方给予协助；7.涉及市公交公司的债权债务均以经营权移交时间界定，相关税费由甲方处理，与乙方无关；8.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解决；9.本协议由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加盖企业公章后生效。 2008年9月27日，原告运输公司和被告大众公司另行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安置职工人数截至2008年9月16日调整为84人，其中在被告工作在职76人、退休7人、死亡1人；被告应支付原告的款项按标准于每月5日前支付原告，由原告统一交纳；双方确认需安置84名职工中已退休和今后退休的人员的医药费、福利费（降温费）由被告负担，按标准于每月5日前支付原告，社保基金、工会经费作相应扣减；本协议确认的84人中如有自然减员，被告负担的相关款项作相应扣减；职工遗属依据实际人数按照原协议第五条意见的比例负担；双方确认的人数及费用按照在职人员确认书于2008年10月1日起执行等事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由大众公司安置的职工人数，以及大众公司应支付给运输公司的退休人员、遗属、停薪留职人员、待岗人员各项费用总额的55%，系按照上年度运输公司从101、102、103路公交线路获得的净收益占其总净收益的比例确定的。 因被告大众公司就前述《协议书》约定的费用仅部分支付给了原告，2014年12月24日原告运输公司在本院起诉被告大众公司要求支付拖欠的费用，后双方庭外达成和解协议，约定：1.大众公司同意从该公司的2013年度财政补贴清算资金中先行向运输公司支付部分拖欠款项120万元，于补贴资金拨付大众公司后三日内支付；2.因执行2007年4月26日《协议书》及2008年9月27日《补充协议书》所产生的拖欠款项，双方同意于春节过后另定时间协商支付；3.运输公司同意向法院申请撤回对大众公司的起诉，因起诉所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律师代理费按实际发生金额由双方各半负担。和解协议签订后，大众公司依约支付了120万元，运输公司向本院申请撤诉并获准许。 2019年2月1日，运输公司召开了职工大会，表决通过了运输公司关于解散清算的实施方案（草案）。清算中，运输公司就大众公司应付未付的款项根据其会计记账情况拟写了《对账函》一份，2019年9月25日其财务科长毛某持《对账函》前往大众公司，表示因运输公司改制需要要求大众公司确认。《对账函》内容载明：“江山市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贵公司欠江山市运输公司2018年8月止，所欠金额为叁佰陆拾伍万叁仟捌佰零捌元捌角玖分（￥：3653808.89元），请核对确认，无误后盖章。”大众公司会计郑某在对账函上签名确认“已核对”，之后被告相关人员加盖了公章。大众公司会计郑某前期已根据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章的指示整理过双方的费用账目。 本院认为，运输公司和大众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一是《协议书》是否系附终止期限的合同；二是如大众公司的股东同意涉案协议款项全部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大众公司是否就不需要支付《协议书》项下的费用；三是涉案协议款项是否应当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 1.《协议书》是否属于附终止期限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生效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附终止期限属于当事人约定的合同事项，《协议书》并未约定过附终止期限。大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毛文章庭审中自认，大众公司2017年才知道其101、102、103路公交线路经营权核定的经营期限为8年，这表明《协议书》签订时双方对前述三条公交线路政府核定给大众公司的经营期限为8年一事均不知情，也就不可能有对《协议书》附终止期限的意思。况且，原核定的8年经营期限届满后，大众公司仍然在经营涉案三条公交线路，其会计账目仍包括《协议书》约定的应付费用，并没有认为《协议书》已因期限届满而终止。因此，大众公司主张《协议书》属于附终止期限的合同，2015年4月27日期限届满已失效，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2.大众公司的股东同意涉案协议款项全部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大众公司是否就不需要支付《协议书》项下的费用。所谓的大众公司股东同意将涉案款项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大众公司就无需支付涉案款项，实质是认为大众公司的股东的同意，等同于运输公司放弃基于涉案协议对大众公司享有的债权。是否放弃涉案款项属于企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九条规定，集体企业依照法律规定实行民主管理。职工（代表）大会是集体企业的权力机构，由其选举和罢免企业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问题。运输公司的章程也规定重大问题由职工代表大会批准实施。故运输公司放弃基于涉案协议对大众公司享有的债权，应当由运输公司的职工大会或职工代表大会决定。即便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全体职工或职工代表一致以书面形式同意涉案协议款项全部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的情况下，可以不召开职工或职工代表大会，也应该由全体职工或职工代表在决定文件上签名。因此，除非大众公司举证证明了运输公司召开了职工或职工代表大会表决通过了涉案协议款项全部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或者举证证明了运输公司的全体职工或全体职工代表一致同意涉案协议款项全部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否则不能认定运输公司同意涉案协议款项无需大众公司承担全部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大众公司的股东占运输公司的职工一半以上，大众公司股东的一致同意实际形成了运输公司的多数职工都同意的效果，也不会由此产生运输公司同意涉案协议款项无需大众公司承担全部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这一法律效果。更何况，本案中大众公司提交的证据还证明不了大众公司股东一致同意涉案协议款项全部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综上，大众公司的该项抗辩本院不予支持。 3.涉案协议款项是否应当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大众公司主张，签订《协议书》系基于配合政府工作、满足运输公司改制和运营公共交通需要，以及签订协议时各方均预期运输公司改制工作在3-5个月内结束，大众公司承担的是运输公司较短的改制过渡期的一些人员费用。但是，大众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相反，根据《江山市交通局关于对2、3路公交车改造实施意见的报告》《江山市交通局关于对1路等公交车经营主体予以变更的请示》等在案证据，涉案《协议书》签订的主要背景是原由运输公司经营的102、103路公交车不能满足当时的实际需要，而运输公司自身没有经济能力完成改造，与运输公司的改制无任何关系。《协议书》签订时运输公司和大众公司地位平等，从《协议书》确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看，101、102、103路公交车的收购价是经协商自愿确定的，大众公司安置的职工人数，以及承担运输公司退休人员、遗属、留职停薪人员、待岗人员各项费用总额的55%，系按照上年度运输公司从三条公交线路所得净收益占其总净收益的比例确定的。可见，尽管《协议书》的签订经过主管部门的协调，但最终仍是双方按照公平原则自愿签订的。因此，大众公司主张涉案协议款项应列入运输公司的改制成本，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大众公司抗辩运输公司无权要求大众公司支付涉案款项，本院不予支持。但是，运输公司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大众公司至2018年8月止尚欠付款项3653808.89元，并不足以证明2018年9月至12月期间大众公司新增的欠款金额，其主张大众公司至2018年12月31日止欠其款项为4349788.27元，本院不予支持。前述3653808.89元欠款，退休人员的医药费、福利费等约定了付款时间，但大众公司按照《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应付的运输公司遗属生活补贴等部分款项，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约定了付款时间和未约定付款时间的款项金额无法确定，故本院确定大众公司应支付运输公司3653808.89元欠款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利息。据此，本院确认大众公司应支付运输公司款项3653808.89元及该欠款自本案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山市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江山市运输公司款项3653808.8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653808.89元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江山市运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598元，由江山市运输公司负担5568元，江山市大众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360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亿朝 人民陪审员  周有祥 人民陪审员  姜正柏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 助理  朱怡琳 书 记 员  项绿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