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民终1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丁继侠，女，汉族，1951年7月9日生，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蒋晓婷，女，汉族,1978年11月16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蒋志强，男，汉族，1975年10月2日生，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 上诉人丁继侠因与被上诉人蒋晓婷、蒋志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2019）苏02民初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丁继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蒋晓婷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错误。首先，案涉房屋由蒋志强婚前以个人名义购买，且在登记结婚前付清全款且受领房屋，即使权属证书的填发时间晚于结婚登记，案涉房屋也应为蒋志强的婚前个人财产。根据《物权法》规定，不动产登记本身并不直接设定物权，不动产登记机关在不动产权属证书上证明的不动产权利的设定时间没有任何意义，对于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不动产登记簿证明力并非绝对，不能以权属证书的填发时间判断权利人取得所有权的时间。案涉房屋登记权利人仅为蒋志强个人，并非登记有共有人情形，应视为蒋志强个人所有。其次，《婚姻法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婚前以个人名义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且在银行贷款，婚后共同还贷，房屋登记在支付首付款个人名下的，在离婚时发生争议的情形，认定为房屋归产权登记一方。本案所涉情形亦可认定为产权登记一方所有，故本案所涉房屋也应认定为蒋志强个人所有，蒋晓婷没有理由对抗外部债权人的异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3日，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丁继侠诉沈洪兴、肖菊仙、徐州强盛城市煤气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以下简称强盛公司）、蒋志强、华子平、赵伟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09）徐民一初字第0026号民事判决：一、沈洪兴、肖菊仙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丁继侠借款本金755万元及相关利息；二、强盛公司、蒋志强、华子平、赵伟栋对沈洪兴、肖菊仙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强盛公司、蒋志强、华子平、赵伟栋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沈洪兴、肖菊仙追偿。根据丁继侠的申请，无锡中院于2011年7月4日立案强制执行，案号为（2011）锡执字第112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无锡中院于2019年1月23日作出（2019）苏02执恢2号之一执行裁定：拍卖、变卖蒋志强名下位于无锡市崇安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2019年3月8日，该院作出（2019）苏02执恢2号之二执行裁定，认定法院依法拍卖案涉房屋，买受人姚曙光以108.6万元的价格竞得该房，已付清全部成交款项。案外人蒋晓婷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后，该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苏02执异32执行裁定，驳回蒋晓婷的异议请求。蒋晓婷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 蒋晓婷一审诉讼请求：1、停止分配拍卖蒋志强案涉房屋所得的拍卖变现款中的543000元；2、确认该款为原告所有并将该款返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与蒋志强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02年5月14日登记结婚，婚后双方于2002年8月9日共同出资211260元购买了位于无锡市崇安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并于2002年8月18日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登记证书。案涉房屋系原告与 蒋志强婚后共同出资购买，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案涉房屋拍卖款1086000元中的一半即543000元应属于原告所有（法院将案涉房屋总价值先扣除了评估费用，仅预留了524960元）。二、在蒋志强与丁继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第三人蒋志强承担的是保证责任，该债务应为蒋志强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 丁继侠辩称，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以夫妻双方共同财产支付购房款而取得的不动产才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原告未提交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是否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购房款的依据，故涉案房产应属于第三人婚前个人所有。其次，原告以房屋权属证书颁发时间作为取得物权的时间，此观点与法律规定不符。权属证书是不动产登记部门颁发给权利人的一种证明，并非取得所有权的依据，同时购房发票的开具时间也不能够证明购房款的支付时间。因此原告主张不应成立，请法院依法查实。 蒋志强述称，无论房屋买卖合同何时订立的，但双方共同出资的时间系结婚登记之后。双方各自出资取得房屋并于2002年8月9日取得购房发票，可以证明双方系婚后共同出资，并以此发票至不动产登记部门取得相应权证，故该房屋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另查明，无锡市锡山区民政局颁发的结婚证记载:蒋晓婷、蒋志强的结婚登记日期为2002年5月14日，结婚证字号为BJ320205-2019-000213。备注：结婚证遗失，补发此证。2019年4月18日。 蒋志强与无锡市鑫茂房产建设有限公司于2001年9月30日签订（预售商品房）《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位于宁海里二期295号401室的住宅（即案涉房屋），面积125.75平方，单价1680元/平方，总价211260元。付款方式及期限为分期付款：2001年9月23日支付房款1万元，10月20日前支付房款151260元，余款5万元房屋交付时付清。 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盖章确认的案涉房屋江苏省无锡市房地产销售发票客户联（复印件）显示：开票日期2002年8月9日，购房单位蒋志强，房屋坐落宁海里295号401，商品房面积125.75平方米，单价1680元/平方米，结算方式现金，合计价款211260元。房产证的登记时间为2002年8月18日。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作为执行标的的案涉房产是蒋晓婷与蒋志强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蒋志强的个人财产；二、分割案涉房屋拍卖所得应否扣除拍卖所需支出的评估费用。 关于争议焦点一，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上述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应以财产取得时间为区分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自合法婚姻缔结之日起，至夫妻一方死亡或离婚生效之日止。其中的“所得”，应指对财产权利的取得。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夫妻共同财产的范围在不断地扩大，共同财产的种类在不断地增加，夫妻共同财产已由原来简单的生活用品发展到汽车、房产、股票、债券乃至整个公司、企业等等。本案中，案涉房屋虽系蒋志强在与蒋晓婷结婚前与开发商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但该房系预售商品房，付款方式系分期付款，其中5万元在房屋交付时付清。房产权利的取得时间应以房产证的登记时间为准。蒋晓婷、蒋志强的结婚登记日期为2002年5月14日，购房发票的开票日期为2002年8月9日，房产证的登记时间为2002年8月18日。故案涉房屋所有权的取得系在蒋志强与蒋晓婷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蒋晓婷系共同共有人。 关于争议焦点二，该院认为，因案涉房屋系在蒋晓婷与蒋志 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蒋志强个人债务问题被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故所得拍卖款项应当为共有人蒋晓婷预留相应份额。据此，蒋晓婷作为该房屋的唯一共有人，可以分得一半的拍卖款项，当然，因拍卖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也应由其共同负担。 综上所述，蒋晓婷案涉房屋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认为不应承担案涉房屋拍卖时的评估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不得执行案涉房屋拍卖款中的524960元；二、案涉房屋拍卖款中的524960元归蒋晓婷所有；三、驳回蒋晓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应认定为蒋志强个人财产还是蒋晓婷、蒋志强的夫妻共同财产。 本院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蒋晓婷与蒋志强的结婚登记时间为2002年5月14日，案涉房屋房产证载明的登记时间为2002年8月18日，应认定案涉房屋的物权归属于蒋志强的时间为2002年8月18日，该时间节点为蒋晓婷与蒋志强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诉人主张我国的不动产物权登记不具有设定物权的效力，仅具有证明效力，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由蒋志强以个人名义签订于其与蒋晓婷结婚之前，但案涉房屋并非向银行贷款。根据无锡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盖章确认的案涉房屋江苏省无锡市房地产销售发票客户联（复印件）显示：开票日期为2002年8月9日，结算方式为现金，合计价款211260元。该事实与蒋晓婷在一审中陈述的其与蒋志强在2002年5月结婚后将父母支付的5万元、蒋志强支付的5.8万元彩礼、双方的存款以及向其他人的借款凑齐21万余元支付购房款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仅凭《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和期限的约定，主张案涉房屋事实上由蒋志强在婚前以个人财产支付购房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因此，本案具体案情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的情形不相符，上诉人主张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认定案涉房屋为蒋志强个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丁继侠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丁继侠的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9230元，由上诉人丁继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志容 审判员  李 晶 审判员  赵建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杨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