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0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小兰，女，汉族，1950年12月18日出生，住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木洋，扬州市邗江区润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有宽，男，汉族，1982年1月18日出生，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暨朱有宽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被告）：朱玉安，男，汉族，1948年9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10021948********，住高邮市菱塘回族乡佟桥村庆丰组**。系朱有宽父亲。上诉人许小兰因与被上诉人朱玉安、朱有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小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许小兰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朱玉安、朱有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朱玉安将拆迁款转给朱有宽系朱玉安委托朱有宽代为偿还其借款的委托关系，但在执行过程中，许小兰提供的执行局与朱玉安所作笔录中明确表示未汇款给其子朱有宽，而在一审中在出示银行转账单后，改口称朱玉安与朱有宽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与其在执行过程中的陈述明显矛盾，存在明显欺诈行为；2.朱玉安、朱有宽提供的五张借条系自己所写，并无任何资金往来证明，更不符合民间借贷还款即撕毁借条的民俗，明显系伪造。仅凭朱玉安提供的五张借条不能完整地反映借款责任关系，应该要求朱玉安准确陈述出借款的时间、款项的交付方式及归还的方式和5名借款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另该五张借条的债权人在执行局与朱玉安所作笔录中亦未体现。综上，一审在缺乏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朱玉安出具的五份借条认定借款确实存在，并认定朱玉安将25万元转给朱有宽系其委托还款的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朱玉安、朱有宽辩称，借条不是假的，可以调查。钱已经还给借款人，否则不会收回借条。许小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赠与朱有宽的行为无效；2.由朱玉安、朱有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期间，朱玉安向许小兰借款8笔合计235600元。2016年4月5日许小兰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苏100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朱玉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小兰借款235600元及负担案件受理费5434元。判决生效后，朱玉安未履行。许小兰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发现朱玉安经营的幸福老年公寓于2015年5月27日拆迁，2015年9月6日获得拆迁补偿款80万元。2015年9月8日，朱玉安将拆迁款中25万元转账支付给朱有宽。案件执行过程中，执行法官询问朱玉安有无将拆迁款汇款给小儿子朱有宽25万元。朱玉安回答没有汇过。一审庭审中，朱有宽提供了借条原件五份，证明其受朱玉安委托代替其偿还了吴礼尧、陈玉兵、闻敬玉、牛瑞发、曹德良等五人借款，合计2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在于朱玉安在未偿还许小兰债务的情况下，将拆迁安置补偿款中25万元转账支付给朱有宽是否属于无偿赠与。按照朱有宽和朱玉安陈述和举证，朱玉安将拆迁安置款转给朱玉安系委托其偿还其他债权人债务，25万元已全部支付完毕，收回相关借条并作为证据提交。按照许小兰的陈述，相关借条不真实，对此，许小兰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要求，许小兰未能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于许小兰主张的无偿赠与事实不能予以认定，对于许小兰确认朱玉安无偿赠与朱有宽25万元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许小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5元，由许小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朱玉安陈述：除了五张借条，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朱有宽确实将28万元分别给了五个借款人；陈玉兵15万是借的现金，是开老年公寓的时候借的，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借了吴礼尧的十几万，才还了8万，当时拿的现金；朱有宽还钱给五人是当面还的，都是现金给的。一审庭审中，朱有宽陈述：朱玉安拿了这个钱之后，他一直在外地，防止别人找他，当时养老院的子女为了改善环境，借了点钱给他，他给我转了25万元，帮他还其他人的债务;朱玉安陈述：其所得80万元拆迁款不够还其所有债务，现在仍欠10多万元债务。一审庭审中，审判人员要求许小兰明确其诉讼请求，询问许小兰是否认为朱玉安将拆迁款中的25万元转给其子朱有宽的赠与行为是无效的，要求撤销赠与；许小兰回答是的。二审庭审中，许小兰陈述其因法律知识欠缺，对无效和撤销并未区分，在一审审判人员提示下虽未更改诉讼请求作出明确的撤销表示，但本案案由是债权人撤销权之诉，其理解为撤销，现准确表述为申请撤销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无偿转让给朱有宽的行为。上述许小兰与朱玉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许小兰申请执行后，一审法院以未发现被执行人朱玉安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苏1003执149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6）苏1003民初271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许小兰的诉讼请求应如何确定；许小兰请求撤销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无偿转让给朱有宽的行为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一、许小兰的诉讼请求应确定为请求撤销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无偿转让给朱有宽的行为理由：许小兰的起诉状中诉讼请求虽载明为请求判决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赠与朱有宽的行为无效，但在一审庭审中，经审判人员释明，其已明确系要求撤销朱玉安的赠与行为，应视为其已变更诉讼请求，而其二审中对此进一步予以解释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无偿转让给朱有宽的行为，故许小兰的诉讼请求应确定为请求撤销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无偿转让给朱有宽的行为。二、许小兰请求撤销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无偿转让给朱有宽的行为应予支持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客观方面，朱玉安于2013年5月至2015年4月向许小兰共计借款235600元之事实，已为生效判决确认，并判决朱玉安返还，即许小兰对朱玉安享有有效债权；朱玉安于2015年9月6日获得拆迁补偿款80万元后，即于同年9月8日将其中25万元转账支付给其子朱有宽，即朱玉安实施了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朱玉安、朱有宽辩称朱玉安转账给朱有宽的25万元系用于偿还他人债务，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现朱玉安在执行过程中否认转账25万元给朱有宽之事实，但在一审庭审中许小兰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后又予以认可，其陈述前后矛盾；且对于借款、还款事实的存在，仅提供了朱玉安出具的借条证明其主张，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陈述大额借款、还款均以现金形式给付亦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朱玉安、朱有宽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采信。其后许小兰就其与朱玉安民间借贷案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未发现朱玉安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此，朱玉安实施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造成债权人许小兰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的后果。主观方面，根据朱玉安、朱有宽的陈述，朱玉安在明知其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转让财产会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况下，仍将其名下的财产无偿转让给其子朱有宽，应认定其转让财产时具有恶意；朱有宽作为朱玉安的儿子，明知朱玉安在外负有债务，其接收朱玉安转账的25万元将有害于债权，但仍接收该款，应认定其接收财产时具有恶意。综上，许小兰作为享有有效债权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主、客观要件均已具备，故对其请求撤销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无偿转让给朱有宽的行为应予支持。综上所述，许小兰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分配许小兰承担证明借款真实存在的举证责任并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9）苏1003民初940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朱玉安将拆迁补偿款25万元无偿转让给朱有宽的行为。一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依法减半收取2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均由朱玉安、朱有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毅审 判 员  韩 冰审 判 员  叶 露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唐宏杰书 记 员  陈凤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