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2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住所地：象山县丹东街道南大河东侧财富中心商业广场******。 负责人：刘超，该支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称发，上海汇业（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珂，男，199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超群，浙江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珂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2019）浙0225民初9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独任审理，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平安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刘珂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刘珂弃车离开现场符合保险免责条款情形。《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人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可见，交通事故发生后，无论行为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负有责任，均有保护事故现场、救护事故受害人、及时报警的法定义务。而本案中刘珂在事故发生后没有积极报警和保护现场，私自离开现场，未主动配合调查，在交警电话联系后才到交警队处理。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故本案符合免责情形的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以“刘珂离开前告知戴增福，戴增福也采取了报警措施”认定其依法采取了措施，存在错误。2.平安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一审以“未设置强制性弹框、强制性阅读时间”等认定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系错误。讼争保险合同由刘珂通过手机终端自行投保，保险条款、保单等保险合同文件均以网页这一数据电文的形式予以表现，其与传统纸质保险合同文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在本案的投保流程中，由刘珂手机操作投保，只有当投保人刘珂登陆投保界面，人脸识别成功后才可以投保。在线填写投保信息并浏览保险条款全文、免责事项说明书等投保提示信息，勾选同意“我已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点击“已阅读并同意以上信息”、“投保人声明”并点击确认后，才能完成投保并生成相应的电子保单。平安保险公司提供了电子保单、投保单、费率浮动告知单、投保人声明等即表明投保人刘珂已经操作完成了上述网络投保流程。在上述网页上，保险条款全文显示，投保人还可在网站下载打印保险条款，故可以认定保险公司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公司拒赔所依据的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已用加黑字体显示，且投保人对包括免责条款在内的保险条款已了解并知晓。因此，可以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已在投保时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刘珂答辩称，被上诉人当时离开现场是因为需要随客人去退房，离开之前向戴增福作了交代，并委托其代为报警。既然已经通知到交警部门，就尽到了保护现场的责任。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的格式条款，必须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依法不发生效力。 刘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付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69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30日，刘珂在平安保险公司为浙Ｂ9××××车辆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电子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电子保单），其中：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等。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 2019年7月24日12时11分许，刘珂驾驶浙Ｂ9××××号小型轿车沿象山县沿海南线由东往西行使至石浦镇凤落路路口处掉头时，与沿海南线自西往东由戴增福驾驶的浙Ｂ9××××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珂因故弃车离开现场，后于当日13时50分许左右到案。因刘珂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和行人通行，故由其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 事故发生后，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定损车辆的维修费为10200元、戴增福车辆的维修费为45900元，并各自发生拖车费400元。 2019年8月24日，平安保险公司向刘珂出具机动车辆保险拒赔通知书，拒绝赔付因本案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 另查明，2019年11月15日，经阳光保险公司核定，阳光保险公司向戴增福支付理赔款项462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刘珂弃车离开现场是否构成保险的免责条款。二、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尽到告知义务即已向刘珂告知免责条款的内容。 关于争点一，刘珂弃车离开现场是否构成保险的免责条款。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刘珂弃车离开现场，构成保险免责事由。该院认为，依据保险合同“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作为免责事由进行约定，即免责事由由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和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两部分构成。双方对弃车离开现场无异议，但是否系为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有待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生事故后应当履行的义务是保护现场、报警等，本案事故于7月24日12时11分许发生后，刘珂告知戴增福其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后离开，戴增福对事故进行报警，刘珂于当日13时50分左右到案配合调查，本案中刘珂先行离开事故现场未在现场等候事故处理，应予指责，但是其离开前已经告知戴增福，戴增福也采取了报警措施，故不宜认定为“未采取措施”，且刘珂先行离开现场未造成本案事故责任难以认定，事后亦到案配合调查，故对该辩称，难以采纳。 关于争点二，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平安保险公司辩称刘珂使用手机电子投保，其已勾选“我已阅读免责事项说明书”并点击“已查阅并同意以上信息”，表明刘珂已收到商业险保险条款和免责告知，应受合同约束。该院认为，电子投保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的要求至少不应低于传统的现场投保。在平安保险公司所演示的投保流程中，对于《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具体条款，并未设置强制性弹窗、强制性阅读时间或其他足以引起重视的方式予以提醒和明确说明，而是需要投保人自行点击后才能显示阅读，且在此之后至完成整个投保过程之前，没有证据显示有相关页面设计能确保投保人已阅读知晓保险条款内容，故难以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未发生效力。 刘珂因本案事故支付车辆修理费10200元、拖车费400元，系合理费用，保险公司依约应予赔付。基于戴增福的车辆损失费用已由其保险公司阳光保险公司赔付，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阳光保险公司已依法取得代为求偿的权利，故刘珂主张该部分费用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刘珂赔偿款10600元；二、驳回刘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本案案件受理费1225元，减半收取612.50元，由刘珂负担580元，平安保险公司负担32.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构成免责事由，根据查明事实，刘珂在事故发生后向与发生碰撞的车辆驾驶员戴增福告知有其他事情亟需处理后离开，戴增福遂向交警部门报警，刘珂随后到案配合调查，其先行离开现场也未造成涉案事故责任难以认定，故不宜认定其“未采取措施”。对平安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保险系采用电子投保，在平安保险公司所演示的投保流程中，对《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具体条款未设置强制性弹窗、强制性阅读时间或其他足以引起重视的方式予以提醒和提示说明，且平安保险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投保人已阅读知晓该免责条款内容，故一审法院认定平安保险公司未就该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并无不当。 综上，平安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5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象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莫爱萍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 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