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22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中华路北段中原高新区建筑企业总部。 法定代表人：李慧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红，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敏，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冀南新区辛庄营乡李家庄村西（盛世中华综合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学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福，河北十力（广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邯郸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顺泰公司支付开宇公司工程款6945164.47元及利息（利息以6945164.4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顺泰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顺泰公司支付的1700000元重复二次抵扣工程款，侵害了开宇公司合法权益。2014年1月29日开宇公司与顺泰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述合同签订后，开宇公司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义务，工程均已完工。其中安名都小区地下车库工程，建筑面积6187.6平方米，工程款为10118634.77元；6号楼工程建筑面积15641.2平方米，工程款为20377288元；8号楼工程建筑面积18818.836平方米，工程款为24843666.80元；6号楼-8号楼间商铺工程，建筑面积1508.93平方米，工程款为1961609元；3号楼-6号楼间商铺工程，建筑面积2037.98平方米，工程款为2649374元。加上顺泰公司应向开宇公司支付的签证费用26462元；建设单位按装室内电梯所使用电费9000元。顺泰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总计59986034.57元。一审诉讼中，经过双方对账，顺泰公司对总工程款59986034.57元的数额没有异议。顺泰公司包括一审案件中提到的1700000元工程款在内共向开宇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4574203.5元，即使按顺泰公司主张其自用房屋能够抵顶12095238元工程款，顺泰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也应为3316593.07元。但一审人民法院却将已经包含在己付工程款44574203.5元内的1700000元再次扣减，侵害了开宇公司的权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二、顺泰公司以房屋开盘价全额抵顶工程款12095238元违反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顺泰公司房屋抵顶工程款的数额应为8466666.6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据顺泰公司与开宇公司2014年1月29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双方明确约定整体验收后，如果顺泰公司工程款不到位，顺泰公司把在建楼房按开盘价7折抵给开宇公司，并无条件为开宇公司办好房产所有手续。合同完工后顺泰公司工程款不到位，顺泰公司抵顶给开宇公司的楼房按开盘价计算的房款为12095238元。依据双方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顺泰公司能抵顶工程款的数额12095238元×70%=8466666.6元，一审人民法院无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明确约定，认定顺泰公司房屋按开盘价全额抵顶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撤销并改判。 二审审理期间开宇公司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顺泰公司一审主张已经支付给开宇公司1700000元，经开宇公司核对收款账目，开宇公司只收到1300000元，其余400000开宇公司没有收到。一审中，顺泰公司主张徐志强在施工期间向顺泰公司借款170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银行明细不显示收款人的名称，为查明案件事确定开宇公司是否收到这400000元款项，依法申请法院调取相应的银行转账信息。另外，开宇公司收到的上述三笔1300000元的款项已经包含开宇公司一审认可的已付工程款范围内。就仁和路3商铺、9号楼8号商铺顺泰公司抵顶了4091040元工程款，开宇公司要求顺泰公司继续给付工程欠款及利息。2018年5月11日，2015年10月20日，顺泰公司分别以房抵债，以仁和路3号商铺抵顶了1844100元工程款，以9号楼8号商铺抵顶了2246940元工程款，现该二套商铺均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开宇公司要求确认抵顶无效，要求顺泰公司继续给付相应的工程欠款及利息。 顺泰公司答辩称：一、开宇公司所称的1700000元没有重复计算，且利息部分一审法院未支持。二、抵工程款的房屋当时经开宇公司同意，由开宇公司签字予以认可，且数额已按约定进行了打折。 开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顺泰公司偿还所欠开宇公司的工程款6945140.47元；2、支付因欠上述工程款从2016年12月1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到立案之日止共计826日，暂定利息805358.91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用由顺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9日，石家庄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其于2016年11月21日变更为顺泰公司）与开宇公司（乙方）就永安名都6号、8号住宅楼建设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基础、主体、抹灰、水暖电安装等施工图纸内所有工程（电梯、车库门、楼宇对讲机除外）；工程承包价格：1、按建筑面积1300元/㎡，执行建筑面积单价承包，此价格不作调整，底商面积按每平米1500元计算；2、按照国家现行规定计算建筑面积；付款方式：本工程施工至标准层主体封顶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20天内付款到位，甲方付乙方全部工程款的60%，完成图纸内的全部工程量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再付全部工程量的37%，剩余3%为质量保证金，一年到期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整体验收后，如甲方工程款不到位，甲方把在建楼房按开盘价打七折抵给乙方，并无条件办好房产所有手续给乙方。之后就该合同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以及石家庄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永安名都工程部出具的案涉工程涉及的有关事项作出的决定（纪要）。庭审时，开宇公司认为顺泰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9986034.57元，已支付工程款44574203.5元，扣除以房屋抵顶工程款共计12095238元后，仍欠3316593.07元工程款未付，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抵顶的工程款应享有七折优惠即12095238元×30%=3628571.4元，综上顺泰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共计6945164.47元。顺泰公司认为拖欠的工程款不应包括开宇公司主张的享有的七折优惠，同时应扣除徐志强从开宇公司处的借款170万元以利息共计241万元以及其他费用后，顺泰公司下欠开宇公司工程款共计762943.07元。关于抵顶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开宇公司提交的“磁县永安名都6号、8号楼标段抵顶房款”明细中，抵顶的金额作出了明确的记载共计129095238元。关于顺泰公司主张的应扣除借款170万元及利息共计241万元问题，开宇公司认为其中的170万元应视为顺泰公司向开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就案涉的170万元是借款还是工程款以及利息的约定问题，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庭审中，开宇公司认可徐志强是开宇公司在案涉工程中在工地的指派人员，只要徐志强的签字都视为开宇公司的意思表示。顺泰公司主张因开宇公司部分工程未完工，要求扣除部分工程款以及3%质保金，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故对开宇公司要求顺泰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拖欠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以房抵顶工程款时，是否应再按照七折计算；2、顺泰公司主张的170万元及利息共计241万元，是否应扣除问题；3、未完工工程款的扣除问题；4、质保金问题。关于以房抵顶工程款时，是否应再按照七折计算问题，合同中约定按照开盘价7折计算，但对于具体的抵顶数额，开宇公司提交的明细中已经做出明确记载，且顺泰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对已房抵顶工程款的数额应按明细中记载的数额计算。关于顺泰公司主张的170万元及利息共计241万元，是否应扣除问题，顺泰公司未能就其中的170万元确为借款以及利息约定，向一审法院提交充足证据，故其中的170万元，应视为顺泰公司向开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予以扣除，而利息不予支持。顺泰公司对未完工工程扣除工程款以及扣除3%质保金问题，未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综上，顺泰公司应付开宇公司的工程款应为1616593.07元（未付工程款3316593.07元-170万元的工程款）。开宇公司主张自2016年12月1日起计算利息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利息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双方之间就诉争工程签订有书面合同，因此对顺泰公司辩称开宇公司非适格主体，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邯郸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1616593.07元及利息（利息以1616593.0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64元，由原告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54033元，被告邯郸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131元。 本院查明，开宇公司与顺泰公司均对本案工程的总工程价款数额为59986034.57元无异议，双方对顺泰公司的已付款数额产生争议。经本院查证，顺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及扣款、罚款共计42856193.5元。另，开宇公司人员在顺泰公司以房抵款的收到条上均予以签字，且收到条上载明了工程款的数额，共计数额为14500938元。 本案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开宇公司与顺泰公司均认可本案工程的总工程价款为59986034.57元，故顺泰公司应当向开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总数额应当为59986034.57元。 对于顺泰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双方意见不一，根据本院查明，双方对以下已付款有异议，本案对双方争议的事实及认定如下：1、顺泰公司称代收人李金海收取工程款的数额为7993667元，开宇公司称代收人李金海收取工程款的数额为8893667元。双方主张已收款相差的数额为900000元，该900000元顺泰公司称系其借给开宇公司的款项，但开宇公司并不认可，开宇公司认为系顺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顺泰公司虽称系借款，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顺泰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本院认定李金海代开宇公司收取的工程款数额为8893667元。2、顺泰公司称代收人徐志强、徐志光代收的工程款数额共计为12270000元，开宇公司称代收人徐志强、徐志光代收的工程款数额共计为13170000元。双方主张的已收款数额相差900000元，该900000元顺泰公司称系其借给开宇公司的款项，但开宇公司并不认可，开宇公司认为系顺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本院认为，顺泰公司虽称系借款，但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顺泰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徐志强、徐志光代收开宇公司工程款的数额为13170000元。3、顺泰公司称代收人何斌代收的工程款数额为10996338元，开宇公司称代收人何斌代收的工程款数额为10987400元，双方主张的已收款数额相差8938元。顺泰公司向何斌支付的代收款中包含开宇公司让顺泰公司支付的6922440元，而顺泰公司在支付该款项时用房屋抵了一部分，该房屋抵顶的时候多出8938元。对于该8938元系顺泰公司超出开宇公司让其代支付的范围，因此不能计算为顺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故何斌代收的工程款数额为10987400元。4、对于开宇公司的其他代收人收到的工程款及扣款、罚款数额，顺泰公司认为10084919.5元，开宇公司对于该数额不予认可。开宇公司称该数额中包含的213735元分别为2017年1月9日6650元，2019年1月1日89307元，2016年11月29日66032元，2016年11月29日47866元，2017年9月6日3880元。以上四笔扣款及一笔维修费用均没有开宇公司相关人员的签字，开宇公司亦不认可，故顺泰公司主张在工程款中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开宇公司对共计50000元的罚款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50000元的罚款中没有开宇公司人员签字，开宇公司亦不认可，故顺泰公司主张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开宇公司对于顺泰公司共计16058元的扣款不认可，该扣款中亦没有开宇公司人员签字，故顺泰公司要求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开宇公司的其他代收人收到的工程款及扣款、罚款数额的数额应为9805126.5元（10084919.5元-213735元-50000元-16058元=9805126.5元）。故顺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数额共计8893667元+13170000元+10987400元+9805126.5元=42856193.5元。 对于开宇公司上诉称用房屋抵顶的工程款数额应予七优惠的问题，本院认为,徐志强、徐志光作为开宇公司人员在抵款证明上均签字予以确认抵顶数额共计为14500938元。所打的收到条上均载明了抵顶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开宇公司虽称该数额为未优惠的数额，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开宇公司上诉称在该数额上再予七折优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开宇公司虽上诉称3号商铺、9号商铺并未售出，故要求不再用房屋抵顶，仍要求支付工程款，但以上两套商铺徐志强已向顺泰公司出具收到条，同意抵顶房款且约定了抵顶房款的数额，故现仅以未售出为由不同意抵顶的理由本院不予准许。故抵顶工程款的数额为14500938元。 因此，顺泰公司下欠开宇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2628903.07元（59986034.57元-42856193.5元-1450093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磁县人民法院（2020）冀0427民初94号民事判决； 二、邯郸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2628903.07元及利息（利息以2628903.07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164元，减半收取计34582元，由上诉人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3492元，被上诉人邯郸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0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100元，由上诉人河南开宇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0515元，被上诉人邯郸顺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858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郭 晶 审判员  聂亚磊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程柳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