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亿豪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新街道钢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469124154XN。法定代表人：程刚，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晏瑞敏，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沛，重庆百事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千宏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南溪经济园**附**1－51500106MA5YW3499T。法定代表人：肖霞，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罗小平，重庆立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亿豪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千宏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千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3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瑞敏、张沛，被上诉人千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小平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6民初2339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千宏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对账确认书》与《厨房设备对账清单》所载的两笔货款105629元系同一笔货款，且亿豪公司已经与案外人重庆商厨制冷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厨公司）进行抵扣。（1）对账时，亿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刚、商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小舟以及田家豪均在场，唐小舟在《厨房设备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抵2018年12月30日前所有货款（105629元），程刚在《对账确认书》载明“累计应收余额：105629元”的情况下，基于对唐小舟、田家豪的信任，才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盖章。（2）《厨房设备对账单》、《对账确认书》载明的货款金额一致，并非巧合，实质是同一笔货款，《对账确认书》当事人实质为商厨公司，且案涉货款105629元在《厨房设备对账单》里与商厨公司抵扣，唐小舟已经签字，在与亿豪公司通话的电话录音再次确认案涉货款105629元已抵扣。（3）对账时，千宏公司未在《对账确认书》上签字、盖章，未引起亿豪公司的特别注意。截至起诉时，千宏公司仍未盖章。从对账到起诉期间内，千宏公司从未向亿豪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不符合常理。（4）程刚与唐小舟的通话录音证明田家豪一直代表商厨公司与亿豪公司发生交易，千宏公司与商厨公司系关联公司，即使认定商厨公司将涉案款项转让给了千宏公司，其内部债权转让行为对亿豪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田家豪系千宏公司的股东，与千宏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田家豪陈述其告知程刚从2017年12月田家豪开始代表千宏公司办理业务，但无其他证据证实，且与微信聊天记录矛盾；田家豪称《对账确认书》的金额是2017年1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的货款，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有供货的行为。3.千宏公司仅凭《对账确认书》不能证明其与亿豪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千宏公司辩称，商厨公司与千宏公司是不同的主体，涉案项目的设备由千宏公司进行供应，双方已经进行了对账，上面清楚的表明了账目往来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千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亿豪公司给付货款105629元；2.亿豪公司给付以10562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1月1日计算至款清为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亿豪公司开始与商厨公司进行交易，购买制冷设备。当时商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唐小舟，交易经办人包括案外人田家豪。2018年4月25日，千宏公司成立，股东为肖霞及田家豪，肖霞与田家豪为夫妻关系。2018年12月30日，田家豪代表千宏公司与亿豪公司对账，对账确认书载明：“首先感谢贵单位对我公司的大力支持，现我公司正在进行核对应收款的工作，请给予积极配合，截止到2018年12月30日止，我公司与贵单位的货款往来情况如下：本期发货款：81504元；本期已收款135210元，本期调差或折让：14000元，累计应收余额：105629元”。亿豪公司在对账确认书中盖章，法定代表人程刚签字。一审审理中，亿豪公司称一直以来只与商厨公司交易，对账时商厨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小舟及经办人田家豪在场，故误认为系与商厨公司对账从而签字盖章，亿豪公司的意思表示错误。千宏公司对亿豪公司的解释不予认可。经千宏公司申请，田家豪出庭作证，田家豪称2017年12月已告知亿豪公司不再代表商厨公司进行交易，此后的交易属田家豪个人行为，千宏公司成立后，田家豪代表千宏公司与亿豪公司继续进行交易，对账确认书中的金额系千宏公司与亿豪公司产生的制冷设备买卖款项。亿豪公司举示了2015至2017销售明细、厨房设备对账清单，销售明细为表格式，记载了2015年2月至2017年12月20日的设备采购数量、单价、金额等，该销售明细显示截止2018年12月20日发生采购金额119729元。厨房设备对账清单同样为表格，记载了江北区幸福广场酒楼项目设备款，亿豪公司称系商厨公司向亿豪公司采购亿豪品牌制冷设备，合计金额为208156元，预付64500元，余款143656元，抵2018年12月30日前所有货款105629元，还应支付亿豪厨具款38000元，优惠结算价为10000元。该厨房设备对账清单末尾由唐小舟签字，落款时间打印为2018年12月30日。2019年1月1日，唐小舟以微信转款方式向程刚支付10000元，亿豪公司认为与商厨公司的债权债务已了结，且与千宏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应给付千宏公司诉请的105629元。另，2019年1月8日，商厨公司申请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唐小舟变更为宋邦龙；同时公司股东由唐小舟、肖霞、蔡洪军、宋邦龙变更为宋邦龙一人。2019年10月29日，亿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刚与唐小舟电话联络，亿豪公司举示了电话录音用以证明程刚向唐小舟询问本案诉讼为何发生并强调过去的业务全部是与商厨公司往来，与千宏公司从无买卖关系。千宏公司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唐小舟不能证明千宏公司与亿豪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纵观本案，亿豪公司无论与商厨公司还是千宏公司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合同，亿豪公司也未举示供货单据、提货记录等，从交易记录方式看，亿豪公司与交易相对方的交易凭据、往来凭证并不清晰，不能证明亿豪公司长期的交易习惯、交易模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亿豪公司在对账确认书中盖章并签字，虽然亿豪公司抗辩对交易主体有所误会，误将与商厨公司的交易款项确认为千宏公司货款，但亿豪公司举示的2015至2017销售明细、厨房设备对账清单均由亿豪公司单方制作，仅厨房设备对账清单末尾处出现唐小舟签字，亿豪公司与商厨公司就江北区幸福广场酒楼项目产生的交易尚缺清晰证明，即使亿豪公司与商厨公司交易属实，也不能就此排除亿豪公司与千宏公司发生交易的可能性，亿豪公司所举证据缺乏逻辑严密性，不能使一审法院得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结论。亿豪公司举示的程刚与唐小舟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程刚反复强调与千宏公司无交易，只认可与商厨公司的合同关系，而唐小舟的相关应答并不积极，总体而言唐小舟的电话内容语焉不详，并无推翻对账确认书的证明力。根据证明责任，亿豪公司应当就其反驳未达到证明标准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对账确认书记载的货物交易，亿豪公司应当向千宏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对千宏公司诉请之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亿豪酒店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给付原告重庆千宏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05629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10562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6日计算至货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千宏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4元，减半交纳125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重庆市亿豪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亿豪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2018年11月12日，亿豪公司与深圳市罗密欧环境艺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密欧公司）就重庆江北幸福广场项目厨房设备供应签订的合同书复印件，该合同约定田家豪为供方亿豪公司指定货物签收人，唐小舟为供方指定收款人；程刚与唐小舟通话录音，唐小舟在通话中表示田家豪持有罗密欧公司盖章的合同书原件。拟证明田家豪和唐小舟一直在共同参与罗密欧公司的交易，两人为不可分割的一个整体。2.亿豪公司致罗密欧公司的律师函、罗密欧公司出具的《关于重庆厨房设备复函》以及付款凭证、唐小舟与程刚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亿豪公司与罗密欧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唐小舟已收货款204250元，但唐小舟仅向亿豪公司支付货款74500元，尚欠174566元。3.亿豪公司相关人员与田家豪之间的银行账户记录，拟证明亿豪公司向田家豪支付货款，田家豪的一审证言有误。千宏公司质证认为，1.亿豪公司与罗密欧公司签订的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合同书上盖章只有亿豪公司盖章，没有罗密欧公司盖章；程刚与唐小舟的通话录音真实性认可，但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2.律师函是亿豪公司单方制作，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进行认定。如亿豪公司认为唐小舟收取了亿豪公司的款项，应另案处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罗密欧公司向唐小舟的付款凭证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认可唐小舟与程刚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性，亿豪公司应当另案向唐小舟追偿。3.亿豪公司工作人员向田家豪转账记录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亿豪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本院认为，亿豪公司与罗密欧公司之间的合同系复印件，且该合同仅有亿豪公司签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便前述合同客观真实，该合同也系亿豪公司与罗密欧公司之间的交易，无法达到亿豪公司的证明目的。亿豪公司举示的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亿豪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中，亿豪公司向本院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要求本院通知唐小舟出庭作证。本院电话通知唐小舟出庭作证，唐小舟拒绝出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亿豪公司与千宏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千宏公司举示的《对账确认书》的抬头和结尾处均载明债权人为千宏公司，亿豪公司未否认该《对账确认书》中亿豪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仅认为加盖公章时其真正表意对象为商厨公司，未注意《对账确认书》中载明的对象为千宏公司，加盖公章并确认对账系重大误解情形下所作的民事法律行为。本院认为，亿豪公司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商业主体，在《对账确认书》多处明确载明债权人为千宏公司的情形下，其辩称系重大误解表意错误，不具有合理性。虽亿豪公司举示的《厨房设备对账清单》载明“抵2018年12月30日前所有货款105629元”，该金额与《对账确认书》载明的金额一致，但《厨房设备对账清单》系亿豪公司单方面制作，且仅有唐小舟个人签名，真实性无法核实。亿豪公司举示的其余证据亦未证明亿豪公司、商厨公司之间的交易与本案的关联性。《对账确认书》表意明确，形式真实，系亿豪公司向千宏公司出具的债权凭证，是亿豪公司认可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一审据此认定亿豪公司欠付千宏公司的货款及资金占用损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亿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元，由重庆市亿豪酒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永雄审 判 员 赵 青审 判 员 李 颖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