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川区王启华建材销售店，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大安街道办事处隆西大道****。经营者：王启华，男，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大安办事处德胜桥村堰塘坎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资云峰，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宾杜芷梦，重庆憬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世建，男，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吉安镇金门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军，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君，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哲伙，男，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仙龙镇金宝山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兵，重庆市永川区来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市永川区辉驰门窗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内环东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5540607932。法定代表人：唐家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兵，重庆市永川区来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绪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杨家湾会信用代码91500118MA60DG7D3C。法定代表人：宋德胜。上诉人永川区王启华建材销售店（以下简称王启华建材店）因与被上诉人周世建、原审被告张哲伙、重庆绪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绪联公司）、重庆市永川区辉驰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辉驰门窗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8民初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启华建材店经营者王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资云峰、宾杜芷梦，被上诉人周世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家军、赵国君，原审被告张哲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兵，原审被告辉驰门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绪联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出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启华建材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周世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主要理由：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周世建作为个体工商户“永川区周记修锁店”的经营者，其经营范围包括卷帘门装修，王启华在履行该承揽合同过程中并无任何过错，故对周世建的损失不应承担责任。周世建辩称，周世建以劳力获取报酬，现场工具都是王世建提供，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哲伙、辉驰门窗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绪联公司未答辩。周世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启华建材店、张哲伙、绪联公司、辉驰门窗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07743元〖其中医疗费37005元、后续医疗费23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2400元、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用54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34889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398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误工费19107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3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启华建材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铝合金门窗、防盗窗、室内套装门加工、销售，经营者系王启华。绪联公司从案外人重庆市永川区佳兴物资有限公司处租赁了位于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杨家湾235库区二区内11号库场地。2019年6月30日，绪联公司与王启华建材店签订《门窗、遮雨棚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绪联公司将前述11号库的卷闸门制作安装（含锁及配件）、铝合金门窗、遮雨棚（树脂瓦）等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王启华建材店，卷闸门共12.37平方米，单价180元/平方米，其中电机1200元/台等内容。同年7月1日，王启华建材店从辉驰门窗公司处购买了所需卷帘门及配件用于安装在前述11号库。王启华共向辉驰门窗公司支付款项2440元。购买后，王启华与张哲伙共同到前述库房安装卷帘门，并于当日安装完毕。后因绪联公司提出卷帘门的安装位置不合适，要求重新安装，王启华便要求张哲伙次日再到现场安装，张哲伙提出次日已有其他工作安排，王启华提出让张哲伙另外找人安装，工资由张哲伙与其每人支付100元。于是，次日早上，张哲伙给周世建打电话让其到前述库房安装卷帘门，并告知其200元工资由张哲伙和王启华各支付100元。后周世建与王启华一同到前述库房安装卷帘门。在安装过程中，周世建从脚手架上摔至地面受伤。关于周世建系如何从脚手架上摔至地面受伤，周世建与王启华各执一词，周世建称系王启华提供的脚手架跳板焊接处断裂致使其摔伤，在其使用前，王启华曾使用过该脚手架，并举示了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调解记录》一份，王启华在该记录上陈述“人不是我直接请的，我没有责任，主要责任应该是卷帘门厂，或者是出租脚手架老板”；王启华认可脚手架系其在事发当天从其他地方租赁过来使用的，脚手架没有问题，周世建摔伤系其自身踩滑所致。周世建受伤后被送到医院住院治疗20天，共花费医疗费37005.63元，其中王启华建材店支付500元，其余费用由周世建自行垫付。2019年11月4日，重庆市法医学会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鉴定周世建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属十级伤残，后续医疗以内固定取出及康复理疗为人民币23000元，误工时限为出院后120天，护理时限为出院后90天。周世建为该鉴定支付鉴定费3200元。对于辉驰门窗公司向王启华建材店销售卷帘门及配件是否包括安装，王启华建材店与辉驰门窗公司各执一词，王启华陈述2440元包括安装费400元，张哲伙系辉驰门窗公司的工作人员，张哲伙陈述其不是辉驰门窗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启华在辉驰公司门市购买卷帘门时，其刚好在门市，因王启华没有现金，约定的工资300元系王启华在支付卷帘门材料款时直接支付至辉驰门窗公司，辉驰门窗公司的工作人员当时向其支付了300元，辉驰门窗公司陈述卷帘门及配件价格合计2141.52元，当时王启华无现金支付张哲伙安装费300元，故将安装费一并转账支付给了其公司，其公司当时将现金300元支付给了张哲伙，并举示了《永川区辉驰门业销售单》予以证明，该销售单显示订单金额2141.52元，批发价客户自提，不包安装，王启华建材店质证后认可该销售单的真实性。一审另查明，周世建系个体工商户永川区周记修锁店的经营者，经营范围包括卷帘门装修。周世建系农村居民户口，从2013年7月起至事故发生时一直居住在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科园路，其共育有三个子女，其中周代鑫出生于2008年10月17日，周代巧出生于2010年10月12日，周代辉出生于2018年1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本案责任的承担主体及责任比例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首先，绪联公司将卷帘门安装工程发包给具备相应资质的个体工商户王启华建材店，对周世建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辉驰门窗公司举示的《永川区辉驰门业销售单》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认定辉驰门窗公司与王启华建材店系买卖合同关系，且辉驰门窗公司对其公司销售给王启华建材店的卷帘门等不负有安装义务，由王启华建材店自行安装，因此，辉驰门窗公司对周世建的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再次，因王启华建材店对案涉卷帘门负有安装义务，结合周世建、张哲伙与辉驰门窗公司的陈述能够认定张哲伙应王启华建材店雇请到前述库房安装卷帘门，且在王启华建材店指挥下完成了安装卷帘门的工作，工资由王启华建材店支付，双方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安装完成后，因卷帘门的位置不合适被要求返工，张哲伙因有其他安排不能到现场重新安装的情况下，另行找到周世建前往安装，周世建在王启华建材店的指挥下到指定地点从事安装工作，亦可以认定周世建与王启华建材店形成了劳务合同关系，张哲伙虽向周世建支付工资100元，该行为只是从其本人酬劳中分出100元给周世建，且其本人也参与了安装工作，因此，张哲伙、周世建均系为王启华建材店提供劳务，张哲伙对周世建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周世建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为王启华建材店承包的涉案工程工作时受伤，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双方对周世建如何从脚手架上摔至地面受伤各执一词，但从周世建举示的《调解记录》内容看，在调解过程中，王启华未否认脚手架跳板焊接处断裂致使周世建从脚手架上摔至地面受伤的事实，反而陈述主要责任应该是出租脚手架老板，据此可以认定脚手架跳板焊接处断裂致使周世建从脚手架上摔至地面受伤的可能性较大。周世建在安装卷帘门工作时未对工具进行必要检查，未注意自身安全致使受伤，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王启华建材店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其提供的工具未进行必要检查，对周世建疏于管理，致使周世建在工作中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大小酌定王启华建材店承担70%的责任，周世建自行承担30%的责任。结合周世建的受伤治疗情况、年龄情况及永川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周世建主张的护理费2400元、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用54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形，对周世建主张的住院生活补助费酌定1200元、营养费酌定300元、误工费酌定17485.42元（45587元/年÷365天×140天）、交通费酌定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3000元。周世建虽系农村居民户口，但其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已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69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85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此次事故给周世建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37005元、后续医疗费23000元、住院生活补助费1200元、营养费300元、护理费2400元、出院后的护理依赖费用5400元、残疾赔偿金6977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985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7485.42元、鉴定费32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202821.42元，如前文所述，王启华建材店对周世建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141974.99元，该款与王启华建材店之前垫付的500元品迭后，王启华建材店还应赔偿周世建141474.99元，故周世建要求王启华建材店赔偿各项损失141474.99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主张超出一审法院确认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永川区王启华建材销售店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周世建各项损失141474.99元；二、驳回周世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210元，由周世建负担640元，永川区王启华建材销售店负担157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上诉人王启华建材店与被上诉人周世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双方之间是否构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应当结合实际情况综合予以判断。首先，王启华建材店向辉驰门窗公司购买卷帘门及配件并临时雇请张哲伙为其安装，属于履行与绪联公司承揽合同范畴，张哲伙通过出卖劳力获取报酬，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其次，周世建前往案涉场地安装卷帘门系替代张哲伙为王启华建材店提供劳务，王启华建材店对此并未反对，且张哲伙亦从自己所获报酬中支出100元给周世建，一审法院认定王启华建材店与周世建之间仍形成劳务关系正确。再次，从重庆市永川区双石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调解记录》上看，王启华建材店提供的脚手架存在问题是导致周世建人身损害的主要原因，一审法院依据双方过错大小，判令由王启华建材店承担7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王启华建材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0元，由上诉人永川区王启华建材销售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晓玲审 判 员  夏兴芸审 判 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赵 曦（院印书记员赵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