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申9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史书军，男，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晓超，吉林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吉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长春市工农大路**。法定代表人:张景斌，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岩，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佳，吉林钟言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史书军因与被申请人吉林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民初2277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史书军申请再审称，一、民事调解书作为生效法律文书，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463条，“当事人申请人民法院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给付内容明确。”案涉民事调解书第二项，即史书军所患肺动脉栓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以及下腔静脉滤器回收的治疗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该项内容，谁是权利人，谁是义务人没有具体确定，即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违背了法律文书主文必须具体明确的基本要求，依法应当被撤销。二、案涉民事调解书违反了法律规定，是在基本事实不清楚、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下作出的。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54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条第2款，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的《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医疗损害鉴定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是基于史书军的申请，在人民法院委托下，由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用于证明省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法定证据。根据史书军的诉求，其本意是通过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下问题作出专业且全面的司法鉴定意见即1.胆囊切除；2.肺动脉栓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加重以及下腔静脉滤器无法回收这些损害后果与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如果有因果关系，该医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参与度是多少；以及该病情是否需要后续治疗，后续治疗的具体费用等情况。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委托鉴定事项、鉴定材料和检案摘要看，史书军提供了与本案相关的三次病历692747号记载即2018年3月14日为“第2次入院”（3月24日滤器植入术），2018年5月19日为“第3次入院”（5月25日胆囊切除术），2018年8月20日为“第4次入院”（8月22日滤器取出术）。但《鉴定意见书》仅对胆囊切除和肺动脉栓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形成与省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检验，并给出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但对于史书军所患肺动脉栓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的加重以及下腔静脉滤器无法回收这一损害结果，与省医院过错程度和诊疗行为在该损害结果发生中的原因力大小，既没有检验过程，也没有鉴定意见，属于委托鉴定事项重大遗漏，导致人民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形下，违背史书军的真实意愿，导致最终的调解意见无效。三、案涉民事调解书违反了当事人的自愿原则。人民法院应当基于清楚的法律事实和有效的证据，制作调解书。本案中，根据史书军的诉求，史书军同意调解的前提是要求医院承担其全部诊疗过错行为导致的全部医疗费等，其中包括史书军所患肺动脉栓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加重以及下腔静脉滤器无法回收在内的治疗费用。现民事调解书第二项的内容没有明确的权利义务主体，导致史书军无法主张权利，明显违背了史书军的真实意愿，属于违反当事人的自愿原则，依法应当被撤销。四、根据庭审笔录，调解书内容与调解方案不一致。庭审笔录中调解方案仅包含胆囊切除相关的一次性赔偿方案，但在调解协议中确包含史书军所患肺动脉栓塞、左下肢深静脉血栓以及下腔静脉滤器回收等治疗费用按实际发生为准，进一步证明了该民事调解书第二项违反了当事人自愿的原则。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93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在事实清楚的基础上，分清是非，进行调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01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为了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撤销（2019）吉0104民初2277号民事调解书，支持史书军的诉讼请求。省医院答辩称，一、经双方抽签选取，经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4委鉴89号于2019年6月18日委托的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对省医院对史书军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与史书军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后续治疗费作出吉信达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医方对史书军结石性胆囊炎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误诊、误治行为过错，过错行为与胆囊切除、胆囊穿孔、腹膜炎及腹膜脓肿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医方诊疗行为过错在导致胆囊穿孔、腹膜炎及腹膜脓肿及胆囊切除的损害后果构成的原因力为同等原因，下腔静脉滤器植入的医疗行为无过错，滤器植入后改变与医方诊疗行为不存在明确因果关系。关于该处吉林信达司法鉴定中心详细论述为“史书军下腔静脉滤器植入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6月26日跨时3个月，据出院小结记载：腹部CT提示：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后改变，与4月16日牌比较，滤器横径缩小，下腔静脉运心端横径缩小情况的发生，属自身前疾病发展变化的表现。决定滤器能否回收的因素较多，如不能回收，为其常见病发症，主要原因是自身疾病的发展变化。医方在本例下腔静脉滤器植入术前，履行了知情告知义务，就其可能出现的并发症‘11.滤器内血栓形成，下腔静脉血栓滤器无法回收’详尽予以告知，患者亲属在充分知情的情况下签字‘同意手术’。如下腔静脉滤器不能回收非医疗行为所致。”故史书军认为有争议的关于所患肺动脉栓塞、左下肢静脉血栓及下腔静脉血栓滤器回收的治疗费用本就与省医院无关。此外，该费用并未实际发生，更是无法确定承担主体，一审法院调解书关于此项的论述无任何问题。二、吉信达司法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经双方抽签选取，经法院委托，鉴材经双方认可，吉林省信达司法鉴定中心组织的听证会双方均参加发言，鉴定意见作出的整个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该鉴定意见是公平公正合理的，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是正确的，符合法律规定的。三、整个调解过程，一审法院均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愿，并多次表示出希望省医院能够同情弱者，多给一些赔偿。省医院也在调解过程中同意给与最大程度上的赔偿。此外，本次调解并未损害史书军的利益，反而让其得到较高的赔偿，且省医院按照调解书已履行完毕。综上，史书军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再审的条件，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审调解书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及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调解书应当再审，必须违反自愿原则及调解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经一审法院主持双方进行进行调解，达成调解协议，并在一审庭审中笔录中记载协议内容。史书军一审参加诉讼，并在庭审笔录上签名。本院审查期间，史书军认可一审庭审笔录史书军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调解不存在违反自愿原则问题。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2019）吉0104民初2277号民事调解书，已向史书军送达，史书军在送达回证上签名，史书军在本院审查期间，认可其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故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另外，该调解内容均为给付内容，故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且调解书已实际履行。二、关于史书军再审申请提出民事调解书权利义务主体不明确问题。本案当事人仅两方，一方为省医院，一方为史书军，史书军作为原告起诉省医院，请求省医院赔偿，故不存在权利义务主体明确问题。综上，史书军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再审的情形，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史书军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