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锦元，男，汉族，1965年2月1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诉讼委托代理人：刘斌，男，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毕节市升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红菠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551909667K。法定代表人：陈润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润明，男，汉族，1974年7月20日出生，成都市温江区人，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温江区，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红菠萝村。以上二被上诉人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庞远才、梅益。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泉，男，汉族，1974年11月20日出生，浙江省诸暨市人，户籍所在地：浙江省诸暨市，现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梨树镇红菠萝村。上诉人张锦元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毕节市升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润公司）、陈润明、何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0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锦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0765号民事判决；2、改判三被上诉人连带返还所借上诉人人民币陆拾万元（6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中：有50万元从2014年7月7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有10万元从2015年4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债务主体仅是被上诉人何泉，被上诉人贵州毕节市升润混凝土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陈润明不是债务主体，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债务主体应是三位被上诉人。（一）2014年7月7日《借条》中的借款主体（即债务主体）明确载明借款人是：何泉和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黔0502执503号执行裁定书中和解协议是何泉和陈润明所达成。虽该协议得到七星关区法院以裁定书的方式予以认可，但该协议的内容对第三人（即江天公司的其它债权人）无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六条规定，2017年4月13日，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投资人变更登记为股东陈润明占股100%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由何泉变更登记为“陈润明”；并于2017年7月12日，又将“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名称变更登记为“贵州毕节市升润混凝土有限公司”。故江天公司名称的变更，不能因为有上述和解协议，其就不系债务主体。名称变更之前的债务应当由变更之后的主体来承担；（二）陈润明也是本案债务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由于升润公司是陈润明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陈润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升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己的财产，故陈润明对升润公司的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一审判决基于以上认定事实的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也错误，漏判了本应承担还款义务的升润公司和陈润明没有承担偿还义务。被上诉人升润公司、陈润明、何泉二审未答辩。上诉人张锦元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所借原告人民币60万元，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暂计3万元（其中有50万元从2014年7月7日起计算至还请本金之日止，有10万元从2015年4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泉系原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张锦元与被告何泉系朋友关系。2014年7月7日，被告何泉出具《借条》向原告张锦元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借条》载明：“因资金周转困难，特向张锦元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00元），其中肆拾捌万伍仟是转账，壹万伍仟是现金。每月付资金占用费贰万伍仟元整。”，被告何泉在该《借条》上签字，并盖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当日，原告张锦元在其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43×××21）上向被告何泉个人账户上（卡号为62×××26）转账人民币485000.00元，该款未约定还款期限。2015年4月3日，原告张锦元又用其中国建设银行卡（43×××21）向被告何泉个人账户上（62×××26）转账人民币100000.00元，该款未签订《借条》，未约定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后经原告张锦元催要，被告何泉迟迟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原告张锦元诉至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13日，原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何泉变更为被告陈润明，投资人由方勇军30%股份、杨立新10%股份、何泉60%股份变更为被告陈润明100%股份；2017年7月12日，原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贵州毕节市升润混凝土有限公司。2017年4月7日，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7）黔0502执503号执行裁定书，申请执行人陈润明申请执行被执行人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经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该案申请执行人与被申请执行人进行执行和解，和解协议为：一、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愿用该公司的所有财产（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内的办公用房******、混凝土生产线三套、工程车十二台以及其它配套设备、公司场地、公司资质证以及股东的股权等）抵偿所欠陈润明的债务人民币13374750.00元，将公司过户转让给陈润明；二、陈润明自愿替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偿还该公司所欠贵州纳雍隆庆乌江水泥有限公司的货款人民币1500000.00元；三、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转让给申请执行人陈润明后，公司进入司法程序的债权由陈润明新成立的公司享有，债务由新公司承担，转移过户的费用由陈润明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张锦元与被告何泉并未签订书面的民间借贷合同，但是被告何泉向原告张锦元出具借条的行为，说明在原、被告之间形成事实上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张锦元已向被告何泉提供借款，已完成合同约定的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原告张锦元诉至本院请求返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何泉出具《借条》时，《借条》上盖有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公章，但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在2017年4月7日本院作出的（2017）黔0502执503号执行裁定书中，已明确了原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资产以物抵债的方式抵欠被告陈润明的债务，并约定在当时进入司法程序的债权由陈润明新成立的公司享有，债务由陈润明新成立的公司承担，故本案中的债务并不属于当时已经进入司法程序的案件，被告升润公司及被告陈润明没有义务对本案的借款承担偿还义务，故对原告张锦元诉请被告升润公司及被告陈润明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锦元的借款应由被告何泉承担。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中，原告张锦元诉请的借款本金由两笔组成，第一笔借款本金为人民币500,000.00元，时间为2014年7月7日，该笔借款出具有借条，约定利息，但未约定还款期限，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已超过年利率24%，但原告张锦元只诉请按年利率24%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本院予以支持其诉请。第二笔借款本金为人民币100,000.00元，时间为2015年4月3日，该笔借款未出具借条，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张锦元诉称与被告何泉口头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但原告张锦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5%，故对该笔借款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对于原告张锦元诉请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仅支持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故根据被告何泉欠付原告张锦元款项的情况，资金占用费的计算方式如下：1、以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7月7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以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4月3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锦元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5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7月7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何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锦元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4月3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锦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告何泉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黔0502执503号执行裁定书中，申请执行人陈润明与被执行人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执行和解，和解协议的内容未通知和告知上诉人张锦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升润公司、陈润明应否承担偿还责任；二、被上诉人何泉应否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升润公司、陈润明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认定。本案中，因原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与上诉人陈润明经营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原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泉与陈润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将原江天鸿厦混泥土有限公司所有财产抵偿所欠陈润明的债务13374750元，将公司过户给陈润明，但并未对原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也未通知公司债权人申报债权。故变更后的升润公司与原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仍属同一法人，虽法定代表人及公司名称作了变更，但并不影响其对原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债权的承继与债务的承担。因升润公司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被上诉人陈润明，被上诉人陈润明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应与升润公司共同承担原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所欠的债务。在上诉人张锦元持有的2014年7月7日的《借条》上既加盖了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公章，又有何泉的签名，因何泉当时系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故该借款的借款人系贵州毕节市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公司，何泉的签字系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责义务。故该《借条》上载明的50万元借款应由被上诉人升润公司与陈润明向上诉人张锦元偿还，被上诉人何泉不再承担该借款的偿还责任。因该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5%，已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方式的认定正确，但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升润公司与陈润明不承担该笔借款偿还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被上诉人何泉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认定。上诉人张锦元于2015年4月3日用其中国建设银行卡（43×××21）向被上诉人何泉个人账户上（62×××26）转账人民币100000.00元，该笔款未签订《借条》，未约定利息，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该笔借款的借款主体为被上诉人何泉而非原江天鸿厦混凝土有限责任公司，故被上诉人何泉对该笔借款承担偿还责任，被上诉人升润公司与陈润明对该笔借款不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何泉偿还上诉人张锦元100000.00元本金及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锦元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07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何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张锦元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1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5年4月3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9）黔0502民初107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上诉人贵州毕节市升润混凝土有限公司、陈润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上诉人张锦元借款本金人民币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5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4年7月7日起开始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张锦元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50.00元（已按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由被上诉人贵州毕节市升润混凝土有限公司、陈润明承担4208元，被上诉人何泉负担8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毕节市升润混凝土有限公司、陈润明承担8416元，被上诉人何泉负担16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红梅审判员  李厚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