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10529号 原告：王峻晖，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清，江苏明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欧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赵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诚，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岭中，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百安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莹。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萍，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辉静，上海市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峻晖与被告南京欧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欧得公司）、第三人百安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峻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智清、被告欧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诚、黄岭中、第三人百安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月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峻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给付结转的剩余货款1954959.2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417872.11元（从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计算方式：1954959.23×4.75%×150%×3年）。事实和理由：2011年，原、被告约定由原告代理被告销售“克诺泰斯”地板并提供售后服务，被告授权原告在百安居（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内以被告名义销售被告的产品，原告按照原、被告之间的实时结算价格先行垫付每票货物的全部价款后，被告向百安居交付货物，待被告收到百安居的货款后15天内给付原告结账货款，原告以前述货款差额在承担对百安居的返利费用、经营费用和对促销员的工资、提成、保险等费用后的结余作为服务收益等等。2014年，原、被告以书面合同方式确认上述合作关系。此后，原、被告继续合作。2016年下半年，被告不能及时给付原告结转货款，其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6年9月13日，金额为271379.03元。2017年8月，被告从百安居退场。经计算，从2011年7月1日起至被告从百安居退场，原告共计先行垫付被告9919622.35元，被告向百安居所发货物价款全部结清，百安居共计给付被告18009582.27元，该期间被告合计给付原告结转货款16054623.04元，被告尚欠原告1954959.23元。原告从2016年7月起持续向被告催要结转货款，但被告久拖不付。综上，原告代理被告销售产品，被告拒不履行给付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欧得公司辩称：1.原、被告之间无合同关系。2.即便原、被告之间存在如原告所述的合作方式，但双方之间亦未签订任何书面合同。3.据被告核实，被告仅欠付原告7万余元，因原告尚有部分应承担费用未付，故被告暂未支付此款。 第三人百安居公司述称：第三人百安居公司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委托关系及争议内容，百安居仅与被告进行结算。原、被告之间如何结算，请法院依法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系德国“克诺泰斯”地板在国内的经销商。原告称其与被告从2011年起即存在由原告代理被告在百安居公司国内部分卖场销售德国“克诺泰斯”地板的事实合同关系，具体方式为：先由原告提出发货请求，并由原告先行向被告垫付当季货款，然后被告向百安居交付货物，百安居扣除相关费用后将货款支付给被告，被告将收到的百安居支付的全部货款再给付给原告。被告对于原告所称上述合作方式不持异议。 2014年6月6日，案外人李明浩向原告发送一份电子邮件，名称为《南京欧得经贸有限公司超市特约经销商协议书2014年王峻晖》，李明浩在该邮件中同时备注：“附件为2014年经销合同，如果附件的协议没有问题，请回复给我，我会下发到其他几位手上，同时会在下周把盖章的协议寄出，盼回复”。该邮件的附件为《南京欧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特约服务商协议书》（以下简称特约服务协议），甲方为欧得公司，乙方（服务商）为王峻晖。该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现授权乙方为甲方德国“克诺泰斯”地板在上海（除莘庄店）、苏州、无锡、成都百安居超市服务商（指定门店）；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期前一个月，双方另行协商续约事宜；乙方在甲方授权的百安居内销售甲方的产品，销售考核指标为480万元/年（百安居销售额）；甲方每月对乙方的销售完成情况进行考核，如由乙方原因一年内未能完成考核指标的80%的，次年公司供货价格相应提高3%；结算方式：A、现款提货：现金提货或银行汇款，到账后发货，乙方需一次性全额付清货款；……D、乙方于次月10号将收货明细寄到公司核对百安居平台上已完成订单的开票结算及扣款项目，双方无异议后，公司对已结转开票的订单货款对乙方支付时间为：百安居对甲方付款后，甲方收到此订单货款15天内向乙方支付货款；乙方承担百安居与甲方签署的合同中约定的各项（年月返、家装扣点、促销员管理费、无条件返利等）返利费用，以上费用特指经甲方授权经销的百安居门店发生费用；运输方式：乙方自提，乙方自提费用、保险及保价费由乙方承担；甲方违约条款：乙方在确认甲方库存后并付清全额货款，甲方在收到乙方货款后，应及时安排发货，及时返还乙方应收账款；本合同一式二份，签字盖章后生效等等。 2014年6月9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回复李明浩：“合同没有问题，请打印寄给我”。 以上电子邮件往来均附有李明浩的电子名片，载明李明浩系南京欧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kronotex地板（即“克诺泰斯”地板）中国总经销销售经理。 上述往来电子邮件及内容经上海市新黄浦公众处予以公证确认。另通过社保缴费记录查询得知，上述电子邮件往来期间，李明浩社保的缴费单位即被告公司。被告对于以上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特约服务协议未经双方签字盖章，故未成立，也未生效。 2017年7月，被告终止与百安居公司之间的合同。 原告陈述被告从2016年9月13日之后再未支付款项，且进行累加后，原告认为被告欠付双方合作期间应由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 本案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对于与原、被告之间合作事项有关的由百安居公司支付给被告的款项金额以及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回款数额存在分歧。经本院组织对账，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异议： 1.原告共计向被告先行垫付款项9919622.35元； 2.百安居公司（南京以外）2012年向被告付款1832768.33元、2013年付款5455.874.54元、2014年付款6085009.49元； 3.原告自行统计的被告已回款16054623.04元，再加2015年12月4日被告支付汇至原告中信银行卡两笔共计10万元款项，以及2011年9月8日至2012年11月6日被告汇入案外人潘琦建设银行账户22笔合计780712.78元，三项合计16935335.82元。原、被告对于此款系被告已付给原告的款项不持异议。 原、被告存在争议的款项为： 1.2011年、2015年、2016年及2017年百安居公司向被告的回款中涉及原告的款项具体金额存在的争议： 被告称2011年百安居公司的回款中仅有79274.7元与原告有关。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2011年百安居公司向被告的回款中涉及原告的金额为388165.78元。 被告称2015年1月起，百安居公司北京区域业务收归被告直属管理，故该部分业务与原告无关。被告统计该年与原告有关的款项金额为3089431.26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其统计的金额为3158198.82元。 被告称2016年起，被告与百安居公司就地板以外的苏柏亚整体家居业务的结算款亦通过百安居公司账户结算，但该部分款项与原告无关，涉及金额为2016年6月7日的15366.62元以及2016年8月1日的109967.03元，另有百安居公司南京雨花门店涉及款项57778.76元，此三笔款项与原告无关，故被告认为与原告有关的2016年款项为891080.95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其统计的金额为1002720.48元。 被告称2017年百安居公司向被告支付的与原告有关的款项为80673.87元，原告则称该年款项应为89217.13元。 2.被告通过案外人赵忠仁、赵平的银行账户分别向案外人夏德林支付款项423892元，支付案外人郑远航30205.48元，支付案外人唐密9111.48元，总计463208.96元。被告称夏德林与郑远航系夫妻关系，分别负责深圳、东莞、广州的“克诺泰斯”地板销售，唐密负责杭州区域，三人均是由原告分包而经营“克诺泰斯”地板，故被告支付的上述三笔款项应当视为支付给原告的回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与夏德林、郑远航之间存在其他业务往来，但与本案无关。 被告向原告中信银行账户于2014年1月22日、2014年3月12日、2016年1月12日分别支付了7762.5元、2199.6元、11721.5元，总金额为21683.6元。被告称此三笔款项亦系被告向原告的回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此款系原、被告之间就地毯业务往来的款项。 各方当事人对上述所争议款项各自举证如下： 一、关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百安居公司于2011年1月至2017年7月期间向被告支付的款项金额。 原告提交的证据为：来源于百安居公司网站系统的统计数据。原告提交的该份证据显示，百安居公司在上述期间共计向被告回款18009582.27元。原告未能提交该份证据的原始资料。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被告提交的证据有： 证据一，2011年至2017年7月百安居公司（南京以外）向被告付款的明细统计表、银行流水。被告以此证明百安居公司向被告所支付的与原告有关的款项共计17514113.14元。原告质证认为被告提供的银行流水存在间断，故对该份证据的完整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 证据二，原告对于该份证据质证认为银行流水仍然不具备完整性，不能证明被告已付款项的具体金额。 证据三，2014年9月案外人王振华与李明浩关于王振华在慧聪网进行网络推广事项的往来电子邮件、“克诺泰斯”地板北京百安居装饰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8月19日的订单。被告以此证明2014年8月至2018年期间百安居北京区域的业务与原告无关。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被告所述事实。 证据四，2016年版供应商代销合同，被告称该合同系被告经营苏博雅整体家具业务，因此对应的百安居公司给被告的回款中涉及2016年6月7日的15366.62元以及2016年8月1日的109967.03元的两笔款项与原告无关。原告认为该份证据仅能证明被告还经营案涉地板以外的其他业务，无法证明2016年的两笔款项与案涉地板项目无关。 第三人百安居公司提交的证据：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第三人就“克诺泰斯”地板销售业务给付被告的全部款项往来流水，总金额为20142190.57元。该份证据中涉及北京百安居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的金额为995647.55元，涉及南京百安居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的金额为85260.07元，涉及百安居北京马连道店的金额为103859.31元，涉及南京华德美居购物中心有限公司雨花店的金额为1674344.98元。原、被告对于第三人提供的该份账目均无异议。 二、关于被告已支付给原告回款的具体金额。 原告提交的证据为：2015年12月11日，原告与案外人赵平、王永红之间的电子邮件，内容涉及地毯订单，总额为12993元。原告以此认为此款对应上述三笔被告汇至原告中信银行账户总金额21683.6元的地毯业务款项。被告对此不予认可。 被告辩称其已向原告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7438324.62元，除前述对账中原、被告所认可的16935335.82元外，还包括前述双方争议的21683.6元以及被告支付给夏德林、郑远航及唐密的总计463208.96元。但被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汇款给夏德林、郑远航及唐密的款项系因该三人与原告合作或经原告分包而销售“克诺泰斯”地板。 庭审中，原告称其负责除南京以外的国内其他百安居公司卖场内“克诺泰斯”地板的销售。被告则辩称2014年8月之后的北京地区业务系被告公司直接经营，与原告无关，相关证据如前所述。 原告陈述，根据第三人百安居公司提交的账目，涉及原、被告之间合作项目的第三人百安居公司支付给被告的款项金额为18382585.52元（20142190.57元-85260.07元-1674344.98元），但原告仍然主张18009582.27元作为第三人百安居公司支付给被告的款项。 被告另辩称原告应当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年月返、家装扣点、促销员管理费、无条件返利等返利费用、运费及税款。被告称地板系由百安居公司运输。但被告称第三人百安居公司支付给其的款项中没有扣除上述费用。第三人百安居公司庭审中称上述账目中系其实际支付给被告的款项，没有扣除被告所称的运费、促销费等上述费用。所开具的发票亦是含税发票，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可以证明被告销售经理将特约服务协议发送给原告，原告对此回复邮件表示无异议。原、被告就长期销售“克诺泰斯”地板形成合同关系，且根据原、被告从2011年起即按照特约服务协议所约定内容销售上述地板、支付款项，原、被告已实际履行了特约服务协议。因此，虽然该特约服务协议欠缺双方签字或盖章，但该合同已实际履行，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 关于第三人百安居公司给被告的回款中与原、被告之间上述合同关系有关的数额的问题。根据第三人百安居公司提交的账目，扣除北京地区百安居公司的地板销售金额以及南京地区的地板销售金额，第三人百安居公司在2011年1月至2017年8月24日期间，向被告支付的金额为17283078.66元。而被告所称的扣除北京、南京地区地板销售金额后第三人百安居公司给其回款为17514113.14元，两笔金额不一致。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4年8月之后，北京地区百安居公司地板销售业务系他人负责，与原告无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告另行提交的2016年版供应商代销合同亦无法证明第三人百安居公司给其的回款中所涉2016年6月7日15366.62元以及2016年8月1日109967.03元系苏柏雅整体家居业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涉及原、被告之间合同关系的第三人百安居公司向被告支付的款项金额应扣除南京地区的账目，即18382585.52元。原告同意按照18009582.27元作为计算依据，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向原告已回款金额的问题。1.根据原、被告之间的对账，双方不持异议的金额为16935335.82元。2.原告称被告于2014年1月22日、2014年3月12日、2016年1月12日共计向原告支付的金额为21683.6元的款项系地毯项目的回款，但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无论从内容及数额上均不能支撑原告的该项意见，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21683.6元亦应当认定为被告给原告的回款。3.被告称其通过赵平、赵忠仁支付给夏德林、郑远航及唐密的总计463208.96元的款项亦属于支付给原告的回款，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认定被告已向与原告支付的回款为16957019.42元（16935335.82+21683.6元）。 根据上述分析，被告尚需支付原告回款1052562.85元（18009582.27元-16957019.42元）。被告辩称应由原告负担税费、运费、促销费等。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合同约定了原告需承担各项（年月返、家装扣点、促销员管理费、无条件返利等）返利费用，运费、保险及保价费，但被告未能提交充足证据证明该部分费用已由第三人百安居公司从被告应得款项中扣除及应扣除费用的具体金额。另被告及第三人百安居公司庭审中均明确第三人百安居公司给予被告的款项中未扣除上述费用，因此被告要求原告承担该部分费用，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原、被告之间所订立的特约服务协议约定了合同有效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以及百安居对被告付款后，被告收到此订单货款15天内向原告支付货款等等，但特约服务协议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及方式。此外，该特约服务协议约定有效期限届满后，虽然原、被告继续以同样流程进行交易，但双方再未通过签订书面合同或者采取其他形式约定被告付款的期限及违约金内容，也未约定仍然按照前述特约服务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期限继续履行。另原告称被告于2016年9月之后未付款，而此时双方已无合同约定被告付款时间节点。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仍然按照原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无合同依据，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京欧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峻晖1052562.85元； 二、驳回原告王峻晖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783元，由原告王峻晖负担14346元，被告南京欧得经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4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周 磊 人民陪审员 赵 燕 人民陪审员 褚衍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杨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