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湘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信息产业基地春漫大道**孵化器厂房第**西北侧。法定代表人：周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女，汉族，1983年6月21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国斌，男，汉族，1944年2月22日生，身份证登记住址：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本祥，云南康滇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湘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金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晏国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5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湘金投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晏国斌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6月7日，胡静雯(申正能的法定继承人)将申正能对上诉人享有的125万元房屋认购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汤秋云对上诉人发生效力系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1.上诉人知悉的事实是2014年9月5日，上诉人将冲抵后对申正能享有的1875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汤秋云的事实，而非2019年6月7日，胡静雯（申正能的法定继承人）将对上诉人享有的125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汤秋云的事实。2.债权转让是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发生效力，而不是债务人知悉债权转让事宜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将对申正能享有的2000万元借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汤秋云时，未用2000万元借款债权中的相应金额抵消申正能对上诉人享有的125万元的房屋认购款债权法律适用错误。1.债务抵消是债消灭的情形之一，只要当事人作出抵消的意思表示，债务在法律上即消灭，无需当事人实际履行。2.上诉人将对申正能享有的20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晏国斌及案外人汤秋云时先冲抵申正能对上诉人享有的125元的房屋认购款债权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汤秋云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内容中出现冲抵后受让的债权仍有125万元的房屋认购债权完全是书写错误，并非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适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晏国斌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晏国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购房款人民币625000.00元（大写：陆拾贰万伍仟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被告向案外人尹锡奎借款人民币2000万元，同日，被告将该笔款项转借给案外人申正能。2014年5月1日，案外人申正能因故去世，尚有部分债务未能偿还。2014年6月9日，经原告晏国斌、案外人汤秋云、被告湘金投资公司以及案外人申正能家属与尹锡奎等协商一致，确认申正能借款尚有本息合计1900万元未能偿还，由原告晏国斌与案外人汤秋云自愿对等承担偿还义务，并约定2014年9月5日前归还的，出借人尹锡奎同意减免500万元即仅需归还借款1400万元。2014年9月5日，原告晏国斌及案外人汤秋云（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确认申正能于2013年5月20日与甲方签订《“湘太阳”广场认购协议》，申正能认购了“湘太阳广场”面积为2500平方米的商务写字楼，并向甲方交纳了125万元的认购费用，同时约定：甲方将对申正能的债权（2000万元）转让给乙方，具体说明为：（一）转让债权为：根据2013年6月4日申正能与甲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甲方对申正能享有的全部债权及利息；（二）应乙方要求，甲方将与申正能的债权债务进行冲抵，即以申正能125万元的认购款冲抵对甲方相应金额的借款，冲抵后，乙方受让的债权为：（1）申正能缴纳的125万元认购款；（2）冲抵后甲方对申正能享有的剩余债权（本金1875万元）。同日，原告晏国斌依约偿还了上述债务即人民币700万元，被告湘金投资公司向原告出具《关于申正能与我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经冲抵后，申正能名下“湘太阳”广场项目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由汤秋云、晏国斌行使，依据合同的约定，本项目规划完成、建设开工后，汤秋云、晏国斌应按每平方米再交500元的标准向我公司缴纳认购款，或者项目出现融资困难，汤秋云、晏国斌应根据我公司要求依据工程进度情况分期交付工程款。若汤秋云、晏国斌不能履行前述义务的，视为放弃认购，我公司有权将认购面积另行处理，前期所交款项待房屋零售后退还（本金）。2019年6月7日，申正能的法定继承人（转让方）与汤秋云、晏国斌（受让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转让方自愿向受让方汤秋云、晏国斌无偿转让申正能与云南湘金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湘太阳”广场认购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即汤秋云、晏国斌对等（一人一半）可向云南湘金投资有限公司提出权利主张。后因被告在房屋开始零售后未向原告退还申正能的房屋认购款，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由于案外人汤秋云未按时偿还其为申正能承担的700万元债务，案外人尹锡奎于2016年1月13日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云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汤秋云向尹锡奎归还借款本息950万元及自2016年1月8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且湘金投资公司对本金700元人民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在执行过程中，湘金投资公司与尹锡奎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湘金投资公司向尹锡奎支付712万元即视为（2016）云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中属于湘金投资公司应承担的700万元债务和相应的拍卖土地评估费全部清偿完毕，剩余债务及利息由汤秋云承担。2019年6月13日，被告湘金投资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7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认定申正能对被告湘金投资公司享有认购房款125万元的债权，原告对申正能享有700万元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申正能因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自愿将申正能对被告湘金投资公司享有的认购房款12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晏国斌和案外人汤秋云（一人一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对原告晏国斌因债权转移对被告湘金投资公司享有62.5万元债权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被告辩称债权转让未对其进行通知，因此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的答辩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尽管没有书面的通知函，但从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认定被告对该债权转让的事宜知悉并认可，故对被告的该答辩观点，不予认可，对被告认为其为案外人汤秋云代偿了712万元债务，对汤秋云享有712万元债权，而汤秋云对申正能亦享有债权，故申正能对被告享有的125万元的债权已被被告对汤秋云享有712万元债权抵消，原告无权再向其主张该债权的答辩观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三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时，债务人对让与人享有债权，并且债务人的债权先于转让的债权到期或者同时到期的，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抵销。根据该法律规定，债务人仅能在对让与人享有债权的情况下，对受让人主张抵消，但在本案中，债务人即被告仅是对汤秋云享有债权，而非对让与人即申正能享有债权，故对被告的该答辩观点，不予采信。对被告提出其转让对申正能的2000万元债权给原告及汤秋云时，已用2000万元借款中的相应金额抵消申正能对被告享有的125万元认购款债权，因此申正能对被告享有的125万元债权已经消灭，其法定继承人转让债权的行为无事实依据的答辩观点，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在原告晏国斌及案外人汤秋云与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被告湘金投资公司向原告出具的《关于申正能与我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说明》中，均载明被告将对申正能的2000万债权与申正能的125万元认购房款抵消后，剩余部分的1878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晏国斌及案外人汤秋云，但同时，《债权转让协议》亦明确载明：冲抵后，晏国斌及汤秋云受让的债权为：（1）申正能缴纳的125万元认购款；（2）冲抵后甲方对申正能享有的剩余债权（本金1875万元）。以及在《关于申正能与我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说明》中，被告亦明确认可申正能名下“湘太阳”广场项目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由汤秋云、晏国斌行使，若汤秋云、晏国斌放弃认购，被告有权将认购面积另行处理，前期所交款项待房屋零售后退还（本金）。因此结合原被告的当庭陈述能认定，尽管双方约定了对申正能享有的125万元先行抵消，但实际上并未履行该约定，故对被告的该答辩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由被告云南湘金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晏国斌返还购房款人民币625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经审理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申正能因故死亡，其法定继承人自愿将申正能对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享有的认购房款125万元的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晏国斌和案外人汤秋云（一人一半），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查证事实认定被上诉人晏国斌因债权转移对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享有62.5万元债权并无不妥。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虽称其对该债权转让不知悉、一审法院将申正能对其享有的125万元房屋认购款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晏国斌及案外人系认定事实不清，但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对其与被上诉人晏国斌及案外人汤秋云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其所出具的《关于申正能与我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说明》均无异议，该《债权转让协议》及《关于申正能与我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说明》中虽载明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将对申正能的2000万债权与申正能的125万元认购房款抵消后，剩余部分的1878万元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晏国斌及案外人汤秋云，但同时《债权转让协议》，亦明确载明：冲抵后，晏国斌及汤秋云受让的债权为：（1）申正能缴纳的125万元认购款；（2）冲抵后甲方对申正能享有的剩余债权（本金1875万元）。另，在《关于申正能与我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说明》中，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亦明确认可申正能名下“湘太阳”广场项目的合同权利和义务由汤秋云、晏国斌行使，若汤秋云、晏国斌放弃认购，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有权将认购面积另行处理，前期所交款项待房屋零售后退还（本金）。因此，上述《债权转让协议》及《关于申正能与我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说明》反映出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对涉案债权知晓且还明确被上诉人晏国斌及案外人汤秋云受让的债权包括申正能缴纳的125万元认购款及冲抵后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对申正能享有的剩余债权（本金1875万元）等两部分款项。现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又称《债权转让协议》内容中出现冲抵后受让债权仍有125万元的房屋认购债权完全是书写错误等观点并无有效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根据查证事实并结合双方当庭陈述认定双方虽约定了对申正能享有的125万元先行抵消但实际上并未履行，并认定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向被上诉人晏国斌返还125万元房屋认购款中的一半即62.5万元并无不妥，上诉人湘金投资公司的上诉观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湘金投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50元，由上诉人云南湘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立红审判员  贾 音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秦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