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庆芝，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种植户，住黑龙江省虎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滕海英，女，1963年5月1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昌，虎林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任永红，男，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种植户，住黑龙江省虎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芝（任永红妻子），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种植户，住黑龙江省虎林市。上诉人李庆芝因与被上诉人滕海英、原审被告任永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2018）黑8108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庆芝，被上诉人滕海英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瑛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赔偿滕海英76,532.83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滕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责任比例划分错误，滕海英应承担至少30%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10%责任有误；二、李庆芝承担误工费22,876.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0元，无法律依据；三、鉴定结论中的十级伤残，由其自身疾病所致，李庆芝不应承担十级伤残赔偿金11,676.4元。滕海英辩称，一、李庆芝要求滕海英承担事故责任依法无据；二、李庆芝认为不应赔偿误工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三、李庆芝承认滕海英受伤部位非原患病部位，滕海英鉴定部位与请求赔偿部位相同，李庆芝主张不应给付伤残赔偿金依法无据。滕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庆芝、任永红赔偿伤残赔偿金120,762.40元、误工费22,663.80元、护理费24,069.00元、营养费9,000.00元、人工髋关节再次置换手术费100，000.00元、护理费24,069.00元、交通费94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00元、鉴定费3,9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共计339,971.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永红、李庆芝系夫妻关系。2018年二人雇佣滕海英等人在其承包经营的水田内从事劳动。5月19日上午，滕海英等人被李庆芝安排乘坐装有水稻秧苗的824农用拖拉机到地里劳动，车辆在田间行驶过程中因路况不好导致农用拖拉机发生侧翻造成滕海英等人受伤。事后滕海英被送往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和华山医院检查，次日转至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骨科住院治疗。经诊断，滕海英左侧股骨头骨折、左侧髋关节脱位，于5月22日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滕海英于2018年6月8日出院，共住院19天。任永红、李庆芝支出医疗费104,111.60元、交通费4,150.00元。一审法院依据滕海英申请委托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滕海英左侧股骨头骨折、左侧髋关节脱位行“左侧全髋关节置换术”，符合九级伤残标准，双下肢长度不同，符合十级伤残标准；2.医疗终结时间为伤后9个月；3.伤后护理期限为15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日护理，出院后需1人/日护理，营养期限为180日，营养费以当地实际营养费标准计算；4.人工全髋关节再次置换手术费用约需100,0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护理期限为150日，其中住院期间需2人/日护理，出院后1人/日护理，医疗终结时间9个月；5.滕海英申请人工髋关节更换年限一般为15年或以实际发生为准。补充鉴定意见为：1.滕海英双下肢长度不同与此次受伤有因果关系，系术后遗留；2.滕海英人工全髋关节将来再次置换手术费用和多种因素有关，故以实际合理支出费用为准；3.人工全髋关节更换原因主要和手术技术、髋关节材质、病人活动量以及生存时间等有关，更换的年限不确定，十五年系临床总结的中位时间，所以人工全髋关节更换不是必然。滕海英支出鉴定费3,900.00元、交通费718.00元。滕海英系黑龙江省八五六农场居民非农业户口。此次受伤前其主要从事农业劳动。住院期间，滕海英由其丈夫房泽林、女儿房玉翠护理。至2019年3月20日定残，滕海英已年满55周岁。发生侧翻的农用车驾驶人具有驾驶资质，为任永红、李庆芝所雇。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为29,191.00元，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0,926.00元，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60,090.00元，城镇非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0,7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滕海英在为任永红、李庆芝夫妇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任永红、李庆芝作为雇主适用过错责任。庭审中，任永红、李庆芝对滕海英所述受伤经过无异议，予以确认。作为雇主任永红、李庆芝愿意赔偿滕海英部分损失。双方争议焦点为：1.滕海英对损害的发生有无过错，是否应承担部分责任；2.滕海英术后双下肢长度不同与此次受伤有无因果关系，相关损失是否应予赔偿；3.滕海英将来再次更换髋关节等费用是否应当预先支付。李庆芝承认滕海英按其指示乘坐824农用拖拉机去地里劳动，同乘的还有其他雇工。该农用车当时装有水稻秧苗，插秧地点距离较远且田间路况不好。作为成年人滕海英应当知道禁止人货混载，且在意识到存在安全隐患情况下仍然乘坐，对损害发生具有一定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应承担部分责任。鉴于损害系驾驶人行驶途中无预先提示及采取措施不当所致，且乘坐该农用车是受李庆芝指示，滕海英仅有轻微过失，比较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任永红、李庆芝承担90%责任，滕海英自行承担10%责任。滕海英受伤前存在“右股骨头内密度不均”、“外形略不规则”的情况，但无病患诊断不能据此认定滕海英不适合从事农业劳动。任永红、李庆芝提出滕海英因身体原因未能采取措施避险也是损害发生原因的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黑大（2019）临司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第一项认定：滕海英术后双下肢长度不同，构成十级伤残。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材料真实，任永红、李庆芝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予以确认。但任永红、李庆芝认为该损害结果与此次受伤无因果关系。经该鉴定机构补充鉴定认为：滕海英“右侧股骨头密度不均匀”在哈尔滨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X线片及CT片上均有显示，但该医院住院病案诊断为“左侧股骨头骨折，左侧髋关节脱位”，并无右侧股骨头相关疾病的诊断，所以滕海英目前双下肢长度不同为此次外伤所致，系术后遗留。该鉴定意见有病案等相关证据佐证，任永红、李庆芝无证据反驳，本院予以认定。据此可以认定损害结果与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滕海英相关损失应当列入本案赔偿范围。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黑大（2019）临司鉴字第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滕海英人工全髋关节再次置换手术费用约需100,000.00元左右，或以实际合理支出为准。任永红、李庆芝坚持需待滕海英置换人工全髋关节费用实际发生时再按责任比例予以支付。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补充意见认为：人工髋关节置换原因主要与手术技术、人工髋关节材质、病人活动量以及生存时间等有关，更换年限15年并不确定，人工全髋关节更换不具有必然性。据此滕海英主张的该赔偿项目目前不具备预先支付的法定条件。滕海英可在实际发生人工全髋关节更换费用时再行主张，其要求任永红、李庆芝预先支付此项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医疗费按实际发生数额计算，为104,111.60元（101,702.10元+935.00元+217.50元+157.00元+1,100.00元）；伤残赔偿金依据伤残等级和赔偿指数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从定残之日起计算二十年，即128,440.40元（29,191.00元×20年×22%），滕海英要求给付120,762.40元予以准许。误工费，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从受伤次日起计算至定残之日，期限为十个月即22,876.77元（30,926.00元÷365天×270天）。滕海英主张按评定的九个月计算要求给付22,663.80元予以准许。护理费，依据鉴定机构评定的护理人数、天数按照2018年黑龙江省居民服务维修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24,694.52元（60,090.00元÷365天×150天），滕海英要求给付24,069.00元予以准许。营养费依据营养期限结合实际需要确定。滕海英要求按每日50.00元共9,000.00元（50.00元×180天）支付，请求适当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滕海英住院天数及黑龙江省一般公务人员出差伙食补助费每日100.00元标准确定1,900.00元（100.00元×19天）；交通费按照票据收据金额确定为4,868.00元（718.00元+4,150.00元），滕海英鉴定期间伤情并未完全恢复，其乘火车软卧未超出必要限制，该项费用应予保护。鉴定费是受害人确定损伤程度的必要费用，该费用按照票据金额确定。经核算，滕海英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鉴定费，合计291,274.80元。按照90%的责任比例，任永红、李庆芝应承担262,147.32元。此次伤害给滕海英身体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其要求任永红、李庆芝支付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请求合理予以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272,147.32元，扣除任永红、李庆芝已支付的108,261.60元（104,111.60元+4,150.00元），尚应支付163,885.72元。判决：一、任永红、李庆芝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滕海英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合计153,885.72元；二、任永红、李庆芝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滕海英精神抚慰金10,000.00元；三、驳回滕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以下焦点问题：1.责任比例划分问题；2.李庆芝应否承担滕海英误工费、精神抚慰金问题；3.李庆芝应否给付十级伤残赔偿金问题。一、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问题。滕海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意识到人货同载存在安全隐患，对损害结果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滕海英作为提供劳务者按照雇主李庆芝的指示乘坐农用拖拉机前往劳动地点，并非滕海英执意乘坐。车辆发生倾覆的原因是驾驶员操作及采取措施不当，因此不应要求滕海英对突发事故采取完备自我保护措施以避免损害发生。一审法院结合双方过错认定李庆芝承担90%侵权损害责任，滕海英承担1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李庆芝是否应承担滕海英误工费、精神损失费问题。误工费是指赔偿义务人支付受害人从遭受伤害到完全治愈期间，因无法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的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计算”。可见，误工费是以受害人有无劳动能力、误工时间及收入状况来判断是否存在误工损失及数额，并非以有无实际工作或年龄作为判断标准，因此李庆芝主张滕海英已满55岁，符合退休条件，不应给付误工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十一条规定，结合影响精神损害赔偿数额的因素及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李庆芝赔偿滕海英10，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李庆芝应否给付滕海英十级伤残赔偿金问题。李庆芝提供滕海英事发当日在农垦牡丹江管理局中心医院作出的左髋关节发育畸形，右股骨头坏死，不除外左髋关节脱位数字化摄影诊断及滕海英在2017年9月22日至29日在该院的住院病例，证明滕海英双下肢长度差异是因原有疾病形成，并非本次事故所致。并因此向鉴定机构提出申请要求以上述诊断为参考，说明滕海英十级伤残产生的原因。黑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8月5日答复称：滕海英左下肢表面长度96.0cm，右下肢表面长度93.0cm,即双下肢长度差异属此次外伤术后遗留。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意见认为滕海英符合十级伤残标准，李庆芝应对相关损失进行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庆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3.00元，由上诉人李庆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单丹审判员  董力源审判员  李吉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石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