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04民初6291号原告：成兰蓝，女，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玫，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圣根，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雪萍，女，199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广东天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尔本（广州）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三元里大道**自编**。法定代表人：刘君乐。原告成兰蓝诉被告吴雪萍、第三人尔本（广州）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后，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成兰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开玫，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倩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尔本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成兰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与第三人尔本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股权认购款12万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以1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立案之日开始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第三人尔本公司对被告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系第三人的唯一股东。被告虚称公司效益好，租赁五年场地等忽悠原告出资入股。2019年5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原告以12万元认购第三人10%股权，并在支付款项且在股东名册登记后成为股东。原告于2019年5月15日至16日通过手机银行、银行转账方式分四次向被告尾号为0493的工行卡转入12万元。原告支付认购款项后，被告不仅没有进行股权变更，拒绝原告行使股东权利，且未经法定程序将其持有的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原告陆续发现公司存在亏损严重、租赁期限短、发不出员工工资等情形，于是向被告主张退回股权认购款，遭到拒绝。原告认为，被告故意隐瞒公司财务亏损情况，以虚构公司盈利的方式诱使原告出资入股，属于民事欺诈。且涉案合同的主体甲方为目标公司，非股权持有人，不能产生股权转让的法律后果，属于无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当事人不能产生法律约束力，被告收取原告的股权认购款于法无据，应当返还给原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变更其第1项诉讼请求为：撤销原告与第三人尔本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理由是被告欺诈原告签订该协议。被告吴雪萍辩称：第三人尔本公司工商登记的是一人有限公司，登记的唯一股东是被告，但公司还有另外两名隐名股东杨佩玲和赵季贤，被告实际占公司50%股权，赵季贤占公司25%股权，杨佩玲占公司15%股权，另外还有10%的技术股用于奖励公司股东为公司付出的努力。原告的妹妹成丽霞是杨佩玲的同学，于2019年5月份提出要入股公司。几个股东经商议认为入股可以，但必须认购公司10%的股权，由于前期几个股东投入的资金是12万0元，认购10%的股权需要12万元，于是成丽霞找来原告一起投资入股，每人投6万元，共12万元，占公司10%股权，被告作为转让人的股权占比从原来的50%变为40%，杨佩玲和赵季贤股权比例不变，且约定由原告一个人的名义签协议。被告在网上下载合同模板，由于被告不懂《投资入股协议》主体不同会导致法律关系不同，于是用了尔本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协议，但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股权转让，且原告转账也是转到被告个人账户，双方形成事实上的股权转让关系。被告认为原告要求全部返还股权转让款12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予全部驳回，理由如下：一、原告是在充分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下出资，应自行承担投资不利的风险。从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可见，在签订《投资入股协议》前，被告就已详细向原告介绍了公司的支出、收入、股权分配情况。公司的支出有房租水电、人员工资、装修、广告费，每月支出约10万元左右；公司主要收入是学员的培训费，成人舞蹈培训费5000元至17800元不等，少儿舞蹈培训费5000元至10000元不等。如果平均能够达到一天10000元收入，公司基本是营利的，公司能否盈利主要取决于业务员业绩，原告作为成年人应当认识到这是不稳定的。因此被告并未对公司经营情况做夸大宣传，也未对原告有所欺诈和隐瞒，是客观描述公司经营情况。且《投资入股协议》第二项第2条约定：被告已经充分如实告知了原告，原告也充分知晓，因此原告是在充分了解公司经营状况下出资，应自行承担投资不利的风险。二、双方未约定变更股权登记的时间，且原告在参与公司管理经营期间一直未提出变更公司股权，又因其自身身体原因导致对账和变更股权登记时间延后，并非被告的故意或过错。原告出资后，公司几个股东建立了合作群，虽然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但股东取得股东权利并不以履行登记为绝对必要条件。原告从2019年5月17日开始至2019年6月10日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主要工作内容是学习专业知识、话术、管理模式、给员工开会、分配任务等，所有人都知道其股东身份，原告也行使了股东权利，其经营管理期间完全知道公司的经营情况，被告不存在隐瞒。在此期间原告从未催促被告进行股权变更登记。被告也曾让原告过来对账等，但因2019年6月份中旬时原告、成丽霞及杨佩玲三人均怀孕，是其自身身体原因导致对账和股权变更时间拖延。三、被告转让公司股权，原告明确表示不愿意购买，且原告与案外人刘君乐之间达成新的合作协议，重新拥有公司16%股权，原告的股东权利没有受到损害。从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及被告提供的证据可见，被告曾愿意将自己拥有的股份以0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并将公司全部交原告经营，但原告明确表示不愿意购买，被告才将自己名下尔本公司80%的股权（包括杨佩玲15%股权、赵季贤25%股权、被告40%股权）转让给刘君乐。被告并未转让原告的10%股权。且股权转让给刘君乐之后，被告曾催促原告及时办理变更登记和交接手续，但原告因其身体原因推迟至2019年10月6日才与刘君乐签订协议，重新协商拥有尔本公司16%股权，两人合作经营尔本公司。在此之后直至公司停业，原告依然未向被告提出要变更股权登记。由于刘君乐和原告经营期间业绩不好，两人一致决定公司停业，被告是后来才知道该情况。故未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不是被告的过错。四、原告不能因为没有分红就要求被告退还股权投资款。原告投资以来公司一直未盈利，收支基本平衡，因此无需向原告分红。且被告收到原告12万元投资款后已全部用于公司租金和员工工资。原告作为公司股东在享有权利的同时也应承担相应义务，支付公司租金和员工工资。综上，被告认为应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尔本公司无陈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尔本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尔本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1月1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股东为吴雪萍，注册资本为500万元，经营范围为舞台表演艺术指导服务、艺术表演场馆管理服务、艺（美）术创作服务、文化艺术咨询服务、体育运动咨询服务、健美运动技术咨询、美容健身咨询服务、产后形体修复咨询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2019年9月10日，尔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吴雪萍变更登记为刘君乐。2019年5月，原告和案外人成丽霞共同与被告协商投资入股第三人尔本公司相关事宜，三人在微信群“合作群”中的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5月11日，成丽霞问：“现在的资本金是怎么算的？”被告回答：“资本金是以我们现在的总额，我们一共投了多少钱，你们投了多少钱，我们继续占股多少。分多少的股份给你们。”原告问：“问题是要算算现在的资本金，比如租金、装修费用、员工几个工资分别是多少、水电费多少、推广费多少，我们都要清楚的。”被告回答：“这个我们肯定有账目的。”成丽霞问：“公司一百多万的是资本金还是估值呢，具体怎么算的，为了以后更好的一起合作发展我们想需要了解清楚多一点。”被告回答：“一百多万是属于资本金，我们之前投钱就有过明细账。我们投的钱主要是有房租水电、人员工资、装修以及固定资产，还有外面很多广告位的广告费用、线上的广告费，后续也有一些升级装修的费用投入。包括设计、宣传，跟拍摄设备。”原告说：“这些可能就不好算了。推广这些可多可少，最好以后都罗列出来，有个会计或财务。”被告回答：“可以的。现在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支出。就是简单的人员工资跟房租水电。每天都可以收入一万块。”2019年5月13日，原告说：“之前你们投资了什么最好罗列出来。”被告回答：“这些有，你都放心。”同时被告再次提出：“大概一天是一万块。一个月支出大概是10万，赚二十万左右。”2019年5月14日，被告在三方协商股权转让合同条款时提出：“注册资金是500，但是实际投资是120。”2019年5月15日，原告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该协议抬头载明甲方为尔本公司，乙方为原告；落款处甲方、乙方签章栏分别由被告、原告签名并按指模。协议条款约定：鉴于1.甲方系在越秀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登记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的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总投资金额为120万。公司因企业发展需要，优化公司股权结构，现甲方经股东大会商议决定，同意吸收乙方投资入股。2.乙方看好甲方公司项目及其原有股东社会资源，自愿向甲方投资并成为甲方公司股东。3.甲方同意乙方向其入注资本，但甲方注册资本不变。各方就公司投资入股事宜达成如下条款：一、投资入股1.根据甲方股东大会商议，吴雪萍、杨佩玲、赵季贤同意，决定吸收乙方为甲方公司新增股东，由乙方持有甲方公司总投资10%的股权。2.经甲乙双方审计评估确认的甲方公司资产、项目前景及资源为依据，协商确定120万中确定的10%股权认购价为人民币12万元（大写：壹拾贰万元整）。3.出资方式与出资时间（1）乙方以现金方式出资。乙方应在本协议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将本协议约定的认购总价一次性足额存入甲方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2）12万投资款直接转让甲方公司账户，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信息：账户名：吴雪萍；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广州支行；账号：62×××94、62×××93。4.股东资格取得甲方收到乙方缴纳的全额认购金后，按照本条第2款所列金额向乙方出具收款收据，并将乙方列入股东名册。新增股东在股东名册登记后即成为公司股东，享有认购股份项下的全部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同时甲方应予以办理本次投资入股后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等相关手续。二、甲方的陈述与保证1.甲方保证如下：……（6）根据乙方的要求，甲方无条件向乙方提交能正确反映公司财务状况和其他状况的财务报表及所有的必要文件和资料。2.本条第1款所列各项，甲方已充分如实告知乙方，乙方也充分知晓，并对上述文件及所列事项承担相应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甲方违反上述陈述和保证的，应向乙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所有损失。……四、新增股东后公司治理结构1.甲方新增股东后公司治理结构不发生变动，乙方可以参与或指定任何第三方参与甲方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2.甲方公司应定期（3月一次）向新增股东书面提交公司经营情况及财务报表。……五、公司章程1.乙方入资后，甲方应召开股东会，修改公司章程，经修订的章程将替代公司原章程。……七、其他1.凡因本协议而发生的一切争议，各方首先应争取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加以解决，若未能解决，则任何一方均可向甲方公司所在地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等。原告与被告双方确认，签订上述《投资入股协议书》的本意是由原告出资12万元购买被告持有的尔本公司10%股权；原告出资的12万元包括原告自己的出资6万元和成丽霞的出资6万元，均以原告的名义出资及持有相应股权。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9年5月15日、2019年5月16日分四笔向被告个人账户转账合计12万元。被告确认已收到该12万元。2019年6月19日，成丽霞在微信群“合作群”中说：“雪萍，上午好，因为我们三个都快生了，所以想有时间先看看公司财务账，我问了佩玲公司的账都是你在操作的，你看看什么时候可以把财务支出和收入的账目给我们看看。”被告回答：“还没做，真的没空。”2019年6月24日，被告通过微信对原告说：“我知道你们心急，因为我们这边其实哪人手都缺，基本上是哪里需要，就往哪搬，我也知道你们要看报表，但是现在大家都是想卯足了劲做业绩，我希望你们理解，也能够给每个员工支持。我们是真的没时间做。”原告说：“这个如果要说也是可以解决的，在怎么忙这事如果愿意做我过去一两个小时都可以搞定。”2019年9月，被告将其持有的尔本公司股权转让给案外人刘君乐，对此被告提交了尔本公司（甲方）与刘君乐（乙方）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其中载明甲方同意将持有目标公司80%的股权以8万元的价格整体转让给乙方。原告以被告在原告出资前对公司资本和经营情况描述不实、《投资入股协议书》的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原告出资后未能行使股东权利等为由，于2020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被告确认尔本公司工商登记的实缴资本为0元，被告主张其对尔本公司实际投入120多万元，但被告未提交在《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前被告向尔本公司投入资金或为尔本公司支付款项的相关证据。被告称尔本公司没有正规财务公司制作的那种账册，但有制作EXCEL表格放在公司前台处，原告可以随时查看。原告提交了成丽霞签名出具的《确认书》，内容为：“本人成丽霞，为原告成兰蓝堂妹，就本人出资的6万元，确认以下内容：1.涉案的12万元股权转让款中有6万为本人所有。2.本人同意由成兰蓝代为签署股权转让协议、持有股份、行使股东权利等。3.在发现被告吴雪萍隐瞒事实、存在欺诈行为后，亦同意由成兰蓝以其名义代本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起诉、参加庭审、签署法律文件、上诉、撤诉、和解、接收执行款项等。本人同意就成兰蓝及其诉讼代理人在上述权限范围内实施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认为，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抬头虽载明签约主体为原告与尔本公司，但落款处的签名人员为原告和被告，且原被告在诉讼中均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原告出资12万元购买被告持有的尔本公司10%的股权，该12万元实际上亦由被告收取，结合协议约定内容和被告是尔本公司唯一登记股东的事实，本院认定该《投资入股协议书》的实际缔约主体为原告与被告，其主要合同目的是被告向原告转让尔本公司10%的股权。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根据原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在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前声称尔本公司股东已投入资本金120万元，并称尔本公司每天可收入1万元、每月可赚20万元等。现被告自认尔本公司实缴注册资本为0元，被告也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的已投入资本金120万元的情况。而股东对公司实际投入资金的多少与公司的资产、所有者权益具有直接关联性，是股权转让中交易主体考虑的重要因素之一。被告在《投资入股协议书》签订前关于其对尔本公司实际投入资金的不实陈述，显然会影响原告作出的意思表示。且被告在签订《投资入股协议书》前后经原告多次催促仍未向原告提供尔本公司财务账册等资料，导致原告难以了解公司的财务和经营状况，原告作为股权受让方的权利完全得不到保障。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构成欺诈，要求撤销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投资入股协议书》撤销后，被告收取的股权转让款12万元应予返还。因被告的欺诈行为导致原告遭受上述资金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被告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计付利息损失，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按年利率6%计息缺乏充分依据，本院认定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利息计算标准。因《投资入股协议书》实际缔约主体为原告与被告，股权转让款亦由被告收取，第三人尔本公司仅是该股权转让中的目标公司，故原告主张第三人与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成兰蓝与被告吴雪萍于2019年5月15日签订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二、被告吴雪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兰蓝退还股权转让款120000元；三、被告吴雪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兰蓝支付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成兰蓝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被告吴雪萍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廖嘉娴人民陪审员  黄晓群人民陪审员  胡秀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严志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