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省东莞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341075C。法定代表人：李某1，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豪，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见欢，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莞贤德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注册号为441********6188。法定代表人：陈某1，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庾嘉威，广东鼎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东莞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纺织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贤德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贤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东莞纺织品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贤德公司支付货款2658008.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应以2658008.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东莞纺织品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东莞纺织品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受理费28064.06元，反诉受理费1805.89元，均由东莞纺织品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9519号民事判决。东莞纺织品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贤德公司对东莞纺织品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及贤德公司向东莞纺织品公司赔偿损失165589.17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贤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莞纺织品公司与贤德公司之间是出口贸易合作关系，两者存在的是隐名代理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是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错误。由于贤德公司不具备出口及结汇资质，贤德公司向东莞纺织品公司寻求合作，由具有出口资质的东莞纺织品公司以自身名义代贤德公司进行外贸出口。一直以来，均是由贤德公司寻找境外客户，由贤德公司与境外客户确定具体的货物、数量及金额，以及由贤德公司委托运输公司，由贤德公司直接向境外客户交付货物，货物从未经过东莞纺织品公司。而在双方的合作中，东莞纺织品公司的义务仅是在货物清关后，由贤德公司将报关单、货运单等备案单证备齐交给东莞纺织品公司，再由东莞纺织品公司办理出口退税。在东莞纺织品公司所提供的《购销合同》中，明确写明了商检的申报和费用由贤德公司承担。由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进出口商品检验法》的规定，进出口的货物必须经过商检，而国内货物贸易是无须经过商检的，由此可以看出，贤德公司的货物均是用于出口的。贤德公司在庭审中关于不清楚东莞纺织品公司的出口贸易，其也不参与出口、退税的陈述是虚假的。实际上，真正存在货物买卖合同关系是贤德公司与境外客户，东莞纺织品公司仅是代贤德公司出口货物，双方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因贤德公司向东莞纺织品公司提供虚假备案单证导致东莞纺织品公司向税务部门返纳退税款人民币165589.17元，该损失是贤德公司所导致的，应由贤德公司应予赔偿。2014年9月I3日，东莞纺织品公司代理贤德公司出口一批服装。东莞纺织品公司按照贤德公司所提供的备案单证向税务部门办理出口退税，退税金额为165589.17元。但由于包括贤德公司在内的实际出口人提供的备案单证存在虚假,税务部门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东税稽处[2018]185号《税务处理决定书》，决定追缴东莞纺织品公司该笔退税款。由于贤德公司提供虚假的备案单证，导致东莞纺织品公司须返纳退税款165589.17元。对于该损失，贤德公司应向东莞纺织品公司赔偿。三、贤德公司所起诉的货款包括境外客户所支付的货款以及退税款，由于贤德公司提供虚假的备案单证导致东莞纺织品公司的退税被暂停，贤德公司已经出口的货物无法退税，该损失应由贤德公司自行承担。东莞纺织品公司无须向贤德公司支付任何货款。贤德公司所起诉的货款包括境外客户所支付的货款以及退税款。由于东莞纺织品公司是代贤德公司出口货物，出口退税需要提供结汇的凭证，因此，境外客户须将货款支付给东莞纺织品公司，东莞纺织品公司在收到境外客户所支付的货款后将外汇按汇率换算成人民币后将境外客户的货款支付给贤德公司，剩余的货款在东莞纺织品公司收到税务部门的退税款后再支付。再者，由于2016年的时候税务部门对东莞纺织品公司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出口退税进行税务稽查，发现了东莞纺织品公司办理退税的备案单证材料中存在虚假材料，暂停了东莞纺织品公司的出口退税。由于东莞纺织品公司办理出口退税的备案单证都是由实际出口人所提供的，其中包括了贤德公司，因此，无法退税导致的损失应由贤德公司承担，东莞纺织品公司无须向贤德公司支付任何货款。综上所述，东莞纺织品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贤德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东莞纺织品公司应当向贤德公司支付其拖欠的货款。首先，东莞纺织品公司在一审过程中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均没有异议，双方确认贤德公司作为供货方、而东莞纺织品公司作为购货方这一事实，这一方面属于东莞纺织品公司的自认，另一方面贤德公司亦有相应的购销合同、发票以及征询函予以佐证证明这一事实。其次，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东莞纺织品公司更是对于《企业征询函》中确认截止2018年12月31日东莞纺织品公司尚欠贤德公司货款共计2658008.11元这一事实，而企业征询函是根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交易、付款记录等核算出来的最终确认结果，东莞纺织品公司确认征询函的真实性亦即确认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以及拖欠货款的事实。最后，贤德公司作为制衣公司，本身必然是不具备出口货物的资格，本身也不经营这一类型的业务，仅是向国内公司出售货物，至于这些国内公司（包括东莞纺织品公司)购买货物后是否另行出口或者转售他人（指国内其他企业）则不在贤德公司可以管控的范围之内，贤德公司也无权决定东莞纺织品公司购买的货物的流通方向及流通价格。东莞纺织品公司在上诉状中一再声称贤德公司与东莞纺织品公司双方存在外贸出口的关系，是与事实不符的虚假陈述，是其混淆视听的说法。至于《购销合同》中关于商检的申报和费用由贤德公司承担这一约定，贤德公司必须明确指出，该购销合同是东莞纺织品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贤德公司不清楚其是否将与他人交易的合同未经修改完善直接拿来使用，贤德公司作为相对弱势的供应方，无权对合同的内容作出修改，而且实际上相关的商检申报及费用并不由贤德公司负责，而是由东莞纺织品公司自行处理，其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及《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装货单》均能客观反映这一事实。如果东莞纺织品公司所称双方之间存在外贸出口的合作是事实，那么双方合作的表现形式应当为委托东莞纺织品公司办理报关手续的代理关系，而事实是并不存在这样的代理合同或合作合同，而仅存在能够证明买卖合同关系的购销合同，同时贤德公司还就出售货物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若双方是出口代理关系，通过签订代理合同的方式，一样可以达到相同的效果，同时贤德公司还可节省这一部分的货物买卖的开票费用，若贤德公司办理商检等出口手续是自行负责的并且最终目的是考虑出口货物，则更加无需找东莞纺织品公司合作，这无疑是增加贤德公司的麻烦。综上，东莞纺织品公司所称双方存在出口贸易的合作关系或代理关系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而且极度不符合逻緝。二、东莞纺织品公司因为自己出口货物导致的损失或处罚应由其自行承担后果。关于东莞纺织品公司诉称的赔偿问题，东莞纺织品公司提起之一审反诉，其予以佐证的《报关单》、《装货单》(即东莞纺织品公司声称的虚假的备案单证）等证据均显示东莞纺织品公司才是经营单位和发货单位，相关的单证亦是东莞纺织品公司自行办理的，足以证明其在购买了贤德公司的货物后，自行进行对外出口或对内销售的情形，加之《税务处理决定书》并没有显示相关的出口退税资料是贤德公司提供，也没有证据证明是贤德公司提供，贤德公司认为，东莞纺织品公司应当对其自行主张的事实负有不可推卸的法律责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贤德公司一审起诉的货款是东莞纺织品公司向贤德公司购买的国内成衣货物的货款，是明确清晰的买卖合同关系产生的货款，并非东莞纺织品公司声称的是境外客户的货款及退税款。东莞纺织品公司声称贤德公司主张的货款包括了所谓的境外客户的货款，缺乏事实与证据支持，贤德公司首先是不参与其出口货物给境外客户的事宜，同时也不清楚其会出口给谁，以什么价格出口；其次更加不以其是否收到境外客户或境内客户的货款作为其付款的前提条件，东莞纺织品公司自贤德公司处购买了相应的货物，就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货款，其余事情与贤德公司无关，也不能作为东莞纺织品公司不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东莞纺织品公司作为市场经济的理智参与主体，应当清楚明白，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卖方负有供货义务，买方负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如今以公司受到税务部门稽查为由主张无需支付货款，是恶意拖欠货款损害贤德公司的行为。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恳请二审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过阅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东莞纺织品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具体分析如下：一、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莞纺织品公司主张其与贤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贤德公司负责商检的申报和费用，东莞纺织品公司仅是代贤德公司出口货物，但东莞纺织品公司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编号为A1409327027的《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装货单》均显示发货单位是东莞纺织品公司。故在双方已经签订了《购销合同》、东莞纺织品公司在贤德公司出具的《企业询证函》确认表示尚欠2658008.11元账款、贤德公司亦为东莞纺织品公司开具了《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妥，东莞纺织品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否定双方之间业已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东莞纺织品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因东莞纺织品公司对尚欠贤德公司2658008.11元无异议，原审判决东莞纺织品公司向贤德公司支付货款2658008.1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二、贤德公司是否需向东莞纺织品公司赔偿165589.17元。东莞纺织品公司主张贤德公司提供虚假的备案单证导致东莞纺织品公司需向税务部门返缴退税款165589.17元，该损失应由贤德公司负责。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可知，经营单位及发货单位均是东莞纺织品公司，《深圳中外运船务代理有限公司装货单》显示的发货人亦为东莞纺织品公司，而提单、东税稽处[2018]185号税务处理决定书中并未载明东莞纺织品公司办理出口退税的资料由贤德公司提供，也并无相应证据证明出口退税的资料由贤德公司提供。故东莞纺织品公司要求贤德公司赔偿退税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东莞纺织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1.78元，由广东省东莞纺织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彭燕玲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