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住所：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云岭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7670845370。负责人：吴冬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云南谦恒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运梅，女，1979年11月2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务农，，住大理市原审被告：杨鹏胜，男，1975年11月20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务农，，住大理市原审被告：陶永钦，男，1972年4月29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退伍军人，，住大理市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住所：大理市大理经济开发区云岭大道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900218665363M。负责人：唐镔，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妮，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运梅以及原审被告杨鹏胜、陶永钦、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大理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9）云2901民初482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杨鹏胜酒后驾驶机动车，根据法律规定以及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酒后驾驶机动车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规定，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已使用黑体加粗字体的方式作出了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的提示，且酒后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对该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后即生效。杨鹏胜一审辩称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并未向其履行提示义务，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在驾驶员酒后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损害了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吴运梅辩称，一、杨鹏胜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单（正本）》，正面没有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内容，背面是空白。事故发生前，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没有向杨鹏胜口头提示酒后驾车免责免赔，更没有向杨鹏胜提供书面的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条款进行阅读、核对。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关于对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已以黑体加粗的方式作出了明显区别于其他条款的提示的事实与理由虚假，不应当支持。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判认定吴运梅的损失为220193.23元、杨双建的损失为148974.79元，共计369168.02元。一审未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漏判或误判,应发回重审。三、原审未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500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错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保险合同，签订合同的双方以外都是第三者，购买或不购买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并不影响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付。四、吴运梅对原判决不服，但因没有经济能力交上诉费及聘请律师，才未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吴运梅的合法权益。原审被告杨鹏胜述称，一、杨鹏胜持有的交强险保单正面、背面的重要提示栏中没有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内容，在保险条款中也没有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条、款、项；商业险保单正面重要提示栏中没有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提示，背面是空白。事故发生前，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没有向杨鹏胜口头提示酒后驾车免责免赔，更没有向杨鹏胜提供书面的酒后驾车免责免赔的条款,进行阅读、核对。二、除订立保险合同的保险人、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都是第三者，杨双建、吴运梅属于本案交通事故第三者。一审法院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杨双建、吴运梅的损失，属于漏判或误判。三、杨双建、吴运梅既是第三者，也是车上人员，有权获得交强险的赔偿，还可以获得商业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的赔偿。一审法院只判决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赔偿杨双建、吴运梅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各10000元，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被告陶永钦述称，对一审判决无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述称，一、中财保大理支公司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并认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成立，请二审依法予以驳回。二、本案一审判决宣判后，仅有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提起上诉，故二审审理范围应限于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其他当事人未提起上诉行使自己的上诉权，不应在二审审理中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对其他当事人二审提出的请求，依法不应支持。原审原告吴运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和被告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医疗费142097.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护理费13608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9247元、后续医疗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3190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交通费3900元、鉴定费2917元、被抚养人杨阿昌生活费28580元，共计314655.53元。2.判令被告人陶永钦对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和被告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保险额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日01时50分许，被告陶永钦驾驶云Ｌ×××**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宁凤线由北往南超速行驶至宁凤线Ｋ269＋850米时，与被告杨鹏胜（饮酒后）驾驶的云Ｌ×××**号小型普通客车（载杨双建、吴运梅、段远良等五人）相撞，造成乘车人原告、杨双建、段远良受伤及两车受损。大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陶永钦、杨鹏胜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杨双建、段远良不负事故责任。事发当日，原告被送往六十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3月1日出院，，住院27天产生医疗费114472.31元。2019年2月6日，原告到国药控股云南滇西有限公司购买人血白蛋白支出4980元。2019年3月8日至10月18日，原告多次到六十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1548.7元。2019年6月18日，原告到大理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于2019年6月29日出院，，住院11天产生医疗费20932.02元、陪护费用208元。2019年7月29日至10月22日，原告多次到大理大学附属医院门诊治疗支出医疗费856元。2019年10月30日，原告伤情经大理滇西司法鉴定中心做出鉴定：1.伤情达十级伤残；2.后续医疗费用为5000元至5500元；3.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2600元。事发后，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向陶永钦支付10000元，用于垫付原告和其他伤者的医疗费。陶永钦向原告垫付83063元（其中含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杨鹏胜垫付56500元。伤者杨双建另案提起诉讼。另查，原告系农村常住居民，与杨鹏胜系夫妻关系。陶永钦所有和驾驶的车辆在中财保大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险等险种，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杨鹏胜所有和驾驶的车辆在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险5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50000元〔（乘客）10000元／座×5座〕及不计免赔特约险等险种，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根据交管部门的责任认定，被告陶永钦、杨鹏胜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对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各自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因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应先由被告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投保人投保险种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事故责任由陶永钦、杨鹏胜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虽未提交证据，但其住院治疗产生交通费客观存在，应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不符，不予支持。陪护费用208元已包含在护理费中，属重复计算，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故鉴定费应纳入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在内共三人受伤，伤者段远良已经明确放弃诉讼请求，故交强险限额内得到的赔偿应按均分的原则，为案外伤者杨双建预留。鉴于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向陶永钦垫付了10000元，用于支付伤者的医疗费，由于无法确定该笔款项分别垫支给各伤者多少，本院根据案件实际，确认分别垫支给原告及另案伤者杨双建各5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的通知》，按农村常住人口计算为：医疗费142789.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护理费13421.4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28846.8元、后续医疗费5500元、残疾赔偿金21536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600元，共计220193.23元。陶永钦、杨鹏胜各承担赔偿110096.62元的责任。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应由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项下赔偿10000元，仍不足部分100096.62元，由杨鹏胜承担。由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赔偿5000元，伤残项下赔偿55000元，合计60000元；交强险赔付后不足部分为50096.62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合计110096.62元。事故发生后，杨鹏胜向原告垫付56500元，陶永钦垫付78063元，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已垫付5000元。为减少诉累，对上述各被告已垫付的款项将予以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在云Ｌ×××**号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乘客）项下赔偿原告吴运梅各项经济损失10000元；二、由被告杨鹏胜赔付原告吴运梅各项经济损失100096.62元，扣除向原告吴运梅垫支的56500元，实际再支付给原告吴运梅43596.62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在云Ｌ×××**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吴运梅各项经济损失110096.62元，扣除该公司已垫支的5000元和被告陶永钦垫付的78063元，实际再支付给原告吴运梅27033.62元；四、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支公司支付给被告陶永钦78063元；五、驳回原告吴运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完毕。案件受理费5836元，减半收取2918元，由被告杨鹏胜承担1459元，被告陶永钦承担145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吴运梅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由此可见，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除对免责条款的字体需要加黑加粗以外，还必须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本案，杨鹏胜为其所有的肇事小型普通客车向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交强险和商业险，双方订立的保险合同系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合同，故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依法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免责条款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中均未提交证明该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杨鹏胜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故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关于该公司免责的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向吴运梅赔偿车上人员座位险的保险金10000元。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首先应当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偿。本案，陶永钦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与杨鹏胜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杨鹏胜驾驶车辆上的乘车人杨双建、吴运梅、段远良受伤以及两车受损，段远良已自愿放弃主张权利。交管部门认定陶永钦、杨鹏胜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杨双建、吴运梅的损失，应先由中财保大理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两车投保的商业险保险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陶永钦、杨鹏胜按责任比例赔偿。一审法院确定吴运梅的损失为220193.23元后，由陶永钦、杨鹏胜各承担赔偿110096.62元的责任，再按两车投保的交强险、商业险合同，由保险人赔偿的判决，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大地财保大理支公司仅针对杨鹏胜驾驶车辆上的车上人员赔偿问题提起上诉，其他当事人未提起上诉，所以，本院对一审判决确定各责任人的赔偿数额不予调整。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因相关权利人未提起上诉，二审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理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鲍 强审判员 段蓉晖审判员 杨明珠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杨淑婷书记员左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