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苏行终15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根军，男，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区分局，住所地宿迁市宿城区洪泽湖西路**。 法定代表人尤波，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杨鑫艳，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善兵、丁超，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公安局，，住所地宿迁市洪泽湖路** 法定代表人韩军，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李笑梅，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马文政、高杰，该局工作人员。 原审第三人洪某，男，汉族，住宿迁市宿城区。 监护人王某，女，汉族，住址同上。 上诉人陆根军诉宿迁市公安局宿城区分局（以下简称宿城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及宿迁市公安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3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对本案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22日晚，原审第三人洪某因眼镜片被同学陆峰涛踢进大便池到陆峰涛家要求赔偿，洪某与陆峰涛的父亲陆根军因言语不和而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陆根军有用烟头、打火机扔向洪某，用手扇洪某脸部一下及用脚踢洪某左腿一下等行为，洪某有用拳头打陆根军肩膀一下的行为。洪某于当晚报警，陆根军在事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相关案件事实。2018年9月26日，宿城公安分局蔡集派出所受理该案，2018年10月22日，宿城公安分局决定对案件办理期限延长三十日。2018年11月21日，宿城公安分局向陆根军进行了处罚告知，告知拟对陆根军进行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法律依据，并告知陆根军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陆根军表示不需要陈述和申辩。2018年11月22日，宿城公安分局经调查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四十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作出城公（蔡）行罚决字〔2018〕151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515号处罚决定》），决定对陆根军行政拘留五日。2018年11月24日，宿城公安分局作出城公（蔡）缓拘决字〔2018〕2号《暂缓执行行政拘留决定书》，暂缓执行上述处罚决定，并于同日将该暂缓执行决定及《1515号处罚决定》送达给陆根军。2019年1月15日，陆根军向宿迁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该局于同日受理，并要求宿城公安分局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宿城公安分局于2019年1月24日向宿迁市公安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因洪某与被申请复议的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宿迁市公安局于2019年2月11日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后宿迁市公安局经审查，认为宿城公安分局作出行政处罚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罚适当，但存在未及时受理案件及询问未成年人时未通知未成年父母或其他监护人到场即直接通知学校工作人员作为代表到场的情形，违反了2014年修订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的相关规定，属程序违法。2019年3月4日，宿迁市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的规定作出宿公复字[2019]第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复议决定》），确认宿城公安分局作出的《1515号处罚决定》行政行为程序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四）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宿城公安分局认定陆根军对第三人洪某实施的伤害行为事实清楚，陆根军对该事实予以认可，陆根军的行为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的规定。因陆根军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宿城公安分局对其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符合法律规定。陆根军主张，洪某的伤害后果较轻，陆根军的行为应认定为“情节较轻”，陆根军属于自首，对陆根军应以“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为量罚基础，作出减轻处罚或免于处罚的决定；即便不认定陆根军的行为属于“情节较轻”，也应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为基础而减轻处罚。对其主张，宿城公安分局认为，陆根军殴打的洪某系未成年人，其行为对洪某的身心都会产生较为严重的影响，从而认定陆根军的违法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具有事实根据，也具有合理性，对其量罚并无明显不当。 2014年修订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并分别作出以下处理：（一）对属于本单位管辖范围内的事项，应当及时调查处理……”第六十一条规定：“询问未成年人时，应当通知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到场，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不能到场的，也可以通知未成年人的其他成年亲属，所在学校、单位、居住地基层组织或者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并将有关情况记录在案。确实无法通知或者通知后未到场的，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本案中，原审第三人洪某于2018年9月22日报警，但宿城公安分局蔡集派出所至9月26日才受理案件，存在未及时调查处理的情形，在调查过程中询问未成年时存在未通知未成年人的父母或其他监护人到场的情形，该情形违反了上述规定，属程序违法。故，宿迁市公安局认定宿城公安分局行政处罚行为程序违法符合法律规定。陆根军对宿迁市公安局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性无异议，宿迁市公安局的行政复议行为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陆根军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陆根军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其殴打行为会对未成年人洪某的身心产生较为严重影响缺乏事实根据；2、洪某系未成年人并不影响对其涉案行为性质的认定；3、其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违反合理性原则，应当在“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为基础减轻处罚。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1515号处罚决定》和《2号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答辩称，其作出的《1515号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上诉人陆根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作出的《1515号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其作出的《2号复议决定》行政程序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陆根军提起上诉后，一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九条第（四）项规定，主动投案，向公安机关如实陈述自己的违法行为的减轻处罚或者不予处罚。该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提供的对陆根军、洪某、陆峰涛、王某、王宇翔等人的询问笔录以及到案经过等证据显示，2018年9月22日晚，原审第三人洪某因眼镜片问题到陆峰涛家要求赔偿。在此过程中，洪某与上诉人陆根军发生争执。上诉人陆根军用烟头、打火机扔向洪某，并用手扇洪某脸部一下，用脚踢洪某左腿一下。该行为已经违反上述法律规定，系故意殴打他人。需要指出的是，受害人洪某出生于2003年12月2日，虽然在案发时已年满14周岁，但仍在当地初中就读，系未成年学生。据此，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认定上诉人陆根军殴打未成年人洪某的行为不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具有事实根据。在洪某报警后，上诉人陆根军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相关案件事实系自首。因案情复杂，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经报请延期审理，并在综合考量了本案中的相关因素后，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1515号处罚决定》，对上诉人陆根军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符合法律规定，亦不存在明显不当的情形。 2014年修订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对报案、控告、举报、群众扭送或者违法嫌疑人投案，以及其他行政主管部门、司法机关移送的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制作受案登记表。《公安部关于改革完善受案立案制度的意见》规定，公安机关接报案件后，应当立即进行受案立案审查。对于违法犯罪事实清楚的案件，公安机关各办案警种、部门应当即受即立即办，不得推诿拖延。行政案件受案审查期限原则上不超过24小时，疑难复杂案件受案审查期限不超过3日。本案中，涉案纠纷发生于2018年9月22日，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至2018年9月26日才将该纠纷受理为治安案件不符合公安机关及时立案的要求。 2014年修订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询问未成年人时，应当通知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到场，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不能到场的，也可以通知未成年人的其他成年亲属，所在学校、单位、居住地基层组织或者未成年人保护组织的代表到场，并将有关情况记录在案。确实无法通知或者通知后未到场的，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本案中，受害人洪某系未成年人，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在对其进行询问时，应当依据上述规定首先通知其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到场。只有在洪某的父母或者其他监护人不能到场的情形下，公安机关才能通知其他成年亲属或所在学校到场。但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未履行上述法定程序，而是径行通知洪某所在学校的代表到场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系程序违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该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3目规定，行政行为违反法定程序的，复议机关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虽然被上诉人宿城公安分局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立案不及时、未通知洪某的法定监护人到场的情形，因此构成行政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宿迁市公安局于2019年1月15受理陆根军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在2019年3月4日作出《2号复议决定》，确认宿城公安分局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违法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陆根军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上诉人陆根军的上诉理由和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陆根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蔡 霞 审判员 张松波 审判员 张 静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张家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