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吉01民再52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世纪经贸大厦****。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来，北京市元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晓辉，女，1970年3月29日生，汉族，现住海口市琼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北京市京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惠市粮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德惠市西三道街（德惠市粮库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明振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贵，德惠市岔路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惠市华粮粮食中转库有限公司，住，住所：德惠市西三道街/div>法定代表人：侯国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第三人）：宋连春，男，1966年2月20日生，满族，住，住吉林省长春市双阳区/div>申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扶公司）因与被申诉人王晓辉、德惠市粮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粮食地产公司）、德惠市华粮粮食中转库有限公司（下称粮食中转库）、宋连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吉01民终1523号民事判决，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吉林省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以吉检民（行）监[2019]22000000235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20年3月2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琳娜出庭。申诉人中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来，被申诉人王晓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被申诉人粮食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贵，被申诉人粮食中转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被申诉人宋连春到庭参加诉讼。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152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中扶公司承担全部工程款给付义务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中，王晓辉作为原告起诉中扶公司、粮食地产公司、粮食中转库，诉请给付工程款299万元及利息，王晓辉举证了一份《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协议书》复印件，内容是2010年10月12日粮食地产公司与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由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为粮食地产公司承建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中部分工程，包括住宅、售楼处、围挡及粮库维修改造工程。结合王晓辉与中扶公司签订的《德惠粮食维修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内容及王晓辉实际施工工程，可以认定粮食地产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然而，本案几次审理均未查清粮食地产公司是否给付工程款及给付数额。在这种情况下，二审判决中扶公司对实际施工人王晓辉承担全部工程款给付义务是不适当的。故提起抗诉，请依法再审。中扶公司申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由和理由：1.原审判决未采纳被申诉人的自认。粮食中转库在一审答辩中明确认可：粮食中转库是工程接收、使用、收益和受益人，中扶公司没有参与该工程。具体如下：（1）（2015）二民重字第24号判决书第3、4页，粮食中转库在答辩中明确陈述“粮食中转库是工程的接收、使用和受益者”；（2）粮食中转库仅是对工程款数额暂不认可，在庭审中，粮食中转库申请对工程造价鉴定，但因未在法院限定期限内预交鉴定费用而被退回，这视为粮食中转库放弃对工程造价鉴定的权利；（3）（2013）二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书第8页，在工程量签证单上有粮食中转库代理人范有权作为时任办公室主任签字；（4）工程造价及工程量认定也共同委托第三方审计决算确认。2.原审判决未能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扶公司转包的该工程来源于粮食地产公司的发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第26条规定，粮食地产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当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3.原审判决忽略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粮食中转库作为该工程接收方和受益方，应当对该工程款承担责任。首先，根据德惠粮库破产时的（2012）德民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和通知书、德惠粮库承诺函等相关资料，德惠粮库破产基准日为2011年7月31日，此时“德惠粮食维修改造工程”尚未开工（开工时间2011年10月15日），因此该工程是德惠粮库破产后开工和竣工结算的；其次，本案涉及的不属于破产财产，但粮食中转库实际接收并使用该工程至今，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粮食中转库应当承担工程款债务。粮食地产公司辩称：我公司没有与德惠粮库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没有与中扶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因此本案与我公司无关，请求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粮食中转库辩称：1.中扶公司与王晓辉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王晓辉依据与中扶公司签订的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协议实际施工了该工程，而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为王晓辉出具的《情况说明》已认可了工程款数额为3279765.56元，因此原一、二审判决判令中扶公司给付王晓辉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中扶公司是本案被告，而向哪方当事人主张权利应是原告享有的诉讼权利，在本案原告王晓辉未上诉，亦未申请再审，更未申诉的情况下，中扶公司再审主张应由粮食地产公司和我方承担责任，属滥用诉权，其主张也缺乏法律依据。3.我方是2012年3月27日才注册成立的企业，而王晓辉与中扶公司签订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协议并实际施工的时间却是2011年10月份，我方不可能成为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并且我方是通过拍卖程序取得的德惠粮库破产财产，已支付全部对价，我方也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此中扶公司要求我方承担责任理由不能成立。王晓辉辩称：原一、二审判决仅裁判了部分内容，没有最终解决本案。中扶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但工程必定还有发包方，同时本案工程在竣工后由粮食中转库实际接收，占有使用并收益，因此应当对案涉工程的最终付款人予以确认。1.在本案2014年9月9日第一次庭审中，粮食中转库诉讼代理人范有全明确承认王晓辉是实际施工人，他陈述“原告是干活了，我们对价格有异议，我们认为应当先评估，再报中粮集团总部计算工程款”。从其表述的观点看，王晓辉是实际施工人，粮食中转库对此没有异议，只是对工程价款数额有异议。此次庭审中。粮食中转库申请对工程造价鉴定，但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没有缴纳鉴定费，被视为放弃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在所有的案涉工程的工程量签证单上代表建设单位签字的就是当时出庭的范有全，当时工程建设过程中，德惠粮库在事实上被认可是最终的建设方，且有时任德惠粮库办公室主任的范有全签字，他同时也是粮食中转库的办公室主任。德惠粮库申请破产时将2011年7月31日作为申请破产的基准日，而案涉工程维修改造的开工日期是2011年10月15日，竣工是2011年11月30日。德惠粮库宣告破产的时间是2012年6月7日，但在粮食中转库工商登记资料中却有一份德惠粮库于2012年3月15日出具的证明文件，证明德惠粮库将案涉工程对应土地和房屋无偿提供给中转库使用。从这个时间点可以看出，在德惠粮库申请破产之后和宣告破产之前的时间，也是在粮食中转库通过破产方式接收案涉房产之前，破产的企业德惠粮库已将案涉房屋和土地实际交付给粮食中转库使用。而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及本案第一次庭审时，范有全在施工工程签证单的签字及庭审时代表粮食中转库的身份，完全可以推定范有全既代表德惠粮库又代表粮食中转库，对案涉工程最终归属及施工工程由德惠粮库参与并确认的事实予以明确确认。再结合原庭审中中扶公司提供的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与粮食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可以推定案涉工程房屋的所有权原属于德惠粮库，由德惠粮库通过粮食地产公司发包给中扶公司，再由王晓辉实际施工完成，案涉工程的施工是在德惠粮库申请破产之后，同时案涉工程竣工的时间是破产受理后，破产终结之前。通过破产的资料可以看出，粮食中转库假借破产程序获得了案涉房产，但是因为案涉房产本身没有进入破产财产，而是在破产之后又由粮食中转库实际接收占有使用，因此粮食中转库获得案涉房产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粮食中转库以破产名义抗辩无需支付案涉房产的工程款是没有依据的。因为案涉资产没有进入破产财产，而是在破产受理后、终结前的期间完成的，也就是说粮食中转库在没有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实际获得了全部案涉房产。综上，粮食地产公司作为名义发包人，德惠粮库作为实际发包人，粮食中转库作为案涉资产最终接收方，他们均应当承担发包人的责任。宋连春辩称：同意中扶公司的意见。案涉工程来源于2011年3月，我方与粮食地产公司签订了工程总承包协议，因为当时德惠粮库的土地由粮食地产公司开发商品房，位于德惠粮库院内（现在实际没有建设），包括德惠粮库改造工程，我们是2011年10月15日进场施工的，维修改造了办公室，当时的实际施工方是王晓辉，竣工是当年的12月，我方是总承包方，但商品房开发工程没有干。我方是与粮食地产公司的经理马福江接洽的，他是否在德惠粮库有兼职我方不清楚。工程结束后，王晓辉向我方催要垫付的工程款，我方找马福江协商，尽快解决此事，同时我方与王晓辉委托第三方即长春市万意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但是没有粮食地产公司的人员签字。鉴定结果出来之后，我们找马福江进行认证，但马福江以各种理由推脱，于是在王晓辉起诉之前一直没有得到认证。我有马福江给我出具的定金收条，施工合同原件丢失了，我在浦东路办公的时候，办公室被盗了。合同原件也没有备案过。我方和马福江签订合同的时候粮食地产公司的办公地点是德惠粮库提供的。本院再审查明：中扶公司是一家具有一级建筑资质的施工企业，注册地址在北京市海淀区增光路**云建大厦**。2011年4月13日，经中扶公司签章申请，在长春市的长江路58号银座E栋3单元216室，注册成立了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全名称：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吉林分公司），负责人为宋连春，经营范围为：总公司授权范围内从事经营。2010年10月12日（在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登记注册前），由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签章、宋连春签字与粮食地产公司签订一份《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协议书》（由王晓辉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提供的复印件），主要内容为：粮食地产公司将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中的部分工程，包括部分住宅、售楼处、围挡及“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发包给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承建施工，工程量采用“施工图预算加签证”方式结算。2011年10月17日，王晓辉与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甲方为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乙方为王晓辉。乙方为甲方承建的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范围：德惠粮库1栋平房拆除、2栋平房维修、1栋2楼维修和小锅炉房改造工程。工程期限：2011年10月15日开工，2011年11月30日竣工。工程款的支付：全部垫付工程款，待工程完工（根据实际可甩项交工）后，15日内甲方通知使用方进行验收，如不验收，使用方视为合格。甲方15日内支付全部工程款，如不按时支付工程款，乙方可直接诉讼乙方户籍所在地人民法院。工程质量：如质量不合标准，必须返工修理，其工料损失由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内部承包的工程，不得再进行分包，在施工过程中经检验达不到国家验收规范规定，不能保证工程质量，甲方有权终止合同，造成返工的，视损失情况乙方应予赔偿……”。合同落款处由王晓辉和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的负责人宋连春签名，并加盖了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王晓辉开始组织人员对德惠粮库的房产进行维修改造，并如期完成了全部施工任务。在每天的工程量签证单上，建设单位一栏上有德惠粮库时任办公室主任的范有全签字。2012年6月28日，经中扶公司签章申请，注销了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2012年7月30日，宋连春以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的名义，委托长春市万意达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下称万意达造价公司）对王晓辉施工完成的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造价进行了审核决算，审核后的该项目总造价为3279765.56元。同日，由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签章向王晓辉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内容为：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施工的“德惠市粮库维修改造工程”于2011年10月15日开工，在2011年11月30日竣工，经粮食地产公司、德惠粮库与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共同协商，并一致同意委托第三方万意达造价公司（具有正规资质）进行该工程造价审计决算，审计后该工程总造价为3279765.56元，特此说明。2013年12月2日，王晓辉以中扶公司、粮食地产公司和粮食中转库为被告，向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下称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中扶公司、粮食地产公司、粮食中转库连带给付其工程款299万元及利息。中扶公司答辩认为，中扶公司从未设立过吉林分公司，也未撤销过该分公司，该分公司与其没有任何关系，其从未与粮食地产公司签署过任何协议，也未承建过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更未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晓辉，因此其不应承担责任。中扶公司为证明其主张，举证了一份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委任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下称北京天平鉴定中心）出具的北天司鉴【2014】文书鉴定第01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2007年年检报告书封面、2008年至2010年中扶公司内资企业年检报告书中，中扶公司的印鉴章与中扶公司在工商部门预留的印鉴章不是同一枚公章，法定代表人庄清良签字也不是同一人书写。粮食地产公司由法定代表人马福江出庭应诉。粮食地产公司答辩称，其未与粮食中转库签订过任何协议，也未与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过任何协议，其与王晓辉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其不应承担责任。粮食中转库由原德惠粮库办公室主任，时任粮食中转库办公室主任的范有全（给王晓辉签署签证单的人）代理应诉。粮食中转库答辩称：我方没有与王晓辉及中扶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王晓辉所建工程严重不合格，也未经过我方验收，给我方造成严重损失；价款我方也不认可，没有经过决算和预算；我们认为应当先评估，活是干了，但质量和价格存在异议；评估之后我们扣除损失，再报中粮集团总部计算这个工程款。在该次审理中，粮食中转库向法院申请了对王晓辉所施工工程的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但后期因未预交鉴定费用，被司法鉴定部门退卷处理。2015年5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二民初字第1011号民事判决：一、粮食中转库给付王晓辉工程款29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晓辉其他诉讼请求。粮食中转库不服，上诉至本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晓辉对粮食中转库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为：粮食中转库不是该工程发包人，该工程履行和工程欠款发生的时间均在2011年11月30日前，而粮食中转库设立时间却是2012年3月27日，从时间先后顺序，粮食中转库不可能成为该工程发包主体，更不可能成为工程款的给付主体。在本院该次二审庭审中，1.粮食中转库举证了其公司设立的相关资料及原德惠粮库破产的相关资料，拟证明：粮食中转库设立于2012年3月27日，当时的名称为华粮集团德惠粮食中转库，股东为中国华粮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德惠粮库是于2011年8月6日向德惠市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德惠市法院于2012年1月5日裁定受理，于2012年6月7日裁定宣告德惠粮库破产，于2012年7月26日裁定宣告德惠粮库终结破产程序。而粮食中转库是于2012年5月31日通过公开竞买方式以19146955元的价格取得的德惠粮库全部资产。2.粮食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福江当庭认可王晓辉举证的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与粮食地产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签订的《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马福江虽然不认可该协议书中所载“粮库维修改造工程”与王晓辉实际施工的工程是同一工程，但认可协议书中所载粮库就是指德惠粮库。马福江还提出，该工程是其与德惠粮库郭主任口头约定的，由德惠粮库负责确认维修部位，由粮食地产公司负责联系施工队。并且马福江还承认其从未给付维修改造施工队任何工程款，理由是“合同虽然签订过，但（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没有干过任何活”。2015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5）长民一终字第321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追加了宋连春为本案第三人，但因宋连春下落不明，进行公告送达后，宋连春仍缺席，未参加庭审。一审法院重审后认为：王晓辉与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签订后，王晓辉按照约定履行施工义务，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未能及时给付工程款。王晓辉主张工程款时，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已经注销工商登记，该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应由其开办、设立的总公司即中扶公司承担。中扶公司主张其单位经过备案的公章与吉林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设立时预留的中扶公司公章不一致，吉林分公司的设立未经其公司同意，为第三人宋连春私自设立，不同意承担工程款的给付。因企业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公信效力，吉林分公司从设立到注销期间，中扶公司未对吉林分公司的设立向工商部门提出异议，且仅凭中扶公司备案公章与吉林分公司在工商登记部门设立时预留的中扶公司公章不一致，不足以否定吉林分公司设立的真实性。故中扶公司在吉林分公司注销后应对王晓辉主张的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对于王晓辉要求粮食地产公司、粮食中转库给付工程款的主张，因王晓辉不能提供其与粮食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的证据，故粮食地产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王晓辉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系原德惠粮库发包，在工程交付使用后，原德惠粮库宣告破产，其主体资格已丧失。粮食中转库系通过拍卖方式取得的相关房产，故王晓辉主张粮食中转库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数额，工程交付后，万意达造价公司已对该工程造价进行评估，确定工程造价为3279765.56元，因王晓辉请求给付工程款299万元，该主张数额未超过评估价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王晓辉请求自2011年11月30日至此款全部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应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该工程竣工交付日为2011年11月30日，故利息的计算时间自该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二民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一、中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王晓辉工程款29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王晓辉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720元，由中扶公司负担。宣判后，王晓辉、粮食中转库、粮食地产公司均未上诉。中扶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重审判决，改判中扶公司不承担责任。主要理由为：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系他人（宋连春）冒用中扶公司名义所为，中扶公司从未承包过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在一审过程中，粮食中转库对王晓辉是实际施工人无异议，仅是对工程造价和工程质量提出异议，王晓辉作为实际施工人应当向该工程的甲方即粮食中转库主张权利，而非中扶公司。粮食中转库是在原德惠粮库基础上设立的，德惠粮库办公室主任范有全就是粮食中转库办公室主任，并作为粮食中转库诉讼代理人参加了一审案件的审理。因此一审法院重审判决中扶公司承担给付王晓辉工程款的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二审认为：王晓辉作为实际施工人施工建设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系基于其与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签订的《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工程项目名称、承包范围及承包方式、合同工期、工程结算方式、工程款支付、工程质量等内容，且在王晓辉施工完成后，该工程交付使用，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为王晓辉出具了《情况说明》，明确该工程造价审计决算后总造价为3279765.56元，据此，王晓辉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应予支持。因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且在诉前已经工商管理部门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对于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欠付王晓辉的工程款中扶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关于中扶公司提出其从未设立过吉林分公司、吉林分公司系他人冒用中扶公司名义所为、其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主张，虽然中扶公司在一审中出具了经北京市海淀区法院委托北京天平鉴定中心作出的北天司鉴【2014】文书鉴定第014号文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在工商局设立登记申请书相关材料上加盖的中扶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庄清良的名章与中扶公司2007年年检报告书封面、2008年至2010年中扶公司内资企业年检报告书中印鉴章不是同一枚公章，法定代表人庄清良的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但该鉴定意见仅是对所使用公章、签名一致性的鉴定，并不足以否定设立登记的真实有效性。且该鉴定意见于2014年作出，至今中扶公司也未能提供关于吉林分公司系他人冒用其名义虚假设立的相关证据。而企业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通过赋予公示的登记事项以公信力来保护善意第三人，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中扶公司承担给付王晓辉工程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并无不当。2017年6月1日，本院作出（2017）吉01民终152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0元，由中扶公司负担。中扶公司不服，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11月21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民申3418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扶公司的再审申请。中扶公司仍不服，向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2019年11月27日，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行）监[2019]22000000235号民事抗诉书，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20年3月25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吉民抗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再审本案过程中，中扶公司和王晓辉举证了下列证据：1.由德惠粮库于2012年3月15日向德惠市工商局出具的《证明》，内容为：经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德惠粮库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现将土地265204平方米、房屋4727.19平方米无偿提供给中国华粮物流集团公司拟设立华粮集团德惠粮食中转库使用。2.德惠市法院于2012年6月7日作出的（2012）德民破字第1-3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德惠粮库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于2011年8月6日向本院申请破产清算，本院于2012年1月5日裁定受理。根据德惠粮库提供的财产情况说明、债务清册、债权清册、财务会计报告等资料显示，截止2011年7月31日审计确认，企业总资产为43903524元，总负债为157452228.82元，资产负债率达到358.63%，已无力清偿到期债务，故裁定：宣告德惠粮库破产。3.粮食中转库于2012年6月1日给德惠粮库破产管理人出具的《承诺函》，内容为：德惠粮库破产财产拍卖会于2012年5月31日举行，粮食中转库自愿参加该竞买活动。粮食中转库承诺：愿意接受该企业资产现状，同意受让该企业带瑕疵的资产，愿意接收该企业的全部在册职工，愿意承担该企业的全部破产费用，愿意承担该企业的全部职工债务。中扶公司和王晓辉拟证明：粮食中转库与德惠粮库同属于中国华粮物流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企业，在粮食中转库设立之初，德惠粮库就将其所有的全部土地和房产无偿提供给粮食中转库使用；王晓辉实际施工的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发生在德惠粮食已申请破产之后和粮食中转库竞买德惠粮库全部资产之前，而据德惠市法院的裁定书证实，粮食中转库购买德惠粮库的资产定价基准日是2011年7月31日，粮食中转库向德惠粮库破产管理人的承诺书证明粮食中转库自愿接收德惠粮库现状资产，即粮食中转库所支付对价购买的德惠粮库资产是王晓辉维修改造之前的状态，而粮食中转库实际取的德惠粮库资产却是经王晓辉维修改造施工后的资产，包含了王晓辉维修改造的工程款，粮食中转库属于无偿取得了王晓辉维修改造导致的资产增值部分价值，属于受益人，应当承担给付王晓辉工程款的责任。本院再审认为：1.粮食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马福江在本院二审庭审中当庭认可王晓辉举证的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与粮食地产公司签订的《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虽然马福江不认同该协议书所载“粮库维修改造工程”与王晓辉实际施工的“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是同一工程，但其认可该施工协议书针对的粮库是德惠粮库，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粮食地产公司与本案工程无关，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2.案涉工程系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虽然德惠粮库未与粮食地产公司、中扶公司及王晓辉签署过任何协议，但在王晓辉实际施工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过程中，原德惠粮库办公室主任范有全却在给王晓辉开具的工程签证单上作为建设单位代表签字。在王晓辉起诉至法院后，范有全又以粮食中转库办公室主任身份代表粮食中转库出庭应诉。虽然范有全代表粮食中转库主张其单位未与中扶公司及王晓辉签署过任何施工协议，但同时又提出“王晓辉施工质量不合格，未经过我方验收；价款我方也不认可，没有经过决算和预算；我们认为应当先评估；活是干了，但质量和价格存在异议；评估之后，我们扣除损失，再报中粮集团总部计算这个工程款”，有认可王晓辉确曾为其施工的明确意思表示。另外，粮食中转库还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对王晓辉施工工程造价的鉴定，仅因其后期未预交鉴定费用，而被鉴定部门做退卷处理。因此，德惠粮库和粮食中转库均与本案工程有关，此事实原审判决并未查清。3.在粮食地产公司与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签署《德惠市吉良·天下城项目协议书》时（2010年10月12日），德惠粮库尚未进入破产清算程序，而当王晓辉依据与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签署的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书》，对德惠粮库进行维修改造施工时（2011年10月15日），德惠粮库已于2011年8月6日向德惠市法院申请破产清算，并将2011年7月31日经审计确认的资产现值作为破产财产价值。此情况下德惠粮库破产管理人仍允许王晓辉继续对该企业资产进行维修改造，使其安全且增值，应视为其同意将王晓辉为德惠粮库资产维修改造所产生的工程价款计入破产费用之中。德惠粮库虽已破产终结，丧失主体资格，而粮食中转库是在王晓辉已完成施工任务后的2012年3月27日新设立的企业，但因粮食中转库是原德惠粮库上级主管单位中国华粮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为德惠粮库破产改制而专门设立的企业，其在设立之初即无偿使用了原德惠粮库的土地和房产，并在参加德惠粮库破产财产竞买过程中，自愿向德惠粮库破产管理人承诺受让原德惠粮库带瑕疵资产，并承担原德惠粮库全部破产费用。因此粮食中转库不应免责。4.王晓辉实际施工原德惠粮库维修改造工程的造价，虽经工程转包人中扶公司委托万意达造价公司审核确认，且中扶公司吉林分公司还为王晓辉出具了确认工程造价的《情况说明》，但该工程价款的结算审核过程，粮食地产公司、粮食中转库是否参与，该结算对粮食地产公司和粮食中转库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等事实，原审均未查清，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吉01民终1523号民事判决和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5）二民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重审。申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720.00元，退还给申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审判长 郭 智审判员 史绍红审判员 魏 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常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