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终2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   经营者：徐成林。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刘兆义。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颖。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龙。   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初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的经营者徐成林、被上诉人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文颖、苏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上诉请求：1.撤销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晋06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审查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和业绩后，签订合同。并由被上诉人上级公司总工程师王总组织有关人员审查批准了此方案，被上诉人已经执行了方案中关键内容，购买了方案中的防灭火材料和设备。其后被上诉人中止合同时未说明任何理由。（二）上诉人提供方案包含的所有灭火费（材料、设备和服务费）总计为69万元，只相当于后来灭火方（西安森兰公司）300多万元的五分之一，同时后来灭火方也没有公安厅发的资质。（三）煤矿井下防灭火与地面消防队灭火是两个概念，所有的规程和技术均不相同，煤矿井下防灭火只能根据煤炭部颁发的“矿井防灭火技术规范”。规范中规定：“矿井通风部门负责自燃火灾预防和矿井火灾的处理”，并没有规定什么单位不能提供防灭火技术。全国煤矿数千个通风部门并没有听说需要相关灭火资质，显然一审法院混淆了地面消防灭火与矿井井下灭火的区别。（四）上诉人作为国内外著名的防灭火专家，灭火项目曾获国家科学技术二等奖，所提供的灭火技术已经扑灭了国内外煤矿52个火区，为国家挽回了数亿元的损失。上诉人依据营业执照内容提供“煤矿技术信息服务”（防灭火技术为煤矿技术之一），合理合法。被上诉人采取签合同的方式骗取了上诉人的关键技术，然后中止合同，应该负法律责任。（五）上诉人并没参加直接灭火，也没有义务进行实际灭火工作。（六）被上诉人中止合同时并没有说明任何理由，只是让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孙工打电话通知上诉人中止合同，孙工系被上诉人公司负责防灭火技术的负责人，合同的整个过程都是孙工经办，并不存在上诉人拿不出来资质而中止合同的情形。（七）被上诉人将“社会消防技术服务管理规定”断章取义，省掉了“消防技术服务机构是指从事消防设施维护保养检测、消防安全评估等消防技术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八）被上诉人无故中止合同、应按合同规定赔偿。至于损失，上诉人正在执行的合同被中止，对上诉人的信誉造成损害，其损失是巨大的。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希望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错误，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被答辩人对合同解除负有完全的过错，构成根本违约，答辩人作为守约方享有法定解除权，不应向被答辩人赔偿损失。根据合同的名称及内容即可确定涉案合同性质为消防技术服务合同，《社会消防技术服务管理规定》第四条明确规定：“国家对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实行资质许可制度。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应当取得相应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证书，并在资质证书确定的业务范围内从事消防技术服务活动。”据此，具体到本案中，被答辩人作为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必须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书，既符合法律规定，也是对数千万计的井下矿工生命安全负责。被答辩人所称煤矿井下防灭火只能根据煤炭部颁发的“矿井防灭火技术规范”的说法是不全面的，该技术规范的适用范围仅是矿井密闭防灭火技术的使用范围、使用通则、技术方案的制定、实施、管理和防灭火效果的检验等具体操作规范，因此对于消防资质的取得还是应该适用《社会消防技术服务管理规定》这一通用规定。换而言之，如果煤矿的通风部门皆可以做煤矿防灭火工作，答辩人也无需花费百万元聘请专业公司提供防灭火技术。被答辩人在合同的磋商过程中虽然一直宣称自己具备相应的资质，但在合同签订后，被答辩人却一直无法提供相应的资质证书，答辩人认为消防技术的实施关乎着煤矿井下矿工人身安全，此项防灭火技术服务项目不能交给没有资质的机构负责，本着对员工生命安全负责、对社会稳定负责的原则，答辩人只能依法提出解除合同。由上可知，被答辩人对涉案合同的解除负有完全的过错，其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资质缺失的重要事实及提供虚假情况，而该等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答辩人作为守约方享有法定的解除权，不应对被答辩人赔偿损失。（二）被答辩人未就涉案合同及技术方案进行过任何实质性的技术服务工作，而后双方也是合意解除技术服务合同。被答辩人也并未就其所受“重大损失”举证，无法证明答辩人与其合意解除合同后造成的具体损失数额。如上所述，答辩人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定解除的要件，退万步而言，即使答辩人不属于行使法定解除权，也不应向被答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理由如下：涉案合同并未约定无故解除合同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在未约定违约金计算方式的情况下，违约方向守约方赔偿责任也应当以其实际损失为限，具体到本案中，在被答辩人无法提供资质证明的前提下，答辩人便及时向被答辩人送达了解除通知，即答辩人在被答辩人尚未进行任何实质性工作前就提出与对方解除合同，并在收到其支付保证金第二日即予以退还，双方就合同解除达成了合意，最大限度的降低了可能给答辩人带来的损失，正因如此，被答辩人无法就其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失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一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合同违约金7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日，原告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与被告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签订了《技术开发合同书》，项目名称是浅埋藏易燃煤层下分层综放面防灭火技术，项目经费总计36万元，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技术方案并派遣驻矿人员进行技术指导。2018年2月2日，原告提供了《崇升煤矿浅地表易燃煤层下分层工作面灭火及防复燃技术方案》，按照合同约定，原告于2018年3月7日向被告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被告于次日向原告全额退还了保证金，并以原告无法提供相关的消防资质证书为由解除合同，现原告依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起诉被告赔偿72000元。   另查明，原告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注册于2004年11月05日，经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核准经营范围为煤矿技术信息咨询服务。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与被告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书》，名为技术开发，实际是为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90202工作面灭火。无论是提供灭火方案还是技术指导以及直接开展灭火工作，都应当具备相应的消防资质。原告未能提交相关资质，且核准经营范围为煤矿技术信息咨询服务，被告据此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被告及时将保证金退还原告，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提出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提供了一份新证据：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证书，证书号为2007-J-252-2-04-R08，内容载明：项目名称为高瓦斯矿井特大型火区灭火易爆技术研究及应用；奖励等级为二级；获奖者为徐成林。被上诉人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该证书获奖者为徐成林本人，与上诉人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上诉人具有相应消防资质，且该证据为复印件，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该新证据可以证明徐成林研究的高瓦斯矿井特大型火区灭火易爆技术研究及应用获得二级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后，法庭要求被上诉人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提供之后与其合作完成涉案项目单位的相关消防资质，上诉人称后来合作的单位为某大学教授所带科研团队，未能提供该单位具有相应消防资质的证明。   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向被上诉人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主张支付违约金72000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与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按照合同的约定提供了《崇升煤矿浅地表易燃煤层下分层工作面灭火及防复燃技术方案》，并且于2018年3月7日支付了保证金10万元整。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则以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没有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证书为由提出解除合同并退还了10万元保证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四条的规定，矿井地下部分、核电厂、海上石油天然气设施的消防工作，由其主管单位监督管理。本案涉及矿井地下部分，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工业部颁发的《矿井防灭火技术规范》（试行）的规定：“矿井通风部门负责自燃火灾预防和矿井火灾的处理。”说明在矿井范围内是矿长总负责，具体工作由下属相关部门分工负责，涉及到矿井的自燃火灾预防和矿井火灾的处理按照规范的规定是由矿井通风部门负责。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作为浅埋藏易燃煤层下分层综放面防灭火技术的提供方，是配合矿井通风部门完成自燃火灾的预防工作。被上诉人引用的《社会消防技术服务管理规定》第四条规定：“国家对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实行资质许可制度。消防技术服务机构应当取得相应消防技术服务机构资质证书，并在资质证书确定的业务范围内从事消防技术服务活动”并不适用于矿井自燃火灾的预防和矿井火灾的处理。上诉人据此单方面解除合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其已同其他单位合作完成了涉案项目，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上诉人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技术开发合同》中“七、违约责任”第2项的约定“违反本合同第‘三’、‘五’条约定，甲方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承担方式和违约金额如下：甲方向乙方全额支付已完成工作量的费用，乙方不向甲方退还预付款，甲方向乙方赔偿未完成工作量费用的20％”，以合同约定的项目经费36万元为基数，36万元×20％＝72000元为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6民初4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阜新市海州区兴纪煤矿技术信息服务所违约金7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西朔州平鲁区华美奥崇升煤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烁   审 判 员 宋 霞   审 判 员 文 劼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雷杨华   书 记 员 刘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