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民终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修文县中关村贵阳科技园修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光明，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晓明，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佐君，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学峰，男，197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海，上海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南交易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谢学峰期货交易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南交易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关键事实、事实认定不清，应当发回重审。体现在：第一，西南大宗商品交易公司是经过政府部门现场验收的，其运营得到了相关主管部门批复认定，政府主管部门是否对交易规则和模式进行验收并投入运营关系到本案交易模式合法性及西南大宗商品交易公司是否存在过错的认定。第二，案涉交易的主体是大时代公司和被上诉人，但大时代公司不是本案当事人，遗漏大时代公司导致法律关系认定混乱。此外，一审判决对“出入金”的性质认定错误，错误以出入金差额为依据作为认定交易损失的依据，实际上出金和入金的发起和操作均是会员；案涉交易也不是采用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等方式进行交易，综上，一审判决对上述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以下事实未查清：1.西南大宗商品交易公司作为交易场所，其交易模式的合法性和其是否存在过错。2.案涉交易主体是谁。3.西南大宗商品交易公司是否收取被上诉人的资金，收取了多少。4.案涉交易是否采用了集中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的交易方式。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1.在已查明案涉交易的相对方式大时代公司的情况下，在大时代公司未参诉的情况下，直接对交易合同效力作出认定，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遗漏必须参与诉讼的当事人，侵犯了大时代公司的参诉权利。2.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专属管辖，程序上存在重大错误。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判决以交易是否有效为基础，交易是否有效又取决于案涉交易是否构成期货交易，因此，准确适用法律明确构成期货交易的标准是实体审理的关键。一审判决遗漏了现有法律规定，直接以“本院认为”的形式自创或引用了不合法的期货认定标准，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仅以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除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条款就是标准化合约，是极其不合理的。交易参与者在确定交易价格时是否考虑到未来可能发生的影响交货时产品价格因素从而来确定报价，才是区分现货交易和期货交易的根本特征，具备期货交易的某些特征，不等于案涉交易就是期货交易。谢学峰二审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具体如下：1.主体合法不能因此认定主体的行为合法。行政机关“批准”的是现货交易，但上诉人开展的是期货交易。2016年底至2017年初类似交易包括上诉人都已经被行政机关勒令停业。2.一审查明，上诉人开展的交易具备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和集中式交易两大特征，因此认定上诉人开展的交易实质为期货交易。根据一审双方的证据，是上诉人收取了谢学峰等人的资金，因此要求上诉人返还资金，事实清楚。至于上诉人是否将谢学峰等人的资金又支付给了大时代公司（已经注销），上诉人一审没有举证，应承担不利责任。3.上诉人在软件上发布、调整价格，可以调整保证金的比例，获取手续费、延期费、获取强行平仓后投资人的亏损，上诉人实际上参与了交易，交易无效后，判决上诉人返还资金符合法律规定。4.鉴于上诉人和其会员单位之间的不真正连带责任，因此其会员单位大时代公司不是本案必要的共同诉讼，大时代公司的注销不影响对“上诉人开展非法期货交易”、“资金走向”等事实的查明，不影响法庭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资金的认定。谢学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西南交易中心返还183912.75元；2.西南交易中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8日，经修文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的经营范围为：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提供商品交易平台服务；网络技术服务；市场管理服务；金融信息咨询服务；投资信息管理服务；药品信息咨询服务；商品进出口贸易；股权众筹服务；文化艺术品产权交易服务；仓储；企业营销策划；管理服务；销售：煤炭、稀土、纺织品、塑料制品、农产品、化工产品、矿产品、钢材、建材、金属材料、文化艺术品、收藏品；电子商务）。2015年2月2日，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与大时代公司签订《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综合类会员协议（试行）》。协议约定，大时代公司申请成为西南交易中心的综合类会员，同意遵守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现行及将来制定、修订和颁布的会员管理办法、交易规则及各项业务和管理制度且接受该公司监督，并交纳综合类会员管理服务费20万元每年，第一年免费。该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综合类会员是指根据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综合类会员管理制度及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经交易中心审核、批准、授权，为注册经纪商及客户提供交易中心所有上市品种/业务的推广和交易/交收服务的会员单位，综合类会员可以进行直营业务和经纪业务”、第三条约定“乙方即贵州大时代商品经营有限公司经交易中心审核批准，可在交易中心授权范围内从事现货交易/交收及现货挂牌交易/交收业务”。2015年９月４日，谢学峰与大时代公司签订《客户协议》，约定：“一、交易标的物：由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交易平台提供的，经交易中心授权的可以进行交易的所有交易品种；二、交易数量：具体细则参照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的相关交易规则及管理规定执行；三、报价：交易系统综合国际大宗商品（包括贵金属）现货市场价格和国内其他大宗商品（包括贵金属）现货市场价格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兑美元基准汇率、市场供求关系等，连续报出交易中心大宗商品（包括贵金属）现货的人民币中间指导价。甲方（即大时代公司）根据相应的管理办法，在上述人民币中间指导价的基础上，连续报出大宗商品（包括贵金属）现货的人民币买入价和卖出价。报价以交易系统为准，行情分析系统显示的价格仅为分析参考使用，而不被作为交易价格的参考。甲方的报价视为要约，本协议另有规定的除外。四、交易时间及结算休市时间：1.交易时间：北京时间每周一07：00至周六04：00（24小时制）连续交易（结算时间、国家法定节假日及国际市场休市除外）；2.结算休市时间：每个交易日内的04：00－06：00……”。协议签订后，谢学峰等人即获取了贵州大时代商品经营有限公司提供的交易账号和密码交易，并通过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相关交易软件而进行交易。根据谢学峰提交的《公证书》，进入西南交易中心官网（××），屏幕显示西南交易中心网站，内有商品名称、代码、最高价、最低价等介绍。点击“会员查询”链接，可以查询到所属会员。会员公司对交易规则进行了说明，实行保证金制度；当投资者的持仓风险率小于100%时，保证金不足，必须追加保证金或减少持仓，直至账户风险率等于或者大于100%。当投资者账户风险率低于50%时，将投资者的剩余持仓进行全部强行平仓等。同时，相关交易记录显示，客户通过交易软件可进行建仓、持仓、平仓、买入、卖出、入金、出金等操作，交易商品通常为西商沥青、西商油、西商银、西商铜等，可发生连续交易，实行日结算制度，并扣取相应手续费。根据西南交易中心提供的证据，该公司自2016年6月16日起全面终止大宗商品挂牌模式，下线西商沥青、西商铜、西商银等交易产品，并发布《关于交易系统下线的公告》。此后，谢学峰便以交易软件不能正常登录，西南交易中心开展的交易方式实为期货交易，相关交易应属无效，且客户亏损资金均转入了该公司账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该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另，2014年5月22日，贵州省商务厅黔商函（2014）59号文件显示，同意筹建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根据谢学峰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谢学峰开户后，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就涉案交易分7笔转入涉案交易账户352560元，同时，在该期间，西南交易中心亦通过该交易账户向谢学峰转入资金共计168647.25元，经计算，谢学峰在此期间就涉案交易的损失差额为183912.75元。再查，大时代公司于2016年12月已经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西南交易中心提出的管辖问题，西南交易中心并未在法定期间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期货纠纷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之规定，因本案系期货交易纠纷，属专属管辖，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符合法律规定，西南交易中心以谢学峰与案外人签订的协议主张应由仲裁机构管辖，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对于西南交易中心主张应追加大时代公司股东参与本案诉讼的问题，因大时代公司现已注销，而大时代公司股东是否参与诉讼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查明，且谢学峰亦未主张该公司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于西南交易中心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期货交易行为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期货交易一般有如下特征：第一，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所谓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自己的权利义务。第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所谓集中交易是指由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集中交易又可细分为集中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机制等交易方式。本案中，根据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设立之时建设规划及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结合《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六条之规定，该公司并无经营期货交易之资质。根据该公司交易规则及交易软件操作模式，其会员所发展的客户在下单时以建仓单形式反映，每次交易在交割单中仅对买卖方向、手数进行选择，其他交易参数包括交易品种、交易单位，最小变价单位、合约期限、履约保证金、最小交割单位、延期费率等均由交易系统事先设定；价格是在交易时由交易平台软件提供的实时报价；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且订立合约时不需要全额付款，而是通过缴纳一定比率保证金即可买入或卖出；订立合约后并无实物交割，而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合约；同时交易实行日结算制度，明显采取集合竞价、连续竞价、电子撮合等方式进行交易。因此，案涉交易对象属标准化合约、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该交易名为现货交易和现货延期交易，实为非法的期货交易行为。本案中，案涉交易行为的违法性不仅在于提供交易平台的西南交易中心无期货交易资格，而且该交易行为所涉交易资金并未入市交易，实质上为封闭交易平台内的私下对冲、对赌的非法交易行为。西南交易中心明知自己未经国家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无合法期货交易经营权，与大时代公司等所谓会员合作为个人客户提供实质上的期货交易等服务，其违法过错明显，本案交易行为应当确认无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之规定，本案中，因西南交易中心通过非法行为，造成谢学峰投入资金损失，该损失部分应由西南交易中心承担。对于具体损失金额，经查明，谢学峰开户后，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就涉案交易分7笔转入涉案交易账户352560元，同时，在该期间，西南交易中心亦通过该交易账户向谢学峰转入资金共计168647.25元，经计算，谢学峰在此期间就涉案交易的损失差额为183912.75元。在此基础上，谢学峰请求西南交易中心返还183912.75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学峰183912.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78.25元，由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西南交易中心提交证据：第一组：112号会员贵州大时代商品经营有限公司出入金汇总表，证据来源：交易平台数据系统调取。拟证明：112号会员单位贵州大时代公司入金与其开发的客户进行交易，出入金差额为35015766.95元，盈利35015766.95元的事实。第二组：112号会员开发的所有客户的出入金总额统计，证据来源：交易平台数据系统调取。拟证明：112号会员开发的所有客户总入金和总出金的差额为-40442713.67元，共计产生交易亏损和手续费40442713.67元的事实。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贵州大时代公司发生交易，被上诉人交易产生的亏损由贵州大时代公司取得，上诉人仅收取手续费，原判决将被上诉人出入金差额判决返还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谢学峰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均是西南交易中心自行制作的表格，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西南交易中心未提交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明其单方制作的出入金总额系客观、真实发生，即无法核对两组证据的内容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6日，西南交易中心签收庭前文书。2017年4月28日，西南交易中心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认为依据谢学峰与大时代公司签订的《客户协议》约定“如甲、乙双方就本协议书发生争议，应以友好协商的原则商议解决。经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可向交易中心申请调解或直接提交贵阳仲裁委员会，按照申请仲裁时的规则进行仲裁。”2017年5月5日，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西南交易中心告知：1.因你方签收庭前文书时间为2017年4月6日，而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书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不再就你方的管辖权异议进行审查。2.关于仲裁条款，你方提交的用以证明存在仲裁约定的《客户协议》所载合同双方为涉案原审原告与第三人大时代公司，你方并非协议相对方，同时经查大时代公司已注销，其主体资格已然消灭，故原审原告以你方为被告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符合法律规定。3.你方应当遵照本院此前确定的开庭时间即2017年5月23日下午14:00时准时到达本院1号楼301参加庭审，逾期本院将依法缺席裁判，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由你方自行承担。2014年11月14日，贵州省商务厅作出《关于同意贵州省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投入运营的批复》同意该交易中心投入运营，交易中心要遵守有关法律法规，完善营运机制，注重创新发展。严格按照现货交易规程，不得介入期货运作。诉讼中，西南交易中心未就案涉资金流向、相关交易商品库存、是否实际上进行货物交割等提供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西南交易中心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否成立；（二）案涉交易行为如何界定；（三）案涉交易行为的法律效力；（四）西南交易中心是否应当返还资金。（一）关于西南交易中心提出管辖权异议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西南交易中心的管辖权异议不成立，理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西南交易中心未在法定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其次，西南交易中心主张依据谢学峰与大时代公司签订的《客户协议》约定，本案应当向贵阳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院认为，本案异议人并非合同相对人，其异议无合同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对此，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案涉交易行为如何界定的问题。上诉人西南交易中心主张本案系现货交易。根据《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二条“任何单位和个人从事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应当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期货交易，是指采用公开的集中交易方式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方式进行的以期货合约或者期权合约为交易标的的交易活动。本条例所称期货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在将来某一特定的时间和地点交割一定数量标的物的标准化合约。期货合约包括商品期货合约和金融期货合约及其他期货合约。本条例所称期权合约，是指期货交易场所统一制定的、规定买方有权在将来某一时间以特定价格买入或者卖出约定标的物（包括期货合约）的标准化合约。”的规定，本院认为，认定案涉交易模式的标准应采取目的要件和形式要件相结合的方式，本案应认定为期货交易，理由如下：首先，就目的要件而言，期货交易主要是以标准化合约为交易对象，允许交易者以对冲平仓方式了结交易，而不以实物交收为目的或不必交割实物。现货交易其交易的标的物为实物商品或者以实物商品为标的的仓单、可转让提单等，目的在于货物所有权的转移，且不允许采取对冲方式进行交易。本案中，西南交易中心虽主张系现货交易，但未举证案涉交易主要以实物交割的方式。与之相反，谢学峰通过西南交易中心的交易软件买入（建仓）、卖出（平仓）交易标的物，交易的实质目的是通过对冲的方式发生风险盈亏，满足期货交易的目的要件。其次，就形式要件而言，其一，交易对象系标准化合约。经审查，案涉《客户协议》约定“一、交易标的物：由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交易平台提供的，经交易中心授权的可以进行交易的所有交易品种”，本案中，实际上的交易标的物系命名为“西商油”“西商白银”等为名称的标准化合约，交易品种、质量、数量都是交易前就确定好的，仅价格一项未经事先确定，具体价格是交易时由西南交易中心软件提供的实时报价。其二，交易特征是保证金制度。经审查，案涉《客户协议》约定“六、保证金：甲、乙双方采用保证金的形式进行交易。”现货交易，若买方需要实物交割，应当支付全部价款，而期货交易，因不需实物交割，可以对冲结算，所以客户支付一定比例的保证金即可交易。据此，本案满足期货交易的形式要件。综上，无论是从目的要件，还是从形式要件分析，案涉交易模式应当认定为期货交易，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三）关于案涉交易行为的法律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西南交易中心系现货交易所，未经批准开展期货业务，案涉交易行为无效。《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本院认为，因为期货交易具有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直接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必须在经批准的特定交易场所，遵循严格的管理制度规范进行。上述规定虽然并未明确载明违反该规定将导致交易无效或不成立，但若将违反上述规定，未经批准在期货交易场所以外开展的期货交易行为认定为有效，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经济金融风险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案涉交易行为无效。另外，西南交易中心称贵阳市商务局对西南交易中心进行现场验收，并作出同意运营的批复的认定，交易规则和交易模式已经获得政府主管部门许可，符合《商品现货交易市场特别规定《试行》》中第9条规定的交易方式。经查，批复西南交易中心运营的系现货交易市场，且未经批准不得开展任何形式的期货交易活动。本院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四）关于西南交易中心是否应当返还资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已述及，案涉交易行为无效，谢学峰主张西南交易中心返还的交易损失系交易入金与出金之间的差额，既包括西南交易中心收取的手续费、平仓费等服务费用，也包括交易产生的亏损部分，分别体现为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的财产返还责任与损害赔偿责任。具体来说，一方面，对于服务费用，西南交易中心应当返还。另一方面，对于交易亏损，本案纠纷发生的主要原因系因西南交易中心开展非法期货交易，其应当对谢学峰的交易亏损承担主要责任。但谢学峰具有进行投资赚取差额利益的主观意愿，未妥善选择合法投资平台，未进行必要的审慎操作，对交易的损失也具有一定的过错。鉴于本案无法划分服务费用与交易亏损的具体金额，本院酌定西南交易中心对谢学峰的交易损失承担70%的责任，谢学峰的其余损失部分由其自行承担。综上，西南交易中心应当返还出入金差额128738.93元。另外，需要说明的是，本案因西南交易中心非法开展期货交易而产生纠纷，案涉交易账户系开设在西南交易中心名下的保证金账户下的二级子账户。谢学峰有权向西南交易中心主张权利，谢学峰未向大时代公司主张权利，且大时代公司已经注销。因此，大时代公司未参与诉讼，程序适用并无不当。综上，西南交易中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黔01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谢学峰128738.93元；三、驳回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谢学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78.25元，由谢学峰负担1193.47元，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784.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8.25元，由谢学峰负担1193.47元，贵州西南大宗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2784.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文审判员 陈 荣审判员 何陆坤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杨胜英书记员蔡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