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环都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张家桥玉皇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709433815Q。法人代表人：张捷。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愈常，男，1951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世文，男，1990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北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重庆佳施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环都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都印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9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环都印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愈常，被上诉人李世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都印务公司上诉请求：1、依劳动双方约定和实际履行薪资劳动关系事实，撒销原判或依法改判。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世文承担。事实和理由:1、李世文2016年7月15日来环都印务公司打工时就知道公司因资不抵债转包个人经营，只保证按时发放工资（含个人参加社保费），不购买社会保险、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已依此约定实际履行薪资劳动关系两年多，李世文因损害公司财产离职，为报复公司管理以此为由提起经济补偿属违约行为，应依法驳回。2、李世文因不劳而获钻劳动法的空子违约诉求获取12个月双倍工资补偿，已超过李世文2016年8月16日至2019年4月断断续续两年多的临时劳动关系的四倍，显示公允，适用法律有误，应依法最多不超过三年的工龄补偿改判。3、李世文因仲裁结果与仲裁申请诉求时间不一致在一审时提出诉讼时效，人民法院应重新审查诉讼时效。仲裁裁决的是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的双倍工资差额已经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李世文辩称：环都印务公司的上诉不是事实，请求驳回环都印务公司的上诉。环都印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环都印务公司不向李世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563.53元；2、李世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环都印务公司与李世文在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环都印务公司未为李世文购买社会保险。2019年1月7日，李世文申诉至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环都印务公司支付：1、2016年8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2、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6423元；3、经济补偿金3000元/月×3个月=9000元；4、失业保险待遇16200元。在仲裁阶段，环都印务公司未提出李世文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抗辩。2020年1月20日，重庆市北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5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环都印务公司应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李世文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563.53元；二、驳回李世文的其他申请请求。环都印务公司不服，起诉来院。庭审中，环都印务公司与李世文对仲裁裁决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方式以及计算金额23563.53元，均无异议。李世文对仲裁未支持其请求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经一审法院查明，环都印务公司在仲裁阶段并未提出李世文的仲裁申请超过仲裁时效，并进行了应诉答辩，仲裁委对该案作出实体裁决。环都印务公司在本案诉讼中提出仲裁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意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环都印务公司、李世文双方在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但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环都印务公司应向李世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关于二倍工资差额，从2016年8月15日算至2017年7月13日，共计23563.53元，双方均为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李世文对仲裁裁决未支持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重庆环都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李世文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563.53元；二、驳回原告重庆环都印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重庆环都印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二审中，双方对原判查明的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506号案件中李世文申请仲裁时提出的请求均有异议，并举示了相应的证据，因此，本院对原判查明的该部分事实即原判第2页第4段的内容不予确认。环都印务公司提出己方在李世文申请仲裁之前以及仲裁中，都谈到过对方的申请已经过了仲裁时效的问题，不管是按照半年或者2年算都过了仲裁时效；因环都印务公司未举证证明自己的说法成立，本院对环都印务公司的该说法不予采信。除前述内容外，双方对原判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中除第2页第4段的内容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环都印务公司举示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506号案李世文的仲裁申请书（复印件）以及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934号仲裁裁决书，拟证明是李世文自行离职走了，并以未买保险为由申请过一次仲裁，这次又以未签劳动合同为由来打官司；对方的仲裁请求为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以及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双倍工资差额24000元。李世文对环都印务公司举示的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不认可证明目的，环都印务公司没有给李世文购买社保和未签订劳动合同都是事实，我们向环都印务公司进行的都是正当的主张；对第934号裁决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不认可关联性；本案的裁定书时间写错了只是仲裁员的一个笔误，对于计算的金额也是根据环都印务公司自己提供工资清单计算的。2019年10月10日作出的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934号仲裁裁决书载明：李世文于2019年7月16日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从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与环都印务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裁决“李世文和环都印务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劳动关系。”双方均称此裁决书已经生效，双方均未起诉。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506号案中，李世文打印落款时间2019年12月6日的仲裁申请书载明：1、请求裁决环都印务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3000元（从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6月15日：每月工资3000元/月×11个月=33000元）。2、裁决环都印务公司支付未签订固定劳动合同二倍工资24000元（从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9月15日：每月工资3000元/月×8个月=24000元）。3、裁决环都印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3个月×3000元/月=9000元）。4、裁决环都印务公司支付失业保险待遇损失16200元（1800元/月×9个月=16200元）。合计金额为822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申请人到被申请人上班，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申请购买保险，直到2019年4月12日被申请人不给申请人购买保险，申请人离开公司。…”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506号案2020年1月16日的庭审笔录载明李世文当庭变更申请请求为：“第一项请求的时间变更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6月15日，第二项请求变更为56423元，时间为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506号载明：“…李世文于2019年12月6日申请至我委，…。本委认为：…李世文于2016年7月15日入职，环都印务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8月14日与李世文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否则应自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期间支付李世文二倍工资差额部分。因此，根据工资表…，本委支持由环都印务公司支付李世文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的二倍工资差额…=23,563.53元。…”该裁决书裁决：“一、环都印务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李世文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563.53元（大写：…）；二、驳回李世文的其他申请请求。”从裁决书的“本委认为”部分对李世文请求金额的评判，以及裁决结果的金额来看，裁决结果中的二倍工资的起算时间“2016年7月15日”应为“2016年8月15日”的笔误。本院问李世文，为何在申请仲裁时要求的是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8年7月16日至2019年3月15日这两个时间段的双倍工资差额？为什么两个时间段中间隔了一个月？李世文的代理人称，因为我方是2017年7月15日进入环都印务公司上班的，2017年7月15日到2017年8月15是实习期，签订合同的时间应为2017年8月15日，因此我方请求了2017年8月15日至2018年6月15日的双倍工资差额；因为我方没有证据证明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担心在仲裁请求上有所遗漏，所以就把第二个时间段的二倍工资差额也提出来了。本院问李世文，是认为这两个时间段的二倍工资差额都应当得，还是认为只应该得一个时间段的？李世文代理人称，两个时间段都应当得。本院问法律依据是什么？李世文代理人称，因为环都印务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所以我们在职期间都应当得到二倍工资差额。本院问，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934号裁决书裁决双方从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4月1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到李世文申请本案仲裁时应当清楚入职时间已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为2016年7月15日；李世文刚才解释的本案的双倍工资差额的时间段与此存在矛盾，请解释？李世文代理人称，我方在中途变更了仲裁请求，第一个时间段变更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6月15日，第二个时间段变更为2017年7月16日至2018年12月15日，第二个时间段金额变更为56423元。本院问为何作这种变更？李世文代理人称，因为我在申请书上把入职时间写错了。然后仲裁庭审时当事人本人也一起去了，所以把仲裁请求也进行了变更。本院问，为何仲裁申请的事实和理由仍未做变更，仍是陈述“2017年7月15日……”，而且仲裁笔录上也没有当事人本人出庭的记录？李世文代理人称，当事人是在确认劳动关系的时候到庭了的，我记错了；事实和理由可能是当时的疏忽没有变更。二审中，环都印务公司称本案的一审审理中也提出了时效抗辩。经查阅2020年5月1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在一审法院询问是否对事实是否还有补充时，环都印务公司称“…被告2016年7月15日来上班就已经知道以上事实，2019年12月6日提起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要求补偿已超过时效。”本院问环都印务公司，一审中提的是仲裁时效过了还是诉讼时效过了？环都印务公司称，都过了。本院认为，因环都印务公司无证据证明在仲裁阶段提出过仲裁时效抗辩，因此，一审法院对李世文在本案中提出的仲裁时效抗辩不予采纳是正确的。对于李世文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五条规定：“本解释自2018年7月23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解释；本解释施行前已经终审，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案件，不适用本解释。”根据查明李世文2019年12月6日申请仲裁，2020年1月16日当庭变更第一项仲裁请求为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6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事实，结合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李世文的该项仲裁请求未过诉讼时效。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506号虽然裁决“一、环都印务公司应于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李世文2016年7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3563.53元（大写：…）；二、驳回李世文的其他申请请求。”，但根据其“本委认为”部分的评判，该裁决实际支持的是“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仲裁裁决主张的期间段，比李世文申请的多了2016年8月15日这一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虽然李世文未对2016年8月15日这一天的二倍工资差额提出仲裁申请，但是碚劳人仲案字【2019】第1506号已裁决支持了该日的二倍工资差额，李世文在一审中也认为仲裁裁决正确；故本院认为2016年8月15日2016年8月15日这一天的二倍工资差额与本案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请求具有不可分性，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环都印务公司提出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理由既没有证据支持，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环都印务公司支付李世文2016年8月15日至2017年7月13日二倍工资差额23563.53元是合法的。综上所述，环都印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环都印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瑜审判员 乔 艳审判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