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民终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军成，男，197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涛，四川嘉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煜军，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乾勇，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佳艺（曾用名李梅），女，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祥，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雯馨，女，200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理人：李佳艺（曾用名李梅），女，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王雯馨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鹏，男，2008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法定代理人：李佳艺（曾用名李梅），女，1982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王志鹏之母。上诉人潘军成因与被上诉人杨煜军、李佳艺、王雯馨、王志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4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军成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杨煜军对潘军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未告知潘军成的情况下违法缺席判决，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导致偏听偏信，认定事实出现根本性错误；2.原判认定事实错误。⑴2011年7月3日王守春、潘军成出具的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从杨煜军提供的向王守春的转账记录看，潘军成未与杨煜军发生经济往来，真实的借款人应是王守春；⑵潘军成计划与王守春向杨煜军借款50万元，杨煜军应当提供向二人共同支付借款的证据，或提供潘军成指示、委托王守春收款的证据，否则只能认定是杨煜军与王守春之间单独的经济往来，不能必然与2011年7月3日的借条相关联；⑶杨煜军未提交向潘军成转款的证据，也未提供潘军成指示、委托他人收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3.原判认定自相矛盾。⑴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认收到7.5万元利息，在当事人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利息的情况下，该7.5万元应当作为偿还的本金在借款总金额中进行扣减。⑵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共同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在未向当事人释明、原告也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判决“李佳艺、王雯馨、王志鹏在继承王守春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明显与诉讼请求不符；⑶一审法院在主债务和案件受理费的分摊上自相矛盾；4.原判严重不公，脱离实际。⑴2011年7月3日李佳艺与王守春系夫妻关系，原告诉称借款是王守春因经营需要，故案涉债务应属于李佳艺与王守春的夫妻共同债务，而一审却判决潘军成承担本案债务，李佳艺、王雯馨、王志鹏在继承王守春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明显违背事实，严重不公；⑵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杨煜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卷宗有多次通知潘军成的电话、短信及邮寄送达记录，送达程序合法。借条是潘军成和王守春共同签署，但转账肯定只能向一个人转，一审中我方提交了借条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杨煜军多次电话催收，诉讼时效已中断。被上诉人李佳艺辩称：上诉人称该笔债务属于王守春与李佳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借条上是王守春和潘军成的名字，王守春在世期间的借款李佳艺不知晓也未参与，该笔借款只能是王守春和潘军成之间基于经营向杨煜军所借，未用于和李佳艺的家庭共同生活开支，一审认定李佳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民事责任正确。杨煜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各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12月3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全款之日止）；2.判令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3日，王守春、潘军成向杨煜军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煜军现金小写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此据：借款人：王守春、潘军成2011年7月3日”。同日，杨煜军通过其兄杨煜权的银行账户向王守春转账50万元。王守春于2012年6月5日去世。李佳艺系王守春之妻，王志鹏、王雯馨系王守春之子、女。杨煜军于2013年4月15日、2014年4月22日、2017年5月4日、2017年6月12日、2018年10月18日向李佳艺催收过案涉借款。其中2014年4月22日李佳艺与杨煜军的谈话视频显示，李佳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债务。2017年5月4日李佳艺与杨煜军的通话录音显示，李佳艺称“我现在也没有钱，钱也没有收回来，我也天天在外面收钱，一分都没有收到，收到就还你”。一审法院认为，王守春、潘军成向杨煜军借款50万元的事实，有王守春、潘军成出具的借条原件、杨煜军通过其兄杨煜权的银行账户向王守春转账5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杨煜权的当庭作证证词在案佐证，予以确认。潘军成作为共同借款人，理应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的规定，因王守春已去世，李佳艺、王雯馨、王志鹏作为王守春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王守春遗产价值范围内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杨煜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故其主张的利息应当从其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李佳艺、王雯馨、王志鹏提出的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以及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因杨煜军、王守春、潘军成在借款时未约定还款期限，李佳艺在杨煜军于2014年4月22日催收借款时明确拒绝履行债务，故诉讼时效从此时开始计算。虽然杨煜军于2017年5月4日再次催收时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但李佳艺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其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潘军成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潘军成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偿还原告杨煜军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9年10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被告李佳艺、王雯馨、王志鹏在继承王守春遗产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煜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被告潘军成、李佳艺、王雯馨、王志鹏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潘军成提交的新证据有：通川区人民法院向上诉人送达的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上述文书载明的案号均为（2019）川1702民初2503号，拟证明：通川区人民法院向潘军成送达的法律文书载明的案号与本案的案号不一致，通川区人民法院就本案未向潘军成进行有效送达。杨煜军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这是我们第一次起诉立案后又撤诉的案件，现在上诉的案件是我们另行起诉的。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李佳艺质证称：同意杨煜军代理人质证意见。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属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通川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川1702民初2503号案件中，潘军成向人民法院提供的送达地址为“通川区丽江明珠”，联系电话“15390******”。2019年11月1日一审法院以法院专递的形式按照上述地址及联系电话向潘军成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传票等法律文书，因收件人潘军成拒收，该邮件被退回。2019年11月29日，一审法院再次以法院专递的形式按照上述地址及联系电话向潘军成邮寄送达传票，仍然因收件人潘军成拒收而退回。杨煜军的起诉状载明：根据《继承法》关于概括继承及限定继承的规定，李佳艺、王志鹏、王雯馨是王守春的法定继承人，他们应当以继承所得财产为限向原告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2011年7月3日，王守春、潘军成作为借款人向杨煜军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杨煜军现金小写50万元大写伍拾万元整。此据：借款人：王守春、潘军成2011年7月3日”。同日，杨煜军通过其兄杨煜权的银行账户向王守春转账50万元。潘军成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笔借款转入的账户有特别的指示或约定，也未举证证明杨煜军通过其兄杨煜权的账户给王守春转款的50万元系王守春与杨煜军的其他经济往来，故杨煜军向共同借款人之一的王守春转款50万元，应当认定为已按照借条履行了50万元的出借义务。潘军成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责任。潘军成上诉称，杨煜军在起诉状中自认收到7.5万元利息，在当事人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也未认定利息的情况下，该7.5万元应当作为偿还的本金在借款总金额中进行扣减。二审中，杨煜军称该7.5万元利息系潘军成支付。但潘军成对此予以否认，称未向杨煜军还过钱。杨煜军收到7.5万元款项的事实无法认定，故潘军成认为应在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煜军的起诉请求虽是要求潘军成、李佳艺、王雯馨、王志鹏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其在诉状中也明确载明因王守春已死亡，李佳艺、王志鹏、王雯馨作为王守春的法定继承人，应当以继承所得财产为限承担还款责任。故潘军成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借条出具的时间虽系王守春与李佳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该借条系潘军成与王守春作为共同借款人向债权人杨煜军出具，潘军成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借款用于王守春、李佳艺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而借款，故其上诉称该笔借款系王守春与李佳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潘军成上诉称一审法院在未告知潘军成的情况下违法缺席判决、剥夺其诉讼权利。经查，一审法院通知潘军成领取法律文书，潘军成一直以人在外地为由，既不提供准确的领取时间，也不告知准确的邮寄送达地址。故一审法院以潘军成在其他案件中确认的送达地址以法院专递方式向其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第八条“当事人拒绝确认送达地址或以拒绝应诉、拒接电话、避而不见送达人员、搬离原住所等躲避、规避送达，人民法院不能或无法要求其确认送达地址的，可以分别以下列情形处理：（三）没有约定、当事人也未提交书面材料或者书面材料中未载明地址的，以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中提供的地址为送达地址”之规定。一审法院送达的法律文书虽因潘军成拒收而退回，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一条“因受送达人自己提供或者确认的送达地址不准确、拒不提供送达地址、送达地址变更未及时告知人民法院、受送达人本人或者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之规定，视为一审法院已向潘军成送达相关法律文书，其送达程序合法。杨煜军多次向李佳艺主张债权。2017年5月4日，虽然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但李佳艺在杨煜军催收后仍然作出了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故此时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杨煜军于2017年6月12日、2018年10月18日再次向李佳艺催收过案涉借款，本案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潘军成上诉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潘军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潘军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必明审判员  程 瑜审判员  胡光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李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