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2民终4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某1，个体户，住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宁夏塞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宁夏大潮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宗某2，个体户，住银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宁夏三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某1因与被上诉人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原审被告宗某2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张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原审被告宗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平罗县人民法院（2020）宁022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将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为宗某1继续使用涉案土地不予返还涉案土地及恢复原状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宗某1对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5年4月30日，宗某1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将辖区村民所有的149.19亩土地租赁给宗某1用于育苗，租赁期限为五年，宗某1每年每亩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交纳承包费730元。对此，宗某1并无异议。但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没有续签承包合同，但继续使用该土地，应当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且发包人想要解除不定期租赁合同应当提前书面通知承租人。结合本案，宗某1虽然没有支付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但是宗某1已经提前告知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其资金紧张，需要择期支付该款项，其也是得到过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且宗某1直至今曰也在使用涉案土地，期间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也未提前以书面形式通知宗某1解除合同，要求宗某1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更没有要求宗某1返还涉案土地。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就此判决宗某1将租赁的平罗县姚伏镇高路村的149.19亩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中宗某1在涉案土地中种植的是五星杨苗木，属于国家保护的植物新品种，且该树苗已在国家知识产权局进行商标注册。因该树苗属国家重点保护植物，其出售及铲除都会受到国家的批复及批准，在手续方面也比较繁琐。加之2020年全国各地都受到了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在树苗的出手方面受到了多次的阻碍，导致宗某1资金得不到周转，为此宗某1也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一再拖延支付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承包款。且根据《民法总则》之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民事义务的，不承担民事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结合该规定，宗某1认为当下的新冠肺炎疫情应当使用上述不可抗力条款，宗某1已尽其应尽责任仍未能避免债务不能履行应当不负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宗某1将涉案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土地不符合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支持宗某1的上诉请求。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辩称，宗某1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不成立。1.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与宗某1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履行了向宗某1交付土地的义务，宗某1应当履行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土地承包费的义务。2.在合同有效期内，宗某1没有按照约定履行支付承包费的义务，经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一再催促才迟延交清2018年的承包费。对于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催促多次，宗某1以各种理由推脱。3.双方约定每年4月30日前承包人需要交清当年的承包费，2018年的承包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催要后宗某1已经逾期支付，对于2019年的承包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早就告知宗某1尽快筹措及时交纳。但2019年4月30日前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多次催要承包费，宗某1以各种理由推脱。而涉案土地系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辖区农户的流转土地，各农户依靠土地流转费生活，宗某1不能及时支付土地流转费导致村民集体上访，不但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工作造成影响，而且直接影响了村民的正常生产和生活。4.合同未到期前一年，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就告知宗某1尽快出售土地上的树苗将土地恢复原状，待合同期满后予以返还，但宗某1称其树苗有人要不愁出售，合同期满占用土地期间不会欠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租赁费。事实是宗某1至今也没有联系到购买其树苗的客户，而其占用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土地的事实客观存在，宗某1自己也认可其至今使用着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至于宗某1认为其树苗至今没有出售属于不可抗力更是于法无据。综上，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是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涉案土地也是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辖区村民赖以生存的标的，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届满后未再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即使按照宗某1的说法双方形成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通过诉讼的方式要求宗某1返还涉案土地就是行使合同解除权。宗某1认为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需要另行履行通知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的规定，本案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后宗某1既不支付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占用土地的费用，又不返还占用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土地，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和双方的约定，侵害了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宗某2辩称，宗某1的上诉请求与宗某2无关,宗某2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已查明宗某2与案涉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公正判决。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和宗某2、宗某1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2.判决宗某2、宗某1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108908.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267.26元，合计112175.96元；3.判决宗某2、宗某1将租赁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149.19亩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4.本案诉讼费由宗某2、宗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宗某1与宗某2系父子关系，宗某1系宗某2的父亲。2015年4月30日，宗某1以宗某2的名义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约定：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将其承包经营的的位××镇的149.19亩土地出租给宗某1经营；土地出租期限为五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宗某1在承租的土地上从事育苗生产经营；每年每亩的租赁费为730元，共计108932元；租赁费分年度支付，宗某1应在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付清当年租赁费，此后应于每年的4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当年的租赁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出租收益，在出租期满后收回出租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宗某1在承租期满后将承租的土地恢复原状，并将土地如数交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任何一方当事人违约，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为每亩每年2000元；双方还约定了合同的其他权利和义务。合同签订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将149.19亩土地交付给宗某1经营。宗某1承租土地后，在承租的土地上种植了五星杨苗木。宗某1按照合同的约定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了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赁费。2019年4月30日，按照合同约定宗某1应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108908.70元，但宗某1至今未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故诉至法院。（二）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上宗某2的名字系宗某1所签，签订合同时宗某2也不在现场，宗某2也未向宗某1出具签订合同的授权委托书。（三）宗某1在承租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149.19亩土地上种植的五星杨苗木至今未进行处置，宗某1也未将承租的土地返还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在合同履行期满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与宗某1就涉案的土地也未再续签合同。（四）2015年11月12日，平罗县公证处对宗某1以宗某2的名义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4月30日签订的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进行了公证，并出具了一份（2015）平证土转字第37号公证书。合同公证时宗某1和宗某2均不在公证现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通过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向法庭提交的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证实合同系宗某1以宗某2的名义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合同并非宗某2本人所签，且签订合同时宗某2也未到现场，签订合同后的实际经营者系宗某1，土地租赁费也是宗某1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交纳的，宗某2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同时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认为之所以合同上宗某2的名字是宗某1所签，是因为宗某2委托宗某1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合同，而宗某2和宗某1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该陈述不予认可，且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实合同系宗某2委托宗某1签订的。另外，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提交的公证书也是在宗某2和宗某1未到公证现场的情况下所作出的公证书，不符合我国公证法的相关法律规定，故对公证书的合法性不予采信。综上，通过查明的事实，认为合同虽然是宗某1以宗某2的名义所签，但合同并非宗某2在履行，而是宗某1实际在履行合同义务，为此根据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认定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与宗某1，合同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和宗某1具有约束力，为此宗某1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宗某2并非签订合同的主体，为此宗某2不承担合同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合同中宗某1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对履行期限的约定，合同于2019年12月30日履行期限届满，本案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于2020年2月20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因合同在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起诉前履行期限已经届满，故不存在再解除合同的问题，为此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宗某1以每年每亩支付土地租赁费730元的价款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租赁土地149.19亩用于种植树木，合计每年的租赁费为108908.70元；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也按照合同约定向宗某2、宗某1交付了土地，宗某1也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了树木；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宗某1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了2015年至2018年的土地租赁费，对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108908.70元，宗某1未按照约定支付，故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要求宗某1支付2019年的土地租赁费108908.7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要求宗某1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267.26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为此宗某1应当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大于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造成的实际损失，现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主张的违约金3267.26元，宗某1当庭予以认可，且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通过庭审查明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宗某1在租赁的土地上种植的树木未进行处置，也未将租赁的149.19亩土地返还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宗某1在租赁期限届满后，应当将租赁的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现宗某1既未将种植的树木进行处置，也未将土地返还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侵害了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合法权益，为此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要求宗某1将租赁的土地恢复原状，并将租赁的土地返还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庭审中宗某1辩称土地租赁费应由宗某1和其他合伙人共同支付的理由，因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与宗某1，并无其他合伙人，故对宗某1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宗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支付2019年的土地承包费108908.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3267.26元，合计112175.96元；二、宗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租赁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位于××县的149.19亩土地恢复原状，并将149.19亩土地返还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三、驳回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元，由宗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宗某1提交证据说明一份，用以证明涉案土地中种植的树苗已经通过专利审查，之所以会延期付款是因为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宗某1迟迟等不到专家的到来，导致申请专利后的专项资金不能到位的事实；涉案土地中种植的五星杨树苗已过国家专利检测，不能随意铲除树苗恢复土地原有状态。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仅从该说明中无法证明宗某1的证明目的；且该组证据与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没有关联。宗某2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该证明能证明符合最高院关于新冠肺炎疫情履行合同中不可抗力的免责构成条件。本院的认证意见，该份证据的内容达不能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宗某1是否应将案涉承包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本案双方签订的《宁夏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合同》所涉及土地是农村集体耕地，该合同约定支付承包费的时间为每年4月30日前，合同履行期限届满的时间为2019年12月31日；宗某1未如约支付2019年的承包费违约在先；案涉合同约定宗某1未按约定支付承包费，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有权收回出租土地经营权，故宗某1未在诉争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将土地上栽种的“五星扬”采取相应措施处置妥当、并将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给姚伏镇高路村村民委员会以及时止损，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宗某1在二审中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成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上诉人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俊英审判员 陈 静审判员 王 华 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颜 钰书记员 罗 浩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由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