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5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翠巧，女，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无极县*************，公民身份号码130************845。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垚，广东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宏金龙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车间。法定代表人：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婷，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紫莹，广东兴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翠巧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宏金龙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金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翠巧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翠巧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宏金龙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王翠巧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为：双方先对单，送货单经宏金龙公司收回后再由宏金龙公司出具由其财务手写部分内容的打印版收条。因王翠巧无法开具发票，遂委托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代开发票。在宏金龙公司将货款转账予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后，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予宏金龙公司。现宏金龙公司尚欠王翠巧货款共计107671元，一审法院仅支持15987元，处理不当。宏金龙公司辩称，涉案送货单显示，双方的交易习惯是由王翠巧提供有宏金龙公司授权人签字的送货单作为结算依据，且送货单也列明“此单经购方单位任何代表人签字或盖章后作为供货方的收款对账凭证，供货方以本单的第二联收款对账凭证作为收款依据”。现王翠巧仅基于完全没有宏金龙公司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的收条来主张债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王翠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宏金龙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07671元及利息(利息以10767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宏金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2日，宏金龙公司向王翠巧购买皮革一批，货款共15987元,宏金龙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货款给王翠巧。一审法院认为，送货单载明宏金龙公司向大福皮革购买货物，王翠巧主张大福皮革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并持有送货单，宏金龙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反驳王翠巧是大福皮革的经营者，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翠巧是大福皮革的经营者，有权要求宏金龙公司支付货款。宏金龙公司的员工黎某坚签收了王翠巧价值15987元的货物，宏金龙公司却没有举证证明已支付货款给王翠巧，王翠巧要求宏金龙公司支付货款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翠巧、宏金龙公司均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约定支付货款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宏金龙公司应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宏金龙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货款给王翠巧已构成违约，王翠巧要求宏金龙公司从王翠巧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翠巧要求宏金龙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翠巧要求宏金龙公司支付2018年5月29日、2018年7月22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26日收条记载的货款96684元因收条不被采信，故王翠巧此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宏金龙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翠巧货款15987元及利息(利息从王翠巧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王翠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71元，由王翠巧负担182.14元，宏金龙公司负担1044.57元。王翠巧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1.王翠巧配偶赵某某与宏金龙公司跟单财务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赵某某与宏金龙公司就开票信息达成一致，王翠巧以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给宏金龙公司。2.宏金龙公司2018年6月28日出具的收条、王翠巧配偶赵某某与“宏金龙黎厂长”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拟共同证明双方在对账后，宏金龙公司分两次将货款转账予王翠巧，宏金龙公司的行为表明其对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3.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发票号为01616187的发票是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代王翠巧向宏金龙公司出具，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与宏金龙公司没有业务往来。该发票的金额与收条反映的3月份货款金额一致，宏金龙公司通过付款的方式认可涉案收条的真实性。4.王翠巧配偶赵某某与宏金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谭某1的通话录音，拟证明2019年5月15日，双方在通话中提及宏金龙公司尚欠王翠巧货款100000余元，谭某1认可并表示短期内无法支付。另，王翠巧申请证人赵某某、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翠巧与宏金龙公司的交易习惯如其上诉意见所述。宏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聊天记录仅显示备注名为“宏金龙家具跟单财务”，无法显示具体对接人，无法确定该人的真实身份。且该聊天记录主体并非王翠巧，聊天主体与王翠巧的关系亦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聊天记录中提及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的账户资料后，相对方未有任何回应。该证据不能证明王翠巧拟证明的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聊天记录仅显示备注名为“宏金龙黎厂长”，无法显示具体对接人的姓名，无法确定该人的真实身份，且转账记录也无法看到双方交易的具体信息。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无法确定证明上签章的真实性，且根据常理，法定代表人不会记得每一笔业务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该录音并非原始载体。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同意王翠巧的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证人赵某某及刘某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宏金龙公司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赵某某系王翠巧的配偶，证人刘某某与王翠巧存在亲属关系，证言可信度较低，且赵某某提及的宏金龙公司的对接人真实姓名不确定，对两名证人的证言应不予采信。宏金龙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对于证据1、证据2中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证据4，因微信聊天、转账及通话的主体身份不明，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及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论述。经审理，一审判决中“佛山市宏金龙家具有限公司”应为佛山市宏金龙家具实业有限公司，查明事实部分“2018年9月22日”应为2018年9月2日，对此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送货单认定2018年9月2日，宏金龙公司向王翠巧购买皮革15987元且尚未支付该货款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赵某某与王翠巧系夫妻关系。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宏金龙公司在庭审结束后三个工作日内提交其与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进行业务往来的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宏金龙公司未提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翠巧要求宏金龙公司支付收条对应的货款96684元及利息应否支持。王翠巧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宏金龙公司将送货单收回后出具收条，随后由宏金龙公司转账支付货款，王翠巧委托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开具发票予宏金龙公司，收条是王翠巧与宏金龙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宏金龙公司予以否认，认为收条上既无该公司授权人签名亦无盖章确认。对此，本院认为，王翠巧为证明其主张，于一审中提交了出具日期为2018年4月22日、金额为28575元的收条，初步证明双方之间存有债务关系。上述收条有转账时间为2018年6月12日、由宏金龙公司转账给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的金额为28575元的顺德农村商业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以及由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开具给宏金龙公司的日期为2018年6月15日、含税金额为28575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并予以佐证。另外，王翠巧于二审中申请证人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以及王翠巧的配偶赵某某出庭作证，共同证明王翠巧与宏金龙公司之间的交易流程。证人刘某某的证言与上述书证内容相互吻合，证人赵某某虽与王翠巧系夫妻关系，但其证言与证人刘某某的证言内容一致，可共同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涉案发票实为王翠巧即大福皮革与宏金龙公司之间交易所出具，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宏金龙公司虽予以否认，但经本院释明，该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与石家庄XX皮革有限公司存在业务往来，亦没有证据反驳证人赵某某、刘某某证言所证内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综合本案现有证据，王翠巧主张的其与宏金龙公司之间的交易流程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王翠巧持2018年4月22日、2018年5月29日、2018年7月22日、2018年8月30日、2018年9月26日的收条要求宏金龙公司支付上述收条对应的货款96684元及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翠巧自认宏金龙公司已经支付5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宏金龙公司尚欠货款总金额为107671元，应支付该货款及相应利息予王翠巧。一审法院仅认定涉案送货单载明的15987元货款，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王翠巧上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处理不当，本案根据二审新证据改判，一审法院在原有证据基础上所作判决，不属错误判决。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条“当事人因自身原因未能在举证期限内举证，在二审或者再审期间提出新的证据致使诉讼费用增加的，增加的诉讼费用由该当事人负担”之规定，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翠巧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5054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宏金龙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翠巧货款107671元及利息（利息从王翠巧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6.71元，由佛山市宏金龙家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53.42元，由王翠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文东审 判 员 卢伟斌审 判 员 黄 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续媚书 记 员 谢慕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