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506民初1681号原告：袁涛，男，1980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瓴，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姜家庙村村民委员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420506K261038045，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姜家庙村**。法定代表人：陆玉洪，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姜家庙村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宜昌市夷陵区民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被告：宜昌泽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070763580G，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柏木坪村。法定代表人：王海亮，宜昌泽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原告袁涛与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姜家庙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姜家庙村委会）、被告宜昌泽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丰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2019年6月6日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同年7月20日，原告袁涛对案涉工程量和工程价款提出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按法定程序委托宜昌长江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2020年7月14日，该公司以申请人虽补充了部分资料，但仍无法提供案涉工程项目关键性资料及计价依据为由，鉴定工作无法开展，将本院的鉴定委托书予以退还。同年8月12日，原告袁涛撤回鉴定申请，鉴定程序终结。原告袁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瓴、被告姜家庙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被告泽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海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其支付工程款50万元，并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被告姜家庙村委会为完善基础建设和改变旅游形象，拟对辖区内姜肖公路予以改造。该施工项目于2015年经依法审批立项，同年8月6日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召开姜肖公路工程建设现场专题办公会，确定姜肖公路在原立项基础上扩建，并由被告泽丰公司赞助50万元负责路基扩建。随后，被告姜家庙村委会将该工程发包给其施工建设。其依约完成了路基施工建设，由宜昌富强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完成路面硬化施工。2017年1月11日，姜肖公路整体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因二被告至今未向其支付工程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姜家庙村会辩称：1．原告不享有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其从未与原告就有关案涉建设项目达成书面或口头协议。原告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姜肖公路路基工程是由其投资施工。2．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小溪塔街道办事处2015年8月18日印的《关于姜肖公路施工建设的办公会议纪发》[（2015）19号]明确载明，泽丰公司自愿赞助50万元负责姜肖公路路基扩建。因此，案涉工程由泽丰公司负责筹措资金并予以施工，而不是将所需资金拨付给该村委会，由该村委会再支付给施工人。即或案涉工程是原告承建，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主体也是泽丰公司。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2563号民事卷宗有关材料证实，王海亮之父王正金承认姜肖公司路基工程是其联系原告，由原告承建。3．原告要求其支付工程款50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泽丰公司辩称：1．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在召开姜肖公路办公会时,王正金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公司的股东或高管，同时王正金在该会上的表态既无其授权或委托，事后其也没有追认。因此，王正金在该会议上的表态“赞助”姜肖公路50万元的行为，与其无关，对其没有法律约束力。王正金被羁押期间接受司法机关或律师调查询问，涉及其权利义务的表态，其不清楚也不予以承认或追认。2．姜肖公路建设项目是经过依法立项、审批的，被告姜家庙村委会是建设方即业主，负有向施工人支付工程款的法定义务。3．即使王正金的在前述会议上的承诺是合法有效的，该行为的性质属于赠与。合同法规定，赠与人的经济状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的，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自2015年至今，其资金链已断，没有开展任何项目建设或经营，已名存实亡，将面临清算、注销。故其也不应当再履行赠与义务。故，原告要求其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即：2015年3月16日，宜昌市夷陵区农村公路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关于下达2015第二批连通工程建设计划的通知》（夷农路办文[2015]2号），主要内容：为确保2015年通村路建设进度，请各单位按照下达的项目计划抓紧组实施，迅速开工建设，包含了姜肖路。同年7月3日，被告姜家庙村委会以《小溪塔街道集体资产添置审核呈报表》向小溪塔街道办事处进行了呈报。主要内容：资产名称姜肖公路改造路基，资产总额42万元，资金来源上级拨款和村级自筹、添置形式公开招标。同年7月6日，小溪塔街道办事处批复同意公开招投标进行建设。同年7月9日，小溪塔街道办事处财政所向被告姜家庙村委会下达了《关于姜肖路改造工程预算投资评审结果的通知》，主要内容：一是该工程送审投资预算为418423.48元，审定为418423.48元；二是建议被告姜家庙村村委会以该预算为招标控制价，进行公开招标；三是严格按预算执行，未经批准不得随意变更和增加投资。同年7月21日，案涉建设工程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湖北嘉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中标人，中标价376581.14元。同年8月6日，小溪塔街道办事处召开了姜肖公路工程建设专题办公会，并形成《关于姜肖公路施工建设的办公会议纪要》，王正金参加了该会议，并在会上表态，由泽丰公司赞助资金50万元负责姜肖公路路基扩建。同年8月8日，被告姜家庙村委会与湖北嘉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因被告姜家庙村委会资金有限，加之有相关单位出资免费建该建设项目，双方一致同意湖北嘉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放弃案涉路基改造工程项目的建设，由被告姜家庙村委会补偿该公司2万元。协议签订后，原告认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对案涉路基改造工程进场施工，姜肖公路于2017年1月11日竣工，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工程款未付分文。被告姜家庙村委会认为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且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案涉路基工程系由原告投资建设。为此，案涉有关当事人发生争议，引起纠纷。争议的事实：（1）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建设工程的有关当事人的争议。原告主张姜肖公路基改造工程由其投资建设，提交了以证据：证据１．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2563号开庭审理笔录、质证笔录中出庭作证的证人朱某（夷陵区农村管理局乡村管理科科长）证实，其当时负责姜肖公路的质量和验收方面的工作，姜肖公路基改造系由原告在现场负责组织施工，但不清楚原告与谁签订的合同。证人覃某（原姜家庙村委会监督委员会主任）证实其虽没有参与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工程的监督，但是路面硬化参与了监督，路基改造是由袁涛组织机械设备和人员施工的，工程款应由王正金承担。证据2．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朱某的调查询问笔录，与出庭作证的证言一致，证实原告是现场施工负责人，路基工程的劳务、材料、施工均由原告组织，但不清楚原告是以个人名义施工，还是受其他建设工程公司的安排。证据3．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2018年11月1日对王正金调查询问笔录，证实其确实代表泽丰公司表态赞助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工程50万元，其让原告按要求施工，姜家庙村委会会将其赞助的50万元付给原告的，泽丰公司不会直接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被告姜家庙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3可以证实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工程是由原告直接与王正金联系，受王正金的安排施工。被告姜家庙村委会提交了夷陵区人民法院（2018）鄂0506民初2563号案承办法官2019年3月29日对王正金的询问笔录，证实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泽丰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是王海亮，但实际由其负责；二是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工程由泽丰公司承建，泽丰公司交给原告垫资修建。被告泽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王正金不能代表泽丰公司，也对王正金的行为不予追认。原告对被告姜家庙村委会提交证据认为，从形式上是真实的，但与之前的询问内容相矛盾，且与事实不符。本院认为，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方均不持异议，本院予确认。王正金的在接受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和本院调查询问时的回答前后不一致的地方，主要是关于赞助方式不同。第一次陈述是赞助现金50万元给被告姜家庙村委会，第二次陈述是由被告泽丰公司负责姜肖公路路基的改造。结合《关于姜肖公路施工建设的办公会议纪要》“泽丰公司自愿赞助50万元负责路基扩建”的内容、该办公会之后被告姜家庙村委会立即与湖北嘉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不按中标内容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协议、原告系直接与王正金联系并组织设备和人员进场施工等事实，本院认定第二次陈述的内容符合实际情况，否则就无法解释被告姜家庙村委会与湖北嘉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必要性，也无法解释原告在与被告姜家庙村委会没有任何协议的情况下就能组织设备和人员进场施工的合理性。据此，可以认定以下基本事实：一是王正金代表泽丰公司表态赞助的内容不是50万元资金，而是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工程由被告泽丰公司负责组织实施，工程造价大约在50万元左右；二是被告姜家庙村委会与被告泽丰公司没有签订施工合同，原告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进行施工是受泽丰公司的安排；三是被告泽丰公司承建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工程而不要求被告姜家庙村委会支付工程价款，是基于王正金的表态而对被告姜家庙村委会的赞助。（二）案涉工程价款的争议。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50万元，主要证据是《小溪塔街道集体资产添置审核呈报表》、《关于姜肖路改造工程预算投资评审结果的通知》、《关于姜肖公路施工建设的办公会议纪要》及前述证人证言证实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改变了原设计方案有增加工程量的事实。二被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不能据此确认原告所主张的工程价款。本院认为，因原告与被告姜家庙村委会和被告泽丰公司均没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也没有关于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工程的工程造价的口头约定。根据现有证据只能证实，被告姜家庙村委会对该工程预算造价是418423.48元，中标价是376581.14元，被告泽丰公司承诺投资50万元承建该工程，此三种造价均不应是原告所承建工程的竣工结算价。由于原告不能按鉴定机构的要求提交完整的施工资料，致使案涉工程价款无法通过司法鉴定来确认，本院只能结合预算价、中标价、被告泽丰公司的赞助意思表示综合认定。综上基本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姜家庙村委会是姜肖公路路基改造项目工程的业主和发包人，基于王正金在一次专题办公会上的表态，与即将成为承包人的湖北嘉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达成不签订案涉工程建设施工合同的协议，而改由被告泽丰公司无偿承建，据此，其与被告泽丰公司形成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工程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因此，被告泽丰公司是姜肖公路路基改造工程的承包人。被告泽丰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原告独立投资完成，与原告形成建设工程施工转包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工程虽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规定的必须要进行招标的建设项目，但是在已经经过公开招投标程序并确定中标人后，被告不与中标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而与交由被告泽丰公司承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当属无效，而且被告泽丰公司也不具备从事建设施工的资质。被告泽丰公司承诺承建案涉工程后，未实际履行施工义务，将案涉工程全部交由原告施工，属于《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的情形，系转包，也属无效民事行为。案涉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泽丰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因被告姜家庙村委会系发包人，原告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被告姜家庙村委会与被告泽丰公司之间赠与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与原告没有关系，赠与合同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对原告没有法律约束力。故被告姜家庙村委会以与被告泽丰公司之间赠与合同约定而不负有支付案涉建设工程款的义务为由，对抗赠与合同之外的当事人，没有法律依据。虽然原告因其自身原因不能提交完整的施工资料，导致案涉工程价款无法通过司法鉴定程序予以确定，但是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全部施工任务，案涉工程也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有按发包人的要求增加路基宽度而增加工程量的事实，本院结合案涉工程预算造价418423.48元、中标价是376581.14元、被告泽丰公司承诺投资50万元承建该工程等情况，酌情认定案涉工程造价为40万元。案涉工程于2017年1月11日竣工并验收合格，被告泽丰公司应当自该日起向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而未履行，原告要求自当日起按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昌泽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向原告袁涛支付工程款40万元，自并自2017年1月1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宜昌市夷陵区小溪塔街道姜家庙村村民委员会在上述欠付工程款及利息范围内对原告袁涛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袁涛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被告宜昌泽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该费用原告袁涛已预交，由被告宜昌泽丰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原告袁涛）。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红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邹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