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02民初1579号原告：山东聊城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陈口路金柱大学城**商业楼。法人代表人：王广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磊，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五八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法定代表人:姚劲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紫娟，河北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山东聊城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沣超市）与被告五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八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磊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紫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亿沣超市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删除被告APP“58本地版”网站上刊登的全部侵权文章；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致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暂定10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调查取证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7日，被告五八公司梁水镇站在“58本地版”发布标题为“亿沣超市出大事了！！大家注意啦！”的文章（内容见证据），之后“58本地版”各个站点相继转发，并在软件中作为重大事件进行连续推送，但发布内容均是捏造的。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公众对原告的信赖，降低了原告产品及服务的社会评价，给原告造成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条的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五八公司辩称：一、五八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五八公司不是侵权人，首先涉案的帖子不是被答辩人转发的。原告提交的证据截图中标注的是今日头条，没有任何“58”或“五八”字样。二、亿沣超市没有举证证明转帖构成侵权行为，不排除涉案帖子内容是事实报道。退一步讲，不论五八公司是否为侵权人，不论是谁转载的帖子，亿沣超市都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帖子内容是虚假的。三、亿沣超市没有举证证明其遭受了损失，诉请100000元的损失没有事实依据。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一般包括加害行为、损害结果、因果关系、过错。所谓有损害事实的存在，是指因侵权行为或事件对他人的财产或人身造成的不利影响。亿沣超市并没有举证证明上述帖子的转载给其经营带来损害。综上，五八公司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亿沣超市的诉讼请求于法律和事实无据，不应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诉被告网站刊登侵权文章是否属实？被告应否公开赔礼道歉；二、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及维权的合理费用共计100000元有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亿沣超市企业简介一份、企业发展历程一份、企业荣誉标牌照片一组、被认定为省级龙头企业的红头文件两份，证明亿沣超市在聊城市是具有知名度和商誉的区域零售商业龙头企业。2.（2019）鲁聊城鲁西证经字第306号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在58本地版APP捏造原告出售过期变质食品并以显著标题散播的事实，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从被告发布的产品图片中可以直接看出产品并未过期，被告发布“出售过期食品”的网络信息明显不实，明知信息不实仍然发布，是被告故意侵犯原告名誉权行为，欲借助原告在当地的知名度扩大被告APP的市场占有率。3.鲜芬饮料所属公司提供的进口货物报关单一份、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一份、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一份、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出售的食品是具有合法来源的质量合格的产品。4.亿沣超市育新店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日销售明细表一份、原告名下全部店铺2019年10月2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日销售明细一份。从该两份表格中可以看出，2019年10月28日起（即被告发布网络信息的第二天起）育新店以及所有亿沣名下超市的销售额出现断崖式下滑，仅28日一天的销售毛利就比27日减少80000余元。拟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5.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开具的发票一张、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开具的发票一张。拟证明原告的合理支出共12350元。6.58本地版APP截图两张，图中显示阅读赚钱的标准为0.02元/人，结合证据二公证书第16页显示的“本帖已发放奖励76元”，计算得出自被告2019年10月27日发布信息截止到2019年10月29日公正截图之日，仅两天至少有3800人已经阅览了该帖，实际上该帖不仅在app发布，被告各个站长均在微信中转载该帖，导致该帖在微信朋友圈和微信群中疯狂转发，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商誉。被告五八司对证据1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系网站打印件；对证据2需要庭下核实后予以答复；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事实无关，本案涉及产品保质期，与进货渠道合法与否不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系统打印件，且销售数据并未经过审计，该证据仅记录涉案帖子发布后数据，范围太小，不足以证明原告诉述事实；对证据5没有对应服务合同级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原告的公证费及律师费支出，且服务费开票时间为2020年4月29日，本案原告起诉状注明时间为2019年11月20日，两个时间并不相符；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没有进行公正，且该证据无法证明当时转帖人次以及产生费用是0.02元/条。被告五八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了交以下证据：1.五八公司查明在58本地版APP转发涉案帖子的情况，拟证明58本地版转载涉案帖子时间、转载次数、每个帖子的浏览量，说明五八公司侵权情节轻微。2.今日头条用户zzhewo发布涉案帖子的网页截图，拟证明今日头条的用户发布帖子浏览量共计10996次，原告的损失系今日头条和其用户造成的，不是五八公司造成的。原告对被告五八公司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出具的“发帖人信息”及第二页“说明”内容不实，且相互矛盾。理由如下：1.证据一第一页，被告明确列出梁水镇站于2019年10月27日6时30分48秒发帖，标题为“亿沣超市出大事了！！大家注意啦！”，这与我方公证书第25页公正的帖子的标题、发帖人以及发帖时间是一致的，证实梁水镇站已将帖子发出，截止到公正时，帖子还在，故被告所述”梁水镇站10月27日没有发出来”这一说法是虚假的。2.被告在第二页说明中解释“梁水镇站10月27日没有发出来，所以没有流量；发帖人截图后作为内容，分别在朱老庄镇站和凤凰街站发布”，该解释本身就违背常理，帖子没有发布出来，那么截图是从何而来？3.第二页说明中被告推测“公证书25页是凤凰街站发布的帖子”，被告作为手机软件的所有人，对侵权网帖享有查控权利，“推测”不能作为认定的依据。结合被告在第一页列出的发帖人信息，可以看出被告的“推测”也是错误的。证据第一页显示10月27日共发布了四个帖子，分别是朱老庄镇1个，梁水镇站1个，凤凰街站2个（凤凰街站早上7：19发布了一个，晚上20:17发布了一个），四个帖子虽然标题相似，但并非完全相同，对照标题，也可以证实公证书中27日推送的三个帖子是朱老庄站、梁水镇站、凤凰街站（早上7:19）发布的。且该三个帖子均为27日的午间推送，自然排除了凤凰街站晚20:17发布的帖子，故再次证实被告证据一第二页的说明为虚假的。4、通过我方提交的公证书以及以上质证意见，可以确定公证书25页的帖子是梁水镇站发布的，那么经过多个站点的浏览、截图，其流量不可能是0；根据被告的解释，假设公证书25页的帖子不是梁水镇站发布，而是凤凰街站发布，那么经过午间推送的三个帖子就有两个是凤凰街站发布的，帖子经过公证过程的浏览，也绝对不会出现其中一个帖子流量为0的情况，故证实被告提供的流量值是虚假的。综上，被告证据1在内容上相互矛盾，逻辑不通，文章流量数值虚假，不能证明被告情节轻微，反而进一步证实了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且被告侵权情节是否轻微也不是被告减少或免于赔偿损失的理由。另外，被告发布帖子的行为是发布行为，而非转载网络信息行为。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用户zzhewo在今日头条发布帖子的行为与本案无关，将保留追究该用户以及今日头条法律责任的权利。他人是否侵权也不是被告免责的理由。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58本地版”APP是被告五八公司旗下运营管理的手机软件，2019年10月27日，58本地版梁水镇站点发布了一篇题目为《亿沣超市出大事了！！大家注意啦！》的网帖，内容包括：“请大家认定这个牌子的果汁，千万不要再买了，太恶心了。育新街亿沣超市，无良商家，出售过期变质食品，每瓶果汁瓶口已有出厂时打印的保质期（已过期），但在瓶身显眼位置又出现了一个中文粘贴的保质期（未过期）……超市把这样的果汁销售给市民引用，太没有良心，育新街亿沣超市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处理事的态度，态度极其不好，不承认食品过期，大家购买食品的时候一定要看好保质期，保留好小票”。该网帖中插入多张照片，照片显示英文生产日期为“PROD.08MAY18”保质期为“EXP.08NOV19”与中文标签“生产日期2018.05.08”、“保质期至2019.11.08”一致，发帖时案涉产品并未过期。朱老庄镇站、凤凰街站对以上网帖截图后转发，“58本地版”对以上网帖进行连续推送。现涉案文章已删除。本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法人之名誉，是指社会对法人的经营活动、商业信用以及对社会的贡献等各方面形成的综合评价。网络媒体具备特有的广泛影响力、舆论导向性等特征；通过网络媒体发文应注重客观事实，确保依据充分、评价客观，不应妄加推断。本案中，被告发布的涉案网帖内容不实，明显对原告方存在负面影响，足以损害公众对原告方的印象，使原告方的社会评价降低，被告在发布之前应予以谨慎审核。本案网帖中发布的产品照片拍摄的英文有效期和中文有效期清晰完整，被告完全可以通过图片确认产品在有效期范围之内，不存在过期情形，但其不加审核对销售企业作出负面的确定性评价，进行不实的描述并通过网络广泛宣传，主观上存在过错，侵权故意明显，其应当对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故原告要求被告通过“58本地版”向公众声明案涉文章不实并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方式适当，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的经济损失问题。原告因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财产损失和被告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故本院综合考虑侵权行为的表现形式、侵权人的主观过错、原告的经营规模、社会影响力，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五八公司向亿沣超市赔偿经济损失5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五八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续十日在其经营的“58本地版”显著位置上就其侵权行为向原告山东聊城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致歉内容必须事先经本院审查，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本院将依原告山东聊城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申请，选择一家全国发行的报刊登载本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应费用由被告五八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五八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聊城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合计50000元；三、驳回原告山东聊城亿沣连锁超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被告五八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耿 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会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