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20）苏刑终55号原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刚，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个体经营者，户籍地扬州市，住扬州市。2018年7月27日曾因威胁他人人身安全被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杭集派出所罚款二百元。2018年10月16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被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10月19日被刑事拘留，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州市看守所。辩护人朱孝顶、高飞，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19）苏10刑初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和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10月，被告人韦刚与王某甲协议离婚，将位于杭集镇裔庙村车五组1号（即曙光路300号，位于杭集镇小运河东侧）房产归王某甲所有，该处房产包括临街平房和相连的二层楼房。另在正房的西侧河边有相连的两间平房，没有房屋产权证明，由韦刚居住使用。后韦刚将两间平房进行翻建，没有建设手续和房产证明。2017年8月，杭集镇人民政府组织对杭集镇小运河沿线东侧城中村棚户区进行改造拆迁，海天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与韦刚、王某甲洽谈补偿事宜，因补偿标准问题洽谈未果。2018年7月5日，根据《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防洪排涝规划》和扬州市有关城市黑臭水体整治环境专项保护行动要求，杭集镇防汛防旱指挥部发布公告，要求杭集镇小运河沿线侵占河道的建筑物、构筑物、坝头由业主自行拆除。同年7月7日、8月13日，两次向韦刚户下达清除告知书，韦刚户始终未予配合。10月12日，陶某（另案处理）以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名义与杭集镇防汛防旱指挥部签订《委托拆除协议》，负责拆除“王某甲户小运河东侧的建、构筑物”，协议中明确该户建、构筑物占用河道的范围。2018年10月15日6时许，陶某雇用一批人员携带工具参与拆除作业，同时指使丁某、张某、颜某（均另案处理）召集钱某甲（另案处理）等多人维持现场秩序。陶某带人到达曙光路300号现场后，指派人员对现场情况进行摄像，将房屋户外电源断掉，捣毁门前摄像头，又指使人员将玻璃门敲碎，从东侧临街平房进入曙光路300号，搬出房内物品，并动用挖掘机对西侧河边的行洪障碍物进行清除。6时30分左右，另居他处的王某甲得知讯息后，驾驶车牌号为苏K﹒9815J的尼桑牌轿车赶至现场阻止，欲进入房屋时遭到阻拦。被告人韦刚骑电动车赶至现场，持一截水管欲进入房屋阻止清除工作，被清除人员夺下水管后拖拽至路边。后韦刚拿出手机拍摄现场情况，陶某指使钱某甲、许某（另案处理）等人进行阻拦，手机被抢下摔坏，双方发生肢体纠缠，韦刚遭到拳打脚踢并被驱离至路边。7时16分许，韦刚向王某甲要走轿车钥匙，驾驶苏K﹒9815J轿车驶入机动车道并向北绕行至曙光路非机动车道北侧，加速行驶冲向非机动车道上人群，导致多人倒地，随即倒车数十米，再次驾车沿非机动车道加速向前冲撞，后猛然向左转向撞击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之间隔离绿化带旁的人群，又导致多人倒地，轿车被卡在绿化带上。韦刚下车后，遭到现场人员殴打，后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控制。归案后，韦刚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被告人韦刚驾驶轿车两次撞击人群，造成二人当场死亡、九人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宣某、宋某系因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林某甲、曾某、王某癸、金某、薛某、赵某乙、尹某、林某乙、马某均构成轻伤；被告人韦刚左侧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土地证、中央环保督查组交办单等书证，被害人林某乙、林某甲等人的陈述，证人王某甲、丁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韦刚的供述和辩解，以及现场勘查笔录、视频资料、司法鉴定书等证据证实。原审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韦刚驾驶机动车先后两次撞击非机动车道和隔离绿化带上的人群，其行为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于不顾，造成二人死亡、九人轻伤，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险性极大，应依法从重处罚。韦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能够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其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陶某等人毁坏财物以及阻拦、拖拽、抢夺手机和拳打脚踢等行为对本案矛盾激化具有一定关系，可酌情从轻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第十五条、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韦刚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韦刚上诉提出，其为了保护自己和制止对方拆房子才开车冲撞穿黄马甲的人，其不是故意、蓄意撞人，一审判决定性不当，量刑过重。上诉人韦刚的辩护人在本院审理期间提出二审公开开庭审理、证人吴某甲出庭作证的申请。江苏省人民检察院审阅案卷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韦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可以不开庭审理。本院对检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事实证据进行了认真审查，依法作出不开庭审理决定，并通知了检辩双方。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上诉人韦刚的辩护人仅提交了辩护意见（提纲），但未向本院提交书面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的辩护意见（提纲）提出：（一）一审程序严重违法，严重违反证人出庭、公开审判等规定。1.一审判决书违反裁判文书基本格式和规范；2.一审超越法定审理期限；3.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与诉讼的被害人，程序严重违法；4.一审判决违反公开审判规定，程序严重违法；5.一审法院拒绝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程序严重违法；6.一审判决无正当理由拒绝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严重违反刑事诉讼法的规定。（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2日陶某受镇政府委托实施强制拆迁的事实，否认拆迁是本案的基础诱因，确属错误；2.一审判决未查明韦刚、王某甲在案发前数月间被不明身份人员随意殴打、故意毁坏财物、骚扰但公安机关从未依法处理等事实；3.一审判决仅以涉嫌寻衅滋事罪立案追诉陶某等人显属放纵涉黑涉恶犯罪；4.一审判决认定韦刚两次开车撞击远离拆迁现场的不特定人员，确属认定事实错误；5.韦刚的行为导致死伤后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三）一审判决韦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片面认定韦刚两次驾车冲撞，却无视强拆人员在两次驾车时用砖头砸车的暴力行为，韦刚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2.韦刚构成自首。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上诉人韦刚与王某甲协议离婚，将位于扬州市杭集镇裔庙村车五组1号（即扬州市曙光路300号）房产归王某甲所有，该处房产包括临街平房和相连的二层楼房。另在正房的西侧河边有相连的两间平房，没有房屋产权证明，由韦刚居住使用，韦刚没有办理建设手续和房产证明，将两间平房进行翻建。2018年7月5日，根据《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防洪排涝规划》和扬州市有关城市黑臭水体整治环境专项保护行动要求，扬州市杭集镇防汛防旱指挥部发布公告，要求杭集镇小运河沿线侵占河道的建筑物、构筑物、坝头由业主自行拆除。同年7月7日、8月13日，两次向韦刚户下达清除告知书，韦刚户始终未予配合。10月12日，陶某（另案处理）以扬州市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名义与扬州市杭集镇防汛防旱指挥部签订《委托拆除协议》，负责拆除“王某甲户小运河东侧的建、构筑物”，协议中明确该户建、构筑物占用河道的范围（即扬州市曙光路300号正房西侧河边由韦刚居住使用并翻建的，没有房屋产权证明的建筑物）。2018年10月15日6时许，陶某雇用一批人员携带工具参与拆违作业，同时指使丁某、张某、颜某（均另案处理）召集钱某甲（另案处理）等多人维持现场秩序，陶某带人到达扬州市曙光路300号现场后，指派人员对现场情况进行摄像，将房屋户外电源断掉，捣毁门前摄像头，又指使人员将玻璃门敲碎，从东侧临街平房进入曙光路300号，搬出房内物品，并动用挖掘机对西侧河边的行洪障碍物进行清除。6时30分左右，另居他处的王某甲得知讯息后，驾驶车牌号为苏K﹒9815J的尼桑牌轿车赶至现场阻止，欲进入房屋时遭到阻拦。韦刚骑电动车赶至现场，持一截水管欲进入房屋阻止清除工作，被清除人员夺下水管后拖拽至路边。后韦刚拿出手机拍摄现场情况，陶某指使钱某甲、许某（另案处理）等人进行阻拦，手机被抢下摔坏，双方发生肢体纠缠，韦刚遭到拳打脚踢并被驱离至路边。7时16分许，韦刚向王某甲要走轿车钥匙，驾驶苏K﹒9815J轿车驶入机动车道并向北绕行至曙光路非机动车道北侧，加速行驶冲向非机动车道上人群，导致多人倒地，随即倒车数十米，再次驾车沿非机动车道加速向前冲撞，后猛然向左转向撞击非机动车道与机动车道之间隔离绿化带旁的人群，又导致多人倒地，轿车被卡在绿化带上。韦刚下车后，遭到现场人员殴打，后被赶至现场的民警控制。归案后，韦刚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韦刚驾驶轿车撞击人群，造成二人当场死亡、九人受伤。经鉴定，被害人宣某、宋某系因颅脑损伤死亡；被害人林某甲、曾某、王某癸、金某、薛某、赵某乙、尹某、林某乙、马某均构成轻伤；上诉人韦刚左侧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有：一、证实扬州市杭集镇曙光路300号房产状况的证据1.房地产档案资料证实，扬州市杭集镇裔庙村车五组1号（曙光路300号）房屋系1979年翻建，2006年8月16日确权，登记的产权所有人为王某甲，土地性质为农村宅基地，房屋包括二层混合结构房屋（164.91平方米）和一层砖木结构房屋（44.02平方米）。2.婚姻状况查询信息及离婚协议书证实，韦刚和王某甲于2014年10月23日协议离婚，约定将扬州市杭集镇裔庙村车五组1号房产归王某甲，债权债务归韦刚。3.未到庭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曙光路300号房子分为三部分，东边是两间一层门面平房，中间是二层的正房，西边是二层后砌的房子，其中西边的房屋没有建设手续。收到过两次水利站的通知文件，声称曙光路300号的房子占用河道，西边后砌的房子是违章建筑。没有看到政府部门张贴的拆除违建公告，只看到过政府的拆迁公告，意思是曙光路300号房子总体都在拆迁范围之内，包括东边的门面房、中间主体房子和西边后砌的二层房子。4.上诉人韦刚供述，曙光路300号房屋是祖产，2000年左右和隔壁的兄弟分家，曙光路300号的房产直接过户在王某甲名下，该处房屋土地证面积东西28.5米、南北8.5米，房产证面积约230平方米，离婚时约定房产归王某甲。房屋最西侧有两间平房，2014年左右其翻建成二层楼，建筑面积210平方米左右，改建没有手续，也无房产证，但在土地证范围内。2018年7月7日，防汛防旱指挥部公告，声称房子影响到河道行洪，通知自行拆除，否则将组织清理，其没有签字，将拆除通知书送回，自称房子在土地证范围内没有侵占河道。9月6日，王某甲又收到通知，声称房子侵占河道2.81米，其没有当回事，通知放在家中。2018年10月15日，拆除的房屋是西侧翻建部分。二、证实扬州市杭集镇防汛防旱指挥部委托清除曙光路300号西侧河边行洪障碍物的证据1.扬州市杭集镇防汛防旱指挥部清除行洪障碍物相关文件材料证实，2016年7月21日，中央环境保护督查组扬州市协调联络组转扬州市生态科技新城有关环境信访事项，其中有曙光路小运河污染问题，后查明小运河存在河道过水不畅、行洪能力不足、汛期排水受阻等情况，决定实施沿线违章建筑的拆除工作。2018年7月5日，杭集镇防汛防旱指挥部张贴公告，要求业主自行拆除影响行洪建筑物，通知韦刚户时被拒签，8月13日再次发出清除告知，并且明确了行洪障碍物的范围。2.未到庭证人胡某甲（时任扬州市杭集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证言证实，曙光路300号属于城中村改造范围，经过多次对接，因差距过大没有达成协议，但是小运河综合治理工程在即，防汛防旱指挥部决定拆除曙光路300号的行洪障碍物，王连兵推荐了一家有资质的拆除公司，2018年10月14日，拆除公司已经和防汛防旱指挥部对接。3.未到庭证人戴某（时任扬州市杭集镇人民政府副镇长）证言证实，曙光路300号侵占河道的事情是二期整治的一部分，工作进度已经落后，镇里决定由防汛防旱指挥部牵头推进这项工作。曙光路300号侵占河道红线2.81米，需要拆除行洪障碍物，防汛防旱指挥部发布公告，限令业主自行拆除，先后两次送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及侵占红线统计表，注明该户侵占河道的长度和面积。4.未到庭证人周某（时任扬州市杭集镇农水服务站副站长）证言证实，2018年7月5日，防汛防旱指挥部发布公告，要求业主自行拆除影响行洪安全的建筑物。7月7日，其到曙光路300号送达责令限期拆除通知，韦刚拒绝签字，8月13日，又给王某甲送达了清除告知书。9月6日，其给王某甲送达了抓紧清除通知及附表，注明该户侵占河道红线长度和面积。5.未到庭证人韦某（时任扬州市杭集镇拆迁办工作人员）证言证实，按照拆迁公告要求，曙光路300号在城中村改造范围。2018年9月28日，生态科技新城管委会对该户委托评估，确定需要清理的面积是210.82平方米，侵占河道建筑物是一个整体，超过红线部分2.81米。6.未到庭证人王某乙（时任扬州市杭集镇农水服务站站长、防汛防旱指挥部办公室主任)证言及提供的小运河平面图图纸证实，2017年，扬州水利勘测设计院根据扬州大学出具的规划报告对小运河整治方案进行设计，从而划定了小运河河口红线，通过相关技术测算，确定曙光路300号建筑物侵占河道的长度范围是2.81米。7.未到庭证人吴某乙（扬州市勘探设计院设计人员）证言证实，2017年上半年，其参与小运河及支流整治的施工设计，经现场测绘并根据扬州大学出具的规划报告绘制了施工图，标明了设计河口红线。8.未到庭证人蒋某（扬州市邗江区测量服务所所长）证言及提供的勘探图证实，2018年五六月，受扬州市杭集镇政府委托，对王某甲户现状地形图进行测绘，包括房屋的具体坐标，测量结束后与2001年土地变更调查图显示的河道地理坐标进行比对，测算出王某甲户房屋占用河道面积。9.委托拆除协议及法人授权委托书复印件证实，扬州市杭集镇防汛防旱指挥部与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签订拆除协议，委托拆除王某甲户小运河东侧的建、构筑物等，协议中明确该户建、构筑物占用河道约3米，陶某代表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签字。10.营业执照等资料证实，扬州市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具有房屋拆除资质。11.未到庭证人沈某甲（扬州市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负责人）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2日，其妻在陶某的两份拆除协议上盖了公司的印章，10月15日9时许，陶某又找其帮忙在一份合同上盖章。在新闻报道上看到扬州市广陵区杭集拆迁出事项目的信息后，才知道陶某找其盖章就是这个工程。12.未到庭证人沈某乙（沈某甲兄弟）的证言证实，通过其居间介绍，沈某甲同意陶某借用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资质。2018年10月15日下午，知道陶某在扬州市杭集拆迁出事后，沈某甲讲了曾在陶某的合同上盖章的事情。13.未到庭证人彭某（沈某甲妻子）证言及提供的承诺书证实，沈某甲同意陶某借用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的资质。2018年10月12日中午，陶某让其在两份协议上盖章，并在自行承担责任的承诺书上签字。14.未到庭证人管某甲（扬州市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证言及提供的房屋拆除协议书证实，其帮助扬州市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做拆除工作，还用公司的资质承接了其他公司业务。15.未到庭证人徐某证言证实，2018年10月11日，王连兵讲王某甲户有阻碍河道的建筑物需要拆除，其将陶某喊到单位草拟了一份拆除协议，陶某以扬州市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名义签字。10月15日6时，王连兵将协议拿到政府盖章，然后交待要盖上扬州市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的印章，出事之后，其将协议交给了陶某。三、证实韦刚驾车撞击人群造成伤亡后果以及事发经过的证据1.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制作的【2018】100004号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10月15日9时37分至10时41分，侦查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现场地面不同位置有轿车散落碎片、背心、血泊、滴落状红色斑迹等，轿车在绿化带上有压痕和外部撞痕，提取了轿车内部的可疑斑迹。2.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法物）字【2018】1716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宣某手指甲上、车左后视镜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人DNA，现场多处血泊、红色可疑斑迹中检出人血，均与宣某的血样基因型相同；送检的驾驶室内侧把手、一键启动按钮上检出人DNA，均与韦刚的血样基因型相同；送检的方向盘套上可疑斑迹中检出人DNA，基因型为混合分型，包含韦刚的DNA分型。3.路口监控视频及提取记录、视频概况说明证实，2018年10月15日7时16分35秒，苏Ｋ×××**号黑色轿车行至向北的左拐道，7时16分58秒由北向南拐入非机动车道。4.现场录像及提取记录、视频概况说明证实，现场人员的行踪节点情况，其中主要有，有女工被架出，敲掉监控，搬出电脑主机，韦刚拿棍被夺下，有人在王某甲车内，韦刚与对方理论、手上有手机，一帮年轻人在旁有晃膀子动作，轿车向前冲撞后停下，路边有倒卧人员，轿车倒车数十米后停下，停顿数秒后又向前冲撞，韦刚下车被打，1分44秒后公安人员出现等。视频资料经一审当庭播放，上诉人韦刚没有提出异议。5.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病理）字【2018】1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扬公物鉴（化）字【2018】462、463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宋某、宣某均系颅脑损伤而死亡。6.未到庭被害人林某甲的陈述笔录及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46司法鉴定意见书以证实，其被一辆轿车撞倒，经鉴定多处骨折，其中轻伤一级五处、轻伤二级两处、轻微伤三处。7.未到庭被害人赵某乙的陈述笔录及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4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途经现场时站在外面围观，轿车从左后方冲过来将其撞倒，经鉴定多处骨折，其中轻伤一级和轻伤二级各一处、轻微伤两处。8.未到庭被害人薛某的陈述笔录及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在非机动车道被轿车撞击，经鉴定，左股骨中段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另两处轻微伤。9.未到庭被害人曾某的陈述笔录及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在非机动车道被轿车撞飞，被人拖到了路边，经鉴定，右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10.未到庭被害人马某（陶某妻子）的陈述笔录及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随陶某来到拆迁现场，后在隔离绿化带处被轿车撞击左腿，经鉴定，左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11.未到庭被害人王某癸的陈述笔录及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在非机动车道被轿车撞击，经鉴定，左肘关节脱位，构成轻伤二级，另两处轻微伤。12.未到庭被害人金某的陈述笔录和辨认笔录及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在花圃处被轿车撞击，经鉴定，左腓骨小头骨折，构成轻伤二级。13.未到庭被害人尹某的陈述笔录及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躲到隔离带花圃里时被轿车撞倒，经鉴定，右股骨颈骨折，构成轻伤一级。14.未到庭被害人林某乙的陈述笔录及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其在非机动车道被轿车撞倒，经鉴定，左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另一处轻微伤。15.扬州市东方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2018】临鉴字第174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人身检查笔录、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扬公物鉴（化）字【2018】458号理化检验报告证实，事发次日，检见韦刚面部、手部、腰部多处受伤，经鉴定，左侧第4-6肋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多处软组织挫伤构成轻微伤，左手软组织创构成轻微伤，右手部、右食指、左膝部损伤和右耳鸣均不构成轻微伤。16.未到庭证人王某甲证言笔录证实，其接到弟媳电话后，驾驶轿车赶到曙光路300号，轿车停在门口北侧的非机动车道上，有很多穿马甲的人围上来，一个男子将其从车里拖出来，几个妇女拽着膀子让其动不了，有人将其包和车钥匙拿出来，将轿车沿非机动车道挪到南边，弟弟、弟媳上前阻拦，被对方人员纠缠住。韦刚骑电动车到现场，拿着手机进行录像，对方有人抢韦刚的手机，有人用军大衣往韦刚头上蒙，很多穿马甲的人围住韦刚打，其打电话报了警，后韦刚从人群里出来往北，几个没有穿马甲的年轻人跟着。17.未到庭证人王某丙（王某甲弟弟）、王某丁（王某甲弟媳）证言笔录及提供的受伤照片证实，王某甲房子外面聚集了一百多人，王某甲被几个穿马甲的妇女抓着胳膊，王某丙想把王某甲拉出来，几个穿马甲的男子围上来，王某丁上前将王某丙拉开，几个男子将王某丁掼倒在地。王某丙用手机拍摄伤情时，韦刚驾驶轿车冲向人群。18.未到庭证人谷某（王某甲家工人）证言笔录证实，其在曙光路300号屋内准备工作，楼下的玻璃门被砸掉，有几个人冲进来，其拨打电话告诉了王某甲，后几个穿马甲的中年妇女将其拉到门外，好多穿马甲的人把东西往外搬，并把监控搞坏，王某甲驾驶轿车来到现场，准备往房里冲，被几个穿马甲的中年妇女围住，韦刚也被拉到北边。19.未到庭证人范某证言笔录证实，男户主被一帮穿马甲、戴安全帽的人围打，时间持续不长，后来一辆轿车往南边开，那帮穿马甲的人往轿车上扔砖头，轿车最后冲到绿化带上停住，男户主下车后被人拖走，地上躺了不少人。20.未到庭证人李某甲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两辆大巴车上下来很多穿马甲的人将房屋围住，有人拿铁锤将玻璃门砸掉，有人把门口的摄像头敲坏，韦刚到场后，被这帮人围了起来，后来韦刚驾驶轿车在非机动车道上往人群里冲，之后倒车三十米左右，有人拿砖头往车上砸，轿车又加速往人群冲去，后停在绿化带上，韦刚下车后被一帮人殴打，旁边地上躺了好多人。21.未到庭证人田某证言笔录证实，两辆大巴车上下来多名穿马甲的人，后听到玻璃碎掉的声音，韦刚的家人不在家，一个工人被拆迁人员拉到旁边，那帮人进去搬东西，还有挖掘机拆韦刚家后面的房子。22.未到庭证人刘某甲证言笔录证实，一些穿反光背心的人进王某甲家搬出东西，王某甲想往房屋那边冲，几个穿反光背心的妇女把王某甲拉开，现场指挥的男子让人抢了王某甲轿车钥匙，有人发动轿车朝南开了一段距离。韦刚也想往屋里面冲，被人拦住往外拖，有人打了韦刚。之后，韦刚又纠缠过一次，也被对方打了。韦刚骑电动车回来后，向王某甲要了轿车钥匙，驾驶轿车在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冲，撞倒一些人，有人拿杂物砸向轿车，轿车停了几秒后快速倒车，后轿车快速冲向站在花圃上的人群，撞了好多人，轿车卡在花圃上，韦刚被拖下车殴打。23.未到庭证人王某戊证言笔录证实，有几十个穿反光背心的人站在非机动车道上，有人将王某甲家东西往外搬，一辆挖掘机绕至北边拆王某甲家后面房屋。24.未到庭证人杨某甲证言笔录证实，有很多穿马甲的人站在韦刚家门口，自称是拆迁办的人，有十几人把韦刚拖出来，韦刚想反抗，穿马甲的人拿军大衣盖在韦刚头上，多人对韦刚拳打脚踢，韦刚倒了下来，那帮人就不管他了。韦刚、王某甲在挖掘机拆房时上前阻止，穿马甲的人将二人拖走，对韦刚拳打脚踢。韦刚当时很生气，开轿车加速冲向穿马甲的人，撞倒了路边的七八个人，有人将韦刚拖下车殴打。25.未到庭证人王某己的证言笔录证实，很多穿反光背心的人聚集在韦刚家门口，大门被砸破，有人用棉大衣包住韦刚的头打。韦刚拿手机拍摄现场，一个男子指使人员抢了韦刚的手机，有人用手臂勒住韦刚脖子，有人用拳头打韦刚，然后把韦刚放开。后来，韦刚驾驶轿车冲出去，然后又倒回去，拆迁人员用砖块砸车，轿车再一次冲向花圃，韦刚从车上下来后，多人围上去揪打。26.未到庭证人刘某乙证言笔录证实，事发当日早上，其家房屋差点被一帮穿反光背心的人误拆，后来这帮人发现要拆的应该是旁边人家，后来北面的曙光路300号出了事，看见一辆轿车斜停在路西绿化带上，车头严重受损，周围地上躺了好几个人。27.未到庭证人陶某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1日，徐某介绍了拆除王某甲户占用河道的违章建筑项目，让其和防汛防旱指挥部对接。10月12日，周站长拿来两份拆除合同，其以沈某甲公司代表身份签字，印章是事后找沈某甲补盖。10月14日晚，其让侯某、丁某召集人员，又联系了挖掘机到场。10月15日6时许，侯某带来一百多人，其将准备好的反光背心和安全帽让来人穿上，并将人员分组。到达现场后，安排人员将王某甲户的南、北、东三面围起来，让董某将南面的玻璃门敲碎，让高某甲将王某甲户外的电线断掉，安排人员将门口的摄像头砸下来，控制组人员进入房屋将物品搬离，摄像人员对现场物品摄像，丁某安排的张某带了二十多人也到了现场。几分钟后，王某甲驾驶轿车停在门口，下车后往屋里冲，其安排的几个女子将王某甲拽离现场，因为挡住挖掘机的线路，其安排人员将王某甲包内的轿车钥匙找出，把轿车往南挪动了几十米，将钥匙和包还给了王某甲。韦刚拿着棍子往里冲，其安排人员上去拦住，有人用军大衣罩住韦刚的头，合力将韦刚推到现场外。韦刚拿出手机对现场进行拍摄，其指使人员将手机抢过来，又让张某带来的人看住韦刚。过了一段时间，韦刚驾驶轿车由南向北离开，后从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往人群冲过来，非机动车道上的七八个人被撞倒，韦刚又驾驶轿车迅速倒车，其从地上捡起砖头扔砸，轿车停顿十秒左右，韦刚再一次加油门，往绿化带那边的人群冲去，轿车在绿化带上卡住，现场撞倒了很多人，韦刚下车准备逃跑，被人拦住殴打，其也上去踢了两脚。28.未到庭证人许某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下午，侯某打电话让找人帮助拆迁，其让儿子在仪征找了二十多人，又找了二十个左右的农民工，次日乘坐大巴车来到杭集，陶某给每人发一个安全帽和反光背心穿上。到达现场后，有人拿锤子将玻璃门砸开，陶某叫人进屋搬东西，男户主想往屋里冲，陶某叫人将男户主拖出去。男户主在马路边拿手机对现场拍照，陶某叫几个小年轻上去把手机抢下来，其上前将手机摔坏。后来，男户主开着轿车撞人，第一次在非机动车道上由北向南冲，撞倒了四五人，倒车后又加速向前面绿化带冲来，很多人被撞倒，轿车卡在绿化带中，现场有人对男户主进行殴打。其叫来的工人中，有两人死亡、三人受伤。29.未到庭证人张某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晚，丁某让其找人帮助拆迁，次日有二十多个年轻人在集中地点，然后乘车前往杭集，途中丁某将位置发送过来，让其听从陶某安排。现场有很多穿黄色马甲、戴红色安全帽的人，一台挖掘机已经在拆房子，陶某让其带人维持秩序，让几个小年轻看住韦刚。韦刚拿手机拍摄，陶某要求抢下手机，三四个穿马甲男子和几个小年轻上前从韦刚手中抢夺手机，并把手机摔在地上，韦刚被拽到旁边的非机动车道上。韦刚发动停在南边的轿车，从南面缺口开上机动车道绕行至房屋外侧的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朝人群冲来，当时有人被撞倒在地，韦刚又快速倒车二三十米，有人捡起砖头砸向轿车，韦刚又开车朝东侧的绿化带冲去，撞倒了多人，有人上去将韦刚从驾驶室拉出来殴打，其也打了几拳。30.未到庭证人钱某甲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下午，朱某要找人帮助拆迁，其打电话让李某乙找了人，后朱某让其等人与杨某丙一起行动。到达现场后，已经有挖掘机在拆房，男户主用手机拍摄视频，陶某要求将手机抢过来，张某让其带人去抢手机，其和李某乙等人上去纠缠男户主，手机掉在地上，一个男子过来捡起手机，陶某拿起手机摔在地上，男户主开始骂人，陶某叫其等人殴打了男户主，后被人拉开。男户主骑电动车离开，不久又回到现场，过了一会儿，男户主驾驶停在非机动车道上的轿车绕行开到非机动车道上，由北向南朝人群冲过来，撞倒了好几人，然后又倒车，有人拿东西砸轿车，其和李某乙等人跑到了马路对面。31.未到庭证人李某乙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钱某甲让其找人帮助拆迁，其联系同学和朋友计二十人，次日早晨乘车来到杭集。到达现场时，挖土机已经开始拆房，钱某甲点了十五人去挖土机附近，其余几人随钱某甲在一起，后发现韦刚用手机拍摄现场，钱某甲等人将韦刚围住，陶某要求将手机抢过来，龚某从后面抱住韦刚，其抓住韦刚右手往后掰，钱某甲用手掰韦刚的左手抢手机，陶某拿到手机后摔在地上，韦刚开始骂人，其和钱某甲、龚某将韦刚按倒在地，韦刚挣扎起来欲行还击，其和钱某甲、龚某打了韦刚几拳。十几分钟后，韦刚又出现在现场，驾驶停在南面的轿车从绿化带缺口左转上大路，绕行转入非机动车道，驾车撞向人群，撞倒了多人，其也被带倒，韦刚然后倒车，有人拿东西砸向轿车，韦刚又加速向前冲，往左猛打方向，撞上站在绿化带里的人群，其站起来后，看见龚某等人在车边殴打韦刚。32.未到庭证人龚某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5日7时左右，其随钱某甲等人乘车到达现场，韦刚拿手机拍摄，陶某要求把手机抢过来，钱某甲带人上前控制住韦刚，拖到机动车道路边，钱某甲捣了韦刚，其用拳头打了两三拳，后钱某甲抢到手机，许某拿过手机摔在地上，韦刚捡起手机往边上走，陶某让其等人跟着，后韦刚骑电动车离开。韦刚回到现场后，驾驶轿车从非机动车道的另一侧冲过来，一下子撞倒多人，其也被撞倒，韦刚倒车后又加速冲向旁边的绿化带，又撞倒了一群人，韦刚从车上下来，多人上去围打，其上去踹了几脚。33.未到庭证人董某证言笔录及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陶某让其去帮助拆迁。到达现场之后，陶某让其用大锤把房屋两扇钢化玻璃门敲碎，进去后又将右手边玻璃门敲碎，之后陶某让其将门口墙上的摄像头捣掉，其用锤柄捣了几下，一个男子上去将摄像头拽了下来。34.未到庭证人侯某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下午，陶某让其找人帮助拆迁，其分别联系许某、于某等人召集工人，次日5时左右集中，有一百多名农民工之类的人，陶某准备了反光背心和头盔，事先交代不让户主进屋，还说户主喜欢玩刀，到时让穿军大衣的人上去控制。其召集的人员主要是从房内往外搬东西，男房主到场后被赶到路边，女户主也被几个妇女赶到旁边，房里物品搬得差不多时，挖掘机开始扒房子。其站在河边时，靠路边的人出了事，过去看到有人倒在路边，死伤的人大都是许某叫来的。35.未到庭证人吉某证言笔录证实，其随董某乘车来到杭集，陶某让其和董某破门，董某拿大锤砸碎钢化玻璃门，进去后又敲掉一扇普通玻璃门，之后陶某又叫董某捣掉门口的摄像头。36.未到庭证人高某甲证言笔录证实，陶某让其到现场负责断电，其确认房子的电已经被断掉，然后站在门口观看，有几个妇女围住女户主起冲突，几个男子抢男户主的手机并且殴打对方。37.未到庭证人于某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侯某让其约人帮助拆迁，其通过朋友召集了二三十名农民工。次日清晨来到现场，侯某和一个戴墨镜男子让其召集的工人站到房子外围绿化带处，不让无关人员进场，后一名男子要进入拆迁的房子，被几名穿马甲的男子推出绿化带。38.未到庭证人孟某证言笔录证实，其临时被召集参与拆迁，老板让其等人穿上红色背心，然后到一个房子里去搬东西，女户主欲进入屋内，老板让其和几个女子将女户主拖至路边，一个小伙子将女户主的包拽走，找到钥匙后将轿车挪走。过了二十分钟左右，一辆轿车突然沿非机动车道冲过来，好几人被撞倒在地，后轿车倒车停下，在场的人躲到花圃内，轿车又加速朝花圃人群冲去，撞倒七八人后卡在花圃上，男户主下车后被一帮人围打。39.未到庭证人杨某乙证言笔录证实，其下车后拿到一件反光背心穿上，一个戴安全帽的人安排其在辅道北侧维持秩序，后来一辆轿车由北向南沿辅道加速冲过来，撞倒了不少人，其将躺在辅道上的小薛移至绿化带，后轿车又加速冲向绿化带人群。40.未到庭证人尤某、高某乙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下午，其接到一个联系用车的电话。次日4时许，驾驶两辆大客车运送人员至杭集，后有人给车上的人员发放了反光背心和安全帽。41.未到庭证人胡某乙、李某丙、沈某丙证言笔录证实，胡某乙帮助联系了李某丙、沈某丙至现场进行拍摄，视频未曾剪辑，拷贝出来后提供给了公安机关。42.未到庭证人丁某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晚，陶某让其找人帮助拆迁，其打电话让张某找人，次日上午发了手机定位，让张某带人去了杭集，直接听从陶某的指挥。43.未到庭证人颜某证言笔录证实，2018年10月14日下午，张某要找人帮助拆迁，其打电话让朱某、杨某丙帮助约人，次日让杨某丙带人跟随张某行动。44.未到庭证人朱某证言笔录证实，颜某打电话让其找人帮助拆迁，通过钱某甲约了二十人，次日让钱某甲带人与杨某丙联系，其去了另一处拆迁现场。45.未到庭证人杨某丙证言笔录证实，颜某打电话让其参与拆迁，颜某另外约了二十多人，让其等人听从张某指挥。张某在现场安排一部分人在南面把非机动车道封住，安排另一部分人到西侧的河边维持秩序。后来，突然一辆轿车由北向南在非机动车道上冲过来，撞到人之后又倒车，停车片刻后再次开动，撞倒了花圃上的很多人，那些人基本上都穿着反光背心。46.未到庭证人查某证言笔录证实，李某乙召集人员帮助拆迁，当时在一起的同学钮某、沙某、俞某、王某壬、赵某甲、王某辛、杨某丁、方某乙都愿意去，其又通过曹某约了方某甲、王某庚、钱某乙、管某乙、钱小杰。在杭集现场，李某乙等人与男户主推搡，曹某、钮某站在旁边看，现场负责人让其和王某庚、钱某乙、钱小杰、方某甲、方某乙、赵某甲、王某辛到房屋西侧河边维持秩序，后余泽洋、王某壬也来了这边。五六分钟后，听到房子前面的声音较大，看到一辆轿车停在花圃里，地上躺了几个人。47.未到庭证人王某辛、杨某丁、钮某、方某甲、赵某甲、王某庚、方某乙、钱某乙、俞某、王某壬、管某乙、曹某、沙某、钱某丙证言笔录证实受召集经过以及现场情况，与证人查某证言笔录反映的内容基本吻合。48.上诉人韦刚在侦查阶段对事发经过基本情况供认不讳。一审庭审中，韦刚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关于事发经过，其供认接到电话后骑电动车赶至现场，看到王某甲驾驶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一帮戴红色安全帽、穿黄色马甲和一些穿便装的人围着王某甲，后来有人把轿车往南开了几十米，其拿着一根自来水管准备进房子，遭到对方阻拦推搡，看到南侧玻璃门被砸、屋内的毛巾材料被搬出，就质问现场人员有无拆迁手续，对方说没有，其拿出手机报警，骑电动车到派出所也没找到人。返回现场后，看见扒机在拆西侧的房子，其拿出手机拍摄并准备往里冲，被穿马甲和穿便装的七八人拦下，有人用军大衣蒙着其的头，其用力挣脱，但腰带被对方拿走，手机被摔在地上，这帮人将其往东面机动车道上拉，过程中打了其的腹部、背部、腿部、手臂等处，其左小拇指指根处被撕开一个口子，左臂衣服袖子被撕破，后被围观群众喊住。为避免第二次被围殴，制止对方拆房子，其到非机动车道找王某甲要了轿车钥匙，驾驶轿车从缺口处驶出，向北行驶至红绿灯处再次调头来到非机动车道，行驶至房屋北侧时，看见一个穿马甲的人手持砖头挑衅，旁边也站了好几个人，其踩轿车油门加速向前冲，知道撞到了人，开到南侧的缺口处又倒车，看到那个挑衅的人站在离车十多米的非机动车道西侧，旁边有很多穿马甲、穿便装的人拿砖头朝轿车方向砸，其踩下油门朝着招手的人方向行驶，开到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之间的花台上，其下车后被一帮人围殴，警察到现场后将其传唤至派出所。经韦刚辨认，确认抢夺并摔坏其手机的男子即为许某。四、证实相关事实的其他证据1.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杭集派出所【2018】404号受案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0月15日6时许，扬州市公安局杭集派出所接到110指令后至现场，发现苏Ｋ×××**号轿车停在曙光路西侧隔离带上，前方有数人倒在地上，地面上有血迹，现场群众指认系现场男子韦刚驾车冲撞所致，民警将韦刚口头传唤至杭集派出所调查。2.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新公（杭）行罚决字【2018】6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2018年7月27日，韦刚因持刀威胁他人，被罚款200元。3.扬州市公安局生态科技新城分局新公（杭）刑诉字【2019】12号起诉意见书证实，陶某、丁某、张某、颜某、钱某甲、许某等人因涉嫌寻衅滋事犯罪被采取强制措施，相关案件已经向检察机关移送审查起诉。4.附有照片的人口居民身份证登记表及组织关系证明，证实韦刚的身份概况以及被害人的身份概况。上述证据，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针对上诉人韦刚所提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交的辩护意见（提纲），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一审程序严重违法的相关辩护意见1.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书违反裁判文书基本格式和规范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书已经说明有关延期审理及延长审限情况，未写明具体起止时间及开庭审理时间并未违反裁判文书格式规范的强制性要求，亦不违反刑事诉讼程序规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超越法定审理期限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的案件，补充侦查完毕后移送人民法院，人民法院重新计算审理期限。本案检察机关以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恢复审理后重新计算审限符合法律规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遗漏应当参与诉讼的被害人，程序严重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无强制性规定被害人必须参与诉讼。且除2名已死亡的被害人，其余9名被害人均已就案发相关情况作出陈述，未到庭不影响对韦刚刑事责任的认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违反公开审判规定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公开审判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在开庭三日以前先期公布案由、被告人姓名、开庭时间和地点。本案一审开庭前，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照上述规定予以公告，并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符合公开开庭的法律规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拒绝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程序严重违法的辩护意见，经查，韦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申请五十九名证人出庭，其中五十二名证人已在庭前提供相应证言，其余人员的证言对定罪量刑没有重大影响，法庭经审查认为不通知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6.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无正当理由拒绝采纳检察机关量刑建议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本案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扬州市人民检察院量刑建议明显不当，经告知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调整量刑建议，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不调整，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确属错误的辩护意见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10月12日陶某受镇政府委托实施强制拆迁的事实，否认拆迁是本案的基础诱因，确属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一审判决认定，陶某借用扬州市广陵区成功房屋拆除有限公司的建筑物拆除资质并以该公司名义与扬州市杭集镇防汛防旱指挥部签订协议，具体负责拆除对象为相关部门认定的行洪障碍物，即扬州市曙光路300号西侧河边未办理建设许可手续、无房屋产权证明的房屋，并未认定陶某受扬州市杭集镇人民政府委托实施强制拆迁。一审期间辩护人提出，扬州市曙光路300号房屋被列入拆迁改造范围后，遭受拆迁人员及社会人员滋扰，并多次发生冲突，是本案发生的基础诱因。一审法院认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拆迁和拆除行洪障碍物分属不同事由，两者针对的对象以及实施主体不同，没有证据证实两者属于同一事项，陶某负责拆除的是扬州市曙光路300号西侧河边未办理建设许可手续、无房屋产权证明的房屋，故对一审辩护人所提扬州市曙光路300号房屋拆迁是本案基础诱因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韦刚两次开车撞击远离拆迁现场的不特定人员，确属认定事实错误；韦刚的行为导致死伤后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经查，韦刚两次开车撞击地点并非拆迁现场，而是拆迁现场附近的道路上。韦刚的行为致2死9伤的事实，有现场录像，路口监控视频，被害人林某甲、赵某乙、薛某、曾某、马某、王某癸、金某、尹某、林某乙陈述，证人王某丙、王某丁、谷某、范某等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上诉人韦刚亦有供述记录在卷，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未查明韦刚、王某甲在案发前数月间被不明身份人员随意骚扰、殴打、故意毁坏财物，但公安机关从未依法处理等事实；一审判决仅以涉嫌寻衅滋事罪立案追诉陶某等人显属放纵涉黑涉恶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韦刚、王某甲在案发前数月间被不明身份人员随意殴打、故意毁坏财物、骚扰与本案无直接因果关系。陶某等人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已另案处理，不属本案评判范畴，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一审判决韦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适用法律错误的辩护意见关于上诉人韦刚提出，一审判决定性不当的上诉理由，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行为性质定性错误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韦刚撞击目标是穿黄马甲的拆迁人员，但韦刚作为一名成年人，应当知道在道路上开车冲撞，可能危害到其他不特定人的生命安全，故一审判决认定韦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是正确的。关于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片面认定韦刚两次驾车冲撞，却无视强拆人员在两次驾车时用砖头砸车的暴力行为，韦刚的行为完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的辩护意见，经查，无证据证实强拆人员砸车在先。韦刚归案后亦供认，其开车行驶至房屋北侧时，看见一个穿马甲的人手持砖头挑衅，旁边也站了好几个人，其踩轿车油门加速向前冲，知道撞到了人，开到南侧的缺口处又倒车。韦刚驾车离开现场，绕行折返至非机动车道北侧，两次冲撞道路上不特定人群的行为性质、时机、手段等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正当防卫情形，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应认定韦刚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韦刚驾车第二次撞击人群后，汽车卡在绿化隔离带中，下车后即被多人围住，无法脱离现场，后被民警控制。韦刚没有报警的行为，亦无证据证实其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投案，其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本案二审是否需要公开开庭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被告人对第一审认定的事实、证据提出异议，可能影响定罪量刑的上诉案件，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韦刚在一审期间认罪认罚，二审期间对一审判决认定其驾车至2死9伤的事实无异议；江苏省人民检察院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韦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案件可以不开庭审理，本院经审查原审判认定的事实证据、检辩双方的意见，决定二审不开庭审理，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上述规定。本院认为，上诉人韦刚驾驶机动车先后两次撞击非机动车道和隔离绿化带上的人群，置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安全于不顾，造成二人死亡、九人受伤，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且情节特别恶劣，后果极其严重，社会危险性极大，依法应从重处罚。韦刚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能够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其具有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陶某等人的粗暴拆违行为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韦刚从轻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韦刚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韦刚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江苏省人民检察院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胡晓东审判员  赖争争审判员  李方旭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