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1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芳，女，196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乾，河北晓阳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福冬，男，1979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永革，男，1968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市通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中华大街麒麟郡**楼商铺**。 法定代表人：赵立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赵玉芳因与被上诉人马福冬、申永革、邢台市通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盛租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玉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乾，被上诉人马福冬、申永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玉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三个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不是上诉人的合同相对方，不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签订的《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因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不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该合同已经解除，上诉人有权强制追回涉案车辆以及进行相关的追偿。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如因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明确表示或者行为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的义务”、“甲方（通盛租赁公司）被迫或者主动停业、解散、破产，甲方因违法行为而受到行政或刑事制裁”等行为，上诉人有权强制追回涉案车辆。并且该车辆的车主系上诉人，根据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有权追回自己的车辆。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当庭答辩称“不知租赁车辆是谁的”明显是推卸责任。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与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在交接涉案车辆时，行车证上是上诉人的名字以及身份证号和住址，且在2015年1月份期间，被上诉人申永革曾和上诉人一起找过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的负责人协商车辆问题，有微信和手机通话记录证实，所以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欺骗法院，做虚假陈述。2、本案中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支付上诉人几个月的租赁费，不能作为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主张权利的依据。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与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签订的合同为一年，时间自2014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2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到期后，双方互相返还财产，但是本案中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在合同到期后，应及时将车辆返还给被上诉人租赁公司，但是被上诉人在合同到期后依然强制占有该车辆，在此期间上诉人多次找被上诉人申永革协商，要求返还车辆，被上诉人申永革拒不同意。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上诉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有权向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主张返还权和赔偿权，况且本案中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租赁公司支付了4个月的租赁费（有银行转账记录），并不是如一审法院所述没有证据证实。综上，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是租赁费的10%，不是车价款的10%；被上诉人申永革的答辩状是当庭提交宣读，不是庭前提交，且上诉人系邢台市通盛投资有限公司的会计，不是邢台市通盛租赁公司的会计，所以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多处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不能的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提交了证明自己是涉案轿车的所有权人的证据：购车发票、购买保险发票、车辆完税证明、行车证复印件等证据；其次，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租赁公司签订的《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证明涉案车辆托管给被上诉人租赁公司；再次，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租赁公司与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签订的《年租合同》，证明涉案车辆转租给申永革、马福冬，期限是一年。以上证据足以证实。作为车辆所有权人的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车辆在被上诉人申永革、马福冬处，庭审中也查明了，被上诉人申永革只交了一年车辆使用租金。合同到期后，一直没有归还车辆，至今车辆仍然在被上诉人申永革处，所以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2、本案应参照物权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的事实。上诉人将涉案车辆租赁给被上诉人通盛租赁公司后，通盛租赁公司将涉案车辆再次转租给他人，现涉案车辆在被转租人处，本案属于侵权纠纷，不属于合同纠纷，因合同双方均已到期，已经解除，不需要再行解除。所以本案应适用物权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申永革答辩称，本案一审法院判决正确，适用法律得当，事实基本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当维持原判或依法酌情处理。首先，我与赵玉芳素不相识，本案的车辆是经通盛租赁公司相关人员翟英杰引荐下，其称该车每年租赁费3650元，同时其提出需押金100700元，违章押金2000元，我感觉挺合适，按照其要求向公司缴纳年租金3650元和押金，于2014年8月3日与通盛租赁公司签订了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在本案一审时我才知情涉案车辆是赵玉芳与通盛租赁公司签订汽车托管合同，其合同项下约定该车不得转让他人使用的相关条款，由于通盛租赁公司是违法向我转租，我不知情，并且在我与赵玉芳之间既无事实关系，也无法律关系的情况下，把我扯入诉讼之中毫无道理，我不是本案纠纷的适格主体，赵玉芳应向通盛租赁公司主张权利。其次该纠纷是通盛租赁公司一手造成，双方均是受害者，一审中由于通盛租赁公司法人涉嫌刑事犯罪，未能参加诉讼，导致相互之间事实难以查清，赵玉芳仍上诉，是有意加害于我。再者，通盛租赁公司以低租金、高押金的手段来诱使我租车，且在租车合同到期后，该公司人去楼空，使我无法将涉案车辆退回，押金也去向不明，因此，我于2020年7月1日向110报案，相关的办案人员称该案正在民事诉讼环节，无法受理，通盛租赁公司不排除存在诈骗。另外，我在本次诉讼中无任何过错，也是被害人。综上所述，为了我的合法财产免受侵害，请二审法院予以考虑，依法酌情处理。 马福冬答辩称，申永革没有驾驶证，我跟着申永革去开的车，我与本案没有关系。 通盛租赁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 赵玉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责令被告返还原告别克牌凯越轿车一辆；2、判令三被告承担车辆租赁费自2015年1月1日起返还车辆时止每月2333.33元，并承担10%的违约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8日，原告购买了价值84000元别克牌凯越车型的小型轿车一辆（车架号为ＬＳＧＪＡ52ＨＸＥＨ150728，发动机号为140913470，车牌号为冀Ｅ×××××号）。2014年8月1日，被告租赁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将其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汽车（车架号为ＬＳＧＪＡ52ＨＸＥＨ150728，发动机号为140913470）委托甲方管理运营，合作期限为36个月，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止。该合同第一项第三款第一条约定甲方分36个月全部返还清乙方购车款，具体为每月返还乙方购车款2333.33元；第二条约定，甲方承诺合同到期后按托管汽车裸车价格的80%回购此车，该车交易过户费双方各承担50%。第二项第四款约定，合同期内不得将乙方托管车辆转让、赠与他人。2014年8月3日，被告租赁公司（甲方）与被告申永革、马福冬（乙方）签订了编号为ＮＺ-002《年租合同》，约定乙方在甲方处租赁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汽车别克凯越小型汽车（车架号为ＬＳＧＪＡ52ＨＸＥＨ150728，发动机号为140913470），租赁期限从2014年8月3日至2015年8月2日，租期1年，乙方缴纳102700元作为租车押金（押金包括车辆全款押金100700元，违章押金2000元），另需一次性交清租车费用每年3650元。《年租合同》签订当天被告申永革向被告租赁公司支付了租车押金102700元和租车费用3650元。另查，涉案车辆冀Ｅ×××××号小型汽车现在被告申永革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租赁公司签订了《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约定由被告租赁公司对外经营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汽车，此后被告申永革、马福冬与被告租赁公司签订了《年租合同》，向被告租赁公司租赁了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冀Ｅ×××××号小型汽车。被告申永革、马福冬并非《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的合同相对方，对于原告与被告租赁公司签订《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和责任，被告申永革、马福冬不应承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租赁公司支付价款并返还车辆的该部分主张，原告当庭称自《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签订之日起，被告租赁公司只返还了四个月的购车款，并主张自2015年1月1日至还车之日的每月返还的购车款。但原告当庭没有提交相关的2015年1月1日之前被告租赁公司支付原告每月返还的购车款相关证据。仅据原告当庭提交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原告所述事实，亦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综上，本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可待其证据充分后可另行向被告租赁公司主张。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玉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原告赵玉芳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银行转账记录及转账业务回单，证明上诉人出资购买车辆，并且支付保险费用及税费；证据二，转账业务回单四份，证明通盛租赁公司支付了上诉人2014年9月份至2014年12月份四个月的租赁费用，自2015年1月份至今没有再支付上诉人任何费用；证据三，上诉人与申永革之间的通话记录，证明自2015年1月份通盛租赁公司不再支付上诉人费用后，上诉人就向被上诉人申永革主张返还车辆。申永革质证意见：证据一和证据二与我没有关系，我不清楚。证据三双方打电话是事实，但是我主动找的上诉人，之前我与上诉人并不熟悉，我要找到车主一块去找通盛租赁公司，上诉人表现的非常不积极，我去多次找翟英杰，上诉人就和我一块去了一次。我现在要求退车，给我10万元。马福冬质证意见：这些证据我不清楚，与我没有关系。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两个合同关系，一个是赵玉芳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另一个是申永革、马福冬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签订的《年租合同》。赵玉芳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签订《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第一条第3项投资回报第（1）款表述为：甲方分36个月全部返还清乙方购车款，具体为每月返还乙方购车款2333.33元，并且上诉人赵玉芳主张其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租赁合同不能按约定履行，该合同已经解除，因此该合同不具有委托合同的性质，赵玉芳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应是租赁关系。本案中通盛租赁公司未按照合同的约定给付赵玉芳租金，属于合同约定的以自己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通盛租赁公司存在违约，因此赵玉芳有权解除合同，要求返还车辆并给付占用汽车期间的租金。一审判决在赵玉芳提交《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和车辆相关手续证明，且申永革、马福冬认可车辆是从租赁公司承租的情况下，不支持赵玉芳对通盛租赁公司的诉求不妥，应当予以纠正。关于通盛租赁公司占用涉案车辆期间租赁费的计算。自2014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租金按照双方合同约定84000元计算，通盛租赁公司已给付四个月租金9333元，应再给付74667元。对于超出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间以后的期限，通盛租赁公司未归还车辆，应视为不定期租赁，每月仍按双方约定的2333.33元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至二审庭审辩论终结前，约三年时间，租金为84000元。故通盛租赁公司应支付赵玉芳租金共计158667元=74667元+84000元。 关于租赁的车辆是否应该返还以及应由谁返还的问题。赵玉芳与通盛租赁公司解除合同后，通盛租赁公司按理应当将车辆退还给赵玉芳，但由于涉案车辆不在租赁公司控制范围，其无法予以返还。赵玉芳要求申永革、马福冬归还涉案车辆。申永革抗辩主张与赵玉芳之间无合同关系，赵玉芳无权找其要车，其合同相对人通盛租赁公司未归还100000元的押金，其也是受害者，不应归还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赵玉芳与申永革、马福冬之间虽无合同关系，但其可以基于物权请求权主张权利。申永革、马福冬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签订《年租合同》，二人是基于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占有使用涉案车辆，其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到期。赵玉芳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签订的《汽车托管经营合同书》即使未解除，也应于2017年7月31日到期。在两个租赁合同均已到期的情况，申永革、马福冬无论是基于其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还是基于相信赵玉芳与通盛租赁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均无权继续租用车辆。该车辆登记在赵玉芳名下，申永革、马福冬租赁车辆时，应该在查验行车证等相关手续中知道车辆不属于通盛租赁公司，其二人不能证明以善意取得的方式占用涉案车辆。马福冬抗辩主张只是给申永革开车，与本案无关。因马福冬在与通盛租赁公司的租赁合同签字，故其同样负有归还车辆的义务。综上，申永革、马福冬应返还赵玉芳涉案车辆。关于申永革、马福冬是否应给付赵玉芳租金的问题。因赵玉芳与申永革、马福冬并无合同关系，其无法基于合同主张租金，同时申永革、马福冬二人也是受害人，依据公平原则也不应归还车辆后再支付租金。关于申永革主张通盛租赁公司未归还100000元押金的问题。一审时申永革未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审理，双方可另行解决。基于本案的租赁费均是由通盛租赁公司负担，申永革、马福冬也是受害人，其只是承担归还车辆的义务，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应由通盛租赁公司负担。 综上所述，赵玉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9）冀0503民初1215号民事判决书； 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邢台市通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给付赵玉芳租赁费158667元； 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申永革、马福冬返还赵玉芳别克牌凯越车型小型轿车（车架号为ＬＳＧＪＡ52ＨＸＥＨ150728，发动机号为140913470，车牌号为冀Ｅ×××××号）； 四、驳回赵玉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邢台市通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邢台市通盛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毕建军 审判员  邓永胜 审判员  郑延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