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6行初55号原告：岳阳市富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东风湖路洞庭街道办事处捕捞社区洞庭渔都。法定代表人：高慧，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文，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法定代表人：黄建文，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江，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部，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九华山。负责人：曹永柏，指挥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成文。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西路。法定代表人：辜太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贤，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龙度，该局工作人员。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巴陵中路**。法定代表人：葛静湖，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星，湖南坤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志，该局工作人员。原告岳阳市富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业公司）诉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岳阳楼区政府）、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岳阳市岳阳楼区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以下简称岳阳楼区城管局）、岳阳市岳阳楼区科技和工业信息化局（以下简称岳阳楼区科工局）确认行政强制搬离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富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雅文，被告岳阳楼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远江、王小龙，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彭成文，被告岳阳楼区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贤、石龙度，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新星、邓立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富业公司诉称，原告成立于2000年4月，主要经营机电设备、五金家电、橡胶制品、化工、建筑材料、政策允许的金属材料、轴承、化纤备件、电线电缆、阀门、仪器仪表、水暖建材的销售。2010年5月26日，案外人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与原告投资人黄某签订《调解协议》，约定因案外人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由其赔偿33.7万元给黄某，并以其家属区后的土地作抵并交由黄某使用。协议签订后，案外人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未能履行赔偿义务，原告投资人黄某依约一直占有和使用作抵土地，原告将其用于存放化工及化工运输、机电、电线电缆等经营设施设备。2017年7月31日，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发布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岳阳楼区城管局在与原告进行征收补偿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被告岳阳楼区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位于岳阳楼区××街道××社区××市场的房屋实施征收。原告不服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于2019年8月16日向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湘06行初22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对原告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违法，该案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后维持了一审判决。在该案审理期间，四被告在未与原告及原告投资人黄某进行协商、沟通及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27日对原告存放于被征收土地上的大量机电设备、化工及运输设施设备、电线电缆等设施设备及其他经营性物品实施强制性搬离，造成原告大量设施设备及物品丢失、毁损，且四被告在强制搬离过程中及存放期间对强制搬离的设施设备及物品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被告任由物品随地堆放，风吹雨淋，现存物品现已基本丧失使用价值，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原告认为，根据宪法、法律的规定，公民、法人的合法财产依法受法律保护，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依法只能由法律创设，四被告依法不具有实施强制搬离行政行为的主体资格，被告岳阳楼区政府违法作出征收补偿决定，且四被告在实施土地征收过程中在未能与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原告合法财产实施的强制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四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一、确认四被告对原告财产实施的行政强制搬离行为违法；二、判令四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被强制搬离且尚现存的全部设施设备和物品，并承担搬迁运输、拆装等相应全部费用；三、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5792959元；四、判令由四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富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拟证明：1、原告系经工商部门核准成立，依法具有民事主体资格；2、原告的经营范围为从事机电设备、五金家电、橡胶制品、化工、建筑材料、政策允许的金属材料、轴承、化纤备件、电线电缆、阀门、仪器仪表、水暖器材的销售。证据2：公司章程，拟证明：黄某系原告公司的股东及投资人。证据3：（1）调解协议；（2）《证明》。拟证明：1、因案外人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不能及时履行与原告公司投资人黄某之间的协议义务，将其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区的土地作抵并交由原告投资人黄某使用；2、原告投资人黄某根据与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的协议，在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终止与原土地承租人的租赁合同后，在向原土地承租人代付1万元租赁押金后实际占有和使用案涉土地；3、原告投资人黄某将案涉土地交由原告使用，原告依法享有土地的占有和使用权。证据4：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湘06行初224号行政判决书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行终2231号行政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对原告作出的《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违法。证据5：《岳阳市富业物资有限公司渔都仓储设备物资清单》，拟证明：四被告实施强制搬迁前原告存放在场地内的库存设施设备及物品共97件套，库存设施设备及物品完好，价值11775365元。证据6：《情况说明》，拟证明：四被告在未履行通知义务的情况下，将原告存放于场地内的全部设施设备和物品予以强制搬离。证据7：《腾空国有划拨土地上所有物品的通知》及照片。拟证明：四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沟通，并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于2019年5月29日对原告存放于场地内的设施设备及物品实施强制搬离。证据8：现场照片及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湖公价评20200401号）《评估报告》。拟证明：1、四被告对原告场地内设施设备实施强制搬迁后随意露天堆放，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任由日晒雨淋；2、四被告实施强制搬迁前原告场地内设施设备及物品共计97件（套），在搬离日即2019年5月29日时的现有价值为7323524元；3、因四被告强制搬迁造成原告物品丢失21件（套），丢失物品的价值为330965元；4、四被告强制搬迁后，对原告设施设备及物品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造成原告64件（套）设施设备及物品毁损或价值贬损1682856元；5、因四被告实施强制搬迁造成原告12件（套）无法称重物品价值损失3779138元。证据9：证人黄某证言，拟证明：1、富业公司用于存放经营设施设备和物品的土地是其交给富业公司使用的，土地是其依据与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签订的《调解协议》而占有和取得使用权的；2、富业公司存放在场地内的设施设备和物品是在曹永柏指挥下由九华山项目部强制搬离的，岳阳楼区城管局、岳阳楼区安置局和岳阳楼区经信局的有关工作人员参与了当天的搬离；3、强制搬离时没有对被搬离的设施设备和物品进行清点和登记造册；4、富业公司在事先不知道强制腾地的事，通知是事后寄到天鹅湖山庄去的，6月份才收到，天鹅湖山庄的法人是黄继焕。被告岳阳楼区政府辩称：一、答辩人未实施对被答辩人物品强制搬离的行为；二、本案是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应当驳回起诉；三、本案与征收拆迁无关，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案涉土地上放置的物品权属不明，《价格评估结论书》情况不实，被答辩人主张赔偿诉求没有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岳阳市岳阳楼区经济委员会岳楼经字（2000）08号《关于出售通达制药厂部分资产及一次性安置职工的请示》，拟证明：通达制药厂是破产改制企业。证据2：企业工商登记情况，拟证明：1、通达制药厂属于楼区经委主管下的企业；2、通达制药厂于2001年已经破产改制被吊销营业执照。证据3：土地权证登记，拟证明：案涉土地登记在通达制药厂名下，权属归通达制药厂所有，性质为工业划拨用地。证据4：物品搬离前现场图片和视频，拟证明：1、物品在搬离前一直处于露天放置状态，基本都是废弃品；2、物品的品种、数量和状态等情况。证据5：物资登记清单及对应编号图片，拟证明：案涉土地上物品真实、详细情况。证据6：物品搬离时现场图片，拟证明：1、搬离物品过程文明、妥善；2、黄某安排的专人到现场观看搬离过程。证据7：被搬离物品保管图片，拟证明：案涉土地上的物品被搬离后得到妥善保管。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辩称：一、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不是适格主体；二、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未实施对原告物品强制搬离的行为；三、本案是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应当驳回起诉；四、本案与征收拆迁无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五、案涉土地上放置的物品权属不明，《价格评估结论书》情况不实，原告主张赔偿诉求没有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岳阳楼区城管局辩称：一、被告岳阳楼区城管局未实施对原告物品强制搬离的行为；二、本案是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应当驳回起诉；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案涉土地上放置的物品权属不明，《价格评估结论书》情况不实，原告主张赔偿诉求没有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岳阳楼区城管局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辩称：一、《调解协议》系通达制药厂与黄某私下签订，调解协议内容与之前三份合同相冲突，显失公平，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对该调解协议起初不知情，不认可，不接受黄某非法占用土地的行为；二、本案是民事纠纷，不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且原告不是合同当事人，应当驳回起诉；三、本案与拆迁无关，且已超过诉讼时效；四、案涉土地上放置的物品权属不明，《价格评估结论书》情况不实，原告主张赔偿诉求没有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岳楼经字（2000）08号安置职工请示，拟证明：通达制药厂是破产改制企业。证据2：企业工商登记情况，拟证明：1、通达制药厂属于楼区经委主管下的企业；2、通达制药厂于2001年已经破产改制吊销营业执照。证据3：土地权证登记，拟证明：案涉土地登记在通达制药厂名下，权属归通达制药厂，性质为工业划拨用地。证据4：物品搬离前两地图片和视频，拟证明：1、物品搬离前一直处于露天放置状态，基本都是废弃物品；2、物品的品种、数量和状态等情况。证据5：物资登记清单及对应编号图片，拟证明：案涉土地上的物品真实、详细情况。证据6：物品搬离时现场图片，拟证明：1、搬离物品过程文明、妥善；2、黄某安排的专人到现场观看搬离过程。证据7，被搬离物品保管图片，拟证明：案涉土地上的物品被搬离后得到妥善保管。证据8，《临时门面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拟证明：1、本案纠纷的由来；2、相关房产、土地过户等手续由黄某办理。证据9：《协议书》、《调解协议》，拟证明：1、被告与黄某的民事纠纷已经进行了清理和处置；2、《调解协议》不合法。经本案原被告各方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岳阳楼区政府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只是选择性拍摄了场地内部分设施及物品，还有很多没有拍到，原告场地较大，部分物品露天摆放不代表全部是露天摆放，被告称场地内堆放的物品是废弃物品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1、依据法律规定，四被告即使采取强制搬离，也应该按照法律规定采取公证方式进行证据保全，再予搬离，且应当在搬离当天进行保全，即使是按照被告提供的该清单四被告也仅仅是在5月28日制作了清单，并且是非常草率的登记；2、根据清单的内容，现场很多特种设备、钢材以及大型空调系统等都没有登记在清单内，明显有遗漏，且与客观事实不相符，充分说明该清单不具有客观真实性；3、根据现场实际情况和被告提供的现场照片和视频，四被告只是在当天到现场粗略的看了下现场，并没有登记造册，在视频和照片中也没有体现有工作人员进行登记造册。根据上面的签名名单也可得知，签字人员都是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的工作人员，而非岳阳楼区科工局的工作人员，据此可以充分证明实施强制搬离行为的主体系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及九华山项目部，而非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4、证人黄某当庭证实，在设施设备及物品被实施强制搬离后，证人黄某向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局长葛静湖提出要求告知被搬离物品存放的地点并提供被搬离物品的清单，但葛回复称“设施设备及物品不是岳阳楼区科工局搬离的，没有被搬物品的清单”，证人后多次向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指挥长曹永柏及其他工作人员提出前述要求时，均被告知“没有被搬离物品的清单”。综合上述情况，不排除该清单系事后制作。对证据6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照片没有标注拍摄时间也没有任何文字说明，其不能证明是四被告采取强制搬离当日所拍摄的，此外据原告在获知四被告将实施强制腾地后安排前往现场的员工曹波反映，搬离当天四被告阻止富业公司的人员进入场地内，其没有看到搬离现场的实际情况，根本不存在被告所谓的“搬离物品过程文明、妥善”。对证据7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被搬离的物品被被告随意堆放，并未采取任何保护措施，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6、7与对被告岳阳楼区政府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致，对证据8，该证据超过法律所规定的举证期限，且被告未申请延期举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9中的《协议书》是通达制药厂与银桥公司与黄某签订的协议，与本案主体不一致，该协议系双方关于房屋建设及补偿事宜所形成的协议，该协议并未涉及本案土地，且该协议成立于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之后，《调解协议》系经岳阳市通达制药厂与本案证人黄某双方之间经平等协商后自愿签订的，合法有效，被告以该协议证明调解协议不合法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3三性均有异议：1、通达制药厂在2000年就已经破产改制，资产已经被收回管理，不再有处置的能力，公章也被收回了由答辩人管理；2、签约人陈洋没有签约的职权；3、协议是签订的空白协议，上面的字是写在章上面的；4、协议的内容与前续的协议矛盾，明显损害国家利益，协议无效；5、协议是与黄某签订的，与原告无关，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中的《证明》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对证据4两份行政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两案并无关联，并不是在诉讼期间将东西搬离，该两份判决书并未撤销征收补偿决定书，只是存在部分违法，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效力。对证据6真实性有异议，要看原件，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是城管局、项目部和区政府实施了强制行为。对证据7三性均有异议，照片没有真实的载体，不能证明拍摄的是搬离后的照片，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8、证据9的三性均有异议，评估程序不合法，评估报告是原告单方面委托的，没有经过被告的同意。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岳阳楼区城管局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的质证意见一致。结合本案庭审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四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对证据3，经法庭调查时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当庭陈述协议签署人“陈洋”系岳阳市通达制药厂的法人代表，该《调解协议》协议主体岳阳市通达制药厂法人代表签署，且加盖有公章，调解协议签订主体符合法律规定，且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四被告质证称该协议不合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予以采信。对证据5，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证据6，系由出具证明的经办人签名，并加盖有单位公章，证据形式符合单位证明，证明内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7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证据8，该证据系原告本案诉讼前自行委托鉴定，四被告虽提出异议，但未提出明确的事实及理由，亦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且经法庭庭审释明仍未申请重新鉴定，本院结合采购协议、库存清单等其他证据，以及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和资格的事实，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9证人证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证。对被告岳阳楼区政府提交的证据1、2和岳阳楼区科工局提交的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案外人岳阳市通达制药厂工商登记显示工商营业执照属于吊销未注销，且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岳阳楼科工局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企业已经完成改制并破产，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岳阳楼区政府提交的证据3和岳阳楼区科工局提交的证据3予以采信。对岳阳楼区政府提交的证据5和岳阳楼区科工局提交的证据5，清单上签名人员均系四被告工作人员，清单内容无物品详细型号、规格信息，且与本案实际被搬离的设施设备及物品内容不一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岳阳楼区政府提交的证据4、6、7和岳阳楼区科工局提交的证据4、6、7的照片及视频，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仅从照片及视频本身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岳阳楼区科工局提交的证据8、9，《临时门面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相关合同的主体均系案外人，协议内容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案外人黄某于2010年5月28日与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签订《调解协议》，双方协议约定，因案外人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无法向案外人黄某支付协议确定的赔偿款，以其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房后的剩余土地作抵押交给案外人黄某使用。原告公司于2000年4月6日经岳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慧和案外人黄某共同出资设立，其中案外人黄某出资10.176万元持有原告20%的股权。原告的经营范围为机电设备（不含汽车）、五金家电、橡胶制品、化工（不含危险化学品）、建筑材料、政策允许的金属材料、轴承、化纤备件、电线电缆、阀门、仪器仪表、水暖器材的销售。案外人黄某将案外人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作抵土地交由原告使用，因案外人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一直未能向案外人黄某履行调解协议确定的赔偿款付款义务，案外人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家属房后的剩余土地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至本案纠纷发生前。2017年7月31日，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发布《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公告确定征收部门为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征收实施单位为岳阳楼区城管局。在征收补偿协商过程中，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及其确定的征收部门和征收实施单位未能与原告达成安置补偿协议。被告岳阳楼区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对原告作出《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对原告位于征收红线范围内的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并责令原告于决定书送达之日起60日内与房屋征收部门办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和移交手续，并将房屋腾空交付给房屋征收部门。原告因不服被告岳阳楼区政府作出的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于2019年8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对该案经审理后作出（2019）湘06行初22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岳阳楼区政府于2018年10月25日对原告作出的《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违法。原告不服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湘行终223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5月29日，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岳阳楼区城管局、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在多次与原告协商无果，无法与原告达成征收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根据被告岳阳楼区政府的要求，为推进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旧城）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土地征收工作，以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的名义将原告存放于案涉土地上的设施设备和物品实施强制搬离。被强制搬离的设施设备和物品由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保管并存放于岳阳市岳阳楼区枫桥湖办事处吉家坡社区杭瑞高速公路洞庭湖大桥处。2020年3月10日，原告委托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原告位于洞庭渔都的仓储设备、配件等资产清单所列项目在2019年5月29日和2020年3月20日现有价值进行价值评估。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湖公价评20200401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确定：1、原告资产清单97件套库存资产在2019年5月29日的现有价值为7323524元；2、原告资产清单在现场可以查寻到的64件套物品在2020年3月20日的现有价值为1530565元；前述物品在2019年5月29日时的现有价值与2020年3月20日的现有价值相比较，贬值价格为1682856元；3、对应资产清单即库存物品在现场不能查寻的21件套物品的价值为330965元；4、对应资产清单即库存物品在现场不能称重的11件套物品的价值为3779138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所诉的搬离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以及该行为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2、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若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诉争强制搬离行为是否违法？4、本案诉争搬离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了损失？若造成损失，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焦点一，本案所诉的搬离行为是否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以及被诉行为是否超过了起诉期限的问题。本案中，被告岳阳楼区政府于2017年7月31日发布《房屋征收决定公告》，决定对包括本案案涉土地在内的岳阳楼区九华山片区棚户（旧城）区改造二期（城管局）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并于2018年10月25日作出《房屋征收补偿决定书》，对原告位于红线范围内的房屋作出征收补偿决定。被告岳阳楼区城管局、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岳阳楼区科工局及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等由被告岳阳楼区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征收实施单位和下设有关职能部门在与原告及其投资人黄某就征收补偿事宜进行多次协商和沟通，无法达成征收安置补偿协议的情况下，对原告存放于案涉土地上的设施设备和物品实施强制搬离，尽管本案强制搬离行为系以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的名义开展，但实际组织和实施强制搬离行为的系被告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岳阳楼区城管局、岳阳楼区征收安置工作局等由被告岳阳楼区政府成立或者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及征收实施单位实施，对此，被告岳阳楼区科工局在庭审时当庭陈述被告岳阳楼区政府责令其于当月底完成搬离，本案强制搬离行为的实质目的是实施土地征收及腾空案涉土地，本案搬离行为系由行政机关组织、实施的事实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规定，本案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另外，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实施行政强制，享有陈述权、申辩权；有权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四被告在实施行政强制搬离过程中，未告知原告享有的陈述权、申辩权以及提起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导致原告丧失救济权利，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四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起诉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本案原、被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受法律保护。原告的股东黄某依据与土地使用权人湖南省岳阳市通达制药厂签订的协议依约取得案涉土地占有、使用的权利，其将案涉土地交由原告占有和使用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依法受法律保护，并依法有权就认为侵害其合法权益的具体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征收决定机关系岳阳楼区政府，岳阳楼区城管局系由岳阳楼区政府确定的征收实施单位，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系岳阳楼区政府成立的为案涉项目征收工作服务的临时性机构，岳阳楼区科工局系被告岳阳楼区政府设立的职能部门。本案中涉及的强制搬离行为，系由岳阳楼区政府组织，岳阳楼区城管局、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岳阳楼区科工局具体参与实施，因三被告岳阳楼区城管局、岳阳楼区九华山项目部、岳阳楼区科工局不具有强制搬离的行政职权，故案涉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被告岳阳楼区政府承担。关于焦点三，本案诉争强制搬离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岳阳楼区政府在进行房屋征收过程中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根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强制执行行为应当严格按照相应的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中，被告岳阳楼区政府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在强制搬离原告设施设备和物品前向原告依法进行了催告，听取陈述和申辩，并依法进行送达和公告。同时，原告存放于涉案土地上的设施设备和物品属于其合法财产，被告在搬离物品时应当对被搬离物品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在搬离原告设施设备和物品的过程中，既未与原告办理财产交接手续，也未依法清点或者采取相应的公证、见证等证据保全措施，被诉强制搬离行为不符合法定程序，违反了相应法律的规定，原告起诉确认被告强制搬离行为违法的诉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四，本案诉争强制搬离行为是否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及损失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在实施强制搬离以及存放、保管被搬离物品时应当尽到必要的、合理的注意义务，并在搬离和保管期间应尽可能地避免或减少给原告财产造成损害。原告被搬离的设施设备属于化学物品罐装运输设备、大型空调机组、钢材等特种设施设备，非专业拆卸、牵引、运输或者保管不当将造成设施设备功能性损害。本案中，四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搬离和存放、保管期间已尽到合理和谨慎的注意义务，由此造成原告设施设备和物品丢失和贬损价值，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由湖南公立价格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被搬离设施设备和物品《价格评估结论书》，该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依法具有从事资产价格评估的相应资质和资格，并具有依法开展价格司法鉴定评估资质，所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对被搬离设施设备和物品在被搬离前和接受委托时的现有价值进行了价格评估，通过评估确认被搬离前和被搬离后，被搬离的设施设备和物品价值存在贬损，四被告对该价格评估结论书虽有异议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事实和理由，在本院确定的举证期限内也未依法提出重新评估鉴定申请，且经法庭释明后四被告仍未行使上述权利，应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该价格评估结论书就原告被搬离的设施设备和物品价值贬损损失1682856元及丢失物品的价值损失330965元属原告的直接财产损失，依法可作为原告损失的计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被告岳阳楼区政府组织实施的强制搬离行为造成原告设施设备和物品贬损价值损失和搬离过程中造成物品丢失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岳阳楼区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实施强制搬离后造成其无法称重物品的价值贬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主张被告对现存设施设备及物品按照被搬离前的全部现有价值予以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二）项、第四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条、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5月29日对原告岳阳市富业物资有限公司的设施设备和物品实施的强制搬离行为违法；二、由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向原告岳阳市富业物资有限公司赔偿因强制搬离行为所造成的损失2013821元；三、驳回原告岳阳市富业物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限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夏 磊审判员 周四平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泊涵引用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所称行政行为，包括法律、法规、规章授权的组织作出的行政行为。第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第十二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下列诉讼：（二）对限制人身自由或者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和行政强制执行不服的；（十二）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第四十九条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履行义务的期限；（二）履行义务的方式；（三）涉及金钱给付的，应当有明确的金额和给付方式；（四）当事人依法享有的陈述权和申辩权。第三十六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第三十七条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强制执行决定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并载明下列事项：（一）当事人的姓名或者名称、地址；（二）强制执行的理由和依据；（三）强制执行的方式和时间；（四）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的途径和期限；（五）行政机关的名称、印章和日期。在催告期间，对有证据证明有转移或者隐匿财物迹象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立即强制执行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的，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第六十三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没有制作或者没有送达法律文书，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只要能证明行政行为存在，并在法定期限内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立案。第六十四条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