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1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镇市晟大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长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强，男，该公司员工，住包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内蒙古长盛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梅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设该公司法务，住鄂尔多斯市。原审被告：内蒙古亿金镕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霞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设该公司法务，住鄂尔多斯市。上诉人丰镇市晟大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大贸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建物产公司）、原审被告内蒙古长盛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盛矿业公司）、原审被告内蒙古亿金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金镕投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5民初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晟大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海强，被上诉人能建物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原审被告长盛矿业公司、原审被告亿金镕投资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建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晟大贸易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能建物产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调低违约金数额；3、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能建物产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4、本案诉讼费用由能建物产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能建物产公司和晟大贸易公司签订了多份煤炭买卖合同，但合同中并未对资金占用利息有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晟大贸易公司给付能建物产公司预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2018年6月12日，双方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在协议书中约定，晟大贸易公司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能建物产公司支付欠付货款，如逾期则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第二十九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晟大贸易公司给能建物产公司造成的损失仅为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按约定的违约金每日万分之五判决支付，明显过分高于所造成的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按相关法律规定，以能建物产公司实际损失为基础，依法改判调低违约金数额。三、民事诉讼不是必然需要聘请律师，而且本案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律师费需要由败诉方承担的案件类型之一，一审法院仅以代理合同和当事人的约定判决给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能建物产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晟大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判决第二项完全适当，且于法有据。按照双方在2018年9月30日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第一条第2款明确约定能建物产公司不放弃要求晟大贸易公司承担违反购销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晟大贸易公司违约属于无争议事实，虽然购销合同对晟大贸易公司违约责任的约定不明确，但能建物产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项“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有权要求晟大贸易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能建物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起止时间从2016年4月29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晟大贸易公司的第一项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三、晟大贸易公司在一审时对能建物产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和起算时间明确表示没有任何异议，其二审却称违约金过高要求调减，不应支持。另外，双方对于违约金的起算日期、计算标准，在《债务偿还协议书》第三条中均有明确约定，而且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不高，不应调减。晟大贸易公司第二项上诉请求不应支持。四、晟大贸易公司在一审时对于能建物产公司主张的100000元律师费同样予以认可。《财产担保合同》中对于律师费应由晟大贸易公司及担保人承担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能建物产公司也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律师费已经实际发生，一审判决支持律师费并无不当。晟大贸易公司上诉称民事诉讼并不必然聘请律师属于无稽之谈。晟大贸易公司第三项上诉请求不应支持。长盛矿业公司、亿金镕投资公司共同述称，本案一审中并未收到传票，也未参加庭审，不清楚一审的证据，长盛矿业公司、亿金镕投资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债务偿还协议书》是2018年6月12日能建物产公司与晟大贸易公司签订的，长盛矿业公司、亿金镕投资公司没有参与，且没有签字，这个协议不是之前签订担保的那笔款，长盛矿业公司、亿金镕投资公司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能建物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晟大贸易公司返还能建物产公司预付款10167037.81元；2、判令晟大贸易公司向能建物产公司支付2018年9月30日之前资金占用利息1210850.28元（按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29日起算至2018年9月30日终止）；3、判令晟大贸易公司以10167037.81元为基数，每日按万分之五的标准向能建物产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止（自2018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违约金为586404.67元），以上合计11962492.76元；4、判令长盛矿业公司、亿金镕投资公司对上述款项向能建物产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5、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晟大贸易公司、长盛矿业公司、亿金镕投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至2016年期间，能建物产公司与晟大贸易公司签订了多份买卖合同，协商购买煤炭事宜。2015年7月1日和2015年8月6日，能建物产公司（买方）与丰镇市北方浩然煤炭运销有限公司（卖方、简称浩然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晟大贸易公司）签订两份《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从浩然公司购买煤炭。在2015年7月、8月，双方又签订两份《铁路运输煤炭采购合同》。2015年10月12日，双方再次签订《煤炭供需合同》。2016年4月6日，又签订《铁路运输煤炭采购合同》。2016年3月11日，能建物产公司（甲方）、蒙能建石油化工（大连）有限公司（乙方、简称能建公司）、浩然公司（丙方）、中油海元（大连）能源有限公司（丁方）、长盛矿业公司（辛方）、亿金镕投资公司（壬方）共同签订《财产担保合同》，该合同中约定，长盛矿业公司与亿金镕投资公司对能建物产公司与晟大贸易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期间为主合同履行期及合同终止后的两年；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催收费用、诉讼费、财产处置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费及其他费用。2018年6月12日，能建物产公司（乙方）与晟大贸易公司（甲方）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双方就上述六份买卖合同涉及的问题确认了以下事实：1、乙方共向甲方预付28079800元，因甲方未足量供应货物，甲方应向乙方退还剩余预付款共计10567037.81元；2、乙方不放弃违约责任的主张权利。同时双方约定，甲方应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上述欠付货款；如逾期则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之后，晟大贸易公司陆续支付了400000元，尚欠款项为10167037.81元。另查明，2019年1月27日，能建物产公司因诉讼委托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并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之后向律师事务所实际支付100000元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能建物产公司与晟大贸易公司之间签订的《煤炭买卖合同》、《铁路运输煤炭采购合同》、《债务偿还协议书》以及能建物产公司与晟大贸易公司、长盛矿业公司、亿金镕投资公司签订的《财产担保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晟大贸易公司对合同订立、履行及欠付款项的金额、违约金均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能建物产公司作为购买方已将预付款支付给晟大贸易公司，晟大贸易公司未按约定足额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因此其应当按照双方对账确认的数额向能建物产公司返还剩余预付款及相应违约金。长盛矿业公司、亿金镕投资公司应当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资金占用利息，双方未作约定，晟大贸易公司对此提出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8年9月30日签订《债务偿还协议书》时，能建物产公司明确表示“不放弃违约责任请求权”，而在此之前晟大贸易公司因迟延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基于双方之前未明确约定违约金，能建物产公司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29日（即最后一次提供货物之日）请求至2018年9月30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双方约定在先，且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丰镇市晟大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返还预付款10167037.81元；二、被告丰镇市晟大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支付上述预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1168432.7元（即按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自2016年4月29日计算至2018年9月30日止）；三、被告丰镇市晟大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支付上述预付款的违约金584604.67元（自2018年10月1日暂计算至2019年1月24日止），之后的违约金以尚欠的预付款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自2019年1月25日计算至实际付清预付款为止；四、被告丰镇市晟大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五、被告内蒙古长盛矿业有限公司、内蒙古亿金镕投资有限公司对上述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内蒙古能建物产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过程中，晟大贸易公司对于能建物产公司的诉讼请求，除对资金占用利息提出异议外，其余全部予以认可，并未提出异议，系晟大贸易公司对己方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据此对能建物产公司要求晟大贸易公司支付违约金和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能建物产公司要求晟大贸易公司偿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晟大贸易公司违约在先，即未按合同约定足量供货，并存在长期占有能建物产公司支付的预付款的事实，且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债务偿还协议书》中第一条第2款亦明确约定：“本协议的签订不代表乙方放弃要求甲方承担违反购销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故根据公平原则，晟大贸易公司应对其前期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其向能建物产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晟大贸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478元，由上诉人丰镇市晟大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铁刚审判员 吴 芳审判员 卜 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马占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