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39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梁晓生，男，196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战宾，河南泽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嵩县城关镇北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嵩县城关镇北店街社区。法定代表人：赵成立，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卿，洛阳市嵩县昌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梁晓生因与上诉人嵩县城关镇北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北店街居委会）土地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嵩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5民初3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晓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北店街居委会返还梁晓生资金并支付利息的标准为年利率15%（梁晓生不服金额截至上诉之日为136887.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北店街居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1、北店街居委会与梁晓生签订《地皮转让协议》时，有隐瞒、虚构事实的故意，应当依照《合同法》的规定承担全部责任，而非主要责任。地皮的登记信息存在于不便公示的地方，梁晓生对该地块的认知处于弱势地位。由于协议相对方是基层组织居委会，基于对基层组织的认知和一般的生活常识，梁晓生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和合理性充分信任。直至嵩县人民政府做出《关于伊河县城区河段治理工程占地的公告》，作为合同受让方的梁晓生才发现自己的权益被侵犯。2、出让人北店街居委会在《地皮转让协议》成立时应对受让方使用该地皮可得利益有预见性，北店街居委会因为无权处分而给梁晓生造成损失，应当给予梁晓生相应赔偿。梁晓生为了履行合同做了大量的投入，损失巨大，远远不止利息损失。根据梁晓生的实际损失以及类案判决结果来看，按年利率15%来计算梁晓生的利息损失，更具公平合理性。北店街居委会辩称，双方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有上级干预和其他一切原因，甲方所收乙方的补偿费不再退还。依据该约定，北店街居委会不仅不应当退还梁晓生购地款21万元，而且不应当支付任何利息损失。梁晓生认为其损失利息的年利率为15%，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北店街居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北店街居委会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晓生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土地在2013年9月14日双方签订《地皮转让协议》以前，即1973年前后就投入大量资金在河道边修筑大坝，保护大坝内所涉土地不被大水冲刷，村内老百姓也在地上种植大量农作物。实际上该大坝至今仍然存在。梁晓生一审提交的2018年5月的《土地勘测定界技术报告书》的勘测面积表显示：按用地占用方式分0.7224公顷土地为征收。该份土地原在北店街居委会地界范围内，土地现存性质为征收表明之前为北店街居委会所有。在2013年，即双方签订合同时，北店街居委会不仅实际占用该土地，而且是该土地所有权人。因此北店街居委会签订《地皮转让协议》并不是无权处分。2、根据双方签订《地皮转让协议》的内容，北店街居委会签订协议时的目的是支持梁晓生搞经营发展，并没有允许梁晓生占用土地后用于非农业建设。在双方签订合同前，本村农民在该幅土地上进行农业种植，北店街居委会同意梁晓生搞经营发展的意思是让其在土地用途范围内搞农业经营发展。在签订协议后，梁晓生搞《伊龙湾水上乐园项目》打算私自改变土地用途，违反双方约定，不能因梁晓生后期违约而认定协议无效。3、根据2020年1月1号生效的新修订的《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集体出租、出让土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不是法律禁止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鼓励交易的原则，应当认定合同有效。4、本案属于征地遗留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北店街居委会已经将该幅土地交付给梁晓生，梁晓生应当向原征地单位索要损失，而不应当起诉北店街居委会。梁晓生辩称，1、2018年5月报告书并未进一步载明征收的时间，其征收的时间是2013年还是1993年或者是更早的时间，北店街居委会应当进行举证。梁晓生作为非北店街村集体的一名群众，对土地权属状况缺乏认知的情形没有过错。2、该地为滩涂而不是耕地，协议的性质为转让而不是承包。北店街居委会称协议约定是用于农业生产不符合客观事实。3、双方交易时的行为用交易时的法律进行评价是法不溯及既往这一原则的要求，一审法院没有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4、征地时间北店街居委会应当明知，北店街居委会在拿到补偿款后又进行再次处分。在其处分行为被一审法院否定后，又将责任推脱给征地单位。梁晓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其与北店街居委会2013年9月14日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无效，由北店街居委会返还其所交“土地补偿费”21万元，并以年利息15%为标准赔偿其所受利息损失，其中13万元从2012年10月29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8万元从2013年9月14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11891元）；2.由北店街居委会赔偿因前述合同无效导致其对第三方违约所产生的经济损失5026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北店街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4日梁晓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北店街居委会签订了《地皮转让协议》，协议主要约定，北店街居委会将伊河大坝外，从现有坝头起、二道坝中间共176平方米交给乙方使用（永久）；乙方需先交给甲方补偿费21万元，2012年10月29日交13万元，2013年9月14日交8万元；今后一切自然灾害与甲方无关；如上级干预或其他一切原因甲方所收乙方的补偿费不再退回。2、协议签订前的2012年10月29日梁晓生已支付北店街居委会13万元。协议签订后的当天支付了北店街居委会8万元。梁晓生购买土地后于2015年5月制作了《伊龙湾水上乐园项目报告书》。2018年4月26日嵩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伊河县城区河段治理工程占地的公告》，认定区域内的河道滩涂属国有，要求私自占用河道滩涂耕种的群众须于2018年5月10日前自行清除影响项目施工的所有地面附属物。梁晓生、北店街居委会约定的土地在上述区域以内，已被政府收回。2018年5月8日梁晓生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第三方白召敏签订的《工程项目设计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将“嵩县伊龙湾水上乐园”的设计及施工承包给乙方，约定工期从2017年7月18日至2019年3月19日；乙方必须于2017年7月8日前做好准备工作（包括根据甲方提供的效果图及平面设计图制作的施工技术图纸）；甲方在合同签订后十五日内付给乙方预付款50万元；若因甲方的土地及工程项目手续不全或其他甲方原因造成的乙方不能施工，甲方承担全部责任，前期付给乙方的工程设计预付款概不退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梁晓生支付北店街居委会预付款50万元。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所签合同无效。本案中梁晓生、北店街居委会约定转让的土地合同签订时双方认为是集体土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因此即使该土地确实归北店街居委会所有，梁晓生、北店街居委会所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如果该土地系国有土地，北店街居委会转让该土地属无权处分，北店街居委会的处分行为未得到土地所有者的追认，仍为无效合同，因此梁晓生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协议约定的是176平方米土地的使用权，并不是土地附属物的处置费用，因此北店街居委会辩称协议有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北店街居委会将其不具有所有权的集体土地转让给梁晓生，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梁晓生在未审查土地权属的情况下就盲目签订合同，对合同无效，应承担次要责任，故梁晓生请求北店街居委会返还已支付的21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合同无效造成的21万元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的损失范围，但梁晓生请求按年利率15%计息没有依据，考虑梁晓生、北店街居委会的过错程度及梁晓生确已接收该土地多年，一审法院酌定北店街居委会参照民间借贷资金占用费6%支付为宜。关于梁晓生所诉赔偿给第三方的违约损失问题，梁晓生与第三方签订合同的时间在嵩县人民政府已经发布公告的时间之后，梁晓生也没有证据证明该合同确已履行，且即使履行也属扩大的损失，因此对该项请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梁晓生与北店街居委会2013年9月14日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无效；二、北店街居委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梁晓生购地款21万元；三、北店街居委会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梁晓生购地款利息损失，其中13万元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2年10月29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8万元的利率损失按年利率6%从2013年9月14日起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四、驳回梁晓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44元，由梁晓生负担7044元，北店街居委会负担6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梁晓生、北店街居委会约定转让的土地合同签订时双方认为是集体土地，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因此即使该土地确实归北店街居委会所有，梁晓生、北店街居委会所签订的《地皮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北店街居委会主张适用新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认定案涉合同效力，案涉合同签订于2013年，该条规定系新增加的规定，且即便适用该条规定，但其并未提交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确定为工业、商业等经营性用途，并经依法登记的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以及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等符合法定适用条件的证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合同无效并无不当。北店街居委会将案涉土地转让给梁晓生，对合同无效存在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梁晓生在未审查土地权属的情况下签订合同，对合同无效应承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梁晓生确已接收该土地多年，判令北店街居委会返还梁晓生已支付的购地款21万元并酌定北店街居委会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梁晓生、北店街居委会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晓生、北店街居委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8元，由梁晓生负担3038元，由嵩县城关镇北店街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4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赵广云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