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刑初10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王鹏（化名秦自豪、杨冬生），男，1978年11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金寨县，汉族，小学文化，足浴店务工人员，户籍地安徽省金寨县，暂住湖北省武汉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潘蕾敏，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一部刑诉〔2019〕7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汪咏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鹏及本院通过上海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潘蕾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06年10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王鹏因怀疑其妻罗某1与朋友汪某有婚外恋，骑自行车至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队XX宅XX号汪某暂住处，敲门无人应答后，王鹏绕至窗户处，望见屋内有其妻子罗某1的运动鞋，遂踢门入室。王鹏入室后见罗某1与汪某二人同睡在一张床上，遂持随身携带的塑料柄不锈钢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罗某1头面部、颈部、腹部等处二十余刀，被害人汪某头面部、背部等处数刀。因刀柄刀刃分离，王鹏在该处另找到木柄不锈钢菜刀，转而继续砍击汪某后弃刀骑自行车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罗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面颈项部造成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汪某受伤但其拒绝验伤。2019年6月11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王鹏于湖北省武汉市XX街XX城XX栋XX楼暂住处被抓获到案。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鹏，宣读并出示了查扣的菜刀2把、身份证2张等物证；抓获经过等书证；被害人汪某的陈述；证人罗某2、王某1、史某、魏某、潘某、吕某、王某2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笔录；上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书等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王鹏的供述、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鹏持刀故意杀人，致1人死亡、1人受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被告人王鹏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还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王鹏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因婚恋民间矛盾激化导致，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王具有坦白情节，其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鹏和女友罗某1同居并生育一女。2006年10月31日23时许，王鹏因怀疑罗某1与汪某有不正当关系，骑自行车至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队XX宅XX号汪某暂住处。王鹏踢门入室，见罗某1与汪某二人同睡在一张床上，遂持随身携带的塑料柄不锈钢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罗某1头面部、颈部、腹部等处多刀，被害人汪某身体数刀。其间，因刀柄、刀刃分离，王鹏在汪家另找到一把木柄不锈钢菜刀，继续砍击汪后弃刀逃离现场。经鉴定，被害人罗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面颈项部造成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汪某拒绝验伤。2019年6月11日20时30分许，被告人王鹏于湖北省武汉市XX街XX城XX栋XX楼暂住处被抓获到案。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第一组证据：证明本案起因的证据1.被告人王鹏供称：他和罗某1于2002年“结婚”，2004年生下女儿。2006年，他认识了安徽老乡汪某，他们夫妻二人和汪有不少来往。大约两年后，他发现汪和罗某1的关系不正常，就起了疑心。2.被害人汪某（绰号“玉某”）的陈述证明：案发几年前，他通过朋友认识王鹏。2006年11月1日，王鹏因打架的事开始住在他的住处。其间，罗某1来他住处看王鹏，这样他和罗就认识了。认识没几天，二人就发生了性关系，王鹏对此不知情。3.证人潘某（系汪某房东）、证人魏某（系汪某邻居）的证言及相关的暂住人口详细信息共同证明：2006年2月，汪某和其妻一起来借房子。同年5月，汪的妻子回老家生孩子，汪独自一人居住。第二组证据：证明犯罪经过的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案发经过表格、综合查询系统报案情况共同证明，本案的案发情况。2.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浦东新区XX镇XX村XX队XX宅XX号。南房间是卧室，即中心现场。自现场正门向北，沿西侧水泥路至长桥路路口之间的地面上，有五处滴状血迹。现场正门向南（室内）开启，门锁锁舌和保险均呈开启状，门框上锁壳连带门框木条一起脱落，门内侧锁鼻和外侧拉手上均有血迹。室内东南角地面上是脱落的门锁锁壳和附带的门框木条。南房间门帘有四处较为集中的擦拭状血迹。进门口靠西墙是双人床，床铺的竹枕垫上有血迹；床铺面垂直向上O.8米处的塑料布上有喷溅状血迹;近床头处的东侧床铺上有大量血迹；床头靠背上有喷溅血迹，靠背上方的南墙上和与之对应的床铺顶棚上均有喷溅血迹。枕头的竹枕垫面向床头靠背，枕垫和枕底有大量血迹。床东侧、长木凳北侧、正对进门口的地面上有一具全身赤裸呈仰卧状的女尸，左脚袜底有血迹；下腹部以上的尸体表面和地面上有大量血迹；长木凳北侧、尸体右手处的地面上有较浅淡的血迹;尸体右侧腰部可见明显创口,脏器外露;尸体臀部下有一只左脚男式皮鞋和一只左脚女式运动鞋，皮鞋内有血迹；尸体两脚间的地面上有一条粉红色带血迹的女式内裤。靠东侧床沿处的地面上的鞋子东侧是一把带血的无柄不锈钢菜刀；菜刀东侧、近尸体左手处的地面上有一把带血的铁制木柄菜刀和一把带血的黑色塑胶刀柄。电视机西侧靠沿口处的桌面上有一块手机电池板和若干喷溅血迹。面向尸体、垂直距地面1.45米处的布料上有喷溅状血迹。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扣押清单、查获的菜刀、工作情况证明：2006年11月1日，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查获菜刀2把。被告人王鹏当庭对于上述2把菜刀辨认无疑。4.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证明：死者罗某1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砍击头面颈项部造成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上海市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检验报告证明：送检罗某1的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成分，胃及内容物中未检出一般常见安眠药成分。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木柄菜刀刀刃上血迹、木柄菜刀刀体上血迹、塑柄菜刀刀柄上血迹、手机“大显牌”上血迹、门帘左下侧血迹、门帘右下侧血迹、南床头东侧血迹、西侧枕头上血迹、电视机西侧台面上血迹、左男皮鞋鞋垫上血迹、西墙面血迹为被害人汪某所留。不能排除南窗边长凳下地面血迹、大床南侧上方顶棚上血迹、死者罗某1指甲涂取物、死者左大腿血迹、女式内裤上血迹、王鹏暂住处提取蓝柄牙刷上的斑迹中的生物性物质为死者罗某1所留。不能排除木柄菜刀刀柄上血迹、塑柄菜刀刀体上、刀刃上血迹、门帘右上角、左上角血迹、房间东侧遮衣布上血迹、房间门把手上血迹、房屋外北侧地面血迹、房屋北侧小路边血迹中混有被害人汪某和死者罗某1的生物性物质。送检的死者罗某1阴拭中检出精子，不能排除死者罗某1的阴道拭子中混有被害人汪某的精子。不能排除现场房屋南窗外农田烟蒂、王鹏暂住处提取红柄牙涮上的斑迹中的生物性物质、王鹏暂住处提取紫柄牙刷上的斑迹中的生物性物性物质、王鹏暂住处提取木质梳子上的斑迹中的生物性物质为王鹏所留。7.被害人汪某的陈述及伤势照片证明：他于2006年10月31日15时许，约罗某1到他的暂住处，后二人发生了性关系。11月1日零时许，他和罗某1赤身裸体躺在床上时，王鹏踹门进来，手持菜刀砍击二人。砍完后，王鹏离开，他用手机报警。当时收到验伤通知单后，他因个人原因没有验伤就回老家，也没有保留就医病历卡及就医记录。他不希望影响现在的家庭和生活，拒绝伤势鉴定和伤残鉴定。汪某的辨认笔录证明：汪对自己伤势照片予以确认。8.证人史某（系汪某邻居）的证言证明：2006年10月31日23时45分许，她听到东侧弄堂有停放自行车的声音，接着是皮鞋走路的声音，然后是敲门和脚踢门声。因为声音很大，她就从家里出来，看到她家东侧的出租房亮着灯，听见屋内有女人哭泣声，伴有打人的声音，持续了十分钟左右，女人的声音没了，传出男人沙哑的喊声和打人声音。这时，一名男子从该出租房出来。大概过了几分钟后，警察来了。她看到出租房内一男一女躺在地上，房内有很多血。9.证人魏某（系汪某邻居）的证言证明：2006年10月31日23时30分许，他听见住处西侧十多米的XX宅XX号一间平房内传来女青年的叫喊声，于是他打开房门，听到有女青年被打的惨叫声，他还听见一男的也叫了一声“啊”。没多久，一男子开门出来往外走了。10.证人罗某2（系罗某1父亲）的辨认笔录证明：罗某2辨认出死者就是罗某1。11.被告人王鹏供称：案发当天他上中班，他觉得罗某1和汪某二人有问题，就请假提前回家。当日22时许，他发现家中无人，怀疑罗某1是去汪家过夜了，带着家中一把菜刀，骑车来到汪某家里。他看到汪家灯亮着，但敲门没人开门。他绕到后窗，踩着砖头看见床边放着一双罗某1的运动鞋。他就一脚把门踢开，掀开被子，见汪某和罗某1赤裸睡在一起。他非常生气，右手持带来的菜刀砍击二人。他先朝罗某1身上砍了十余刀，罗没反抗。然后，他又持刀砍击汪某，砍汪某时发现菜刀断了，在灶头处又拿起汪某家的菜刀朝汪某上半身砍了数刀，然后把菜刀扔在现场离开。第三组证据：证明被告人王鹏到案经过的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相关的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武汉市蔡甸分局奓山街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抓获被告人王鹏的经过。2.相关的公民身份证2张、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明：2019年6月13日，公安人员从被告人王鹏处扣押伪造的姓名分别为秦自豪、杨冬生，照片均为王鹏的身份证2张。被告人王鹏当庭对该两张身份证辨认无疑。3.被告人王鹏供称：他逃走后辗转来到湖北武汉，找人做了杨冬生、秦自豪两张假身份证，改名换姓生活，直到被公安人员在湖北省武汉市XX街XX城XX栋XX楼暂住处抓获。4.证人王某1（系王鹏现任女友）的证言证明：她和男友“杨冬生”恋爱四年，她一直不知道“杨冬生”真名叫王鹏。王某1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王鹏就是“杨冬生”。5.武汉市公安局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汉南区）分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2017年10月12日22时许，杨冬生（即王鹏）因介绍其女友王某1等四人进行卖淫嫖娼活动，被处以行政拘留五日。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鹏持菜刀连续砍击被害人罗某1头面部、颈部、腹部等处多刀、被害人汪某身体数刀，致一死一伤，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鹏的作案手段残忍，作案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其到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本案系因婚恋纠纷矛盾激化而引发，被害人罗某1、汪某在本案的起因上具有过错，决定对王从轻处罚。辩护人相关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查获的作案工具菜刀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马燕燕审 判 员  康 乐人民陪审员  朱振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 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