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民终49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召，男，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正，男,195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系上诉人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宇婷，女，199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景尧、李咏丽，山东智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召因与被上诉人刘宇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9）鲁0602民初2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以实际伤级别给予补偿；被上诉人应负寻衅滋事责任。事实与理由：本案基本事实是：2017年9月24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青岛市地铁站不和，两人分手各奔东西。一小时后被上诉人打手机说不会乘地铁到火车站要求上诉人帮忙，上诉人到地铁站后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交出回烟车票，上诉人不肯，被上诉人怒而撕扯上诉人背包，抓扑上诉人头面部，上诉人蹬踢被上诉人无效，被上诉人疯狂地泼打泼上，混乱中上诉人左拳击打了被上诉人右侧颧部及右眼角部分，被上诉人转而抓扯上诉人背上的双肩包，将上诉人的双侧背带完全扯断，上诉人也因此得以脱身欲离开，被上诉人高喊抓抢劫，上诉人停下等警察。在湛山派出所被上诉人拒绝去医院诊疗、做伤情鉴定，当时被上诉人没有皮肤破损，精神饱满，仅在眼左侧面部有皮下淤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录音中警察明言“这叫毁容，你知道吧，你知道利害关系了吧”，“叫人家父母来了，能不能砸死你”。警察说要刑事拘留，不能回烟台，那你的工作也没了。虽没来得及录音这段话，但在警察再次的谈话中有反映，“你知道吧，你知道厉害关系了吧”(指之前所说的刑事犯罪和刑事拘留)。在被上诉人拒绝做鉴定的情况下，警察的毁容定性是威吓上诉人。被上诉人拒绝治疗，拒绝伤情鉴定却向上诉人要五万元没有根据，调解亦没有依据，录音中警察针对五万元医疗费表态，“就这样弄吧，早晚一次性通过，等着它发出来以后再说”。被上诉人仅是轻微伤(回烟台后在毓璜顶医院经检查正常属无需治疗的情况，被上诉人称共需2000元，上诉人2017.10.11日付给了被上诉人2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中肯定了在派出所被上诉人表示不要求上诉人实际赔偿的事实，却不认定被上诉人违背承诺。录音说明双方头脑清晰。欠条第一段上诉人说明欠条有法律作用，属于一定要还的，数额超大。被上诉人现在说不要我还，我可能万一要还(已经明说了两人之间关系不确定性)。第二段、第四段是被上诉人坚持要欠条，写几年都行。被上诉人说“你写呀”是明显的催促。要快得到这个欠五万元的条子。第七段录音还反映出，被上诉知道勒索钱额巨大，针对上诉人的话：“不管你是要给我一个教训，还是真的要怎样，但是，这个一定是要我能达成的额度”；表达出了上诉人对讹诈的不满。对于上诉人再次提出“万一要还”(实指关系破裂)，被上诉人心知肚明说出了“我懂你的意思，我不要还，好好”。一面这是被上诉人做出的清晰承诺。另一面它是一个诱骗签合同行为，目的是诈出数额巨大金钱。以虚构事实(毁容)，隐瞒真相(拒绝诊疗和伤情鉴定)，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超出实际2000元的数十倍)。属于合同诈骗。因此有了“你写呀”这样的焦急表露。这个欠条的不公平，不合法，用合同撤销权维护被上诉人有损公平正义。一审判词说，被上诉人虽在事发后当日与上诉人的对话中表示不要求实际赔偿，被上诉人通过微信方式向上诉人催要涉案赔偿款，上诉人亦未以事发当日被上诉人表示不要求实际赔偿为由拒绝还款，而是承诺会向被上诉人偿还欠款。这事是2018年六月后开始的，不只是这一次这一句话。被上诉人的一审起诉书称：“原告多次催促索要”。上诉人多次回应了被上诉人，提到了当时被上诉人“我不要还”，及回烟台后应被上诉人要求的2000元实际损失，2017年10月已付给，2017.10-2018.06也没发生继续索要赔偿之事。2018年10月被上诉人提出要到医院大闹，仅是在这个恶劣情况下安抚她不要到医院闹。用这个微信语作证上诉人承诺还款，本质是被上诉人再次讹诈、胁迫上诉人。一审判词引用法律是：“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的之日起一年没有行使撤销权”。解释是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主张撤销协议，撤销权依法归于消灭。合同法解释明确：是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权事由之日起，没有规定是签订协议之日起(判文称：被告在签订协议后一年内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协议)。司法解释：放弃撤销权的明确表示可以是用口头的方法明确表示，也面可以是用书面的方法明确表示。自2017年10月11日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需要付给2000元赔偿费用，上诉人及时付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上诉人欠条早已撕毁。给予被上诉人的赔偿已完成，此后再没有出现欠钱还钱事由。虽然这不是一个影响经济运行的合同。自当事人知道起除斥期间不足一年，撤销权的行使只能通过诉讼或在诉讼中完成，被上诉人违背承诺索要钱财以“根据行为发生之日“起计算是2018年10月(根据判决书)，随即的2019年3月诉讼。故不存在撤销权消灭。关于侵权责任，开庭上诉人宣读了事件过程、情节，录音证据，赔偿2000元证据，被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专门向审判长提出法庭调取肇事地视频或开具证明调取肇事地视频，没有回应。所谓“殴打”是上诉人排除被上诉人侵害，符合正当防卫的定义。一审对录音证据不采纳，却对欠条认可；又对派出所在调解协议书中改写打印：“被告自愿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5万元整”的离奇巨额赔偿认可，有违公正。被上诉人在烟台山医院网上散布的内容和在派出所的录音情形没有一致性，不合乎常理。被上诉人在网上显示上诉人打断了被上诉人的鼻骨，这是利用互联网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案件违反合同法第52条、54条，符合刑法224条属于欺诈、诈骗。、第246条构成诽谤，上诉人提供录音证据当事双方均认可，“这叫毁容”，“我不要还”等清楚确凿。一审起诉书示“原告是在住院治疗完毕后签订该调节协议，此时医疗费已明确”。该五万元应让被上诉人出示证据证实在青岛住哪个医院、住了多少天去后去派出所签协议并提供住院费单据。综合上诉人在本案中全过程：青岛香港西路地铁站双方平静离开---被谎言骗回香港西路地铁站---被陷入打斗---被声言抢劫了她人----进了派出所----背上了一个五万元欠条。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被上诉人刘宇婷答辩称：双方签订的治安调解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即便存在可撤销情形，可撤销的期限已过，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刘宇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赔偿款5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2017年9月24日，原、被告双方在青岛市市南区招商银行门前地铁口处发生争执，被告用右手将原告左眼角外侧殴打致伤。经当地派出所调解，原、被告双方于事发当日在达成的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书中载明：被告自愿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50000元整；被告表示不能立即支付，原告提出可以用欠条形式支付；被告给原告写完欠条且双方在调解书上签字确认后调解协议生效；欠条履行期限为1年，如果1年后被告未付清调解款，原告自行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原、被告双方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后，被告在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载明：2017年9月24日被告将原告打伤，今欠原告医疗费用共计50000元整，上述款项于2018年9月24日前还清。2017年10月11日，被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医疗费2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两人在事发时为恋爱关系，恋爱关系于2018年5、6月份解除；被告自承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签订后1年内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被告主张涉案治安案件调解协议是在办案民警威胁被告可能遭刑事处罚及原告诱骗被告并非实际要求赔偿的情况下签订，并非被告本人真实意愿。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根据事后原、被告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原告并未放弃主张赔偿款。为证明其上述主张，被告提交2017年9月23日原、被告双方及办案民警的对话录音为证，该录音中有对话内容如下：被“就是说万一要还的话，到时候这样的话，还是要影响我的信誉，就是说，不管你是要给我一个教训，还是真的要怎样，但是，这个一定是要我能达成的额度。”原“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我不要还，好，好。”警察“小伙子，我告诉你，说你打成这么样，叫人家父母来了，能不能砸死你，我说最可能的话。”被“能。”警察“对吧，所以，不管怎么的，她千错万错，再怎么错，以理服人，再一个，打她两拳，身上两下也就罢了，这叫毁容，你知道吧，你知道利害关系了吧。”被“明白这关系，我很明白。”原告质证称，对该录音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录音内容仅为双方交涉过程的一部分，原、被告双方系在民警主持下调解，最终处理结果应以书证为准。被告提交的该项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定。为证明其上述辩称主张，原告提交原、被告双方2018年10月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该记录发生时间集中在当日下午1时至2时期间，其中有对话内容如下：被“你等等不行吗”原“你给我转账截图”被“你跟他们说啊，说我们又达成协议了；达不成叫他们在做，你不要让我失业啊”原“上次我们已经是协议了，你没有履行啊”被“你也知道这个工作多难得”原“那你想想办法”被“借高利贷还不上会被追债打的，那我怎么搞啊，能啊，本来就是协商解决的，你就说协商好了，你要这样逼我在你家跳楼吗”、被“你让警察一来，他一看我还不上，把我打成老赖，还丢了工作，这下连房子都还不起了”原“所以我让你想想办法”被“那不是要我命吗”原“我现在也是欠着款，还要装修”被“不要我答应你给你p2p”、被“已经是最好的办法”原“那没办法了，等结果吧”被“我不能再借了，再借真要还不上了，你想想其他办法，看现我们的感情份上，钱我不少你，不然的话警察来了我倒霉，你更拿不到，因为我没有工作了，不然他们真的来了，你觉得我以后还会有还款的能力吗”。被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聊天记录不完整，被告是在原告以到被告工作单位恶意搅闹相要挟的情况下作出还款承诺的。原告提交的该项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主张涉案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系在受办案民警威胁可能遭刑事处罚的情况下签订，但其提交的录音中，办案民警只是在向被告陈述原告伤情的严重性及原告父母因原告被打可能产生的反应，并未提及被告因打人行为可能遭受的处罚性质或结果，被告在本案中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2）原告虽在事发后当日与被告的对话中表示不要求被告实际赔偿，但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原告通过微信方式向被告催要了涉案赔偿款，被告亦未以事发当日原告表示不要求实际赔偿为由拒绝还款，而是承诺会向原告偿还欠款；再结合事发当时原、被告双方正处于恋爱关系中的事实，仅凭被告提交录音中原告“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我不要还”之陈述，不足以认定被告所持其系在受原告诱骗情况下签署治安案件调解协议之主张，亦不能作为被告不履行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约定之理由。综上所述，被告主张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的签订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发生争执，被告殴打原告致其受伤，双方在公安机关调解下达成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约定被告在1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50000元，被告在协议签订后1年内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协议并实际向原告赔偿了医疗费2000元、剩余赔偿款至今未付的事实清楚。涉案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系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遵行。被告主张其签订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系遭恐吓、诱骗，证据不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其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主张撤销协议，撤销权依法已归于消灭。故原告主张被告按照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约定支付赔偿款50000元，法院依被告实际未履行部分金额支持480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2020年2月7日判决：一、限被告李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刘宇婷赔偿款48000元。二、驳回原告刘宇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李召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原告刘宇婷负担42元，被告李召负担1008元。二审中，上诉人提交1、一审庭审后上诉人在网络上查询的被上诉人在烟台山医院网上出示的照片和说的话，“要求刘宇婷不要追究李召的刑事责任，并答应赔偿我5万元整”证实李召没有自愿答应给被上诉人5万元的，李召遭到了胁迫，刑事责任的来源从何而来。治安调解协议书上的描述“李召用右手殴打了刘宇婷的左眼，导致左眼充血肿胀”该事实不存在。刘宇婷说由于李召不断的哀求，不要让他坐牢，说是会断送他的一生，坐牢从何而来，据此可以证明李召受到了威胁。2、2016年刘宇婷住院病历，证实被上诉人在2016年9月份时发生过鼻骨左侧骨折，而本案发生在2017年9月24日，在这之前刘宇婷已鼻骨骨折。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1烟台山医院网上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系打印件，且页面不完整、清晰，被上诉人无法审核其真实性。另外仅凭证据载明的文字无法确认该文字的具体来源，因此对于该份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对证据2016年住院病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2平面系照片打印件，从证据形式看出其系通过手机拍摄显示器而形成，住院病案系当事人的个人隐私，上诉人如何获取影响该份证据的合法性。即便该份证据是合法的，2016年被上诉人受伤住院一事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因此对证据2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产生矛盾，双方争执过程中发生肢体冲突，上诉人殴打被上诉人致其受伤，双方经公安机关调解达成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约定上诉人在1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及其他各项费用共计50000元，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1年内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请求撤销协议并实际向被上诉人赔偿了医疗费2000元，该部分事实清楚。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给他人造成损失的，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对其殴打被上诉人的事实未举证予以推翻，且涉案调解协议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按照涉案治安案件调解协议的约定赔偿被上诉人50000元。现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调解协议系受情势所迫、被上诉人胁迫所签，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此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且证据内容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即便上诉人所主张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由存在，但上诉人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主张撤销协议，且上诉人在被上诉人2018年10月3日通过微信向其追款时未表示不应付款，故上诉人提出行使撤销权的相关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的涉案调解协议约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五万元系双方对被上诉人因伤产生的损失数额达成的一致意见，包括但不限于被上诉人因伤产生的医疗费，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2000元的行为亦表示其对该调解协议认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提供住院证明等证据证实其实际损失为由，主张不应给付被上诉人50000元赔偿款，理由不当，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元，由上诉人李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忠霞审判员  王天松审判员  尹鹏亮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