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某，男，1965年4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高平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某，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男，1961年6月10日生，汉族，农民，住陵川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宋某与上诉人赵某因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陵川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4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某上诉请求：1、改判上诉人宋某对自身损失不承担责任；2、依法认定上诉人宋某的部分损失费用；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使用的是由被上诉人改造的无牌证、无检验的旋耕机，被上诉人应当确保机器安全可靠，被上诉人应承担全部责任。涉案旋耕机无需持证上岗，一审据此要求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无依据。2、营养费应按每天50元计算，重症监护4天应按2人计算护理费，交通费应认定1000元，律师费6000元应予支持。赵某辩称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赵某上诉请求：1、原判决由上诉人赵某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错误，认定误工费标准错误，争议金额为25000元；2、诉讼费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犁地超出劳务关系范畴，系帮工关系，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操作不慎，上诉人没有重大过错，原判决由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明显加重上诉人的负担，二审应予纠正。2、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农业收入，原判决按农林牧渔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依据，明显不合理。宋某辩称，不认可赵某的上诉请求。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住院期间（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8日止）的医疗费87987.76元、误工费5514元、护理费6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900元，共计114196.76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6000元。后续治疗费（复查费、换药费、治疗费等）、出院后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待原告治疗终结后，具备伤残鉴定条件的情形下，原告再另行主张，保留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宋某自2020年3月8日起向被告赵某提供加工猪饲料、喂猪、打扫猪圈、清理猪粪等劳务活动。2020年3月31日上午，原告宋某按被告赵某指示驾驶其三轮车往被告赵某地里拉化肥，被告赵某妻子同乘该三轮车。到达后，原告宋某先从三轮车上卸下两袋化肥，再与被告赵某妻子共同将一袋化肥撒向地里。接下来，被告赵某让原告宋某将地里的四堆猪粪撒开。临近中午，原告宋某将前述猪粪撒完后乘坐被告赵某驾驶的三轮车返回。原告宋某在被告赵某家吃过午饭后，其先乘坐被告赵某驾驶的三轮车到达猪场，后双方步行至被告赵某地里。当日下午，原告宋某驾驶被告赵某的手扶拖拉机旋耕机为被告赵某耕地（原告宋某接受被告赵某指示和授权）。被告赵某的耕地系东西为长、南北为宽的长方形地块。原告宋某驾驶手扶拖拉机旋耕机自南向北行驶至地块北边的地塄边时，先将手扶拖拉机旋耕机车头向右（东）转弯90度（顺时针方向），当原告宋某准备再将手扶拖拉机旋耕机车头向右（南）转弯90度（顺时针方向）正常耕地时，开始向地塄下掉落，原告宋某与手扶拖拉机旋耕机一同掉落至该地块北边地塄下（约1米左右），手扶拖拉机旋耕机掉落到原告宋某身上致其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宋某被送往晋煤集团总医院救治，诊断为：颈内静脉断裂、失血性休克、右侧血气胸、多发肋骨骨折、胸壁皮肤大面积撕脱伤。行中厚皮片移植术、皮肤和皮下坏死组织切除清创术、胸壁清创缝合术、头和颈部的其他血管切除伴吻合术。2020年5月8日，原告宋某出院，实际住院38天，出院医嘱为：三个月内避免重体力活动，三个月复查肺部CT，胸部创面每周换药一次，半年内每月复查一次，一个月后胸部伤口外涂金芭克抗瘢痕治疗。原告宋某支出医疗费87987.76元［住院医药费73987.76元（含护理费2030元）+门诊医药费14000元］，原告宋某收到被告赵某预付款30500元［20000元+10000元+200元（微信转账）+300元（充饭卡）］。事故发生后，被告赵某支付陵川县人民医院救护车费723元（500元+200元+23元）。另查明，案涉无牌手扶拖拉机旋耕机的实际所有人为被告赵某，该无牌手扶拖拉机旋耕机配置SF12柴油机，1小时功率9.1KW（2.4马力），出厂日期2014年5月，系被告赵某从他人处（非出售农机具部门）购买，未办理检验、登记、上牌等手续，其对手扶拖拉机旋耕机的旋耕刀进行了改装。原告宋某系农业户口，户籍所在地为高平市北诗镇拥万村西奖**。原告宋某于2020年5月8日给付山西华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6000元。2020年4月16日，原告宋某儿子作为发起人在水滴筹平台（平台声明该求助信息属个人求助，不属于慈善公开募捐）申请大病筹款。2020年4月24日，水滴筹平台显示已经筹到21453元，帮助次数629，转发次数631。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对上道路行驶的拖拉机，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行使本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规定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管理职权。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依照前款规定行使职权，应当遵守本法有关规定，并接受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监督；对违反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追究法律责任。本法施行前由农业（农业机械）主管部门发放的机动车牌证，在本法施行后继续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机械化促进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农业机械，是指用于农业生产及其产品初加工等相关农事活动的机械、设备。”第十一条规定：“国家加强农业机械化标准体系建设，制定和完善农业机械产品质量、维修质量和作业质量等标准。对农业机械产品涉及人身安全、农产品质量安全和环境保护的技术要求，应当按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制定强制执行的技术规范。”第十三条规定：“农业机械生产者、销售者应当对其生产、销售的农业机械产品质量负责，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承担零配件供应和培训等售后服务责任。农业机械生产者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保障人身安全的要求，在其生产的农业机械产品上设置必要的安全防护装置、警示标志和中文警示说明。”第十五条规定：“……禁止利用残次零配件和报废机具的部件拼装农业机械产品。”第二十条规定：“……农业机械使用者作业时，应当按照安全操作规程操作农业机械，在有危险的部位和作业现场设置防护装置或者警示标志。”《农业机械安全监督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农业生产经营组织、农业机械所有人应当对农业机械操作人员及相关人员进行农业机械安全使用教育，提高其安全意识。”第二十一条规定：“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投入使用前，其所有人应当按照国务院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的规定，持本人身份证明和机具来源证明，向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申请登记。拖拉机、联合收割机经安全检验合格的，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应当在2个工作日内予以登记并核发相应的证书和牌照。……”第二十二条规定：“拖拉机、联合收割机操作人员经过培训后，应当按照国务院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的规定，参加县级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组织的考试。考试合格的，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应当在2个工作日内核发相应的操作证件。……”第二十四条规定：“农业机械操作人员作业前，应当对农业机械进行安全查验；作业时，应当遵守国务院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和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制定的安全操作规程。”第二十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负责农业机械事故责任的认定和调解处理。本条例所称农业机械事故，是指农业机械在作业或者转移等过程中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事件。……”第二十六条规定：“在道路以外发生的农业机械事故，操作人员和现场其他人员应当立即停止作业或者停止农业机械的转移，保护现场，造成人员伤害的，应当向事故发生地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报告；造成人员死亡的，还应当向事故发生地公安机关报告。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立即采取措施，抢救受伤人员。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接到报告的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和公安机关应当立即派人赶赴现场进行勘验、检查，收集证据，组织抢救受伤人员，尽快恢复正常的生产秩序。”《拖拉机和联合收割机驾驶证管理规定》第八条规定：“拖拉机、联合收割机驾驶人员准予驾驶的机型分为：……（二）手扶拖拉机，代号为K1；……（五）手扶拖拉机运输机组，代号为K2（准予驾驶手扶拖拉机）；……”《农业机械事故处理办法》第十条规定：“发生农机事故后，农机操作人员和现场其他人员应当立即停止农业机械作业或转移，保护现场，并向事故发生地县级农机安全监理机构报案；造成人身伤害的，还应当立即采取措施，抢救受伤人员；造成人员死亡的，还应当向事故发生地公安机关报案。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事故发生时机具和人员的位置。……”依据上述规定，被告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组织者、指挥者），对原告在为其提供劳务活动中负有安全保障和监督管理职责以及风险防控职责和劳动保护职责。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为了被告的利益），被告应当履行必要的监督义务、有效的注意义务以及恰当的选任、指示义务，提供安全的工作条件以及必要的安全设备，并且应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若工作场所和安全设备具有特殊状况的，还应对此加以提醒说明。原告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活动过程中，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应当依法谨慎行事，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被告未按照上述规定向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申请办理登记手续并取得核发的相应的证书和牌照，擅自将案涉手扶拖拉机旋耕机投入使用。且其自行改装农业机械（手扶拖拉机旋耕机的旋耕刀），使农业机械产品主要配套农具的安全技术状态不符合农业机械安全技术标准，亦未经过相关职能部门安全检验。用于农业生产从事农事活动的机械、设备运行前，被告既未依法查验原告是否持有主管部门核发的相关操作证件（手扶拖拉机驾驶证），核实原告是否参加过农业机械产品安全操作规程培训，也未对案涉工作场所和安全设备的特殊状况对原告加以特定的提醒说明，亦未对原告作为农业机械操作人员进行农业机械安全使用教育，且未采取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配置相应的安全防护装置）。农业机械事故发生后，被告未向事故发生地农业机械化主管部门报告，致使职能部门未能经过现场勘验、检查并依法制作完成农业机械事故认定书，无法及时对农业机械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作出认定。综上，被告在案涉事故中具有使用、授权、选任、指示、监督、管理、教育、提醒、防控、改装等方面具有重大过错，依法应对本起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未取得相关操作证件（手扶拖拉机驾驶证）而操作属被告所有的案涉无牌手扶拖拉机旋耕机为被告耕地，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操作中自身也应尽到谨慎安全注意义务。原告在操作过程中未确保安全致自身损害，其自身也存在一定过错，对自身的损害也应自负相应的次要责任。综合衡量被告和原告过错程度，一审酌定本起事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被告和原告按8:2的比例承担为宜，即被告承担80%责任，原告自负20%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一审确认原告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如下：1.医疗费87987.76元［住院医药费73987.76元（含护理费2030元）+门诊医药费14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100元/天×38天）；3.营养费1140元（30元/天×38天），原告主张营养费按每天50元计算，但其未能提供作为参照的医疗机构的意见，原告诉请的过高部分，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4.误工费5513.96元（52963元÷365天×38天×1人），原告系农业户口，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参照2018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52963元的标准计算；5.护理费4861.19元（46693元÷365天×38天×1人），依照《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按一人护理，参照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46693元计算。原告主张护理费按2018年山西省农、林、牧、渔业52963元的标准计算，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的4天的护理人数以2人计算，但原告未能就该项主张提供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且原告提交的住院医药费73987.76元票据中明确载明含护理费2030元，原告的该项主张无证相佐，亦不予支持；6.交通费1223元，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交通费正式票据（出租发票、汽油发票），结合原告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情况、就医地点、就医时间、人数、就医次数以及被告为其支付救护车费723元等情况，酌定其发生交通费500元。以上各项损失共计104525.91元，应由被告按80%的责任赔偿原告损失计83620.73元（被告已预付的31223元应予扣除），原告自负损失的20%计20905.18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6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住院期间的各项损失共计83620.73元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辩称在其拒绝原告帮忙驾驶案涉无牌手扶拖拉机旋耕机为其耕地后，原告不听劝告仍驾驶案涉无牌手扶拖拉机旋耕机为被告耕地，以及原告错挂倒退档致使原告受伤，对造成的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就其抗辩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告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要求将原告儿子在水滴筹平台为原告已经筹到的21453元从被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中扣除的抗辩主张，一审认为原告儿子在水滴筹平台发起筹款系个人求助，不能成为减轻或者免除被告依法应予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权基础的要件事实，被告的该项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原告自愿主张后续治疗费（复查费、换药费、治疗费等）、出院后的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等费用，待原告治疗终结后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形下再另行主张，保留原告的诉权，系其对权利的自主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赵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宋某住院期间（自2020年3月31日起至2020年5月8日止）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83620.73（已履行31223元）；二、驳回原告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某驾驶上诉人赵某的手扶拖拉机旋耕机为上诉人赵某犁地的过程中，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一审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赵某主张双方之间系帮工关系，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赵某上诉称其曾明确拒绝上诉人宋某帮工，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不予采信。对于本案事故的发生，双方当事人均有一定过错，一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的责任比例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宋某系农业户口，本案事故亦是发生在其从事农林牧渔业生产的过程中，一审参照农林牧渔业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费无明显不当。上诉人宋某在重症监护病房治疗的4天，上诉人赵某一方亦有人陪护，且上诉人宋某提交的住院医药费票据中载明含护理费2030元，一审按一人计算期间的护理费并无不当。上诉人宋某认为一审酌情确定的营养费、交通费过低，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上诉人宋某要求赔偿律师费的主张，缺乏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某、上诉人赵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2元，由上诉人宋某负担517元，上诉人赵某负担4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申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