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83民初3463号原告：司徒贤卫，男，1970年9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广东省开平市（村民委员会）河清里竹园开平市百合镇北降货物装卸部，香港身份证件号码×××6910（6）。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安，系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莹，系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何兆金，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告：李继荣，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敏琳，系广东度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司徒贤卫诉被告何兆金、李继荣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司徒贤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安，被告李继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敏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何兆金经本院的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司徒贤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何兆金支付执行款94985.88元、受理费4543元和利息7058.64元合共106587.52元给原告；被告李继荣支付执行款94985.88元、受理费4543元和利息7058.64元合共106587.52元给原告。2、判令两被告分别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106587.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给原告。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分别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开平市百合镇北降货物装卸部（以下简称北降装卸部）的经营者。2010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何兆金、李继荣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由原告与被告何兆金、李继荣合作经营北降装卸部。合作经营期限至2019年8月31日止。2016年6月29日，原告与被告何兆金、李继荣签订《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三方同意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解除三方合作经营关系。《合作经营合同》第七条及《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协议》第六条规定，三方按各占三分之一分配盈利和承担亏损。2016年何朗畅以北降装卸部拖欠其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运费为由，分别对北降装卸部、原告、被告何兆金、李继荣向开平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783民初3416号。开平市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北降装卸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运输费用407082.32元及利息给原告何朗畅；二、被告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对判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及被告何兆金、李继荣、北降装卸部不服判决，均向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8）粤07民终521号。上诉期间，何朗畅与北降装卸部、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在法庭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由北降装卸部、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从2019年1月起分三期支付运输费用284957.62元及其产生的相应利息给何朗畅，案件于2018年12月15日生效。该案件生效后，被告何兆金、李继荣未能依调解书履行义务。为了减少原告及被告何兆金、李继荣的经济损失，保证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原告根据调解书支付运输费用284957.62元及受理费13629元、利息21175.91元，合计319762.53元给何朗畅。原告除自己应承担的外，为被告何兆金垫付执行款94985.88元、受理费4543元和利息7058.64元合共106587.52元，为被告李继荣垫付执行款94985.88元、受理费4543元和利息7058.64元合共106587.52元。原告垫付后，被告何兆金、李继荣没有依《合作经营合同》第七条及《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协议》关于“三方按各占三分之一分配盈利和承担亏损”的约定将应承担部分返还给原告。原告认为，上述执行款属于原告、被告何兆金、李继荣合作经营北降装卸部期间的欠款。根据《合作经营合同》第七条及《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协议》关于“三方按各占三分之一分配盈利和承担亏损”的约定，原告、被告何兆金、李继荣三人按各占三分之一承担调解书确定的支付义务。现原告依调解书约定全额支付执行款等款项共319762.53元给何朗畅。在原告付清执行款等款项给何朗畅后，两被告应按其承担的执行款94985.88元、受理费4543元和利息7058.64元合共106587.52元分别支付给原告。被告李继荣辩称，案涉中原告向案外人支付的款项均以合伙体经营期间收回的应收款支出，并非原告个人资金，依约被告李继荣无需向原告返还相关款项，理由如下：一、被告李继荣、原告及同案被告何兆金三方合作经营北降装卸部，现三方已终止合作并签订了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合伙期间存在大量的应收款项。被告李继荣与被告何兆金、原告于2010年7月31日签订合作经营合同，约定三方合作北降装卸部，后三方又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三方约定:从2016年6月1日起何兆金和李继荣完全退出合作项目，三方解除合作关系，由司徒贤卫以其或“北降码头”名义追收应收款，收回的应收款在扣除各种成本费用支出后由原告向司机支付运输费，如有剩余，按三方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分配。三方解除协议后并没有进行财务清算、结算。初步估算，合伙期间产生的应收未收款债权至少超过400万元。由于追收款项权利委托原告行使，因此所有收回的应收款均由原告掌握并控制支配。合伙体解散后，陆续有应收款被追回（具体情况不清楚），据被告李继荣能了解到的情况显示，原告至少已收回了恩平市沙湖佳陶石粉加工场（部分款项从冼健铁账户支付）运费724350.17元、李国港运费137177.04元、蔡某花运费50000元、被告李继荣经手（由被告李继荣妻子马秀芬账户转出）转回180000元等多笔债务，暂统计总额已达1091527.21元。综上事实，未计算其他已收回款，就上述可确定的已收回款项可充分证明：该款项属于合伙期间的应收款，债权足以抵偿债务，原告向案外人支付的运输费、执行费及利息等费用实际是用合伙的资产并非用其个人资金，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李继荣向其返还相应款项。二、自合伙解散后至今仍未进行结算，原告掌握并控制支配了合伙所有的账目及应收款，原告应承担以合伙财产偿还相关债务的责任。由于合伙存在大量的应收款，且合伙债权远远超于合伙债务，合伙的财产足以偿还所有债务，无需合伙人以个人财产进行清偿。目前原告完全占有及支配合伙全部财产包括所有债权，如其不交出合伙体所有的账目进行结算，把应收款占为已有不用于偿还债务及盈余分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占，严重损害被告李继荣的合法权益。被告李继荣将保留追究其违法行为责任的权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何兆金未作答辩。原告司徒贤卫、被告李继荣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被告何兆金没有提交证据。经核证，原告司徒贤卫、被告李继荣提供的证据来源合法、具体真实性，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开平市百合镇北降货物装卸部于2009年6月10日设立，属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为司徒贤卫。2010年7月31日，司徒贤卫（甲方）、何兆金（乙方）、李继荣（丙方）签订一份《合作经营合同（修订本）》，三方约定：一、合作经营项目：1、三方合作经营开平市百合镇北降码头的船运装卸业务。具体包括：北降码头散装船运货物的起吊、落船业务。2、码头的其他业务不属于三方的合作经营范围。二、合作经营期限为十年，从2009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31日止……六、乙方和丙方每人交付250000元保证金给甲方。七、合作方式为三方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利润按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分配，亏损也按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八、合作各方每人缴交1万元，合计3万元，作为码头的营运费用……二十二、本合同经三方签订后生效，原合同的条款若与本合同内容有抵触的，以本合同为准。合同还对合作经营的场地和设施、场地和设备使用费、场地和设备使用费的缴交方式、合作资金、决策制度、财务制度、退出合作与权益转让、违约责任、合同终止等进行约定。2016年6月29日，司徒贤卫（甲方）、何兆金（乙方）、李继荣（丙方）签订一份《解除〈合作经营合同〉协议》，三方约定：由于2015年5月18日百合大桥受船碰撞成五类危桥造成封航，码头经营陷入停业状态，且持续至今。三方一致同意从2016年6月1日开始，解除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的《合作经营合同》和其后签订的修订本。从2016年6月1日起，乙方和丙方完全退出合作项目，此后北降码头的业务与乙方和丙方无涉。甲方同意在2016年8月30日前，将乙方和丙方交付给甲方的保证金通过银行转账方式退回乙方和丙方。合作项目如有盈余，按三方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分配，如发生亏损，也按三方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承担。鉴于合作项目存在大量的应收款（包括代收代支的运输费），三方特约定，同意甲方以甲方或北降码头的名义，委托律师以诉讼或非诉讼的方式追收应收款。因部分应收款属于合作项目代收代支的运输费，同意按实际收回的金额，在扣除诉讼成本后，由甲方按比例支付给司机。所收回的应收款在扣除各种费用及支付运输费后，如有剩余按三方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分配。2016年7月12日，司徒贤卫分别向何兆金、李继荣各退回保证金250000元。另查明，2016年11月21日，客户李国港支付了2016年1月至5月北降装卸部的场地费73864.56元和码头费63312.48元，上述款项由司徒贤卫收取并出具收据。2017年4月17日，客户蔡某花转账了码头费用20000元和30000元至司徒文珊（司徒贤卫的妻子）的银行账户。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4日，李继荣将收取的北降装卸部客户的100000元和80000元款项后通过妻子马秀芬的银行账户转账至司徒文珊的银行账户。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4日期间，客户冼健铁先后支付五笔码头费用，合共724350.7元至司徒文珊的银行账户。北降装卸部于2017年11月29日通过司徒文珊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00000元、50000元至陈亚华的银行账户，并备注“追收佳陶欠款业务费”；于2018年1月31日、2018年5月4日通过司徒文珊的银行账户支付20000元、24870元至邓德华的银行账户，并备注“追收佳陶欠款的业务费”，及支付了有关诉讼案件的律师代理费，员工的劳务报酬等费用。再查明，2016年11月9日，何朗畅诉北降装卸部、司徒贤卫、周艳仪、何兆金、李继荣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依法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6）粤0783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开平市百合镇北降货物装卸部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运输费用407082.32元及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给原告何朗畅；二、被告开平市百合镇北降货物装卸部的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判项的运输费用及利息的，由被告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北降装卸部、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调解协议，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粤07民终521号民事调解书，“一、开平市百合镇北降货物装卸部、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自2019年1月起，分三期支付运输费用284957.62元（第一期须于2019年1月25日前支付94985.88元；第二期须于2019年3月25日前支付94985.88元；第三期须于2019年5月25日前支付94985.88元）及其产生相应的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至本调解书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何朗畅账户（户名：何朗畅；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江门开平幸福支行；账号：62×××05）。何朗畅收到上述款项后，双方因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号：（2016）粤0783民初3416号］所产生的运输费用事宜均已终结，双方不得再就本案争议的事宜追究对方的民事责任。二、如开平市百合镇北降货物装卸部、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逾期支付或者未足额支付第一条约定的款项，何朗畅则依据（2016）粤0783民初3416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三、一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6元，减半收取3703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共13629元由开平市百合镇北降货物装卸部、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负担（其中何朗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7106元及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共9926元，由开平市百合镇北降货物装卸部、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予以退回）。”该民事调解书于2018年12月15日生效。司徒贤卫分别于2019年1月24日支付了94985.88元，于2019年3月26日支付了94985.88元，于2019年5月24日支付了94985.88元，于2019年5月28日支付了21175.91元（利息），及于2019年5月28日支付了诉讼费9926元给何朗畅。本案为追偿权纠纷。原告司徒贤卫依据（2018）粤07民终521号民事调解书以其个人名义向何朗畅履行了支付全部运输费及案件受理费的义务，上述运输费及案件受理费是司徒贤卫与被告何兆金、李继荣三人合伙经营北降装卸部所产生的债务，即上述运输费及案件受理费为合伙债务，本案实为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因原告司徒贤卫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涉港民事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原告司徒贤卫、被告何兆金、李继荣没有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的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被告住所地均在内地，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是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中国内地法律。原告司徒贤卫与被告何兆金、李继荣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先后签订了《合作经营合同》和《解除协议》，上述合同及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原、被告的合伙财产未经清算，原告司徒贤卫能否就其已清偿的涉案合伙债务直接向被告何兆金、李继荣进行追偿。首先，原告司徒贤卫与被告何兆金、李继荣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解除协议》，约定由司徒贤卫以其个人名义或北降装卸部的名义对外催收合伙债权，所收回的应收款在扣除各种费用及支付运输费后，如有剩余，按三方各占三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分配。根据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司徒贤卫与何兆金、李继荣已约定合伙债务应先以合伙财产进行清偿。然而，解除合伙协议签订之日至起诉之日（2019年8月1日）已届满三年，司徒贤卫与何兆金、李继荣仍未及时就合伙期间的固定资产、债权债务等进行清算，厘清内部关系，导致合伙财产不明晰。其次，司徒贤卫依照解除合伙协议对外收支的属于北降装卸部的款项，主要通过其妻子司徒文珊的银行账户进行，造成了个人财产和合伙财产的混同，从而无法区分解除合伙协议后司徒贤卫对外所清偿的合伙债务是以合伙财产还是以司徒贤卫的个人财产负担。最后，已生效的（2018）粤07民终521号案，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与债权人何朗畅达成了分期付款调解协议，但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内部并未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一方有权直接向其他义务人追偿。综上，在司徒贤卫、何兆金、李继荣未进行合伙清算的前提下，且司徒贤卫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用于清偿涉案合伙债务的款项为其个人财产的前提下，司徒贤卫直接向何兆金、李继荣追偿其对外清偿的北降装卸部的合伙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司徒贤卫全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97.6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司徒贤卫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素娟人民陪审员  关锦明人民陪审员  罗宏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余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