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5民再1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席学景，男，197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玉锦，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敏，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阳，男，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陈荣，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郝兴伟，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柴守虎，男，197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一审被告：贺勇，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一审被告：周增起，男，197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一审被告：李伟，男，198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冠县。 一审被告：李爱学，男，1974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 一审被告：管立朝，男，1978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冠县。 一审被告：张保荣，男，196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谷县。 一审被告：范永军，男，198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莘县。 再审申请人席学景因与被申请人周阳以及二审上诉人郝兴伟、柴守虎、一审被告贺勇、周增起、李爱学、管立朝、李伟、张保荣、范永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鲁15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3月5日作出（2019）鲁15民申196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席学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相玉锦、被申请人周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陈荣、二审上诉人柴守虎、一审被告周增起到庭参加诉讼。二审上诉人郝兴伟及一审被告贺勇、李爱学、管立朝、李伟、张保荣、范永军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席学景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十项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具体事由为：（一）2012年以来，周阳及其母在聊城市两级法院有20多起民间借贷案件，涉及以放贷为业赚取高额利息，其行为属于非法从事金融业务，并涉嫌非法经营犯罪。本案《保证借款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当属于无效合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再审申请人通过银行转账归还本金13万元，还委托李爱学给付周阳现金4万元，总计已经还款93万元，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三）原一审时再审申请人因涉嫌骗取贷款罪被刑事拘留，未能出示还款证据。原二审时已经刑满在家，法院没有直接送达开庭传票即缺席判决，审判程序不当。据此，请求再审撤销原判决，驳回周阳的诉讼请求。 周阳辩称，第一，答辩人出借的款项来源于拆迁补偿，与借款人均系朋友关系，近三年内没有借贷纠纷案件，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认定标准。答辩人之母属于另外的民事主体，其名下的案件与本案无关。席学景提供的法律文书及涉诉信息的来源不合法，其主张本案合同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第二，《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到期后本息一次性偿还，双方并无提前还本付息的约定。席学景主张每月给付利息并已还款93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其通过银行转款13万元系委托答辩人办理其他的事项。席学景在原二审时明知开庭却拒不到庭举证，因此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不属于新的证据情形。第三，经过原二审程序、执行程序及答辩人的调查，发现席学景找人冒充柴守虎、管立朝在合同上签字担保；同时得知担保人李爱学、管立朝并非电信公司正式职工，该两人的《收入证明》均是席学景为骗取借款开具的虚假证明，席学景等人的行为涉嫌合同诈骗。据此，请求维持原判决，驳回席学景的再审请求。 周增起述称其已与周阳达成和解，对其他事项不清楚。 柴守虎述称对双方借贷情况不了解。 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席学景、贺勇、郝兴伟、柴守虎、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共同偿还原告借款8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3年6月14日至实际偿还之日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席学景、贺勇、郝兴伟、柴守虎、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席学景向原告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6月14日至2014年1月13日，借款利率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该笔借款由被告贺勇、郝兴伟、柴守虎、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予以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且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借款当日，原告即通过中国银行以转账方式将80万元借款支付给席学景，席学景于2013年6月14日向原告出具了80万元的收条。约定的还款期限过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未偿还借款本息。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席学景向原告借款80万元由原告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等证据为凭，合法有效，法院对双方的借贷关系予以确认。原告作为贷款人按约定提供了借款，席学景作为借款人亦应履行偿还借款本金和支付利息的义务。因双方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借款利率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借款之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原告与被告关于保证期间为合同生效之日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的约定属约定不明，法院依法确认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原告起诉时，并未超过二年的保证期间，故贺勇、郝兴伟、柴守虎、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作为保证人应依照合同约定对席学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贺勇、郝兴伟、柴守虎、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席学景追偿。贺勇、郝兴伟关于原告所诉借款存在虚假、欺诈行为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席学景、柴守虎、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及开庭传票后既未答辩也未到庭，应视为放弃答辩、举证和质证的权利，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聊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席学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阳借款8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3年6月14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偿还之日的利息；二、被告贺勇、郝兴伟、柴守虎、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对第一项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贺勇、郝兴伟、柴守虎、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席学景追偿；四、驳回原告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被告席学景、贺勇、郝兴伟、柴守虎、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承担。 郝兴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柴守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柴守虎未对本案借款进行担保，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第一，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数额及席学景已偿还金额的问题。2013年6月14日，周阳与席学景、贺勇、郝兴伟、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席学景向周阳借款80万元。借款当日，周阳通过中国银行以转账方式将80万元借款支付给席学景，席学景向周阳出具了80万元的收条。席学景与周阳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证、收条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明借款本金为80万元。郝兴伟仅上诉称本案借款本金为76万元，且席学景已偿还了12万元，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周阳对此也不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柴守虎是否应为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柴守虎上诉称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保证借款合同上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所写，故其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审庭审中，周阳也认可当时签订保证借款合同的人不是柴守虎本人。周阳与贺勇均称柴守虎的收入证明上所盖公章是假的。他人冒充柴守虎签订合同，柴守虎对此并不知情且事后拒绝追认，该合同对柴守虎不发生合同效力，故其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柴守虎的此项诉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第三，关于郝兴伟的上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一审开庭前向郝兴伟公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及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郝兴伟参加了一审诉讼。一审判决作出后，因无法联系到郝兴伟，故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依法向郝兴伟公告送达一审判决书，告知自公告之日起60日内至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领取民事判决书，逾期则视为送达。当事人的上诉期限为公告期满之日起的15日内，即2016年10月23日前。郝兴伟于2016年10月16日领取了一审判决书，并于2016年10月21日提起上诉，并未超过法定的上诉期限，故对周阳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兴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柴守虎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7）鲁15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四项；二、变更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贺勇、郝兴伟、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对第一项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变更第三项为“被告贺勇、郝兴伟、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席学景追偿”；三、驳回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席学景、贺勇、郝兴伟、周增起、李伟、李爱学、管立朝、张保荣、范永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郝兴伟负担3500元，周阳负担8300元。 本院（2019）鲁15民申196号民事裁定认为，席学景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鉴于人民法院应当依照职权审查合同纠纷案件的合同效力，因此双方之间关于《保证借款合同》效力的争议属于再审审查范围。围绕双方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 （一）关于席学景是否已经偿还93万元的争议。根据席学景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及周阳的质证意见，本院再审确认：2013年6月14日周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席学景出借80万元后，席学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周阳的另一银行账户转款六次共计13万元，其中2013年7月14日转款1万元、7月21日转款1万元、7月30日转款1万元、8月18日转款1万元、9月23日转款5万元、10月10日转款4万元。（1）席学景主张上述转款系按照约定偿还本金，与转款时间均在《保证借款合同》约定的2014年1月13日借款到期之前，每次转款数额均为整数，款项转入账户系周阳另一银行账户的事实相印证，因此本院对席学景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周阳抗辩主张上述转款系席学景委托其办理其他事项，既不能举证证明双方之间达成相应的协议，也不能举证证明其办理受托事项的过程，亦与双方在此之前刚刚建立借贷关系的特征不符，因此本院对周阳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2）席学景主张其在借款当日委托李爱学给付周阳现金4万元并已经现金付息76万元，其提供的署名为“李爱学”出具的《情况说明》仅可以视为本案当事人李爱学的抗辩陈述，其提供的证人金某的证言与其是否已经偿付76万元的事实缺乏关联；鉴于周阳对席学景的主张不予认可，席学景不能就其主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本院对席学景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如果席学景认为其上述主张确属客观事实，则双方争议已经超出民事法律关系的范围，其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二）关于《保证借款合同》效力涉及的诉讼案件争议。席学景举证提供的周阳及其母亲名下的裁判文书等材料并不具有公文书证的特征，仅可以作为相应证据的线索。鉴于席学景提供的线索指向本市法院受理的案件，且与本案《保证借款合同》效力具有一定关联，因此本院通过全市法院“一体化工作平台”对有关案件进行了检索查询。检索查询结果显示，2012年以来周阳及其母亲共向一审法院起诉借贷纠纷案件21件，其中周阳起诉的案件有9件（涉及2012年至2014年借贷，包括本案），周阳另作为其母亲的代理人参与诉讼的案件有5件。席学景主张周阳涉嫌非法经营犯罪，超出了本案《保证借款合同》效力争议的审查范围，其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三）关于《保证借款合同》的缔约责任争议。周阳在原一审举证的贺勇、郝兴伟、周增起、李伟、柴守虎、李爱学、管立朝的《收入证明》，分别盖有四家电信公司的印章。原二审判决查明柴守虎并未提供担保，再审过程中席学景与周阳认可管立朝也未提供担保，本院一并予以确认。柴守虎、管立朝是否是电信公司正式职工，与本案民事争议缺乏关联；李爱学是否是电信公司正式职工，并不影响保证合同的成立。冒名“柴守虎”、“管立朝”签订《保证借款合同》的行为人是否承担缔约过错责任，席学景、李爱学及冒名人的行为是否涉嫌合同诈骗，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周阳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相同。其中，2013年6月14日形成的《保证借款合同》系采取填充方式签订，格式化条款约定：“利息为同期银行利率四倍”，“乙方逾期不还借款，应按合同总额每日5%×违约天数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选择要求乙方按逾期时间及金额根据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损失”；“丙方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包括罚息、复息等）、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丙方违反本合同约定，应按担保总额的5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2013年6月14日双方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席学景的再审请求是否成立。 第一，关于本案《保证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本案双方在2013年6月14日构建借贷关系时，采取格式化合同约定高额利息及违约责任，拟设9名保证人控制和分散出借风险，形成7份《收入证明》考察保证人的资信能力，在客观上并不具有一般民间借贷的特征，而是具有经营金融业务的特征。鉴于周阳不能举证证明借贷双方存在特定的社会关系，同时结合周阳多次起诉或者参与诉讼主张借贷债权的其他事实，本案借贷合同应当认定系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该合同约定的借贷利息及逾期还款责任没有法律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的规定，本案保证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也即保证合同约定的连带偿还责任无效。据此，席学景主张本案《保证借款合同》无效，依法应予采纳；周阳抗辩主张该合同有效，缺乏相应的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第二，关于借款人席学景的民事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席学景于2013年6月14日取得的借款本金80万元，应当依法予以返还；除去其于2013年7月14日至10月10日返还的13万元，其还应予返还67万元。本案双方设立80万元的巨额借贷，均应遵守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规定；对于导致本案《保证借款合同》无效，双方均负有过错。鉴于席学景占用借款受益没有法律根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其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借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自2013年6月14日至10月9日，按照席学景归还13万元本金的时间分段计算，其应向周阳支付资金占用费14894.79元。2013年10月10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应当以本金67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款之日止。2013年10月10日之后席学景或者保证人偿还的款项，可以按照双方约定的抵充顺序进行抵充；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先抵充资金占用费，然后再抵充借款本金。 第三，关于保证人的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保证人在提供担保时亦应遵守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规定，其疏于审查席学景与周阳之间的借贷关系而促成借贷交易，对于导致保证合同无效均负有相应过错。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周增起、郝兴伟、贺勇、李爱学、李伟、张保荣、范永军应当对席学景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所谓“不能清偿的债务”，是指经人民法院采取执行措施，席学景仍然没有偿还的债务部分。鉴于该项赔偿责任系基于保证合同无效而衍生，保证人之间可以按照约定分担；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每名保证人均应足额承担赔偿责任；承担了赔偿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席学景追偿。柴守虎、管立朝并未为借贷关系提供担保，因此在本案中均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席学景的再审请求中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依法应予支持。基于新的证据和再审查明的事实，原审判决确有错误的部分，依法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鲁15民终3098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5）聊东民初字第4064号民事判决； 二、席学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周阳借款本金67万元及资金占用费（2013年6月14日至2013年10月9日的资金占用费为14894.79元；自2013年10月10日起，资金占用费以67万元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 三、贺勇、郝兴伟、周增起、李伟、李爱学、张保荣、范永军对席学景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二项所列债务的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席学景追偿； 四、驳回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席学景、贺勇、郝兴伟、周增起、李伟、李爱学、张保荣、范永军负担9883元，周阳负担19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郝兴伟负担3500元，周阳负担83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洋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李中栋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尹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