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56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婷，女，199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武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林，湖南湘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蓉，女，199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鑫，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琪洮，女，199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鑫，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婷因与被上诉人周蓉、肖琪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林婷并不存在违约行为。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在2018年6月之前经三方一致同意终止了LTZ项目合同，并进行了清算，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已协商解除。三方还签订了书面解除协议，但解除协议仅有一份，由肖琪洮持有，肖琪洮隐瞒事实，拒不提交。2、三方合作的LTZ项目包含DHV化妆品与LTZ零食。2018年4月，肖琪洮私自经营另一品牌化妆品，故其于2018年6月提出解散LTZ项目，最终三方协商同意解除合作协议。如被上诉人不认可解除协议事实，则肖琪洮先违反合同约定，私自经营其他品牌化妆品，应承担违约责任。3、LTZ项目只包含DHV化妆品与LTZ零食，LTZ服装从未启动，没有实际经营服装。合作项目没有服装销售的经营流水，每月结算时也没有服装类收入。上诉人林婷注册的服装品牌系2018年10月才开始经营，系三方解除《投资合作协议》之后，故不违反合作协议。二、即使认定上诉人林婷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也明显过高，明显超出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对上诉人林婷明显不公。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提出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规定，违约金不应超过损失的30%。LTZ项目自始至终系亏损状态，不存在盈利，林婷经营“LOVEYOURSELF”服装品牌时间为2018年10月，没有证据显示该品牌服装有盈利。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林婷承担100万元违约金明显不公平。被上诉人周蓉、肖琪洮答辩称：一、三方签订的投资合伙协议并未终止。2018年6月，三方确对是否继续合伙进行过协商，但未达成一致协议。二、三方合伙项目包含化妆品与零食、服装。在合伙协议未终止的情况下，林婷经营其他品牌服装违反《投资合作协议》约定，构成违约。三、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肖琪洮在合伙期间私自经营了其他品牌化妆品，且该问题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四、违约金50万元系三方充分考量约定，若有违约，各方同意该违约金金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蓉、肖淇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周蓉、肖淇洮与林婷之间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2、依法判决林婷支付周蓉、肖琪洮合伙期间的利润每人各600000元；3、依法判决林婷支付周蓉、肖琪洮违约金每人各500000元；4、依法判决林婷支付周蓉、肖琪洮的律师费、公证费和维权费100000元；5、依法判决林婷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6日，周蓉、肖琪洮与林婷签订了一份《投资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各合伙人在资金、运营、团队各自拥有丰富经验或实力，现各合伙人投资合作经营暂定名称为“LTZ”的微商项目，项目经营期限为2017年7月26日至2027年7月26日；各合伙人同意合作经营主体可分配经营利润，按各合伙人每人三分之一的比例进行分配；任何一方不得在另外两方不知情或者不同意的情况下，均不得以直接或间接投资、隐名投资、与他人合作经营、承包经营等任何方式利用借用项目或者在项目之外投资经营与合伙的微商经营范围相同、相近、类似产品业务，否则违约方需向守约方各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除应予以合伙除名外，应当向其他守约方承担各支付500000元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所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包括且不限于采取措施停止违约行为的费用、调查费、公证费及律师费等），还应当补足。上述协议签订后，“LTZ”项目成立并投入运营，各合伙人开始在该项目中开展包括食品、化妆品及服装在内的经营活动，其所有销售商品的活动均以“LTZ”名义开展，并分别建立相对应的微信群进行管理，其中食品及服装以“LTZ”品牌经营，化妆品在“DHV”品牌授权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在日常进行销售时，“LTZ”项目分别负责食品、化妆品及服装销售的工作人员均会在对应的微信群中上报。2018年6月，周蓉、肖琪洮与林婷三人在微信群中协商终止“LTZ”合作事宜，但因意见未达成一致，上述合作协议未终止，合作期间的盈亏亦未清算。自此，周蓉、肖淇洮及林婷三人开始各自经营“LTZ”项目，销售该合作项目下的商品。后周蓉在林婷处发现林婷另外在经营另一服装品牌即“LY”品牌的服装。2018年11月底，周蓉以他人名义从林婷处购得品牌名为“LOVEYOURSELF”的服装一件，该服装由林婷处工作人员以“LTZ轻奢美食名义”寄出。根据周蓉、肖淇洮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周蓉、肖淇洮与林婷合作期间的经营盈利情况进行审计鉴定。由于当事人提交的资料不能满足审计需要，该事务所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了《退卷函》，终止了审计鉴定。另查明，周蓉、林婷在达成“LTZ”项目合作前各自在经营“DHV”品牌的化妆品，肖琪洮在同周蓉及林婷合作经营“LTZ”项目前独自经营“向日葵”品牌化妆品，在其加入“LTZ”项目后转而经营“DHV”品牌化妆品。周蓉、肖淇洮为此次诉讼活动，与湖南光韵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同时，周蓉、肖淇洮在诉讼过程中对证据保全进行公证，共计支付公证费7050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周蓉、肖淇洮与林婷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遵照执行。周蓉与林婷在成立“LTZ”项目前后都在经营“DHV”品牌化妆品，肖淇洮是在与周蓉、林婷合作经营“LTZ”项目后才开始经营“DHV”化妆品，可见“DHV”品牌的化妆品即是“LTZ”项目中经营的化妆品，即使“LTZ”项目没有经营化妆品的业务，各方之间经营“DHV”品牌化妆品的情形各合伙人之间是知情并同意的，未违反《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但林婷在与周蓉、肖淇洮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解除之前，违反协议约定，在合伙人周蓉、肖淇洮不知情的情况下，个人投资经营与“LTZ”项目相同的产品业务，导致各合伙人之间产生巨大纠纷，各合伙人之间不再合作，合作协议目的已无实现可能，林婷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周蓉、肖淇洮有权要求解除《投资合作协议》，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在另外两方不知情或者不同意的情况下，均不得以直接或间接投资、隐名投资、与他人合作经营、承包经营等任何方式利用借用项目或者在项目之外投资经营与合伙的微商经营范围相同、相近、类似产品业务，否则违约方需向守约方各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林婷现已违约，依约应向周蓉、肖淇洮各自支付违约金500000元。关于维权费用的问题，根据协议约定，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除应予以合伙除名外，应当向其他守约方承担各支付500000元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足以赔偿所造成的直接或间接损失（包括且不限于采取措施停止违约行为的费用、调查费、公证费及律师费等），还应当补足，周蓉、肖淇洮为此次诉讼活动，支付了律师代理费50000元；同时，周蓉、肖淇洮在诉讼过程中对证据保全进行公证，支付了公证费7050元。以上合计57050元，该费用依约应当由林婷承担。关于合伙期间的利润问题，根据周蓉、肖淇洮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湖南大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对三人合作期间的经营盈利情况进行审计鉴定，由于当事人提交的资料不能满足审计需要，该事务所终止了审计鉴定；周蓉、肖淇洮与林婷未就“LTZ”项目合作期间的盈亏进行结算，周蓉、肖淇洮亦未举证证明林婷在项目合作期间的盈利情况，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对周蓉、肖淇洮要求林婷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每人各6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周蓉、肖淇洮与林婷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二、林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分别支付周蓉、肖淇洮违约金每人各500000元；三、林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周蓉、肖淇洮维权费用57050元；四、驳回周蓉、肖淇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5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00元，由林婷负担20000元，由周蓉、肖淇洮共同负担10200元。二审中，林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20）湘长湘证民第228号公证书，拟证明：1、三人合伙服装投资非常少；2、2018年4月三人已经清仓散伙；二、（2019）湘长湘证民第4205号公证书，拟证明肖淇洮2018年4月违约销售化妆品；三、郭子蓉的证言，拟证明：1、三人合伙服装项目总共投资2130元，已于2018年3月23日结算，此后没有继续经营；2、周蓉、肖淇洮、林婷辞退了所有项目员工；3、周蓉、肖淇洮、林婷自2018年6月17日后几乎不再联系；4、2018年4月周蓉、肖淇洮、林婷签订了合同解除书面说明；5、合伙项目亏损；6、合伙解散后，清理、分配了仓库库存，此后三人没有任何继续合作行为；四、黄露的证言，拟证明：1、2018年4月周蓉、肖淇洮、林婷解散合伙，将库存清仓分配，此后三人合伙项目再没有库存和发货等经营情况；2、2018年4月周蓉、肖淇洮、林婷签订了合同解除书面说明；3、合伙项目亏损；五、曹忠彦、毛慧琳的证言，拟证明：1、2018年4月周蓉、肖淇洮、林婷签订了合同解除书面说明；2、合伙项目亏损；3、合伙解散后，清理、分配了仓库库存，此后三人没有任何继续合作行为。被上诉人周蓉、肖淇洮质证意见：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范围。对证据一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二的三性均有异议，肖淇洮是否违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与本案无关；四位证人与上诉人林婷均有利害关系，证言不能反映客观事实，且证言高度一致，有串供可能。被上诉人周蓉、肖淇洮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LTZ服装品牌注册申请记录，拟证明三人合伙期间，从2017年11月开始就对LTZ服装品牌申请注册，有经营服装的共识。上诉人林婷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林婷提交的证据一予以确认，林婷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四位证人的证言待结合本案事实及其余证据综合分析后在说理部分再做认定。对被上诉人周蓉、肖淇洮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4月底，周蓉、肖淇洮、林婷三人协商后终止合伙，并对库存食品进行了清理和分配，相继辞退了合伙项目员工。此后，三人在微信群中对应退代理的相关费用和董事保证金进行了清算。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周蓉、肖淇洮与林婷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虽约定任何一方不得在另外两方不知情或者不同意的情况下以任何方式利用借用项目或者在项目之外投资经营与合伙的微商经营范围相同、相近、类似产品业务。但本案中，根据周蓉、肖淇洮与林婷在LTZ董事会微信群中的聊天记录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认定周蓉、肖淇洮与林婷已于2018年4月底协商后终止合伙，《投资合作协议》实际已经解除。故周蓉、肖淇洮以林婷之后在合伙项目之外经营LY品牌服装构成违约为由，要求林婷承担协议约定违约金，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林婷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三人在2018年6月后开始各自经营“LTZ”项目，同时又认定此时三人合伙协议未终止，系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33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蓉、肖淇洮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00元，由周蓉、肖淇洮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4313元，由周蓉、肖淇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伏华审 判 员  邓 浩审 判 员  郭柏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谢莉莎代理书记员  刘永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