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鲁15民申3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徐安朋，男，1988年6月17日出生，回族，个体运输户，住聊城市东昌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安茹，聊城高新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兆磊，聊城高新弘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周长江，男，197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江北旅游度假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张申众，男，1988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阿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山东省聊城中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东路星美大厦**楼**。 法定代表人：于广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超林，山东群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徐安朋因与被申请人周长江、张申众、山东省聊城中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建安公司）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9）鲁1502民初10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安朋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请求再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具体事由为：（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再审申请人提起再审，有新的证人白某作出的证言提交（并申请由证人白某出庭作证），足以证实再审申请人承揽运输的建筑机械设备系中信建安公司所有并由其作出委托，根据拖拉机运输行业惯例，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再审申请人作为承运人只负责运送，不负责装卸；并证明周长江与张申众均系受雇于中信建安公司。因此，中信建安公司应与周长江、张申众共同承担对再审申请人的赔偿责任，证人证言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审认定中信建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三案外自然人的基本事实，系仅凭中信建安公司提交的协议书为证据，而该三份协议书既未加盖中信建安公司印章，也无案外三自然人的具体身份信息，因此原审作出的此项认定属于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中信建安公司提交与何云辉、李文增、张传华签署的分包《协议书》；未加盖公司印章，未载明协议主体所指的三案外承包人身份信息及联络电话，且未经三承包人到庭核实，因此具有伪造证据的嫌疑。（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再审申请人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自己的诉求主张成立，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未按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求系曲解法律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错误认为“徐安朋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未申请追加当被告”，另错误以“三被告均不认可周长江、张申众系中信建安的职工或雇员，徐安朋亦未举证证实周长江、张申众系中信建安的雇员，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告主张其与中信建安公司存在义务帮工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可待证据充分时或按其他法律关系，再行起诉维护权益”。而根据原审实际查明的事实，证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原审开始是按侵权责任纠纷案由，而主审法官认为侵权责任纠纷太宽，让再审申请人确定涉案基础法律关系，后主审法官查阅法律书籍后提示说：你这像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须具体明确案由；再审申请人便同意按“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案由，而原审错误的又以义务帮工人案由不当为由判决驳回诉求。其实，本案既有义务帮工人受害案由，也有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案由的重合。因根据拖拉机运输建筑机械设备行业（众所周知的事实）惯例，再审申请人作为承揽运输人没义务去负责装卸建筑机械设备，故本案应属义务帮工人受害案由。另，再审申请人系遭周长江指挥不当、张申众操作塔吊失误造成身体伤害，而周长江、张申众受雇于中信建安公司，这又构成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案由。原审以再审申请人主张法律关系不当为由驳回诉求，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据此，原审判决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证据认定不充分，适用法律错误。（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在原审庭审中，中信建安公司提交三份其与何云辉、李文增、张传华签署的分包《协议书》，再审申请人因看到该分包协议书上既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未载明三人身份信息及联系电话，所以再审申请人才提出意见称：待被告提交有效证据时，我方再追加三名自然人为被告；如法庭认为需要追加，我方服从法庭意见。庭审中法官未让书记员记录该句话，就连辩论意见也不让说；庭审中主审法官多次无理由打断再审申请人及代理人发言，相应事实可通过查看庭审录像予以证实，据此证明原审剥夺了再审申请人及其代理人的辩论权。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受伤事实清楚，侵权人物明确，证据确实充分，原审诉求于法有据，依法应得到支持。 中信建安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徐安朋的再审申请应予驳回。（一）徐安朋提出的白某的证言并不足以推翻原判决。白某既不是中信建安公司员工，也不是工地务工人员，其证言并不能证明徐安朋承揽运输的建筑机械设备系中信建安公司所有以及是由中信建安公司委托徐安朋进行运输，也不能证明周长江、张申众为中信建安公司雇佣，并且白某与徐安朋为亲属关系，其证言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徐安朋要求中信建安公司与周长江、张申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周长江、张申众不是中信建安公司工作人员，中信建安公司将建设工程已经分包，徐安朋无权要求中信建安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周长江、张申众不受中信建安公司管理，中信建安公司也从未向二人发放过工资，并非接受该二人劳务的一方。一审过程中，周长江、张申众也否认系中信建安公司的职工。对于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中信建安公司已经提交《分包协议书》证明已经分包给第三人，且《分包协议书》中工程项目负责人丁月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合同协议书》明确载明承包人项目负责人为丁月茜）以及第三人均签字捺印确认。另，徐安朋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周长江、张申众系中信建安公司的职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三）原审驳回徐安朋诉讼请求是基于其主张与中信建安公司存在帮工关系的证据不足，认定事实清楚，并无适用法律上的错误。无论是义务帮工还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徐安朋均未完成举证责任、证据不足，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 徐安朋申请再审提交的2020年5月19日白某出具的《证人证言》的主要内容为：“2019年9月20日我接到从事汽吊司机徐文然的电话，他说中信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有个活，是从其位于聊城北环路的朱王工地上拉两套建筑提升机设备送至光岳路星光璟园工地上，让我帮助联系4辆拖拉机，约定每台车500元×4/辆＝2000元。我有一台，又联系白浩、徐安朋、赵金祥共4台车。2019年9月21日徐安朋在卸车帮中信建安公司挂钩子时不幸被碰倒落地摔伤。根据我们常年运输建筑机械设备的行业惯例，我们只负责运输，不负责装卸，徐安朋这次是帮助中信建安公司挂钩子不幸摔伤。2020年1月日，徐文然从中信建安公司领取运费后，他通过微信将上述运费转给了我。我又分别转给了徐安朋等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徐安朋于2019年9月21日用拖拉机运输建筑设备至“星光璟园”10号楼建设工地在提供卸货劳务时受到人身伤害，其可以根据货物运输合同、货物交易合同的特别约定或者运输行业惯例，向接受其劳务的托运人、收货人或者其提供劳务的受益人主张权利，也可以根据其受到伤害的原因力向侵权责任人主张权利，这两种法律关系并不必然产生竞合。原审法院按照徐安朋主张的提供劳务受害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在审判程序上并无不当；至于徐安朋是否无偿提供劳务也即帮工卸货，并不改变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一）徐安朋既不能举证证明周长江、张申众、中信建安公司系托运人或者收货人，也不能举证证明周长江、张申众、中信建安公司系其卸货劳务的受益人，因此原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不属于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也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至于周长江、张申众配合卸货的行为是否侵害徐安朋的人身权利，属于侵权法律关系的范围，徐安朋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原审判决对此已经释明。（二）中信建安公司主张其与货物交接没有关联并提交建设工程分包协议书予以佐证，系在诉讼中行使抗辩及举证权利的行为。原审判决仅仅确认中信建安公司与某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未确认中信建安公司分包建设工程的事实。徐安朋是否申请追加分包协议当事人参加诉讼属于其诉讼权利范围，其没有行使该项权利不能归责于原审法院。徐安朋申请再审主张“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没有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采信证据的依据，其提出的该项再审事由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徐安朋的辩论权利，应当结合原审适用的审判程序、争议焦点、辩论范围等因素综合衡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原审审判人员要求徐安朋一方明确其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属于剥夺其诉讼权利的情形。鉴于徐安朋申请再审不能说明原审剥夺其诉讼权利的具体情形，因此其主张的该项再审事由亦不能成立。（四）徐安朋申请再审提交的白某署名出具的《证人证言》，仍不能证明周长江、张申众、中信建安公司系建筑设备的托运人、收货人或者该三人因徐安朋提供卸货劳务而受益；该书证另称建筑设备系中信建安公司所有且徐文然系从中信建安公司结算运费，均缺乏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因此该书证并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综上所述，徐安朋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第九项规定的应予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安朋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海洋 审判员  吉洪林 审判员  李中栋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尹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