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渝行终48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万州区龙宝三峡页岩砖厂，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龙宝镇桐元**。 法定代表人邓永怀，厂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人民路**/div> 法定代表人唐良智，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皓。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强。 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龙宝三峡页岩砖厂（简称三峡页岩砖厂）因诉被上诉人重庆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行初77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查明，1995年1月17日，原万县市龙宝区乡镇企业管理局对龙宝镇企办室作出《关于新建“万县市龙宝镇三峡页岩砖厂”的批复》，同意新建“万县市龙宝镇三峡页岩砖厂”。同年10月，三峡页岩砖厂与重庆市万州区龙宝镇桐元村八组签订《租用土地协议》，租用桐元村八组集体土地用于修建砖厂和配套设施。砖厂于1996年建成并投入生产。之后，三峡页岩砖厂取得《采矿许可证》及《企业登记证书》。2007年8月1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地﹝2007﹞58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万州区九龙仓储码头工程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简称渝府地﹝2007﹞588号《批复》），同意将万州区龙都街道办事处九龙村6社、7社（原桐元村八组）的集体农用地1.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三峡页岩砖厂及其配套设施所使用的土地在此次征收土地范围内。2008年6月27日，原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局对三峡页岩砖厂作出万州国土监﹝2008﹞37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三峡页岩砖厂未经批准、非法占用土地修建砖厂及其他配套设施，决定拆除该建筑物和其他配套设施（办公综合楼），恢复土地原状，并处罚款。三峡页岩砖厂不服，经向原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并在复议决定维持前述行政处罚决定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1月20日作出（2008）万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万州国土监﹝2008﹞37号行政处罚决定。三峡页岩砖厂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作出（2009）渝二中法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08）万行初字第60号行政判决及（2009）渝二中法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中，均对“2007年8月29日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07﹞588号文批准，同意将万州区龙都街道办事处九龙村6社、7社（原桐元村8组）的集体农用地1.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三峡页岩砖厂及其配套设施所使用的土地在此征收范围内”等事实予以认定。 2019年6月18日，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根据三峡页岩砖厂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向三峡页岩砖厂邮寄了渝府地﹝2007﹞588号《批复》的复印件。三峡页岩砖厂收到后，以其才获知该《批复》、《批复》违法等为由，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渝府地﹝2007﹞588号《批复》。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7月24日收到三峡页岩砖厂《行政复议申请书》，于同月30日作出渝府复补﹝2019﹞177号《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要求三峡页岩砖厂收到通知起10日内补正相关申请材料。经审查，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8月5日受理三峡页岩砖厂行政复议申请，于8月9日作出渝府复﹝2019﹞806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抄送三峡页岩砖厂。2019年9月11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渝府复﹝2019﹞806号《重庆市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简称《驳回申请决定书》），认为三峡页岩砖厂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超过了法定期限，决定驳回三峡页岩砖厂的行政复议申请。三峡页岩砖厂不服，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规定，对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据此，重庆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和相应职责。重庆市人民政府在收到三峡页岩砖厂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要求三峡页岩砖厂补正相关申请材料，经审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复议双方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法定60日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程序合法。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中，三峡页岩砖厂向重庆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渝府地﹝2007﹞588号《批复》。而该《批复》于2007年8月即已作出；且2008年原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局对三峡页岩砖厂作出拆除建筑、恢复土地原状、并处罚款的万州国土监﹝2008﹞37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三峡页岩砖厂不服曾提起诉讼，相关人民法院经一、二审审理，均认定并在判决书上载明“2007年8月29日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07﹞588号文批准，同意将万州区龙都街道办事处九龙村6社、7社（原桐元村8组）的集体农用地1.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三峡页岩砖厂及其配套设施所使用的土地在此次征收土地范围内”等事实，故三峡页岩砖厂至迟在作出一、二审行政判决的2009年，应当知道渝府地﹝2007﹞588号《批复》的作出及内容。即便该《批复》未告知行政复议救济权，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三峡页岩砖厂于2019年7月对《批复》申请行政复议，也明显超过了“最长一年”的期限。重庆市人民政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复议决定驳回三峡页岩砖厂的行政复议申请，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11日作出《驳回申请决定书》，并无不当。三峡页岩砖厂认为其于2019年6月18日通过政府信息公开方式才知晓渝府地﹝2007﹞588号《批复》、未超过行政复议申请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三峡页岩砖厂的诉讼请求。 三峡页岩砖厂上诉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三峡页岩砖厂提起复议申请并未超过法定复议期限。没有证据证明重庆市人民政府在作出涉案批复时已经告知三峡页岩砖厂申请复议的权利和有效期限，重庆市人民政府也未提供关于涉案批复进行了公告公示的证据，不能认定三峡页岩砖厂在2007年即已经知道涉案批复的内容和诉权，实际上三峡页岩砖厂是在2019年6月18日通过信息公开才知道涉案批复具体内容，提起行政复议未超过法定期限。第二，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重庆市人民政府不能证明其在法定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复议答复以及能够证明其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任何证据，亦不能证明其作出复议决定的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三峡页岩砖厂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重庆市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第一，重庆市人民政府所作的《驳回申请决定书》主体适格；第二，重庆市人民政府所作的《驳回申请决定书》程序合法；第三，重庆市人民政府所作的《驳回申请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三峡页岩砖厂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三峡页岩砖厂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重庆市人民政府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并举示了以下证据、依据： 1.《行政复议申请书》； 2.《行政复议补正通知书》（渝府复补﹝2019﹞177号）、《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渝府复﹝2019﹞806号）及送达回证； 3.《行政复议答复书》； 4.渝府地﹝2007﹞588号《重庆市人民政府关于万州区九龙仓储码头工程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 5.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政府《回复》； 6.万县市龙宝区乡镇企业管理局《关于新建“万县市龙宝镇三峡页岩砖厂”的批复》； 7.《三峡页岩砖厂租用土地协议》； 8.龙宝镇三峡页岩砖厂《采矿许可证》； 9.《企业登记证书》（万龙乡字第57号）； 10.《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万州国土监﹝2008﹞37号)； 11.《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08)万行初字第60号]； 12.《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08)渝二中法行终字第55号]； 13.《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渝府复﹝2019﹞806号）及送达回证； 证据1-13拟证明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经庭审质证，三峡页岩砖厂对重庆市人民政府举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重庆市人民政府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2中补正通知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认为在庭前未收到，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同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一致；对证据4-9认可系其在行政复议程序中向被告提交，但对证据4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10-12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对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有异议且认为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 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重庆市人民政府举示的证据1-13均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依法予以采信。 前述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正确。根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在作出相关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复议的权利和申请复议期限的，可以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申请复议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本案中，2007年8月16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本案被诉渝府地﹝2007﹞588号《批复》，2008年，原重庆市万州区国土资源局对三峡页岩砖厂作出万州国土监﹝2008﹞37号《土地违法案件行政处罚决定书》，三峡页岩砖厂不服提起诉讼，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作出的（2009）渝二中法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书》中载明“2007年8月29日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07﹞588号文批准，同意将万州区龙都街道办事处九龙村6社、7社（原桐元村8组）的集体农用地1.5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三峡页岩砖厂及其配套设施所使用的土地在此次征收土地范围内”，故三峡页岩砖厂至迟在收到上述行政判决书时即已知晓渝府地﹝2007﹞588号《批复》内容。三峡页岩砖厂于2019年7月对案涉《批复》申请行政复议，超过了申请期限。一审法院据此对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驳回申请决定书》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对直辖市人民政府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向作出该具体行政行为的直辖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据此，重庆市人民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和相应职责。重庆市人民政府在收到三峡页岩砖厂行政复议申请后，依法要求三峡页岩砖厂补正相关申请材料，经审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后，向复议双方当事人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程序合法。三峡页岩砖厂认为“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本案被诉复议决定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三峡页岩砖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万州区龙宝三峡页岩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 鹏 审判员 邬继荣 审判员 龙贤仲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万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