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9民终2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杏彩，女，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缪静，女，1990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强，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冬梅，北京京大（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春波，男，196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缪春雷，男，1977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静（缪春雷妹妹），女，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战飞，女，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光，浙江星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蒋友飞，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彩堂。上诉人林杏彩、缪静、缪春波、缪春雷（以下简称林杏彩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蒋战飞及原审第三人蒋友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30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杏彩等四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林杏彩、缪静、缪春波、缪春雷共同在继承缪忠央遗产范围内对应返还给蒋战飞的39万元购房款承担偿还责任，驳回蒋战飞要求林杏彩等四人支付利息损失及承担13万元购房款的偿还责任或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及一审保全费由将战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有关13万元的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1.无证据证明蒋战飞、蒋友飞、缪忠央协商债权转让的事实。蒋战飞、蒋友飞是亲姐妹，在（2019）浙0902民初768号的庭审笔录中，缪忠央否认存在债权转让的事实。2.没有证据证明蒋战飞与蒋友飞之间存在13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转让的前提不存在。3.蒋友飞向缪忠央出具的借条系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蒋战飞所谓的债权转让均无关系。4.蒋战飞主张蒋友飞承担13万元购房款支付义务系债务转移，但在未得到缪忠央书面认可的情况下，债务转移不生效，蒋战飞仍需支付13万元购房款。5.一审认定蒋友飞出具给缪忠央的借条也与本案无关联性，同时否定了蒋战飞主张的由蒋友飞出具借条的方式替蒋战飞承担付款义务，本案不存在债权转让和债务转移。林杏彩等四人一审提交的三组证据均未与蒋战飞主张的债权转让形成印证。6.蒋友飞在诉讼中存在前后陈述不一致，应按最不利于蒋友飞及蒋战飞的方式认定证据。一审庭后对蒋友飞的询问笔录，未经庭审质证，不具有证据效力。7.蒋友飞与蒋战飞系亲姐妹，蒋友飞所做陈述明显有利于蒋战飞，其证言与之前庭审陈述不符，证明力明显小于其他证据。8.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假设蒋战飞、蒋友飞、缪忠央之间的13万元债权转让约定成立，缪忠央取得的是债权，没有证据证明蒋战飞或蒋友飞实际支付了13万元的情况下，返还的应是债权。二、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蒋战飞实际占有使用了案涉房屋，一审判决林杏彩等四人承担支付利息，没有依据。三、一审判决林杏彩对缪忠央本案的返还款直接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不足。案涉房屋无效引发的返还责任，并非是缪忠央与林杏彩共同生活所必须之负债行为引起，应由林杏彩等四人在继承缪忠央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蒋战飞辩称，缪忠央对于13万元债权转让是认可的，只是认为没有收到13万元。本案中林杏彩等人提出蒋友飞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借条，另案中缪忠央并未拿出，也未提及。林杏彩等四人是在缪忠央去世后提供了撕碎后重新拼凑的借条，借此否定在蒋战飞、蒋友飞、缪忠央之间不存在13万元债权转让的事实，该理由不成立。蒋战飞与蒋友飞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林杏彩等人无关。一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友飞述称，一、蒋战飞、缪忠央、蒋友飞三方协商债权转让事实存在。1.缪忠央于2016年12月31日出具给蒋战飞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据可以证明蒋战飞与缪忠央、蒋友飞协商达成债权转让，蒋战飞应支付给缪忠央的13万元购房款由蒋友飞承担，蒋友飞出具给缪忠央13万元借条一份，即用借款方式实施债权转让。2.林杏彩等四人提交的破碎不全的借条一份，该借条时间系2016年12月31日，与蒋战飞提交的收款收据上时间、款项金额完全一致。二、蒋友飞与缪忠央13万元债权债务在2017年已履行完结，缪忠央将该借条归还给蒋友飞，蒋友飞当场撕碎并丢进废纸桶。其中10万元系2017年10月20日向朋友庄某借款，现金归还给缪忠央；3万元系蒋友飞在缪忠央公司工作，从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10月底工资中予以抵扣。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蒋战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解除蒋战飞与缪忠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二、判令林杏彩归还蒋战飞购房款52万元并支付自房款交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或按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三、要求林杏彩返还双倍定金；四、要求缪静、缪春波、缪春雷在继承缪忠央遗产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0日，蒋战飞与缪忠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卖方缪忠央，买方：蒋战飞，第一条：乙方（蒋战飞）同意购买甲方（缪忠央）拥有的坐落在舟山市定海区荷花池塘31号－1.108号3楼，拥有的房产建筑面积约有100平方米。本房产坐落所对应和公摊享受的土地使用权一并转让，详见房屋权证第号，土地权证第舟集用2006年第199号。第二条：上述房产的交易价格每平方米柒仟元，总价人民币约捌拾万元，转让价格包含本协议第一条所述土地使用权价格。第三条：甲方保证上述房地产权属清楚，若发生与甲方有关的房屋产权纠纷或债权，债务等均由甲方负责清理。若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第四条：付款时间与办法。1.甲乙双方合同签字后生效，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总房价款，第一次5月15日付贰万元。第二次2016年10月5日付款贰拾壹万元整。2.甲方需在收到房款及手续办理后10个工作日将产权过户到乙方名下，若乙方暂不住人，甲方将乙方所付的房款每月按银行利息支付给乙方，直到住人为止。3.税费分担，甲乙双方应遵守国家地产政策，法规规定缴纳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所需要缴纳的税费。第五条：违约责任，除不可抗力因素及国家法律、法规、政策变化等特殊情况外，乙方中途违约，其中上缴的23万中伍万作为定金，定金归甲方所有，其余部分归还乙方。甲方违约将乙方所付的伍万元定金双倍返还。第六条：保修期，甲方将此房交房之日起，保修期年，在保修期内若发生漏水破损等由甲方负责修理。甲方签章缪忠央，乙方签章蒋战飞，证明人蒋友飞”，合同证明人处加盖了舟山市金顺元养殖科技有限公司公章。2016年5月15日，蒋战飞现金存入缪忠央银行账户2万元，缪忠央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蒋战飞买荷花池湾31号南侧叁楼南面大约100平，收押金人民币贰万元正。收款人缪忠央，2016年5月15日。”收条还加盖了舟山市金顺元养殖科技有限公司公章。2016年10月5日，蒋战飞现金存入缪忠央银行账户21万元，缪忠央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蒋战飞，2016年5月15号付定金贰万元，2016年10月5号付卖房款贰拾壹万元正。收款人缪。”收据加盖了舟山市金顺元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12月31日，蒋战飞现金存入缪忠央银行账户8万元，缪忠央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蒋战飞，付银行现金8万元，收款人缪。”收据加盖了舟山市金顺元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2月31日，蒋战飞现金存入缪忠央银行账户8万元，缪忠央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蒋战飞，付房子卖房款8万元，收款人缪。”收据加盖了舟山市金顺元养殖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6年底，缪忠央、蒋战飞及蒋友飞进行协商，蒋友飞向缪忠央出具一张13万元的借条，同时撕掉蒋友飞向蒋战飞之前出具的13万元借条，缪忠央向蒋战飞出具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蒋战飞，2016年12月31日，今收到借款专帐13万元，收款人缪。”收据加盖了舟山市金顺元科技有限公司出租房收款章。另查明，舟山市金顺元养殖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缪忠央，2015年5月8日注册登记，于2017年10月19日名称变更为舟山市金顺元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缪忠央名下无舟山市金顺元科技有限公司。2019年7月，缪忠央因病去世。林杏彩系缪忠央妻子，缪静系缪忠央女儿，缪春波、缪春雷系缪忠央儿子。一审法院认为，蒋战飞与缪忠央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所涉房屋未经合法的报批报建手续、亦未取得合法的权属证书，故该房屋买卖合同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故蒋战飞要求返还购房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蒋战飞已支付给缪忠央的购房款金额，双方存在争议，蒋战飞认为应返还购房款52万元，林杏彩、缪静、缪春波、缪春雷仅认可返还39万元，双方对其中以现金存款方式交付的39万元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蒋战飞是否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交付给缪忠央购房款13万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蒋战飞与蒋友飞均认可三方曾于2016年底进行协商，将蒋战飞出借给蒋友飞的13万元债权转让给缪忠央，以此抵付蒋战飞应支付给缪忠央的购房款13万元，协商后蒋友飞向缪忠央出具借条，缪忠央向蒋战飞出具了收款收据，对此事实，林杏彩等四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亦可予以印证，应可证实蒋战飞通过债权转让方式交付给缪忠央购房款13万元的事实。至于缪忠央与蒋友飞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清偿，与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无关联，在本案中不予审查。故林杏彩等四人应返还蒋战飞购房款52万元。合同无效后，除双方互相返还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外，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蒋战飞要求从支付购房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可予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故此后林杏彩等四人支付利息损失的标准应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关于林杏彩等四人辩称蒋战飞占用房屋期间的租金应一并审理、予以抵扣的抗辩，为避免讼累，本案中一并处理，考虑到合同无效为自始无效，确认无效后蒋战飞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状态无法恢复原状，故对此蒋战飞应当折价补偿，根据庭审时蒋战飞自认的房屋租金现状及居住时间，酌情认定蒋战飞应折价支付给林杏彩等四人房屋使用期间费用5000元，该款项在林杏彩等四人返还蒋战飞金额中予以抵扣。蒋战飞要求双倍返还定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缪忠央已死亡，林杏彩作为缪忠央配偶应当对其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缪静、缪春雷、缪春波作为缪忠央的法定继承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均未表示放弃对缪忠央遗产的继承，故缪静、缪春雷、缪春波应当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对缪忠央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蒋战飞与缪忠央于2016年10月10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林杏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清偿应返还给蒋战飞的购房款52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对20万元从2016年5月5日起、对21万元从2016年10月5日起、对8万元从2016年12月31日起、对8万元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对52万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总金额中扣除应抵扣的5000元）；三、缪静、缪春雷、缪春波在继承缪忠央遗产范围内对上述第二项债务向蒋战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蒋战飞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保全费3370元，合计12370元，由林杏彩等四人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杏彩、缪静提供一组证据材料：蒋友飞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工资领发单复印件共十页，拟证明该段时间工资已经由蒋友飞领取，不存在2016年6月去银行提取2万元用于支付其工资的情况等。蒋战飞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蒋友飞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工资没有实际领过，是公司做账抵税用。蒋友飞是用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的工资支付了3万元欠款，该组工资单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林杏彩、缪静申请本院向浙江定海德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调取户名为王某的分户明细对账单中（2017年10月20日10万元）存取记录，以及该时间范围内银行的监控录像等。本院依该申请向浙江定海德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进行调查，该银行出具《关于王某的情况说明》，载明：“王某，账号1010********，卡号6235********。经核实，该客户于2017年10月20日自助终端房款壹拾万元正，9:38:46，在柜台办理壹拾万元现金支取业务，9:45:02在柜面办理壹拾万元现存业务。”林杏彩、缪静质证认为，对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缪春波、缪春雷、蒋战飞、蒋友飞未发表质证意见。为查明事实，本院先后对证人王某、庄某进行调查并形成两份证人笔录，王某陈述：因蒋友飞有急事，其于2017年10月向浙江定海德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10万元，后一次性取出10万元现金交给其老婆庄某，由庄某借给蒋友飞。庄某陈述：其与蒋友飞是朋友，借款给蒋友飞等事宜均由其办理。因蒋友飞需要借钱，其让老公王某出面贷款10万元，通过取款机取款2万元（每次5000元，取款四次）。第二天其拿王某身份证通过柜台取款78000元，留下2000元未取作为贷款利息，其一次性交给蒋友飞10万元。针对两份证人证言，林杏彩、缪静质证认为，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庄某与王某作为夫妻，关于10万元借款的陈述相互矛盾，与蒋友飞的陈述也是矛盾的。缪春波、缪春雷、蒋战飞未发表质证意见。蒋友飞对王某证人证言无异议，对庄某证人证言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1.对于林杏彩、缪静提交的蒋友飞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工资领发单，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2.对于浙江定海德商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系本院依当事人申请调取，合法有效，对其证据资格予以认定。3.对于王某、庄某的证人证言，王某的证言与其银行明细不符，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定；至于庄某的证言，对其证据资格予以认定，其证明力本院将在下文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评判。二审另查明，林杏彩等四人一审时提交了由蒋友飞向缪忠央出具的借条一份（该份借条为破损重新粘贴），载明：“今借到舟山市金顺元养殖科技有限公司现金壹拾叁万元正（130000元）借款人蒋友飞3010196826292X2016年12月31号早上”。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蒋战飞实际支付购房款39万元并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蒋战飞、蒋友飞、缪忠央之间是否存在13万元债权转让的事实；二、蒋友飞是否已实际支付给缪忠央13万元；三、林杏彩等四人是否应支付蒋战飞利息以及一审关于林杏彩等四人的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林杏彩等四人主张蒋战飞、蒋友飞、缪忠央之间不存在债权转让事实，蒋战飞、蒋友飞则认为三方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合意，蒋战飞应当支付给缪忠央的13万元购房款由蒋友飞代为支付。本院认为，对于当事人是否达成债权转让一致的意思表示，需要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应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来判断。本案中，林杏彩等四人对缪忠央2016年12月31日出具的“今收到借款专帐13万元”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又提交了一份2016年12月31日由蒋友飞出具的13万元借条，认为该借条系蒋友飞与缪忠央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房屋买卖及债权转让无关，但未能提供缪忠央与蒋友飞存在13万元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缪忠央在同一日取得蒋友飞出具的13万元借条，出具给蒋战飞13万元收款收据，与缪之前收到购房款随即出具收款收据的做法相一致，将该行为认定为蒋战飞、蒋友飞、缪忠央三方达成了13万元债权债务转让关系更加符合本案常理。一审据此认定蒋战飞、蒋友飞、缪忠央之间达成13万元债权转让合意，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本案缪忠央、蒋战飞、蒋友飞达成了13万元债权转让合意，系对13万元购房款支付方式达成的新约定。从现有证据分析，蒋友飞主张其实际已经偿还缪忠央13万元，并对该13万元资金构成及其来源进行说明。林杏彩等四人则主张缪忠央并未实际收到10万元，并未欠付蒋友飞工资，即便要返还，返还的也是13万元债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一）对于蒋友飞主张的以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工资抵扣3万元债务这节事实，因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林杏彩等四人提供了蒋友飞2015年1月至2016年7月的工资领发单，并主张林杏彩自述工资与工资单上工资不符，2017年起未在缪忠央处工作。鉴于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情况负有举证说明义务，林杏彩等四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蒋友飞主张以2016年7月至2017年10月工资抵扣3万元，相对合理。（二）对于蒋友飞主张向案外人庄某借款1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这节事实，庄某对于10万元由取款机每次取款5000元，取款四次共计2万元；次日从银行柜台取款78000元，加上家里2000元共计10万元一次性交给蒋友飞的陈述与王某银行明细相对应，与蒋友飞陈述基本一致。鉴于归还借款后撕毁借条系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而林杏彩等四人无法对其自己提交的13万元借条被撕毁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在蒋友飞是否向缪忠央偿还10万元处于事实真伪不明的情况下，结合蒋友飞对该10万元款项的来源、构成等提供了初步证据，根据优势证据规则，可以认定蒋友飞归还缪忠央10万元并以工资抵扣3万元的事实。综上，林杏彩等四人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返还蒋战飞13万元债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已根据蒋战飞实际使用房屋的时间酌定其应当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林杏彩等四人主张蒋战飞实际使用了案涉房屋，因此其无需承担蒋友飞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缪忠央是在与林杏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蒋战飞52万元购房款，该款项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因缪忠央去世，林杏彩等四人作为缪忠央的继承人参与本案诉讼，其承继的是缪忠央应负担之权利义务。林杏彩具有双重身份，既以缪忠央夫妻财产共同返还购房款，又与缪静、缪春波、缪春雷共同作为缪忠央遗产继承人承担缪忠央返还购房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林杏彩承担52万元购房款的返还义务，缪静、缪春波、缪春雷在继承缪忠央遗产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林杏彩等四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上诉人林杏彩、缪静、缪春波、缪春雷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佑审 判 员  方 燕审 判 员  张秀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杨 涛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