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民初37584号原告：王右臣，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静，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超英，北京市营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华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靛厂村****。法定代表人：袁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泽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振合，男，1959年9月7日出生。被告：郭翠玲，女，1974年6月16日出生。原告王右臣与被告北京华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达公司）、张振合、郭翠玲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京0106民初26714号民事判决书。郭翠玲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42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右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静，被告华诚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岩，被告郭翠玲，被告张振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右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华诚达公司与张振合签订的《绿化隔离地区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华诚达公司、张振合、郭翠玲负担。事实与理由：王右臣与郭翠玲于2000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03年1月12日生有一子王某。2014年5月12日丰台法院判决王右臣与郭翠玲离婚，王某由郭翠玲抚养。2010年拆迁，共计在册安置人口11人，王右臣作为被安置人口之一，享有优惠购房面积45平米，11人共享有回迁安置房8套，其中郭翠玲名下有两套，一套90平米，一套60平米。2016年3月，上述回迁安置房交付。但郭翠玲收房后，两套房屋均拒绝王右臣居住。2016年12月，王右臣诉至贵院要求确认对60平米的房屋享有居住权，郭翠玲庭审中表示90平米的房屋由自己、儿子及父母居住，60平米的房屋已卖与他人。经法院调查取证，60平米的房屋的确已经变更为张振合的名字（张振合为靛厂村民），且由华诚达公司与张振合直接签署了《绿化隔离地区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奈，王右臣撤诉。我们认为，华诚达公司、张振合与郭翠玲恶意串通，在郭翠玲的授意下签署了《协议书》，损害了王右臣对上述房屋的居住和使用权利，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协议书》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华诚达公司辩称，王右臣没有证据证明我公司与郭翠玲恶意串通，我方对于郭翠玲、王右臣二人离婚并不知情。双方离婚后，未对房屋进行过分家析产，涉案房屋无法确认包括王右臣的份额，郭翠玲处分房屋是家庭内部行为，与我公司无关。郭翠玲向我公司出具过承诺书，承诺房屋改为张振合名下，发生任何纠纷与我公司无关，故王右臣起诉我公司没有任何依据。关于改名行为，是属于同一村集体组织村民之间的买卖行为，并不是对外出售，行为应是有效的。我公司不同意王右臣的全部诉讼请求。郭翠玲辩称，原告没有权利确认协议无效，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与原告有关。被拆迁人是我母亲，拆迁款也是我母亲的，购房也是用补偿款买的。结算单表明在我名下超出了120平方米，根本无法认购房屋，所以和我母亲一家一起认购，我和原告生活困难，曾向我姑姑借款，是我一个人偿还的，其中我母亲代为偿还50000元。原告不是我们村的村民，与涉案房屋无关，原告无权确认无效。我和张振合都是本村村民，我们之间的买卖是真实有效的。被拆迁人是我母亲，被拆迁安置人口为8人，其余3人是因配偶身份取得拆迁利益。拆迁房屋尚未取得所有权登记证书。王右臣在离婚后人间蒸发，抚养费不给，给孩子心理造成很大负担，孩子学习成绩下降，王右臣不管孩子，我身体不好。张振合不是一次给付购房款，是分几次给付的，购房款我均用于孩子医疗、学习、生活了。我要求王右臣本人出庭。总之，我不同意王右臣的诉讼请求。张振合辩称，我花钱买的郭翠玲的房，与王右臣无关。我与郭翠玲都是本村村民。2015年，郭翠玲母亲找到大队办公室，想卖房。我与办公室熟就知道她要卖房。我2015年9月给了郭翠玲100000元，2016年给了165000元，这两笔都是现金，有收据。2017年1月给了150000元，2017年5月给了尾款485000元，总房款是900000元。我与她签协议时，合同上只有郭翠玲的名字，没有王右臣的名字。2017年5月进行了房屋交接。当时房屋出租，租期三年，收回有个赔款，为了不出赔偿款，租赁协议没有更名，房屋交接后租金交给我。租客是2019年初搬走的，我2019年4月开始装修，现在我和我爱人在此居住。我不认可恶意串通，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右臣与郭翠玲于2000年3月6日登记结婚，2014年经法院判决离婚。2010年9月30日，张秀珍作为被拆迁人（乙方），华诚达公司作为拆迁人（甲方），双方签订《绿化隔离地区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乙方有正式户口11人，应安置11人。王右臣为被安置人口之一。2010年10月11日，郭文玲签署售楼结算清单，载明郭翠玲购买一套90平方米的房屋，一套60平方米的房屋。2017年1月25日，郭翠玲向华诚达公司出具承诺，内容为：“本人郭翠玲自愿将丰台区房屋改为张振合名下，发生任何家庭纠纷、法律纠纷与村委会、拆迁办，北京华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无关。”张振合与华诚达公司签订《绿化隔离地区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张振合认购丰台区房屋，建筑面积60平方米，单价3700元，房价款222000元，该份协议显示签订日期为2010年10月11日。协议中“张振合”字样下有涂改痕迹。庭审中，王右臣、华诚达公司、郭翠玲均认可该份协议中的丰台区房屋原为郭翠玲所认购。郭翠玲表示2017年1月将该协议中其本人的名字变更为张振合。王右臣认为该份协议的形成时间并非协议上写明的时间，该份证据与2017年1月25日郭翠玲向华诚达公司出具的承诺矛盾。2017年5月17日，张振合向郭翠玲转账485000元。张振合主张其与郭翠玲签订了《买卖房屋合同协议书》，并支付了购房款共计900000元，提交了《买卖房屋合同协议书》、订金收条及房款收条。《买卖房屋合同协议书》载明：“…经双方商定卖房人：郭翠玲将丰台区期房，壹居室居室一套60平方米（无产权证明）计人民币玖拾元整，包括维修基金出卖给买房人张振合居住并所有，仅达成以下协议：卖房人责任：收到买房人张振合全部房款玖拾万元整。卖房人将房屋面积凭证，买房凭证所有房屋证明原件和房屋钥匙一次性交给买房人张振合，并无条件协助办理有关房屋手续，办理过户及产权证明，在此期间，卖房人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有收取买房人任何费用。买房人责任：双方签字生效后一次性将买房款玖拾万元整付给卖房人并无条件办理产权证、过户。以后发生的一切费用和一切责任，归买房人承担，遵守当地物业的一切管理，及时缴纳相关费用，在未过户之前不得转卖。…”该协议书落款处有郭翠玲、张振合签字并捺印，写明日期为2015年9月26日。订金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振合买房款订金（一居期房）拾万元正（100000），还欠余款捌拾万元正（800000）。”落款处有郭翠玲、张振合签名并捺印，日期为2015年9月26日。房款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振合买房款，拾陆万伍仟元正，还欠余款（635000）陆拾叁万伍仟元正。”落款处有郭翠玲、张振合签名并捺印，日期为2016年1月28日。另一房款收条载明：“今收到张振合买房款拾伍万元正，还欠余款肆拾捌万伍仟元正，尾款2017年5月20日之前付清”。落款处有郭翠玲、张振合签名并捺印，日期为2017年1月25日。经质证，华诚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公司不清楚实际情况；郭翠玲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表示因为急需用钱先收了订金，拆迁办明确表示不能改日期，只能改名字，不会出具新的协议，认为房价符合实情；王右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在原审中郭翠玲未提到过该协议书，且房款金额严重低于市场价，协议书中约定一次性支付购房款，与付款证据的时间严重不符，且签订时间早于向华诚达公司提申请的时间一年多，不符合常理，并申请对订金及房款收条中“张振合”的签字是否同一时间、同一支笔书写，以及《买卖房屋合同协议书》及订金收条的书写时间并非2015年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17日出具不予受理函，载明上述鉴定超出技术能力，故不予受理。郭翠玲主张其收到张振合以现金方式给付的购房款后用于支付孩子教育及装修等费用，提交了合同、预算表、转账记录、发票等，经质证，王右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单据中消费时间与收取现金时间没有对应关系，部分单据中写明了是银行支付，且证据显示郭翠玲有微信等电子支付的能力，收了大额现金长时间放置家里不符合一般人的习惯和常理。另查，《靛厂村绿化隔离地区旧村改造拆迁安置及购房办法》第六章购房优惠办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次优惠购房的标准为人均优惠面积45㎡，优惠价格最高为3700元/㎡（建筑面积）。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诉房屋系拆迁安置房屋，本次拆迁被安置人口有11人，王右臣系被安置人之一。郭翠玲表示安置房未经分家析产，故其主张王右臣对丰台区房屋不享有权利，缺乏依据，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一节，首先，郭翠玲在未与王右臣对拆迁安置房屋进行分割的情况下，擅自处分涉案丰台区房屋，其行为并非善意。华诚达公司作为拆迁人，在明确知悉安置政策且该房屋系安置房的情况下，仅凭郭翠玲一人出具的承诺书，就与非本户被安置人的张振合签订《绿化隔离地区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张振合系靛厂村村民，其应知丰台区房屋系拆迁安置房，但未对郭翠玲是否有权处分该房屋进行审查。其次，根据郭翠玲的陈述，其于2017年1月25日将《绿化隔离地区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其名字变更为张振合，但依据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当时张振合尚欠其购房款485000元未付清。再次，对于购房款的支付，张振合称其以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分四次支付了部分购房款，与其和郭翠玲在《买卖房屋合同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且对于现金付款部分未提交充分证据。综合考虑上述情节，郭翠玲、华诚达公司、张振合的行为不符合通常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且侵害了王右臣的合法权益。因此，华诚达公司与张振合签订的《绿化隔离地区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应属无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北京华诚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张振合签订的《绿化隔离地区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郭翠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公告费560元，由郭翠玲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王右臣）。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倩人民陪审员  魏世玲人民陪审员  唐黎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邵胜凯书 记 员  杨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