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9民再4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李静，女，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泰安赢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利，男，汉族，1966年12月20日出生，泰安赢智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肥城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被申请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肥城市泰临路**。 法定代表人：刘贺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南南，山东卓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亓京远，男，198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原审被告：王瑞晓，男，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肥城市龙山小学凤山校区教师，住肥城市。 上诉人李静与被上诉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肥城农商行）、原审被告亓京远、王瑞晓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3日作出（2015）肥商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静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鲁0983民申9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7）鲁0983民再1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肥城农商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鲁09民再45号民事裁定，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再10号民事判决，发回该院重审。该院于2019年11月11日作出（2019）鲁0983民再1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李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衍利、被上诉人肥城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丁南南，原审被告王瑞晓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亓京远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静上诉请求：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再14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肥城农商行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肥城农商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最后一笔涉案借款发生在2010年11月4日，到期日为2011年6月20日，至2015年7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显然超过了当时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二、上诉人仅仅是因为与王瑞鹏是夫妻关系才成为本案被告，而王瑞鹏已于2011年8月25日因病死亡，本人对于涉案借款以及再审一审前的诉讼一无所知。肥城农商行如果催收贷款，应当向真正的借款人王瑞鹏进行催收，但事实上，肥城农商行仅提交了向其他人的催收通知手续。假设向本人及王瑞晓催收过款项，不可能不知道王瑞鹏去世的消息，却仍然列王瑞鹏为本案被告，不仅自相矛盾，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定是被上诉人明显的造假，被上诉人必须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否则应承担败诉的结果。三、在本案第一次再审时，上诉人当庭要求对肥城农商行于2013年5月22日、2014年6月20日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李静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现在再次申请鉴定。另外，李静与王瑞晓之间在本案发生前因其他纠纷产生过诉讼，有明显的矛盾，不排除王瑞晓说假话、被收买的可能。 肥城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再14号判决。因亓京远的答辩状及申请书并非本人提交，对此不予认可。 王瑞晓述称，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再14号判决，不认可亓京远的答辩状。 亓京远提交书面意见述称，1、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已被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予以认定。2、被上诉人肥城农商行伪造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因为2013年、2014年本人均在国外打工，不可能有我的签字，有我提交在案证实的签证原件予以证明，法院根本没有认定对我的催收事实。3、王瑞鹏已于2011年8月25日去世，这个时间已经超过了最后的结息日2011年6月20日，说明王瑞鹏生前就已经违约，但肥城农商行却没有对王瑞鹏的任何催收通知书，却有对保证人的催收通知书，不仅自相矛盾，也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而且王瑞鹏死亡后仍然被列为被告及被执行人，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4、王瑞鹏已经去世，应当追加其父母、子女为被告。 2015年7月9日，原审原告肥城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复利、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邮寄费、财产保全费及原告方律师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原一审查明：2009年8月12日，王瑞鹏与肥城农商行（原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王瑞鹏向肥城农商行借款10万元，借款有效期为2009年8月12日至2011年6月30日，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借款人不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根据逾期天数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罚息；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肥城农商行与亓京远、王瑞晓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由亓京远、王瑞晓对王瑞鹏于2009年8月12日起至2011年6月30日在肥城农商行处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实际形成的债权的最高额提供担保，保证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肥城农商行分别于2010年9月6日、2010年11月4日向王瑞鹏各发放5万元，共计10万元。王瑞鹏在肥城农商行出具的借款凭证上签名。凭证号码003××××5102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月利率为8.40750‰，借款期限至2011年6月20日，凭证号码001××××5422的借款凭证载明：借款月利率为8.80333‰，借款期限至2011年6月20日。王瑞鹏违反合同约定拒不偿还本金及利息，肥城农商行分别于2013年5月23日、2014年6月18日向亓京远下发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于2013年6月17日、2014年6月20日向王瑞鹏下发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亓京远、王瑞鹏均在通知书上签字确认。2015年7月9日，肥城农商行诉来本院。借款时李静与王瑞鹏系夫妻关系。肥城农商行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元。 一审法院原一审认为，肥城农商行与王瑞鹏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与亓京远、王瑞晓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借款到期后，王瑞鹏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该笔借款发生在王瑞鹏与李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其为夫妻共同债务，李静应对王瑞鹏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肥城农商行要求王瑞鹏、李静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律师代理费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亓京远、王瑞晓自愿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肥城农商行要求亓京远、王瑞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原一审判决：一、被告王瑞鹏、李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方式计算）；二、被告王瑞鹏、李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律师代理费2000元；三、被告亓京远、王瑞晓对本判决一、二项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王瑞鹏、李静共同承担，被告亓京远、王瑞晓承担连带责任。 李静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肥商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时效已过，李静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2.原审、再审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李静丈夫王瑞鹏于2011年去世，原审案件却在王瑞鹏死亡后列为原审案件的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项之规定；2.原审案件认定的事实所采纳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系伪造，催收通知书中的“李静”非本人签字，证据不合法，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四）项之规定；3.原审中并未向李静合法送达传票，传票送达地址并非李静地址，未经合法传唤就缺席判决，剥夺了李静的诉讼权利，违反法律规定，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九）、（十）项之规定。综上，为维护李静的合法权益，依法申请再审。 肥城农商行辩称，对王瑞鹏去世并不知情，对方提交证据属实的话，同意撤销对王瑞鹏的诉讼。根据法律的规定，再审申请人李静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保证人亓京远、王瑞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王瑞晓述称，其作为涉案贷款担保人，但对整个案件过程不清楚，肥城农商行业务员杨兰每年都用不同的方式向其催收。 原审被告亓京远未作陈述。 原再审一审庭审中，原审被告亓京远述称，其一直在外打工，并不知情。诉讼时效已过，并且伪造证据，不承担还款责任，并且给其造成很大损失，不能出国工作，其是通过黑名单才知道这件事。本次庭审其未到庭参加诉讼。 重审中，李静提交王瑞鹏死亡证明一份，用以证实王瑞鹏于2011年8月25日因疾病死亡。肥城农商行、王瑞晓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肥城农商行提交有王瑞晓签字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三份，用以证实肥城农商行分别于2013年6月14日、2014年6月20日、2016年11月22日向王瑞晓进行催收。其中，2014年6月20日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为复印件，肥城农商行应当提交原件，李静对该复印件不予认可。肥城农商行提交王瑞晓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佐证2014年6月20日对王瑞晓的催收。重审庭审中，王瑞晓亦明确表示2014年6月14日即2014年6月20日的催收是真实有效的且肥城农商行每年对其进行催收。李静对该组证据不予认，但其未提交足以推翻该证明的证据，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王瑞鹏借款时，与李静系夫妻关系。王瑞鹏于2011年8月25日死亡。肥城农商行提交有王瑞晓签字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三份及王瑞晓于2018年7月12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肥城农商行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2014年6月20日、2016年11月22日向王瑞晓进行催收。2016年5月13日，经中国银监会山东监管局以鲁银监准［2016］160号批复，肥城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王瑞鹏与肥城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过程、合同内容、亓京远和王瑞晓与肥城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内容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肥城农商行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涉案借款人王瑞鹏已于2011年8月25日死亡，丧失民事主体资格，故原审判决王瑞鹏承担还款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 关于本案担保合同诉讼时效期间，原审被告王瑞晓、亓京远为该借款提供最高额担保，肥城农商行在担保期间内即2013年6月14日、2014年6月14日向原审被告王瑞晓催收，其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中签字确认，应认定为肥城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向保证人王瑞晓主张了权利。2014年6月14日至肥城农商行起诉之日即2015年7月9日未超两年的诉讼时效。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是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向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人主张权利，都是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行为，其效力自然及于所有的保证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肥城农商行已经向保证人王瑞晓主张权利，亦应认定肥城农商行对保证人亓京远的诉讼时效亦中断。故肥城农商行要求原审被告王瑞晓、亓京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借款合同诉讼时效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2款的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故肥城农商行向王瑞晓主张权利的事实亦能引起本案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因此，在肥城农商行于2015年7月9日向本院起诉时，本案主债务的诉讼时效尚未届满。 涉案借款发生在王瑞鹏与李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瑞鹏生前与李静共同经营服装生意，李静应对王瑞鹏所负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肥城农商行要求李静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肥城市人民法院（2015）肥商初字第454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李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8963.11元；三、再审申请人李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利息（2019年3月27日之前的利息125995.19元，之后的利息以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61125‰，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本金48963.1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204995‰，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再审申请人李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期内利息的复利（以期内利息4021.5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2.61125‰，自2011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期内利息3345.27元，按月利率13.204995‰，自2011年6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五、再审申请人李静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申请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六、原审被告王瑞晓、亓京远对本判决上述一、二、三、四、五项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驳回被申请人山东肥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静负担，原审被告王瑞晓、亓京远承担连带责任。再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再审申请人李静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肥城农商行在肥城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3民再10号案件庭审中到庭表示撤回其提交的对李静、亓京远的催收手续，不再作为证据提交。李静现在要求对其本人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已无必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再14号案件庭审中，王瑞晓对肥城农商行分别于2013年6月17日、2014年6月20日就案涉借款逾期后向其催收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所有三份肥城农商行提交的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王瑞晓的签字、手印均承认是其本人所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3条第2款的规定：“权利人向债务保证人、债务人的代理人或者财产代管人主张权利的，可以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基于上述事实，肥城农商行向王瑞晓主张权利的事实足以产生本案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因此，在肥城农商行于2015年7月9日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尚未超出本案的诉讼时效。对于亓京远申请追加王瑞鹏的父母、孩子作为本案被告的请求，肥城农商行庭后提交书面意见，不同意追加王瑞鹏的法定继承人作为本案被告，因此，本院对亓京远的这一请求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原一审时法院已经收取案件受理费2300元，但案件审结后每案只能收取一份诉讼费，因此原审法院再审时再次收取2300元诉讼费用不符合有关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并退还给预交人李静。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9）鲁0983民再14号判决。 二审诉讼费2300元，由上诉人李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凯青 审判员  张国强 审判员  罗 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倪锦来 书记员赵思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