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504刑初235号公诉机关弥勒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吕杰，男，生于1982年5月18日，居民身份证编码532524198205181512，汉族，大学文化，中共党员，云南省建水县人，家住云南省建水县。因涉嫌犯徇私枉法罪，于2019年10月29日经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决定拘留，同日由红河州公安局执行拘留。2019年11月11日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同日由弥勒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押于弥勒市看守所。辩护人闵刚，云南新洋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婕，云南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以弥检二部刑诉〔2020〕2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吕杰犯徇私枉法罪，于2020年5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有双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吕杰及辩护人闵刚、杨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弥勒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4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吕杰在担任建水县公安局陈官派出所刑事侦查、治安行动中队长期间，在2015年的一天，被告人吕杰接到童某1（另案处理）报警后带领民警赶到建水县罗卜甸村委会童某1承包的山林地处理苗族村民因放牛与童某1发生冲突一案的过程中，被告人吕杰明知自己朋友童某1捆绑被害人侯某1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的情况下，故意不对童某1等人立案侦查并查明其非法拘禁的犯罪事实，而是在未依法查明被害人家的牛实际有无造成童某1财产损失的情况下就组织被害人与童某1进行调解，使得童某1顺利的从被害人处获取了8000元“赔偿款”。此后童某1等人继续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多次违法犯罪，逐步发展为以童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造成了恶劣社会影响。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户口证明，到案经过，干部任免审批表及任免文件等，证人童某1、童某2录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吕杰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吕杰身为人民警察、司法工作人员，徇私枉法，对明知是有罪的人故意包庇，不使其受追诉，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徇私枉法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吕杰辩称：我认为我不构成徇私枉法罪，我认为我构成玩忽职守罪，理由是：1.我没有想过要袒护包庇童某1；2.我也没有从童某1那里获取任何好处；3.当时看到有人被绑着，经过自己的判断和询问，我认为不构成非法拘禁。我认为我是失职犯罪。请求对我从轻处罚。辩护人闵刚辩护认为，吕杰的行为应当构成玩忽职守罪，理由是：1.被告人吕杰与童某1等人之间不存在超出正常工作关系的私情和私利，被告人也没有实施故意包庇使其不受刑事追究的具体行为；2.吕杰也没有采取伪造隐匿、毁灭证据，或者有其他隐瞒事实，违反法律手段，故意包庇使其不受立案侦查的行为；3.吕杰对现场警情的误判导致本案发生，存在过失行为，符合玩忽职守的构成要件；4.吕杰经通知主动到案，应当认定为自首。辩护人杨婕认为在同意第一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的基础上，补充以下几点辩护意见：1.无证据证实吕杰故意包庇童某1；2.当天的调解是在合法自愿的情况下开展的。综上，请法庭考虑上述情节，对被告人吕杰从轻处罚，并在二年有期徒刑以下判处，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吕杰在担任建水县公安局陈官派出所刑事侦查、治安行动中队长期间，2015年4月份的一天，因张美芬赶牛到童某1（已判决）承包的老五山上放，童某1便以牛踩了其栽种在山上的树苗为由安排自己的工人将牛扣回种植基地，张美芬将此情况告知家人，后杨某5、侯某2等人到现场把牛往回赶，后童某1也赶到现场并殴打了侯某2等人，并叫工人将侯某2反手捆绑。期间，童某1向被告人吕杰报警。被告人吕杰接到童某1报警后带领民警赶到建水县罗卜甸村委会童某1承包的山林地处理此事，被告人吕杰明知自己朋友童某1捆绑被害人侯某1的行为已经涉嫌犯罪的情况下，故意不对童某1等人立案侦查，而是在未查明被害人家的牛实际有无造成童某1财产损失的情况下就组织被害人与童某1进行调解，使得童某1从被害人处获取了8000元的“赔偿款”，以致于童某1未被追究相应的刑事责任。此后童某1等人继续为非作恶、欺压百姓，多次违法犯罪，逐步发展成为以童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交办案件决定书，证实经红河州人民检察院决定，将被告人吕杰徇私枉法一案交由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侦查。2.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吕杰被拘留、逮捕的时间。3.户口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公务员年度考核表，证实被告人吕杰的出生日期及其他自然情况，被告人吕杰在陈官派出所任职的情况。被告人吕杰在案发前系。4.到案经过说明，证实被告人吕杰经通知到案接受调查。5.刑事判决书，证实另案处理的童某1因本案已被建水县人民法院以敲诈勒索罪判处以及以童某1为首的恶势力犯罪团伙的犯罪事实。6.人民警察现场制止犯罪行为操作规程、110接处警工作规范通知，证实公安民警现场处置的规范流程。7.扣押决定书、随案移送物品清单，证实扣押的手机两部（OPPO牌一部、三星一部）、移动硬盘一个随案移送的情况。8.证人代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建水县陈官派出所的民警，2015年的一天下午，中队长吕杰通知其去建水县罗卜甸村委会的山上出警，吕杰说有人在童某1承包的山上放牛踩到树苗，童某1抓了对方的人，怕打起来，去到现场吕杰带人去了解情况，其在现场负责警戒，事情处理完后，吕杰就带着他们到童某1的合作社吃晚饭。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其是建水罗卜甸村委会的调解主任，2015年的一天下午，陈官派出所的吕杰打电话给其说山上有人干架，让其一起去山上，在山上童某1用绳子捆绑着两个人，现场有20多人，苗族村民一方的人拿着砍刀，童某1一方的人拿着木棒，吕杰就叫把人放掉，童某1就把人放了，然后进行现场调解。吕杰说人家投资上百万的树苗，牛不能这样放了，主要是派出所的在调解，其就是协助，后来经过做工作，派出所的说赔偿8000元，那些苗族村民也同意赔偿8000元，因为当时苗族村民没有带钱，吕杰就叫第二天把钱交到村委会。案发的原因是村民放牛踩到童某1栽种在山上的树苗，童某1把牛关起来，村民把牛牵走，童某1去追，双方发生打斗，童某1这边的人就把两个村民捆绑了起来，当时在童某1承包的山上调解，第二天苗族村民就来村委会交了8000元的赔偿。但当晚其和派出所的人没有到牛踩的现场实地看过。10.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其在建水县陈官派出所当辅警，2015年的一天，吕杰、代某带着派出所的人去童某1承包的山上出警，去到现场吕杰找童某1了解情况，童某1说有一些苗族村民在他承包的山上放牛踩着一些树苗，就把那些牛扣下来，吕杰问为什么要扣牛，童某1称叫对方赔偿损失，对方不赔偿，那些树要5000元一棵，吕杰还问为什么要赔那么多，童某1称既然报警了就交给警察处理，吕杰就叫童某1打电话给对方问那怎么处理，童某1拨通电话后，吕杰就问对方“为什么牛吃着人家的树就跑了”，对方说童某1要5000元一棵树，因为赔不起这么多钱就走了，吕杰跟对方说那些损失他们看了最多值五六千元，损失多少就赔偿多少，村委会的也说了他们会帮助调解，不会偏朝哪方，对方听了就同意了，后来就到童某1的基地吃晚饭。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其在建水县陈官派出所当辅警，2015年的一天，吕杰叫出警，其就跟着去了，去到现场罗卜甸村委会的山上，看到童某1和10多个伙子，还拴着两三头牛，童某1说树苗被牛吃了，吕杰叫去清点树苗，童某1要把牛扣回去等对方拿钱来赎，吕杰还说不能扣人家的牛，过了一会，牛主人这边就有四五个人骑着摩托车来到现场，吕杰就组织双方协商解决，但是如何解决的就不清楚了。12.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其在建水县陈官派出所当辅警，2015年的一天，吕杰、代某带着他们到童某1承包的山上出警，到现场有村民说他们的人被童某1的人带走了，吕杰叫童某1把人拉上来，后来了一辆皮卡车，受害人在车上，一个体型和童某1相似的人从车上下来，吕杰就现场调解，现场没有调解成，就到童某1的合作社调解，还是没有调成，最后叫去村委会调解。事情完了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童某1就叫在他的合作社吃饭，他们就留下吃晚饭了。13.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其在建水县陈官派出所当辅警，2015年的一天下午，接到报警说有人在罗卜甸村委会的山上闹架，然后就去出警，现场听说童某1栽种在山上的东西被牛吃了，因为没有协商好赔偿的问题，童某1就叫着人围牛主人，但现场没有见到牛主人，最后是打电话牛主人才出现的，其余的事情都记不得了。14.证人童某2录的证言，证实其是童某1的叔叔，几年前的一天，童某1打电话给其说，在老五山上那里有人放牛，叫去赶牛，后李某3驾车拉着其到现场，有八头牛在山上，其这边的人把牛赶走，后又被对方赶回去，有一个苗族村民还骑摩托车来撞其，童某1来到现场后，其把情况告诉了童某1，童某1就打了那个人几巴掌，童某1叫用绳子把那个人捆起来，被绑了不到半个小时，派出所就来到现场，其就返回基地了。15.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其是帮童某1栽种树的工人，几年前的一天，童某1叫去老五山去，那里有人在山上放牛，去到现场，有几个工人和几个苗族村民在现场，现场还有八头牛，后童某1也来到现场，童某1叫其去基地拉了几个年轻人来到现场，有一个苗族村民骂了几句，就被童某1打了几巴掌，还叫人用绳子把对方绑起来，绑了不到半小时，派出所的人就来到现场，其就返回基地了。16.证人童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吕杰系朋友关系，大概是2016年的一天，童某2录告诉其，在其承包栽种树的山上，有村民在那里放牛，其去到现场，对方还质问其，其就打了对方两嘴巴并用绳子把对方绑住，对方说赔偿其2000元，其没有同意，后村委会、派出所的也来到现场，其说要对方赔偿20000元，最后经过派出所和村委会在做工作，派出所、村委会提出每头牛赔偿1000元，谈成赔偿8000元。17.证人杨某4的证言，证实几年前其母亲放牛踩着童某1的树，童某1的工人就把牛赶走，其等人又去把牛追回来，其留下与对方协商赔偿的事情，童某1来到现场打了其和侯某2，还用刀架在侯某2的脖子上，叫工人把侯某2反绑，后派出所来到现场就叫把人放了，民警就现场调解，童某1要求赔偿五万，其一方的人只愿意赔偿500元，后民警就说一头牛赔偿1000元，总共8000元。18.证人杨某5的证言，证实四五年前的一天，其妻子张美芬在山上放牛，牛被童某1的人赶走了，其等人就把牛追回来，童某1带人到现场，打着杨某4、侯某2，还叫人把侯某2反绑，后派出所来到现场就叫把人放了，民警就现场调解，派出所、村委会就说一头牛赔偿1000元，总共8000元，因为害怕童某1就同意了。19.证人侯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的3、4月份，张美芬因在老五山上放牛踩着童某1的树，童某1的工人就把牛赶走，其等人又去把牛追回来，童某1来到现场打了其两巴掌，还用刀架在其脖子上，叫工人把其反绑，还打了杨某4，后派出所来到现场就叫把人放了，民警就现场调解，童某1要求赔偿五万，派出所居中调解，说一头牛赔偿1000元，总共8000元。20.被告人吕杰的供述，证实2008年4月份与童某1认识，认识后逢年过节吃杀猪饭的时候，童某1会叫其去吃杀猪饭，其也会请童某1吃饭，童某1有事也会叫其去他家里吃饭，其也会叫童某1到家里来喝茶，通过这几年的相互往来，其和童某1的关系处的不错。2015年的一天下午，接到童某1的电话，童某1说杨朝冲那些村民到其栽种树木的山上放牛，被童某1逮着把牛关起来，那些村民要约人来打架，其告诉童某1等派出所的上去处理，不能约人打架，后就带着人到现场，现场有一个村民被捆着手，其就叫童某1赶紧把人放开，童某1说对方要拿刀砍他，童某1说村民的牛踩着树苗，村民说牛是去过山上了，但有没有踩着树不清楚，当时童某1要求上万元的赔偿，按照其当时的理解，还达不到非法拘禁的标准，就跟童某1说不能漫天要价，是要到派出所调解还是到村委会调解，后来他们都说到村委会调解，第二天其问村委会的李某1是怎么处理，李某1说村民赔偿了8000元给童某1。上列证据，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吕杰无视国家法律，身为人民警察，在接到自己朋友报警后，本应申请回避，但并未申请回避，在处警的过程中，对明知自己的朋友已经涉嫌犯罪的情况下，故意包庇未依法立案侦查，其行为已构成徇私枉法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吕杰犯徇私枉法罪罪名成立。被告人吕杰经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闵刚、杨婕关于应当认定被告人吕杰为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认为被告人吕杰的行为应当构成玩忽职守罪的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吕杰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吕杰犯徇私枉法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9日起至2021年10月28日止。）二、随案移送的手机两部（OPPO牌一部、三星一部）、移动硬盘一个，予以发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陈 军审判员 田凤慧审判员 邱云霞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杨金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