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象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25民初4440号 原告：符荣民，男，195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原告：陈小芬，女，1969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北仑区。 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滔，浙江红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邬莹娜，女，198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象山县。 原告符荣民、陈小芬与被告邬莹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陶振明独任审判。8月5日，本院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符荣民及原告符荣民、陈小芬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涛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邬莹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符荣民、陈小芬共同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公积金23300元，并支付自2005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4%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9日，原告通过查询住房公积金提取档案时，才发现自己的住房公积金已于2005年12月23日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被告提取，故现在要求被告如数归还该公积金。 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邬莹娜在法定期限内作书面答辩称：首先，被告主体不适格。2005年12月23日，被告与同事朱某受用人单位宁波星海塑胶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公司）指派，为两原告到宁波市住房公积金中心办理公积金提取申请手续，被告虽然在《住房公积金支取申请书》上以委托支取人名义签名，但加盖了星海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章，故被告签名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即经办人），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星海公司承担。因此，被告的主体不适格，应以星海公司为被告。 其次，原告符荣民诉星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0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原告陈小芬诉建设银行宁波市中山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浙02民终4665号民事判决。上述二份判决均已生效，虽然诉的角度与被告主体各有不同，但与本案诉讼标的实质上系同一诉讼，原告滥用诉权，依据一事不再理原理，应当予以驳回。 最后，退一步说，即使被告主体适格，即使不是重复诉讼，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被告也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住房公积金支取申请书》上载有原告身份证号、房屋产权证号、契证号等，并经公积金中心核对原件，而这些证件的原件只有原告才能提供，被告与朱某受星海公司指派去办理时，已有这些证件，充分说明这些证件是原告提供给星海公司的。按照公积金提取流程规定，被告与朱某作为经办人，只能履行支取申请手续，而不能直接提取现金，在建设银行宁波中山支行以原告陈小芬名义办理了《储蓄存单》，然后由朱某装在牛皮纸信封交给原告，信封封面由朱某手写“提取住房公积金相关资料（证件）清单”一份，罗列：“身份证2只、结婚证、房产证、契证各一本，发票复印件1份，银行存取凭证2份”。上述事实由（2019）浙020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认定，可见，被告与朱某已将提取公积金的资料包括储蓄存单交付给了原告。2005年12月27日，陈小芬名义的《储蓄存单》被现金提取，（2019）浙02民终4665号民事判决认定由陈小芬或其委托的他人支取。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系被告提取占有，况且与前述之2005年12月23日被告与朱某已将案涉公积金存款凭证交付给原告的事实不符。如果是被告支取，何必这么麻烦在4天前办理为期一年的《储蓄存单》？且不说需二次委托，也与生活常理不符。即使原告主张不当得利成立，因为案涉款项提取过程中需使用原告相关证件原件，在原告已收到相关证件原件的情况下如果未收到涉案款项，原告应当已知权利受到侵害，原告未及时主张权利，至今已超过时效十几年之久，其主张依法不应当支持。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被告为证明各自主张的事实成立，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经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 1.原告提供《住房公积金支取申请书》2份，以证明被告领取公积金的事实。鉴于被告没有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结合被告答辩意见，本院对此予以采信，但原告要证明的目的尚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 2.被告提供（2019）浙0205民初964号、（2019）浙02民终4665号民事判决各1份（复印件），以证明涉案的公积金已由原告领取的事实。原告质证后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没有委托被告或星海公司提取公积金，原告联系星海公司法定代表人后被明确告知谁办理提取就找谁，星海公司陈述没有拿到涉案公积金，江北法院判决仅凭牛皮纸上写几个字就推定原告委托星海公司办理提取公积金，同时相应的房产证、结婚证在公积金中心、银行都没有留档，不排除被告伪造相关证件提取原告公积金。本院认为，上述判决书系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本院对此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的事实如下： 2019年3月11日，原告符荣民向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提起与星海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作出（2019）浙020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根据该判决书查明：“原告符荣民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赵安昌是表兄弟关系，原告曾在被告处工作3年，2005年3月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之妻陈小芬曾挂靠在被告处，以被告单位员工名义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2005年12月23日，被告员工邬莹娜受托办理了原告的公积金支取手续，公积金金额为18300元。同日，中国建设银行受托将原告的该笔公积金及陈小芬的5000元公积金合并存储后，以陈小芬名义办理了《（整整）储蓄存单》。2005年12月27日，上述23300元存单被现金提取。原告自称直至退休去提取公积金时才发现公积金被提取，遂向赵安昌询问，赵安昌表示对此并不知情。原告认为被告擅自取走其公积金，损害了其利益，起诉要求被告归还”。该判决书在认证中载明：“本院认证认为，陈小芬系原告之妻，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言作为独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他证据也均不能证明其公积金被被告提取占有，款项入了被告账户，即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人朱某写‘清单’原件在原告手中，‘清单’载体是其他单位邮寄印刷品给被告单位所使用的大牛皮纸信封，‘清单’中除原告夫妻相关证件外，另有银行存取凭证2份，故该‘清单’应是在案涉款项提取手续完成后相关物件交还原告夫妻一方时所写；此外，原告从未提出其证件曾丢失，故大牛皮纸信封作为“清单”列明物件交还原告夫妻一方时的包装件的事实具有高度概然性。综上所述，本院可认定当时被告员工代办公积金提取手续后已将涉案款项（银行存取凭证）交付原告夫妻一方的事实”。最后判决书载明“被告员工代办手续后将涉案款项交付原告夫妻一方，之后案涉款项被提取后被以陈小芬之名另存为《（整整）储蓄存单》，最后又被取出现金是事实。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公积金被被告提取占有，原告要求被告归还涉案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事实上，按银行存单取现流程，存单的取现行为需由陈小芬本人实施或由持有陈小芬身份证原件的受托人实施，即案涉公积金可视为由陈小芬提取。原告与陈小芬当时系夫妻关系且婚姻关系存续至今，陈小芬的存取行为可视为家事代理，不论原告实际是否知情，本院可视为原告知情。退而言之，即使原告主张的不当得利成立，因案涉款项提取过程中需使用原告夫妻相关证件原件包括原告身份证原件，原告对其权利受侵害事实也是应当知情的。由于原告对十几年前知情或应当知情的权利受侵害事实未及时主张权利，至今已过诉讼时效，对原告的诉讼主张本院也不予支持”，遂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符荣民的诉讼请求”。 另查明，原告陈小芬以储蓄存款合同向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审理后作出（2019）浙0203民初10215号民事判决，其中载明：“从银行的存单取现流程看，存单取现时取款人需向银行提供存单原件、存款人身份证原件，并输入正确的密码；如委托他人代取，还需提供受托人的身份证原件。涉案的存单背面填写有陈小芬的身份证号码，可以认定涉案存款提取时取款人持有陈小芬的身份证。陈小芬认可其身份证从未丢失，故涉案的取款行为可视为由陈小芬或由陈小芬委托的他人支取。退一步讲，即使建设银行存在违规兑现的行为，根据生效的江北法院（2019）浙020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内容，星海公司员工朱某早已将涉案银行存取凭证2份交予符荣民。陈小芬与符荣民当时系夫妻关系并存续至今，互有家事代理权，故可视为陈小芬自该自起亦已知晓存款被取现。由于陈小芬对十几年前知情或应当知情的权利受侵害事实未及时主张权利，至今已过诉讼时效，对陈小芬的诉讼主张，也不予支持”,该院并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小陈芬的诉讼请求”。原告陈小芬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5日立案后，于2020年3月20日作出（2019）浙02民终4665号民事判决，其中载明：“陈小芬曾挂靠星海公司员工名义缴纳社会养老保险金，陈小芬、符荣民的公积金是在符荣民与星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通过开具中国建设银行（整整）储蓄存单形式支取。陈小芬在一审中提供的住房公积金支取申请书载明符荣民的身份证号码和房屋所有权证及契税证号码，同时载明委托支取人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结合符荣民在江北法院（2019）浙0205民初964号案件中提供该案证人朱某书写在信封上的‘提取住房公积金相关资料（证件）清单’内容及中国建设银行（整整）储蓄存单背面载明陈小芬的身份证号码，一审法院认定陈小芬诉请的款项，是由陈小芬或其委托的他人支取，不违反法律规定。陈小芬提出建设银行违规操作将名下存款支付给他人或丢失，理应承担返还存款及相应利息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款项的取款行为发生在2005年12月27日，即使建设银行存在违规行为，陈小芬在符荣民于2019年3月11日以不当利纠纷为由向江北法院起诉星海公司被驳回诉讼请求后，又以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建设银行，已超过诉讼时效。陈小芬提出符荣民系2018年10月19日支取公积时金才发现他们的公积金被他人支取，与事实不符”，并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提供证据的义务和权利，如果举证不能或者举证不利，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基于本案系不当得利，相关举证责任在于原告，即原告要举证其利益受到损失，被告得到利益，且利益损失与得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否则其主张难以成立。本案中，根据已经生效的（2019）浙0205民初964号民事判决书可知，被告系受星海公司指派办理将原告符荣民、陈小芬的公积金予以提取，并将相关公积金提取后的银行存单交于原告符荣民、陈小芬，被告系职务行为，故被告主体也存疑。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陈小芬有权代理家事，将公积金存于原告陈小芬名下并无不当，因此，原告陈小芬提取储蓄款不论原告符荣民是否知道，均可代理上述家事。星海公司没有取得两原告的公积金，而是两原告取得了涉案的公积金，被告是职务行为，也不应承担此责任。再根据（2019）浙02民终4665号民事判决书，也认定涉案的款项从建设银行由原告陈小芬予以支取，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取得了两原告的公积金，也即被告并没有取得利益，造成两原告的利益受到损害，故两原告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两原告认为其权利受侵害系2018年10月19日，与已经生效的上述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不符，被告辩称诉讼时效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信。需要说明的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应当予以采信，如对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有错误，也应当通过再审等诉讼程序予以救济。本案中，本院对已生效的同级法院即江北区人民法院和上级法院即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无权作出纠正。被告邬莹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审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符荣民、陈小芬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83元，减半收取191.5元，由原告符荣民、陈小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陶振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罗 芝 代书记员 郑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