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802刑初148号 公诉机关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怀翠，女，1971年8月15日出生于湖北省荆门市，住荆门市东宝区。2020年6月9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荆门市公安局东宝分局决定监视居住。 辩护人龙金平，湖北维思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以东检一部刑诉〔2020〕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怀翠犯非法拘禁罪，于2020年8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文质彬及检察官助理熊振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怀翠及其辩护人龙金平,证人朱某、代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提交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王怀翠多次借款给全某，并收取利息。2015年9月24日，全某向王怀翠出具一张金额为180万元的借条，约定先还160万元，两年内还清余下20万元。2015年11月17日晚，王怀翠与多名债主（王怀翠借给全某的款项中有部分系王怀翠向他人所借）到荆门市东宝区圣境山一农庄找到全某与其男友李某，要求全某还债，全某以不欠债为由拒绝，双方发生争执。李某见状，打电话邀余某、刘某1前来解围，余某因此报警，出警民警告知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经济纠纷后离开。王怀翠等人将全某围堵在农庄，李某经余、刘二人劝解，按照王怀翠要求在借条上写下“2015年11月19号前协商解决这件事”并签名。此后，王怀翠因找不到全某，多次找李某索债。 2016年1月，王怀翠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郑某（另案处理），遂雇请郑某帮其找李某索要180万元债务，承诺给郑某50万元好处费，并签订委托书。2016年1月30日17时许，王怀翠带领王某、代某等债主以及郑某手下李某1（另案处理）在荆门市东宝区新源餐馆找李某索债，李某称与其不存在债务关系，双方发生争执。民警将双方带至龙泉派出所处理。王怀翠给郑某打电话告知此事，郑某即赶到龙泉派出所，并通知其手下谭某（另案处理）等人赶到派出所门前。郑某向王怀翠了解情况后先行离开，留下谭某、李某1、黄某（另案处理）、张某（另案处理）等候帮忙。当晚22时许，龙泉派出所将此事移交泉口派出所处理。王怀翠再次打电话告知郑某，郑某让谭某等人到泉口派出所帮忙。谭某、李某1、黄某、张某即到泉口派出所门前守候。次日凌晨2时许，李某从泉口派出所出来，守候在外的黄某、张某同其他债主一起将李某强行拉上一辆白色越野车。黄某、张某在车上解下李某皮带，对李某进行殴打。谭某驾驶白色越野车前往郑某名下位于掇刀区的伊凡酒店，王怀翠等债主乘坐其他车辆跟随。到达酒店后，王怀翠等债主将李某带至一楼1058房间，打李某耳光，强行要李某交出全某或者还债。李某的朋友黄某1因目睹李某被带走，向泉口派出所民警求助，民警给王怀翠、郑某一行人打电话，告诫要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债务纠纷，不得限制人身自由。郑某便要王怀翠等人将李某带到李某家中索债，并安排谭某、李某1、“添子”（身份不详）在楼下守候。2016年1月31日凌晨约3时许，王怀翠等债主将李某送回李某家中，王怀翠一直留在李某家中逼迫李某还债。期间，刘某、代某、朱某、王某等债主轮班参与，并在李某家中做饭、过夜。其中，2016年2月1日、2月2日下午，龙泉派出所两次接李某亲友报警，前往李某家出警，李某因畏惧不敢向民警控诉。2月2日18时许，李某弟弟余某1拨打120叫救护车送李某到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身体，王怀翠等人在李某就医过程中全程跟随，并于2月3日凌晨再次跟随李某回到家中。2016年2月4日，李某答应帮全某还款，于当日下午到荆门市掇刀区城南新区一茶楼与王怀翠、郑某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 李某同意当日还款60万元，并以其别克轿车作价10万元抵账，余款110万元分8期还清，由郑某全权处理。 2016年1月31日凌晨2时许至2月4日下午，李某被限制人身自由近110小时。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怀翠为索取债务，雇请黑恶势力，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且具有殴打情节，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怀翠具有殴打情节，应从重处罚；雇请黑恶势力成员实施非法拘禁，可酌情从重处罚；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可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王怀翠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案件揭发及办理经过、收条、借条等书证、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王怀翠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明。 被告人王怀翠辩称指控的部分事实不属实，其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1、2015年9月24日全某出具180万元的借条，实际全某欠款400多万元；2、李某不是“按照王怀翠的要求”在借条上签名；3、并非雇请郑某，系委托郑某帮助讨债；4、其在伊凡酒店1058房间内殴打李某不属实；5、其没有一直呆在李某家中，期间曾到卫计委办理事务并回过自己家；6、警察到李某家中时，李某没有因畏惧不敢向民警控诉；7、其没有限制李某人身自由。 辩护人龙金平提出：1、起诉书指控的部分事实不属实。李某在借条上所书内容不属实，应属于“承诺”的“承”字；除黄某、张某外还有第三人参与将李某强行拉上白色越野车不属实；王怀翠在伊凡酒店1058房间内殴打李某不属实；郑某安排谭某、李某1、“添子”在李某家楼下守候不属实。2、郑某等人将李某从泉口派出所带至伊凡酒店房间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王怀翠没有共同的犯意，未实施共同拘禁行为，不构成犯罪。3、王怀翠与其他债主到李某家讨债行为不是非法拘禁行为，其为索取合法债务委托他人代为收债，虽滞留他人家中要债，但获得了李某的同意，并未限制李某人身自由，两次警察处警均表明李某的人身是自由的，不应以犯罪论处。4、王怀翠并不知道郑某、黄某等人是涉黑涉恶人员，不能将王怀翠的行为认定为涉黑涉恶行为，王怀翠委托他人收取合法债务，采取滞留他人家中索债的行为不应作犯罪处理。请依法公正判决。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7日晚，被告人王怀翠与王某、朱某等人在荆门市东宝区子陵镇金泉村乡里来农庄找到全某，以全某借款180万元未还为由要求全某还款，双方发生争执，李某（全某同居男友）见状，打电话邀余某、刘某1前来解围，余某拨打110报警，110指挥中心指派民警左某、孔某处警到达该农庄后，告知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经济纠纷后离开。王怀翠等人，将全某围堵在农庄，李某、刘某1出面协调，并在借条上签名确认解决此事并留下号码。 2016年1月，王怀翠通过他人介绍认识了郑某（另案处理），遂雇请郑某帮其找李某索要180万元债务，承诺给郑某50万元好处费，并签订委托书。2016年1月30日17时许，王怀翠带领王某、代某等人以及郑某手下李某1（另案处理）在荆门市东宝区新源餐馆找李某索债，李某称与其不存在债务关系，双方发生争执，王怀翠报警后，民警将双方带至龙泉派出所处理。王怀翠给郑某打电话告知此事，郑某即赶到龙泉派出所，并通知其手下谭某（另案处理）等人赶到派出所门前。郑某向王怀翠了解情况后先行离开，留下谭某等候帮忙。当晚22时许，龙泉派出所将此事移交泉口派出所处理。王怀翠再次打电话告知郑某，郑某让谭某等人到泉口派出所帮忙。谭某、李某1、黄某、张某即到泉口派出所门前守候。次日凌晨2时许，李某从泉口派出所出来，守候在外的黄某、张某等将李某强行拉上一辆白色越野车。黄某、张某在车上对李某进行殴打。谭某驾驶白色越野车前往郑某名下位于掇刀区的伊凡酒店，王怀翠等人乘坐其他车辆跟随。到达酒店后，王怀翠等人将李某带至一楼1058房间，打李某耳光，强行要李某交出全某或者还债。李某的朋友黄某1在派出所门口因目睹李某被带走，向泉口派出所民警求助，民警给王怀翠、郑某等人打电话，告诫要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债务纠纷，不得限制人身自由。郑某便要王怀翠等人将李某带离宾馆索债，并安排人随王怀翠等人于2016年1月31日凌晨约3时许，将李某送回李某家中。李某朋友李某2、黄某1于凌晨4、5时许到李某家陪李某，凌晨6时许，李某姐姐余某2来后二人离开。此后，王怀翠一直滞留在李某家中索债，刘某、代某、朱某、王某等债主轮班参与，并在李某家中做饭、过夜。其中，2016年2月1日、2月2日下午，龙泉派出所两次接李某亲友报警，先后指派民警冯某、倪某等人两次上门，找李某、王怀翠询问情况并作出警记录后离开。2月2日18时许，李某弟弟余某1拨打120救护车送李某到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检查身体，李某弟弟余某1、妹妹李某3等陪其去二医急诊室输液，王怀翠和朱某等人在李某就医过程中全程跟随，并于2月3日凌晨跟随李某走回家中。回家后李某2和黄某1在李某家里陪李某，次日早上离开。2016年2月4日，李某答应帮全某还款，于当日下午到荆门市掇刀区城南新区一茶楼与王怀翠、郑某等人签订了还款协议。李某同意当日还款60万元，并以其别克轿车作价10万元抵账，余款110万元分8期还清。王怀翠等人领取部分款项后，未再回李某家中。 2020年6月8日17时，王怀翠接民警通知后自行到达龙泉派出所配合民警调查。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案件揭发及办理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强制措施文书，证明案件的来源及办理经过。 2、到案经过，证明2020年6月8日17时王怀翠接民警通知后自行到达龙泉派出所配合民警调查。 3、王怀翠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怀翠的身份情况。 4、王怀翠于2020年7月15日出具的借款往来情况说明、全某向王怀翠出具的30份收条、1份借条复印件，证明王怀翠与全某的债务纠纷情况。 5、王怀翠尾号6519、3579农业银行账号、向某尾号6777农业银行账号交易记录、全某借款明细表、全某、王怀翠银行交易记录、转账凭证，证明全某与王怀翠之间的交易往来记录。 6、借条复印件1张，证明全某于2015年9月24日向王怀翠出具的180万元借条上，李某于2015年11月17日签名，并注明“2015年11月19号解决此事”。 7、王怀翠与郑某签订的委托书，证明王怀翠委托郑某向全某催讨借款180万元。 8、还款协议，证明2016年2月4日，李某与王怀翠、郑某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全某欠王怀翠的180万元因全某失去联系，由担保人李某代为还款；李某当日还款60万元，并以其别克轿车作价10万元抵账，余款110万元分8期还清，王怀翠委托郑某全权处理。 9、9份收条复印件，证明李某代全某还王怀翠借款166.25万元，其中郑某代收44.25万元。 10、（2018）鄂0802财保7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08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802民初521号民事案件开庭笔录、（2018）鄂0802民初521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08民终590号民事裁定书、（2018）鄂08民终590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经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判决李某偿还王怀翠借款本金657500元及利息。 11、调解协议，证明2019年1月25日李某与王怀翠签订调解协议，约定李某一次性偿还52万元后王怀翠自愿放弃（2018）鄂0802民初521号民事判决书、（2018）鄂08民终59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其他李某应偿还金额的权利。 12、（2019）鄂0802民初610号民事判决书、（2019）鄂08民终668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0802民初24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经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本院审理，判决全某偿还王怀翠借款本金453100元及利息。 13、（2019）鄂0802民初609号民事调解书，证明郑某、王怀翠双方确认郑某受王怀翠委托向李某收取114.25万元债务，扣除委托费用后郑某尚有402872元未还，调解协议由郑某支付王怀翠45万元。 14、接处警记录、全某诊断证明及出院记录，证明2015年9月24日22时许王怀翠与全某因债务发生纠纷，全某被打及全某叫来男子打了王某的情况；2015年11月17日王怀翠与全某在农庄吃饭时遇见发生纠纷，有人报警，告知走司法和协商途径解决；2016年1月30日17时许，王怀翠与李某在新源餐馆内发生争执，被移交至龙泉派出所。2016年2月1日、2月2日龙泉派出所值班民警到李某家中出警，经了解系王怀翠等人在李某家中要账，并无殴打和非法拘禁情况，并告知不得有违法行为。 15、其他涉案人员刑事文书，证明张某、黄某、郑某、谭某、李某1等被采取措施和另处情况。 16、辩护人出具的王怀翠调查笔录、王怀翠自书要钱经过1份，证明王怀翠与李某有经济纠纷、王怀翠找李某要钱经过。 17、证人朱某出具情况说明并当庭作证，证明2015年11月17日在圣境山的农庄，当时大家要全某还钱，李某打电话叫来刘某1等，刘某1对李某说如果用了钱就在借条上签字担保还钱，没用就走人。李某说其用了，一定想办法把钱还上，并且毫不犹豫在借条上签字。此后，全某就失踪了。2016年1月底，李某把大家带到其家里并告诉大家其会还钱，让大家在其家等候其筹钱。李某每天在打电话借钱，也有人来其家里商量借钱。 18、证人代某出具情况说明并当庭作证，证明2016年2月初，李某在从二医回家途中向大家表示全某借的钱其有用过，保证其自愿还钱，让大家将180万元按比例缩减后其想办法还。李某主动邀请大家跟他回家等钱，在其家筹钱过程中李某主动把家里的菜拿出来大家一起做菜吃。李某经常安慰大家耐心等其筹钱好回家过年。 19、证人刘某出具情况说明并当庭作证，证明2015年11月17日李某在全某打给王怀翠的借条上签字担保。2016年2月初，李某在从二医回家途中向大家表示全某借的钱其有用过，保证自愿还180万元。大家气氛非常融洽，有说有笑。在李某家中时李某主动从阳台上拿肉、换液化气解决大家的生活问题，并经常安慰大家耐心等其筹钱，让大家好回家过年。 20、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的一天，其在泉口派出所门口等王怀翠和李某谈还钱的事。凌晨左右，其看见李某、王怀翠和两名男子上了一辆车，随后其跟随大家去了伊凡酒店。大约过了一会，有人说走，其就跟着一起走，到了象山大道翠竹园市场旁下了车，这时李某对王怀翠说要不要到他家中谈一下还钱的事，王怀翠同意了，于是她就跟着李某到了李某家，一起去的有代某、张某1和三四个女的。李某用自己的钥匙开了门让他们进去了。天亮后他们都没走，李某对他们说家里有菜，让他们自己做饭吃，他们就在李某家里吃、住。在这期间，李某电话联系亲朋好友借钱还给王怀翠，但都没有借到钱。其中有一天，李某的妹妹说李某生病，打120急救叫救护车来将李某接到二医检查，李某当时不愿意去，是他妹妹强行将他拉到救护车上，刘某等人也跟着去了，李某在医院检查输液后就回来了。派出所的警察也到李某家中去过，警察到了之后问问情况就走了。在李某家中，李某都在和王怀翠谈还钱的事，或者打电话筹钱。李某并未要求他们离开，他们也没有限制李某的人身自由和通讯，没有对李某实施殴打或威胁。到了最后一天上午，李某和家人一起出去说想办法就走了，之后郑某给王怀翠打电话要她到掇刀的一家茶楼和李某谈还钱的事，他们剩下的人就在李某家中等消息。到了晚上6点多钟，王怀翠打电话叫他们都过去，李某说其只能还180万元，所以王怀翠也只能还他们一部分。之后几个债主都和王怀翠签了还款协议，其签完协议后就离开了。 21、证人代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左右，王怀翠说她把钱借给全某，现在找不到全某的人，无法还其钱。过了几天，王怀翠说已经找到全某的住处，要其过去找她，其就往庙岗岭全某住处赶去。全某砸自己家的东西说这钱她也还不上，她把钱全都给李某了，让大家找李某要，不要找她要。他们几个就走了，大概过了一会，王怀翠给其打电话说她的母亲被几个人打了，他们又赶回去，看到王怀翠的母亲躺在地上，后来警察来了，就把王怀翠他们带到泉口派出所去了。 2016年1月的一天中午，其到海慧路口的一家餐馆找王怀翠要钱，其到后看见李某和王怀翠在争吵，还有几个找王怀翠要钱的嫂子也在。后不知道是谁报的警，警察将他们带到了龙泉派出所，王怀翠和李某在派出所里协商，其他人就在外面等。后龙泉派出所将他们送到泉口派出所处理，民警对王怀翠和李某做工作，要他们协商或者去法院打官司解决此事，其和刘某还有几个要钱的在派出所外面等。凌晨左右，李某和王怀翠从派出所出来后站在路边协商，王怀翠说站在外面太冷了，找个地方谈，然后王怀翠说上车去掇刀，其和刘某还有几个嫂子上了一辆的士，前面还有几辆的士一起去了掇刀，刘某给王怀翠打电话问去哪，王怀翠说去掇刀金王子酒店后面的宾馆。到宾馆后王怀翠和李某在一个房间谈，其在大厅里坐。过了一会王怀翠说泉口派出所警察打电话说不许把李某带到宾馆，其说外面好冷怎么办，李某说去他家里协商此事，他第二天想办法弄点钱还给王怀翠，然后他们就跟着王怀翠往李某的家里去了。到了李某家门口，他自己拿钥匙开门，还给他们倒茶开空调。李某的母亲说阳台上有些腊菜，要他们自己弄着吃，就这样在李某家吃、住呆了四、五天左右。期间警察来了两次，李某都对警察说想办法弄点钱还了让大家都过个年，没有什么事，警察登记之后就走了。李某的妹妹说李某身体不好，需要去医院检查，打了120喊来了救护车，李某开始还不愿意去，觉得丢面子，后来她妹妹强行将他拉上了救护车，他们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李某打了吊针当晚就回来了。到了最后一天，王怀翠对他们说李某有希望还钱了，她跟李某出去谈，叫大家等她消息，一直到了晚上6、7点钟，王怀翠跟他们打电话叫他们去城南新区的一个茶楼谈还钱的事，当时王怀翠和李某谈的是还180万元，之后其就回家了。李某在家里时要么在和王怀翠谈还钱的事，要么在抽烟、静坐、打电话筹钱。李某并未要求他们离开，他们也并未限制李某的人身自由和通讯。 证人朱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怀翠的供述印证了上述情节。 22、李某CT诊断报告单、荆门市第二人民医院急救车记录、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2日下午5点多钟李某3去哥哥李某家看见王怀翠、王怀翠母亲及一些妇女、一名男子在李某家坐着、躺着。晚上6点多钟，弟弟余某1打120急救电话，将李某送到二医做检查，经诊断其脑部未见明显异常。 2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的一天晚上，其老大袁某打电话让他们去龙泉派出所门口给郑某帮忙，其和张某、李某1即赶到龙泉派出所，当时郑某、谭某他们也在那里。后来他们看郑某离开了，也跟着离开了。几小时后谭某打电话让其去泉口派出所门口，其就和张某、李某1一起过去了。谭某说郑某安排他们，那群要账的要干什么他们去帮忙就行了。其在泉口派出所门口等时，听见那些要账的说要把欠钱的男子弄上车，带到别的地方逼他还钱。当时大约凌晨，那名欠钱的男子从泉口派出所出来后，其和张某及要账的几个人一起把欠钱的男子夹着连拖带拉到一辆越野车后备箱中，其和张某也上了车，谭某开车，李某1坐后排。上车后他们就把那名男子的皮带抽下来了，那几名要账的女子拿走了那名男子的手机。开往伊凡酒店过程中那名欠钱的男子不停地叫唤，其用手打了他几巴掌，张某也打了几巴掌，让那名男子不要叫唤了。这期间那几名要账的女子坐的另一辆车跟在他们后面到了伊凡酒店。到酒店后其和张某、李某1先走了。从离开泉口派出所到离开酒店，大约一个多小时左右。 证人谭某、李某1、郑某的证言印证了上述情节，李某1的证言还证明到伊凡酒店后，看到那些要账的女子们都在动手打那名欠钱的男子，拳打脚踢，但没多久郑某就把他们拦住了。 24、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底其经人介绍认识了王怀翠，王怀翠和全某之间有笔借款，李某是担保人，王怀翠每次找李某要钱李某都会找些混混来讲狠，帮其赖账，王怀翠的钱一直没有要回来，遂委托其帮王怀翠要债，事成后给其50万元。 一天下午王怀翠跟其打电话说他们把李某堵在龙泉派出所，让其快点过去，其便喊其小弟周某、谭某两人到龙泉派出所门口和其汇合。其到后，王怀翠对其说派出所门口停的两辆车可能是李某喊来的人，他们等下要帮李某挡债。其过去看情况，有一陌生男子（张某）对其说他是李某喊来的，等下要保护李某离开。其将王怀翠与李某之间的债务纠纷简单讲了一下后张某等人便离开了。其看没有什么情况便和周某先离开，安排其小弟谭某陪着王怀翠。晚上10点多钟，王怀翠跟其打电话说李某从龙泉派出所出来后又躲到了泉口派出所，王怀翠准备等下李某出来后把李某强行带走，并说她已经喊了几个男的，要其安排一台车过去帮忙，其就打电话让谭某过去帮忙。后其要王怀翠等人来伊凡酒店大厅，其看到跟王怀翠一起来的除谭某外还有四、五个男的，两三个女的。后泉口派出所警察打来电话告知其不要使用违法手段。其让王怀翠把李某带到李某自己家里去，一直跟着李某，李某去哪里就去哪里，不要搜他手机，逼李某还钱就可以了。 25、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月31日凌晨2点左右，李某从泉口派出所出来后被几名男子架起来押上一辆越野车，其联系黄某1打电话报警，民警给对方打电话告知他们强行把人带走是违法行为，当日凌晨5点多钟，余某告诉其对方把李某送回家了。其和黄某1到李某家看见王怀翠带着五、六名妇女和一名中年男子在李某家客厅里坐着。到早上6点多，其看到李某妹妹来了，其和黄某1就离开了。在李某家中，其未看见王怀翠他们殴打、胁迫李某。2016年2月4日，其和黄某1去掇刀一家茶楼看见李某、余某（李某堂弟）、余某3（余某儿子）、王怀翠、郑某及郑某手下四五个混混在签还款协议。李某考虑了一会后，自己在还款协议上签字按手印，并拿出60万元现金交给郑某，把自己的别克轿车抵押作价10万元给郑某，签完还款协议后就离开茶楼了。 证人黄某1的证言印证了上述情节。 26、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明2016年2月1日下午，其姐姐李某3给其打电话说有人在其哥哥李某家闹事、收账。其赶到李某家中看到母亲李某4、哥哥李某和李某的朋友李某2在家中，母亲李某4在她房间里，李某2陪李某在客厅阳台上坐。除了他们以外，还看到有上十个讨债的人，全是老婆婆和妇女，当时其没看见屋里有其他男的。李某坐在阳台上，手背好像肿了，神情很颓废。其看完就离开了。2月2日中午其又到李某家中去了，李某2跟李某坐一起，其还是看到昨天那上十个讨债的老婆婆和妇女，有的坐在沙发上，有的躺在床上。其看到李某神情好像不对，晚上6点多，其打120，急救车将其和李某送至医院，讨债的两个老婆婆也跟上急救车，护士将李某送到急救室输液，其在急救室守着，这两个老婆婆一直跟着也在急救室里守着，讨债的上十个女子守在急救室走廊里。晚上12点多，李某输完液自己走回家，还有几个讨债的老婆婆跟在李某后面一起回到李某家中。 2月4日上午，李某跟其打电话要其借些钱来谈借钱的事，让其过去跟其做个伴。中午其到李某家楼下等李某一起到茶楼，后李某给余某打电话，余某和他儿子余某3一起去茶楼。还款协议的内容是全某欠王怀翠的债务由李某偿还，2月4日先一次性偿还60万元。李某在还款协议上签字。其在场的时候，没有看到对方有采取暴力胁迫手段。 证人黄某1、李某3的证言印证了上述情节。 27、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其堂哥李某与全某是公开的男女朋友关系，但未领结婚证。2015年11月17日晚在圣境山农庄，王怀翠要全某还钱，并要把全某带走，李某上前阻拦。刘某1在旁劝李某如果要全某就要负责，不要的话就不管此事。王怀翠对李某说如果李某管全某的欠账，就在欠条上签字，要两人签字作保，并要求签上“2015年11月19号之前解决此事”，刘某1和李某即签了字，留了号码，并写上“2015年11月19号之前解决此事”。 证人刘某1、全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怀翠的供述印证了上述情节。 28、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2016年1月30日下午，王怀翠等人在新源餐馆找其要账，双方发生争执，警察来后将他们带到龙泉派出所。后被送至泉口派出所，其在泉口派出所大厅一直坐到凌晨2点多钟，到派出所门口准备离开时，被王怀翠那帮人围住，后有几名年轻男子将其架到车上，上车后他们将其鞋子和皮带都解了，有两名男子将其按住并动手殴打。后车开到掇刀一家酒店，到酒店房间后王怀翠动手打其，其他人也打了，该过程持续不到一小时。其中一年轻男子接到电话说不能在这里待，2016年1月31日凌晨4点多钟，王怀翠、郑某的几个手下把其送回家，王怀翠和几名中年妇女就呆在其家中，郑某不在。到凌晨5点多钟，李某2、黄某1也赶到其家直到早上6点多钟，其姐姐余某2到其家后李某2、黄某1才离开。2016年2月1日上午，余某、余某儿子余某3来其家看过其。2016年2月2日，余某1、李某2和黄某1到过其家中，当日晚上6点多，余某1到其家中后拨打120急救车，余某1、李某3陪其坐救护车去二医急诊室输液，回家后李某2和黄某1在其家里陪其，次日早上才走。在家中没有人动手打其，只在酒店房间动过手。警察上门时其没有明确表示自己要离开，也没明确说让王怀翠等人离开其家。其前后共还给王怀翠1662500元，有些是郑某签的字。郑某被抓之后，其一次性直接转给王怀翠52万元。 29、被告人王怀翠的供述，称2010年至2015年全某多次向其借钱，最后有462.5万元未还。2015年9月24号上午8点多钟，其喊了其母亲王某、朋友杜某、杜某1、刘某、代某、朱某一起去全某在庙岗岭的租住处讨债。要求全某要么还钱，要么把收条换成借条。全某说李某有钱还。双方商议未果，王某恼火用手抓了全某头发。其他人没有动手打她。王怀翠要全某还462.5万元，全某说只能还180万元，大家协商后接受了180万元，并让全某打了借条。后王怀翠等人离开，王某未离开，跟着全某。王某后来打电话说全某找了几个男的打她。王怀翠和王某都报警，去泉口派出所做了笔录，后来全某又去医院住院了。 2015年11月中旬晚上，其看见李某等人在圣境山一家农庄吃饭，便喊上王某、小叔陈某（同音）、朋友杜某、杜某1、朱某过去找全某讨债。在农庄里一个人拿着开水瓶未砸到李某、全某，把农庄玻璃砸破了。李某喊刘某1等人来。刘某1对李某说：全某借了这钱，你用了你就签字还钱，没用就不要掺和这件事。李某和刘某1都在180万元借条上签了字并留了电话，写明2015年11月19号解决这事。 2016年1月底的一天，其找不到全某，看见李某带了几个朋友在新源餐馆吃饭，遂喊杜某、杜某1等人找李某。后双方发生争吵，有人报警，警察将他们带至龙泉派出所，李某喊来了余某，余某喊郑某来龙泉派出所协商。王怀翠喊来了张某1，张某1丈夫、儿子也一同前来，后刘某的老公王某（同音）也过来了。到晚上10点多钟，龙泉派出所将他们带至泉口派出所，民警要他们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经济纠纷。到凌晨2、3点钟，王怀翠弟弟王怀兵、杜某喊来的两个侄子、张某1丈夫和儿子、刘某老公王某开了两辆车过来，他们5个男的将李某被架上了开来的越野车，他们对李某说去李某家谈，李某不愿意并说随便找个地方，后大家去了伊凡酒店。到酒店后其对李某说用了全某钱就应该还，要么交出全某，李某说全某不差王怀翠钱，其和杜某恼火了，一人打了李某一耳光。十几分钟后民警给张某1打电话说不能把人带走，后他们将李某送回家中。王某、杜某、杜某1、刘某、代某、朱某和其跟着李某回家，坐着让李某还钱。他们在李某家中守了4、5天，轮流说让李某还钱，李某也跟亲戚朋友打电话借钱。在这期间，每天都有人来看李某，余某、李某堂妹等人来过。李某堂妹报了两次警，警察上门后要他们别做违法的事。期间李某的弟弟妹妹来见李某病了，叫救护车把李某送到医院输液，他们讨债的也去医院守着，当天晚上李某回家他们也跟着。 2016年2月4号，李某说他在筹钱，让他们不要着急。后郑某打电话让其马上到李某家楼下，一起去协商。之后去了城南新区一家茶楼，到茶楼后李某说180万元先还60万元，然后将汽车以10万元现金抵押给大家，剩余的分8次还。 30、审讯王怀翠视频光盘1张，证明王怀翠的讯问过程。 针对控辩双方意见,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王怀翠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部分事实不属实的问题。 关于被告人王怀翠提出李某“按照王怀翠的要求”在借条上签名不属实的辩解意见。经查，证人余某、刘某1的证言、证人朱某的情况说明、被告人王怀翠的供述，证明李某在180万元借条上自愿签字。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辩护人提出除黄某、张某外还有第三人参与将李某强行拉上白色越野车不属实辩护意见。经查，证人李某1、黄某、郑某的证言、被告人王怀翠的供述证明将李某强行架上越野车的除了黄某、张某外还有第三人参与。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王怀翠在伊凡酒店1058房间内殴打李某不属实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王怀翠2018年7月31日的供述中提到“我和杜某一人打了李某一耳光”，2020年4月23日的供述中提到“我当时很生气，就动手打了李某，当时还有其他人也动手了，我不记得了”，2020年6月9日的供述称其并未打李某，2020年7月3日在检察机关的供述称之前公安供述材料上记录其打了李某不属实，其并未打李某，签字时并未细看。被告人王怀翠的供述前后不一致。结合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当时进去了一个房间内，王怀翠等人已经在房间内了，当时王怀翠就动手打我……这期间王怀翠还说让他们都冲上来打我，我就记得王怀翠踢了我一脚，剩下还有哪些人动手不记得了……期间有两名年轻男子将我的手按在桌子上用木质衣架打我手和头，当时手就肿了”、“王怀翠在宾馆里打我了，刷我嘴巴，踢我肚子，要我还钱”、证人李某1的证言“我看见1058房间门没关，我看到那些要钱的嫂子们都在动手打那名欠钱的男子，但没打多久郑某就把他们拦住不让他们打了”、“在酒店大厅的时候，其中一个嫂子先动手扇了李某一耳光，其他的嫂子也围上来对李某拳打脚踢，这时郑某拦着说没必要打他”、证人余某1的证言证明在其去李某家中时李某手背好像肿了等证据证明在伊凡酒店内，李某遭到了殴打，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王怀翠提出其并未一直待在李某家，中途曾离开过、全某实际欠其400多万元、自己并未雇用郑某、警察到李某家中时，李某并非因畏惧而不敢告诉警察等的辩解意见；辩护人提出李某实际在180万元借条上写的“2015年11月19日承解决此事”、郑某安排谭某、李某1、“添子”在李某家楼下守候不属实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王怀翠中途曾离开过李某家，李某实际在180万元借条书写的内容，并不能成为被告人跟守李某的正当理由，故对以上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王怀翠与其他债主到李某家讨债行为，不是非法拘禁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 经查，王怀翠等人待在李某家的主观目的是找李某要钱，而非对李某采取人身控制；客观上亦未限制李某人身自由，该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行为。具体理由如下： 首先，李某本人并未表示反对。根据在案证据显示，去李某家系使用钥匙开门，被告人等滞留在李某家里的整个过程中，李某并未表示其离开受阻，也未提出让王怀翠等人离开其家。 其次，王怀翠等人没有限制李某人身自由的意思表示。根据证人朱某、代某、刘某的证言，其到李某家中是为了找王怀翠要钱，而李某又承诺还王怀翠钱。大家都在等李某筹钱，且李某也表示在努力筹钱，安慰大家耐心等待，让大家过个好年。 再则，客观上李某在其家中可自由吃饭、睡觉、打电话筹钱，其家人、朋友也多次到其家中陪伴、看望。期间警察曾两次上门询问情况，李某均未向警察反映自己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李某中途被带去二医检查，身体无异常，晚上回家时，李某与王怀翠等人一同走路回到其家中。 综上，对王怀翠的讨债行为不是非法拘禁行为的辩解、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郑某等人将李某从泉口派出所带至伊凡酒店房间的行为不构成非法拘禁罪，王怀翠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证人黄某、谭某、李某1的证言、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怀翠的供述，证明从泉口派出所离开时，黄某、张某等人将李某架上一辆越野车前往伊凡酒店途中，黄某、张某对李某有实施殴打行为。到酒店后，被告人等对李某亦有殴打行为。此过程中，王怀翠等人的拘禁行为时间较短，手段一般，情节显著轻微，根据刑法谦抑性原则，该部分行为不宜作犯罪评价。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4、关于辩护人提出郑某、黄某等人虽是涉黑涉恶人员，但王怀翠对此并不知情，不能将王怀翠的行为认定为涉黑涉恶行为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王怀翠为索要债务，以付费50万元为筹码，委托郑某收款，其并非郑某涉黑恶团伙成员，且最终因郑某将收回的款项未给付，另向人民法院诉讼主张要求郑某偿还。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怀翠因索债而带人非法侵入他人住宅长达四天，严重影响他人正常生活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侵入住宅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拘禁罪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后调整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怀翠犯非法侵入住宅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蒋国森 人民陪审员  周建平 人民陪审员  宁一凡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胡小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