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义东，男，1967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浩，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西市言学农资服务部，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望城街道东冯北村。 经营者：滕言学，男，汉族，1971年6月7日出生，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书哲，山东万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丽丽，女，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上诉人孙义东因与被上诉人莱西市言学农资服务部（以下简称言学农资部）、被上诉人林丽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5月1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义东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滕言学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4号、2015年12月21日三次向上诉人赊购化肥，价款分别为16,000元、49,500元、23,787元，合计89,287元，有被上诉人出具欠条为证。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货款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仅判决支持2014年8月28日、2015年12月21日的两笔货款16,000元、23,787元，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9月4日欠条载明的顺合利士化肥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依据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要求销售者承担责任，应在诉讼中以请求方式表达，在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提出反诉的情况下，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被上诉人不支付相应货款49,500元，无法律依据。 言学农资部答辩称：一、原审法院判决言学农资部不向上诉人支付“顺合利士”复合肥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销售“顺合利士”复合肥因不合格发生肥害，在收到农户反映后，言学农资部将情况反映给上诉人，上诉人联系厂家进行实地查验并将肥料送检。经检验，上诉人销售的肥料确实不合格。上诉人以经过鉴定不合格且已造成肥害的产品主张肥料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言学农资部在2015年12月21日向上诉人所要肥料23,787元是因农户的肥料款非但无法收取，农户还要求赔偿，为了声誉和责任，言学农资部对农户进行了赔偿，23,787元肥料是为了折抵言学农资部赔偿农户的损失，上诉人也默认同意，故其多年来从未索要肥料款。现上诉人利用言学农资部缺乏法律意识、未保留赔偿损失的证据且其违法行为超出了执法部门查处其违法行为的时效，恶意起诉言学农资部。三、上诉人的诉求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林丽丽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孙义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言学农资部和林丽丽立即支付货款89,287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欠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滕言学分别于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4日、2015年12月21日三次向孙义东赊购化肥，价款分别为16,000元、49,500元、23,787元，价款合计89,287元，滕言学至今未付。林丽丽与滕言学是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 言学服务部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本案与林丽丽无关，孙义东起诉林丽丽无法律依据；二、孙义东所述与事实不符。2015年初，很多农户找言学服务部称其购买的“顺合利土”复合肥料有问题致使其所种植小麦受害，言学服务部将情况反应给孙义东后，孙义东联系厂家进行了实地查验并将肥料送检。经检验，孙义东所销肥料不合格。孙义东销售的肥料不合格产生肥害，其无权要求言学服务部支付货款，故其多年来一直未向言学服务部要肥料款；三、因孙义东出售的肥料经鉴定系不合格产品并产生肥害，农户的肥料款非但无法收取，农户还要求赔偿，言学服务部和上诉人就赔偿问题找莱西市望城工商所协商处理未果，后孙义东连电话也不接。为了声誉和责任，言学服务部对农户进行了赔偿，给言学服务部造成重大直接间接损失，且导致言学服务部的声誉在村民中受到极大损害，现业务已大不如从前。 林丽丽在一审中答辩称：一、林丽丽与孙义东无业务来往，林丽丽不欠其货款，也不是合同相对方，孙义东主张林丽丽承担责任无事实依据；二、孙义东的合同相对方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言学农资部。请求驳回孙义东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滕言学和林丽丽是夫妻，言学服务部是滕言学经营的个体工商户。2014年8月28日，滕言学向孙义东购买化肥，为其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化肥款合计人民币壹万陆仟元正￥16,000元正欠款人滕言学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4日，滕言学购买化肥并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化肥款（￥49,500.00）肆万玖仟伍佰元整。（顺和利士）滕言学2014.9.4号。2015年12月21日，滕言学再次购买化肥并出具欠条1份，载明：今欠孙义东肥料款23,787元正合计人民币贰万叁仟柒佰捌拾柒元正欠款人滕言学2015年12月21日。上述欠款滕言学一直拖欠未付。2015年1月30日，孙义东将滕言学购买的生产单位为“山东顺合利士现代农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肥料样品送至莱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检验。2015年2月5日，莱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出具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不符合标准（标识）规定，产品不合格”（氯离子不合格）。 一审诉讼过程中，孙义东申请对言学服务部、林丽丽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20）鲁0285民初323号民事裁定，查封言学服务部、林丽丽的财产并依法告知了双方当事人。 原审法院认为，孙义东和言学农资部签订的买卖合同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各自义务。言学农资部辩称其购买的“顺合利士”肥料存在问题且质检不合格并提交了照片、肥害受害人签字和检验报告加以证明。原审法院对其提交照片和签字的真实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故不予采纳，但其提交的检验报告真实、合法，可证明孙义东销售的“顺合利士”肥料系不合格产品。案涉日期为2014.9.4号的欠条上载明“（顺和利士）”，虽然与“顺合利士”用字不完全一致，但基本可认定系同一品牌，因此，此笔欠款对应的“顺合利士”肥料由于质量不合格应认定孙义东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言学服务部有权拒绝支付此笔欠款。案涉其他欠款言学服务部虽辩称有一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以及系孙义东赔偿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言学农资部应支付孙义东货款39,787元（16,000元+23,787元）。关于孙义东要求林丽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求，原审法院认为，言学农资部系滕言学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虽作为诉讼主体参加诉讼，但法律责任最终应由滕言学承担。林丽丽职业为务农，言学农资部应视为由滕言学、林丽丽二人家庭共同经营，故上述债务属滕言学和林丽丽夫妻共同债务，林丽丽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言学农资部辩称孙义东的诉请主张已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言学农资部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同孙义东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供方交货后，需方立即付款”，故不能认定与言学农资部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中所列明情况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案涉债权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对言学农资部的此项辩称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言学农资部、林丽丽应给付孙义东货款39,787元以及该款自起诉之日（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孙义东的诉讼请求过高，对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林丽丽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质证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莱西市言学农资服务部、林丽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义东货款39,787元以及该款自2020年1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孙义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16元，由莱西市言学农资服务部、林丽丽负担398元，孙义东负担618元。诉讼保全费970元，由莱西市言学农资服务部、林丽丽负担418元，孙义东负担552元。 本院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莱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5年2月5日出具的2015H712号检验报告记载的委托人是上诉人孙义东，检验品是“顺合利士”复合肥，送样时间为2015年1月30日，送样者是孙义东。 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此份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并未表示异议，仅主张此份证据不构成对其诉求的抗辩，并称被上诉人应另案起诉。 被上诉人称其提交的上述检验报告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宋文基向其交付的，并称宋文基送检的化肥就是从其向上诉人所购化肥中取样。上诉人确认宋文基是其业务员，但称宋文基已离职。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虽上诉主张原审法院认定涉案2014年9月4日的欠条载明的顺合利士化肥质量不合格证据不足，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由莱阳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于2015年2月5日出具的2015H712号检验报告明确记载上诉人孙义东送检的“顺合利士”复合肥不合格，而上诉人对此份检验报告的真实性并未表示异议，且被上诉人称此份检验报告记载的送检化肥就是上诉人的业务员宋文基从其向上诉人所购化肥中取样，上诉人亦确认宋文基曾是其业务员，但上诉人既未举证证明此份检验报告记载的送检化肥并非由被上诉人提供，也未能合理解释此份检验报告原件缘何会由被上诉人持有，亦未申请宋文基出庭作证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故原审法院依据此份由被上诉人提交的检验报告原件认定上诉人于2014年9月4日销与被上诉人的“顺合利士”复合肥不合格，证据切实充分。上诉人关于原审法院认定其于2014年9月4日销与被上诉人的“顺合利士”复合肥不合格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抗辩权的本质特征就是对抗诉讼请求，以达到实现吞并、抵销或排挤等效果。被上诉人以质量为由抗辩，其目的就是为了对抗上诉人的诉请，其抗辩虽然可抵销上诉人的相关诉讼请求，但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并无实质请求，其非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故其目的是防御而非进攻，其关于不应支付不合格化肥价款的主张属于诉讼中的反驳，无须以反诉或另行起诉的方式向上诉人主张，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就涉案化肥所作质量抗辩不能对抗其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8元，由上诉人孙义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梅 审判员  曲波 审判员  温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