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德富，男，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委会大浪坝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淑奕，广东古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璇，广东古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汲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9698J。法定代表人：梁丽霞，该公司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斌，男，该公司法务主管。上诉人袁德富与被上诉人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袁德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违法缺席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导致袁德富权利受损。一审法院在未向袁德富送达应诉材料的情况下，就认定袁德富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诉讼，视为袁德富自动放弃质证、抗辩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当撤销原判。袁德富于2019年12月10日收到快递员电话才知道本案的存在，袁德富自2016年底已经在中山及珠海居住。宏基公司以2016年8月22日的《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向袁德富主张货款，但在2019年8月27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一审法院未通知袁德富参加庭审，导致袁德富无法答辩，严重损害袁德富合法权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关键证据《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是伪造。袁德富从未签过该合同，合同上“袁德富”与《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上的“袁德富”笔迹不一致，一审宏基公司既未提供其向袁德富供应管桩的送货单，也未提供其向袁德富追收货款记录，而一审法院仅凭《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和《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就认定本案事实，是认定错误。宏基公司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间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三）根据宏基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工程结算表，若袁德富认为不是其本人所签，对签名有异议，可以申请笔迹鉴定。宏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袁德富向宏基公司支付管桩货款437184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8月22日起按每月1.5%计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袁德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6日，宏基公司（作为供方）与袁德富（作为需方）签订合同编号为QJ1604044《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产品销售合同》，部分载明如下：工程项目名称为广州市绿彩制品有限公司新建厂房工程；产品名称为先张法预应力高强混凝土管桩；需方要求供方提供“宏基牌”管桩一批，具体品牌规格如下：数量15000米，单价88元/米，合计1320000元（以实际发生量结算）；供货方式按需方施工进度陆续到货，如受大雨、路不通或不可抗力影响，交货期顺延；付款方式按供货进度结算办法，每供桩5000米付款一次；供货完毕后，需方应配合供方在供桩完毕15天内做好对账结算，若需方过期不作结算的，则供方可按发货清单作为需方认可的结算凭证计收货款；供货完毕后，需方不按期支付结算款项的，自供方供桩完毕之日起第十六天开始，需方应向供方支付迟延交付部分货款金额计算每月1.5%的逾期利息；本合同签订后需方在10天内开始履行则有效，超出此期限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因需方的工程缓建或非供方原因导致供方停止供桩超过10日，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停止供货并立即向需方收取已供管桩货款及其他费用。该合同还载明了其他事宜。宏基公司称签订上述合同后，其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向袁德富交付4968米的管桩，后因业主原因工地停工，袁德富再无要求其供货。双方为此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工程结算表》，该表载明：规格PHC400-95AB（GB13476-2009）的管桩、数量4968米、单价88元/米，应结算金额为437184元、已付款0元、尚欠款437184元。宏基公司认为，袁德富至今尚未支付所欠的管桩货款已严重损害其合法权益，遂于2019年8月27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宏基公司主张袁德富尚欠其货款437184元的事实，有宏基公司提交的销售合同、结算表等证据予以佐证，袁德富对此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推翻其真实性，且宏基公司保证其提交的证据以及庭审陈述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对宏基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支持，认定袁德富尚欠其货款437184元。虽然合同约定每供桩5000米付款一次，而宏基公司于本案中向袁德富仅供应了4968米，但同时合同亦约定因需方的工程缓建或非供方原因导致供方停止供桩超过10日，供方有权终止合同并立即向需方收取已供管桩货款，且双方已就管桩货款进行结算。因此，宏基公司现诉请要求袁德富支付所欠的管桩货款437184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袁德富至今未清偿所欠的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合同约定“供货完毕后，需方不按期支付结算款项的，自供方供桩完毕之日起第十六天开始，需方应向供方支付迟延交付部分货款金额计算每月1.5%的逾期利息”，虽然双方已于2016年8月22日对货款进行结算，但宏基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系何时供桩完毕，且结算时双方亦未就所欠的货款的支付时间进行明确约定，故宏基公司仅有权要求袁德富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8月27日起按每月1.5%的标准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此处可能存在笔误)，宏基公司诉请利息超出上述认定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袁德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可视为其自动放弃质证、抗辩权，但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宏基公司诉请之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袁德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宏基公司支付货款43718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实欠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宏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8元，减半收取5264元，由宏基公司负担1844元，袁德富负担3420元（宏基公司已预交案件受理费，袁德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迳付给宏基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袁德富二审提交如下证据：一、租房合同；二、租金支付记录截图；三、短信截图；四、（2019）粤2072民初12131号判决书的法院专递邮件单；五、（2019）粤2072民初12131号判决书的物流信息截图，上述证据拟证明袁德富自2016年底开始一直居住在广东省中山市及珠海市，从未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及开庭传票，2019年12月10日袁德富接到来自云南快递员的短信，才将珠海市的地址发给快递员，快递员才将快件由云南转寄至珠海，袁德富于12月18日收到判决书时才得知（2019）粤2072民初12131号案诉讼的存在。宏基公司没有新证据提交，其质证称：上述证据中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没有标明付款用途。证据四、五真实性确认，但关联性、合法性均不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理中是否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2、上诉人袁德富是否拖欠被上诉人宏基公司货款437184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根据一审诉讼卷宗显示，该案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原审原告宏基公司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审被告袁德富的身份证正面复印件及民事诉状，该民事诉状所载袁德富的身份信息及住址与身份证复印件一致，并记载了联系手机号码。一审法院于2019年9月19日以EMS法院专递邮件，按起诉状所载身份证住址“云南省临沧市凤庆县******委会大浪坝组”向袁德富寄送起诉状、证据、开庭传票等诉讼资料，并备注了袁德富的移动电话号码138*****609。该专递邮件详情单回单显示：邮件于2019年9月23日15时由***代收（签收人字迹潦草，无法辩认），并注明与收件人关系“朋友”，投递员李**（无法准确辩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有效送达，如期开庭并作出判决。判决作出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5日再次以同样方式按相同地址向袁德富寄送判决书等相关材料，但该邮件以“收件人外出”被退回，并在改退批条上加注改寄地址“广东省珠海市*****************”。一审法院于12月16日再次将判决书寄送上述改寄地址，邮件详情单回单显示，袁德富本人于2019年12月18日签收了该邮件。另袁德富称于2019年12月10日通过其本人使用的手机号码138*****609接收到陌生电话发送的信息“请速回电话，有快递急需处理”才得知有快递需签收，并告知对方改寄地址和新的联系电话185*****756，进而才收到一审法院寄送的一审判决书，故而提起上诉。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法释[2004]13号）第二条，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其送达与人民法院送达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五条，当事人拒绝提供自己的送达地址，经人民法院告知后仍不提供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中的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者其他依法登记、备案中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民事送达工作的若干意见》（法发〔2017〕19号）第九条，依第八条规定仍不能确认送达地址的，自然人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或者在经常居住地登记的住址为送达地址，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以其工商登记或其他依法登记、备案的住所地为送达地址。由于本案中，作为原审被告的袁德富尚未应诉及向法院提供经确认的送达地址，故参照上述规定第五条、第九条，一审法院以宏基公司所提交的袁德富身份证上所载住址作送达地址向袁德富寄送应诉材料并无不当，且依法有据。同时，袁德富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一审法院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留存）的一年内进行其他诉讼、仲裁案件或其他民事活动的其他可送达的地址，故一审法院以其户籍登记的住所地址寄送诉讼材料合法有据。且袁德富确认该地址为其身份证登记住址，虽其在诉讼期间经常居住地并非该地址，但一审法院并非户籍和住所地登记管理机关，并不掌握或及时可以获得袁德富经常住所地变化信息。且法院专递邮件中备注的袁德富的手机号为其本人所使用（从其后续收到催收快递的信息可以佐证，且当庭确认该手机号码）。故不排除投递员在投递应诉材料已向袁德富拨打电话核实。关于代收人虽备注为“朋友”无法确认是否为同居成年家属，但不排除系袁德富电话指定的代收人。袁德富从邮件详情单原件中代收人比较潦草的字迹中能够辩认出代收人姓名为“熊林庆”可以反映其对该字迹和姓名具备一定的熟悉度。且对该代收人的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不排除与其存在朋友或家属关系。一审法院基于对法院专递送达的信任，根据该规定第七条，受送达人指定代收人的，指定代收人的签收视为受送达人本人签收。邮政机构在受送达人提供或确认的送达地址未能见到受送达人的，可以将邮件交给与受送达人同住的成年家属代收，但代收人是同一案件中另一方当事人的除外。因邮件确已经他人代收，故视为送达，并无明显不当。当然，该代收未备注代收人身份证号码，以及未核实是否为当事人同住成年家属，确存在瑕疵。但并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焦点二，袁德富确认工程结算表上所签名的真实性，亦未举证其签名时存在对方欺诈、胁迫或其他可以导致所签单据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应对其签名的效力和法律后果承担责任。该结算表上载有工程名称、产品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及总金额，付款情况，袁德富确认单价，也确认所承包工地存管桩需求，但不确认实际送货数量，亦未提交关于其实际使用数量或与其他供应存在供货关系并已支付货款等反驳证据，应自担抗辩及反驳不能的诉讼风险和后果。至于双方是否签订了书面的产品销售合同，该合同上的需方签名是否为袁德富本人所签订，并不影响双方实际买卖合同关系的建立以及足以推翻袁德富本人在工程结算表上签名的法律效力。故本院对袁德富在二审期间提出对产品销售合同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不予以准许。另，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二审期间，袁德富未就诉讼时效抗辩提交新的证据。袁德富不确认与宏基公司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但确认于2016年8月22日向宏基公司签署了工程结算单，结算单上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双方亦均未举证存在经确认的关于付款期限的约定，应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宏基公司于2019年8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并不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自其起诉之日起核定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但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并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因此，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率标准的表述本院依法予以修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袁德富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仅对一审逾期付款利息部分的表述予以调整，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1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1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袁德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广东宏基管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437184元及逾期利息损失（以实欠款项为基数，从2019年8月2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至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528元，由上诉人袁德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阮碧婵审 判 员 伍青花审 判 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皓晖书 记 员 刘梦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