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6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城西路**。 负责人：任庆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鹏，山西晶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中都**西侧门面商铺帝豪集团办公楼** 负责人：穆国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耀征（死者张汝春之子），男，1977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献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荣（死者张汝春之女），女，196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丙青，男，1987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绛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耀征、张桂荣、段丙青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9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不认可承担保险责任，此次交通事故中，根据现有的证据以及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仅能够证明死者的死因，并没有证据证明死者张汝春的死因系段丙青驾驶的上诉人所承保的车牌号为晋Ａ×××××的车辆所造成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行人不得进入高速公路，死者张汝春违反规定上了高速公路，应由高速公路的管理者承担责任，故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综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6330元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事实部分未查清。一审法院认定本起事故的经过及结果依据的仅仅是推定性结论，并未直接证据能够明确张汝春的死亡后果是由段丙青造成的。也就是说存在张汝春在事故发生前已死亡的可能性。一审法院就本案事实部分未查清，不能草率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二、事故赔偿责任划分无依据。本起事故中，并无证据能够证明段丙青存在明显过错。同时，事故发生地为高速公路，应该属于全程封闭状态。张汝春作为行人擅自闯入封闭的高速公路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甚至是全部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承担同等责任明显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张耀征、张桂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段丙青未作二审答辩。 张耀征、张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097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01日06时05分许，在黄石高速公路黄骅方向137公里＋516米处，行人张汝春被段丙青驾驶的晋Ａ×××××号车辆碾轧。张汝春死亡。撞击点位于快车道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献县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1）据段丙青在陈述中称，其驾驶车辆行驶至事故地点时距其车辆五六米远的距离，看见慢车道和快车道的中间位置地上躺着一个人，当时没注意就轧过去了，于是停车报警。（2）经过对该车的行驶记录仪数据提取，未能发现事故发生经过。（3）经过调取事故事发时间段的各收费站（淮镇、崔尔庄）、服务区下道口监控未能收集到其他嫌疑车辆的信息。（4）通过车辆痕迹比对和验尸报告分析，张汝春多处组织损毁、缺失造成颅脑损伤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其躺在地上遭段丙青驾驶的车辆碾压时无法确定其是否已经死亡。故出具此证明。2019年12月6日，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张汝春进行了尸表检验，显示张汝春颅脑崩塌畸形，脑组织部分残留，面容无法辨识；胸腹部毁损，仅见部分软组织及内脏存留；右下肢缺失；会阴部毁损等，张汝春符合颅脑损伤并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死者赵汝春，1942年4月生，农村户籍，其继承人仅有张耀征、张桂荣二人。被告段丙青驾驶资格为Ｂ2，其驾驶的晋Ａ×××××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处投有保险限额为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段丙青驾驶晋Ａ×××××号车碾压张汝春，张汝春死亡，被告段丙青应对张汝春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考虑到在高速公路上行驶的机动车速度较快，具有很大的危险性，机动车驾驶人段丙青应当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但张汝春于夜色未明之际违法进入仅供机动车通行的高速公路，将自身置于危险状态中，存在过错，其也应当对自己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段丙青与张汝春分别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根据河北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或者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超过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依照下列规定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或者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三十…”，一审法院酌定应以被告段丙青承担二原告损失的70%为宜。又因被告段丙青驾驶的晋Ａ×××××号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处投有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故对于张汝春的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承担。二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70155元（14031元／年×5年），2.丧葬费：35816.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原告主张过高，根据事故发生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0000元为宜），4.交通费：1000元（原告提交的交通费票据存在连号现象，一审法院对连号部分票据真实性不予认定，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以1000元为宜），5.家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643元（23461元／年÷365天×2人×5天，二原告主张误工费过高，根据本地风俗习惯，一审法院酌定给予二原告共计五天误工费，标准参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以上损失共计147614.5元，依法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二原告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超过交强险限额的剩余损失37614.5元（147614.5元-1100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6330元（37614.5元×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耀征、张桂荣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耀征、张桂荣损失共计26330元；三、驳回原告张耀征、张桂荣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9元，由原告张耀征、张桂荣共同负担38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担125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229元。 二审庭询谈话中，到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未有新证据提供。经查，一审法院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经审查张耀征、张桂荣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的事实，以及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加以分析判断，段丙青驾车碾压张汝春的行为与后者的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亦不持异议。关于二上诉人主张不承担责任的相关事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9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治市分公司负担250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支公司负担45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常秀良 审 判 员 李 霞 审 判 员 付 毅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尹 昊 书 记 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