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民终4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争创崇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郝庄。 法定代表人：张维一，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新丹，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玉涛，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玲，天津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广安大街**。 负责人：徐国夫，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雨，河北硕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争创崇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争创崇维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玉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河北分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争创崇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01民初71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已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玉涛申请冻结行为与原告未能收回应收款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原告已举证证明剩余应收款已具备付款条件，至于未支付原因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在原审补交证据《京包高速北郝庄回迁楼项目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第二条：“鉴于乙方已有诉讼案件未结，甲丙两方已收到法院送达的协执文书，甲方支付剩余款项时，有权根据司法机关的协执文书预留等额款项”。该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不能收回应收款系因被上诉人李玉涛申请财产冻结所致，且实际造成被冻结款项长时间不能获益的损害后果。原审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客观事实未予查明，以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其次，有证据证明冻结的应收款系确定债权且已具备付款条件。根据上诉人原审补交证据“补充协议二”第一条：“剩余款项及税费部分，由三方根据项目进展情况及资金到位情况，依据补充协议或会议纪要及时支付。”以上对付款条件的规定清晰、明确。再根据补交证据“银行客户回款单”，保障房公司向上诉人的实际付款的客观事实，进一步证明支付剩余应收款的条件已成就，已具备付款条件。原审所谓查明被上诉人答辩第三期款项尚未到支付期限的事实是不存在的。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谈话笔录》系2017年6月20日由石家庄中院对保障房公司杨金祥所作，杨金祥关于“剩余款约7000-8000万，剩余款因双方税务及后期的土地手续费用等原因未给付北京争创崇维公司”，仅仅是保障房公司单方在作笔录时回复暂时未支付的理由。且依据民事诉讼法证据原则，在证据效力上应以最新证据为依据，所以不能以此变更和否定由昌平区城南街道办事处、保障房公司及上诉人三方共同签署的《收购协议》及“补充协议二”关于付款条件的明确约定，更不能否定保障房公司在具备付款条件后，向上诉人付款的客观事实。再次，应收款数额与李玉涛申请的数额差异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主要事实的依据。最后第三期款项是在解封后，保障房公司又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从解封后保障房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了的金额可以看出，该金额与被上诉人要求冻结的款项基本一致。因此，就是因为被上诉人的保全申请造成了上诉人款项收取的不能。关于应收款和诉讼保全数额之间有差异，以此来推定没有因保全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毫无法律依据，不能成为判决理由。二、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对部分涉案事实需进一步核实，庭后又在多次与法官沟通的情况下，补交了与案件事实有关的重要证据。同时因原审系公告送达，被告李玉涛代理人当庭表示尚有邮寄在途证据无法当庭质证。对此法官表示，如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合议庭认为有需要，另行通知重新开庭进行质证。上诉人庭后补交证据涉及案件重要事实，但原审并没有审慎审查证据与案件的关联性，更没有重新开庭质证，仅在判决书中将上诉人补交的重要证据以及被告李玉涛代理人邮寄在途的证据一一列明，草率判决，存在程序违法。 李玉涛答辩认为：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应当驳回。1、本案涉及的基础诉讼中经庭审已经查实李玉涛通过转帐及现金的方式先后转给上诉人1000多万元，该转款事实上诉人及李玉涛均无异议。上诉人在基础诉讼一审中也认可我方向法庭提交的借款复印件及审计报告，只是辩解借款的相关证据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玉涛的基础诉讼是有相关依据的，并非虚假诉讼。2、李玉涛申请财产保全措施后，上诉人并未提出执行异议，财产保全方式是可能产生的暂时止付，如上诉人当时认为被冻结的债权已具备支付条件，为了减少可能产生的损失，完全可以向法院申请采取先将款项划至上诉人帐户，再由法院冻结相关帐户的执行异议。事实上，上诉人并未申请执行异议，可见当时被冻结的债权尚未到达止付条件。3、上诉人在本诉中始终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除冻结行为之外的付款条件已具备，解除查封后至今上述债权相关部门仍未支付给上诉人，足以证实未支付的原因不在于存在查封行为。4、李玉涛在申请保全时向保险公司提交了基础案件所有证据，保险公司在审查了所有材料后依法出具了保函，李玉涛不存在重大过失或主观恶意。5、本案基础诉讼中一审判决支持了我方的诉讼请求，可见关于基础诉讼的认定法院之间也是存在争议的。我方在支付巨额资金给上诉人后，上诉人获利上亿，但我方至今没有收到一分钱的回款，损失惨重。对于基础诉讼，我方会坚持诉求，依法申请再审，因为审理过程中发现上诉人与案件相关人员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我方目前正在搜集材料，进行实名举报。6、上诉人在明知基础事实究竟如何的情况下，企图通过诉讼的形式达到从保险公司获赔巨额保险的目的，是明显的虚假诉讼，有骗取国有资产嫌疑。7、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的补充协议（二）李玉涛一方从未见过，上诉人也从未向法庭提交过该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该证据从形式上不属于新证据。8、一审审判程序完全合法，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程序违法情况。 太平洋保险河北分公司答辩认为：一、民事诉讼法第105条是为了防止当事人滥用诉请权利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不属于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不能因为申请财产保全的原告被驳回诉讼请求或部分驳回诉讼请求就认定申请财产保全有过错。二、本案申请财产保全的原告起诉被保全人，一审判决胜诉，二审主要是因为原告的证据不足而被驳回诉讼请求，不属于虚假诉讼民事犯罪行为，不属于滥用诉权虚假民事诉讼。三、申请财产保全，冻结的是应收账款不是实收，非现实财产，至于能否实现、如何实现、何时实现都是未知数。本案原告该债权不能实现属于自身原因所致，因为达不到回收工程款的工程项目和财务条件，并非财产保全行为单因，财产保全解除后很长时间仍然不能够结算付款，所以本案原告没有财产损失的证据，即使有损失也与财产保全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第四，财产保全数额和诉讼标的并不是超标查封。五、上诉请求无有效证据支持，有悖常理及逻辑。 北京争创崇维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因诉中财产保全造成的损失2349297.88元；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23日被告李玉涛与原告争创崇维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7年5月22日作出（2017）冀01民初2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原告公司名下2599.3万元银行存款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其他财产。同年6月12日，该院作出（2017）冀01执保8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原告在保障房公司的应收账款2599.3万元，冻结期限为三年（自2017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原告不服，向该院提起复议申请并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院于2019年3月12日作出（2018）冀民终1121号终审判决，改判驳回了李玉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同年先后作出（2017）冀01民初278-1号民事裁定书和（2019）冀01执保7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解除了对原告公司作出的财产保全并解除了原告在保障房公司的应收账款2599.3万元的冻结。该款项实际冻结期间为2017年6月12日至2019年5月6日。 另查明：1、原告与保障房公司、城南办事处三方签订有《京包高速北郝庄回迁楼项目收购协议》，协议所涉项目已竣工验收并交付，所有回迁户已经入住。保障房公司应该给付原告项目应收款，但至今未付清全部款项，原告自认尚有4000余万元。原告认为被告李玉涛虚假诉讼，恶意申请财产保全，2599.3万元应收款的冻结导致原告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并产生相应经济损失，遂诉至法院。2、李玉涛于2017年5月22日向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必须进行共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原告提出追加太平洋保险河北分公司为本案被告，符合共同诉讼的构成要件，准予追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李玉涛因民间借贷纠纷起诉原告北京争创崇维公司的行为是否导致原告公司经济损失并应由李玉涛承担相应责任。首先，原告称保全的是案外人保障房公司的“专用帐户”，而不是仅为款项，并据此向法院提出对“专用账户”的调证申请，但原告未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庭审之后提出，该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故不能支持。其次，原告称李玉涛所述借款与李书军的投资款重叠，因该款项的查封，公司无法进行审计及成本核算，进而影响政府收购及款项支付，但该主张与本案所诉不是同一理由。原告未举证剩余应收款已具备给付条件，且客观上应收款数额远大于李玉涛申请冻结的数额，原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李玉涛申请冻结行为与原告未能收回应收款之间有因果关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争创崇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594元，由原告北京争创崇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北京争创崇维公司提交了《京包高速北郝庄回迁楼项目收购协议之补充协议二》、2019年2月2日与8月8日《银行客户回单》、2017年1月至2020年4月期间《银行回单》共计7张、北京欣洪海明珠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资金往来询证说明》，用以证明：其一、保障房公司在人民法院冻结之前、冻结期间、冻结之后一直在向上诉人北京争创崇维公司支付项目应付款，不存在“因税审、土地问题不具备条件”而不予支付的情况；其二、保障房付款期因接到冻结协执通知而保留了等额冻结款项，未予支付，影响上诉人使用和收益。李玉涛、太平洋保险河北分公司分别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均认为李玉涛在基础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未给北京争创崇维公司造成任何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在李玉涛诉北京争创崇维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案中，李玉涛的诉讼请求被二审法院驳回，主要原因是二审法院所认定的案涉争议款项的性质、双方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李玉涛的主张不一致，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李玉涛提起该案诉讼属于恶意诉讼或者虚假诉讼，并且李玉涛在该案中申请保全的数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应属正常行使诉讼权利；其次，北京争创崇维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交证据，证明保障房公司一直在向其履行付款义务，但即使按照其主张的保障房公司已向其支付11265万元计算，保障房公司尚欠其收购款数额远大于李玉涛申请保全的暂停支付的数额，因此，北京争创崇维公司主张保障房公司欠付其收购款是由李玉涛申请保全所致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北京争创崇维公司上诉所提一审法院程序违法问题，鉴于北京争创崇维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所提交的证据已在二审中提交，本院业已送达对方当事人质证并已进行了必要的审查；此外，北京争创崇维公司所提李玉涛的证据在一审中未予质证的问题，对其自身的诉请和主张并无实质影响，因此，北京争创崇维公司就程序问题所持上诉理由不影响二审对本案的公正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594元，由上诉人北京争创崇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彦生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杜映雪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