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6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上海，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户，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陕西希格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虎，男，1977年5月8日出生，汉族，莲湖区白家口冷冻市场自由务工人员，籍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北宽坪镇刘院村桥沟口组，现住未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陕西莱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上海因与被上诉人李小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上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已认定李小虎从事搬运业务长达8年之久，一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有自己的设备三轮车及雇佣的工人，显然被上诉人是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动，完成上诉人委托的搬运工作，符合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的规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及证人均认可上诉人仅需一次性支付50元报酬作为搬运40袋面粉的酬劳。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以交付工作成果为目的，并以完成工作成果一次性结算费用的方式支付报酬。被上诉人所提供的服务系其长期从事的独立的搬运业务，并以此为常业，而并非是上诉人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2、定作人对承揽人的指示即不构成雇佣关系，亦不构成临时雇佣关系，恰好是承揽关系的特点，故上诉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一审判决有失公允，应予以撤销。李小虎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准确、合理。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根据侵权责任法及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认定为二人之间属于雇佣关系，完全正确。这是因为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9条之规定，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其他劳务活动，本案中李小虎受雇主张上海的指示为其从库房将大米搬运到他指定的地方，以自身的劳务为张上海的贩卖大米经营活动提供工作上的帮助，完全属于雇佣关系的规定，对于该法律关系也应当结合雇佣关系与承揽关系的特点进行相应的区分和佐证，本案中，张上海仅为其指示的李小虎的劳动提供50元的劳动报酬，无法上升到承揽费用。本案中的劳务具有专属性，必须李小虎自己从事劳务，李小虎才能获得该50元报酬，不属于加工承揽性质。承揽人的报酬是基于劳务设备技术生产资料等多项组合，并附有一定智力的非雇主劳动范围。本案中李小虎从事的是雇主张上海自身的工作范围，搬运大米本来张上海自己可以完成，因其不想自己从事劳务，才让李小虎进行。结合以上法律事实规定，本案确属雇佣关系。2.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收入认定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合理有据，且符合陕高院2019及2020年人身损害赔偿的各项文件通知，因此被上诉人认为，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李小虎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张上海赔偿其医疗费15428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营养费600元（20天*3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赔偿金133276元（33319*20年*0.2）；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误工费22500元（150元*150天）；护理费8000元（80天*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310.4元（李永琦33319*5÷2*0.2=16659.5元；李嘉琦33319*11÷2*0.2=36650.9元）；鉴定费2280元；以上共计411851.73元2.本案诉讼费由张上海承担。原审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0日，李小虎受张上海指示在张上海仓库搬运大米，约定张上海支付李小虎搬运费50元，双方形成临时雇佣关系。李小虎在搬运大米过程中，张上海仓库所叠摞的大米倒塌，将正在搬运大米的李小虎砸伤，当日李小虎被送往大兴医院和西安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后住院治疗20天，造成李小虎损失。李小虎产生医疗费15428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营养费600元（20天*30元）；交通费，虽李小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住院治疗的情况，原审酌定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赔偿金133276元（33319*20年*0.2）；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误工费18000元（120元*150天）；护理费8000元（80天*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310.4元（李永琦33319*5÷2*0.2=16659.5元；李嘉琦33319*11÷2*0.2=36650.9元）；鉴定费2280元。另查，李小虎2012年以来长期从事搬运工作，居住西安市未央区，属于城市务工人员。其育有李永琦及李嘉琦分别为2006年3月22日及2012年6月5日出生，自出生以来一直跟随李小虎、舒文英在西安市未央区居住并在讲武殿小学初中上学，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原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劳务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小虎系受张上海指示为其搬运大米，双方建立雇佣关系。现李小虎以其在提供劳务时被砸伤，主张张上海作为雇主应赔偿其医疗费15428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20天×30元）；营养费600元（20天×30元）；交通费，虽李小虎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结合其住院治疗的情况，一审酌定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赔偿金133276元（33319×20年×0.2）；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误工费18000元（120元×150天）；护理费8000元（80天×1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3310.4元（李永琦33319×5÷2×0.2=16659.5元；李嘉琦33319×11÷2×0.2=36650.9元），理由正当，原审依法予以支持。另，李小虎作为长期从事搬运工作的劳动者在提供劳务时未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根据李小虎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情节、后果等因素，酌情确定张上海对李小虎的合理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参照上述责任比例，张上海赔偿李小虎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401571.73元×65%为261021.6元。一审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上海赔偿李小虎医疗费15428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赔偿金133276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000元、被抚养人李永琦生活费53310.4元、李嘉琦36650.9元，合计401571.73元的65%为261021.6元；二、驳回李小虎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一般债务利息根据本判决确定的方法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本金×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041元（李小虎已预交），由张上海承担4000元，由李小虎承担1041元。鉴定费2280元，由张上海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中经法院委托，陕西军大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军大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3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小虎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为30000元，误工期为150日，护理期80日。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小虎受张上海指示，为张上海从其仓库搬运大米，约定张上海支付李小虎搬运费，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临时雇佣关系。张上海上诉称其与李小虎之间为承揽关系，依据不足，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李小虎在搬运大米时，张上海仓库叠摞的大米袋倒塌，砸伤正在搬运大米的李小虎，对于李小虎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张上海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小虎长期从事搬运工作，在提供劳务时未能尽到必要的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减轻张上海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考虑到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行为情节、后果等因素，酌情认定张上海对李小虎的合理损失承担65%的赔偿责任，判处并无不当。张上海上诉称，李小虎属于农村居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进行赔偿。本院认为，李小虎虽为农村户籍，但其长期在城镇务工，并以务工收入为其生活来源，故对其赔偿数额的认定应以城镇标准进行。原审法院依照司法鉴定结论的伤残等级，以城镇标准计算李小虎的残疾赔偿金，认定并无不当。经鉴定李小虎误工期为150日，一审法院酌定按每日120元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李小虎因受伤需治疗，原审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亦无不当。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或者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一审中李小虎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子女李永琦、李嘉琦随父母在西安市学习，故李小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应以城镇标准计算。但原审法院按照2018全年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计算有误，应以2018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66元为标准计算，李永琦10983元（21966×5÷2×0.2），李嘉琦24162.6元（33319×11÷2×0.2），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5145.6元。对于原审认定的李小虎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护理费等，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李小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83406.93元，其中65%即249214.5元，由张上海赔偿李小虎。本院对张上海关于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的理由予以采信，其余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惟对李小虎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有误，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其余维持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第31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负担部分；二、变更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第31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张上海赔偿李小虎医疗费154285.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伤残赔偿金133276元、后续治疗费30000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8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5145.6元，合计383406.93元的65%即24921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张上海承担4900元，由李小虎承担3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崔诚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