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1778号原告：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华鸿大厦。法定代表人：王米成，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乃钢，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国伦鸿雁电气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龙湾屯镇府前街****/div>法定代表人：高连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耀辉，北京市雍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鸿雁公司）与被告北京市国伦鸿雁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伦鸿雁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鸿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乃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耀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杭州鸿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鸿雁”字样；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万元及合理支出2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1984年，经营范围包括五金交电、电工器材、低压电器及配件等，原告自成立以来一直使用“鸿雁”作为企业字号，公司名称及产品均享誉全国。原告拥有“鸿雁”系列注册商标，依法享有商标的商标专用权，原告的“鸿雁”商标在2000年9月27日已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同时也被浙江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持续确认为浙江省著名商标。原告及其商标在经营过程中还获得众多各类荣誉，经过原告的使用和宣传，“鸿雁”注册商标及“鸿雁”字号已在全国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成为公众将原告与其他企业加以区分的显著特征。被告成立于2002年10月31日，经营范围为五金交电、配电开关控制设备、家用电器；委托加工等。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了原告的驰名商标及知名企业字号“鸿雁”，且在生产、销售开关、插座等电器产品的经营过程中进行使用，被告该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构成了不正当竞争。被告应当承担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对于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5万元、调查费4500元及购买产品费用500元也应一并赔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国伦鸿雁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登记注册时，被告提供了五个备选名称，经工商登记部门核准合法登记了现在名称，在确定现在名称时，被告只知道有鸿雁传书的历史典故，并不知晓原告和原告的“鸿雁”商标。2、被告已经成立18年之久，一贯合法经营，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和商业道德，全靠自己产品的质量来赢得客户的信任和社会的赞誉；在此过程中，也曾受到原告的干扰，原告分别在2007年及2011年向丰台区及朝阳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举报称被告企业名称侵犯其商标权，工商行政管理局均不予立案，因未予立案对此目前无证据提交。3、被告的企业名称“国伦鸿雁”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其中“鸿雁”二字与原告字号恰好相同，被告没有主观恶意，原告和被告的商品包装区别明显，不会导致消费者误认，未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1984年12月30日登记成立，成立时名称为杭州鸿雁电器公司，于2003年12月31日变更为现在名称，注册资本为8000万元，经营范围为制造；接插件及附件，点光源，灯具，LED照明器材，电线电缆，低压电器及配件，电测量记录仪；批发、零售：电动汽车充换电设备，电子元器件，电子计算机及办公自动化设备，机电设备，五金交电，塑料管槽及附件，百货；服务：电器技术，只能控制器，计算机网络技术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成果转让等。被告于2002年10月31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为80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电气设备、建筑材料、五金交电、配电开关控制设备、家用电器；委托加工等。庭审中，被告认可其业务包括生产销售属于低压电器元件的开关、插座商品。原告称2019年左右经销商向其反映被告使用了“鸿雁”字号，此前原告一直不知道。1987年8月20日，中国邮电工业总公司经核准注册第296024号“鸿雁”及图商标，核准使用在第9类低压电器元件商品上，该商标于2004年8月6日经核准将注册人变更为原告，该商标经续展有效期至2027年8月19日。2000年8月28日，原告经核准注册第1438504号“鸿雁”文字商标，核准使用在第9类低压电器元件商品上，该商标经续展有效期至2020年8月27日。2000年9月27日，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发出《关于认定“鸿雁”商标为驰名商标的通知》，载明经审定，原告公司注册并使用在低压电器元件商品上的“鸿雁”商标为驰名商标。附件载明的两个商标图样分别与第296024号注册商标及第1438504号注册商标相同。1995年10月，中国质量管理协会用户委员会向原告颁发证书，载明：根据市场用户评价，你企业鸿雁牌开关/插头插座产品被评为一九九五年度全国用户满意产品（有效期三年）。特此表彰。1997年12月，中国质量管理协会用户委员会向原告颁发证书，载明：根据市场用户评价，你单位为一九九七年度全国用户满意企业，特此表彰。1999年1月，中国质量无投诉活动委员会向原告颁发证书，认定原告为1998年3月15日至1998年6月23日质量无投诉企业。同年12月22日，北京质量管理协会用户委员会向原告颁发证书，载明：你单位生产的鸿雁牌插头、插座、开关等被我会推荐为北京用户满意产品。2000年12月18日，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产品质量申诉处理中心及中国质量检验协会联合向原告颁发证书，载明：你单位在2000年生产经营和售后服务工作中，严格执行产品质量承诺，切实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荣获“2000年维护消费者合法权益先进企业”称号。同月，全国用户满意工程联合推进大会向原告颁发证书，载明原告荣获2000年全国实施用户满意工程先进单位。2002年9月，中国质量协会全国用户委员会向原告颁发证书，载明：根据市场用户评价，你企业为二〇〇二年度全国用户满意企业，特此表彰。2011年至2017年期间，原告及其“鸿雁”品牌先后获得“中国电工十大驰名品牌”“全国保障性安居工程推荐供应商”等荣誉称号。被告提交的其生产、销售的部分电源开关、插座产品及外包装上未标注商标，外包装上以较大字体标注有“北京国伦鸿雁电气有限公司”字样，另标注有产品规格等信息；部分产品上标注有“北京国伦鸿雁公司”字样，无其他图标文字。庭审中，被告称其成立至今未申请注册商标，其生产、销售的商品上亦未标注商标，而是按照法律规定标注其企业名称；并称被告主要通过线下方式销售产品，客户到被告公司当场下单购买，被告公司规模有限，主要在北京地区销售产品。以上事实，有商标注册续展文件、营业执照、商标局文件、荣誉证书、产品照片、宣传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认为：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不得从事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合法利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原告杭州鸿雁公司与被告国伦鸿雁公司的经营业务均包括五金交电、低压电器及配件、配电开关控制设备的生产销售等，两公司之间存在着直接的竞争利益冲突和交易机会争夺，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对被告竞争行为进行评价和规制。因被告使用“鸿雁”字号的涉案行为至今仍在继续，故本案适用现行反不正当竞争法及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进行审理。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将其注册商标及企业名称中的“鸿雁”字样用作企业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种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构成需要满足以下条件：1、原告拥有在先的注册商标及企业名称，且该企业名称具有一定影响和知名度；2、被告的使用造成商品、服务来源或身份关系的混淆误认；3、被告的擅自使用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具体到本案，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截至被告公司于2002年10月31日注册成立时，原告公司已经成立并持续使用“鸿雁”字号长达18年，且在此过程中原告获得了全国性及北京地区性的多项荣誉称号，在相关公众中具有较高评价，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鸿雁”属于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企业字号；同时，第296024号“鸿雁”及图商标核准注册已达15年之久，第1438504号“鸿雁”文字商标也已核准注册，且经过持续使用和宣传，两枚商标于2000年被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享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此时第296024号商标注册人虽非原告，但原告于2004年8月6日成为该商标权利人,而被告对涉案企业名称的使用持续至今，原告有权就该行为主张权利。其次，企业名称一般由行政区划、字号、行业及企业组织形式组成，其中字号往往是最具显著性的识别部分，本案中，被告字号“国伦鸿雁”完整包含了“鸿雁”二字；同时，根据在案证据，被告未注册商标且在其商品及包装上亦未标注自有商标，而是以显著方式标注其企业名称“北京国伦鸿雁电气有限公司”或其简称“北京国伦鸿雁公司”，进入市场流通的商品依法确应在其本身或者包装上标注生产厂家名称，尤其在没有其他区别标识的情况下，被告企业名称成为消费者识别商品来源的依据，其中的主要识别部分无疑是“国伦鸿雁”字样，而由于原告“鸿雁”字号及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消费者容易将注意力集中在“鸿雁”二字之上。可见，以一般消费者的注意程度，即使被告在产品上使用其完整企业名称或简称，仍容易导致相关公众将原、被告的产品混淆，或者误以为两公司存在一定的关联关系。最后，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立法目的以及上述条款中“擅自使用”的规定，可见该条款规制的行为应针对具有“搭便车”等攀附恶意的仿冒混淆行为，该项构成条件与存在在先权利的构成要件是统一和呼应的，因为一般情况下，市场经营者只有仿冒在先的注册商标及具有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企业名称、字号等才可能攫取到额外的市场竞争优势。如前所述，被告公司注册成立时，原告“鸿雁”商标及字号已经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作为同业竞争者未予避让，仍然登记注册了完全包含“鸿雁”字样的企业名称并进行使用，被告虽辩称其注册成立时并不知道原告“鸿雁”字号和商标，但鉴于原告“鸿雁”字号和商标的较高知名度，在无相反证据和事实证明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作为同业经营者的被告对此并不知晓而其注册行为系出于善意；一般情况下，生产企业有权依法决定以何种位置和方式在产品及包装上标注其企业名称，亦有权依法决定是否申请注册商标以及是否在产品上标注商标，但如前所述，被告产品及包装上未标注商标或其他区别标识，其上的企业名称及简称已经成为消费者区分产品来源的依据，在原告“鸿雁”商标及字号持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被告长期将极易引起混淆误认的企业名称及简称显著的标注在其产品和包装上，而未加区别和避让,难谓正当和善意。综上，在原告“鸿雁”商标及字号已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的情况下，被告将“鸿雁”注册为企业字号并实际使用，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误认，且具有搭便车、攀附原告商誉的主观故意，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虽辩称其字号来源于鸿雁传书典故，且已合法使用18年之久，但就被告的业务内容、使用方式等考察，并未见被告对于“鸿雁”字号的使用与鸿雁传书存在何种必然联系，而且本院系充分考察了被告公司成立之时的客观事实及被告使用的主观状态，从而认定其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后续使用时间长并无法当然的消除涉案行为的不正当性，也不能成为被告违法的理由，故对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鉴于原告“鸿雁”商标及字号具有较高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完整使用其企业名称仍容易导致混淆误认，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变更企业名称，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赔偿金额，因在案并无证据直接证明原告实际损失或者被告实际获益，本院将综合考量涉案注册商标、企业字号的知名度，被告的使用情况、主观恶意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虽未提交相关票据佐证，但确有律师出庭应诉，本院将根据合理性和必要性原则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调查费及购买物品费，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市国伦鸿雁电气有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名称中不得含有“鸿雁”字样；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市国伦鸿雁电气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诉讼合理支出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杭州鸿雁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400元，由被告北京市国伦鸿雁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闫永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向阳书 记 员 潘 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