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07行赔终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靖山，男，汉族，1981年10月23日生，住赣州市南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宝忠，男，汉族，1979年7月18日生，住赣州市南康区。委托代理人：钟晓荣，江西南芳（南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蓉江新区潭康路**。法定代表人：彭长平，镇长。出庭应诉负责人：彭长平，镇长。委托代理人：郭涛，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靖山、谢宝忠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赣070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查明，原告谢靖山、谢宝忠系江西省南康市龙岭镇邱边村村民。2010年，原告租赁赣州市潭口镇江岭上大块口荒地并在该荒地上承办了比特尔家具厂。2018年9月，因赣深高铁项目建设，原告所建家具厂办公用房被列入征迁范围。2019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限期原告于2019年1月25日前自行拆除江坝村的违法建筑。2019年1月28日，被告将原告剩余办公用房拆除。2019年7月3日，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的强拆行为违法并要求被告行政赔偿。2019年9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9）赣0702行初286号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办公用房的行为违法，并限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对原告办公用房及违法建筑中可回收、利用的财产灭失造成的财产损失作出行政赔偿决定。2019年12月9日，被告作出潭口镇不赔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原告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原告不服，故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原审法院作出的（2019）赣0702行初286号生效判决，确认被告在拆除原告违法建筑前未对建筑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并全部搬离保存，即用挖机对原告房屋进行强制拆除，造成原告部分财产毁损灭失，对该部分财产应予以赔偿。被告据此作出潭口镇不赔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明显不当，应予撤销。因原、被告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财产的数额与金额且该部分财产因已灭失也无法鉴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案提供的被拆除办公用房的照片，原审法院酌情考虑由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作出的潭口镇不赔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二、限被告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向原告谢靖山、谢宝忠支付赔偿款20000元；三、驳回原告谢靖山、谢宝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50元，由被告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承担。上诉人谢靖山、谢宝忠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20）赣0702行赔初5号行政判决书；2.判决被告赔偿两原告房屋损失共计人民币646000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谢靖山被毁坏的家具损失共计人民币682353.5元。主要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谢靖山、谢宝忠二人响应赣州市政府的号召，决定在南康创办企业，并选择在南康市管辖）承办家具厂（注册公司名为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下称“公司”）。2009年建设好了厂房，2011年继续投资建设宿舍楼、办公楼等给公司使用，产权归两人所有，建筑面积共计1491.05平方米，地址位于赣州市蓉江新区江坝上。2010年12月8日，两上诉人共同推选黄玉琴为法人代表依法设立了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经营场所为两上诉人建设的厂房**楼、办公楼。2013年1月1日该企业被江西省林业厅和赣州市林业局联合核准并颁发了赣林资字【2013】第80416号【江西省木竹经营（加工）许可证】。2018年9月，因赣深高铁项目建设，公司经营的宿舍楼、办公楼处于赣深高铁征地红线范围内，因此宿舍楼、办公楼也面临被拆迁。2019年1月28日，在未经任何法律程序、未给予二人及公司任何救济权利的情况下，潭口镇镇长潘长平、副镇长刘明光带领近四十余人组成拆除队，拆除面积共计1700平方米左右（其中喷漆房300平方米左右、卫生间、瓦房厕所100平方米左右），并将存放在房屋内的家具半成品毁坏，家具损失共计人民币682353.5元。2019年7月3日，原告向章贡区人民法院就本案提起行政诉讼，章贡区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20）赣0702行初286号行政判决书，判令：一、确认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月28日强制拆除谢靖山、谢宝忠位于潭口镇江岭上大块口荒地的办公用房的行为违法；二、限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在本判决书生效后两个月内对因强制拆除谢靖山、谢宝忠办公用房及违法建筑中可回收、利用的财产灭失造成的财产损失作出行政赔偿决定。现该判决书已生效。2019年12月9日，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作出潭口镇不赔字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并于12月14日将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送达给原告。该决定书认为根据其在拆除谢靖山、谢宝忠违章建筑过程中的事实，其违法建筑并无二人所称的物品，物品也并非易损品，即使按二人说法被拆除下来的建筑物覆盖，也不会损坏其价值，故决定对谢靖山、谢宝忠二人提出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赔偿。被上诉人的行为属于典型的行政违法行为，应依法赔偿两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在拆除上诉人违法建筑前未对建筑内的财产进行清点并全部搬离保存，即用挖机对上诉人房屋进行强制拆除，造成上诉人财产毁损灭失，对该部分财产应予以赔偿。被上诉人潭口镇人民政府作出潭口镇不赔字（2019）第1号不予行政赔偿决定书明显不当，应予以撤销。因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财产的数额与金额且该部分财产因已灭失也无法鉴定。结合本案提供的被拆除办公用房的照片，酌情考虑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20000元，属于错误判决。根据本案事实，上诉人的损失是被上诉人违法行为造成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对认定上诉人财产损失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被上诉人作为一个行政单位，在拆除上诉人的办公用房前已经进行了丈量评估。只是被上诉人故意不提供这些评估资料，责任在被上诉人。上诉人也委托了中介组织进行测量评估，而原审法院并没有要求双方任何一方提供相关建筑物及公司财物的资料。原审法院更没有区分上诉人的办公用房的价值怎么认定，也没有明确上诉人违法建筑的范围、种类是哪些东西？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处。被上诉人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上诉人提到诉讼主体问题，首先，在286号判决书中记载原告的诉状诉称涉案标的物系两原告投资所建，产权也是归两原告所有，也认可被上诉人向其发出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的事实，也在该诉讼中说明了其与比尔特公司的关系，具体详见286号庭审笔录，本案中黄玉琴系谢靖山妻子，比尔特公司系谢靖山与谢宝忠作为实际经营人的企业，谢宝忠与谢靖山在286号以及行赔初5号判决书都予以认可该事实，而且286号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谢靖山、谢宝忠系违法建设的行政管理相对人，也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第二，上诉人所称的房屋赔偿问题，286号生效判决书已经明确地认定上诉人所建房屋为违章建筑，并且是在集体土地上用于非农建设所建的违章建筑，未办理任何审批手续，也不可能办理非农建设的审批手续，因此，其建设的建筑物当然属于违章建筑，上诉人提出的准予其办理营业执照可以替代违章建筑合法化的观点，明显于法无据，颁发营业执照仅仅是对其经营行为准入的行政行为，并非对其建设行为进行审批的行为，因此，不能证明其违章建筑合法化的观点。第三，关于屋内物品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结合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出了综合评判，上诉人在未提交新的证据情况下，应当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认定。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上诉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适格。证据2：《大块口荒岭土地租赁合同书》、潭口镇江《证明》，证明涉案土地是由谢宝万在2010年5月3日从刘达权处租赁用于设立公司。证据3：住所（经营场所）登记表、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依据潭口镇政府出具的经营场所证明在2010年12月8日依法办理营业执照。证据4：股东会决议（原股东会）、公司章程修正案、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原股东在2012年1月28日将公司股权及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黄玉琴。证据5：公司股东决定、章程修正案、股东出资信息、《营业执照》，证明黄玉琴经营期间对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资到300万元。证据6：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地形测绘成果报告书，证明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6日委托赣州市飞扬测绘有限公司对建筑面积进行了测绘。证据7：赣深高铁项目征收土地告知书，证明涉及赣深高铁征收土地补偿标准按照赣市府发【2017】1号文件标准执行。证据8：潭口镇人民政府（潭）公复【2020】001号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赣深高铁项目拆迁明细表、赣深客专（蓉江新区段）家具厂拆迁补偿统计表，证明潭口镇关于执行赣深高铁项目所征收拆迁补偿的全部情况。证据9：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2012年至2018年国地税完税证明，证明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存续经营至潭口镇政府违法拆除。证据10：赣深客专蓉江新区段房屋拆迁测绘、调查登记表22张，证明潭口镇政府因赣深高铁项目需要对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进行拆迁，借10个人名字对进行测绘补偿。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上诉人既然说不是本案的诉讼权利人，又要证明上诉人具备本案的主体资格，证明对象与其上诉理由存在矛盾。对证据2，三性均有异议，其中一条最关键的是上诉人所称的该宗土地系集体农用地，按照土管法的规定，不能用于非农建设，并且即使用于非农建设，超过5亩以上，也应当经该地乡镇审查批准。对证据3，对三性均有异议，该份证据并非用地审批表，只能证明作为一个公司对他的经营场所进行登记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所建厂房用地进行了合法审批的审批表，并且根据该登记表载明的内容也注明此用地不属于建设用地，不能用于非农建设。对证据4，该份证据在286号生效判决上诉人已经提交，并且上诉人已经说明了与比尔特公司的法律关系，比尔特公司与本案争议的标的无关，比尔特公司最终的股权受让人黄玉琴系上诉人谢靖山的妻子，谢靖山在286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也陈述了其与黄玉琴的关系，也陈述了比尔特公司实际由谢靖山与谢宝忠经营的事实。对证据5，质证意见同证据4。对证据6，对真实性提出异议，该委托也未通知过被上诉人，因此对关联性也提出异议，该地形图不能说明原告所称的房屋建筑的具体形态，也不能证明其所称的房屋系合法建筑的事实，被上诉人在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已经按照家具厂整治的文件要求对其厂房进行了补偿，按照95元每平米的标准进行补偿。对证据7，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征收土地告知书，针对的是土地征收的补偿事宜，并非是上诉人违章建筑合法化的文件，也并非违章建筑补偿的文件，因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答复与本案无关，按照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规定，任何一个公民都有权从乡镇获取土地征收的有关信息，与其主张的本案的诉讼请求无关。对证据9，完税证明只能证明比尔特家具厂经营行为的合法性，不能证明上诉人所建的房屋的合法性。对证据10,对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没有任何部门、个人的盖章及签名，也没有任何说明及出处，该份证据只能说是上诉人单方制作的文件，在该些登记表中，其记载的所有权人均为谢宝忠，退一万步，即使该份测绘报告存在也不能代表测绘行为是认定上诉人违法建筑合法性的文件，只能说明上诉人违法事实的固定，因此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二审法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以下三个方面：一、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问题；二、行政赔偿举证责任问题；三、行政赔偿金额认定问题。其一，关于本案上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案系章贡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的（2020）赣0702行初286号行政判决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后续提起的赔偿诉讼。因前诉由本案上诉人谢靖山、谢宝忠提起，两上诉人在该行政判决的起诉状中也自述由其承办的赣州比尔特家具有限公司，且该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黄玉琴与本案上诉人谢靖山系夫妻关系，在前诉确认违法之诉以及本案中黄玉琴均参与了庭审活动，足以说明该公司明知两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并默许由其进行诉讼活动。因此，本案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赔偿主体适格，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二审提出诉讼主体不适格，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关于行政赔偿举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在前诉的（2020）赣0702行初286号确认违法之诉中，认定“2019年1月28日，被告将原告剩余办公用房拆除，被告在拆除原告违法建筑前已安排人员对原告违法建筑内的大部分财产予以搬离，还有少部分财产未予搬离即强制拆除…”，因此，本案上诉人提出的因强拆行为造成了屋内物品损失，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其三，关于本案赔偿款的认定问题。首先，涉案的厂房性质在前诉的（2020）赣0702行初286号行政判决中已经作出认定“原告未取得城乡规划许可、未经审批即在赣州蓉江新区岭上大块口荒岭土地兴建工厂，其所建建筑物为违法建筑…”，因上诉人的厂房拆除过程中已经由被上诉人潭口镇人民政府作出了相应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双方均不能举证证明财产的数额与金额且该部分财产因已灭失也无法鉴定，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结合本案提供的被拆除办公用房的照片，酌情考虑由被上诉人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提出的赔偿数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洋发审判员  刘定丰审判员  陈煜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豪书记员黄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