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传益，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中燕，女，1984年10于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杰，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燕，四川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伍万明，男，197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游，重庆鼎圣佳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传益、罗中燕因与被上诉人伍万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8民初28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传益、罗中燕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伍万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伍万明于2015年1月19日向陈传益转账支付的48.5万元系其代李时光支付的合伙出资款，并非陈传益向伍万明的借款，陈传益与伍万明之间没有借款合意，《借条》是出给李时光当时的妻子（陈传益的妹妹）的；2.伍万明陈述借款时扣了“砍头息”，与有的借款没有扣“砍头息”矛盾，且扣除了“砍头息”就不应该再支付第一个月的利息，一审认定的金额错误；3.《借条》形成时间是2016年，并非2017年，不是笔误；4.罗中燕未在《借条》上签字，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罗中燕不应承担责任。伍万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主张的是2015年1月19日转账给陈传益的48.5万元，之后对方偿还的50万元、50万元、20万元是偿还之前出借100万元本金、20万元利息；2.借款扣除了砍头息，并从第一个月开始收取利息，但最后一个月未收，未多收利息；3.19.2万元、30万元这两笔是短期借款，及时归还就没有利息，逾期归还才收了利息，该两笔均已还清，与本案无关；4.陈传益从其妹妹手里获取《借条》，是2017年出具的，2016是笔误，1月份把年份仍然写成上一年度是经常发生之事，2016之后还款金额120万元（超出50万元）也能说明《借条》不是2016年形成；5.罗中燕有过还款行为，是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伍万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陈传益、罗中燕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6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传益、罗中燕系夫妻关系。伍万明于2013年12月13日向陈传益转账48.5万元，于2014年4月28日向罗中燕转账48.5万元，于2014年9月17日向陈传益转账48.5万元，于2014年10月16日向陈传益转账19.2万元，于2014年12月7日向陈传益转账30万元，于2015年1月19日向陈传益转账48.5万元。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的转账明细如下：2014年1月12日转账1.5万元，2014年2月13日转账1.5万元，2014年3月15日转账1.5万元，2014年4月15日转账50万元，2014年5月28日转账1.5万元，2014年7月2日转账1.5万元，2014年7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8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9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0月1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0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1月17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1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2月5日转账1万元，2014年12月16日转账1.5万元，2014年12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5年1月16日转账1.5万元，2015年1月26日转账1.5万元，2015年2月17日转账1.5万元，2015年3月7日转账3万元，2015年3月18日转账3万元，2015年3月27日转账1.5万元，2015年4月17日转账3万元，2015年4月28日转账1.5万元，2015年5月17日转账3万元，2015年5月28日转账1.5万元，2015年6月18日转账3万元，2015年7月26日转账4.5万元，2015年9月11日转账10万元，2016年2月6日转账50万元，2016年12月20日转账50万元，2017年1月25日转账20万元，共计230.5万元。2016年1月25日，陈传益向伍万明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伍万明现金50万元，约定四月份还清。”一审中，伍万明表示该《借条》的落款时间为笔误，该《借条》系伍万明与陈传益对借款金额进行结算后，由陈传益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陈传益、罗中燕不认可伍万明的前述陈述，认为《借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且该笔借款系案外人李时光向伍万明借款支付与陈传益之间的投资款，但伍万明并未提供该笔款项。一审中，伍万明主张其向陈传益、罗中燕的转账均为借款，且以下几笔借款陈传益、罗中燕均系按借款时间对月对日按月利率3%的标准支付的借款利息：（1）2013年12月13日，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借款50万元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月息3%，伍万明按月息3%的标准预扣一个月的利息，实际支付借款48.5万元，陈传益、罗中燕已于2014年4月15日还清本息；（2）2014年4月28日，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向借款50万元，伍万明按月利率3%的标准预扣一个月的利息，实际支付借款48.5万元，陈传益、罗中燕于2014年5月28日、7月2日、7月26日、8月26日、9月26日、10月26日、11月26日、12月26日、2015年1月26日、3月27日、4月28日、5月28日分别转账的1.5万元为支付本笔借款利息，且2015年7月26日转账4.5万元中的3万元为分别支付本笔借款2015年2月26日及2015年7月26日的利息；（3）2014年10月16日，陈传益、罗中燕于向伍万明借款19.2万元，该笔借款系短期借款，陈传益、罗中燕已归还，且陈传益、罗中燕于2014年12月5日还款的1万元为支付本笔借款利息；（4）2014年12月7日，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借款30万元，该笔借款系短期借款，陈传益、罗中燕已归还，且陈传益、罗中燕于2015年3月7日还款的3万元为支付本笔借款利息；（5）2014年9月17日，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向借款50万元，伍万明按月利率3%的标准预扣一个月的利息，实际支付借款48.5万元，陈传益、罗中燕于2014年10月16日、11月17日、12月16日、2015年1月16日、2月17日分别转账的1.5万元及2015年3月18日转账3万元中的1.5万元、2015年4月17日转账3万元中的1.5万元、2015年5月17日转账3万元中的1.5万元、2015年6月18日转账3万元中的1.5万元及2015年7月26日转账4.5万元中的1.5万元为支付本笔借款利息；（6）2015年1月19日，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向借款50万元，伍万明按月利率3%的标准预扣一个月的利息，实际支付借款48.5万元，陈传益、罗中燕于2015年3月18日、4月17日、5月17日、6月18日分别还款3万元中的1.5万元，为支付本笔借款利息；陈传益、罗中燕于2016年2月6日还款的50万元，系偿还2014年4月28日的借款，截至还款日，本金已清偿，尚欠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2月6日的利息7.5万元；陈传益、罗中燕于2016年12月20日还款的50万元，系偿还2014年9月17日的借款，截至还款日，本金已清偿，尚欠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12月20日的利息22.5万元；陈传益、罗中燕于2015年9月11日还款的10万元，系偿还2014年4月28日、2014年9月17日及2015年1月19日7月17日至9月11日共计10.75万元的利息；2017年1月25日还款的20万元为偿还前期所欠的全部利息，结算后，由陈传益出具了50万元的《借条》。陈传益、罗中燕认为李时光的前妻系伍万明的胞妹，伍万明向陈传益、罗中燕转账的前述六笔款项均系代李时光向陈传益、罗中燕支付的投资款，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转账的款项，系根据来款账户向李时光返还的投资款及代李时光向家人支付的生活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伍万明举示了其向陈传益、罗中燕转账的转账凭证，陈传益、罗中燕辩称前述转账为伍万明代李时光支付的投资款，陈传益、罗中燕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虽然陈传益、罗中燕举示了投资协议书及李时光出具的证词，但投资协议书系陈传益与李时光签订，李时光也没有到庭作证，且陈传益、罗中燕认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条》系李时光向伍万明借款支付投资款，但《借条》由陈传益出具，亦不符合常理，故对陈传益、罗中燕的前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并确认伍万明向陈传益、罗中燕的转账均为借款。根据伍万明、陈传益、罗中燕之间的账务往来，应确认涉案款项为陈传益、罗中燕的共同借款。伍万明表示2016年1月25日《借条》的落款时间系笔误，该《借条》系2017年1月25日伍万明、陈传益对所欠借款本金的结算，因伍万明没有举证证明《借条》落款时间系笔误的证据；同时，因陈传益、罗中燕不认可该《借条》系结算《借条》，且陈传益、罗中燕在出具《借条》后的还款金额亦远超伍万明陈述的借款本息，亦可以证明该《借条》并非结算性《借条》，故对伍万明的前述意见不予采信。从2013年12月13日陈传益、罗中燕的借款、还款情况看，可以证明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借款5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息3%，伍万明按此标准预扣了一个月利息的事实。从此后陈传益、罗中燕的还款时间及金额看，伍万明对第二、三、四、五、六笔借款的陈述，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采信。但因伍万明按月利率3%的标准预扣了第二、五、六笔借款1个月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规定，该三笔借款的借款本金均为48.5万元。对陈传益、罗中燕的所对应的每笔借款的还款，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抵扣后，截至2015年9月11日，陈传益、罗中燕欠：（1）2014年4月28日的借款本金47.99312万元，利息3.4127万元；（2）2014年9月17日的借款本金48.02857万元，利息2.54236万元；（3）2015年1月19日的借款本金48.5万元及利息5.24137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伍万明对陈传益、罗中燕2015年9月11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12月20日三笔还款，自愿按以下顺序进行抵充，减轻了陈传益、罗中燕的负担，予以采纳：（1）对陈传益、罗中燕于2015年9月11日还款的10万元，伍万明认可系全额清偿前述三笔借款至2015年9月11日的利息；（2）对陈传益、罗中燕于2016年2月6日还款的50万元，伍万明认可系清偿2014年4月28日的借款本金，因陈传益、罗中燕尚欠本金的金额为47.99312万元，故超出部分抵扣该笔款项尚欠的利息，抵扣后陈传益、罗中燕尚欠该笔借款利息4.95146万元；（3）对陈传益、罗中燕于2016年12月20日还款的50万元，伍万明认可系清偿2014年9月17日的借款本金，因陈传益、罗中燕尚欠本金的金额为48.02857万元，故超出部分抵扣该笔款项尚欠的利息，抵扣后陈传益、罗中燕尚欠该笔借款利息20.05592万元；（4）对陈传益、罗中燕于2017年1月25日还款的20万元，伍万明表示系清偿2015年1月17日48.5万元借款从2015年9月12日至2017年1月25日的利息及2014年4月28日、2014年9月17日两笔借款尚欠的利息，抵扣后陈传益、罗中燕尚欠本金48.5万元及部分利息未归还。综上，伍万明要求陈传益、罗中燕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基数应为48.5万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陈传益、罗中燕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伍万明偿还借款本金48.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月26日起，以48.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伍万明其他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保全费4270元，由陈传益、罗中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传益、罗中燕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1.芦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826民初734号民事判决书，拟以该判决内容证明陈传益与李时光存在合伙关系；2.四川达华劳务《工资表》拟证明陈传益支付给伍万明的款项实际是将支付给李时光的款项按李时光指示支付给了伍万明；3.视听资料，拟证明证人李时光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作证，一审的证词是李时光自己书写，李时光的证言应当采信。经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因该未生效判决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工资表》和李时光的证言仅能证明陈传益与李时光的关系，但缺乏伍万明受李时光指示向陈传益付款的关联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认定的“2014年10月16日”均应为“2014年10月6日”。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条》系陈传益出具后交付给伍万明的妹妹，伍万明的妹妹交付给伍万明。本院认为，陈传益出具的《借条》载明“借到伍万明”50万元，说明陈传益有向伍万明借款的意思表示，并且已经收到借款。伍万明实际于2015年1月19日向陈传益转账48.5万元。二者虽不能确定是对应关系，还是对之前多次往来付款的结算关系，但双方之间形成了借贷合意，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伍万明在二审中明确依据2015年1月19日的银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陈传益抗抗辩系伍万明代李时光支付的合伙投资款，因伍万明不予认可，陈传益应当证明伍万明当时系受李时光指示付款，陈传益未能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伍万明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应予支持。《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伍万明提出“2016”是笔误，实际形成于“2017”年的意见，理由是：1.跨年之初（1月）将跨年之后的年份写成跨年之前的年份时有发生；2.若形成于2016年，则120万元付款明显超出50万元的本息，不合常理；3.双方之间往来付款对账冲抵，伍万明仍有48.5万元的款项未收回，该《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形成于2017年则完全吻合。陈传益坚持该《借条》形成时间是2016年。综合分析，《借条》实际形成于2017年则其他付款的客观事实均能够得到合理解释；若实际形成于2016年，则该一年时间段内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付款120万元无法得到合理解释。本院采信伍万明的陈述意见，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的《借条》实际形成于2017年1月25日。关于“砍头息”及收取利息的问题，本案仅针对2015年1月19日的借款进行审理。伍万明自认该笔转账扣了“砍头息”，借款金额应按实际出借金额48.5万元认定。对于其他伍万明转账付款，一方面伍万明称短期临时借款没有收息，但逾期还款才收取了利息，所以没有收“砍头息”，该解释有一定的合理性；另一方面，其他伍万明转账付款在本案中仅是伍万明用于证明陈传益、罗中燕向伍万明付款120万元系偿还的其他款项，并非本案主要审理事项。伍万明收取“砍头息”又收取第一个月利息，因其未收取最后一个月利息，并不存在多收一个月利息的问题。一审认定陈传益应偿还伍万明借款的本金金额为48.5万元正确。罗中燕曾向伍万明还款，是其对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其应当与陈传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传益、罗中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上诉人陈传益、罗中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宝山审判员  吴贵平审判员  章若微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