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民终4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媛渊，女，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伟，重庆子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仕国，男，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由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办事处嘉州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76014。法定代表人：李阳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月，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星，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太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太极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208503811K。法定代表人：丁学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月，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星，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媛渊与被上诉人太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公司）、重庆太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极房地产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2民初23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媛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伟、黄仕国，被上诉人太极公司和太极房地产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小月、陈明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媛渊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确认上诉人享有黄龙花园一套套内61.35平方米经济适用住房所有权；2、判令二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20万元。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太极公司为了执行国家关于购买经济适用房相关政策规定作出的太极工发〔2011〕1220号文件载明，房屋产权被指定人家庭名下已有经济适用房的，不得作为被指定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太极公司申请查阅复印太极工发〔2011〕1220号原件，但遭拒绝。上诉人于2019年11月15日以书面形式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相关证据原件，而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在此前提下，原判对上述证据复印件不予认可，显失公平。2、上诉人主张的是，转让协议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其转让目的，而非一审判决认为诉求是要求确认案涉转让协议无效。案涉项目为经济适用房，按照国发〔2007〕24号《国务院关于解决城市低收入家庭住户困难的实施意见》、建住房〔2007〕258号《经济适用房管理办法》第28条等规定，以及太极工发〔2011〕1220号第四、五条文件内容，出现不可抗力导致转让目的无法实现。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法律文书并不能证明转让协议完全履行或者其目的已实现，且转让协议能否得到完全履行或者说其目的能否最终实现，并不涉及转让协议本身的效力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案外人王丽霞解除转让协议，案涉的转让协议被解除后，其转让协议的权利义务已终止，上诉人仍然享有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的购房权利。此外，上诉人多次要求与被上诉人太极公司就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购买事宜另行签订合同，均遭二被上诉人无理拒绝。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享有购买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的权利，且与被上诉人太极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并按合同约定交清了全部购房款。虽说2008年9月9日上诉人与案外人王丽霞签订转让协议，但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法第94条的情形，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转让协议目的。上诉人已依法行使了解除权，根据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故上诉人仍然享有购买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的权利，且交清了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一套套内61.35平方米产权的全部房价款。黄龙花园经济适用住房的其他申请购买人，均在交清购房款后分得了黄龙花园经济适用住房居住，但二被上诉人以种种借口，拒绝向上诉人交付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居住，不让上诉人享有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所有权资格，造成上诉人至今无自有产权房居住，合法权益遭受二被上诉人损害，并造成租房费、交通费、误工费等经济损失20万元。太极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不是购买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无权主张所有权，因为生效裁判认定上诉人已经将购房权利转让给了王丽霞，太极公司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后续义务。上诉人请求赔偿20万于法无据。太极房地产公司辩称，太极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向太极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对太极房地产公司的诉讼请求。余媛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余媛渊享有黄龙花园一套套内61.35平方米经济适用住房所有权房屋；2、判令太极公司、太极房地产公司赔偿余媛渊经济损失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媛渊与案外人王丽霞曾是太极公司重庆桐君阁股份有限公司的职工。2005年7月，太极公司以太极集团〔2005〕463号文件决定，将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黄龙路38号部分土地用于职工宿舍建设；申请建房条件为：集团公司下属各单位在岗的正式职工；在集团公司以及下属单位工作一年以上，且签订三年合同以上的职工；未参加集团内各单位房改且未在集团公司和下属单位分房的职工。同时明确了房价为1800元/平方米、分房方案及产权等事项。重庆桐君阁股份有限公司以〔2005〕37号通知的形式，明确交款账户为公司工会账户等事项。后太极公司又以太极发〔2005〕200号、201号、202号、206号通知，对职工建房进行了补充规定，对已参加房改的职工可以参加职工购房，不需退还已参加房改的住房；已享受住房补贴的职工可以参加购房，不需退一次性补助等，并将通知内容纳入《企业自建房转让合同》的条款。余媛渊与案外人王丽霞均符合上述文件或通知的参加购房条件。2005年7月19日，太极公司（甲方）与余媛渊（乙方）签订了《企业自建房转让合同》。该合同主要规定，单位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字第××号地块）公司自建房产权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余媛渊自愿以1800元／平方米的单价，认购面积为60平方米的单位自建房等相关事项。合同第六条还规定，甲方同意房屋产权所有人为乙方书面指定人员。余媛渊于2005年7月18日将一期房款64800元（总房款的60%）打入了重庆桐君阁股份有限公司工会的账户上，工会于同年8月17日向余媛渊出具了收据。2006年10月8日，太极公司再次以太极发〔2006〕420号文件形式，对职工自建房退房作了明确规定：对确有特殊原因的职工可申请退自建房，职工退房可按年息10%的标准得到补偿（含税）等。2007年8月14日，重庆市建设委员会以渝建〔2007〕286号通知的形式，同意位于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黄龙湖38号的黄龙花园为2007年重庆市经济适用住房小区项目。黄龙花园也就是太极公司及下属单位的自建房所在。2008年8月，余媛渊与案外人王丽霞之间就自建房转让进行协商后，于同年9月9日，双方签订了《单位自建房购房权利包干转让协议》，主要约定：余媛渊将套内面积约60平方米的单位自建房的购房权利转让给王丽霞，王丽霞给付余媛渊购房权利转让费及前期已付房款利息35200元，并支付余媛渊已付单位购房总款的60%，两项共计100000元；并约定相关的办证、违约等事项。之前，王丽霞于同年8月28日将现金20000元通过转账的方式打到了余媛渊的账户上。协议签订当日，王丽霞通过转账的方式，用明成的账户将80000元打到以谢常玲为收款人的账户上。余媛渊对上述款项向王丽霞出具了收条。上述转让协议签订之后，余媛渊认为其系违心地与王丽霞签订了转让协议，且集资房是具有福利性质的保障性住房，一个职工只能享受一次，且王丽霞自己作为职工也参与了集资建房，余媛渊于2009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解除余媛渊与王丽霞签订的《单位自建房购房权利包干转让协议》；2、王丽霞返还余媛渊与太极公司所签署的合同编号为001688号《企业自建房转让合同》三份及购房款64800元收据一份（编号为0261364）。在该案审理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余媛渊的真实意思为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09年10月21日作出（2009）渝北法民初字第600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余媛渊的诉讼请求。余媛渊对该判决不服，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3月5日作出（2009）渝一中法民终字第680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媛渊不服二审判决，向检察机关提起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于2011年2月9日作出渝检一分院民行不提抗〔2011〕5号不提请抗诉决定，认定（2009）渝一中法民终字第6801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决定不提请抗诉。随后，余媛渊又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3日作出（2011）渝高法民申字第86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余媛渊的再审申请。余媛渊在庭审中提供了太极集团〔2011〕1220号《太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一期产权确认相关事宜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该文件第四条规定，要求房屋产权办理的指定方和被指定方必须同时到场，共同签署相关文书；第五条规定，房屋产权被指定人家庭名下已有经济适用房的，不得作为被指定人，因自身原因导致产权无法办理或延迟办理的，后果自负。太极公司、太极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余媛渊称王丽霞在黄龙花园购买了三套经济适用房，提供了太极集团〔2012〕274号《关于成立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二期业主委员会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该文件载明王丽霞系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二期业主委员会的成员。太极公司、太极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余媛渊在庭审中另提供了渝国土房管局函〔2011〕651号《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余钟鸣举报反映有关问题调查核实情况的复函》复印件一份，该文件举报人反映的问题情况处载明，由于余媛渊与王丽霞的购房资格转让行为未经公司同意并备案，所以现在黄龙花园的购房资格仍登记为余媛渊。该文件的处理意见处载明：鉴于该案司法机关已作出判决，行政机关应该服从并执行人民法院已生效的判决。太极公司、太极房地产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余媛渊是否仍然享有黄龙花园经济适用住房的购房权利？首先，余媛渊要求确认其与案外人王丽霞签订的《单位自建房购房权利包干转让协议》无效的诉求已经法院生效判决驳回，故应当认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余媛渊已将其享有的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购房权利转让给王丽霞。其次，余媛渊提供的太极集团〔2011〕1220号《太极集团有限公司关于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一期产权确认相关事宜的通知》系复印件，太极公司、太极房地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即便该文件真实，也仅为太极公司内部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的规定，该文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转让协议无效的依据。最后，余媛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太极公司就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购房事宜另行签订过合同。综上，余媛渊将其享有的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购房权利转让给王丽霞后，不再享有黄龙花园经济适用房的购房权利，故对余媛渊要求确认其在黄龙花园享有经济适用房所有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媛渊据此要求太极公司、太极房地产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余媛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原告余媛渊负担”。二审中，余媛渊为证明案涉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且案外人王丽霞购买了黄龙花园多个购房指标，向本院申请调取以下证据：1.重庆市建设委员会关于确认黄龙花园为重庆市2007年经济适用住房项目的通知（渝建〔2007〕286号）；有关情况的复函（渝国土房管公开〔2017〕109号）；3.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关于经济适用住房权属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房管发〔2008〕147号）；4.《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关于余钟鸣举报反映有关问题调查核实情况的复函（渝国土房管函〔2011〕651号）。二审中，余媛渊举示证据1现金存款凭条（原件），证明在上诉人与王丽霞签订合同之后，上诉人没有将指标转让给王丽霞，王丽霞在2009年仍以上诉人的名义缴纳购房尾款，证明此时购房指标没有变更。证据2《关于余媛渊母亲相关情况的报告》（复印件）、会议纪要（复印件），证明被上诉人在2017年仍承认给上诉人一套房子，被上诉人一直认可上诉人有购房指标。被上诉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案外人王丽霞与余媛渊就购房资格签订了转让协议，并经生效裁判确认其合同效力，王丽霞根据转让协议以及太极公司付款要求支付款项符合转让协议约定，这也说明余媛渊已不具备购房资格。对证据2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承诺再次给予上诉人购房资格。余媛渊举示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能否定《单位自建房购房权利包干转让协议》所确立的购房资格已转让的法律效力；证据2系复印件，被上诉人否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余媛渊二审所举示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综合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余媛渊是否享有黄龙花园经济适用住房购房资格。对此，本院评析如下：首先，太极公司与余媛渊在《企业自建房转让合同》约定了双方合同权利义务，余媛渊有权以1800元/平方米的单价认购面积为60平方米单位自建房，以及有权指定房屋产权所有人，该合同并未设定余媛渊转让购房资格后太极公司有继续提供住房的义务。其次，余媛渊与案外人王丽霞订立的《单位自建房购房权利包干转让协议》，经（2009）渝一中法民终字第6801号生效判决认定为有效，该合同并未违背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规范，余媛渊让渡购房指标权利的行为对其具有约束力，太极公司依照生效裁判履行相关法律义务并无不妥。换言之，由于权利让渡，太极公司在案涉《企业自建房转让合同》中的合同义务对象已由余媛渊变更为案外人王丽霞，且这一并更并不存在不可抗力等因素导致的履行障碍。最后，太极公司与余媛渊并无再给予购房资格的新合意。可见，本案现有证据已充分证明余媛渊不再享有黄龙花园经济适用住房购房资格，余媛渊二审要求调取的证据对证明其诉讼主张无意义，本院对该项申请不予准许。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余媛渊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太极集团〔2011〕1220号文件原件，如一审判决说理，该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故一审程序并未违法。关于余媛渊主张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余媛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0元，由上诉人余媛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瑜审 判 员  乔 艳审 判 员  吴学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吴小忠书 记 员  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