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6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伟，女，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大庆师范学院退休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房立东，黑龙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颖男，女，198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大庆师范学院职工，住大庆市让胡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晶，女，1969年5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住黑龙江省青冈县。上诉人李伟与被上诉人金颖男、薛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人民法院（2019）黑0604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伟及其诉讼代理人房立东与被上诉人金颖男、薛晶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伟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黑0604民初3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金颖男对全部借款中的520000元及利息(并以52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息12%的标准支付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与一审被告薛晶共同承担还款责任。2.由被上诉人金颖男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李伟已经与金颖男达成明确的借款合意，并将借款全部交给金颖男，薛晶与金颖男为母女关系，所以无论是谁清偿都不是法律禁止的，况且薛晶只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对于未偿还部分金颖男在录音中明确同意用房产偿还，因此金颖男就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1.是金颖男主动向原告提出借款的；2.所有借款分多笔交付给了金颖男而没有交给薛晶的事实一审判决书也予以认定，并有银行流水及金颖男手写收条为证，说明金颖男就是借款人；3.金颖男与薛晶共同出具了借条，说明金颖男是共同借款人；4.金颖男实际使用借款，说明其是共同借款人；5.金颖男曾提出用其房产还款的事实也说明其是共同借款人；6.从借款形成的时间看，借款关系首先是与金颖男形成的，金颖男手写的借据汇总和薛晶手写4张借据载明的借款时间均为李伟交给金颖男或转账给金颖男的时间，而不是薛晶收款时间。综上，金颖男的行为符《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的要求，借款明细、借条和口头约定的借款事实表明李伟与金颖男形成借款合意，且双方按照约定已实际履行，说明金颖男就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二、金颖男“借款人”薛晶下面签名，就是本案中的借款人，而不是经手人。借据上面打印的“负责人”、“会计”、“出纳”、“复核”、“经手人”字样与本借款行为无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可直接交付款项或直接转账，不需要经手人。三、金颖男未将370000元交付给薛晶而由金颖男进行消费和取现的事实，再次佐证金颖男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四、本案的录音证据清晰地表明：金颖男认可从李伟处借款的事实，并同意由其房产予以偿还，表明其就是本案的借款人。五、从借款还款日期及利息标准约定的事实可以看出：利息标准及还款日期等借款具体事项都是金颖男与李伟商量的，并由金颖男出具了明细（汇总条)，而薛晶认为没有利息，说明薛晶对于借款的具体事宜没有与李伟达成合意，而是金颖男与李伟达成的合意。金颖男辩称，原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定案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款的合意。被上诉人没有主动向上诉人提出借款。银行流水证明，除第一笔借款外，被上诉人经手了上诉人出借的款项，但是全部款项都交给了薛晶或者按照薛晶的指示进行了相应的处理，这些事实均有银行流水为证，况且薛晶都认可这些事实；2.被上诉人在经手人处签字，证明不是借款人；3.薛晶已经确认这520000元是向上诉人的借款，通过被上诉人转交，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确认该笔借款由其承担和偿还。被上诉人的银行流水已经证明，其向薛晶转交或者按照薛晶的指示完成交付，不存在自行消费问题。借款人薛晶把从上诉人处借来的钱，如何进行处分是薛晶的权利，即使给被上诉人使用，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此上诉人的说法没有依据；4.关于录音内容，该份录音的内容不够清晰明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是借款人或者同意共同还款的事实。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20000元、截止到2019年6月8日利息675248元，合计1595248元；并按下列标准支付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以4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标准，给付利息至2019年6月8日；自2014年11月27日起，以5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标准，给付利息至2019年6月8日；自2019年6月9日起，以92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2%标准，给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伟与被告金颖男系师生、上下级同事关系，被告薛晶、金颖男系母女关系，2012年1月5日至2014年11月27日，原告李伟共出借六笔借款，均为被告金颖男接收，具体情况列表如下：            序号              汇款时间              汇款金额（元）              利息标准              还款日期                  1              2012/1/5              150000              月1.2%              有收条，未约定                  2              2012/2/13              850000              月1.2%              无借据，未约定                  3              2012/2/22              500050              月1.2%              无借据，未约定                  4              2012/12/26              300000              月1.2%              有借据，未约定                  5              2013/8/8              400000              月1.2%              有借据，2017/8/8                  6              2014/11/27              520000              月1.2%              有借据，未约定                                总计              2720050                                  针对第1项借款，被告金颖男曾于2018年3月21日为原告李伟出具一份收条，签字确认收到上述款项。针对第4项借款，被告薛晶曾于2016年12月26日为原告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借款472000元，但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金颖男在该份借据的“经手人”处签字。针对第5项借款，被告薛晶曾于当日即2013年8月8日为原告出具一份借据，内容为“借款630400元，2017年8月8日还款”，借据中仅有被告薛晶签字，金颖男未签字。针对第6项借款，被告薛晶曾于2017年11月27日为原告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借款744640元，未约定还款时间，被告金颖男在该份借据的“经手人”处签字。另外，被告薛晶还于2016年5月20日为原告出具一份借据，确认借款1760000元，约定2017年5月20日还款。从证据上显示，除第1笔及第6笔外，其余借款在汇入金颖男账户当天，均由金颖男直接汇入至薛晶账户，第6笔汇款中的150000元转入薛晶账户，其余借款均体现为“消费”字样。2016年5月15日至2017年8月21日的还款情况如下：            序号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还款方账户名                  1              2016/5/15              800000              薛晶                  2              2016/5/17              18000              薛晶                  3              2017/3/29              400000              薛晶                  4              2017/3/31              100000              薛晶                  5              2017/5/23              500000              薛晶                  6              2017/5/27              200000              薛晶                  7              2017/5/28              300000              薛晶                  8              2017/7/12              380000              薛晶                  9              2017/8/14              100000              薛晶                  10              2017/8/21              200000              薛晶                                合计              2998000                    综上，原告累计出借金额为2720000元（原告陈述其中的50元并非借款性质），被告薛晶累计还款金额为299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于出借、还款均无争议，关于利息标准，因被告薛晶举证的四份借据体现出的利息，与金颖男手写记账明细中的利息以及原告主张的利息均一致，即为月利1.2%，故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全案，双方的争议在于：第一，金颖男是否系共同借款人，是否应当对本案借款承担清偿义务。第二，本金及利息的清偿顺序如何确定，被告是否已经清偿本案全部借款。关于第一项争议。应当从借贷合意、款项交付及清偿情况加以考虑。第一，薛晶出具的借据中，仅存两张金颖男的签字，且其签字均签在了“经手人”位置；关于其他借款，原告与被告金颖男之间均未形成书面借款合同或借据，缺乏民间借贷行为中这一最通常、最基本的形式要件；金颖男虽为原告手书了完整的对账明细，但金颖男并未在其上签字表示承担还款责任，未产生明确的法律效果；故从本案证据上看，无法认定原告与被告金颖男之间达成了明确的借贷合意。第二，原告提供的借款由被告金颖男接收，其中，第1笔系现金交付至薛晶，第2-5笔系当日向薛晶转账，双方对此无争议。关于双方争议的第6笔借款，其中有15万元转账至被告薛晶，其余体现为“消费”，对此，判断原告与金颖男之间是否构成借贷关系，仍应当从双方的合意入手，对于体现在金颖男账户中的资金流向、用途，薛晶均认可由其本人使用，且从交易明细中体现，所有的还款系均由薛晶直接向原告清偿，故在原告与被告薛晶之间，形成了出借－清偿的完整链条。鉴于几笔借款的连续性，仅以被告金颖男账户中部分资金的流向判断其有具备借贷的完全的意思表示，证据并不充分。第三，关于原告举证的录音证据，应当结合全录音上下的语境、语气、内容等方面综合判断，在原告提出“你说拿房子顶账的事儿，你说回家商量商量”、“你们欠我那些钱吧，你们也说认账”时，被告金颖男仅以“嗯，是”回应，此份录音系在原告以收集证据为目的的前提下有意而为，但此份录音内容反映的借款事实并不清晰明确，不能做出被告金颖男同意共同还款的推断。故原告欲主张与被告金颖男之间成立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应当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负进一步的举证责任，对原告要求被告金颖男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依据该法律条文，因双方明确未约定债务清偿顺序，故被告薛晶已清偿的款项，应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予以冲减。经核算，原告主张的数额未超过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薛晶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伟借款本金920000元、截止至2019年6月8日的利息675248元，合计1595248元；并自2019年6月9日起，以920000元为基数，按月1.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伟要求被告金颖男共同清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57元，由被告薛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账户交易明细打印件一份，证明虽然给水泥厂汇款的记录中显示“消费”，但并不能证明是金颖男个人消费，是按照薛晶的指意汇给大庆蒙西水泥厂。收到李伟520000元转账，被上诉人在三天内按照薛晶的指意完成交付。上诉人质证称，两份建设银行持卡人存根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两份证据只能证明持卡人李中宝分两次向大庆蒙西水泥有限公司支付了49974元和20026元，看不出与本案被上诉人有任何联系，而且数额也与本案争议的数额差距较大，即便存在一些汇款行为，只能说明被上诉人与薛晶共同经营家族生意，说明金颖男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的生效，需要借贷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同时要求借贷关系客观存在及贷款人实际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本案中，虽然2014年11月27日，李伟将520000元借款通过转账的方式交付给被上诉人金颖男，但李伟和金颖男之间并没有借贷合意。首先，2017年11月27日薛晶为案涉520000元借款出具借据时，金颖男并没有在借款人处签字，而是在经手人处签字，且金颖男否认其具有向李伟借贷的意思表示；其次，金颖男虽然书写了对账单，但并未在上面签字，亦未表明要承担还款责任；第三，李伟将借款520000元转账至金颖男账户，由金颖男接收，薛晶并无异议，且认可该种交付方式。虽然金颖男支配了部分借款，但据此认为金英男具有借贷的意思表示，证据不充分；第四，案涉部分借款均由薛晶偿还，金颖男并未以其意思表示或行为表明其具有还款的意愿；第五，在录音证据中，金颖男并未明确表示其具有以房抵债或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因金颖男虽接收了案涉借款，但其与上诉人并无借贷合意，双方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请求金颖男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上诉人李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智源审判员  刘 放审判员  郑丽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顾婉婷书记员  王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