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6897号原告：李联杭，女，194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理人：李延艺，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北京成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甫，男，194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北京成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秀山，男，1970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琪，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联杭、原告李甫（以下简称姓名或一并提及时称二原告）与被告刘秀山（以下简称被告）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刘安琪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丧葬费50802元（8467*6个月）；2、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1476980元（73849*20年）；3、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0元；以上共计1727782元。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为李X的父母。2019年12月15日8时许，李X在给朋友即被告帮工过程中发生疾病，送东直门医院抢救无效，两个小时后死亡。具体过程被告已接受公安机关询问，以公安机关调查笔录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应对二原告亲人非正常死亡的巨大创伤进行精神补偿。望贵院依法支持二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辩称：二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李X是因自身疾病死亡而不是在帮工过程中遭受任何损害而死亡，与帮工没有任何关系，有公安笔录和车载录音为证。被告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有两间宿舍在库房内，不存在先在库房搬东西的事实，而是从库房宿舍内接到李X，去工作场地的途中李X发病。本案不属于帮工过程中的人身损害，而是李X突发疾病。途中发现李X呼吸急促后被告及车上的朋友直接将李X送往医院急救，没有耽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甫系李X之父，李联杭系李X之母。李X无配偶、子女。2019年12月15日8时30分，李X因意识丧失、呼之不应被送至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医院急诊室，经抢救无效于当日11时50分被宣布临床死亡。急诊病历记载“患者家属对死亡原因存在疑义已报警，并建议法医尸检，进一步明确死亡原因”。2019年12月23日北京市公安局东城分局出具的殡葬证明上记载：李X因猝死于2019年12月15日在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医院急诊室死亡。案件审理中，本院依据二原告申请调取公安机关对李X猝死事件进行询问的笔录。急诊医生笔录中关于死亡原因称“推测由于心源性疾病引起的”。二原告对于公安笔录质证意见如下：1、医生的笔录体现出到医院后已经没有脉搏，说明被告耽误抢救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形，且心源性猝死与工作劳累具有关联性。2、对李延艺的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3、对被告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被告说6时50分出发去北师大，这已经从第一个场地出发了，在库房的工作时间会更早，这造成了李X过度早起；被告还说李X来给其帮忙，帮忙证明了是无偿的帮工，对无偿帮工的背景被告称原来是邻居、现在是朋友；被告同时表述李X身体没别的毛病，证明李X之前没有严重的慢性疾病，故李X对这次疾病没有预料，对突发疾病无法预料没有过错。4、对黄X的笔录真实性、关联性认可，黄永甫是同行人，证明是去北师大做音响设备服务，因为提供劳务的人手短缺，所以由李X帮忙，可以看出是体力劳动，是较重的体力劳动，前一天在展会干活到23点，是过度的加班，连晚饭都没有吃，是回去后吃的，接下来又要很早的时候去新场地，造成了过劳的事实。5、董X的笔录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工作细节同上一份笔录的意见。6、郭X是李X的女朋友。对郭建华的笔录中事发经过认可，对他们的交往情况不知情、不予置评。被告对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并主张医生的笔录体现出及时把李X送往医院且同行人员进行了救治；被告是在2019年12月15日早七时从通州库房旁的宿舍接人出发去北师大的工作场地，不存在在库房进行劳动；二原告主张李X过劳死亡与事实不符，因为不存在连续工作，不是从14日白天一直工作到23时，14日晚上只是彩排，没有重体力劳动。庭审中，被告提交行车记录仪记录的录像光盘，欲证明李X系因自身疾病导致猝死，而非因帮工活动造成，且途中发现李X呼吸急促后直接将李X送往医院的，没有耽误。二原告对于视频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1、车载录音录像并不是从车辆启动时开始截取的，按照常理车载录像是从车辆启动时就开启的，被告对录音的片段的截取是规避一定的事实的印记，车辆是从库房也就是第一个工作场所启动的，应该以二原告的陈述为准；2、录像可以看到当时路面上车辆都开着大灯说明时间很早，而且是从第一个工作场地办完事情上路后开始拍摄的，说明双方在库房时天还没有亮，工作是非常辛劳的，不认可笔录中说的7点才开始工作，是很早就开始工作；3、（12:10)双方进行谈话车上闲聊均认可在库房已经产生不适，被告帮李X进行按摩，这已经是开始工作后发生的不适，并且后背按照常识来说是有很严重的心脏隐患，被告还在带领李X去往下一个工作场所对李X的身体健康很不负责任，被告庭审所述嘱咐李X就医录像中没有体现，没有尽到注意义务；4、（33:10)李X发病后车上人员救治行为是很怠慢的：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急救医生的笔录表明到医院后医生用手拍他叫喊他用手摸颈动脉观察瞳孔，这一切急救措施车上人员在李X失去知觉后没有任何人叫喊他也没有观察他的脉搏情况更没有人进行心肺复苏等急救措施，作为司机没有及时联系120急救车辆予以接应而是自己过于自信的全程送医造成车辆在多个路口由于不通过严重耽误了抢救时间，在路上其他车辆不知情未予以让行严重耽误时间；(38：10)司机找不到路；(38:27)司机没有应急常识，许久等红灯；(39:50)其他车辆不让行，耽误时间；5、从视频9:51开始，出现了明显的剪辑迹象。从车载录像本身的时间记录来看，视频从车载录像时间22:04直接跳到了23:29,中间有近一分半钟的内容被刻意删除；从视频9:51突然出现的对话来看，可以推断前面还有对话内容被刻意隐瞒。另查，二原告未申请对死亡原因进行解剖尸检，仅进行体表尸检。本院认为：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李X的死亡是包括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内的所有人不愿看到的结果，本院对于不幸的发生亦深感痛惜，对于二原告的境遇表示深切的同情和慰问。但法院在分析法律关系的基础上，根据现有证据严格依照法律规定作出裁判是法院的职责所在。本案中，二原告和被告均认可李X与被告形成帮工人与被帮工人关系，争议焦点在于李X是否“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该问题进一步分解为二个争议要素，一是李X的猝死是否发在帮工活动中，二是如果认定李X的猝死发生在帮工活动中，李X的猝死是否与帮工活动具有因果关系。关于李X猝死是否在帮工活动中，结合被告提交的行车记录可知李X与被告等人系在前往工作地点的途中，虽然二原告主张李X已在库房开始工作，未有直接证据，本院难以认定，故仅能认定李X猝死事件发生在为开展帮工活动的准备过程中。关于李X死亡原因的认定问题，即李X的猝死与李X为被告提供帮工的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二原告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告认为被告过分要求李X加班加点、奔赴多个工作地点、前一天远超八小时工作时间后未安排劳动者休息、导致李X严重睡眠不足、超出正常人机能承受能力而最终导致李X猝死。根据常识猝死发生可能与工作劳累具有因果关系，但本案中不存在长时间、连续加班，且对于提供展会音响服务可能涉及短时、密集劳动李X应有一定预知，现在李X的尸体已经火化，二原告未曾申请进一步鉴定以确认李X的猝死原因，在医院和公安机关对于猝死原因未给出明确科学认定的情况下，本院根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李X的猝死与其前一天提供帮工活动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虽然无法确认李X的猝死属于在提供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但考虑李X曾无偿提供劳动的实际情况，且被告可从展会音响服务中获益，本院依据公平原则判决被告给付二原告五万元予以补偿。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秀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联杭、原告李甫五万元；二、驳回原告李X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76元,由原告李联杭、原告李甫负担8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刘秀山负担21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玉倩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纪太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