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3民初5387号 原告：浙江蓝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庆春路****。 法定代表人：周全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洪、周波，浙江南方中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仲义，男，195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军，浙江援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蓝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丰公司）与被告郭仲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2020年7月17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蓝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被告郭仲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彦军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蓝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国贸团队投入资金2257180.6元及利息210039.39元（利息计算截止到2019年8月30日）；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万元；以上金额合计3967219.99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原、被告商定由原告提供出口业务平台，由被告组建外贸团队，双方合作开展外贸业务，并就此签订《经营团队考核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被告还在《责任书》中承诺，每年度完成自营出口订单额不少于5000万美元、出口毛利不低于1000万元人民币，但被告在第一个经营年度中未完成其承诺的业绩。2017年8月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投入国贸团队的全部资金风险（包括相应资金利息）由原被告双方共担，各自承担50%；被告保证完成每年销售收汇五千万美元、实现毛利一千万人民币，被告如无法如期完成以上考核目标的，第一年将赔付原告方违约金壹佰伍拾万元人民币。实际上被告并无相应的履约能力，两个经营年度分别只完成销售收汇45469.76美元和1203409.7美元（折合人民币约为30余万元和810余万元），远远低于被告自己的承诺。故原告于2018年9月12日书面通知被告解除《责任书》，并要求被告在完成交接事项后按协议进行清算。被告将外贸团队解散后，拒不办理交接和清算事项，拒不承担违约责任，甚至不接原告电话。无奈之下，原告只能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郭仲义辩称，一、被告是原告的聘用人员。原告的经营、业务人员管理、财务等均由本案原告全面负责管理。原告因此业务而产生的经营风险，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所谓的因投入而产生的损失，并非由被告的行为所导致。因此被告认为，被告无须为原告所谓的为国贸投入资金2257180.6元损失承担责任。二、本案被告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相反是由于原告的资金业务方面出了问题，导致被告无法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职务行为。所以，本案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50万元。综上所述，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2016年7月6日，蓝丰公司（甲方）与郭仲义（乙方）签订《经营团队考核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责任书》），约定：双方合作开展多元化外贸业务平台，拟共同经营项目的客户名称LI&FUNGCOMPANY、万胜国际、帝皇国际、满利洋行、MACY’S、Marks&Spencer、如兴国际股份等其他相关业务客户；合作内容为甲方提供出口业务平台（蓝丰公司），聘用乙方负责承接纺织品、服装、家纺等产品出口订单，并负责操作整个业务流程；甲方为乙方在杭州提供办公场所及相应的办公设施，并承担乙方国际贸易运营团队人员费用，月固定工资总额为税后12万元（12万元工资不含甲方应为员工缴纳的五险一金，但个人部分须自理）；运营团队负责制定每月度财务、经营预算及业务完成指标报公司，所有员工工资及相关费用经乙方审核报公司分管领导批准进入考核成本；每月15日将工资汇入乙方提供的员工个人银行账户，同时每月的国外快递费、办公耗材、差旅费、招待费、网络及通讯费等严格控制在3万元人民币以内；乙方必须确保各项订单业务为真实贸易，保证贸易过程中货流、票流的真实性；如出现货流、票流非真实性问题而引起的所有法律责任、民事责任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向乙方进行经济追偿；乙方确保年度完成自营出口订单额不少于5000万元美元业务目标，包括出口退税，其平均利润不低于1美元0.2元人民币，即年度自营出口毛利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乙方按甲方与国外买方签订的销售合同要求，全权负责生产安排，保质保量按时交货出运及货款催收；经营团队完成自营和代理业务订单，包括其他国内外业务项目所产生的利润分配为盈亏甲乙双方各得50%；如乙方连续2个会计考核年度未完成经营目标，该协议终止；等。后蓝丰公司与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签订《授信协议》，申请综合授信额度3000万元人民币，具体业务种类包括国内信用证、国际贸易融资（打仓放款、出口押汇）等。 2017年8月1日，因执行《责任书》过程中发生重大变化，经双方协商，对原《责任书》作出补充和修改。为此，蓝丰公司（甲方）与郭仲义（乙方）签订《公司国贸部考核目标责任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投入在国贸团队的全部资金风险由甲乙双方共担，各自承担50%；甲方投入在国贸团队的所有资金自投入之日起，按银行利率计息，计入国贸部运营成本；甲乙双方在原《责任书》约定的剩余两年有效期内任何一方除本协议第六条约定的乙方单方面考核未达标而解除合约条件的情况外，任何一方提前终止合作的，违约方无条件支付非违约方违约金300万元；自甲方已通过银行外贸授信2017年8月份开始计算，甲方在银行授信范围内保证订单货款资金、约定月工资及业务费用按时支付的条件下，两年内乙方保证完成每年销售收汇五千万美元，实现毛利一千万人民币，考核每年进行一次，经考核，乙方如无法如期完成以上考核目标，第一年将赔付甲方违约金150万元；第二年仍无法完成考核目标的，乙方另行再赔付甲方违约金150万元；甲乙方至约定期到期不再续约，或乙方到期经考核未能达标解除合作的，乙方将负责清理完成合作期间所有相关业务，经甲方签字同意后解除双方法律责任，否则乙方将赔偿甲方由此造成的任何损失等。 2018年9月12日，原告蓝丰公司发出《通知》一份，内容为：鉴于《责任书》签署后连续2个会计考核年度均未完成约定的考核目标任务，且未按照协议履行违约金支付责任，故通知郭仲义立即停止国际贸易部全部业务运作，终止《责任书》执行，要求郭仲义在一周内清退经营团队所有人员，并办理团队办公用具场地的移交，在一周内与公司财务对经营团队原经营事项进行清理等。此后，郭仲义及其贸易团队停止在蓝丰公司办公，双方之间的国际贸易合作业务终止。 以上事实，由《经营团队考核目标责任书》、《公司国贸部考核目标责任补充协议》、通知、授信协议、押汇申请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在审理过程中，被告郭仲义申请对《补充协议》上“郭仲义”的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因郭仲义未在缴费期限内缴纳鉴定费用，视为自动放弃鉴定任务，鉴定机构自动取消鉴定任务。后郭仲义又自行缴纳了鉴定费，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再次受理鉴定。2020年3月20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向本院出具《终止鉴定告知书》，告知：因该所多次联系郭仲义取样事宜，郭仲义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来所取样，不配合该所工作，导致鉴定工作无法开展，故该所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被鉴定人拒不配合或者鉴定活动受到严重干扰，致使鉴定无法继续进行的”之规定，决定终止此次鉴定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系合伙经营关系还是聘用关系以及被告郭仲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责任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确定的内容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责任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及当事人陈述，郭仲义以蓝丰公司名义开展国际贸易业务，蓝丰公司负责提供办公场地、资金和外贸平台，主要合作模式为：由郭仲义自行组建外贸团队，寻找联系国内供应厂商，协调组织出口货源，提供和拓展外商渠道，与外商进行出口磋商，再以蓝丰公司名义签订国内采购合同和对外销售合同；郭仲义承诺确保年度完成自营出口订单额不少于5000万元美元，年度自营出口毛利不低于人民币1000万元，外贸团队实行内部独立核算、单独考核，所产生的利润分配为盈亏甲乙双方各得50%。根据上述业务合作模式，原、被告之间实质系合作开展外贸业务，郭仲义及其团队提供外贸技术和信息，负责运营管理，蓝丰公司提供资金和平台，双方按50%的比例承担外贸业务盈亏，故原、被告之间为合伙经营关系，而非聘用关系。蓝丰公司向郭仲义出具《聘请书》系为郭仲义开展外贸业务提供便利，无法改变双方之间实质意义上的合作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蓝丰公司述称2017年、2018年两个经营年度分别完成销售收汇45469.76美元、1203409.7美元，共计1248879.46美元，并提供了相应的收汇凭证予以佐证。被告郭仲义认为其完成的总销售收汇金额为100多万美元高于原告主张的金额，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也未说明确切数额，故本院对蓝丰公司主张的金额予以确认。被告郭仲义认为其未完成约定的销售金额原因在于蓝丰公司未提供银行授信及公司运转资金不足。对此，蓝丰公司提交了招商银行授信协议、押汇申请书证明蓝丰公司已经取得银行授信，与郭仲义所述的未取得银行授信的事实不符。郭仲义提供的蓝丰公司与外商公司之间的合同均系外文，未提供具有翻译资质机构出具的中文翻译件供核对，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该证据亦无法直接说明系因蓝丰公司未取得银行授信而导致外贸业务实际无法履行。关于郭仲义提交的对账函询单、律师函、催款函等蓝丰公司被厂商追讨货款的系列证据，催款函、对账函等系买卖双方在商业合作中的常规函件往来，根据原、被告业务合作的实际情况，国内供应商系郭仲义负责联系，由郭仲义经手签订买卖合同，故可以见郭仲义对合同签订、资金支付均有较大的自主权，郭仲义在本案中未举证证明其已经就货款支付向蓝丰公司提出申请而蓝丰公司拒绝付款的情形，故郭仲义欲以此说明蓝丰公司存在资金不足的情况，本院不予采信。其中有关法院诉讼事宜，郭仲义当庭陈述，公司授权其出面应诉，在支付了货款后原告已经撤诉，亦不能说明蓝丰公司未对外贸业务提供资金支持。综上，郭仲义未按《责任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销售收汇金额，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蓝丰公司主张按照《责任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由郭仲义承担全部投入费用的50%损失，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具体投入金额的认定。蓝丰公司投入到外贸团队的费用主要包括工资、办公费用、业务费用，根据《责任书》、《补充协议》的约定应计入投入成本，郭仲义对于用款申请单上有其签名的费用均予以认可，但拒绝对具体费用及金额作出说明。本院经审核，对于其中用款申请单上有郭仲义本人签名的费用予以确认，对于部分无郭仲义签名的费用，该款项审批用款时，报销单或用款申请单填写的报销人为郭仲义聘请的团队员工，报销部门为国际贸易，或款项直接转账至该工作人员的银行账户，能证明该费用为国际贸易部门所支出，本院亦予以确认；2018年9月、11月补发的工资，虽无郭仲义签名确认，但与2018年8月份工资表上的员工姓名和工资金额能够相互对应，本院亦予确认。其中2016年11月24日快递费690元、2017年8月23日车位费18000元、2018年3月9日货代费用4880元既无郭仲义本人签名，亦无其他证据能够说明系国际贸易所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认可。此外，原告计算的工资发放金额每月120000元，与实际发放金额略有出入，本院按照蓝丰公司实际发放的工资金额予以确认。经计算，蓝丰公司实际投入国际贸易业务的资金为4462505.98元。鉴于郭仲义在经营国际贸易期间已完成销售收汇1248879.46美元，该部分销售金额产生的利润应当在投入资金中抵扣。按照案涉《责任书》“平均利润不低于1美元0.2元人民币”的约定，本院酌情确定案涉国贸业务实现利润249775.89元，抵扣后剩余资金4212730.09元应由蓝丰公司和郭仲义各半负担，即郭仲义应返还蓝丰公司2106365.05元。《补充协议》约定“甲方（蓝丰公司）投入在国贸团队的所有资金自投入之日起，按银行利率计息，计入国贸部运营成本”，故蓝丰公司主张郭仲义承担资金投入利息，亦具有合同约定，除其中未认定为投入成本的利息予以剔除,其他利息金额原告计算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虽双方约定资金利息计入成本，但该利息亦可以弥补蓝丰公司的部分损失，故蓝丰公司再行主张违约金1500000元显然过高，本院对蓝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酌情予以调整为100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提出要求重新进行笔迹鉴定的请求。本院两次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因被告未及时交纳鉴定费用或未配合鉴定机构进行采样而被鉴定机构退回鉴定，应视为被告主动放弃鉴定申请，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郭仲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浙江蓝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投资款2106365.05元； 二、被告郭仲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蓝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205554.55元； 三、被告郭仲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蓝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 四、驳回原告浙江蓝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53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9269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4269元，由原告浙江蓝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21元，由被告郭仲义负担1804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本院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由本院另行书面通知。 审 判 员  陈 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董一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