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724刑初252号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冯蔚茂，1947年4月23日生，山东省临朐县人，汉族。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4月17日被临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4月17日被临朐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6月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逮捕，因疫情原因，看守所不予收押，公安机关无法执行逮捕。辩护人王耀升，临朐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临朐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部一刑诉〔2020〕2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冯蔚茂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依法适用认罪认罚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朐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孔祥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冯蔚茂及其辩护人王耀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临朐县人民检察院指控，从2018年8月份至10月份，被告人冯蔚茂在未办理任何环保手续的情况下，在其冶源镇西宋庄村家中进行电镀加工，并将电镀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液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加工点外。经抽样检测，电镀厂排污口水坑样品中铬检测值为44.7mg/L，电镀厂排污口地面样品中铬检测值120mg/L，电镀厂内槽液样品中铬检测值为14.1mg/L，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造成环境污染。公诉机关针对上述指控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冯蔚茂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污染物重金属铬，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提请以污染环境罪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被告人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有期徒刑六个月至十个月，并处适当罚金。被告人冯蔚茂对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庭审中辩称其未排放高浓度的化工水，仅排放了清洗铁器的水，排放的水中是否含有污染物其不清楚，且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取化验水样时其并不在场，其不清楚取的哪里的水样。辩护人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刑事案件的侦查机关只能是公安机关，临朐县环保局工作人员制作的书证、物证等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使用；2、（1）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其没有资格出具检测报告；（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及资质，亦无法证明其对检测报告内容具有检测资质；（3）检测人员王某、吴某仅具有上岗证，无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证书，均无技术职称，无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其二人出具的检测报告可信度无法证明；3、临朐县环境保护局的工作人员取水样时被告人冯蔚茂不在场，且该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上记录人和被询问人的名字填写颠倒，影响案件公正处理；4、如法院认定被告人有罪，被告人有以下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情节：（1）被告人属于老年人犯罪，法律意识淡薄，可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主观恶性不大，自愿认罪、悔罪、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严重危害后果，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从2018年8月份至10月份，被告人冯蔚茂在未办理任何环保手续的情况下，在其冶源镇西宋庄村家中进行电镀加工，并将电镀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液未经处理直接排放至其家外东边空地中。经抽样检测，电镀厂排污口水坑样品中铬检测值为44.7mg/L，电镀厂排污口地面样品中铬检测值120mg/L，电镀厂内槽液样品中铬检测值为14.1mg/L，含量均已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三倍以上，属严重污染环境。另查明，1、2018年12月21日，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将该案移送临朐县公安局，临朐县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2、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冯蔚茂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上述事实，由以下证据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冯蔚茂出生于1947年4月23日，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前科查询。证明被告人冯蔚茂无违法犯罪记录。3、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临朐县环境保护局于2018年12月21日将案件移送临朐县公安局，临朐县公安局于同日受理此案并立案侦查，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冯蔚茂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受证据清单。证明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将冯蔚茂涉嫌污染环境罪的相关材料（涉嫌污染环境案件移送书、相关说明、调查询问笔录、现场检查笔录、检测报告、检测机构相关资质证明、检测样品照片、危废处置情况、现场取样录像）移送至公安机关的事实。5、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出具的犯罪立案标准说明、办案情况的说明。证明冯蔚茂镀锌加工点酸性废水直接外排，经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检测，铬重金属超标3倍以上，构成涉嫌刑事犯罪的立案条件。6、视频说明。证明临朐县环境保护局根据冯蔚茂镀锌加工点现场情况录制视频资料，客观真实。7、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对被告人冯蔚茂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冯蔚茂镀锌加工点负责人为冯蔚茂，该加工点未进行工商登记，未办理环评手续，所排污水经检测冯蔚茂电镀厂排污口水坑样品中铬检测值为44.7mg/L，电镀厂排污口地面样品中铬检测值120mg/L，电镀厂内槽液样品中铬检测值为14.1mg/L，上述结果已告知冯蔚茂，冯蔚茂无异议。8、临朐县电镀中心信笺复印件。证明2018年11月16日临朐天泰德隆电镀股份有限公司收到冯蔚茂电镀液、废酸共1吨。9、现场照片四张、送检样品照片二张。证明加工点内车间情况、槽子情况、排水坑情况及送检样品离开监测站至检测中心的情况。10、临朐县环境保护监测站说明一份。证明山东省格林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已更名为山东豌豆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公司玻璃门上格林检测的标志尚未更换。11、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复印件二份。证明2018年11月13日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肖某、刘某在沈某的见证下对冯蔚茂镀锌加工点的内槽液取样3份；2018年11月14日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肖某、刘某在冯蔚茂的见证下对冯蔚茂镀锌加工点的内槽液取样2份、排污口耕地土壤取样2份、排污口水坑污水取样2份、排污口①污水取样2份、排污口②污水取样2份。12、临朐县环境保护监测站关于送检样品的说明。证明2018年11月13日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肖某、刘某在沈某的见证下对冯蔚茂镀锌加工点的内槽液取样3份，样品采集时冯蔚茂不在场，由其儿媳妇沈某在排污单位处签字；2018年11月14日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工作人员肖某、刘某在冯蔚茂的见证下对冯蔚茂镀锌加工点的内槽液取样2份、排污口耕地土壤取样2份、排污口水坑污水取样2份、排污口污水取样2份。上述样品中的6份于2018年11月14日送至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委托检测，送样、留样情况为：（1）厂内槽液3份液体样本（塑料瓶1份、玻璃瓶2份），1份塑料瓶送样，1份玻璃瓶送样，1份玻璃瓶留样（2018年11月13日采集样品）；（2）电镀厂南侧排污口外耕地土壤样品2份，1份送样，1份留样；（3）电镀厂排污口水坑液体样品2份，1份送样，1份留样；（4）电镀厂排污口①号液体样品2份，1份送样，1份留样；（5）电镀厂排污口②号液体样品2份，1份送样，1份留样。送检的6份样品中1份土壤检测样品未检测，故检测报告上只有5份废水样品的检测结果，无土壤样品的检测结果。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中排污单位名称冶源宋庄小电镀厂与冶源小电镀厂（冯蔚茂）系同一地点。13、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上岗证、员工技能培训与上岗资格确认评价记录及上岗证授权项目附表。证明王某、吴某经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培训已掌握检测技能，具备上岗能力，对其二人授权相应的检测项目，包括铬、镍重金属检测。14、检测业务委托、山东豌豆检测股份有限公司检测报告、资质认定证书。证明冯蔚茂镀锌加工点排污口水坑样品中铬检测值为44.7mg/L，电镀厂排污口地面样品中铬检测值120mg/L，电镀厂内槽液样品中铬检测值为14.1mg/L，同时证实本案的委托情况、送检样品的情况及山东豌豆检测股份有限公司资质情况。（二）证人证言1、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冯蔚茂的妻子，2018年8月份被告人冯蔚茂开始从事电镀行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没有处理直接从车间的墙根处排放到后面其家的地里，废水很少仅有一个很小的水坑，其看到家里有一些槽子，但其不懂具体加工流程的事实。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冯蔚茂的儿子，2018年8月份其父亲冯蔚茂开始从事电镀行业，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从车间的墙根处排放到后面其家的地里，废水很少仅有一个很小的水坑，其在外做围墙生意，其父亲做的事情，具体内容其不清楚的事实。（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冯蔚茂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于2018年8月份从沂源县韩姓男子手中购买了电镀设备并学习电镀技术，其从2018年8月到2018年10月在临朐县冶源镇西宋庄村其家中开设电镀加工点，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排放到了其家东边的空地里。该加工点没有办理任何手续，主要是给铁质零配件镀锌。流程是先是将铁件放入除锈槽内除锈，之后放入清水槽进行清洗，再将清洗后的铁件放入电镀槽内镀锌，镀锌完后将铁件清洗完再晾干就可以了。除锈槽内是盐酸液，清洗槽内是清水，电镀槽内其不清楚是什么成分。在加工过程中大约产生了1方废水，废水通过其家东墙的排水口直接排放到其家东边的空场里。其看过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出示的检测结果，其没有异议。2018年10月份其电镀加工点就被临朐县环境保护局查住了，查住其加工点的第一天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就对其加工点进行了抽样检测，并提供了废液的处理地方，当天其把废液拉倒临朐县电镀中心处理了，把设备和原料也处理了，其还把其家东边排放废水的空场用土将露出地表的废水盖住，第二天环保局工作人员又到其盖土的地方抽样检测，之后其没再干镀锌加工的事实。（四）现场勘验检查及辨认实验等笔录1、临朐县环境保护局现场监察（勘验）笔录。证实2018年11月13日执法人员对被告人冯蔚茂镀锌加工点进行了现场检查：该单位电镀生产项目处于生产状态，该单位东部车间现场有电镀生产设备、电镀槽，厂区内已有镀好的成品件若干，厂区内有水槽一个，皮质槽一个，采样人员从皮质槽内完成取样；2018年11月14日执法人员对被告人冯蔚茂镀锌加工点进行了现场检查：该单位电镀生产项目处于停产状态，该单位东部车间现场有未拆除的电镀生产设备、电镀槽，厂区东车间外面有土坑已填埋，有部分渗出液体（电镀废水），采样人员从电镀废水渗出处完成废水取样。2、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于2019年4月17日带领被告人冯蔚茂对其镀锌加工点、废水排水口及排放废水的空地进行了辨认。（五）视听资料录像资料光碟一张，证实取样人员现场取样的情况。关于被告人冯蔚茂提出的“其未排放高浓度的化工水，仅排放了清洗铁器的水，排放的水中是否含有污染物其不清楚”的辩解意见。经查，冯蔚茂电镀加工点排污口水坑样品中铬检测值为44.7mg/L，电镀厂排污口地面样品中铬检测值120mg/L，电镀厂内槽液样品中铬检测值为14.1mg/L，含量均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的三倍以上，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提出的“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取化验水样时其并不在场，其不清楚取的哪里的水样”的辩解意见。经查，临朐县环境保护局接到冯蔚茂镀锌加工点涉嫌污染环境犯罪的线索后立即对污染现场进行调查，取样人员肖某、刘某均具有相应取样资质，两份污染源（废水）采样原始记录表上分别有被告人冯蔚茂亲属沈某和冯蔚茂本人的签字，临朐县环境保护局废水取样过程符合法定程序，被告人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临朐县环保局不是刑事案件的侦查机关，其提供的由其工作人员提供的书证、物证等证据不能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使用”的辩护意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行政执法和查办案件过程中收集的物证、书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材料，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经法庭查证属实，且收集程序符合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不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其没有资格出具检测报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及资质，亦无法证明其对检测报告内容具有检测资质”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表明，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系环境主管部门依法委托检测机构出具的书证，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系依法取得资质认定证书的检验检测机构，其检测范围包括重金属铬、镍，环境主管部门委托其出具的书证在刑事诉讼中可以作为证据使用，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检测人员王某、吴某仅具有上岗证，无专业技术人员资格证书，均无技术职称，无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其二人出具的检测报告可信度无法证明”的辩护意见。经查，王某、吴某系山东豌豆环境检测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经该公司培训已掌握检测技能并取得上岗证，具有检测废水中铬、镍重金属的资质，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不大，自愿认罪、悔罪、犯罪情节轻微，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冯蔚茂在实施污染环境的犯罪活动时，被环保执法机关当场查获，后上述执法机关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立案后在未对其进行讯问或采取强制措施前，被告人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条件，应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冯蔚茂违反国家规定，排放铬含量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污染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应予刑罚。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本院为打击犯罪，保护环境资源不被破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冯蔚茂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2000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建坤审 判 员  杨开顺人民陪审员  朱锡成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玉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