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4284号原告：周荣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莉，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象英。被告：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克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荣富与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保理公司）、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茂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莉、被告茂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汇保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荣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汇保理公司向原告返还投资本金15万元及第二期收益6,375元；2.判令被告中汇保理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345.6元（以156,3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中汇保理公司承担律师费7,500元及差旅费2,000元；4.判令被告茂隆公司对上述三项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周荣富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9日，原告认购了由被告中汇保理公司发行的“中汇瑞铉资产收益权产品”，认购金额15万元，认购期限12个月，到期日为2019年6月19日，预期收益率8.5%，每半年支付一次收益，于产品到期日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金及剩余收益。中汇保理公司作为发行人，应在产品到期兑付日前三个交易日，将应兑付本金及收益足额划转，确保向投资人进行到期偿付。被告茂隆公司对此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若中汇保理公司未按期还款，则由茂隆公司代为偿付，同时，中汇保理公司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向投资者支付违约金。认购后，原告仅收到第一期收益6,375元，产品到期后至今，中汇保理公司未依约偿付本金15万元及第二期收益6,375元。被告茂隆公司辩称，一、案涉产品属于理财产品，不属于保本保收益的产品，是有风险的，若原告主张以固定年化收益率计算收益和本金，则合同无效；二、原告基于担保函要求茂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担保函约定的担保对象是签署延期兑付协议的投资者，且要在产品兑付期限届满后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原告没有签署延期兑付协议，不属于担保函约定的担保对象；三、主合同中没有约定诉讼费的承担，故从合同义务人也不需要承担该费用。被告中汇保理公司未作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瑞铉公司、中汇保理公司未提交任何质证意见和反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结合出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2018年6月，中汇保理公司作为甲方（发行人）、周荣富作为乙方（投资者），签订编号为2018ZHRX-JHCF-2-072）的《广东华侨金融资产交易中心【中汇瑞铉资产收益权】资产收益权系列产品认购协议》（以下简称《认购协议》），该协议载明，产品名称为“【中汇瑞铉资产收益权】资产收益权”，投资人根据投资金额的不同享受不同的投资收益。业绩比较基准因认购金额、委托期限的不同而不同，其中，投资金额在10-49万元区间、委托期限为12个月的产品对应的业绩比较基准为8.5%。每半年支付一次收益，到期支付本金及剩余收益；自产品成立之日起的365天，产品自动到期，产品到期后，发行方将在5个工作日内将投资本金及收益支付至原付款账户；发行人资金用途为用于受让中汇瑞铉（应为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对茂隆贸易集团（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的应收账款；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对本期产品的投资本金及约定收益提供全额的无条件的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产品备案登记机构为广东华侨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综合服务商为嘉禾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财富公司）；本次认购金额为15万元，认购期限为12个月，乙方指定的用于产品认购和接收到期投资本金及收益的账户为原告在兴业银行的账户；发行人用于募集资金和到期兑付的账户为中汇保理公司在上海银行的账户；在本产品到期兑付日前3个交易日，发行人将应兑付本金及收益足额划转至兑付专用的银行专户，确保将上述款项向投资人进行到期偿付。如发行人未按期还款，将由本产品的增信机构代为偿付，在到期兑付日的前1个交易日内将应兑付的本金及收益足额划转至侨金所指定的账户，用来偿付投资者的本金及利息；除发生不可抗拒因素外，相关方未按本协议第五条规定按期足额划款，违约方应就违约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向对方支付违约金；本协议任何一方因违反本协议而造成其他一方或多方损失的，过错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提供完全有效的赔偿。2.2018年6月19日，嘉禾财富公司向周荣富出具《产品认购确认函》，确认周荣富认购“中汇瑞铉资产收益权”产品，合同编号为2018ZHRX-JHCF-[2]-[072]。《产品认购确认函》主要内容为：产品成立日期为2018年6月19日，产品到期日为2019年6月19日，存续期12个月，周荣富认购金额为15万元，业绩比较基准8.5%/年，收益分配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收益，于产品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金及剩余收益，原告周荣富分配本息的账户为其兴业银行的账户。3.2018年6月15日，周荣富通过兴业银行的账户向中汇保理公司支付15万元。4.2018年12月28日，茂隆公司出具编号为20190107的《担保函》，该担保函的主要内容为：茂隆公司对中汇瑞铉资产收益权系列产品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本系列产品总金额为3.5亿元，担保范围包括本产品本金、收益、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产品成立日起至本产品兑付延期到期日或提前还款日后的2年为止。5.周荣富确认收到认购期限内第一期收益6,375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为：一、案涉《认购协议》的效力；二、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承担。一、案涉《认购协议》的效力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规定：商业保理业务是供应商将其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保理企业，由商业保理企业向其提供的保理融资、销售分户（分类）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非商业性坏账担保业务；商业保理企业应主要经营商业保理业务，同时还可经营客户资信调查与评估、与商业保理相关的咨询业务；商业保理企业不得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不得通过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资产管理机构以及私募投资基金等机构融入资金；商业保理企业的融资来源，可以通过股东借款、发行债券、再保理等渠道融资。从上述通知可见，商业保理企业不得以自己的名义将其特定保理业务作为资产产品对外募集资金，并以此作为其保理资金的来源。本案中，中汇保理公司是商业保理企业，其受让保理申请人瑞铉公司对茂隆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并向保理申请人给付融资款，该项业务系合法的商业保理业务。该项保理业务的融资款应来源于股东借款、发行债券或再保理等渠道，中汇保理公司不得以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或通过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融资的方式获得保理资金。中汇保理公司将本案保理业务作为理财产品对外发售，募集资金的行为属非法金融行为，案涉《认购协议》应属无效。二、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差旅费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并未违法及违背公序良俗，本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中汇保理公司应返还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原告周荣富诉请被告中汇保理公司返还投资本金15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荣富诉请中汇保理公司支付合同期限内第二期理财收益，因案涉《认购协议》无效，致使该协议约定的投资收益失去了事实基础，但如果中汇保理公司仅返还周荣富的投资本金，则导致周荣富遭受利息损失，同时导致中汇保理公司因合同无效而获取了无息使用周荣富投资资金的利益，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为中汇保理公司，作为无过错投资者的周荣富，收取中汇保理公司按照约定的年利率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中汇保理公司已按年利率8.5%支付了前6个月的收益6,375元，可予以抵扣该段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中汇保理公司还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5%的标准支付后6个月（2018年12月19日至2019年6月19日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关于周荣富诉请中汇保理公司支付违约金，因案涉《认购协议》无效，致使该协议约定的违约金失去了事实基础。但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为中汇保理公司，中汇保理公司向周荣富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中汇保理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8.5%的标准支付2019年6月19日至款项清偿之日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茂隆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在案涉《认购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被告茂隆公司签署的《担保函》作为从合同亦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茂隆公司提供担保时理应知晓保理公司不得以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或通过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融资的方式获得保理资金。故存在过错，应承担中汇保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荣富返还投资款15万元；二、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荣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8.5%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被告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承担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债务；四、驳回原告周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6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君君人民陪审员  高敏芝人民陪审员  周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祎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