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晨辉，男，1965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文，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连州市*********。负责人：钟振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锋，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佳，广东金海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晨辉因与被上诉人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晨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案涉《清远民族工业园混凝土搅拌站建设投资合同》约定支付特许经营权是附条件条款，直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该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当支付经营权使用费，属查明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既没有出让土地给上诉人建厂经营，也无提供园区内土地给上诉人使用，依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已构成违约，不存在要求上诉人支付特许经营权使用费的前提条件。《清远民族工业园混凝土搅拌站建设投资合同》第三点约定由被上诉人提供土地，上诉人作为投资人，使用土地的方式是出让或采取租赁方式，即被上诉人履行合同的首要义务是提供土地，但是被上诉人并没有履行其供地义务，目前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所在的土地是向连州市南阳供水厂租赁而来的，并不是由被上诉人提供，故其要求上诉人支付特许经营权使用费，缺乏客观事实依据。其次，本案双方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案号：（2019）粤1882民初814号］，法院认定上诉人侵占被上诉人的土地使用权，即非法占用涉案土地，与本案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特许经营权使用费自相矛盾，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依约履行供地的义务。再者，被上诉人作为政府部门，案涉的特许经营许可是属于行政许可，必须依法收取，且被上诉人并非许可部门，被上诉人收取经营权使用费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不存在联营的事实，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应承担的供地义务，对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也没有作出任何的包括资金的投资和人力投入，政府职能的法定义务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收取经营权使用费的依据。最后，被上诉人收取经营权使用费应属于行政诉讼范畴，一审程序违法。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口头答辩称：双方合同约定支付经营权使用费是符合条件的，但是条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条件，而是应当按照投资合同第七、八条的约定条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清地价款是上诉人的义务，另外上诉人取得腾飞公司的股权，在该两个条件满足时，上诉人应当在投产日起，按照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第八条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经营权使用费。上诉人取得腾飞公司的股权属于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交的材料及上诉人提交的材料也可以证实腾飞公司和鸿源公司都是属于上诉人所有，腾飞公司股权属于上诉人所有条件已成就。关于地价款问题，支付地价款是上诉人的义务，按照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该两个条件也已成立，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证据证实腾飞公司在2010年5月18日已经开始投产，按照约定投产日就应该支付经营权使用费。另外，本案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以平等主体签订的合同，而不是行政单位所产生的纠纷，依法收取经营权使用费是在平等主体来收取费用，不存在上诉人所说被上诉人没有权利收取费用，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应予以驳回。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晨辉向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特许经营权使用费57万元，并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杨晨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4日，连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文件显示，连州市第十三届人民政府第二十七次常务会议议程第五项为：讨论清远民族工业园管委会《关于建设商品混凝土搅拌站的函》。2009年7月1日，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为甲方，杨晨辉为乙方，双方签订《清远民族工业园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建设投资合同书》，该合同约定“为加快清远民族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清远民族工业园管委会根据需要决定投资建设商品混凝土搅拌站；鉴于工业园目前资金周转紧张，搅拌站建设由乙方带资承建。经甲、乙双方充分协商，现就清远民族工业园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建设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立项、审批手续由甲方负责。二、项目投资：乙方根据甲方投资要求及预算带资兴建（工程预算书附后）。三、项目选择址，在清远民族工业园内，乙方可采取租地的方式，具体事项另行商定。四、工程建设期：搅拌站的建设要求在2009年8月1日前动工，2009年11月1日建成投入使用。五、建设过程中的要求和责任：项目建设由乙方组织有相应资质单位进行，期间有关手续及安全问题概由乙方负责。六、工程验收：甲方根据项目工程要求组织部门和技术人员验收，验收合格后签署工程结算书（有关规模、资产形成书面报告）。七、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甲方按项目工程结算价格，在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两年支付全部工程款。到期未支付工程款的，如乙方意向项目投资，则由乙方支付地价款后，该搅拌站股权归乙方所有。八、经营权限：甲方未支付工程款前，该站经营由乙方负责，并承担相应债权债务。如乙方按条款七取得股权，甲方将授权乙方有偿经营（暂定8年，从投产之日起计算），期间前三年每年支付经营权使用费叁万元人民币（￥30000）给甲方，之后每年支付经营权使用费捌万元人民币（￥80000）；经营期满，搅拌站经营权再招标经营，同等条件优先乙方。今后不再另行审批经营权。九、混凝土供应：工业园区建设项目全部使用本站混凝土，不得另行现场搅拌生产混凝土，搅拌站投产后，经营方要生产符合国家规定的商品混凝土。按照市场需求组织生产，优先满足工业园区内建设项目。十、应乙方要求，如该站混凝土进入连州、连南、连山等地，甲方要积极协调各县有关部门，以满足市场需要。十一、违约责任：违约一方赔偿守约一方损失。”2009年8月10日《关于申办混凝土有限公司的申请》的内容“为加快清远民族工业园基础设施建设，结合园区建设实际情况，拟在清远民族工业园区内投资建设预拌混凝土搅拌站，公司名暂定为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本预拌混凝土搅拌站用地面积30亩（约20000㎡），投资金额为两千万元人民币，其中固定资产投资金额为一千二百万元人民币。搅拌站建成后，按照相关规定运营，生产符合国家规定的商品混凝土，并且按照市场需求组织生产，优先满足工业园区内建设项目。本搅拌站的建设对完善清远民族工业园和促进连州经济发展发生巨大的作用，望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批准建设预拌混凝土搅拌站。”申请人处由杨晨辉签名，并加盖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公章。2009年8月12日，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作出《关于要求在清远民族工业园建设预拌混凝土搅拌站请求的批复》，同意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在清远民族工业园内建设一间预拌混凝土搅拌站。2009年9月8日，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成立，注册资本：1010万元，法定代表人：杨雪玲，现股东为：杨晨辉占99.01%股权、连州市鸿源水电发展有限公司占0.99%股权，经营范围：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叁级。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从2010年5月开始营业至今。2010年5月18日，清远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出《准予行政许可决定》（清建许管准[2010]10号），准予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申请主项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三级资质的行政许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晨辉支付经营权使用费的条件是否成就。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诉称特许经营权归其所有，是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以杨晨辉的名义去申请而来，投产之日起杨晨辉就应支付经营权使用费。杨晨辉辩称应按合同的约定，由杨晨辉支付地价款后，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才有权收取经营权使用费。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与杨晨辉签订的《清远民族工业园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建设投资合同书》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该合同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的主要目的是由杨晨辉在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允许和配合下带资建设混凝土搅拌站，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收取经营权使用费。但该合同第七条、第八条存在约定不明确、内容矛盾的情形，导致双方对如何继续履行产生巨大分歧。合同第七条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甲方按项目工程结算价格，在项目竣工验收完成后两年支付全部工程款。到期未支付工程款的，如乙方意向项目投资，则由乙方支付地价款后，该搅拌站股权归乙方所有。”该条款未对土地的范围、手续办理、价格、支付期限等作详细约定，导致杨晨辉履行支付地价款的义务无期限、无法操作。第七条约定杨晨辉支付地价款后该搅拌站股权归杨晨辉所有，第八条约定杨晨辉取得股权后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授权杨晨辉有偿经营，这两条内容相互矛盾，如杨晨辉取得搅拌站股权，则搅拌站完全由杨晨辉所有，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无权再收取经营权使用费。合同设定杨晨辉的两种义务支付地价和支付经营权使用费，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只能主张其中一项，现关于支付地价的约定不明，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无法主张该项权利，违背了合同的目的和公平原则，故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要求杨晨辉支付经营权使用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第八条约定的经营权使用费支付方式为：暂定8年，从投产之日起计算，前三年3万元之后每年8万元。2010年5月18日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被批准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三级资质，故应从2010年5月开始计算经营权使用费。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诉请的57万元经营权使用费是从2010年5月计算至2019年5月共9年，因合同约定暂定8年，经营期满后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仍然在清远民族工业园营业，故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计算第9年的经营权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诉请杨晨辉支付57万元经营权使用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诉请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条款约定不明导致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分歧，双方未认真审核合同条款均存在过错，在一审法院判决之前杨晨辉基于自己对合同的理解未支付经营使用费，不能归责于杨晨辉一方。故杨晨辉不应对判决之前的利息承担责任，在一审法院判决生效后杨晨辉义务明确，杨晨辉才有义务向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支付利息。涉案合同未约定利息计算方式，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诉请从合同约定的逾期之日开始计算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利息应以57万元为本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限杨晨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经营权使用费人民币5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70000元为本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给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二、驳回清远民族工业园管理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杨晨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联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主要针对上诉人杨晨辉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特许经营权使用费的条件是否成就，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转让经营权使用费。根据双方签订的《清远民族工业园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建设投资合同书》第七条的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投资建设搅拌站，由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如被上诉人不能支付工程款，则由上诉人支付地价款后搅拌站的股权归上诉人所有。在本案中，双方均认可被上诉人未支付工程款，没有提供园区的土地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亦未支付地价款。但是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上诉人确实取得了搅拌站（即连州市腾飞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股权，而根据双方订立的《清远民族工业园商品混凝土搅拌站建设投资合同书》第八条的约定，上诉人取得股权后，被上诉人将授权上诉人有偿经营8年，由被上诉人收取特许经营费。事实上，上诉人经过被上诉人的申请，得到连州市人民政府的批准在连州市经营了多年的混凝土事务。因此，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特许经营权使用费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一审对此认定及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上诉人上诉认为其没使用被上诉人的土地无需支付特许经营权使用费的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晨辉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上诉人杨晨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朱 健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