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9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青海，男，1984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增明，山西旭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解必侠，女，196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礼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旬，女，199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陕西博洪医药有限公司职员，住西安市莲湖区。原审被告：汉中绿友瑞景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勉县褒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邢卫东，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大学科技园紫薇路数娱大厦****。法定代表人：刘美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建军，男，1973年4月7日生，汉族，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外环高速公路南段LJ－2合同段党支部书记，住山东省兖州市。上诉人宋青海因与被上诉人谢必侠、汉中绿友瑞景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友瑞景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第三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8民初5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青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依法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判令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直接赔偿解必侠的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未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为共同被告程序错误。原审庭前上诉人宋青海提交了追加平安保险为共同被告的申请书，原判认为：“因公安机关认定本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故本院不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被告宋青海如认为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而认定不属于交通事故的理由是交警队不予受理，这些理由错误。一、根据《保险法》规定，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一般都要以保险公司作为共同被告，或者受害人直接起诉，或者车主，驾驶员申请追加，法院均予认可。法院允许将车主、驾驶员和保险公司同时列为共同被告的理由不是因为案由是交通事故，而是因为交强险和三险都是责任保险。这种模式是为了减少讼累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此类案件的案由实际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和保险合同赔偿纠纷的同案审理，是以交通事故为基础的保险合同纠纷。交通事故是侵权纠纷，保险赔偿是合同纠纷，在判决时反倒是保险赔偿为主，侵权赔偿为补充。同案处理的法律依据就是《保险法》第65条。只要是涉及责任保险的案件，都可以与基础纠纷案件合并审理，本案无论案由确定为交通事故案件还是健康权纠纷案件，都可以同时审理责任保险纠纷。宋青海申请追加保险公司，解必侠从未反对，一方面是为了减轻宋青海的垫付责任，另一方面也从根本上符合解必侠的利益。二、本案交通队应该受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的第110条规定：“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规定处理。涉嫌犯罪的，及时移送到有关部门。”所谓“参照处理”不能理解为不处理，而是应该理解为处理。这样才有利于保护受害人的合法利益，有利于解决双方的损害纠纷。本案虽然发生在施工场所，但是既然当事人报案，交警部门就应该参照处理。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接到报警，应当予以受理，并且参照该规定处理。交警部门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是其不予受理的决定却误导法院以为保险不能使用，影响了本案当事人的权益。本案即使没有交警部门的处理结果，法院也应该主动适用相关的法律规定。三、本案交强险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28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国务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43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同样的道理“参照”和“比照”都是按此办案的意思，而不是不办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8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依照上述《解释》和《条例》的精神，这里的赔偿范围应该理解为包含了所有机动车事故，无论发生于道路还是道路以外。四、本案第三者责任保险应该适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条例》（2007版）第一部分基本险之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第1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的直接毁损，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本公司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三险是对交强险的补充，同样包含了所有机动车事故，无论发生于道路还是道路以外。解必侠辩称：案发之后我们一直找过相关部门解决本案，上诉人一直在回避。车辆有无保险我们并不清楚，应当是上诉人主动提出追加保险公司，且一审时其并未提出追加保险公司。中铁第三公司辩称：本次事故跟我们公司无关，我们只跟绿友瑞景公司之间有运输关系。解必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宋青海赔偿医疗费45615.89元、伙食补助费1400元（原告住院14天，每天按100元计算）、残疾赔偿金22426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误工费21000元（每天按100元，计算210天）、护理费12000元（每天按150元，计算80天）、营养费2400元（每天按30元，计算80天）、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736元、律师费10000元，以上共计130877.89元；2、绿友瑞景公司、中铁第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宋青海等人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铁第三公司系西安外环高速公路南段LJ－2合同段的施工单位，该公司将其沙子供应业务发包给绿友瑞景公司，每吨价款为150元，运输、装卸、安全等事宜均由绿友瑞景公司负责。绿友瑞景公司与宋青海达成协议，由宋青海驾驶其自备车辆运输沙子，按吨位计算费用。2019年8月19日解必侠在宋青海驾驶的车辆上清扫时，宋青海突然开动车辆，致解必侠从车上摔下受伤。当日解必侠被送至西安医学高等专科学校附属医院治疗，后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14天，被诊断为：左跟骨骨折；心律失常房性早搏－短阵房性心动过速－室性早搏，共花费医疗费45671.89元，宋青海支付医疗费3870元。2019年8月20日宋青海向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大队报称2019年8月19日鄠邑区丰京路中铁十四局第三有限公司搅拌站内部与解必侠发生事故，次日该大队作出第082001号不予受理告知书，认为该事故不属于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管辖，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9月18日解必侠将三人及苏军军诉至一审法院，认为苏军军雇佣解必侠，解必侠在作业中受伤，要求苏军军承担赔偿损失63391.89元，其余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解必侠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12月17日该中心作出陕正义司鉴〔2019〕临鉴字第3393号司法鉴定意见：解必侠左侧跟骨粉碎性骨折属十级伤残；解必侠的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8000元；解必侠的误工期为210天、护理期限为80天、营养期限为80天。解必侠共花费鉴定费用2736元。经一审法院释明，解必侠变更诉讼请求，按照侵权责任要求宋青海赔偿其损失130877.89元，绿友瑞景公司、中铁第三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申请撤回对苏军军的起诉。宋青海以其涉案车辆已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为由，要求追加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公司为该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案中宋青海驾驶车辆为绿友瑞景公司运输沙子，按吨位计算费用，该车辆非绿友瑞景公司所有，由宋青海管理、使用，宋青海与绿友瑞景公司之间不存在人身依附关系，故宋青海和绿友瑞景公司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关系。解必侠要求按侵权责任主张其权利，该案中宋青海在完成承揽工作时因操作不当，致解必侠从车上摔下受伤，宋青海应对解必侠的损伤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绿友瑞景公司作为定作人在该承揽中没有过失，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解必侠在作业中，未告知宋青海，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动车辆致解必侠摔下受伤，解必侠有一定过错，故其应对损失承担10％的责任，宋青海承担90％的责任。中铁第三公司在解必侠受伤中没有过错，其不应承担责任。解必侠主张的医疗费、司法鉴定费用，有相应结算票据及病例、诊断证明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必侠主张按每天100元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本地经济发展状况酌情确定为50元。解必侠主张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有司法鉴定意见佐证，唯护理费标准过高，一审法院结合本地经济状况酌情调整为100元，其余费用标准较为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解必侠主张残疾赔偿金的标准过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解必侠的残疾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确定。解必侠主张精神抚慰金，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损伤造成较大精神损害，故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解必侠主张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宋青海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因公安机关认定本事故不属于交通事故，故一审法院不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宋青海如认为保险公司应承担责任，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宋青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解必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等共计84979.70元（不含被告宋青海已支付的3870元）；二、驳回原告解必侠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元，鉴定费2736元，诉讼费共计5656元，由原告解必侠负担1656元，由被告宋青海负担4000元。二审中，宋青海提交三份保单，证明车辆缴纳了交强险和商业险。解必侠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中铁第三公司认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解必侠在宋青海驾驶的车辆上清扫时，宋青海突然开动车辆，致解必侠从车上摔下受伤，对以上事实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认定宋清海承担赔偿责任，各方亦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谢必侠在事故发生时为车上人员，并非是宋清海驾驶车辆的车下第三人，不管本案是否是交通事故，因谢必侠不是车下第三人，故本案不涉及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不应追加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据此宋青海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4元（宋青海已预交），由宋青海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守鸣审 判 员 杨晓昱审 判 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孙静文书 记 员 郑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