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川07刑终140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兴，男，生于1991年10月22日，四川省成都市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9年1月2日被绵阳市公安局游仙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经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批准，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绵阳市看守所。 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志兴犯寻衅滋事、抢劫罪一案，于2020年5月30日作出（2019）川0704刑初126号刑事判决书。宣判后，被告人黄志兴不服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2020年7月22日，通过远程视频系统提讯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兴。经审阅全案卷宗，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经审理查明：2016年12月7日，另案被告人王**以同案被告人李鑫的名义注册成立了绵阳×豪商贸有限公司（简称×豪公司），公司地址位于王**租赁的绵阳市游仙经济试验区，公司法定代表人系李某，监事为蒋某，经营范围为“办公用品、文化用品、日用品、建筑材料销售、会务服务、互联网技术服务”。公司成立后被告人王**与绵阳城区×宇通讯器材经营部（简称“×宇分期”）、绵阳×下分期贷款公司（简称“×下分期”）、绵阳×用分期贷款公司（简称“×用分期”）、“××侠”贷款平台（简称“××侠”）、“玖××”等经营者约定，各贷款平台提供逾期未还款的借款合同及欠款人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由被告人王**负责催收本息、滞纳金、违约金等债务并将收到的本息交还贷款平台，被告人王**借此从中谋取非法利益（与公司约定提成、收取“债务人”额外明显金额较大的催收费用，以此谋利）。从2017年至2018年初，王**陆续纠集、聚拢了一批社会闲散、刑满释放人员，以×豪公司为依托，任命“业务素质好、有车辆”的人员（李雪钢、贾林铜、贾超、冯霖、钱雷、向继春。另案处理）为催债组组长，建立打卡、培训、早会、派单、统揽、奖惩等管理制度，采取寻找、跟随、喇叭喊话、诱骗等方式将被害人带回公司核算高额费用，并使用暴力、控制人身和手机的方式向被害人催收超额债务。王**得到被害人缴纳的催收欠款后，核算决定履行与小贷公司约定并收支终账，对公司员工进行工资核发、分配。催收结束后，王**将部分催收依据予以销毁或退回小贷公司。在此犯罪过程中，逐步形成了以王**为首要分子，以被告人李雪钢、贾林铜、贾超、冯霖、钱雷、向继春为重要成员，以李坤、罗成、刘武侯、吴强、方建伟、罗九阳、兰坤、罗杰、唐威、邓荣、刘军、李鑫、王均、黄志兴等人为其他参加者的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由王**组织指挥、各催债组组长负责具体讨债业务、其他成员按指示参与，组织层级明显，侵害了公民的人身、财产权益,对被害人及其亲友的正常生产生活造成了严重干扰，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产生了恶劣的社会影响。现将被告人黄志兴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一、因刘某与“×下分期”签订贷款协议，借款9000余元逾期未还。2017年11月25日,受王**指示安排,方建伟、李雪钢、黄志兴在绵阳市涪城区刘某住处找到刘某,以催收贷款为由,将刘某带至×豪公司内以限制刘某人身自由、殴打、辱骂的方式对刘某进行讨债。黄志兴等人在×豪公司内用随时跟随、睡觉时守夜、控制手机拨打（向亲友打电话借款时，必须按免提）的方式，限制刘某人身自由7天。刘某在×豪公司被控制人身自由期间,为催促其还款，罗九阳、黄志兴对其用脚踢的方式实施了殴打，黄志兴对刘某进行了辱骂。因刘某无力还款，在给黄志兴打下一张30000元欠条后离开×豪公司，并在离开之前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将748元转给了×豪公司，方建伟接收的该笔费用。离开后不久刘某托人联系到王**，商量减少还款金额的事宜。经王**同意后,刘某向王**支付了20000元，王**向刘某打下20000元的收条。 二、因余某在绵阳城区××数码城于2015年12月5日和“×宇分期”签订贷款协议，向“×宇分期”贷款10000元，后余某共计9064元本息逾期未还。2017年7月28日,受王**指示安排,李雪钢带领组员贾超、黄志兴等人以替“×宇分期”公司收账为由将身处绵阳市涪城区龙门镇家中的余某带至×豪公司，核算超出债务几倍的费用，威胁余某还钱，余某四处筹钱。李雪钢等人又将余某带回龙门镇找人借钱。期间，有人报警，经处理未果，李雪钢等人采取人身跟随、喇叭喊话的方式逼迫余某，余某被迫受到人身限制自由7个小时左右，期间余某向亲友筹钱并被李雪钢强行索要资金，共计47400元。余某的亲属代余某交清47400元后，李雪刚、王军、贾超、黄志兴出具收条，载明收到余某欠“×宇公司”所有欠款47400元。王**收到款项后，将9064元交给“×宇分期”的鲜某结清余某的贷款。 三、2017年10月中旬，申某1在绵阳市涪城区安昌桥附近的一家手机店与“玖××”以购买手机套现的方式贷得款项2700余元。2017年11月，申某1与×下分期在绵阳市涪城区××会一家手机店内签订贷款协议，通过购买手机套现的方式贷款，约定手机价格7088元，首付2488元，分24期，在每月3日以月付372.45元还款。2017年10月中旬的一天，因申某1贷款后逾期未还，受王**指使安排，雷国朋、黄志兴、罗九阳在绵阳市涪城区一酒吧内找到申某1带至×豪公司内收账，核算出申某1需还19000元欠款。上述被告人采取威胁“不还钱不准走”、看守等方式限制申某1人身自由20多小时，迫使其联系父亲缴纳现金19000元，黄志兴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申某1手机分期款19000元后申某1才得以离开。次日上午9时许，申某1又被叫至×豪公司，被要求偿还“×下分期”协议欠款，经核算要求申某1还款12000元。申某2系其父后，被迫缴纳了12000元，黄志兴再次出具了收条，载明收到申某1手机分期款12000元后申某1得以离开×豪公司。 四、李某于2016年7月14日和“×宇分期”签订协议，约定李某向“×宇分期”借款13608元，分12个月还款。2017年12月6日,因李某逾期未还该借款，受王**指示安排,李雪钢、向继春、黄志兴、冯霖、刘武侯等人将李某从其工作的绵阳市经开区“××香食府”内带至×豪公司收账，核算出李某需还款30000余元，李某表示对该金额不认可。期间上述被告人采用轮班看守、威胁“不还钱不让走”、跟随上班等方式限制被害人自由72小时,逼迫李某还款30000元。李某被迫向其母亲发短信求助，李某的父母前来与王**协商，王**同意将金额降为20000元。李某的父母代为支付15000元，李某又给王**打下欠条后得以离开。黄志兴、李雪钢为李某出具收条，载明“收到李某在×宇公司贷款分期15000元”。后向继春、刘武侯、李坤向李某索要欠条款项，得1700元私分。王**将与“×宇分期”协议的金额7170元交给鲜东了结清账。 五、雍某因与“×下分期”签订贷款协议借款8000余元后逾期未还。2018年1月13日,受王**指示和安排,贾超带领黄志兴、邓荣来到江油市,贾超以微信诱骗出雍某并将其带至绵阳市游仙区一茶楼内进行收账，并以看守的方式限制雍某自由50余小时，期间在明知雍某只欠本金6、7千元的情况下，黄志兴给雍某算账要求偿还34000元。雍某给其丈夫柳建打电话筹钱，柳建报警后，警察让双方协商解决，柳建和其父亲、雍某的父亲前往茶楼解决此事并支付了18000元后，以上被告人放雍某离去。黄志兴、贾超为雍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雍某18000元处理逾期费用，与拿下公司费用已结清”。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强制措施文书、户籍信息、抓获经过、辨认笔录、收款收条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志兴系王**恶势力犯罪集团的成员，其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判决被告人黄志兴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并处罚金十五万元。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兴认为自己主观恶意不大，没有敲诈勒索的共同故意，犯罪对象大多是社会上的“老赖”；如果构成犯罪也应扣除借款本金及利息认定犯罪金额；本案属于“单纯为谋取不法经济利益”实施的行为，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兴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对认定罪名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志兴系王**恶势力犯罪集团［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8）川0704刑初25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的成员。上诉人黄志兴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恫吓等手段，迫使被害人交出财物，且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敲诈勒索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黄志兴等人在对被害人刘某、余某、李某、申某1、雍某收账过程中，采用非法拘禁、威胁等非法手段，强行索要超过正常债务数倍的钱款，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上诉人黄志兴对原判认定罪名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黄志兴认为认定犯罪金额应减去被害人借款本金及利息。审理查明，另案被告人王**犯罪集团以拘禁他人为主要手段，向被害人及其亲友非法索取财物，为非作恶、追债上门，欺压被害人及其亲友，扰乱正常的经济、社会生活秩序，专研公安机关对民间借贷纠纷的处警“空子”、对法治建设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属于恶势力犯罪集团。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行为犯罪金额，应当与正常民间借贷相区别，从整体上予以否定性评价。上诉人黄志兴等集团成员，在以另案被告人王**为首及其他重要分子的统一安排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非法手段索取被害人财物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犯罪，对其犯罪金额的认定不能扣减被害人借款本金及利息。上诉人黄志兴的辩解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抗诉，维持原判”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桂 勇 审判员 蒋明文 审判员 向星燃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董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