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宁02民终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悦海支公司。住所地：银川市。负责人：马德明，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安丽，系北京大成（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金荣，男，1962年11月28日出生，回族，宁夏英力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石嘴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花，女，1963年4月8日出生，回族，退休职工,住石嘴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薇，女，1992年6月15日出生，回族，宁夏第五人民医院石嘴山中心医院职工,住石嘴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某，女，2016年4月8日出生，回族，住石嘴山市。法定监护人：王薇（系赵某某母亲），女，1992年6月15日出生，回族，宁夏第五人民医院石嘴山中心医院职工,住石嘴山市。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宁夏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闫明威，男，1997年9月7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石嘴山市惠农区嘉园小区**。原审被告：欧阳长文，男，199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石嘴山市，住石嘴山市惠农区静安****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悦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原审被告闫明威、欧阳长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石嘴山市惠农区人民法院（2020）宁0205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杰、安丽，被上诉人赵金荣及被上诉人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军，原审被告闫明威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欧阳长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诉请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不应在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于肇事司机是否存在醉酒驾驶、交通肇事逃逸等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闫明威属于交通肇事逃逸，存在严重过错，且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欧阳长文所有的车辆未在规定的检验期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不负赔偿责任；2.被扶养人赵某某在事故发生时年龄为三岁零七个月，一审法院按照15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4825.25元错误。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因欧阳长文投保的车辆系网络投保，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未向欧阳长文提供保险合同，欧阳长文亦未在保险合同中签字，故对免责条款不知晓。且保险合同是格式条款，根据保险法第17条规定，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若计算错误，请法庭依法核实重新确定。闫明威陈述，因没有签署书面保险合同，故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不予认可。欧阳长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闫明威、欧阳长文赔偿因交通事故给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544342.88元，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按以下顺序进行赔偿：（1）精神抚慰金；（2）死亡赔偿金及财产损失，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由闫明威、欧阳长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闫明威、欧阳长文赔偿各项损失共计544342.88元，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按以下顺序进行赔偿：（1）精神抚慰金；（2）死亡赔偿金及财产损失，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仍然不足的由闫明威、欧阳长文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4日凌晨2时13分许，赵甲驾驶宁X号别克牌小轿车沿惠农区河滨大道由北向南行驶至煤业桥向北200米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闫明威驾驶的宁Y号号宝马牌小型轿车发生碰撞，后赵甲驾驶的宁X号小型轿车冲向煤业桥坠入水沟中，造成闫明威、宁Y号号乘车人闫某受伤，红绿灯设备损坏、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闫明威联系拖车将宁Y号号宝马牌小型轿车拖移至修理厂并离开事故现场。2019年11月4日早上宁X号车及赵甲被打捞上岸，经石嘴山市第一人民医院确认赵甲已死亡。2019年12月5日，石嘴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六大队以“当事人赵甲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未保持安全车距，其违法行为在此时道路交通事故中过错作用相当；当事人闫明威驾驶未按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发生事故后未报警且变动现场，其违法行为在此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过错作用相当；闫某无过错行为”为由，作出第64020312019000005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甲与闫明威承担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闫某无责任。2020年1月6日，因赵金荣对该事故认定书不服，以“对方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应负事故全部责任”为由申请复核，石嘴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复核后认为原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程序合法，故作出石公交复字结论[2019]第0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决定维持原事故认定。宁X号车辆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定损确认损失为96984元。欧阳长文系宁Y号号车辆所有人，车辆检验有效期截止日期为2019年10月31日，该车辆在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额度为3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期间分别为：2019年10月29日21时起至2020年10月29日20时止、2019年9月18日13时起至2020年9月18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赵金荣、王桂花系赵甲的父母，王薇与赵甲系夫妻关系，赵某某系二人婚生女，出生于2016年4月8日。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庭审中，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辩称闫明威驾驶未依法按照规定进行年检的车辆发生事故后逃离事故现场，属于交通肇事逃逸，故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及复核结论对闫明威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未认定为肇事逃逸，且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与欧阳长文建立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合同系双方通过网络方式签订的格式合同，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已对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欧阳长文不产生效力，故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次事故中，石嘴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分局六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甲、闫明威负事故同等责任，故闫明威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又因欧阳长文将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机动车借由他人驾驶，存在一定过错，故欧阳长文也应承担赔偿责任。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主张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予以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应以2019年度全区交通事故伤亡人员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中规定的标准为计算依据。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637904元（31895.2元/年×20年）；2.丧葬费40972.5元（6828.75元/月×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164825.25元（21976.7元/年×15年÷2）；4.精神损害抚慰金：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结合本案实际，确认为20000元；5.车辆损失：96984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住宿、误工费用：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主张6000元（3人×10天×200元/天），虽未提交证据，但考虑该费用实际产生，故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合计962685.75元，由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合计112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850685.75元（962685.75元-112000元），闫明威、欧阳长文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425342.88元，由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300000元，剩余部分125342.88元（425342.88元-300000元）由闫明威、欧阳长文共同承担。依据欧阳长文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欧阳长文承担125342.88元的20%即25068.58元，闫明威承担100274.3元（125342.88元-25068.5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12000元；二、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三、闫明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00274.3元；四、欧阳长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各项损失共计25068.58元。案件受理费4622元（减半实收），由闫明威负担。二审期间，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视频资料及视频资料的截图十二张，证实欧阳长文购买的保险即是通过网络方式签订的电子格式合同，签订合同的流程、步骤即是按照视频显示的内容进行，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已向其就电子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内容作出了提示及明确说明，投保人欧阳长文亦是在充分阅读并知悉电子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内容的前提下，在电子合同上完成的签名。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提交的视频资料只是程序化的操作流程，通过观看该操作流程，不能反映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将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提示或者加以明确的说明。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并未提交涉案欧阳长文投保的相关流程信息，也未提供欧阳长文对投保合同明知后签字确认的相关证据，且视频资料及截图未反映出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有明显标识。闫明威认为以上证据只能反映购买保险的流程，不能证明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能够免责。且消费者在网络购买流程只会根据提示进行操作而不会仔细阅读保险内容。欧阳长文庭后向本院提交了微信记录截屏四页，证实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工作人员只发送了付款页面，欧阳长文识别页面中的付款二维码后支付了保费。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微信记录中显示的确实是发送付款页面，但对欧阳长文陈述只发送了付款页面有异议。投保需要进行视频展示相关操作及提示告知免责条款，投保人点选同意之后，方可进行支付保险费后出单，投保链接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也必然发送给投保人欧阳长文。赵金荣、王桂花、王薇、赵某某对证据无异议。闫明威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分析后认为，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对欧阳长文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客观反映欧阳长文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进行投保，故对欧阳长文提交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给欧阳长文发送了投保链接以及欧阳长文系网络投保的事实，故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提交的网络投保流程视频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根据欧阳长文二审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给欧阳长文发送付款页面，欧阳长文识别二维码后进行付款，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陈述投保时必然要给投保人发送投保链接，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对由谁发送以及何时发送也无法作出合理说明，欧阳长文的微信亦无发送投保链接的记录，故对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关于与欧阳长文签订了电子保险合同以及已对免责条款作出了提示和说明义务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正确，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进行赔偿。因本案赔偿数额已经远远超出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按照整年进行计算并不影响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的赔偿责任，闫明威、欧阳长文对于该部分认定也未提出上诉，故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上诉要求核减12819元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平安财险悦海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悦海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学军审判员 闫 莉审判员 孙 翔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晓萍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