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选，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上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福建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上杭县紫金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杭县临城镇紫金路（紫金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237513580977。 法定代表人：陈家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赞梅，福建汀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红荣。 上诉人李荣选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上杭县紫金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金水电公司）排除妨害、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荣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强、被上诉人紫金水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红荣、廖赞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荣选上诉请求：撤销上杭县人民法院(2019)闽082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荣选一审诉讼请求(即判决被告赔偿原告修复房屋所需的工料费人民币58523元，并承担本案鉴定费用26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第11页第11行“李荣选的房屋在使用过程中，所居住房屋逐渐出现裂损、基础下沉”的认定不准确，未查明何时开始出现此问题的。真实情况是，李荣选的房屋在水电站蓄水发电前的使用过程中并未出现裂痕，水电站蓄水发电后才逐渐出现裂痕。司法鉴定机构意见之“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紫金水电有限公司的行为是目前受鉴定房屋受损的诱发因素”换言之即为‘受鉴定房屋受损因为紫金水电有限公司的行为诱发，受鉴定房屋才出现受损’。若未出现紫金水电公司建水电站并蓄水发电这一诱发因素的发生，受鉴定房屋就不致于出现本案的损害结果，这也是鉴定意见“诱发”字眼的合理解释。二、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认定紫金水电公司的行为才诱发房屋受损，这至少表明之前李荣选的所谓“地基、设计、规划”都满足了房屋的使用要求，若没有出现紫金水电公司行为导致的诱发因素(外因的改变)，则房屋不会发生受损的情形。据此，应当认定李荣选房屋受损是紫金水电公司电站蓄水后导致的，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房屋受损的修复的全部责任。只有这样，才能使紫金水电公司对自身行为给他人造成损害买单，达成惩处的效果。这也反映一审“酌情由双方分担”特别是紫金水电公司承担20%，李荣选承担80%的比例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 紫金水电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状所述不是事实，是不能成立的。二、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忽视了一些客观存在的事实。在鉴定方法程序、现场勘验、鉴定分析、鉴定意见等所述存在与事实不符的问题，不能作为被上诉人有过错的证据。三、上诉人的房屋是在1995年建成的并投入使用，而水电站是2009年才建成发电的，上诉人的房屋开裂是2009年之前裂的还是2009年之后才裂的呢？鉴定人在出庭质证时说“不清楚，这个问题也没办法鉴定”，请问，如果该房屋是2009年之前就开裂的，那与水电站肯定没有关系，那么鉴定书凭什么做出水电站的蓄水与上诉人的房屋受损有一定关系呢。四、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被上诉人的水电站建设、发电对其房屋有侵害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李荣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紫金水电公司立即采取有效措施（具体措施以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为准）防止库区蓄水渗透至李荣选的房屋基础下方，以防止李荣选房屋基础继续受渗透水的浸泡、下沉；2．判决紫金水电公司承担李荣选修复房屋所需的工料费人民币50000元（具体金额以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为准）。诉讼过程中，李荣选撤回了第1项诉讼请求，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紫金水电公司承担李荣选修复房屋所需的工料费人民币58523元（具体金额以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为准）、鉴定费用2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荣选系上杭县湖洋镇涧头村的村民。1995年，李荣选在上杭县湖洋镇涧头村二路建成三层半砖混结构房屋一幢（主体房屋），之后建成厨房、餐厅、卫生间、围墙等主体房屋的附属建筑。该房屋坐落于杭庄公路与汀江河岸之间。紫金水电公司所建设的上杭县涧头水电站于2004年8月动工建设，主体工程于2006年11月基本完工。拦河坝泄洪设施原设计为3孔橡胶坝，2007年12月对橡胶坝进行改造变更设计，2008年10月改造工程动工，2009年4月底大坝改造工程完工。2009年12月底，上杭县涧头水电站通过机组启动验收，并网发电。2006年10月7日，李荣选与紫金水电公司在上杭县涧头电站筹建指挥部签订《协议》一式三份，协议内容为：1.在水库形成之前，利用厂房开挖及围堰拆除等材料回填李荣选房屋外侧，回填高程至191米；2.回填后在外侧迎水面进行浆砌石处理，堤顶并砌筑高1.4米砖墙作安全防护，此工作在电站蓄水之前完成；3.在以上工作完成后，紫金水电公司同意根据现场实际在李荣选门前7米处砌筑防护坎，高程不高于原老屋大门高程，工程质量由紫金水电公司负责。李荣选房屋主体房屋南向外墙与上杭县涧头水电站水库防浪墙最近距离约16.13米，围墙下的挡墙基础与防浪墙最近距离约7.71米，主体房屋室内地面高于水库正常水平面约5.4米。李荣选的房屋在使用过程中，逐渐出现裂损、基础下沉。2016年间，李荣选向湖洋镇司法所、湖洋镇政府投诉未果，认为电站建设运行造成案涉房屋裂缝、地面下陷等问题，双方因此发生争议。2018年初，李荣选找紫金水电公司协商处理未果。2018年8月，李荣选等村民就水电站建成后导致地基下沉、墙壁产生裂缝的问题向上杭县水利局信访，上杭县水利局作出杭水[2018]210号答复意见。2018年10月，李荣选等村民又就上述问题向上杭信访局信访，上杭县信访局将信访件转上杭县水利局，上杭县水利局作出杭水信[2018]8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认为涧头水电站属紫金水电公司所有，水利局对企业的经营管理无管辖权，建议向对两家公司有经营管理权的主管部门反映此问题。2019年1月8日，李荣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在诉讼中，李荣选申请对其案涉房屋的损害与紫金水电公司建电站后蓄水发电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则对排除妨害所应采取的措施及对李荣选房屋已经造成的危害进行修复所应采取的方案及工料费用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6月25日，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作出安邦司法鉴定［2019］建鉴字第010号《李荣选房屋受损原因及受损修复方案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受鉴房屋受损由所处地基基础发生不均匀沉降造成，不均匀沉降与房屋本身的结构特征、回填土、水库蓄水、水位的升降、库岸护坡能力等因素有关，即水电站建设与受鉴房屋受损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2．建议按上一章节的修复方案对受鉴房屋进行维修；受鉴房屋维修费用估算为人民币伍万捌仟伍佰贰拾叁元整（￥58523元）。李荣选缴纳了鉴定费用26000元。紫金水电公司缴纳四个案件的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用6000元。2019年7月8日，一审法院收到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于2019年7月11日向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发出补充鉴定函，要求对排除妨害所应采取的措施进行补充鉴定，并对鉴定意见中的“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的程度所占比例或参与度进行明确或说明。2019年8月8日，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函复一审法院：“……我所属于鉴定单位并无设计资质，无法出具申请方所申请补充鉴定的排除妨害的措施的设计及施工方案。……鉴定意见中‘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表述是现有技术资料及现场既有可勘的条件得出，且建设工程鉴定中未有对因果关系占比或参与度的相关规范、标准，故鉴定意见无法对参与度进行明确。由于受鉴房屋目前受损现状系由多方面因素造成，目前可以确定的是，紫金水电公司的行为是目前受鉴房屋受损的诱发因素。”鉴于此，一审法院多次查找对排除妨害所应采取的措施的鉴定机构，未果。2019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的对外委托鉴定机构对李荣选申请对排除妨害所应采取的措施进行鉴定的申请事项，终止对外委托。经向李荣选告知后，李荣选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决紫金水电公司承担李荣选修复房屋所需的工料费人民币58523元（具体金额以有相应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的意见为准）、鉴定费用2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李荣选所建房屋（包括主体房屋及附属建筑）出现不同程度的裂损和下沉，李荣选起诉后，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一审法院委托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其案涉房屋的损害与紫金水电公司建电站后蓄水发电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有因果关系，则对排除妨害所应采取的措施及对李荣选房屋已造成的危害进行修复所应采取的方案及工料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安邦司法鉴定［2019］建鉴字第010号《李荣选房屋受损原因及受损修复方案司法鉴定意见书》后，紫金水电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鉴定人员对紫金水电公司的质询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相关问题进行了解答和说明。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人员具有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具有事实依据，鉴定人员出庭作证，并对鉴定结论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和说明。紫金水电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鉴定结论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中规定的情形，故对该鉴定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对紫金水电公司提出鉴定意见不能采信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涉李荣选房屋受损修复费用经鉴定估算为58523元，李荣选花去鉴定费用为26000元。根据鉴定意见书，李荣选的房屋本身存在未经规范设计和施工、结构构造不合理、基础整体性和抗不均匀沉降能力比较有限等因素，受损是多因素造成的。紫金水电公司的电站建设运行与案涉房屋受损仅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案涉李荣选房屋受损的责任应区分致损原因的主次，酌情由双方分担。综合案件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紫金水电公司的电站建设运行与案涉李荣选房屋受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酌定紫金水电公司对李荣选的房屋受损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荣选自行承担80%的损失责任。故紫金水电公司应赔偿李荣选房屋修复费用11704.6元（58523元×20%），赔偿鉴定费用5200元（26000×20%）。紫金水电公司辩称案涉房屋受损与其无关，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福建省上杭县紫金水电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荣选赔偿房屋修复费用11704.6元；二、福建省上杭县紫金水电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李荣选支付鉴定费用5200元；三、驳回李荣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3元，减半收取计956.5元，由李荣选负担765.5元，福建省上杭县紫金水电有限公司负担191元。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费用由福建省上杭县紫金水电有限公司负担（出庭作证费已缴纳）。 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紫金水电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16年间，李荣选向湖洋镇司法所、湖洋镇政府投诉未果”提出异议，认为李荣选是在2018年投诉。李荣选在庭审中认可其于2018年向湖洋镇司法所、湖洋镇政府投诉，故本院确认李荣选向湖洋镇司法所、湖洋镇政府投诉的时间为2018年。李荣选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李荣选的房屋在使用过程中，所居住房屋逐渐出现裂损、基础下沉”提出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李荣选的房屋何时开始出现此问题的。紫金水电公司认为李荣选的房屋出现裂痕是在水电站建成之前。本院认为，李荣选虽对一审认定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福建安邦司法鉴定所［2019］建鉴字第010号《李荣选房屋受损原因及受损修复方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受鉴房屋受损由所处地基基础发生不均匀沉降造成，不均匀沉降与房屋本身的结构特征、回填土、水库蓄水、水位的升降、库岸护坡能力等因素有关，即水电站建设与受鉴房屋受损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因李荣选的房屋受损是多因素造成的，且李荣选的房屋为农村自建房，未经规范的设计和施工，房屋本身结构构造可能存在某些缺陷，基础整体性和抗不均匀沉降能力比较有限，而紫金水电公司的电站建设运行与案涉房屋受损仅存在一定程度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紫金水电公司的电站建设运行与案涉李荣选房屋受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酌定紫金水电公司对李荣选的房屋受损承担20%的赔偿责任，李荣选自行承担80%的损失责任并无不当之处。李荣选认为其房屋受损是紫金水电公司电站蓄水后导致的，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紫金水电公司应当承担房屋受损的修复的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荣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3元，由李荣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吕 敏 审 判 员  陈聪聪 审 判 员  谢 勇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陈 倩 书 记 员  朱小燕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