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428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解厚安，男，1957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先锋，安徽省六安市金寨县梅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安徽金得顺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金寨现代产业园区嵩山路与江天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陈雕，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邦平，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设巷**。 法定代表人：王树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元，江西正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解厚安因与再审申请人安徽金得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得顺公司），被申请人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东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皖民终952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解厚安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再审。事实和理由：（一）二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支付利息时间自2017年11月1日起，是错误的。解厚安的主体工程在2016年5月都已竣工并经过金得顺公司验收。解厚安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图片、六安市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站监制的《六安市建设工程质量验收综合表》、金寨县投资创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金得顺公司副总经理及该项目总工程师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明案涉8#楼的整体房屋在2016年8月前已投入使用。9#楼与案涉工程同时动工，完工时间基本一致，根据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4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9#楼是从2016年8月30日起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案涉8#楼不应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二）2015年2月13日解厚安出具的收据所涉及的30万元应是保证金。该收据是解厚安出具的收款凭证，收据上除解厚安签名外其余字体均非解厚安所写。2015年2月13日至今收据一直由金得顺公司保管并向法院提交，收据上有金得顺公司审核、审批人签字，即便保证金三个字是添加的，也不是后加的，这足以证明退该笔履约保证金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结合出具收据的时间及合同约定保证金在工程封顶时要全部退还给解厚安，可以认定该笔30万元是退还保证金。如果30万元非保证金，二审法院也应当在判决金得顺公司给付解厚安下欠工程款23192770.48元的基础上加上30万元保证金。 金得顺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再审。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对金得顺公司与解厚安之间案涉工程款争议的范围事实认定不清，错误地将双方无争议、无需鉴定的事实进行鉴定。金得顺公司与解厚安双方在一审起诉前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共同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了核对和确认，并形成了书面的工程决算表。在双方确认工程量的《8#楼主体工程量汇总表》的封面显著位置，还特别标注“本工程经双方共同核对，具体工程量按照以下十页套入（2000年安徽综合估价表）进行并参照六安金寨县材料信息价结算”的文字内容。因此，金得顺公司与解厚安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价格定额没有争议。二审法院应确认该份工程量汇总表为结算工程款的依据。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包括工程量在内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进行鉴定，不仅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7条的规定，同时也违反了合同约定优先、民事法律行为意思自治的原则。（二）鉴定机构将案涉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关于结算方式约定中的下浮9个点理解为取费标准按二类取费标准下浮9个点取费，是错误的。如果该下浮9个点指的是取费标准下浮9个点，则不应在中间用逗号断句。工程款以正常计算的总价款下浮若干百分点进行结算是工程所在地金寨县乃至全国建筑施工行业的惯例，而取费标准的确定则因为可以通过类别选择即可以完成，很少有在确定类别后再进行增减的做法。案涉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第六条也已明确约定工程决算总造价91%为最终价款。（三）二审判决以金寨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工程款利息，于法无据且判决内容不明。虽然合同约定按当地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向承包人承担自应付之日起拖欠金额的利息，但因为合同无效，该约定亦属无效。而且，该约定的计息标准明显高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的标准。对于无效合同约定的超出规定标准的不当利益，法院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因为金寨县农村商业银行贷款利率并非统一标准，而是根据不同贷款种类、对象、期限作不同的调整，且不同贷款利率差别巨大。因此，该判决实际无法执行。（四）案涉工程造价中所包含的利润1447412.40元应从总价款中扣除。 东乡公司提交意见称，东乡公司不承担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解厚安、金得顺公司的再审申请均与东乡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利息计付之日为交付之日。对于案涉工程已交付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解厚安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案涉工程交付时间，其在再审审查期间所提交的《六安市建设工程质量验收综合表》、金寨县投资创业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安徽省金寨县人民法院（2018）皖1524民初2255号民事判决均不涉及本案工程的交付，其提交的由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确定签字人的身份。因案涉工程包含多个项目、多个楼层，解厚安所提交的工程竣工投入使用图片不能反映工程全貌，上述个人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图片均不能证明解厚安交付全部工程的时间。9#楼并非解厚安施工，其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与本案并无关联。2015年2月13日解厚安出具的30万元收据中保证金三个字与其他文字的颜色、笔迹并不相同，在金得顺公司不认可该30万元是保证金的情形下，二审判决未认定该30万元是保证金，并无不妥。保证金并非工程款，解厚安的起诉请求并不涉及保证金，二审法院未对此作出判决，并无错误。安徽国华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受一审法院委托出具的《金寨县江店新城区金润广场8#楼主体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文号：2018-1502）第四部分载明鉴定依据是“委托方提交的起诉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量确认单、主要材料信息价确认单等鉴定资料”。第七部分鉴定情况说明第1条载明“本次鉴定的工程量和施工期主要材料平均信息价原、被告双方均已确认并经法院质证，详见质证资料中‘工程量确认单’、‘主要材料信息价确认单’”。由此可见，鉴定机构是根据双方所提交的工程量、价格等相关材料进行了工程造价鉴定，不存在对工程量等无争议事实进行鉴定的情形。金得顺公司与解厚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补充条款第一项第三款及金得顺公司与东乡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6条中均未明确写明工程造价下浮9%，鉴定机构将相应条款理解为二类取费下浮9个点具有合理性。金得顺公司提交的其与东乡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第六条虽约定总造价下浮9个点，但从二审查明的情况来看，金得顺公司对于解厚安是实际施工人、东乡公司仅是被挂靠人是明知的。在《补充协议》没有解厚安签字的情况下，该协议不能约束解厚安。金得顺公司与解厚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7条中约定，如金得顺公司拖欠工程款须按当地信用社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虽然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解厚安可以请求参照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工程款中应包含利息。二审判决根据金得顺公司与解厚安约定的利息标准判令金得顺公司支付利息，并无错误。利润系数是定额的组成部分，鉴定机构系根据金得顺公司与解厚安所约定的定额依据进行鉴定，鉴定结论并无错误，金得顺公司主张案涉工程造价应扣除相应取费中的利润部分，不能成立。 综上，解厚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金得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解厚安、安徽金得顺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包剑平 审判员  张淑芳 审判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丁燕鹏                                                     书记员陈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