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9062号原告：乔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晋江市陈埭溪边工业区。法定代表人：丁国雄，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商家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北京高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龙，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耐克创新有限合伙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勒冈州比弗敦鲍尔曼道**。授权代表人:克里斯汀·K.唐纳，经理。（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红，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雅洁，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9]第112930号关于第17573126号“乔丹QIAODAN”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本院受理时间：2019年7月24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2月10日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迈克尔·乔丹享有的在先姓名权，已构成2014年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禁止的“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第三人所主张对“迈克尔·乔丹”姓名的商品化权益实际是寻求姓名权益的保护，已依据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予以保护故不再赘述，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迈克尔·乔丹”作为美国著名篮球运动员所产生的“商品化权益”属于财产性权益，与姓名权所属的人格权截然不同，被诉裁定混淆了“姓名权”与“商品化权益”的属性，并将“商品化权益”作为“姓名权”的内容予以保护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二、“迈克尔·乔丹”的知名度仅限于篮球运动领域，其代言所产生的“商品化权益”不应无限制扩大保护至本案诉争商标核定的“私人保镖；侦探公司”等服务上，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不会引起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三、基于原告经过使用已经形成的稳定市场秩序和商誉的延伸，诉争商标应当受到保护。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75731263.申请日期：2015年8月3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6年9月27日5.标识：6.核定使用服务（第45类）：私人保镖；侦探公司等二、其他事实行政阶段原告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原告所获荣誉证明文件；2.原告的社会捐赠证据及报道；3.原告的赞助文件及知名度证明；4.原告在中国大陆以外地区或国家申请注册的商标档案；5.类似商标在中国的注册证据及使用“乔丹”商标不会造成消费者与“MICHAELJORDAN”商标混淆的证据；6.相关判决书。行政阶段第三人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光盘）：1.诉争商标注册公告及商标档案信息；2.有关迈克尔·乔丹代言品牌的相关报道；3.（2016）最高法行再27号《行政判决书》；4.市场调查报告；5.在先裁定书、判决书；6.调查报告资料；7.网络上展示的产品截图；8.原告恶意注册信息资料；9.1985-2002年中国国内相关媒体报刊宣传报道资料；10.国家图书馆出具的相关乔丹先生知名度的文章；11.《个人服务和代言协议》复印件、翻译件，协议于1993年12月22日签订，期限为二十九年（自1994年9月1日起至2023年8月31日止），载明：“乔丹代言”是指根据本协议条款和条件使用乔丹姓名、绰号、姓名首字母、球衣号码、签名、签章、声音、录像、电影中的形象、照片、肖像、影像、影像的复制品、漫画以及乔丹所作的任何其他方法的代言……乔丹特此在本协议期限内及在区域内授予NIKE一项排他性的权利和许可，使后者有权在耐克产品的广告、宣传、经销及/或销售中无限制地使用乔丹代言；12.经公证认证的授权书及翻译件，该《授权声明书》于2012年10月23日签署，载明：NIKE经迈克尔·乔丹授权，有权在全球（包括中国）使用迈克尔·乔丹的姓名、绰号、姓名首字母、球衣号码、签名、签章、声音、录像、电影中的形象、照片、肖像、影像、映像的复制品、漫画以及迈克尔·乔丹所作的任何其他方法的代言，任何由上述元素单独和/或组合而成的商品商标、服务商标或LOGO，并有权就侵犯乔丹代言和乔丹商标的行为进行维权……迈克尔·乔丹特此进一步确认并声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NIKE有权依据《个人服务和代言协议》使用乔丹代言和乔丹商标并享有其上全部权益，并且有权以自己的名义采取任何其所认为必要的合理行动就侵犯乔丹代言和乔丹商标之侵权行为进行维权行动。上述行为包括但不限于在任何及全部各级有关机关的商标侵权诉讼，工商行政处罚行动，商标异议/争议及复审程序等；13.耐克公司年报节选；14.国内外报道关于耐克和乔丹合作的相关消息；15.“MICHAELJORDAN”系列商标在其他国家和地区的注册信息；16.1984-2012年耐克公司乔丹系列产品图片及销售图册等；17.2002-2004相关广告宣传资料；18.第三人在中国开设的JORDAN品牌独立专卖店照片；19.销售年报资料；20.其他国家及中国审理耐克公司案件的判决书；21.JORDAN系列商标海关保护记录。诉讼阶段原告提交了56份证据，主要包括：1.全国人大法工委对相关法律的释义、有关学者的著作；2.原告企业工商登记、变更资料，第1238708号“QIAODAN”、第1541331号“乔丹”商标的注册信息、原告在其他国家及港澳台地区的商标注册证，原告获得的相关荣誉及证书，原告有关投放广告的合同、财务报表、付款单据等材料，原告赞助的相关活动及证明材料，福建省工商局2006年认定运动鞋商品上“乔丹及图”商标为福建省著名商标的证明，中国名牌产品证书，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乔丹”商标为驰名商标的裁定书，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三终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材料，用以证明乔丹是原告的商标和企业字号，经过使用获得一定影响力和知名度；3.媒体对其他“乔丹”的报道，公安机关出具的有关中国公民姓名为“乔丹”的统计情况资料，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和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裁定书等，用以证明“JORDAN”不必然对应乔丹，乔丹是英美国家常用姓氏或名字，不必然对应迈克尔·乔丹。诉讼阶段第三人提交了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行再27号行政判决书(简称最高行再第27号)、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112号行政判决书，以及其他4份认定姓名权的行政判决。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害了第三人所主张的迈克尔·乔丹的在先姓名权。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姓名权作为一项法定权利，应属于该款中“在先权利”的一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进一步规定：“当事人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姓名权，如果相关公众认为该商标标志指代了该自然人，容易认为标记有该商标的商品系经过该自然人许可或者与该自然人存在特定联系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商标损害了该自然人的姓名权。当事人以其笔名、艺名、译名等特定名称主张姓名权，该特定名称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与该自然人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相关公众以其指代该自然人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在先姓名权是否可以包含财产性权益的内容。本案中，根据第三人与迈克尔·乔丹签订的《个人服务和代言协议》、授权声明书，第三人获得排他性的权利和许可，有权在全球范围内对迈克尔·乔丹的姓名、绰号、球衣号码、签名、签章、声音、录像等个人信息进行商业化使用，以及使用任何由上述元素组成的商品商标、服务商标，并有权就侵犯乔丹代言和乔丹商标的行为进行维权。上述约定确立了第三人与迈克尔·乔丹的紧密商业合作关系，与迈克尔·乔丹本人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密不可分。对于具有一定影响的知名人士，其姓名权中不仅包含人格尊严等精神利益的内容，还包括由知名度和影响力所带来的商业利益，故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在先姓名权可以包含有关财产权益的内容。本案的争议实质上是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会侵害迈克尔·乔丹姓名权中所蕴含的巨大经济利益，而第三人对此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在本案中提起有关姓名权的主张，进而维护该权利所承载的商业利益。至于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害第三人的在先商品化权益，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亦不影响对第三人主张的在先姓名权的判断。根据最高行再第27号判决确认的事实，“乔丹”在我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我国相关公众通常以“乔丹”指代迈克尔·杰弗里·乔丹，并且“乔丹”已经与迈克尔·杰弗里·乔丹之间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在1984年至2012年期间，在我国境内有关报纸、期刊上刊登了有关乔丹的文章多达1658篇，相关媒体的类型不仅仅局限在《当代体育》、《篮球》等体育类期刊，还包括新闻、经营管理、学习教育等各类期刊，尤其是在我国具有较高权威性和广泛影响力的《人民日报》、《经济日报》、《参考消息》等期刊。乔丹除了为耐克公司代言“AIRJORDAN”系列产品外，还先后代言了“佳得乐”饮料、“恒适”内衣、“WheatiesBox”麦片等多种与篮球运动没有直接关联的商品，其知名范围已不仅仅局限于篮球运动领域，而是已成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公众人物。本案中，第三人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乔丹的在先姓名权，并提交了《个人服务和代言协议》、《授权声明书》等，根据最高行再第27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以及其他在案证据，足以认定“乔丹”在我国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本案诉争商标“乔丹QIAODAN”核定使用在第45类私人保镖、侦探公司等服务上，相关公众容易认为标记有该商标的服务系经过乔丹本人许可或者与乔丹本人存在特定联系，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损害了乔丹的在先姓名权，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情形。此外，原告提交的使用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已在相关公众间与原告建立了唯一对应关系，进而切断该标识与乔丹本人的紧密联系，故对于原告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乔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乔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乔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耐克创新有限合伙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宁人民陪审员  刘秀芳人民陪审员  杨淑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聂 菲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