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黑75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岩，男，1955年3月1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长青，男，1957年11月24日出生，住黑龙江省五大连池市。上诉人王志岩因与被上诉人刘长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诺敏河人民法院（2019）黑7530民初2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王志岩，刘长青未接受询问，但提交书面意见，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本案未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裁定；2.依法改判确认双方于1998年9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刘长青因无效合同所取得的财产(880立方米木材)返还给王志岩。如不能返还，可按当时市场价格100元/立方米赔偿88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刘长青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1998年9月25日，王志岩、崔洪彬与刘长青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把购买逊克县林业局施业区，转让给乙方，价格为15万元”。该笔款项刘长青是否如约付款没有查清，对王志岩在逊克县林业局购买多少林木、是否有采伐权，没有查清。（2）一审法院认定1999年2月3日的协议，但协议内容是否履行，没有查清。（3）(1999)沾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2000)沾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1999)哈分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未经当事人质证，一审法院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违反法律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构成重复起诉错误。（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当事人的地位也不同。（2）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也不同。后诉的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是确认之诉，而前诉的诉讼请求和诉讼标的是给付之诉。（3）后诉王志岩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事实根据是1998年9月25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而前诉刘长青提出的诉讼请求所根据的事实是1999年2月3日双方所签订的协议。（4）后诉王志岩提出的诉讼请求为刘长青因无效合同取得的880立方米木材，前诉并未审理和判决，因此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5）(2002)黑林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调解案件，只对刘长青投资款9万元进行了调解。因此王志岩的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3.刘长青未按1998年9月25日的协议如约付款。4.王志岩将其与逊克县林业局签订的合同中的权利转让给刘长青，未经逊克县林业局同意，事后未经林业局追认，该协议无效。5.采伐林木需有采伐许可证，双方无能力获得采伐许可证，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6.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因本案是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7.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法院剥夺了王志岩的辩论权利。王志岩要求在开庭后提交书面辩论意见，经一审法院同意后，王志岩于2020年6月6日将书面辩论意见邮至诺敏河人民法院通北法庭，2020年6月10日下午本案的审判长告知王志岩收到辩论意见书。但2020年6月4日诺敏河人民法院就已做出了(2019)黑7530民初242号民事裁定书，违反了法定程序。（2）一审法院没有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严重违反了法律程序。（3）(1999)沾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2000)沾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1999)哈分民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未在法庭上出示、也未经当事人质证，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严重违反了法律程序。（4）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调解书查明的事实，即刘长青以165000元的价格购买王志岩、崔洪彬在逊克县林业局购买的400公顷山场林地采伐权。刘长青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志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于1998年9月25日所签订的协议无效，刘长青因无效的合同取得的880立方米木材返还给王志岩，如不能返还按当时的市场价格100元/每立方米赔偿，即88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刘长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25日王志岩、崔洪彬与刘长青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把购买逊克林业局施业区转让给乙方价格为壹拾伍万元。施业区林木归乙方所有”，落款为甲方王志岩、崔洪彬，乙方刘长青。1999年2月3日以甲方刘长青、乙方王志岩又签订了一份协议，协议约定“王志岩98年在逊克林业局购买的采伐签约合同转卖给刘长青，因刘长青有病不能组织生产，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将现有刘长青投资股份9万元卖给王志岩”。双方因协议履行发生纠纷，刘长青以王志岩为被告诉讼到原沾河林区基层法院。王志岩在该案中申请追加崔洪彬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刘长青在该案中诉称其“于1998年9月25日在王志岩手中购买林地，价值15万元，后经协商王志岩同意退给刘长青9万元，由于没有履行，请求返还投资款9万元”。该院作出（1999）沾民初字第58号判决后，王志岩不服提出上诉，原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分院以（1999）哈分民终字第64号裁定撤销（1999）沾民初字第58号判决发回重审，原沾河林区基层法院又作出（2000）沾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刘长青、王志岩均不服提出上诉。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2）黑林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载明“经审理查明，刘长青于1997年冬以165000元的价格购买王志岩、崔洪彬二人合伙在逊克县林业局购买的400公顷山场林地的采伐权，刘长青在采伐期间，双方当事人发生纠纷，刘长青要求王志岩、崔洪彬给其返还购买山场林地款9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黑龙江省林区中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由王志岩给付刘长青480**元，……”。王志岩在本案庭审中认为“（2002）黑林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是违法无效的，事实不是这样的”。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首先，两案中当事人均为王志岩、刘长青,虽然前诉案件中追加了崔洪彬为被告，在本诉中未进行追加，但根据其诉讼请求主张的合同当事人包含崔洪彬，因此，前诉与本诉当事人相同；其次,关于两案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前诉案件的诉讼标的包含了本案诉讼标的1998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最后,两案的诉讼请求虽不相同，但王志岩请求确认合同无效返还财产或者赔偿损失，明显构成对前诉（2002）黑林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结果的对抗或否定。因此,王志岩提起的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应裁定驳回其起诉。王志岩如对（2002）黑林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结果有异议，应当申请再审而不应重复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王志岩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000元，退回给王志岩。本院审理查明，经询问王志岩，其自认刘长青和案外人秦洪岭、刘建国合伙在山上采伐木材。刘长青经其自己清算后的股份价值9万元转让给王志岩。该9万元包括刘长青建点、购买食品等费用。刘长青将其份额即林地的一半返还王志岩。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首先，根据该条第一项规定所指后诉和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并不受当事人在前诉与后诉中的诉讼地位的影响，即使前后诉原告和被告地位完全相反，仍然应当认定当事人为同一。另，前诉中，在作为被告的王志岩申请追加的情况下，1998年9月25日协议中签名的当事人崔洪彬才成为该案的被告，但其并未承担权利义务，在诉讼中仅为形式当事人，而无论是形式当事人，还是正当当事人，都要承受作为前诉结果的既判力约束，当然亦受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约束。且王志岩在一审中亦主张崔洪彬不承担1998年协议的权利义务。其次，根据该条第二项规定的诉讼标的相同，是指法院在民事诉讼中审理和判断的对象相同。虽然从双方的诉讼请求来看不一致，所依据的合同亦不一致，但在（2002）黑林民一终字的50号调解案件中，已经对本案争议的1998年9月25日协议进行了审理,并确认了该协议的内容。且本案争议的山场及转让费即1999年协议中涉及的内容系1998年协议中的一部分。之所以是一部分，王志岩自认系因刘长青与刘建国、秦洪岭是合伙关系。其三人共同经营山场，刘长青占山场的50%份额。刘长青将自己占有的50%山场经过其结算再转让给王志岩，王志岩同意给付刘长青股份及投资款9万元。后因王志岩未履行该协议，引发（2002）黑林民一终字第50号案件，该案以调解结案，并已经履行完毕。且在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双方在(2002)黑林民一终字第50号调解案件中,刘长青的主张是否依据本案所争议的协议提出的诉讼请求,双方均表示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前诉与后诉诉讼标的相同，并无不当。再次，该条第三项规定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主要是指后诉提起相反请求的情况。王志岩提出前诉系给付之诉，后诉系确认之诉，后诉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院认为，给付之诉中隐含确认之诉的内容。在调解案件中，刘长青依双方的合同关系请求进行给付，双方达成和解。现王志岩又在本案中起诉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后诉的请求对抗及否定前诉调解案件结果的情形。综上，王志岩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问题。王志岩提出其提交答辩状之前一审法院即作出裁定，剥夺其辩论权，及未经调解程序进行调解，违反法律程序的问题。经查，一审庭审中已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辩论，王志岩充分发表了辩论意见，一审法院并未剥夺其辩论的权利。及庭审中未组织双方调解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的要件。关于王志岩提出一审法院依据(1999)沾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2000)沾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书、(1999)哈分终字第64号民事裁定书，未经双方质证即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违返法律规定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上述对刘长青诉王志岩买卖合同纠纷是否经过上述审理及作出的相应文书情况询问双方是否有异议,双方均表示无异议,且其仅是阐述刘长青诉王志岩合同纠纷案件的审理过程，并未作为认定本案双方争议事实的根据。故王志岩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志岩提出的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2002)黑林民一终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认定的事实不符，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调解书查明的事实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包括调解书中认定的事实具有法律约束力，因该事实已为人民法院所查明，客观上无再次证明的必要，除非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王志岩未向本院提供相反的证据推翻该调解书确认的事实。关于王志岩提出合同效力及诉讼时效等问题系实体问题，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属于程序审理，不进行实体审理。故王志岩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志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退回王志岩。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峄东审判员  芦 颖审判员  董春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王丽娜书记员郑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