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9民终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玉珠，女，汉族，1969年11月15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凤，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安，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永桐，男，汉族，1973年11月10日出生，住茂名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李志，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玉珠因与被上诉人黄永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玉珠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38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以借据未注明出借人、债权人不明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1.上诉人冯玉珠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并不否认认识上诉人丈夫，称有委托上诉人丈夫借款事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持有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没有载明债权人，持有债权凭证的当事人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故上诉人持有本案借条，系本案实际出借人，上诉人有权作为债权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一审中，被上诉人黄永桐对持有人的债权人资格并没有提出有事实依据的抗辩。一审判决仅以原借据出借人处空白而认定债权人不明，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没有法律依据的。2.上诉人冯玉珠与被上诉人黄永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双方之间的借款法律关系依法成立。被上诉人黄永桐确认涉案借款合同中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虽然被上诉人辩解是和上诉人的丈夫在广西凭祥一起吃饭，由被上诉人黄永桐出具了借款合同让上诉人的丈夫帮忙借款，仅是对签订借款合同的地点提出异议，但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护照或签证仅能证明其在2015年4月25日与26日之间往返越南，并不能证明其2015年4月15日在广西凭祥。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黄永桐提供的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餐费”、“金额的大写”及“140”元是一种很淡的笔迹，而“黄永桐”、“2015415”是另外一种浓的笔迹并且笔迹清晰，以及从收据背后的力透纸背的力量来看，显然这张收据不是同一人在同一时间所书写。“黄永桐”、“2015415”显然是另外添加下去，故不应采纳该证据，被上诉人黄永桐的说法依法不应采信。另外，被上诉人黄永桐确认借款合同的内容均为其书写，仅是“出借人”空白，对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借借款合同应视为其是在清楚理解借款协议内容及出借人身份的前提下签字，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签字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上诉人已完成了本案涉案借款24万元的交付的举证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举证不能属于滥用自由裁量权。本案中，上诉人用养殖场的卖猪款(见养猪场营业执照)，将涉案借款24万元在不同时间分一笔10万元、一笔14万元交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黄永桐在收到涉案借款后在借款合同中书写“本人以借人民币240000”紧跟着点指确认，上诉人已经完成涉案借款24万元的交付义务。并且，被上诉人黄永桐就本案的借款支付了1万元利息到上诉人的账号(见2018年4月25日银行流水)，若被上诉人没有借到上诉人的款项，为何会支付利息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就该1万元，解释为系其出借给上诉人，但没有向法庭提供相应的借据。而且，被上诉人黄永桐说不认识上诉人，那么，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何来借款之说。显然，被上诉人的解释和其支付的行为是相互矛盾的。因此，被上诉人黄永桐抗辩没有收到上诉人的出借款项24万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对实际交付出借款举证，因而要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这完全是主观臆断，滥用自用裁量权的做法。一个以现金交易的民间借贷行为，有借款人没有否认的签名、有借款人收到出借款的备注签名及捺指印、有借款人归还利息的银行流水记录，试问还要如何举证才算是完成举证责任。三、被上诉人黄永桐在一审中对事实方面存有诸多不能自圆其说的表述，一审判决也视而不见，对本案予以草率驳回，有失公正。被上诉人黄永桐庭审上称“当时在广西做生意，资金紧张在2015年4月15日写了借款合同交给赖德江，让赖德江帮我借钱”，按照黄永桐的说法，涉案借款合同是黄永桐本人提供。显然，按照常理，作为借款人一方并不希望自己的借款有利息，但恰恰在涉案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项逾期部分每天按借款加收利率1%。日利率1%折算为月利率30%。显然，被上诉人黄永桐的解释互相矛盾，完全无法自圆其说。另外，上诉人另案诉李标、张少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9)粤0904民初3866号]，黄永桐的《借款合同》与李标、张少连的借条内容基本相同，而被上诉人黄永桐与李标为不同的人，两人怎么可能出具大同小异的债务凭证，连利息“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项逾期部分每天按借款加收利率1%”都一样的内容。这只能证实，涉案的借款合同是上诉人所提供，而不是被上诉人黄永桐出具。另被上诉人称不认识上诉人，其转账1万元系借款的说法也是难以令人置信的。一审判决没有全面审查案件证据材料，没有对双方的陈述的真实性予以审查，仅以被上诉人否认收到出借款，就否定了合法的存在的民间借贷关系，法律保护的却是失信者，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显示公允。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错误，本案应综合考量各自主张依据的证据效力，遵循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来确定争议事实。一般情况下，内容完整且签章真实的债权凭证具有较高证明力，而本案被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恳请二审法院客观公平的审查本案的事实及证据，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黄永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玉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欠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被告黄永桐签署《借款合同》一份，内容“出借人：(空白)，借款人黄永桐；1.借款金额：借款人向出借人借人民币贰拾肆万元正(240000元)；2.借款利息：自支用借款之日起，借款人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项逾期部分每天按借款加收利率1%；3.借款期限：从2015年4月15日至年月日止，到期还本；4.本合同订立时起，双方要严格按合同条约认真履行，如履行中发生争议的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不成，可由任意一方向当地人民法院起诉，由当地人民法院裁决；5.本合同自2015年4月15日生效。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借款合同》为填空式打印件，借款金额、借款期限是填写的，合同首部出借人处为空白，合同左下方“出借人(签字)”处亦是空白，被告黄永桐在该合同右下方“借款人(签字)”处签名、捺指模，并在合同空白处书写一行文字“本人以借人民币240000元。”2019年10月12日，原告冯玉珠持该《借款合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在诉讼中，原告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粤0904民初3867号民事裁定书，原告向一审法院预交诉讼保全费172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冯玉珠提供2015年4月15日由被告黄永桐署名出具的借款合同一份，用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但被告黄永桐否认借贷关系的真实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原、被告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条件是双方达成合意且原告已经实际交付款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主张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冯玉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诉讼保全费1720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冯玉珠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冯玉珠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2019）粤0904民初3866号告知审判人员通知书；证据二、借条，证据一、二共同证明被上诉人与另案（2019）粤0904民初3866号案件的借款人李标、张少连为不认识的，却出具了大同小异的债务凭证，连利息“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项逾期部分每天按借款加收利率1”都一样，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是上诉人提供，并非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庭审上陈述的本案借款合同是由被上诉人出具的事实。黄永桐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据二的三性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二审期间，黄永桐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冯玉珠在本案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一份借款人为李标、张少连的《借条》，内容为：“出借人：(空白)，借款人李标1.借款金额：借款人向出借人借到现金人民币捌万元正小写￥：80000.00元已收到。（此处有李标签名及指模）2.借款利息：月息率按百分之三计。自支用借款之日起，借款人如果不按期归还款项逾期部分每天按借款加收利率1%。3.借款期限：从2016年2月3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到期还清本息。4.本借条订立日起，双方要严格按借条约认真履行，如有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解决不了，双方约定该纠纷由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履行。5.借款人以以下抵押物：无作抵押。6.本借条自2016年2月3日起双方签字生效，不得单方反悔。出借人（签字）：年月日借款人（签字）：李标张少连2016年2月3日”。又查明，冯玉珠确认赖德江因涉嫌毒品犯罪被刑事羁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借款240000元是否真实交付。冯玉珠上诉称其开设有养殖场，具有出借能力，本案借款240000元已分两次现金交付，黄永桐曾于2018年4月25日偿还利息10000元至冯玉珠账户。黄永桐辩称本案借款240000元未实际交付，其原是因生意资金周转困难想通过冯玉珠的丈夫赖德江帮其向外借款，故本案借款合同中存在出借人留空的情形，但未实际借到款项，至于转账给冯玉珠的10000元，是因冯玉珠的丈夫赖德江于2018年涉嫌毒品犯罪被刑事羁押，冯玉珠向黄永桐借款10000元赎人。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本案借款合同未载明出借人姓名，但该借款合同由冯玉珠持有，冯玉珠依此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第二，黄永桐确认借款合同是其本人所签，但否认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本院仍需对本案借款是否实际交付进行审查。第三，本案中，黄永桐签署的是借款合同而非借据、欠据等债权凭证，借款合同中关于出借人、借款期限到期日等要素欠缺，正文中亦未明确载明“已借到”或“已收到”字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即使冯玉珠开设有养殖场，可能具有出借能力，其也应当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证明其已履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交付义务。第四，冯玉珠主张本案借款240000元已分两次现金交付给黄永桐，从黄永桐在本案借款合同下方空白处手写的“本人以借人民币240000元”的事实，可以认定黄永桐已确认收到借款，但黄永桐对冯玉珠上述主张不予确认，并认为其在借款合同空白处书写“本人以借人民币240000元”的意思是打算借240000元而非借到，本院认为从该手写文字来看，不足以认定黄永桐已确认收到借款240000元。第五，冯玉珠主张从黄永桐曾于2018年4月25日转账偿还利息10000元至冯玉珠账户的事实来看，黄永桐已确认收到本案借款并进行还款，但黄永桐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上述10000元是因冯玉珠的丈夫赖德江于2018年涉嫌毒品犯罪被刑事羁押，冯玉珠向黄永桐借款用于赎人的。对此，本院认为黄永桐的转账中并未注明款项用途，结合本案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期内利息，以及冯玉珠确认其丈夫赖德江因涉嫌犯罪被刑事羁押的事实来看，冯玉珠主张上述10000元是偿还利息，理据不足，对其该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冯玉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义务，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240000元未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冯玉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上诉人冯玉珠已预交），由上诉人冯玉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赖慧嫦审判员  陈琪奕审判员  陈春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梁 哲林海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