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304民初2534号 原告：彭大庆，男，196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燃，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中意一路**。 法定代表人：田卫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坤，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女，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系被告公司员工。 被告：湘潭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湘潭市岳塘区长株潭大市场**主楼（昭山示范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辉，湖南谛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大庆与被告中国建筑第五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五局公司）、湘潭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湘银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大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燃，被告中建五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坤、杨军，被告湘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大庆请求本院判令：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彭大庆工程款350561.58元；2、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20242.62元（利息以4.9％为标准，从2013年7月30日暂计算到2020年7月28日)，利息以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到实际付清之日止；3、由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 被告中建五局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原告没有达成口头协议,在答辩人委托被告湘银公司付款后，原告从未向答辩人催要款项。2、答辩人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无需直接向原告付款，答辩人系受四川冠*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公司）的委托向原告支付款项。3、答辩人已按协议要求向被告湘银公司开具付款委托函，根据原告的承诺，在答辩人提请湘银公司代付款后，其所有材料款、工程款均与答辩人无关。4、如果原告认为湘银公司只是代为付款，则在湘银公司未代付款后，原告应及时要求债务人冠*公司付款，但原告自始至终没有向债务人冠*公司主张权利，其向湘银公司主张债权不及于债务人冠*公司，因此，原告主张权利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告湘银公司辩称，我方与中建五局公司系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双方就整个工程进行了结算，并经过了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的确认，我方拖欠中建五局公司的工程款属实，但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原告应当起诉分包人，由分包人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要么原告行使代位权，起诉发包方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 原告彭大庆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原告身份证、两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及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备案表，工程结算款支付申请表，建行个人活期明细表，协议，催款函，回复函，电话录音作为证据，对于原告身份证、两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湖南省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及湘潭市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备案表，工程结算款支付申请表，因两被告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亦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建行个人活期明细表，两被告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因湘银公司亦对其向原告付款1856283.42元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协议，两被告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载明，原告与冠*公司之间的水电分包结算款为5253743元，二期屋面瓦材料余款为63208元，应扣费用36133元，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3073973元，余欠款为2206845元，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亦予以认可。催款函，该函件并无被告的签收记录，亦无邮局送达记录，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回复函，因被告湘银公司加盖了公章，且被告湘银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电话录音，因无法核实通话对方是否系苏**，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中建五局公司为支持其辩解意见，向本院提交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付款委托书、关于湘银·熙城C地块沿街商业主体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关于湘银·熙城纳帕溪谷三期1#、3#、6#、9#～11#栋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关于湘银·熙城纳帕溪谷C地块双层地下车库主体建安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对于关于湘银·熙城C地块沿街商业主体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关于湘银·熙城纳帕溪谷三期1#、3#、6#、9#～11#栋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关于湘银·熙城纳帕溪谷C地块双层地下车库主体建安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建设工程造价编审确认表，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及被告湘银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于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载明分包方式为包人工包材料等，且原告提交的协议亦载明其与冠*公司之间存在水电分包结算关系，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付款委托书，该委托书由冠*公司盖章，且委托内容系向原告支付屋面瓦、水电班组款项，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可。 被告湘银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查明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 2011年7月30日，被告中建五局公司与被告湘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将湘银熙城C地块1＃、3＃、6＃、9＃、10＃、11＃栋住宅及单层地下车库工程的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中建五局公司。2011年4月28日，被告中建五局公司与案外人冠*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作业分包合同》，约定将湘银熙城C地块1＃、3＃、6＃、9＃、10＃、11＃栋地下车库工程分包给冠*公司，分包范围为劳务，作业内容为钢筋、混凝土、模板等。2011年5月26日，原告彭大庆与冠*公司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湘银熙城C地块1＃、3＃施工范围内所有给排水、电气、室外管线、弱电线盒预埋及桥架预留安装工程分包给彭大庆，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等。2014年5月28日，中建五局公司湘银熙城C地块项目经理部向湘银公司提出工程结算款支付申请表，载明其承建的湘银熙城1＃、3＃栋水电工程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全部工程量，特申请支付本期结算余款434157.85元。2013年7月16日，彭大庆、湘银公司与中建五局公司三方签订协议，载明本人（彭大庆）与冠*公司的水电分包结算额为5253743元，二期屋面瓦材料余款63208元，应扣费用36133元（湘银公司代扣代缴的水电检测费、1#、3#栋强电动力照明工程扣减费)，已支付工程款3073973元，尚欠款2206845元，特请湘银公司代付尚欠工程款2206845元后，本人（彭大庆）在湘潭湘银熙城二期、三期所做的所有材料款、工程款均与中建五局公司无关，本人在湘银公司要求下完成湘银熙城C地块1#（含商铺）、3#栋工程水电收尾工作，且资料、专项检测同步达到验收合格标准。协议签订后，湘银公司向彭大庆支付了1856283.42元。之后，因湘银公司未支付工程款，彭大庆遂向湘银公司发出催款函，湘银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彭大庆发出回复函，载明我司于2020年6月9日收到催款函，根据中建五局公司于2013年7月22日提供的委托付款函，我公司支付给彭大庆个人工程款合计金额1856283.42元。且此前与中建五局公司财务对账过程中，需扣除开关插座68929.43元、1、3#栋取消地漏8885元、取消欠电压保护器10060元，扣除此三项后未付工程款余额为262687.15元。之后，因被告未向彭大庆支付工程余款，彭大庆遂起诉至人民法院，提出如诉称所述之请求。 另查明，1、冠*公司委托中建五局公司向彭大庆支付工程款，中建五局公司基于涉案协议的约定，委托湘银公司向彭大庆支付工程余款2206845元；2、根据湘银公司庭审陈述，其于2015年4月向彭大庆支付最后一笔款项；3、湘银公司庭审陈述，根据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的确认，其就涉案项目拖欠中建五局公司的工程款属实，而根据（2016）湘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湘银公司拖欠中建五局公司湘银熙城D地块工程款39674135.8元。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涉案工程是由湘银公司分包给原告，还是由四川冠*公司分包给原告？（3）本案未付工程款金额是多少？付款主体是谁？ 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本案原告与两被告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协议，且根据被告湘银公司陈述，其于2015年4月向彭大庆支付最后一笔款项，因此，原告主张涉案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于2015年4月开始起算，但根据湘银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原告发出的回复函可知，湘银公司同意支付有关款项，因此，原告对湘银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于2020年6月9日重新起算。而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冠*公司委托中建五局公司向彭大庆支付工程款，中建五局公司基于协议约定，委托湘银公司向彭大庆支付工程余款，因此，原告对湘银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于2020年6月9日重新起算，该效力及于中建五局公司以及冠*公司。因此，被告中建五局公司辩称原告向湘银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不中断其对冠*公司的诉讼时效，原告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2）涉案工程由中建五局公司分包给原告，还是由四川冠*公司分包给原告？ 根据原告彭大庆与冠*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可知，系冠*公司将湘银熙城C地块1＃、3＃施工范围内所有给排水、电气、室外管线、弱电线盒预埋及桥架预留安装工程分包给彭大庆，分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工期等。此外，彭大庆、湘银公司与中建五局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亦载明，彭大庆与冠*公司之间存在水电分包结算款未能结算。因此，涉案工程是由四川冠*公司分包给原告。此外，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中建五局公司系基于冠*公司的委托向原告付款。因此，因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中建五局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合同，或办理了竣工验收或者结算等手续，故对原告彭大庆主张其与中建五局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 本案未付工程款金额是多少？ 彭大庆与冠*公司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因彭大庆未取得相应等级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彭大庆与冠*公司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然《水电安装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彭大庆按约进场施工，根据中建五局公司湘银熙城C地块项目经理部向湘银公司提出工程结算款支付申请表所载，湘银熙城1＃、3＃水电工程已按合同要求完成全部工程量，据此，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根据彭大庆、湘银公司与中建五局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彭大庆与冠*公司的水电分包结算欠款为2206845元，协议签订后，湘银公司向彭大庆支付了1856283.42元，因此，涉案工程未付款余额应为350561.58元。虽然湘银公司于2020年6月9日向彭大庆发出回复函载明，此前与中建五局公司财务对账过程中，需扣除开关插座68929.43元、1、3#栋取消地漏8885元、取消欠电压保护器10060元，扣除此三项后未付工程款余额为262687.15元，但是，该抵扣款并未获得原告认可，且湘银公司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抵扣款项存在合理合法的依据，故涉案工程未付款金额为350561.58元。 本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是谁？ 本案中，中建五局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对于原告而言，其合同相对方为冠*公司，因此，原告可以向冠*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湘银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中建五局公司系承包人，中建五局公司将涉案工程合法转包给四川冠*公司，原告与四川冠*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而与中建五局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可向四川冠*公司主张权利，湘银公司仅在拖欠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根据湘银公司庭审陈述以及（2016）湘03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所载，湘银公司拖欠中建五局公司湘银熙城D地块工程款39674135.8元，因此，湘银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中建五局公司既不是涉案工程发包人，与原告之间也无合同关系，原告要求中建五局公司承担支付款项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建五局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无合同关系，无需向原告付款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湘银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应由分包人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湘银公司未能按约付款所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作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因彭大庆、湘银公司与中建五局公司三方于2013年7月16日签订协议确认了涉案工程的欠付款金额，因此，应以2013年7月17日作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故对原告要求湘银公司以4.9％为标准承担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湘潭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彭大庆支付工程款350561.5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350561.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17日起计算至工程款实际支付之日止）； 二、驳回彭大庆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60元，减半收取4180元，由湘潭湘银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胡 聪 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曹   兴 书 记 员 曹兴（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