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和向春，男，1970年2月18日生，纳西族，户籍所在地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现在丽江监狱服刑。上诉人（原审原告）：和洲宁，女，1998年10月16日生，纳西族，住云南省玉龙纳西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利泉，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素娟，云南鹏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润能，男，1967年10月10日生，白族，住云南省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生，鹤庆县云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和向春、和洲宁与上诉人王润能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2019)云2932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向春、和洲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型号为卡特320和卡特324两台挖机的租赁费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人民币279400元”的判决内容，改判按每天工作八小时计算租金；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和洲宁与王润能之间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书》中约定的卡特320每小时80元以及卡特324每小时100元的租金标准以两台挖机的工作时间计算两台挖机的租金是错误的。一、双方约定的每小时80元以及每小时100元并非是工作时间，双方并未明确按两台挖机的工作时间确定租金，而在双方针对每小时到底是工作时间还是非工作时间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按挖机的工作时间来计算租金显然是错误的。二、双方对租金的计算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双方也没有补充协议，故应按照交易习惯处理，而参照和向春、和洲宁在一审提交的第五组证据，普通型号挖机月租金就已经是33000-38000,而且是13年和14年的价格，而参照第五组证据中2019年的租赁合同，徐工225型挖机的价格是370元每小时，同样作为进口的沃尔沃挖机315元每小时，这里的每小时指的就是挖机的工作时间，而涉案的两台挖机是卡特彼勒公司出品，卡特彼勒公司是世界上最大的工程机械生产厂家之一，这样的两台挖机若按一审法院的认定，两台挖机工作时间合计租金价格才每小时180元，两台的租金还要远远低于一台的租金，显然与一般的交易习惯严重不符。三、和洲宁与王润能在签订《挖机租赁协议书》后，两台挖机就已经被王润能从丽江驾驶到鹤庆，期间两台挖机一直被王润能不间断占有使用，作为和向春、和洲宁甚至都不知晓挖机在什么地方，而一审法院是按挖机的工作时间计算租金，按这个审判逻辑，挖机没有工作就不存在租金，那么假如王润能将挖机开走后几年时间都不用这两台挖机，他是否就不用支付任何费用，这两台价值百万的挖机连堆废铁都不如，这显然是不合理的。结合以上三点，和向春、和洲宁认为一审法院计算挖机租赁费的方式错误，显失公平，和向春、和洲宁在一审主张两台挖机按一天8小时计算的原因是考虑到工作时间，挖机毕竟需要驾驶员，而劳动法规定的合法的劳动时间是一天8小时，按这个标准计算，卡特320的月租金也才19800元，而卡特324挖机的月租金也才24000元，按这个方式计算其实也依然是远低于市场价的，但在无法做到绝对公平的情况下，和向春、和洲宁寻求相对公平。王润能答辩称，其答辩的意见与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一致，另针对和向春、和洲宁的上诉事由再作以下答辩。一、双方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书》约定对挖机以小时计算，众所周知以小时计算的方式就是以挖机工作时间读数表来计算，且通常租用挖机时，燃油费、驾驶员、修理费等承租人根本不管，但由于本案当时双方是“以租抵债”，故双方约定挖机搬运及工作期间产生的燃油、驾驶员工资统一由王润能承担，且产生的维修费用单部件低于5000元的还是由王润能承担，实际王润能已支付70663元的修理费，所有的安全问题由王润能承担，挖机作业过程中，造成挖机损坏由王润能承担，根据这些客观事实，双方约定租金卡特320每小时80元，卡特324为每小时100元符合实际情况，也符合行情，且协议当时是和洲宁方打印的，经商量才确定下来。二、机器需要保养维修，且不管什么机器都要有工作的对象，和向春、和洲宁欠人水泥款在前，租赁协议在后，租赁协议签订后，王润能需要给挖机找工作，只有挖机正常工作，才会产生效益，也是常理。和向春、和洲宁上诉认为挖机必须每天都要按工作八小时计算，这种观点显然是错误的。一审认定本案租金以挖机实际工作时间计算定性准确。王润能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和向春、和洲宁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和向春、和洲宁承担本案涉及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尊重本案的客观事实，在判决时适用法律不当。王润能与和向春己经认识20多年，从2016年10月份开始王润能都是按和向春的要求给和向春提供水泥，提供的水泥每次基本都是由和向春的妻子和跃芬签收，和向春在时也亲自签收了几次。2016年底至2017年上半年期间，和向春家又开始修建平顶房，同时装修之前的房屋，修建大门、照壁、铺建造型天井等，故双方在2017年7月3日对王润能提供水泥款进行了结算，和向春方截止2017年7月3日止总欠王润能水泥款715310元，当时和向春家声称工程款拔到手后就支付给王润能，处于20多年的朋友关系王润能也不好多说。之后听说和向春因涉嫌犯罪被取保候审，在取保候审期间和向春去催要工程款过程中又触犯了法律后被收监，在和向春出事前并没有支付给王润能所欠的水泥款，和向春出事后王润能到和向春家催要水泥款过程中双方达成协议，经和向春家庭协商，因和向春在监狱服刑，两台挖机也不好操作，故和向春家与王润能协商将两台挖机以租赁的方式来折抵王润能的水泥款，所以在2018年7月7日王润能到和向春家，双方协商好后由和向春的侄儿打印了挖机租赁协议书，和向春家由和洲宁在协议上签字，次日王润能请了丽江的驾驶员将挖机拉到鹤庆。故本案涉及的《挖机租赁协议书》实际是“以租赁形式抵偿债务”的债权债务协议，并不是真正的租赁合同。二、王润能提出如下几个方面的事实请人民法院在评判本案时予以采纳。1.双方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书》是“以租赁形式抵偿债务”的债权债务协议，在和向春、和洲宁没有清偿王润能的水泥款前，双方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和向春、和洲宁必须履行，不得擅自变更或者提出解除。2.因和向春在监狱服刑，和向春家是经过商量后才将两台挖机以租赁的形式给王润能使用来抵偿所欠的水泥款，基于这个事实，《挖机租赁协议书》根本就没有体现支付挖机租赁费、如何支付、在什么时间支付等内容，这是和向春、和洲宁无法掩盖的事实。而且和洲宁系和向春之女，虽然已成年，但还在读书，为什么要代表家庭与王润能签订租赁协议，这肯定是有原因的。3.通过《挖机租赁协议书》的条款来看，没有约定王润能支付租金，而且通过该协议内容得知，租赁结束后，乙方负责把挖机搬回场地，保证挖机各部件完好、挖机能正常运作即可，再次充分说明王润能无须支付租赁费，双方之间债务抵清，挖机送回的事实。和向春、和洲宁答辩称，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即属于答辩内容。另补充一点，一审判决确认双方是租赁关系而不是抵债关系，认定清楚，关于抵债的事王润能已另案起诉。和向春、和洲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告和洲宁与被告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书》；二、判令被告返还型号为卡特320（机器编号：ZL50F-Ⅱ-23153）及型号为卡特324（机器编号：CAT0324DEJZR00601）两台挖机；三、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型号为卡特320的挖机租赁费从2018年7月8日支付到实际归还日止，现暂从2018年7月8日计算至2019年9月8日共计273280元；四、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型号为卡特324的挖机租赁费，时间段同上，金额为341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7日，原告和洲宁与被告王润能签订了一份《挖机租赁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该协议书共列7条，具体内容如下：“1.甲方和向春拥有的卡特320、卡特324两台挖机出租给乙方，租金为卡特320每小时80元，卡特324每小时100元，带破碎锤。2.挖机搬运及工作期间产生的燃油、驾驶员工资统一由乙方承担。3.挖机作业过程中，产生的维修费用单部件低于5000元的由乙方承担，高于5000元的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4-7条对挖机养护、损坏、安全问题及挖机返还、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作了约定。同年7月8日，被告对挖机工作时间表以照片的形式作了固定，照片显示卡特320挖机工作时间表读数为6792.8小时；卡特324挖机工作时间表为13029.5小时。2019年10月17日，原告以被告不支付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后被告亦向一审法院起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下的水泥款（已另案处理）。一审法院依职权分别于2019年11月12日和同年12月30日、31日就涉案两台挖机工作时间表作了照片固定，卡特320挖机读数为7973.7小时和8162.3小时；卡特324挖机工作时间表为14651.9小时和14887.9小时。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洲宁与被告王润能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在协议中双方未约定租赁期限、租金交付时间等，亦未协商补救措施，原告可以要求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和向春与项忠美、昆明华茂通大理分公司及云南方阔水利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与丽江今明工程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机械、设备租赁合同》，要求参照三份合同按每台挖机每天工作八小时计算租金的观点，因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修理费发票、材料单共8份16页，总金额为70663元，其中单部件高于5000元的并未发生，按协议约定，原告方无需承担。结合双方协议第一条约定对挖机以小时计费的实际，本案租金应以挖机实际工作时间计算为宜，即应按卡特320每小时80元、卡特324每小时100元计算。工作时间卡特320从2018年7月8日工作时间读数6992.8小时至2019年12月30日8162.3小时止，共计为1169.5小时，租金为1169.5/小时×80元=93560元；卡特324挖机从2018年7月8日工作时间读数13029.5小时至2019年12月31日14887.9小时止，共计为1858.4小时，租金为1858.4/小时×100元=185840元。两台挖机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租金共计279400元（为减少双方损失，租金可按上列方法计算至挖机双方实际交付时止）。综上所述，原告要求终止租赁合同，返还挖机并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租金每天以每台挖机工作8小时计算的方法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和洲宁与王润能于2018年7月7日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书》；二、被告王润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在原告场地向原告方返还型号为卡特320和卡特324两台挖掘机，交付挖机时应保障部件完好、正常运作；两台挖机的租赁费截止至2019年12月31日共计人民币279400元应于上述期限内一次性支付（如未交付，之后租金可按双方实际交付挖机时工作时间表据实结算）。案件受理费9949元，减半收取4974.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王润能于2019年11月18日向云南省鹤庆县人民法院起诉和向春、和跃芬请求：一、判令和向春、和跃芬连带支付欠王润能水泥款人民币715310元；二、判令和向春、和跃芬支付从2017年7月4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费；三、本案诉讼费由和向春、和跃芬承担。鹤庆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云293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一、和向春、和跃芬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王润能支付水泥货款人民币715310元，和向春、和跃芬对该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王润能的其他诉请求。该案宣判后，和向春、和跃芬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7月30日作出（2020）云29民终48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挖机租赁协议书》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亦未协议补充，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租赁物应当返还，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对于租金的计算双方已作出明确约定，以小时计算租金，结合租赁物配有工作时间读数表的事实，以及租赁协议中关于燃油、驾驶员、维修费等的约定，一审判决租金按双方约定以租赁物实际工作时间计算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和向春、和洲宁要求租金按每天工作八小时计算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润能关于本案系“以租抵债”的抗辩，因该债权其已另案主张，其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和向春、和洲宁、王润能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49元，由和向春、和洲宁负担4974.5元，王润能负担497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涛审判员 杨 宏审判员 杨剑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屈艳祥书记员吴杨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