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颖兰，女，1970年12月18日生，哈尼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云南凝杰鼎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原马关供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拓东路**。法定代表人：甘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雨龙，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马关县润源电冶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州马关县马白镇上董亮村法定代表人：李颖兰。上诉人李颖兰与被上诉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马关县润源电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马关县人民法院（2018）云2625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马关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于2018年1月19日向马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润源公司、李颖兰共同支付租金5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1087.50元。该案经马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云2625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判由润源公司、李颖兰向原马关供电有限公司支付2017年租金50万元。李颖兰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原马关供电有限公司被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作为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分立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列为共同诉讼人；合并的，将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列为当事人”，故本院将原马关供电有限公司变更为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李颖兰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第一项，改判为驳回供电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未查明租赁关系的真实情况、未理清《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及基础法律关系、未查明《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场地租赁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仅以李颖兰以个人名义签订协议就判定“应当承担共同支付租金的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一、场地租赁关系发生在供电公司与润源公司之间，与李颖兰个人无关，李颖兰不应支付租金。二、从形式上看，供电公司作为甲方代表润源公司与作为乙方的李颖兰签署该协议，由于供电公司未得到润源公司授权，该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如果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认定为“股东会决议”，也仅仅约束公司股东与公司，不涉及第三人（在润源公司租赁法律关系中，出租方即为第三人），即便依据决议来认定，让股东直接向出租方承担租金支付义务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2012年3月8日，同为润源公司股东的供电公司、李颖兰签署《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将其共同出资设立的润源公司承包给李颖兰经营。该协议约定“润源公司每年向华联马关电力有限公司支付的场地租赁费人民币50万元，乙方（李颖兰）承包经营期间由乙方负责承担。”2012年4月24日，润源公司正式设立。即2012年3月8日，供电公司与李颖兰签署《内部承包经营协议》时，润源公司尚未正式设立，李颖兰拟承包的对象尚不存在。基于《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目的，系将“润源公司承包给李颖兰经营”，即意欲建立润源公司与李颖兰之间的承包经营法律关系，则发包方应为润源公司，承包方为李颖兰；供电公司同属润源公司股东，且仅占润源公司49%的股权，其无权代表润源公司并以润源公司的名义将润源公司发包出去，故从形式上来看，《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合同甲方供电公司未取得润源公司的授权，其签署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另一方面，供电公司、李颖兰均系润源公司股东，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至多可将《内部承包经营协议》认定为“股东会决议”，即股东对公司经营情况作出的安排。那么，从这个层面，在股东会决议中股东决议“将公司承包给李颖兰经营，承包经营期间的场地租赁费由李颖兰负责承担”，相当于股东内部对经营职责、费用承担方式等作出的安排，是股东个人与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对第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李颖兰承包经营并在承包经营期间承担场地租赁费”仅是润源公司与李颖兰内部进行的约定，对外而言，场地租金的支付义务仍然是润源公司，而不是李颖兰。三、原审法院未查明《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该协议签署后，并未实际履行，李颖兰提交的证据也能证实，在润源公司承租供电公司场地之后，租金均是由润源公司直接支付给供电公司的，李颖兰从未向供电公司支付过租金；且供电公司提供的《还款计划》也仅有润源公司的印章，并没有李颖兰的签名。四、原审未查明《场地租赁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供电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将整厂交付给润源公司使用，却要求润源公司按照整厂面积支付租金，有失公平，也与实际情况不符。原审润源公司提交的证明已经能够充分证实，供电公司在交付场地时，在原厂地上还保留了约一半面积的废旧厂房，原审法院仅以“已经实际履行多年”为由，对供电公司实际占用的部分不予认定有失公平。由于供电公司掌握着润源公司生产的命脉，只要不答应其相关条件就往往以停电导致润源公司无法正常组织生产，润源公司被迫“实际履行多年。”供电公司在每年收取50万元租金后，基于双方协商多年的未占用部分未能有效解决，供电公司每年才出具25万元的发票给润源公司。供电公司答辩称，李颖兰于2012年3月8日与供电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将润源公司承包给李颖兰经营，由供电公司提供场地，出租给润源公司使用，年租金是50万元，经双方确认，润源公司、李颖兰尚欠2017年租金50万元，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及《场地租赁协议》的约定，润源公司及李颖兰应当支付50万元租金。润源公司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供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润源公司、李颖兰共同支付拖欠租金5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1087.50元（自2017年12月31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4.35%暂计算至2018年1月18日，实际应计算至还清时止），两项共计501087.50元。2.本案诉讼费由润源公司、李颖兰负担。润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供电公司立即将尚未交付的租赁场地交付给润源公司使用。2.判决供电公司退还已收取但未实际交付润源公司使用地块部分租金100万元。3.判决供电公司赔偿因未及时交付租赁场地而给润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0万元。4.本案诉讼费及反诉费用由供电公司负担。一审查明，2012年3月8日，供电公司与李颖兰签订《金属硅冶炼项目联营协议》，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润源公司。同日，李颖兰作为润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供电公司签订《场地租赁协议》，约定供电公司将整厂租给润源公司，租赁期限为5年，从2012年3月8日至2017年3月7日止，场地租赁费每年50万元。2012年4月16日，供电公司与李颖兰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约定：“马关县润源电冶有限公司每年向云南华联马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场地租赁费人民币50万元（￥50万.00），乙方（李颖兰）承包经营期间由乙方负责承担”等内容。2012年4月16日，供电公司与李颖兰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约定承包经营期限变更为2013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庭审中，供电公司认可不收取2012年租金。另查明，云南华联马关电力有限责任公司为供电公司前称，润源公司设立时的法定代表人为李颖兰，且李颖兰也是供电公司外的润源公司的另一股东。签订协议后，润源公司支付给供电公司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租金后，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经结算签订还款计划，约定“确定截止2017年10月10日润源公司尚欠供电公司借款173.8万元，加上2017年租金50万元，共计223.8万元。计划于2017年10月31日前付23.8万元、11月30日前归还50万元、12月30日前付清全部余款1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供电公司与李颖兰签订《金属硅冶炼项目联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设立润源公司。后供电公司与李颖兰分别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协议》，约定供电公司将其位于马关县马白镇上董亮厂房租给李颖兰经营润源公司。李颖兰作为润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供电公司又签订了《场地租赁协议》约定，润源公司自2013年起每年支付50万元租赁费给供电公司，双方已实际履行合同多年，且双方于2017年10月10日经结算后，润源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载明2017年租金50万元未还，并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供电公司已经按约定交付厂房给润源公司使用，润源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租金。李颖兰在公司成立时为润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供电公司外的润源公司另一股东，在《内部承包经营协议》、《内部承包经营补充协议》中，李颖兰均以其个人名义签订协议，并约定李颖兰在承包经营期间负责承担每年50万元的场地租赁费，故李颖兰应当承担共同支付租金的责任。关于供电公司要求润源公司、李颖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请求，因双方未约定过逾期付款须支付资金占用费，且供电公司未提出支付资金占用费的依据，故对供电公司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润源公司反诉称供电公司对租赁的场地保留废弃的生产车间及厂房，只交付了一半的场地给润源公司，供电公司应立即将未交付场地交付给润源公司使用及退还润源公司已交付一半租金100万元，并支付10万元损失的问题。润源公司认为供电公司未交付的面积是供电公司在租赁前已经建设好的生产车间及厂房，《场地租赁协议》约定供电公司出租给的场地含生产、生活设施，并约定双方对所有固定资产进行清点、记录在册，双方签字认可，润源公司因生产需要添置设备或进行资产改造，须供电公司同意方可添置或进行改造。合同签订后，润源公司实际占有上述厂房，且润源公司从2013年起按约定每年支付50万元租金，故润源公司主张供电公司违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地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马关县润源电冶有限公司、李颖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马关供电有限公司2017年度租金50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马关供电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马关县润源电冶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供电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1.《吸收合并公告》；2.商户信息确认表；3.云电人资[2018]23号《关于成立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昆明富民供电局等67家分公司的通知》；4.《企业注销公告》；5.马供人资[2018]6号《关于成立马关供电有限公司清算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用以证明，供电公司被其股东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吸收合并的方式，被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合并。合并后，供电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承继，原供电公司名称变更为云南电网责任公司文山马关供电局。经质证，李颖兰对第1、4号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第2、3、5号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其认为，拟吸收合并供电公司的主体是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而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文山马关供电局均是民事诉讼法的诉讼主体，不能混同和替代，该组证据恰好证实，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文山马关供电局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另外，该组证据不足以证明马关供电有限公司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之间存在合法的吸收合并关系。润源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李颖兰的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供电公司注销的有关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于2012年3月8日签订。一审认定为2012年4月16日错误，本院予以更正。另查明，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6月8日在云南日报上刊登吸收合并公告，涉及供电公司在内的67家县级供电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承继。供电公司于2018年8月22日在文山日报上刊登企业注销公告后，2019年1月10日工商登记注销。供电公司注销后，本院为进一步确定诉讼权利义务承受人，依职权向马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了原供电公司财产分配方案，并征询了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为，该分配方案能够证明，原供电公司的剩余财产按2018年8月31日账面价值全部转移至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向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发函。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复函表示，愿意承受原供电公司的相关权利义务。另，在诉讼过程中，润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李伟变更为李颖兰。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其他法律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二、李颖兰应否向供电公司支付租赁费的问题。一、关于《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供电公司与李颖兰作为润源公司的设立股东，双方之间就润源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利义务在该协议中作了明确约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另外，从案涉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既包括双方之间的承包经营权利义务关系，也涉及供电公司将其场地出租给润源公司所形成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仅涉及供电公司要求润源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事项，双方之间对于协议中关于承包经营事项、方式等约定或履行情况，并不影响租赁法律关系的成立，也不影响本案认定。李颖兰关于该事项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颖兰应否向供电公司支付租赁费的问题。首先，《内部承包经营协议》签订后，润源公司每年向供电公司支付了场地租赁费用，从法律的角度看，润源公司依法登记设立后，作为独立的民事权利义务主体，每年向供电公司缴纳租金，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该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应视为润源公司对该协议的认可，该协议对润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李颖兰所提出的应当经过润源公司授权，该协议不产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案涉协议约定，润源公司每年向供电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50万元，承包期间由李颖兰负责承担。该约定应当视为李颖兰对润源公司应付租金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一种保证。润源公司作为案涉租赁协议的相对方，向供电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对润源公司具有法律效力，但不能以此证明供电公司已放弃对李颖兰支付义务的主张，还款计划书不能免除李颖兰作为润源公司的实际承包经营人、保证义务人的还款责任。李颖兰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供电公司支付场地租赁费。此外，案涉协议签订后，润源公司自2013年至2016年12月31日，一直向供电公司交纳租金，润源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供电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交付场地，存在违约行为，故对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审驳回了润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润源公司未就其诉请提出上诉，视为对原审判决的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对于润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评判。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原马关供电有限公司被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吸收合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作为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分立的，人民法院可以直接将分立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列为共同诉讼人；合并的，将合并后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列为当事人”，故原马关供电有限公司所享有的诉讼权利与义务均由云南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承继。综上所述，李颖兰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瑕疵，但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1.00元，由李颖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秦永兴审判员  张文科审判员  刘 曼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思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