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7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富林，男，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勉县人，住陕西省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泽，陕西华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略阳县铜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略阳县口。法定代表人：刘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义法，陕西省略阳县硖口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曾富林因与被上诉人略阳县铜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铜城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略阳人民法院（2019）陕0727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富林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略阳县人民法院（2019）陕0727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确认曾富林和铜城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铜城公司向曾富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4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曾富林和铜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客观事实不附。首先，富林和铜城公司于2013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能够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虽然合同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但是曾富林一直在铜城公司从事运输工作，双方劳动关系一直持续到2018年5月，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加之，铜城公司为曾富林缴纳工伤保险至2018年5月，该行为也能够进一步佐证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其次，虽然本案曾富林和铜城公司在劳动合同关系履行过程中签订有《租赁协议》及《运输协议》，但并不影响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从《运输协议》、《租赁协议》的内容看，不仅仅约定了运输工具租金，也约定了曾富林工资的计算标准，印证了租赁关系和劳动合同关系存在的事实。《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曾富林系铜城公司的员工，《运输协议》中也约定了曾富林的工作时间由铜城公司安排，这明显反映出曾富林受铜城公司的管理和支配；二、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争议焦点仅归纳为双方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未对铜城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进行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铜城公司辩称，曾富林与铜城公司属于租赁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首先，2016年11月21日，双方签订《租赁协议》，明确了双方的租赁事实及义务。2018年2月28日，双方继续签订了《运输协议》。曾富林的费用按其每天运输量进行核算，没有运输量就没有报酬，该结算方式与劳动关系中工资报酬结算支付和社会保障政策不符。其次，曾富林从事运输的主要劳动工具和条件由其自己提供，公司不负担车辆的维护、保养责任，这与由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条件的劳动关系特征不相符。再次，双方的关系是铜城公司使用曾富林的车辆，曾富林配备设备操作人员，由曾富林负责操作人员工资，这与劳动关系的基本制度不符。双方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本案不构成劳动关系，曾富林系主动解除租赁关系，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故不用查实相关事实。曾富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略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略劳案字（2018）第18号裁决书(后曾富林将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放弃)；2.依法确认曾富林、铜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依法判令铜城公司赔偿因其违规解除和曾富林之间的劳动关系双倍经济补偿金10.4万元；4.依法判令铜城公司履行对曾富林离岗前的健康检查；5.本案诉讼费由铜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日，曾富林与铜城公司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任务为期限）》，约定该合同期限为2013年2月27日至2013年12月31日，曾富林在铜城公司采矿车间从事运输工作，月工资为岗位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但在实际履行中仍按计某某进行结算工资，期间曾富林一直用自己购买的拖拉机为铜城公司运输矿石。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续签合同。2016年11月21日，曾富林、铜城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协议》，双方就铜城公司租赁曾富林拖拉机有关事宜达成该协议，约定铜城公司租赁曾富林拖拉机期间的使用权归曾富林所有，拖拉机由曾富林统一调配和使用；拖拉机的租赁费为150元/月，曾富林属铜城公司员工，由曾富林负责驾驶，工资按曾富林的运输量计算发放。租赁时间暂定为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8年2月28日，曾富林、铜城公司签订一份《运输协议》，约定铜城公司租赁曾富林运输设备（三轮车），用于793矿点的生产运输任务，曾富林拥有该车辆的所有权，租赁期限为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2月28日；租赁期间原则上每天工作时间由铜城公司安排。租金一月一结，使用现金结算，也可汇入曾富林指定的信合银行账户，计算标准按照运输车辆所完成的工作量进行结算。另约定曾富林为铜城公司配备该设备操作手，由曾富林负责该设备操作人员工资，铜城公司为该设备操作手购买工伤保险。操作手必须服从铜城公司管理人员的安全管理、生产管理。铜城公司为曾富林购买工伤保险至2018年4月，未予交纳其他社会保险费用。一审法院另认定，2018年5月，曾富林因向铜城公司索要工资与铜城公司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后曾富林向略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其与铜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铜城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10.4万元，并给予离岗时健康检查。略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略劳案字[2018]第18号裁决书，驳回了曾富林的仲裁请求。曾富林不服该裁决，遂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曾富林、铜城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所谓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和劳动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本案中，虽然被告为原告购买有工伤保险，但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之规定，不能直接以此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直接依据，应当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首先，从运输方式上来看，曾富林一直用自己所有的运输工具为铜城公司运输矿石，同时结合案涉租赁协议及运输协议中的约定，也可以加以印证。其次，从结算方式及工资明细来看，双方虽在2013年签订有劳动合同，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并未按约方式计算工资，而是按照每月的运输量进行结算，且在2013年2月至2018年5月期间，曾富林的工资收入有多有少，且不连续，甚至有数月无工资收入，也可以说明曾富林的工作时间较为灵活，自由度较高，不完全受铜城公司的管理。同时，经向证人袁某乙、袁某甲核实，均认可在与曾富林共同工作期间，每月无基本工资，工作较为灵活，工资收入以实际运输量为准，该二人的证言也印证了以上观点。另经证人袁某甲证实，793矿点运输人员不属于铜城公司员工。最后，从案涉运输协议的约定来看，运输车辆操作人员由曾富林配备并由其支付工资，该形式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本案中不足以证明曾富林与铜城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对曾富林主张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富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曾富林负担。（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富林与铜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其后，双方于2016年11月21日及2018年2月28日分别签订《租赁协议》和《运输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及曾富林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来看，曾富林的工资收入以其运输方量计算，没有运输方量则不计报酬；曾富林从事运输的车辆由其自己提供，公司不负担车辆的维护、保养责任；运输车辆操作人员也由曾富林自行配备并支付工资以及工资收入额每月不等，且存在不连续性。再结合一审中核实证人袁某乙、袁某甲与曾富林同期工作期间的相关情况，不能认定曾富林与铜城公司之间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实质要件。关于曾富林以铜城公司为其交纳了工伤保险能够进一步佐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经查，因劳动关系的认定不以是否交纳工伤保险为前提，故曾富林关于确认其与铜城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曾富林关于一审法院未予查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事实的问题，因该事实认定以劳动关系存在为前提，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也就不存在查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之前提。因此，曾富林关于此节的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曾富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曾富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张 杪审 判 员  岳 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菊红书 记 员  李 洋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