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一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河南省荥阳市*******************。法定代表人：靳国安，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靳国安，男，1968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良才，重庆法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孟豪，男，199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观音寺镇林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康，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朝阳区管庄周家井。法定代表人：都业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桥兴，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玉双，广东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厦门市集美区*******。法定代表人：谷世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柱，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尚军，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省一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陈孟豪因与被上诉人中交一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4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一意公司及靳国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良才、上诉人陈孟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康、被上诉人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桥兴、被上诉人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根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孟豪请求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陈孟豪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河南一意公司与陈孟豪之间存在着雇佣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证据能够反映，陈孟豪于2017年2月12日就己在案发工地上班，河南一意公司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尚未建立合同关系，在签订承包合同之前，陈孟豪已经受雇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2017年3月17日河南一意公司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合同》及《桥梁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后，陈孟豪虽仍在该工地务工，但并未解除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的雇佣关系，陈孟豪继续在该工地务工只能是劳务派遣，并不是河南一意公司与陈孟豪形成了新的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代河南一意公司发放了三、四月份的工资，以此推断陈孟豪是河南一意公司的员工缺乏相应证据。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代发工人工资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河南一意公司拖欠民工工资，二是有河南一意公司的授权。河南一意公司并未拖欠民工工资，陈孟豪的工资发放并未经河南一意公司授权，是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为了逃避法律责任，擅作发放的，对河南一意公司没有约束力。二、一审法院认为，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应当对陈孟豪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河南一意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与法定代表人个人之间财产是各自独立的，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也向法院提供了年度财务报表，不存在财产混同不清。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如果陈孟豪是河南一意公司聘请的员工，那么陈孟豪受伤应该按照劳动法，不应该按照侵权责任法。四、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一审法院适用的是侵权责任法，本案陈孟豪受伤是因为第三人侵权导致的，应该将侵权人列为本案当事人。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并按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的上诉请求依法裁判。陈孟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向陈孟豪支付赔偿金2194479.92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不当。一、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是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的汽车吊车在安装钢模板时操作不慎，将在地上工作中的陈孟豪砸伤，但一审判决书内并未提及该查明的事实，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应当在侵权责任范围内对陈孟豪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承认“陈孟豪是被桥上的钢板甩下来撞伤的”、“桥梁施工分下构件施工与上构件施工；桥梁上的工程是不属于下构件施工的”。桥梁的组成，概括地说：桥梁由上部结构、下部结构、支座系统和附属设施四个基本部分组成。上部结构通常又称为桥跨结构，是在路线中断时跨越障碍的主要承重结构；下部结构包括桥墩、桥台和基础；桥梁附属设施包括桥面系、伸缩缝、桥头搭板和锥形护坡等，桥面系包括桥面铺装(或称行车道铺装)、排水系统、栏杆(或防撞栏杆)、灯光照明等。（选自《公路工程管理与实务》2B30000）。根据《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桥2-1队)》可见，工程名称为“广东龙怀高速TJ37标桥梁下构施工”，下构在施工的过程中不需要钢模板，更不会使用大型的吊车将钢模板从高处吊下来，因此吊车不属于河南一意公司，而是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的吊车存在侵害陈孟豪身体权的侵权行为。二、河南一意公司没有桥梁施工资质，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不能将桥梁工程的主体结构再分包，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应当对陈孟豪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建筑法律的规定，河南一意公司不是施工公司，其仅向施工公司提供劳动力。其营业执照经营范围是“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不具备接受桥梁施工任务的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及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的规定，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不能将属于桥梁工程主体结构中的“下构”部分再分包给河南一意公司进行施工，且河南一意公司没有桥梁施工的资质，因此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应当对陈孟豪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三、陈孟豪已经提交工资发放证明、《证明与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证明其是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没有对此进行认定是错误的。工资是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的公账汇入陈孟豪的个人账户的，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代为发放工资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退一万步来说，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并无提交其它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其发放的工资系代发。综上，陈孟豪是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的员工，其应当对员工受伤进行赔偿。四、陈孟豪对如下五个项目的赔偿不服：应当对陈孟豪在满二十年后的假肢费用进行赔偿，假肢总费用应为1617128元；生活护理费应为75300元；误工费应为167228.75元；伤残赔偿金为4206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为50000元。陈孟豪受伤时年仅22周岁，并且现在中国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人的平均寿命也在延长，现在中国男性的平均寿命为77岁，且《陈孟豪假肢适配证明》也认为假肢应当更换到75周岁。如果仅仅判决支持陈孟豪20年的假肢费用，后面20年的假肢费用必定无法追偿。让陈孟豪在20年后再追偿赔偿浪费司法资源，也会给陈孟豪造成诉累，更不利于实现公平公正，只有支持陈孟豪到75周岁的假肢费用，才能更好地保护伤者的权益。①陈孟豪更换第一次假肢费用为116000元；第一次假肢维护费为27840元；余下的至75周岁的假肢更换及维修费为1086488元（83576元/次×13次）；两年后更换的硅胶套费用为280500元（8500元/次×33次）；第一次安装假肢的伙食补助费4000元、护理费8000元、误工费1700元、住宿费6400元、陪护人餐费2400元、8个月适应期的护理人员护理费24000元；第一次安装假肢之后的护理费19500元(15天×13次×100元/天×1人)、第一次安装假肢之后的误工费19500元(15天×13次×100元/天)、第一次安装假肢之后的护理费20800元(20天×13次×80元/天)。假肢费用共为1617128元。②陈孟豪高位截肢一条腿，在家需要一人照顾，截止到法院摇珠确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之后的开庭时间(2019年7月2日)，陈孟豪需要人护理的时间为753天，因此生活护理费为75300元(100元/天×753天)。③陈孟豪原本是一个身材高大，体力旺盛的年轻人，其在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工作的平均工资为6662.5元，因此误工费为167228.75元(6662.5元/月÷30天×753天)④法院摇珠确定鉴定机构作出鉴定之后的开庭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因此应当按2019年7月2日当时的伤残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伤残赔偿金为420660元(42066×20年×50%)；⑤陈孟豪高位截肢一大腿，伤残等级达到6级伤残，按每级伤残一万元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为50000元。因此陈孟豪的总赔偿金额为2564479.92元(医疗费214243.1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护理费75300元+误工费167228.75元+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假肢费用1617128元+伤残赔偿金为420660元+鉴定费为2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扣除已支付的37万元，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还需赔偿陈孟豪2194479.92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判决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向陈孟豪支付赔偿金2194479.92元。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辩称，陈孟豪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不存在施工时致伤陈孟豪的事实，陈孟豪的陈述属主观臆断，不符合客观事实。陈孟豪称“下构在施工的过程中不需要钢板”不是事实。下构在施工时，存在大量使用钢模板的场合，甚至离不开钢模板，这在《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桥2-1队)》中有清晰的记载。事故发生的现场，只有河南一意公司在施工，不存在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在现场施工的问题，更不存在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的吊车造成陈孟豪损伤的问题。河南一意公司是依法成立的建筑劳务公司，其在本案中所从事的正是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工作，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不存在违法分包的问题。（2018）粤1224民初749号民事判决已经否认了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与陈孟豪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陈孟豪再次提出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陈孟豪的上诉请求。河南一意公司对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上诉的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有关的上诉请求，应当驳回。河南一意公司因为陈孟豪在2017年2月12日就在案发工地上班，就推定陈孟豪当时受雇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没有依据。河南一意公司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桥2-1队)》第3.4条规定，工程期限为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0日，即早在2016年12月10日，河南一意公司已开始施工，故河南一意公司称当时其尚未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建立合同关系，进而推定陈孟豪当时受雇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不是事实，（2018）粤1224民初749号判决书已经否认了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与陈孟豪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代河南一意公司发放员工工资有合同依据。根据河南一意公司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8.1.2约定，甲方有权“要求建立农民工工资卡并按乙方提供的工资表直接发放农民工工资”，故河南一意公司上诉称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不满足代发工资的条件没有理据，请二审法院驳回河南一意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辩称，一、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与河南一意公司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桥梁下构工程合法分包给有资质的河南一意公司，陈孟豪是河南一意公司的雇员，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仅是按照要求履行代发工资义务，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与陈孟豪不存在雇佣或劳动关系。二、涉案工程由河南一意公司负责施工，陈孟豪是河南一意公司雇佣的工人，其工作内容也符合河南一意公司的施工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陈孟豪执行工作任务遭受的损失应由河南一意公司承担责任。三、陈孟豪进场施工前和施工过程中，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均对其进行了岗前培训和相关安全教育，依据《建筑法》第四十六条：“建筑施工企业应当建立健全劳动安全生产教育培训制度，加强对职工安全生产的教育和培训”及《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作为总承包方，已经履行安全教育义务，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孟豪、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的上诉请求。陈孟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向陈孟豪支付赔偿金1860681.07元（未含伤残赔偿相关项目的索赔金额，待法院选定鉴定机构确定伤残等级再增加诉讼请求项目及金额）；2.判决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陈孟豪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向陈孟豪支付赔偿金2280579.9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4日，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甲方）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乙方）签订《工程任务书》，合同约定甲方将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英德至怀集段）土建工程（路基、桥涵、隧道）项目第TJ37合同段工程建设任务委托甲方所属的全资子公司乙方负责具体施工。2017年2月12日起，陈孟豪在上述工程中的竹洲湾大桥施工段落从事桥墩滑模工作。2017年3月17日，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甲方）与河南一意公司（乙方）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桥2-1队）》及《桥梁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合同约定甲方将广东龙怀高速TJ37标桥梁下构的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施工段落包括竹洲湾大桥，工程期限为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0日，乙方对本合同工程安全负责，要严格执行业主有关安全生产的规定，由于管理不善或职工的过失或第三方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均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等。甲方有权随时检查农民工工资发放情况，并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纠正违法违规行为，所发生的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有权要求建立农民工工资卡并按乙方提供的工资表直接发放农民工工资，对不依法或不按甲方规定执行时，甲方有权动用乙方工资保证金或工程款进行支付，确保雇佣人员的合法权益等。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自2017年4月起为其员工易明江缴纳社保费，易明江所持名片为“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龙怀高速公路TJ3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安全总监”。陈孟豪在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制作的2017年3月民工工资表、2017年4月民工工资表签领了2017年3月份及4月份工资，该两份工资表均注明劳务队伍为桥梁2-1队。2017年5月27日，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汇款20万元至怀集解放路支行代发工资专户（卡号201*************836），用途为河南一意公司民工工资。当日，中*司以转账方式（卡号201*************836）向陈孟豪（卡号621*************943）发放工资5425元。2017年6月9日，陈孟豪在竹洲湾大桥工作中被钢板砸伤。当日，陈孟豪被送往怀集县人民医院治疗，因伤势严重转至广东医药大学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右大腿毁损伤。2017年6月10日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盖章及陈孟豪签名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意外险及健康险理赔申请书兼资料调阅同意书》载明因伤势严重，怀集县人民医院建议陈孟豪转至广东药科大学附属第三医院治疗。2017年6月13日，医院对陈孟豪行右下肢截肢术。2017年6月29日，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汇款30万元至怀集解放路支行代发工资专户（卡号201*************836），用途为河南一意公司民工工资。2017年6月30日，中*司以转账方式（卡号201*************836）向陈孟豪（卡号621*************943）发放工资6095元。2017年7月28日，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汇款45万元至怀集解放路支行代发工资专户（卡号201*************836），用途为河南一意公司民工工资。2017年7月29日，中*司以转账方式（卡号201*************836）向陈孟豪（卡号621*************943）发放工资7390元、7740元。陈孟豪在《中交一公局工资表（桥梁2-1队）》中签名领取工资7390元，该表载明“劳务队伍：河南一意公司”。2017年8月19日，陈孟豪出院，住院共72天，医生建议陈孟豪全休三个月，安装右下肢假肢，不适随诊。住院期间，陈孟豪由其父亲护理，陈孟豪支付医疗费214243.17元。2017年9月28日，易明江出具《证明与收据》，该材料载明，兹证明陈孟豪在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工作受伤后，在住院及出院后支付款项为三笔：第一笔由邓飞直接交给医院5万元，第二笔银行转到陈孟豪账户20万元，第三笔银行转到陈孟豪账户2万元，这三笔是预付陈孟豪的医疗费及生活费开支，现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委托人收回陈孟豪医疗费发票四张……等等。2017年9月29日，陈孟豪委托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按职工工伤伤残评定标准对其进行伤残评定。2017年9月30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孟豪符合职工工伤四级伤残。陈孟豪为此缴纳鉴定费1956元。2017年10月12日，熊建峰通过易明江将10万元支付给陈孟豪，陈孟豪于当日出具《借条》，《借条》载明陈孟豪于2017年6月9日在竹洲湾大桥施工时发生伤害事件，向熊建峰借款10万元用于处理该伤害事件，待该伤害事件解决时，陈孟豪承诺返回该笔借款或直接用于抵扣伤害事件的相关费用。2017年10月27日，陈孟豪（乙方）与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的广州恩德莱康复器具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下肢义肢认购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选配甲方endoliteKX06液压膝安舒飞毛腿髋大腿假肢，价格116000元，假肢主件保修三年，住宿费80元/天，赠送脚壳一只。2017年10月30日，广州恩德莱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陈孟豪假肢适配证明》，载明假肢适配：（1）假肢初次装配产品为国产镁合金髋关节七连杆安全锁气压膝弹力脚大腿假肢，价格为116000元，每年维修、维护费用为假肢费用的8％，使用年限为四年；（2）假肢二次装配产品为国产普通合金髋关节四连杆安全锁气压膝大腿假肢，价格为94800元，每年维修、维护费用为假肢费用的8％，使用年限为四年；（3）假肢更换周期：每次新假肢第一年不需要维修、维护；假肢更换年限建议至75周岁，每四年更换1次。假肢装配时间及其他费用：1、初次安装假肢需要40天，需两人陪护；2、每次更换新假肢需15天，每次假肢保养时间5天；3、住宿费用80元/人/天、餐费10元/人/餐。假肢初次装配结束后，需6至8个月的适应期，需1人陪护。后陈孟豪向怀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自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8年1月2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8年2月6日，怀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怀劳人仲案非字［2018］1号《劳动争议裁决书》，驳回陈孟豪的全部仲裁请求。2018年3月22日，陈孟豪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陈孟豪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自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1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判决陈孟豪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双方于2018年1月2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2018年7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1224民初749号民事判决：一、陈孟豪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自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1月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陈孟豪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后陈孟豪再次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公路、桥梁等的工程施工，工程总承包。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公路工程建筑、其他道路、隧道和桥梁工程建筑等。河南一意公司属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劳务分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并领取了有效期自2016年8月22日至2021年8月22日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及有效期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5日的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诉讼中，一审法院向陈孟豪释明，陈孟豪可向仲裁委申请确立劳动关系后申请工伤及可选择的侵权之诉。陈孟豪坚持选择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之诉，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程度鉴定及残疾辅助器具费进行评定。2019年6月12日，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一）关于伤残。陈孟豪右下肢于大腿近端以远离断缺失，构成六级伤残。（二）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由于陈孟豪已经安装假肢，因此，其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评定主要是假肢更换等费用。对陈孟豪假肢更换费用以及更换周期等分别评定如下：1、关于截肢更换费用：根据提供的证据材料及相关规定，假肢更换费用评定为人民币67400元/次，计算方法：（二次配装假肢价格94800.00元+省协会规定的更换费用40000.00元）÷2=67400元。2、关于假肢更换周期：根据《人身损害续治疗项目评定指南》（SF/ZJD0103008-2015）附录B关于“肢体残者辅助器具配置简表”相关规定，大腿假肢的使用年限为3年，而广州恩德莱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材料记载，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现通过综合考虑，假肢更换周期的评定以假肢生产单位证明的使用年限评定较为合理。据此评定假肢安装后每4年更换一次。3、关于假肢维护及修理期：由于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每年的维修费为假肢使用费的8%，保修期为一年，因此，假肢维护及修理费用只能按更换周期中的3年计算。根据以上所述，假肢维修费计算为人民币16176元/4年，计算方法：假肢更换费用67400元/4年×8%×3（4年-1年）=16176元。4、根据所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具体伤情，陈孟豪安装后尚需配置专用锁具型硅胶套，价格为人民币8500元，每2年更换一次。综上以上所述，陈孟豪首次安装假肢后每4年更换一次，假肢更换及维修费用为人民币83576元（67400+16176.00）/次。并需配置专用锁具型硅胶套，价格为人民币8500元，每2年更换一次。陈孟豪为此缴纳鉴定费27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身体权纠纷。争议焦点在于：一、陈孟豪的受伤，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责任；二、陈孟豪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一、关于陈孟豪的受伤，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是否存在过错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将其中标的土建工程委托其全资子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负责具体施工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与河南一意公司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桥2-1队）》及《桥梁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将土建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包括陈孟豪正在从事的工程施工段落分包给河南一意公司施工，工程期限为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0日。由此可见，虽然陈孟豪于2017年2月12日起在该工程合同段从事桥墩滑模工作，但该工程合同段已经由河南一意公司自2016年12月实际施工。在陈孟豪工作中，作为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设立的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向陈孟豪发放了2017年3月份及4月份工资，该两份工资表均注明劳务队伍为桥梁2-1队，与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与河南一意公司签订的《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桥2-1队）》相符。结合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于2017年5月、6月、7月依《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桥2-1队）》及《桥梁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代河南一意公司向陈孟豪发放工资，以及陈孟豪在载明“劳务队伍：河南一意公司”的工资表上签领工资，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陈孟豪应当知道其所签领的工资为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广东省龙川至怀集公路TJ37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代为河南一意公司支付。再结合陈孟豪所从事的工作在河南一意公司施工工程范围内，一审法院确认陈孟豪与河南一意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孟豪在工作中受伤，河南一意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河南一意公司属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靳国安作为河南一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对陈孟豪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孟豪主张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对陈孟豪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河南一意公司均属具备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陈孟豪未有证据证实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及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与其存在雇佣关系，以及对其的受伤存在过错责任，故陈孟豪该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靳国安主张其与河南一意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不承担相关责任。河南一意公司系靳国安独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故靳国安应当举证证明其与公司财产并未混同。靳国安提供的2017年度企业年度报告书、公司利润表、公司资产负债表属其自行制作，未有提供审计报告、财务会计报告、公司基本帐户银行明细账单、股东个人银行明细帐单、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等相关证据完整地、真实地反映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也就是说，靳国安未举证证明其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一审法院认定靳国安与公司财产构成混同，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陈孟豪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及陈孟豪的诉请，对陈孟豪的损失作如下核算：1、医疗费214243.1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住院72天×100元/天）；3、护理费7200元（陈孟豪为六级伤残，住院72天，一人护理，参照本地护工100元/天标准计算）；4、误工费32697.37元（陈孟豪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实际减少的收入以及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按照事故前陈孟豪从事的工作，一审法院确定按照土木工程建筑业73670元/年计算其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10.6肢体离断90日”以及陈孟豪住院72天和医生建议陈孟豪全休3个月，一审法院确认陈孟豪的误工时间为162天即住院72天连同全休3个月）；5、营养费根据陈孟豪伤情及治疗状况，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6、交通费根据陈孟豪伤情及治疗状况，一审法院酌定5000元；7、安装假肢总费用以20年计算为宜，之后需要安装辅助器具的，陈孟豪可另行起诉。（1）按照第一次安装假肢每年维护费用为假肢费用的8％，每次新假肢第一年不需要维护，假肢每4年更换一次、硅胶套每2年更换一次。则第一次安装的假肢为116000元，第一次假肢维护费用为27840元（116000元×8％×3年）。余下三次的假肢更换及维修费用为250728元（83576元/次×3次），硅胶套费用为68000元（8500元/次×8次），共计462568元；（2）按照初次安装假肢需要40天，需两人陪护；每次更换新假肢需15天，每次假肢保养时间5天；住宿费用80元/人/天、餐费10元/人/餐；假肢初次装配结束后，需6至8个月的适应期，需1人陪护。则第一次安装假肢的伙食补助费4000元（100元/天×40天）。护理费8000元（40天×100元/天×2人），陈孟豪主张该护理费按1人计算为4000元，未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误工费1700元（上述第2点根据医嘱一审法院支持陈孟豪的误工费至2017年11月19日，而陈孟豪是在2017年10月27日安装假肢的，初次安装假肢需40天，故该40天的误工费有23天是重复，应当予以扣除。故该误工费应当按照17天计算，陈孟豪主张100元/天未超出土木工程建筑业收入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住宿费6400元（40天×80元/天×2人）。陪护人餐费2400元（40天×10元/餐×3餐/天×2人）。假肢初配结束后有8个月适应期，期间1人护理，护理费为24000元（8个月×30天×100元/天）。第一次安装假肢之后的护理费4500元（15天×3次×100元/天×1人）。第一次安装假肢之后的误工费4500元（15天×3次×100元/天）。第一次安装假肢之后的住宿费4800元［（每次更换新假肢需15天＋每次假肢保养时间5天）×3次×80元/天］，共计56300元；8、伤残鉴定费2720元；9、伤残赔偿金409750元（按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根据伤残程度计算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陈孟豪伤残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4万元，以上共计1242678.54元。本案系身体权纠纷，陈孟豪主张工伤鉴定费由河南一意公司、靳国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予以赔偿，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对陈孟豪的损失1242678.54元，河南一意公司应当赔偿给陈孟豪。扣除他人支付给陈孟豪的37万元，河南一意公司尚应赔偿陈孟豪872678.54元。至于陈孟豪收到的37万元，属支付人之间的内部关系，由支付人另行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河南一意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孟豪赔偿损失共计872678.54元；二、靳国安对上述第一项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孟豪超出上述范围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144元，减半收取14572元，由河南一意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提交了一份《关于营改增问题的请示函》扫描件，拟证实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将工程授权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组织实施是合法的，已经业主同意。经质证，陈孟豪称，该份请示函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已过了举证期限，对其“三性”不予认定，且该请示函并没有明确说明案涉桥梁的业主同意将案涉工程分包给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河南一意公司及靳国安称，其同意陈孟豪的质证意见，该函件盖章单位的项目部就是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的内部机构，该证据是当事人的陈述，不能作为证据证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的主张成立。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称，该请示函盖有两个印章，一个是建设单位（广东省南粤交通龙怀高速公路管理中心英怀管理处），一个是项目部的，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授权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组织实施是业主建设单位知晓并同意的。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印发时间是2019年8月9日。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健康权纠纷，一审法院定性为身体权纠纷欠准确，本院予以纠正。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陈孟豪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害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认定陈孟豪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为二十年是否合理；3.一审判决认定陈孟豪的护理费及误工费是否正确；4.陈孟豪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哪一年度的赔偿标准计算。关于陈孟豪在本次事故中受到的损害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是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双方于2016年4月4日签订《工程任务书》，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将其中标的土建工程委托给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负责具体施工。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与河南一意公司签订《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桥2-1队）》及《桥梁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约定将广东龙怀高速TJ37标桥梁下构施工工程分包给河南一意公司，工程期限为2016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0日。虽然陈孟豪于2017年2月12日起在该工程合同段从事桥墩滑模工作，但根据《桥梁工程施工合同（桥2-1队）》，河南一意公司实际上已自2016年12月起在该工程合同段进行施工。此外，结合陈孟豪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其在载明“劳务队伍：河南一意公司”的工资表上签领工资的事实，应认定陈孟豪与河南一意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河南一意公司应对陈孟豪在本案事故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河南一意公司及靳国安认为陈孟豪属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的劳务派遣，河南一意公司与陈孟豪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由于河南一意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法定代表人靳国安所提交证据不能证实其与河南一意公司的财产并未混同，故靳国安应对陈孟豪的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孟豪主张因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的吊车在安装模板时操作不慎，导致其被砸伤，应由该两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及河南一意公司均属具备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陈孟豪未能举证证实其与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或中交一公局厦门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或对其受伤存在过错责任，其主张该两公司对其在本案事故中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孟豪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应由河南一意公司及靳国安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陈孟豪安装残疾辅助器具的赔偿期限为二十年是否合理的问题。广州恩德莱康复器具有限公司具备假肢和矫形器（辅助器具）生产装配企业资格，该公司出具的《陈孟豪假肢适配证明》载明，假肢更换年限建议至75周岁。陈孟豪受伤时尚未满23周岁，结合我国的人均预期寿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陈孟豪主张其更换假肢的年限应计算到75周岁，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安装假肢总费用以20年计算，之后需要安装辅助器具的，可另行起诉，该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陈孟豪构成六级伤残，其首次安装假肢后每4年更换一次，假肢更换及维修费用为83576元/次；并需配置专用锁具型硅胶套，价格为8500元，每2年更换一次。据此，陈孟豪第一次安装假肢之后的具体费用如下：1.陈孟豪第一次安装假肢时23周岁，假肢每4年更换一次、硅胶套每2年更换一次，计算至75周岁，即假肢需要更换13次，硅胶套需要更换26次，按每次假肢更换及维修费用83576元/次、硅胶套费用8500元/次计算，假肢更换费用及维修费用为1086488元（83576元/次×13次），硅胶套费用为221000元（8500元/次×26次）。2.第一次安装假肢之后的护理费19500元（15天×13次×100元/天×1人）；误工费19500元（15天×13次×100元/天）；住宿费20800元[（每次更换新假肢需15天＋每次假肢保养时间5天）×13次×80元/天]。关于一审判决认定陈孟豪的护理费及误工费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陈孟豪的残疾等级、住院天数（72天）、护理人数、参照本地护工10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按照土木工程建筑业73670元/年为标准，根据《人身损害受伤人员误工损失日评定准则》“10.6肢体离断90日”以及陈孟豪住院72天连同医生建议全休3个月的误工时间（即162天）来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孟豪主张护理及误工时间计至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之后的开庭时间（2019年7月2日）共753天及以月平均工资6662.5元为标准计算误工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孟豪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哪一年度的赔偿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及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的规定，本案一审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18年10月18日，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9年7月2日，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的时间为2019年7月2日，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印发时间是2019年8月9日。因此，在计算陈孟豪的残疾赔偿金时适用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应为《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数据，一审法院适用《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支配收入40975元/年的标准计算陈孟豪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孟豪主张应适用《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孟豪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陈孟豪的伤残等级，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万元，属合理范畴，本院予以维持。对一审法院认定、计算无误的其他费用，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河南一意公司应当赔偿陈孟豪的损失2281438.54元，扣除他人支付给陈孟豪的37万元，河南一意公司尚应赔偿陈孟豪1911438.54元。至于陈孟豪收到的37万元，属支付人之间的内部关系，由支付人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本案损失认定有误，致实体处理部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河南省一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陈孟豪的上诉请求理据充足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4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8）粤1224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省一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陈孟豪赔偿损失共计1911438.54元；三、靳国安对上述第二判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孟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债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144元，减半收取14572元，由河南省一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840.21元，由河南省一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3292.84元，陈孟豪负担2547.37元。上述案件受理费应由给付义务人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核算支付，法院不作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俏颜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苏振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苏翠华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