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解放路二段**。 法定代表人：杨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后军，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四川时代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福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黄河新区廷河路与天山路交汇处东南角 法定代表人：梁忠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华忠，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福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2017）川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华西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8月10日作出（2018）川民终56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川06民初68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12月31日，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6民初135号判决，双方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审理了本案。华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福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福庆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12016807.6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16%计算并支付至付清之日；2.变更原判第二项，增加判决福庆公司对已经退还的180万元保证金逾期退还承担利息2.6万元；3.撤销原判第六项中涉及工程进度款利息数额，改判为承担利息共计250万元；4.鉴定费诉讼费分担由华西公司承担太多，请求纠正。 事实和理由：一、《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了付款周期及节点，并约定了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双方合同对逾期支付工程款所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有效，对双方有约束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双方是否在约定的时间内完成结算，并不影响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工程完工并验收交付，作为建设方即具有了支付工程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的义务。二、原审判决对逾期退还180万元保证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华西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支付200万元保证金给福庆公司，合同约定保证金退还的时间节点，福庆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退还保证金，应支付相应利息。三、华西公司在一审中举出了工作联系函、产值报表、结算书等足以证明产值审核的时间、额度，足以证明福庆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原审判决对福庆公司已经支付的1.52亿元因逾期支付所产生的利息不予支付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对诉讼费及鉴定费分配不当，清依法纠正。华西公司变更诉请后减少了诉讼标的，应按照《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退案件受理费约5万元。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而不是各自承担50%。保全费应全部由福庆公司承担。 福庆公司辩称，一、福庆公司不存在逾期支付工程尾款的情况，华西公司要求对工程尾款12016807.68，按照16%支付逾期利率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需承包人提供的相关竣工资料提交完毕，并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可和结算办理完毕后，发包人在90天内分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因未办理完毕结算，故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二、双方签订的《〈“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未按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二是华西公司主张退还的180万元保证金利息已过诉讼时效。三、华西公司请求计算已付进度工程款逾期利息，与约定不符。华西公司并未举出证据证明福庆公司在工程款审定后存在未付款的情形。按照一审认定的案涉工程总款169246988.33元，竣工验收支付至85%计算，福庆公司应支付进度款143859940元，福庆公司已付款为152152771元，已经超额支付。 福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福庆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为9258813.54元，福庆公司不应当向华西公司承担资金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10.5条约定，承包人合理建议降低了合同价格约定为不奖励，二是华西公司选用的优质材料已经结算过；三是华西公司并未降低项目成本，反而通过采用优质材料覆膜胶合板增加了工程造价；四是《补充协议书》约定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不应计算并未实际产生的与抹灰等相关费用，补贴费用和金额不符合公平原则，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具体构成和来源。二、福庆公司不应当支付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一是《补充协议书》12.4.1条约定工程竣工资料提交完毕并经相关行政部门认可结算完毕后发包人在90天分批支付至结算金额97%，但直到现在双方都未对结算达成一致意见，福庆公司不应当承担欠付工程款利息；二是由于总工程款金额未定，即使质保金退还部分已经到期，但是由于无法确定质保金金额，该情况并非福庆公司造成，也不应支付质保金占用利息。三、福庆公司不应承担退还华西公司保证金的占用利息。一是双方签订的《〈“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未按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二是华西公司主张退还的180万元保证金利息已过诉讼时效。四、福庆公司不应支付停工损失。一是福庆公司证明了2015年4月中旬至5月中旬，福庆公司一直在进行施工，不存在1-3#楼停止施工的情形；二是华西公司出示停工期间损失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其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华西公司辩称：一、关于补贴费用问题，原审法院考虑了福庆公司利益，鉴定机构也充分平衡了福庆公司利益，即使按照此补贴费用，仍然少计算了工程造价。《补充协议书》）第109页10.5条约定与鉴定补的贴费用2843292.93元毫无关系。二、福庆公司应当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华西公司认为《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2.4条明确约定了付款周期及节点，并在12.4.4条约定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方式，福庆公司应当支付未付工程款利息。三、福庆公司应承担退还华西公司保证金的占用利息。原审判未采纳华西公司提供的具有效力及证明力的证据及双方对账情况，以“双方当事人对进度的确认存在一定分歧和时间差”为由判决逾期退还180万元保证金利息不予支持是错误的。 华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福庆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3300000元及该款项的利息264000元（利息从2015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12%、16%分段计算至2017年6月9日），后续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本息之日止；2.判决福庆公司支付停工损失856313元；3.判决福庆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4550000元（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及该款项资金利息1482000元（该利息从2017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12%、16%分段计算至2017年6月9日），后续利息计算至被告付清本息之日止；4.判决确认原告对“花雨树”项目总包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华西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决被告支付工程进度款847230元以及已付进度款约152000000元的逾期支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至2019年11月25日，利息为2848000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11月26日起，以84723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判决被告支付工程尾款12450000元［计算方式：参照鉴定结论（31492912.4元＋2843292.93元＋有争议的1320000元＋双方确认的134910783元＝170567000元）×97%-已支付152152771元-进度款84722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0月6日起按年利率1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判决被告退还已经到期的质保金4094000元及利息（以204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2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15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1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047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15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1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判决被告赔偿停窝工及因分包单位原因导致工期延误的损失，其中因停窝工造成的损失856313元，因分包原因导致工程款不能及时收回的利息损失225000元（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5%计算2个月利息）；五、判决被告退还保证金20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包括逾期退还保证金利息、工期延误导致保证金退还延误的利息损失（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合计人民币58700元，此后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支付至付清之日止］；六、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保全担保费60041元及鉴定费；七、判决原告对其承建的位于德阳市黄河片区折价或拍卖的价款在欠付的工程价款18414300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八、判决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8日，福庆公司（发包人）与华西公司（承包人）签订《“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双方就“花雨树”工程施工及相关事项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第1.1条工程名称：“花雨树”地块总承包工程。第1.5条工程内容：设计施工图纸及其说明范围内的工程内容。第1.6条建筑面积：建筑面积约135624平方米（其中地上建筑面积约103624平方米，地下室建筑面积约32000平方米）。第1.7条工程承包范围：本工程招标图纸范围内的土建、装饰、水电安装工程（不包含土石方开挖、地基处理、降水、基坑护壁、地下室卷材防水工程、外墙内保温、铝合金门窗、防火防盗门、楼梯阳台栏杆、外墙干挂花岗石、化粪池、电梯、消防、通风及其他二次装修工程等，具体的施工范围详见双方签字认可的施工图）。第2条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9月10日（实际以监理下发的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5月3日，工期总日历天数600天。第4.1条签约合同价：暂定1.8亿元。第4.2条合同价格形式：总价下浮计价合同，下浮方式按专用条款约定执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5条合同文件的优先顺序为：补充协议及合同协议书、施工过程中的往来函件及会议纪要、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其附录、专用合同条款及其附件、通用合同条款、技术标准和要求、图纸、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或预算书、其他合同文件。第10.1条关于变更的范围约定：增加或减少合同中任何工作，或者追加额外的工作；改变合同中任何工作的质量标准或者其他特性，承包人应执行发包人的工程指令。第12.1条合同价格形式第12.1.1条执行2009《四川省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及相关配套文件，待施工图会审后75日内，承包人提交施工图预算，发包人在收到提交施工图预算60日内与承包人完成施工图预算核对，经发承包双方确认后形成预算工程量清单，并作为进度款支付和工程结算的依据。按上述方式计价后，结算总价下浮6%作为最终结算价格（其中钢材、砼、电线、电缆、安全文明施工费、规费、税金、认质认价材料不下浮）。综合单价包含的风险范围：（1）人工费调整：施工期间（2015年6月以前，含6月）人工费按川建价发（2014）16号文德阳市旌阳区作调整，2015年6月以后（不含6月）施工期间因政策性文件要求调整的，发包人根据政策文件分阶段进行调整。（2）砼不论采取何种输送方式，均按合同清单综合单价执行，不予调整。第12.4.1条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周期约定：（1）地下室基础分部工程至±0，支付审定已完产值的75%；（2）地上主体结构取得主体验收合格报告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审定已完成产值的80%；（3）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并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后，发包人在收到监理人签字的进度产值15个工作日内完成审定，7个工作日内按审定已完量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4）承包人提供的相关竣工资料提交完毕并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可和结算办理完毕后，发包人在90天内分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余款3%作为质量保修金；（5）应扣除发包人垫付的水电费及承包人的违约罚款。第12.4.4条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如承包人未在规定期限内获得工程款，则随后15个工作日视为宽限期（其中第一次付款宽限期为5个工作日）；在宽限期内，承包人不得向发包人追计工程款并且不计利息，而应维护正常施工，超过宽限期后15个工作日内的，承包人可按年息12%计算应付未付部分资金利息，超出宽限期15个工作日以上的，承包人可按年息16%计算应付未付部分资金利息，超出宽限期30个工作日以上的，由双方协商确定。第14.2条竣工结算审核，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收到竣工付款清单后50日内。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竣工结算审核完成后的90日内分批支付。第15.2条缺陷责任期的具体期限：2年。第15.3条质量保证金：结算总价的3%。第15.3.2条关于质量保证金的补充约定：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质量保证金的40%，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15日内退还保证金的40%，在防水保修期到期后15日内退还剩余质量保证金20%。第19.8条约定所有分包工程均实行分包人对总包人负责，总包人对发包人负责的责任制，总包人应对整体工程质量、安全、工期、文明施工等负总承包管理责任。本合同总的总包人即为承包人……有责任和义务协调管理各分包人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并针对项目现场实际制定分包管理办法。 2014年9月20日，福庆公司（发包人）与华西公司（承包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由华西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分四次，第一次支付进度款时一并退还总保证金的50%，即1000000元；主体封顶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总保证金的20%，即400000元；外架全部拆除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总保证金的20%，即400000元；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总保证金的10%，即200000元。协议还对《“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中付款周期及承包人违约解除合同的特别约定等内容作了修改。 “花雨树”项目4、5号楼及相应地下室工程于2014年9月19日开工建设，3号楼及相应地下室工程于2014年11月6日开工建设，2号楼及相应地下室工程于2014年11月18日开工建设，1号楼及相应地下室工程于2014年12月1日开工建设。 2016年12月13日，“花雨树”项目1、2、3、4、5号楼及相应地下室工程经建设、监理、施工、设计、勘察等单位共同验收质量合格。华西公司与福庆公司对案涉工程已交付的事实无争议，但因未办理工程移交手续故无法确定交付时间。2017年5月起福庆公司陆续向购房者交房。 华西公司与福庆公司对1-3号楼的建筑工程、建筑措施、装饰涉及到的工程量进行核对，形成工程量核对单，并有双方工作人员在工程量核对单上签字。 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经核对，均认可案涉工程土建工程结算金额为120271583元、安装工程结算金额为14639200元。福庆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2152771元。华西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向福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福庆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13日和2015年9月2日向华西公司退还1000000元及800000元，尚余20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 一审法院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综合认定如下： 一、工程款争议 双方有争议部分如下：1.地下室无机涂料；2.1-5号楼主楼无机涂料；3.1-5号楼主楼室内墙面天棚腻子；4.1号楼室外百叶乳胶漆；5.1-5号楼主楼室外墙面天棚腻子；6.1-5号楼主楼外墙真石漆；7.1-5号楼主楼及地下室模板；8.1-5号楼主楼及地下室天棚及剪力墙打磨费用；9.泵送费；10.输送泵服务费；11.1-5号楼及地下室门窗栏杆破坏二次修补；12.帮消防、保温等分包单位修补以及施工及未交电费；13.1-3号楼主楼及地下室措施钢筋。 一审诉讼中，华西公司申请对上述争议部分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后通过公开摇号选定四川海洪建设工程造价审计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洪公司）作为鉴定机构，对上述争议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该公司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四川海洪鉴定【2019】-9728号《德阳花雨树项目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地下室无机涂料，鉴定金额2606415.91元；2.1-5号楼主楼无机涂料，鉴定金额529149.45元；3.1-5号楼主楼室内墙面天棚腻子，鉴定金额3085312.33元；4.1号楼室外百叶乳胶漆，鉴定金额0元；5.1-5号楼主楼室外墙面天棚腻子，鉴定金额1341128.75元；6.1-5号楼主楼外墙真石漆，鉴定金额1705398.76元；7.1-5号楼主楼及地下室模板，鉴定金额20185335.98元；8.1-5号楼主楼及地下室天棚及剪力墙打磨费用，鉴定金额0元；9.泵送费，鉴定金额677765.5元；10.输送泵服务费，鉴定金额195988.67元；11.1-5号楼及地下室门窗栏杆破坏二次修补，因证据材料不足，二次修补发生的工程费用无法核算；12.帮消防、保温等分包单位修补以及施工及未交电费，因提供证据材料不足，该项工程费用无法核实；13.1-3号楼主楼及地下室措施钢筋，鉴定金额1166417.05元。委托鉴定范围内的鉴定金额为31492912.4元。另外，鉴定机构认为，该项目工程图纸要求天棚和墙面做水泥砂浆抹灰，在施工过程中，施工单位选用优质材料，投入更多的人力成本，使天棚和挡墙未做水泥砂浆抹灰也满足设计图纸要求，降低了项目成本，节约工程造价4193954.21元。天棚和挡墙未做抹灰的部分宜给予补贴，未抹灰的模板面积为205143.79平方米，鉴定机构建议按13.86元/㎡计算，补贴金额为2843292.93元。鉴定费用共计283436.21元，由华西公司预交。 华西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1.真石漆组价及工程量计算有误，1-5号楼主楼外墙真石漆的单价中未包含腻子价格，1-3号楼真石漆工程量应当以实际核算量计，以上共计570952.47元，应予调增。2.模板应当以清水模板计价，即使按照普通模板加补贴的方式计算，也应以实际核算量计，且对剪力墙与框架柱均未做水泥砂浆抹灰也应当进行补贴，以上共计751557.3元，应予调增。综上，华西公司认为应以鉴定金额31492912.4元+鉴定补贴2843292.93元+上述两项1320000元认定争议部分工程款。 福庆公司对《鉴定意见书》质证认为：1.涂料、腻子、真石漆类应当按照综合单价计价而不应当套用定额。2.泵送费、输送泵服务费未实际发生，且根据合同约定，无论采用何种输送方式，按综合单价执行，不予调整，不应当计取泵送费和输送泵服务费。3.未抹灰部分不应加算补贴，首先，施工单位选用优质材料在项目结算中已经按实计算了，不抹灰大大降低了施工成本。第二，项目开工前就要求砼面不抹灰。第三，双方合同约定，承包人合理建议降低了合同价格，不予奖励。第四，天棚、挡墙未做抹灰部分的补贴无法定标准，因此不应当给予补贴。 对华西公司和福庆公司的质证意见，海洪公司出具了《关于当事人提出质证意见的回复》四川海洪造价鉴定函【2019】03号。该函件中海洪公司对华西公司的质证意见回复如下：1.技术核定单第005号提出1-5号楼浅米色外墙漆变更为浅米色真石漆，鉴定意见书已计取真石漆费用。提供造价鉴定资料中未找到真石漆部位施工了耐水腻子层的证据。2.1-3号楼真石漆、模板等项目的工程量当事人已进行过核对签字确认，并且“原告在2018年12月19日书面质证意见中也表述其涉案工程量核对无误签字”，鉴定机构在鉴定时采用当事人认可的工程量。3.未抹灰模板范围计算依据“建设单位、监理单位对花雨树项目施工现场进行核查，确定花雨树项目所有的顶棚和地下室挡土墙面未按图纸要求抹灰”。对福庆公司的质证意见回复如下：1.福庆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认价表中装饰材料的认价时间，多数是工程竣工验收后在进行的认价（其中包括成品腻子，真石漆等材料），因福庆公司与华西公司提供的认质认价单内容不一，福庆公司提供的认质认价单上手写备注“综合单价”，华西公司未认可，故海洪公司不按综合单价计价。2.案涉工程《混凝土浇筑方案》明确混凝土浇筑采用HBT60型混凝土输送泵，按合同约定计价原则，泵送费、输送泵服务费属于工程造价范畴，其费用应计取。3.2017年1月19日“关于花雨树部分施工内容施工情况的核查专题会议记录：第6、7条明确，本项目天棚、挡墙虽然未做抹灰，但在施工过程中已按行业通行做法采取了相应技术措施，增加了劳务费用和周转材料成本，同时面层涂料施工也采取了技术措施并在局部增加了施工编数，其施工质量能满足设计使用功能要求，应按设计图纸进行结算”。海洪公司根据会议内容对超出常规施工而增加的劳务费和周转材料成本提出建议处理意见。 华西公司提交施工图及现场照片一组，拟证明案涉工程真石漆部位施工了耐水腻子层，应当计取腻子单价。福庆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并且认为，即使该照片是真实的，也只能反映局部的施工情况，不能反映全部工程情况。 福庆公司提交编号011#《材料（设备）认质、认价确认单》，拟证明相关材料为综合单价而非材料单价，不应当套用定额。华西公司质证认为，对该确认单的真实性有异议。 一审院认为，双方对鉴定意见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工程量计算、材料价格认定、泵送费、输送泵服务费计取、模板补贴等方面：1.关于工程量争议，虽然华西公司主张双方确认的1-3#楼工程量核对单上工程量与实际测量结果之间存在差异，但该工程量核对单系由双方当事人在诉讼前进行核对形成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华西公司现未否认工程量核对单上该公司的签字及该工程量核对单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认为，该工程量核对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依据，鉴定机构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作为鉴定依据并无不当。2.关于材料价格，双方当事人均向法院提交了2017年9月12日的《材料（设备）认质、认价确认单》。双方提交的认质、认价单均对镀锌钢丝网、止水钢板、真石漆、钢丝网、内墙成品腻子膏、外墙成品腻子膏等材料的单价进行了载明。两份认质、认价单均系打印件，但福庆公司提交的认质、认价单上真石漆、内墙成品腻子、外墙成品腻子三项材料处出现手写“（综合单价）”字样，福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手写“（综合单价）”经华西公司认可或经双方协商一致形成，故对其要求真石漆、涂料、腻子采用综合单价计价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真石漆是否计取腻子价格，华西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施工的真石漆部分加盖腻子，故对其主张真石漆组价中加计腻子价格不予支持。3.关于泵送费及输送泵服务费，该两项费用系案涉工程必然发生的费用，且符合建设工程中混凝土不包含泵送费、输送泵服务费的行业惯例，故对于福庆公司不应计算泵送费、输送泵服务费的意见不予采纳。4.关于模板补贴，虽然华西公司无法证明其已按照清水模板施工，但因其使用优质材料，使工程质量优于普通模板又节约较大造价成本，若仅以普通模板计价较为不公，故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关于加计补贴的建议，但补贴范围应以双方此前确认送交鉴定的范围为限，华西公司主张未抹灰部分全部加计补贴及福庆公司主张不计补贴的意见，均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海洪公司出具的四川海洪造价鉴定函【2019】03号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综上，案涉工程总造价169246988.33元（120271583元+14639200元+31492912.4元+2843292.93元）。 二、停工损失争议 华西公司主张停工损失，并提交了1.2015年4月10日德阳市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华西公司发送的《违法建设工程项目停止施工通知书》，责令华西公司立即停止施工，补办齐全工程建设施工相关手续后，恢复施工。2.《施工确认单》（编号：2015-03号）该确认单载明，华西公司要求福庆公司对项目因建设单位资金不足及未及时办理二期项目施工许可证对工程工期造成滞后的事项进行确认，华西公司提出由福庆公司对造成的工期损失至少82天予以确认，并将节点及总工期进行顺延。福庆公司项目工程部人员戴敏于2015年5月21日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监理意见为“拖延工期情况属实，费用及工期由业主确定”。3.《施工确认单》（编号：2015-04号）载明，华西公司要求福庆公司对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的停工损失予以确认，期间实际停工24天，停工期间的经济以及工期损失（附表），福庆公司项目工程部人员戴敏于2015年5月28日签署“情况属实，具体经济损失请成控部给予核实”的意见，监理意见载明“停工情况属实，费用由业主确定”。关于附表，华西公司先后提交过两份表格，在原审即（2017）川06民初68号案件中，华西公司提交的系费用总计为424553.01元的附表-1，后其变更诉讼请求又提交费用总计为856313元的附表-2，该两份附表均系华西公司单方制作，所涉损失项目均相同，仅人工费存在差异，其中费用总计为424553.01元的附表人工费用为每天35元，费用总计为856313元的附表人工费用为每天120元。对此，华西公司陈述，系由于实际向工人按每日120元发放，故该公司重新主张了停工损失。在本案中，华西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费用总计为424553.01元的统计表，直接按费用总计为856313元的停工损失统计表，主张停工损失为856313元，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工程机械、周转材料等的租赁合同，民工工资发放汇报单等，欲证明实际停工损失为856313元。 福庆公司质证认为，华西公司提交的工程机械、周转材料等的租赁合同所载时间与停工时间不相吻合，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对民工工资发放汇报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福庆公司主张不存在停工事实，为证明其反驳主张，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监理日记及工作联系函件等证据。华西公司对其证据均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华西公司提交的《违法建设工程项目停止施工通知书》《施工确认单》（编号：2015-03））及《施工确认单》（编号：2015-04）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具有关联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华西公司提交的附表与其在（2017）川06民初68号案件中第一次提交的不一致，金额出现较大差异，且无法证明附表数据已经福庆公司确认，故对附表不予确认，《租赁合同》及民工工资发放回报单无法核实真实性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不予确认；福庆公司提交的监理日记及工作联系函，均形成于福庆公司相关人员签订《施工确认单》（编号：2015-03）及《施工确认单》（编号：2015-04）之前，无法推翻两份《施工确认单》确认的停工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合上述确认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4月10日，德阳市旌阳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向华西公司发出《违法建设工程项目停止施工通知书》，载明因“花雨树”项目1、2、3号楼没有按照程序办理建设工程建设的相关手续，故责令停止施工，补办齐全相关手续后方可恢复施工。2015年5月18日，华西公司向福庆公司发出《施工确认单》（2015-03），要求对项目因建设单位资金不足及未及时办理二期项目施工许可证对工程工期造成滞后的事项进行确认。华西公司提出由福庆公司对造成的工期损失至少82天予以确认，并将节点及总工期进行顺延，福庆公司项目工程部人员戴敏于2015年5月21日签署“情况属实”的意见，监理意见为“拖延工期情况属实，费用及工期由业主确定”。5月26日，华西公司再次向福庆公司发出《施工确认单》（2015-04），要求福庆公司对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5月13日期间的停工损失予以确认，期间实际停工24天，停工期间的经济以及工期损失（附表），福庆公司项目工程部人员戴敏于2015年5月28日签署“情况属实，具体经济损失请成控部给予核实”的意见，监理意见载明“停工情况属实，费用由业主确定”。 一审法院认为，华西公司与福庆公司签订的《“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13日完成竣工验收，福庆公司应当按约支付相应款项。 一、关于福庆公司欠付工程进度款及其利息、已付款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华西公司认为，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完成并取得竣工验收报告后，发包人在收到监理人签字的进度产值15个工作日内完成审定，7个工作日内按审定已完量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按照合同金额1.8亿计算，福庆公司在此节点尚余847230元进度款未支付，且此前支付的152152771元已付款均未按节点支付，故按照双方关于逾期付款按照年利率1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福庆公司应当分笔分段自每节点逾期之日起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进度款问题。依照鉴定意见金额及双方无争议部分金额，案涉工程总造价应当为169246988.33元（120271583元+14639200元+31492912.4元+2843292.93元），由此计算福庆公司第三笔应付进度款为143859940.08元（169246988.33元×85%），因福庆公司已付工程款达152152771元，不存在欠付进度款的问题，故华西公司要求福庆公司支付欠付进度款及其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已付工程款152152771元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双方关于进度款支付的约定，每笔进度款支付均以福庆公司“审定”为前提，现华西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福庆公司对每笔进度款的审定时间，其分笔分段计算利息均是以其自己报送的节点为起算点，而此节点并非福庆公司确认的节点，再考虑到实际施工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进度的确认存在一定分歧和时间差及双方付款习惯等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华西公司主张已付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不应得到支持。 二、工程尾款及利息如何确定。1.关于工程尾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专用合同条款第12.4.1条约定“承包人提供的相关竣工资料提交完毕并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可和结算办理完毕后，发包人在90天内分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余款3%作为质量保修金。”现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13日完成竣工验收，经造价鉴定案涉工程总造价169246988.33元，由此认定福庆公司欠付工程尾款12016807.68元（169246988.33元×97%-152152771元）。2.关于利息起算时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就案涉工程办理工程移交手续，无法确定工程确切交付时间，但案涉工程从2017年5月起由福庆公司陆续交付购房人，由此推算案涉工程交付时间至迟应当在2017年5月之前，应付工程款利息时间最晚应从2017年5月起算，但华西公司在诉讼中仅主张从2017年10月6日起算，鉴于此主张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华西公司主张之日即2017年10月6日作为应付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3.关于利率标准。双方在协议第12.4.4条中约定了发包人逾期支付进度款的利息计算方式，该约定系针对逾期付款所设定的违约责任，华西公司主张按此约定计息，应当证明福庆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情况。如前所述，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为“承包人提供的相关竣工资料提交完毕并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可和结算办理完毕后，发包人在90天内分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7%，”双方以“结算办理完毕”作为付款条件，而事实上双方在竣工验收后因分歧过大并未办理结算，福庆公司支付尾款的条件尚未成就，其未支付尾款并不构成逾期付款，不应当按照逾期付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本案利息应当分段计算。综上，福庆公司应当向华西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2016807.68元，并以12016807.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0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016807.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 三、关于工程质量保证金退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第15.3条和第15.3.2条约定，结算总价的3%作为质量保证金，竣工验收合格满一年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质量保证金的40%，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15日内退还保证金的40%，在防水保修期到期后15日内退还剩余质量保证金20%。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13日通过竣工验收，故福庆公司应当向华西公司退还8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4061927.72元（169246988.33元×3%×40%+169246988.33元×3%×40%）。关于逾期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约定逾期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但福庆公司确实存在逾期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情况，故一审法院酌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对华西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12%及年利率16%分段计算的主张不予支持。即第一笔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应当以2030963.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华西公司主张的2018年1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30963.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第二笔工程质量保证金的利息应当以2030963.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30963.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 四、关于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庭审中，华西公司和福庆公司均认可，华西公司于2014年10月16日向福庆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福庆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2015年9月2日退还履约保证金800000元，尚余200000元履约保证金未退还。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分四次，第一次支付进度款时一并退还1000000元，主体封顶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400000元，外架全部拆除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400000元，竣工验收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200000元。案涉工程已于2016年12月13日通过了竣工验收，福庆公司应当向华西公司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因双方当事人未约定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华西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故利息应当分段计算：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关于华西公司主张的已退还履约保证金的逾期退还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次支付进度款时一并退还总保证金的50%，即1000000元；主体封顶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总保证金的20%，即400000元；外架全部拆除后15个工作日内退还总保证金的20%，即400000元。综合实际施工期间，双方当事人对进度的确认存在一定分歧和时间差等因素，一审法院认为，对已退还保证金的逾期退还利息不予支持。 五、关于停工损失的问题。1.关于停工事实认定。福庆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及监理单位人员均在《施工确认单》（2015-04）上签署了“情况属实”，可以确定福庆公司认可华西公司存在停工损失的情况，基于该施工确认单载明内容，确认华西公司停工天数为24天。2.关于停工损失具体金额认定。该《施工确认单》中福庆公司项目工程部人员戴敏签署“情况属实，具体经济损失请成控部给予核实”的意见，但未明确具体数额。华西公司虽主张《施工确认单》（2015-04）后附有“附表”，一审法院认为，其提交的损失统计表均系其单方制作，其先主张损失为424553.01元，后主张为856313元，增加部分仅体现在工人工资上，一审法院认为，虽华西公司所举停工损失的证据并不充分，但停工损失确实存在，经审查其第一次提出的金额为424553.01元的损失附表，所载项目及单价符合建筑行业一般标准，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停工损失424553.01元；3.关于分包导致逾期收款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第19.8条约定，所有分包工程均实行分包人对总包人负责，总包人对发包人负责的责任制，总包人应对整体工程质量、安全、工期、文明施工等负总承包管理责任。本合同总的总包人即为承包人……有责任和义务协调管理各分包人的工程进度、质量、安全文明施工，并针对项目现场实际制定分包管理办法。即使存在因分包单位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其责任也应当由华西公司自行承担。 六、关于华西公司主张的实现债权的费用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花雨树”项目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华西公司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福庆公司承担，故对华西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七、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工程交付的，应付款之日为交付之日。如上所述，工程交付最迟于2017年5月，福庆公司也未提出证据证明实际交付时间，华西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除斥期间，故一审法院确认华西公司就其已完工程的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承包人就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福庆公司尚欠华西公司工程款12016807.68元，应退工程质量保证金4061927.72元，故华西公司在对其已完成的德阳“花雨树”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16078735.4元（12016807.68元+4061927.72元）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华西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福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华西公司支付工程款12016807.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016807.6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0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2016807.6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二、福庆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华西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2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三、福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华西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4061927.7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30963.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月2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30963.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以2030963.8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2月28日计算至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2030963.8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该笔款项之日止）；四、福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华西公司支付停工损失424553.01元；五、华西公司对其已完成的德阳“花雨树”项目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在16078735.4元范围内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六、驳回华西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4062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83436.21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1249.11元，四川福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124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二审审理查明，除华西公司认为原判对涉及华西公司上诉请求中关于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利息这一部分所涉及的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楚也未进行审查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的没有异议。福庆公司对原判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因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福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欠付尾款的逾期利息的问题，《补充协议》12.4条虽约定了付款周期及节点，但《补充协议》约定承包人提供相关竣工资料完毕并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可和结算办理完毕后，方才支付尾款至结算金额的97%，由于本案工程款产生分歧，华西公司提供相关竣工资料后，最终结算并未办理完毕，最终导致尾款结算不能按照合同约定进行，因此本案关于工程欠付尾款的逾期利息的支付不能适用《补充协议》12.4条的约定；另一方面，案涉工程经过司法鉴定程序，按照前述认定的案涉工程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按照2017年7月7日工程备案资料交齐之后90日之内支付至工程款的97%并无不当。 关于福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履约保证金逾期退还产生利息问题，福庆公司认为华西公司提出180万保证金逾期退还产生利息的请求时间，即2019年12月16日已经超过了诉讼请求时效，该请求不应得到保护；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未约定未按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20万元未退还保证不应当计算逾期退还利息。 本院认为，因华西公司在一审中未请求180万保证金逾期退还产生利息，在二审中提出该项请求，超出了本案二审审理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20万未退还保证金逾期利息问题，双方虽未约定未按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但20万元保证金由福庆公司实际占有使用，基于公平原则，福庆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予以确认。 关于福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进度款逾期支付产生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产值支付的前提是福庆公司“按审定已完成产值”进行支付，该焦点关键在于双方是否在相应的时间内完成审定，以及在完成审定后，是否按照双方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约定履行。一方面，华西公司仅通过工作联系函、产值报表及结算书举证证明了己方审定金额及时间，但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福庆公司未在各个约定的支付时间节点内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法院不能仅凭其审定的金额及时间径行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另一方面，华西公司举出的工作联系函确为华西公司单方制作，且福庆公司未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福庆公司不应支付工程进度款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福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逾期退还产生的利息问题，本院认为，尽管案涉工程前期并未结算且并未约定质保金逾期退还利息，但华西公司正是基于无法完成结算起诉至法院，福庆公司占有使用应当退还的质保金是事实，一审法院由此认定从华西公司起诉之日起，酌情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及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鉴定报告》中“补贴费用”是否应当计入工程造价问题，本院认为，因华西公司采用清水模板经施工组织设计审定，并非属于《补充协议书》10.5条约定的“承包人提出的合理化建议”，故不能适用该条约定内容，华西公司即便未采用清水模板，但其使用优质材料成本较高，使得施工图纸中要求的抹灰程序不用施工便可达到验收标准，鉴定机构虽没有对应的证据明确补贴金额的具体构成依据和来源，但基于平衡双方利益作出的“补贴费用”建议，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采纳鉴定机构关于该加计补贴的建议并无不当。 关于停工损失问题，福庆公司认为其不应当支付华西公司停工损失。一是因为福庆公司举证证明了2015年4月中旬至5月中旬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进行施工，不存在1-3#楼停止施工的情形。二是华西公司所举出的停工期间的损失证据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其损失问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华西公司认为其已经举证证明停窝工的事实，停窝工的时间为82天，并已经的到监理及甲方的确认，福庆公司对华西公司所举出的证据的真实性无任何异议，按照通用条款19.2条，发包人应在收到索赔报告28天内出具索赔处理结果，未出具的视为认可，华西公司的停工损失为85.6313万元损失。本院认为，福庆公司金提交的混凝土转运发票和双方函件等证据无法全面证明工程是否属于停工状态，华西公司提交的证据，得到了福庆公司及监理方的签字确认，具有较大证明力；华西公司前后提交附表不一致，欲证明因为工人工资变化导致诉请停工损失增加，一审法院采信华西公司最初提交的，对华西公司较为不利的附表，以此作为依据计算停工损失并无不当，不存在前后矛盾问题，福庆公司提交的监理日志、工作联系函均形成于福庆公司相关人员签订施工确认单之前，故无法推翻两份确认停工损失施工确认单所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停工损失并无不当。 诉讼费鉴定费问题，一审法院对华西公司变更后诉讼请求后的诉讼标的总金额与变更前的诉讼标的总金额差异不大，一审法院核实并按规定收取相应诉讼费，并无不当。一审受理费、及鉴定费，一审判决根据本案诉讼原因和责任，以及判决结果，判令双方各自承担一半案件受理费和鉴定费并无明显不当。 综上，华西公司和福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元，由中国华西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6234.89元，由四川福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8696.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惠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 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