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331刑初2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宝，男，1984年8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荔浦市。因犯强奸罪、猥亵儿童罪于2013年1月21日被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17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19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荔浦市看守所。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检察院以荔检公刑诉[2019]23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宝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荔浦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鸾英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并于2020年5月22日裁定中止审理，于同年8月7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4年6月，被告人袁宝的父亲周某以2000元的价格将98.6亩土地承包给孟耀忠、孟耀仪，租期70年，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租金变更为2万元，租期变更为20年。2017年孟耀忠、孟耀仪将该土地中的64.5亩、22.8亩以15万元、11.4912万元的价格转租给莫福德、汤新能等人。袁宝刑满释放后得知此事，与母亲潘某、姐妹袁某2、袁某1等人商议，于2018年初向荔浦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决确认周某与孟耀忠、孟耀仪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荔浦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袁宝等人的诉讼请求。袁宝等人不服判决上诉至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2018年12月18日，荔浦市撤县改市当天，袁宝与周某、潘某等人为此来到荔浦市人民政府门前拉横幅反映诉求，被门卫和公安人员阻止，荔浦市公安局对袁宝进行了训诫。之后袁宝提议到京上访，并收集相关的上访材料。2019年7月25日，袁宝与周某、袁某2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信访场所进行上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依法对其进行训诫，并将三人送至马家楼救济中心。荔浦市人民政府得知后组成以蒲芦瑶族乡人大主席李某1为组长并由相关部门的人员组成的6人劝返工作组到北京市对袁宝等人进行劝返。2019年7月30日，袁宝与周某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信访场所进行上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再次对二人进行训诫后又将二人送至马家楼救济中心，荔浦市劝返工作组得知后将周某劝返回荔浦，袁宝因此于2019年8月1日被荔浦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2019年8月19日，袁宝、周某、潘某、袁某1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信访地区进行非访，荔浦市政府再次组成劝返工作组到京劝返。荔浦市政府因袁宝、周某上京非访共花费人民币5万余元。 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横幅；训诫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等书证；证人袁某2、袁某1、李某1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袁宝的供述；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宝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悔改，造成严重后果，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宝对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罪名有异议，认为其没有到省级以上重要国家机关上访，只是到天安门地区上访，扰乱的是社会公共秩序而不是相关国家机关的工作秩序，其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不应受刑事追究。 经审理查明： 2014年6月，被告人袁宝的父亲周某以2000元的价格将98.6亩土地承包给孟耀忠、孟耀仪经营，租期70年，约定孟耀忠、孟耀仪可以转租。之后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将租金变更为2万元，租期变更为20年。2017年孟耀忠、孟耀仪将该土地中的64.5亩、22.8亩分别以15万元、11.4912万元的价格转租给莫福德、汤新能等人。袁宝刑满释放后得知此事，与母亲潘某、姐妹袁某2、袁某1等人商议，于2018年初向荔浦市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决确认周某与孟耀忠、孟耀仪签订的承包协议无效。荔浦市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袁宝等人的诉讼请求。袁宝等人不服判决上诉，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维持原判。为制造影响，向政府施压，2018年12月18日即荔浦市撤县改市当天，袁宝与周某等人来到荔浦市人民政府门前拉横幅反映诉求，被门卫和公安人员阻止，荔浦市公安局对袁宝进行了训诫。之后袁宝提议到京上访，并收集相关的上访材料。2019年7月25日，袁宝与周某、袁某2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信访场所进行上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依法对其进行训诫，并将三人送至马家楼救济中心。荔浦市人民政府得知后组成以蒲芦瑶族乡人大主席李某1为组长并由相关部门的人员组成的6人劝返工作组到北京市对袁宝等人进行劝返。2019年7月30日，袁宝与周某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信访场所进行上访，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再次对二人进行训诫后又将二人送至马家楼救济中心，荔浦市劝返工作组得知后将周某劝返回荔浦，袁宝因此于2019年8月1日被荔浦市公安局处以行政拘留五日。2019年8月19日，袁宝、周某、潘某、袁某1再次到北京市天安门地区非信访地区进行非访，荔浦市政府再次组成劝返工作组到京劝返。经统计，荔浦市人民政府因袁宝、周某上京非访共花费人民币52977.28元。2019年8月20日，袁宝被荔浦市公安局民警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提取笔录、随案移送的横幅一幅。证实荔浦市公安局蒲芦派出所民警从赖某处提取被告人袁宝在荔浦市人民政府门前展示的横幅一幅并随案移送。 2.证人周某、袁某1、袁某2的证言。共同证实因与同村孟耀忠、孟耀仪兄弟之间的山林租赁合同纠纷，其家人不服人民法院判决，先后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广场进行上访，其中袁宝去过三次、周某二次、袁某2与袁某1各一次。另证实袁宝和周某还于荔浦撤县改市当天去荔浦市政府门口拉了横幅。 3.证人李某1、蔡某、刘某1、曾某、刘某2、唐某、龙某、韦某的证言。共同证实袁宝因与孟耀忠、孟耀仪山林租赁合同纠纷，不服人民法院判决，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上访，荔浦市政府为此专门成立了包括上述人员在内的接访组到北京劝返接回袁宝等人，共花费5万余元。 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是广西天等县政府信访局的工作人员。2019年8月19日其接到自治区信访局的电话后赶到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协同桂林那边的政府工作人员对上访人员袁某1、袁宝等人进行劝返。 5.证人赖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荔浦市政府门卫。荔浦撤县改市的2018年12月18日8时许，政府的车队开进大院后，有一矮一老两个人走到市政府门口，矮的男子从包里拿出一幅写有“还我山林，我要吃住”的横幅拉开，其即上前制止并没收了横幅，后公安人员就将二人带离现场。经对人员照片辨认，其辨认出袁宝、周某即是拉横幅的二男子，并对收缴的横幅进行了指认。 6.被告人袁宝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述因家中与同村孟耀忠、孟耀仪的山林租赁合同纠纷及办理林权证等事宜，2019年7月下旬至8月19日期间，其与家人四次到北京天安门广场进行非法上访的事实和经过情况，非法上访的目的是为了引起国家领导人和媒体的关注，好给地方政府施加压力，解决上述事情。其因非法上访被荔浦市公安局行政拘留两次。此外，其和父亲周某还在2018年12月28日荔浦撤县改市的当天早上8时许到荔浦市政府大门处拉横幅，目的是制造影响，给政府施压。袁宝对在荔浦市政府门口所拉横幅进行了指认。 7.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被扣押的上访材料（包括土地租赁合同、土地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林权证、民事判决书、再审申请书、民事裁定书、投诉书、信访材料等）。证实荔浦市公安局民警从李某1处提取、扣押被告人袁宝在北京天安门地区上访时所携带的材料。 8.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实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治安大队对2019年7月25日到天安门地区上访的袁宝、周某、袁某2进行训诫；对2019年7月30日到天安门地区上访的袁宝、周某进行训诫；对2019年8月19日到天安门地区上访的袁宝、潘某、袁某1、袁碧进行训诫。 9.桂林市进京涉访人员劝返落地交接责任单（2019年）。证实荔浦市政府工作人员到北京马家楼接济中心劝返接回袁宝等人的情况。 10.荔浦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回执、解除拘留证明书、训诫书。证实荔浦市公安局对分别涉嫌非法上访的袁宝、周某、袁某1作出训诫，并于2019年8月1日、8月21日两次对袁宝作出行政拘留处罚。 11.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世纪坛医院急诊处方笺、北京1**院前医疗急救费用明细清单、北京市医疗门诊收费票据、银行卡消费记录单；飞机、火车、出租车、公交车、住宿、餐饮票据；荔浦市人民医院住院疾病证明书、住院费用清单、出院记录。证实荔浦市政府接访组人员到北京劝返接回袁宝等人和为治疗周某共支出52977.28元费用。 12.桂林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荔浦市信访工作联席会议办公室文件、进京接访人员名单。证实荔浦市政府按照桂林市政府的要求，就袁宝非法上访一事进行专题研究和处置，并成立专门的信访接待组。 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袁宝因犯强奸罪、猥亵儿童罪于2013年1月21日被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于2017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 14.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袁宝因涉嫌非法上访于2019年8月20日被荔浦市公安局民警带回该局办案执法中心接受调查，于次日被该局行政拘留十日，于同月31日被该局予以刑事拘留。 1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袁宝的基本身份信息，其对本案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以上证据，经过法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吻合和印证，能客观证明本案的犯罪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袁宝提出其行为不构成扰乱国家工作秩序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我国公民虽有向有关国家机关提出申诉控告的权利,但在行使上述权利时,必须遵守宪法和法律，不得损害国家和集体的利益。有关部门对袁宝的相关诉求已经查清事实并依法处理后，其因不服涉诉案件的处理结果，先是到当地政府门口以拉横幅的方式反映不合理诉求，之后又到北京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机关训诫后,明知天安门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能上访,又进京到上述非访场所上访,在被训诫并被行政拘留后，仍不改正，再次到上述非访场所上访，致使荔浦市人民政府多次从各部门抽调工作人员进京对其劝返,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严重影响了本地政府的正常工作秩序。其非访行为符合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的犯罪构成,应按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定罪处罚。被告人袁宝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宝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依法应当以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袁宝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袁宝被行政拘留两次共十五日，依法应予折抵刑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宝犯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10月15日止。） 二、随案移送的横幅一幅，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判长  张举武 审判员  刘明香 审判员  潘立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书记员  蔡艳萍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条第三款多次扰乱国家机关工作秩序，经行政处罚后仍不改正，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