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苏03民终4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博，男，汉族，1981年2月2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滨，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贵金属交易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与中心大道交口空港商务园**28-1-101。法定代表人：苏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淮海西路**。负责人：陆川，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雁，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爱松，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博因与被上诉人天津贵金属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贵金属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徐州分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15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晓滨、沈阳，被上诉人天津贵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维，被上诉人农行徐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雁、徐爱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上诉人认为，本案针对二被上诉人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不存在两个诉讼标的。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发生争执并要求法院作出裁判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本案的诉讼标的为上诉人参与天津贵金属公司组织的交易(非法期货交易)所形成的法律关系，这是一个包含有多个简单法律关系构成的复杂法律关系。在这个交易过程中，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徐州分行共同为上诉人参与的交易提供服务，同上诉人主要构成了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本案将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徐州分行共同作为被告起诉，法庭只要审查该交易是否由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徐州分行共同组织即可确定是否属于同一标的。根据天津贵金属公司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银商通业务合作协议》可以看出，案涉交易是农行和天津贵金属公司共同组织的，如果缺少了农行，案涉交易根本无法完成。其中农行在交易中的作用具体如下：(1)资金托管。农行为天津贵金属公司开设交易保证金账户，将所有在农行开户的投资者的保证金进行托管。(2)资金划转。上诉人向天津贵金属公司的汇款和取款，并不是通过银行柜台、ATM、网银转账等方式进行的，而是通过天津贵金属公司的交易软件中内置的资金管理模块，使用农行银商通功能中的入金和出金功能完成的。(3)交易结算。上诉人每笔交易完成后，由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共同完成对交易费用、交易盈亏的结算。(4)资金结算。在对上诉人的交易结算完成后，将上诉人交易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按照结算结果进行划转，完成资金结算。由此可见，案涉交易是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共同组织的，上诉人的诉讼标的系发生在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之间的同一法律关系。因此，本案中针对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的诉讼标的是共同的，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而不属于不同种类的诉讼标的，一审法院将本案诉讼标的认定为不同种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本案自在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先后两次被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裁定驳回起诉，均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徐州中院已经对上述问题做出了生效裁定，就程序而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属于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已无争议的必要，且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也无权再就这两个问题重新进行裁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关于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起诉条件系《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四个条件，本案起诉时亦全部满足。而《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关于不予受理的情形共有七种情形，该七种情形同本案均无任何关联。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驳回上诉人的起诉亦属适用法律错误。四、选择不同承担法律责任的方式系诉讼请求而非诉讼标的。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为确认上诉人在天津贵金属公司处的开户及在天津贵金属公司处发生的所有交易无效，由天津贵金属公司返还或赔偿上诉人损失，由农行承担连带责任。本案系基于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为上诉人提供服务所形成的争议，如果法庭最终认为服务合同无效，则涉及到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的法律责任承担的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无论上诉人对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选择何等承担法律责任，其前提条件都是当事人存在违约行为。只有在法庭审理查明了基本事实后，才涉及到上诉人对不同的当事人何等法律责任承担方式的选择问题，此时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可以在合同之债和侵权之债中自行选择。由于本案有两名被告，在这种情形下，是否可以对其中一人选择合同法律关系、一人选择侵权法律关系，法律并无明文禁止性规定，且即使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选择不当，也只能是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非驳回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定本案由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贵金属公司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裁定。第一，我们认为本案的诉讼标的不是共同统一的，不属于民诉法第52条规定的必要共同诉讼。根据上诉人的民事上诉状所列的事实理由，首先上诉人是在故意的扩张农行徐州分行的角色功能，是在有意的混淆。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天津贵金属公司作为交易所，是交易平台的提供方，未参与交易的主体，提供设施及服务，主要是提供交易软件供交易主体进行交易，另外提供交易的结算服务。实际上交易软件本身就具备功能来计算各个交易主体，天津贵金属公司本身不参与交易，因此天津贵金属公司与作为交易主体的上诉人王博之间，建立的是一种交易平台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正常来讲，交易的买卖双方可以直接结算货款，但是为了确保交易资金的安全，天津贵金属公司要求所有的交易主体应当把交易资金存放在交易所在银行开立的保证金专户里面，所以农行徐州分行与上诉人王博之间建立的是一个储蓄合同法律关系。因此从交易所的角色来讲，交易所是交易的组织者，提供与交易有关的服务，而农行徐州分行的角色是截然不同的，不参与交易的组织，不参与交易的结算，与交易没有任何的关系，只负责资金的划转。简言之，本案涉及的三方主体之间形成的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上诉人反复在上诉状里面强调，天津贵金属公司与农行徐州分行之间是共同组织交易，共同为交易提供服务。本案不是共同侵权案件，不应当去衡量天津贵金属公司和农行徐州分行之间的关系，而应该去衡量上诉人王博分别与天津贵金属公司和农行徐州分行之间形成的是什么法律关系，是否为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期间，王博明确了他与农行徐州分行之间的诉讼标的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那么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作为原告一方对于诉讼标的的主张，作出认定本案的诉讼标的不是同一种类。其次，根据民诉法第52条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标的也不是共同的，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诉讼标的共同是指共同诉讼人对争议的实体法律关系有共同的权利义务。这种权利义务具有共同性和不可分性，决定了所有的权利人和义务人必须一同应诉或者起诉，共同来参加诉讼，这是一种诉讼主体的合并，这种诉讼必要共同诉讼。本案当中，上诉人与农行徐州分行建立的是储蓄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了相关的合同，而王博与天津贵金属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签订合同，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平台服务合同。简言之，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徐州分行与上诉人王博不存在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存在共同的权利义务，因此本案的诉讼标的不是共同的。而就本案争议的事项，上诉人王博不是必须一同起诉天津贵金属公司和农行徐州分行，即便一同起诉，对天津贵金属公司和农行徐州分行的判决结果也不是必须一致，因此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第二，根据民诉法第23条以及民诉法解释第18条的规定，合同纠纷由履行义务一方或者由合同履行地或者住所地进行管辖，那么本案的合同履行地按照民诉法解释第18条的规定，应当是由天津贵金属公司所在地进行确定，因此无论是按合同履行地还是按被告住所地，王博与天津贵金属公司之间的纠纷，都应当由天津的相应法院进行管辖，泉山区法院是没有管辖权的。既然没有管辖权，那么就不符合民诉法第119条第14项规定的起诉条件。在本案受理以后，一审法院依据民诉法解释第208条第三款的规定，驳回王博的起诉是正确的。农行徐州分行辩称，一、王博主张与天津贵金属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而天津贵金属公司主张与王博之间系服务合同关系，无论是服务合同，还是买卖合同，上诉人与天津贵金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都与农行徐州分行无关，农行徐州分行与王博之间仅为储蓄合同关系，并未参与王博和天津贵金属公司之间的任何交易，更未与天津贵金属公司共同为上诉人所谓的交易提供服务。因此王博与农行徐州分行之间的储蓄合同关系，显然与王博和天津贵金属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同一关系，不应作为一案审理。二、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农行具有侵权行为，要求农行承担侵权责任，更是与上诉人与天津贵金属公司之间合同关系非属同一法律关系。况且农行并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不存在任何过错。王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博在天津贵金属公司开户及开户后与其发生的所有贵金属交易无效；2.天津贵金属公司返还王博交易资金1112935.08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3.农行徐州分行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为二人以上，其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或者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人民法院认为可以合并审理并经当事人同意的，为共同诉讼。本案中，王博主张其与天津贵金属公司之间的诉讼标的是买卖（交易）合同法律关系，王博主张其与农行徐州分行之间的诉讼标的是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该两种诉讼标的不是同一种类，因此本案不符合共同诉讼的起诉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王博的起诉。本院认为，民事诉讼诉讼标的是指民事当事人之间争议的、请求法院审判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或者民事实体权利。本案中，王博要求天津贵金属公司、农行徐州分行承担法律责任的请求权基础虽不同，但其系基于同一事实提起的诉讼，其请求法院审判的民事实体权利亦是同一的，故对其起诉，人民法院应予审理。综上，王博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15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东海审判员  沈慧娟审判员  赵东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执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