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4民初3252号 原告许建平，男，195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告华一剑，男，197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常山县。 被告李月青，女，197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 被告周新基，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省灵山县。 原告许建平诉被告华一剑、李月青、周新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4月1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许建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月青、周新基经本院传票传唤，被告华一剑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许建平诉称：原告许建平与案外人张晓云及中纵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纵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经江干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判决，判令中纵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十日内对张晓云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向原告一次性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1095000元及2016年12月8日起至支付之日止以10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张晓云及中纵公司拒不履行已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根据原告申请进行了强制执行。由于没有查到张晓云及中纵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告债权得不到清偿。 在执行期间，中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躲避执行法官及债权人，拒不报告财产。因中纵公司的股东存在隐匿公司财产、抽逃资金的嫌疑，经申请法院查询了被执行人中纵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银行流水。根据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公示信息显示，中纵公司2016年4月5日核准的股东信息是，股东为被告华一剑、李月青、周新基，认缴注册资金5100万，分别为华一剑2805万，李月青20**万，周新基255万。2016年10月26日，工商登记核准的股东信息是，认缴注册资金5100万，分别为华一剑3060万元（即周新基已将全部股权转给了华一剑），李月青20**万元，华一剑于2016年7月31日实缴注册资金2426万元，李月青于2016年8月31日实缴注册资金267万元，共计实缴注册资金2693万元。 通过查询中纵公司银行流水账单，被执行人中纵公司的建设银行杭州城中支行账户（账号3305××××0024），2016年7月18日至8月24日，三个股东分26次转入投资款共2693万元，其中华一剑转入投资款2171万元，李月青转入投资款267万元，周新基转入投资款255万元。但是就在转入投资款的同时，三位股东又分别以借款的形式，分批将全部资金转移到个人账户，或转到关联公司账户。其中以借款的名义分18次转到华一剑建设银行城中支行账户（62366815400********）1757.9万元；以借款名义分三次转到李月青建设银行杭州城中支行账户（62366815400********）267万元；以借款名义分三次转到周新基建设银行杭州凯旋路分理处账户（62170015400********）255万元。另外有500万元于2016年7月18日，以投资款的名义转入关联公司浙江中纵华团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纵华团公司）招商银行杭州城东支行账户（5719094********）。这笔资金当天以往来款的名目频繁在两个账户间进出，最终转入中纵华团公司账户5600万元，转回中纵公司账户5100万元，净转入中纵华团公司账户500万元。中纵公司与中纵华团公司实际上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两个公司表面上独立，实际上财务不分，人员不分、资产不分，本次交易系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中纵华团公司的股东是中纵公司和周新基，法定代表人是李月青，自2016年1月20日成立至2018年8月1日公告注销，其2016年、2017年的年报公示信息显示，营业总收入0元，纳税总额0元，实际上该公司成立后并没有生产经营活动）。 从中纵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上单可以看出被告华一剑、李月青、周新基以较少的资金采取循坏操作手法，共分26次转入投资款2693万元。其中，华一剑转入2171万，李月青转入267万，周新基转入255万。同时又将转入公司的投资款以借款的名义全额循环转到股东个人账户，除一笔500万元转入中纵华团公司的账户，其余资金已全部被三个股东抽回。其中华一剑抽回1757.9万元。李月青抽回267万元，周新基抽回255万元。中纵华团公司2016年工商登记年报信息显示，该公司所有者权益（净资产）合计为4934979元，其他应收款却高达495万元（即转入的500万元资金已被华一剑以借款名义抽回495万元）。在2017年的工商登记年报信息显示，其他应收款仍然还有480万元挂在账上，2018年公司注销的时候款项也随之消失。 对于股东出资在前，借款在后的行为，早在国家工商总局给黑龙江省工商管理局面的《关于公司股东以借款名义抽回注册资本是否属于抽逃出资行为的请示的答复》（企指函字【1999】第6号】）规定：“公司股东为规避法律法规的规定，以借款方式全额抽回其出资的，应按抽逃出资行为处理。”从中纵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及结合股东长期以借款名义挂账占用公司大额资金可看出股东华一剑、李月青存在抽逃出资的嫌疑。中纵公司工商登记年报信息显示，该公司2016年和2017年所有者权益分别为26348261元和25899458元，但其他应收款却很高，2016年为23599000元，2017年为23539000元（其他应收款为股东借款），再加上以投资名义转到关联公司中纵华团公司的501.5万元，中纵公司实际上已被掏空。中纵公司有2000多万元的资金被股东长期无厘头的借用，违反公司资本充实原则，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公司成立后，股东一旦对公司出资就是公司的财产，是对债权人权益的保障。在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股东应在抽逃出资或借款本金和利息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中纵公司的公司章程第五条中明确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股东的借款属于公司资产，中纵公司的账上有2000多万元的所有者权益，而且都是货币资金，但这些资金已被股东以借款名义抽空，在公司需要时应承担无条件的偿还责任，为偿还公司债务，股东理应返还原本属于公司的资金用于清偿债务。原股东周新基虽在2016年10月26日已将255万元股权转让给华一剑，但其在转让股权前，出资款已被全部撤回，出资并未认真到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被告周新基应在出资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中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告认为，经法院执行，中纵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被告华一剑、李月青作为中纵公司的股东，长期借款名义占用公司大额资金。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华一剑、李月青以借款名义抽取公司资金，利用公司法人人格逃避债务，应在抽逃出资和借款本金和利息范围内对被执行人中纵公司在该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华一剑、李月青、周新基对（2018）浙0104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中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立即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1487122元，其中本金1095000元，利息378900元，迟延期间债务利息13222元（利息计算：2016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31日，1095000×15%×（842/365），迟延期间债务利息计算：2019年1月22日至3月31日，1095000×0.000175×69），后续延期付款按年化15%支付利息，并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2、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华一剑、李月青、周新基均未作答辩。 经审理，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8年8月15日，许建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晓云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利息，并要求中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该案经审理，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浙0104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张晓云支付许建平股权回购款人民币1095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张晓云支付许建平利息及逾期利息353898元（暂算至2018年9月14日，此后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三、以1095000元本金及固定收益为限（其中固定收益以1095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12月8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中纵公司对张晓云应支付的第一、二项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许建平的其他诉请。 该案判决生效后，张晓云、中纵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许建平于2019年1月22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张晓云、中纵公司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浙0104执53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中纵公司于2015年12月3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5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华一剑。原始股东为李月青（认缴出资额510万元）、周新基（认缴出资额255万元）、华一剑（认缴出资额2805万元）及张怡顺（认缴出资额1530万元）。 2016年4月5日，股东变更为李月青（认缴出资额2040万元），周新基（认缴出资额255万元）、华一剑（认缴出资额2805万元）。 2016年10月26日，股东又变更为李月青（认缴出资额2040万元），华一剑（认缴出资额3060万元）。 根据2016年、2017年的工商年报信息显示，李月青认缴出资额2040元，认缴出资时间2035年12月2日，实缴出资额267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8月31日；华一剑认缴出资306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35年12月2日，实缴出资额2426万元，实缴出资时间2016年7月31日。 根据中纵公司中国建设银行杭州城中支行账户（账号3305××××0024）2016年6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2016年9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账户明细显示： 1、华一剑的出资：（1）2016年7月18日，华一剑以投资款名义转入中纵公司500万元，同日，中纵公司以投资款名义将该500万元转账至中纵华团公司；（2）2016年8月8日，华一剑以投资款名义转入中纵公司65万元，中纵公司再以借款名义转账99万元给华一剑，华一剑随即以投资款名义转入中纵公司100万元；2016年8月9日，中纵公司以借款名义转账给华一剑100万元，华一剑随即以投资款名义将98万元回转至中纵公司；此后至2016年8月24日，中纵公司与华一剑以同样的方式，循环回转资金16次。经计算，2016年8月8日至2016年8月24日，华一剑完成投资款1671万元的支付。 2、李月青的出资：2016年8月12日，中纵公司以借款名义转账给李月青89万元，李月青随即以投资款名义转回至中纵公司；中纵公司再以借款名义将该89万元转账给李月青，李月青再以投资款名义回转；回转后，中纵公司再次以借款名义转账给李月青89万元，李月青同样以投资款再回转给中纵公司，至此，完成李月青投资款267万元的支付。 3、周新基的出资：2016年8月8日，中纵公司以借款名义转账给周新基100万元，2016年8月9日，周新基以投资款名义将100万元转回至中纵公司；同日，中纵公司又以借款名义将98万元转账给周新基，周新基随即以投资款名义转回至中纵公司；同日，中纵公司再以借款名义将其中的57万元转账给周新基，周新基再以投资款名义转回至中纵公司，至此，完成周新基投资款255万元的支付。 另查明，中纵华团公司于2016年1月20日登记成立，注册资金5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月青，股东为中纵公司、周新基。周新基认缴出资额2040万元，实缴为0元。中纵公司认缴出资额为3060万元，实缴出资501.5万元，实缴时间2016年7月18日。中纵华团公司于2018年8月1日注销登记。 本院认为，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案中，中纵公司对案外人张晓云应向原告许建平支付股权回购款及相应利息等义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经本院强制执行，中纵公司现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被告华一剑、李月青系中纵公司的现股东，被告周新基系中纵公司的原股东，根据中纵公司的工商年报信息及中纵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显示，华一剑2016年7月18日至2016年8月24日期间，支付投资款共计2171万元，其中2016年7月18日的500万元投资款，于当日即转投资入关联公司中纵华团公司账户，其余1671万元除首笔65万元及随后借中纵公司99万元后又转入投资款100万元的差价1万元系华一剑转入中纵公司外，剩余1605万元均系在中纵公司与华一剑之间以先借款名义转出，再以投资款名义转入的方式循坏打款所形成，华一剑并未实际出资。李月青实缴的出资款267万元及周新基实缴的出资款255万元，同样是以先借款名义转出，再以投资款名义转入的方式在李月青、周新基与中纵公司之间循环打款所形成，李月青、周新基也未实际出资。华一剑、李月青、周新基均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任何证据对以上出资情况作出合理解释，不利后果由华一剑、李月青、周新基承担。原告主张三被告抽逃资金，抽逃资金的前提是先支付投资款至公司账户再以借款或其他名义从公司账户抽回，但银行明细显示，华一剑的部分投资款，李月青、周新基的全部投资款是先以借款的名义从中纵公司账户转出，再以投资款名义转回至中纵公司，故三被告的行为实际为虚假出资，即出资不到位或全部未出资。因此，虽然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三被告存在抽逃资本，但可以证明三被告存在虚假出资，原告许建平仍有权要求三被告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生效判决所确定的中纵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许建平主张以本金109500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其申请强制执行之日即2019年1月22日起开始计算，符合执行相关的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华一剑（在未实际出资的1605万元范围内）、李月青（在未实际出资的267万元范围内）、周新基（在未实际出资的255万元范围内）对本院作出的（2018）浙江0104民初8184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浙江中纵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支付原告许建平股权回购款本金人民币1095000元及固定收益人民币378900元（以本金10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自2016年12月8日起计算至本金1095000元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378900元），并支付迟延期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人民币13030.5元（以本金109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计算至本金1095000元付清之日止，暂算至2019年3月31日为13030.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184元，由被告华一剑、李月青、周新基负担。 原告许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华一剑、李月青、周新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陈维专 人民陪审员  王 澄 人民陪审员  陈金根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 代书 记员  李思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