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828民初1294号 原告：蔡家柱，男，1982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华,安徽皖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岳西县天一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岳西县天堂镇木冲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828075640627R。 法定代表人:刘栋选，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来安县甬安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来安县经济开发区纬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2758501749W。 法定代表人：王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满生，安徽安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家柱诉被告岳西县天一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来安县甬安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来安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受理，并依法决定与（2019）皖0828民初1295、1296、1297、1298、1299、1300、1301张新国、郑俊，刘结来、汪正才、汪彬、路伟、刘绍宝等七原告起诉被告天一公司、来安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等七案合并审理。先由审判员蒋黎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龙翔、王**球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10月28日、2019年11月5日，调整合议庭成员为蒋黎明、王**球、储爱武，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家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振华、被告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栋选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彦、被告来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满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告与被告天一公司签订的《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并判令被告天一公司立即返还保证金15.10万元，被告来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返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后，原告于2019年9月26日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变更《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判令被告天一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以“公共交通发展投资资金成本分摊”名义收取的保证金15.10万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2、被告来安公司对被告天一公司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10月28日庭审时，原告将上述变更后的第一条进一步明确为“依法变更《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将原条款变更为‘签订合同日一次性交纳保证金109000元，不计利息，双方约定每年扣除13625元冲抵车辆及附属设备购置成本分摊等费用。合同终止时，乙方无未结交通事故及其他责任事故，甲方在7个工作日退回剩余保证金。’，判令被告天一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以‘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名义收取的保证金15.10万元，并自2019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3年7月，来安公司通过招标取得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项目（一标）的中标人资格，中标价956万元（包含公共交通发展资金906万元）。2013年8月8日，来安公司与岳西县交通运输局签订了《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获得60台出租车的8年使用经营权。合同第九条约定，由来安公司在岳西县注册成立公司，并将60台出租车的客运经营权直接授予该公司，由该公司承担全部合同义务，来安公司负连带责任。2013年8月19日，天一公司成立，并取得了来安公司授予的60台出租车的8年使用经营权。 2013年11月17日，蔡家柱与天一公司签订了《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取得了皖Ｈ×××××号车辆的租赁经营权，期限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21年10月21日，蔡家柱以蔡立培名义交纳了保证金26万元（含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15.10万元）。 2018年3月，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岳西县交通运输局退还来安公司公共交通发展资金906万元。为此，原告曾于2018年8月提出诉讼，要求天一公司返还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15.10万元。在该案庭审中，天一公司自称并未缴纳公共交通发展资金，来安公司缴纳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与原告缴纳的公共交通发展基金没有任何关系。故天一公司通过订立《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从每位原告处收取15.10万元公共交通发展基金存在欺诈，该条款应当撤销，款项应予返还。 诉讼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对诉讼理由做了变更。其认为，原被告之间在签订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出租车公司在政府将公共发展资金全额返还后未相应返还给原告，若该合同继续履行，则出租车公司不当获得巨额利益，并造成原告重大的成本支出，对原告一方显失公平。为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提出前述变更后的诉讼请求。 被告天一公司辩称：一、2013年8月19日天一公司成立，取得来安公司授予的60台出租车的8年使用经营权是事实。二、原告与天一公司签订了《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具体的签订时间以合同上载明的为准，原告取得出租车的租赁经营权，车辆号与原告陈述的一致，并按当时的市场行情在合同中约定交纳保证金26万元，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公开合理，不存在欺诈的情形;该保证金不含有原告诉称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虽然该合同第三章第1条载明有“捐赠成本分摊”字样，这是遵照岳西县政府、交通局的要求写上去的，合同是政府拟定的,不具有撤销的法定情形。三、与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行政诉讼一案的原告是来安公司，而不是天一公司，来安公司与天一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来安公司诉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交通许可违法收费一案的判决结果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天一公司没有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也没有向来安公司或王宇支付该笔资金，岳西县交通运输局退回的款项是来安公司收取的，天一公司未收此款，不属于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原告要求天一公司返还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15.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基于2019年9月19日法院释明，于同月26日变更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2019年10月28日庭审时请求变更涉案合同第三章第1条，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变更的期限。五、原告主张变更，证据不足。原告交纳保证金是履行合同，保证金标准符合周边县市的市场行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显失公平。依据租赁经营合同，原告自主经营，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在经营中的盈亏属于原告自身的商业风险。原告主张“继续履行造成原告重大的成本支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六、即使原告请求变更合同条款能够成立，原合同已经履行了6年时间，继续履行也仅有2年时间，前期已经履行的合同不存在变更，不能溯及既往，应从客观情况发生时变更，故原告诉求退回15.1万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 被告来安公司辩称：一、同意天一公司关于撤销涉案合同第三章第1条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具有撤销的法定情形的答辩意见，也同意天一公司关于原告要求变更涉案合同第三章第1条不能成立的答辩意见，原告要求天一公司返还公共交通发展资金财务成本分摊15.1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由原告与被告天一公司签订，按照合同相对性，权利与义务只能发生在原告与天一公司之间；原告与来安公司之间未形成任何法律关系，不存在权利与义务关系。三、被告天一公司具有法人资格，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约定，交通局已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直接授予天一公司，故天一公司经营行为的后果和责任，应该由天一公司自行承担。来安公司对此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四、虽然来安公司与岳西县交通局签订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约定了来安公司对在岳西注册的公司经营活动和企业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但这是来安公司与交通局之间的约定，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来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因此，被告来安公司不是本案的被诉主体，法院应驳回原告对被告来安公司的起诉。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对各方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的证据 （一）、《岳西县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及保证金收据。证明：1、该合同是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2、租赁合同第三章第1条约定“签订合同日一次性交纳保证金26万元整……冲抵车辆及附属设备购置成本分摊和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等费用”；3、被告收取了原告包括15.1万元的“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在内的所谓保证金26万元。 天一公司对该证据没有异议。该合同是政府拟定的，合同第三章第1条虽然有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的字样，从字面上理解，捐赠基金财务成本分摊实质上指的是利息，不是原告所讲的分摊15.10万元。所以，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来安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是经过岳西县政府、法制部门与交通部门共同审核，且是当事人自愿签订的，不存在欺诈行为。合同第三章第1条上讲的26万元保证金包括的内容要区分成本与财务成本，包括购车成本9万元左右、利息、管理费用，不包括15.10发展基金。 （二）、《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中招标通知书、收据等，证明：1、来安公司根据中标通知书与岳西县交通运输局签订了《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2、来安公司获取了60辆出租汽车经营权，经营权使用期限8年；3、合同约定采取公车公营管理的模式直接经营，不得转让或变相转让经营权和车辆产权、一次性“卖断”、收取“财产抵押金”和“高额承包费”等方式向驾驶员转嫁投资和经营风险；4、合同约定在岳西全资注册公司既天一公司，并将出租车客运经营权授予天一公司，天一公司接受本合同确定的来安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来安公司对天一公司的经营活动负连带责任；5、经营合同中约定内容是招标文件明确要求的，来安公司以自愿投标的方式予以接受；6、中标通知书、收据证明来安公司是通过公开招投标方式取得出租车经营权，并“捐赠”了906万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 天一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该合同是政府制定的，来安公司捐赠了906万元是事实，但天一公司不是来安公司出资成立的。 来安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1、尽管合同中约定了来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该约定只能是与交通局之间的约定，与本案的原告无关。天一公司应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中标人不得向驾驶员转嫁投资风险的约定，反证26万元的保证金不包括发展资金。3、来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宇交纳了保证金和发展资金，与天一公司无关。 （三）、一、二审《行政判决书》，证明：1、来安公司诉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交通许可违法收费一案的行政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确认岳西县交通局以捐赠名义变相收取公共交通发展资金违法无效；判令岳西县交通局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来安公司公共交通发展资金906万元；2、证明天一公司向原告收取分摊费用15.1万元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退回。 天一公司质证认为：天一公司对此不知情。 来安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行政判决书确定了交通局收取发展资金行为违法无效，并不能说明原告与天一公司之间的民事行为无效。 （四）、庭审笔录（二份），证明：1、天一公司向原告收取包括15.10万元“损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在内的“保证金”26万元/辆车；2、天一公司没有交付906万元“公共交通发展资金”，对原告构成欺诈；3、天一公司披露前述欺诈行为的时间发生在2018年8月27日、9月11日的两次庭审中。 天一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26万元不包括发展资金；不构成欺诈。 来安公司对该组证据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提出撤销，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期间。 本院认为，以上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天一公司、来安公司均无异议，故均可认定。这些证据所能证明的事实，应综合全案证据予以确认。 二、天一公司提交的证据 （一）、天一公司营业执照、私营企业信息查询单，证明天一公司并非来安公司设立。 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足以说明天一公司与来安公司没有关系，至少在设立之初，另一股东是来安公司的王宇。 （二）、《岳西县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封面留档材料，证明该合同是岳西县政府、交通局、法制办起草和定稿的。 原告认为，合同是岳西县公路运输管理所监制，所提建议仅供参考。即使合同的条款本身是合法的，但不能排除从事不合法的目的。 （三）、证明两份，证明出租车公司承租经营的市场模式。自2013年至2015年期间出租车租赁承包金（保证金）的市场行情，8年期合同周边县市均高于26万元。天一公司收取的租赁承包金（保证金）偏低，原、被告间订立的合同公平合理，天一公司收费合理。 原告认为，该两份证明与岳西县的情况有差别，与本案没有可比性。 （四）、2014年至2015年2年期租赁合同40份；2016年至2018年2年期租赁合同17份；8年期租赁合同24份，2018年租赁合同1份。证明合同中虽有捐赠交通发展基金成本分摊的字样，但天一公司收取原告的承租金中不包含捐赠分摊资金。 原告认为，没有任何一个机关确认天一公司提交的合同是合法有效的，所以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五）、单车运营费用清单、天一公司收入、支出清单，证明天一公司目前的经营状况属于亏损状态。 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8年的承包合同车辆的保险费用、车辆年审、计价器年审、营运证年审、每月的租金500元都是由承包人自己承担的。 来安公司对天一公司所有的证据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天一公司营业执照、企业信息查询单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可以采信。《岳西县出租汽车租赁经营合同》双方都作为证据提供，仅是证明目的不同，可以采信，所证明的事实应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两份证明均无其他证据佐证，真实性不能认定，且该两地区出租车行业发展的背景、过程、与本案所在地区的异同等情况均缺乏证据说明，该两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故不应采信。单车运营费用清单、天一公司收入、支出清单，是天一公司自行制作，无证据佐证，且单车运营费用清单中的费用大部分由原告支付而非天一公司支付已经当庭核实，故不应采信。 三、来安公司提交的证据 （一）营业执照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身份证明，证明来安公司的身份信息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信息。 （二）来安公司、天一公司企业网查信息，证明天一公司与被告来安公司是两个独立的公司。 （三）岳西县委办公室文件岳办发（2013）4号，证实交通部门收取发展资金，目的是发展县城交通事业，在县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出口划出场地建设出租汽车营运站地。 （四）（2018）皖行申24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交通局收取的发展资金违反国务院的规定，判决予以返还。 原告对证据（一）、（二）、（四）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足以否定天一公司与来安公司内在的联系；对证据（三）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天一公司对这些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对证据（三）质证意见成立，该文件所涉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他证据予以采信，所能证明的事实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采信的证据，结合庭审情况，查明事实如下： 一、2013年3月7日，岳西县招标采购管理局发出《岳西县出租车客运、公交车客运线路经营权出让招标公告》。2013年7月1日岳西县交通运输局编制了《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招标文件》，该文件“二、投标人资格条件2.2经营保证金”规定：投标人必须在“经营保证金”中列支捐赠县城公共交通发展资金，捐赠资金作为评分依据之一纳入评分项目；“三.6、经营模式”规定：投保人中标后，必须采取公司化运作、公车公营、员工化管理的模式直接经营，中标人必须在岳西县设立具有独立法人的经营公司直接经营并达到以下基本要求：…6.4投标人在岳西县注册独立法人企业后，该出租车公司所有经营活动和企业行为，经营期内投标人负连带责任。2013年7月29日，来安公司通过招标取得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项目（一标）的中标人资格，中标价956万元，其中捐赠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906万元。2013年8月2日，岳西县招标采购管理局出具收据，收到王宇缴纳的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906万元。2013年8月8日，岳西县交通运输局（甲方，加注）与来安公司（乙方，加注）签订了《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乙方通过投标获得出租汽车经营权指标60个，经营权使用期限8年。经营期限为2013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第三条约定“乙方按中标文件规定向甲方缴纳经营保证金玖佰伍拾陆（￥956）万元，其中捐赠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为玖佰零陆（￥906）万元，履约保证金为50万元（由经营保证金除去捐赠的县城公共交通发展资金额后结转，结转金额不足50万元的补齐50万元）”。第九条约定“乙方在岳西县全资注册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从事出租汽车客运，甲方将本次招标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直接授予该公司。乙方与甲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在岳西县注册的公司完全接受本合同确定的乙方全部责任与义务，并按中标的经营方案、全部承诺和本合同的约定进行经营管理，乙方对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和企业行为负连带责任”。 2013年8月19日，天一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刘栋选，董事会成员刘栋选、王宇，股东刘栋选、王宇各持有50%股份，刘栋选、王宇是郎舅关系。2014年1月7日该公司变更为刘栋选自然人独资公司。根据合同要求，天一公司取得了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一次性采购了60台油气两用出租车，于2013年10月16日正式投入运营。 2004年1月30日，来安公司设立，法定代表人王宇，股东陈彩浓、王宇，王宇持有股份60%，陈彩浓持股40%，陈彩浓、王宇是母子关系。 二、2013年11月17日，蔡家柱与天一公司签订了《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取得了皖Ｈ×××××号车辆的租赁经营权，期限自2013年10月21日至2021年10月21日。蔡家柱以蔡立培名义交纳了26万元费用。该合同第三章第1条约定，“签订合同日一次性交纳保证金26万元整，不计算利息。双方约定每年扣除32500元冲抵车辆及附属设备购置成本分摊和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等费用。合同期满乙方无未结交通事故及其他交通事故，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退还剩余保证金”。第三章第2条约定，“承租金500元／月，”。第四章2.3条约定，乙方“及时交纳承租金和第二年起的保险费，自行承担合同期间的二维、年审、年检、计价器检测、燃料费、车辆保养、修理费用、轮胎和其他各类事故修理的材料、工时费用和保险公司事故免赔金额及各种经济纠纷责任和损失；”。 三、来安公司与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交通许可违法收费行政诉讼一案，潜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判决：被告岳西县交通运输局退还原告来安公司客运出租车有限公司“公共交通发展资金”906万元。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不服，上诉于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随后，岳西县交通运输局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裁定：驳回岳西县交通运输局的再审申请。经潜山县人民法院执行，来安公司已于2019年6月底前收到岳西县交通运输局退回的906万元。 另外，原告于2018年8月向本院起诉天一公司、来安公司，要求判令天一公司以保证金名义收取原告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行为违法无效、并立即退还15.1万元保证金、来安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原告于同年9月撤回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告与天一公司订立的《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的效力如何；二是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返还了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后，《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进行变更、如何变更；三是如果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对合同条款进行变更，对返还订立合同时收取的“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的责任如何确定。 关于争点一，原告与天一公司订立的《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的效力如何判定。 原告在2018年的诉讼中曾经主张该条款无效。在本案中，先是主张天一公司存在欺诈，要求撤销该条款，后经本院释明才对该诉讼理由做了变更。天一公司与来安公司认为，该条款是合法有效的，也不存在欺诈，不应撤销。 本院认为，该条款既不是无效条款，也不是可撤销条款，而是有效条款。 原告与天一公司订立的《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不属于无效条款。虽然岳西县交通运输局在实施行政许可时收取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的行为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但作为该违法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及相关人与其他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行为效力却需独立评价，并不当然无效，而且民事行为与行政行为效力的评价标准也不同一。原告与天一公司之间的《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没有与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相抵触，也未损害社会公共秩序，故依法不应认定为无效。 原告与天一公司订立的《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也不属于可撤销条款。 首先，来安公司与天一公司是关联企业。其一，天一公司是来安公司为完成其与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之间的《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第九条规定的义务成立的。虽然天一公司并不是该条要求的来安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是王宇、刘栋选出资成立的，但从天一公司成立后，岳西县交通运输局和来安公司将来安公司中标取得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授予了天一公司的事实看，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与来安公司是以行为的方式对设立具体行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的公司的出资人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这不能改变天一公司的设立是服务于来安公司设立经营公司的需要这一事实。其二，来安公司与成立时的天一公司均为同一第三人王宇所控制，王宇在该两个公司中持股均达到或超过50%以上，后来王宇将天一公司股份转给了刘栋选，但王宇、刘栋选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并未改变。其三，天一公司的经营活动必须以来安公司提供的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许可为前提。 其次，来安公司与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之间的《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第九条1项中约定，乙方（来安公司）与甲方（岳西县交通运输局）签订合同后，乙方在岳西县注册的公司完全接受本合同确定的乙方的全部责任与义务。据此，该合同第三条“乙方按中标文件规定向甲方缴纳经营保证金玖佰伍拾陆（956）万元，其中捐赠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为玖佰零陆（906）万元”的义务自然转移给了天一公司。 再次，实际向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交纳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的是王宇，因来安公司或天一公司后来是否向王宇支付了该笔资金，只有来安公司或天一公司清楚，如果支付了，证据也为来安公司或天一公司保有。而在诉讼中，来安公司、天一公司均不认可天一公司向来安公司或王宇支付了捐赠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这一事实，更未提交相关证据，故这一事实无法查明。但因在当时，王宇是来安公司的股东，在随后成立的天一公司中其又是股东之一，两个公司股东之间存在亲属关系，这种关联企业之间的资金转移、结算往往存在隐秘性和复杂性，故由王宇缴纳的公共发展资金，既可理解为是其代来安公司履行义务，也可理解为是其代天一公司履行义务。但一来，前已查明来安公司对岳西县交通运输局的合同义务已转移给天一公司；二来来安公司与天一公司虽然是关联企业，但财务上终归要各自独立核算，岳西县出租车客运经营许可的被许可人是天一公司，出租车实际经营义务由天一公司承担，损益也应由天一公司承担和享有，故取得出租车经营许可的成本自然也应由天一公司承担，如此巨额资金成本由来安公司代替天一公司承担而不要求天一公司偿付，不符合常情常理。故应当认定王宇的交款行为是其代天一公司履行义务。至于王宇所交款项事后天一公司是否与其结算清偿，则与本案无涉。 复次，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收取“捐赠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906万元是中标通知书明确要求，是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与来安公司签订《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的结果。天一公司与原告订立的《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约定一次性交纳保证金，冲抵车辆及附属设备购置成本和“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等费用，显然与《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约定的“捐赠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之间具有承继性，在性质上具有同一性，只不过就每台出租车而言，是总体（60台）与部分（1台）的关系（许可60台出租车经营权，收取906万元捐赠资金，每台车平均捐赠成本15.1万元），在资金流向上有付出与回收之别，在财务核算上是成本实际支出与成本弥补摊销。由于岳西县出租车客运经营权是由岳西县交通运输局通过向社会公开招投标的方式公开许可的，社会公众对收取“捐赠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在一定范围内熟知，原告在订立合同时，对“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作文字本来意义的理解符合一般人的认知。 基于以上分析，可以认定，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收取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与天一公司“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之间是前后相因、性质相同、紧密相联的关系。天一公司由王宇代交了906万元公共交通发展资金，其在与原告订立租赁经营合同约定分摊捐赠成本时，确有捐赠成本实际支出发生，不存在欺诈，因此，原告与天一公司订立的《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依法不能被撤销。 天一公司与来安公司认为，两家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向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的是来安公司，天一公司未付该款。该主张与前述认定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天一公司与来安公司还认为，“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是按政府审定的合同文本书写的，但实际上是按照市场行情收取的租赁经营费用，有分摊捐赠之名无分摊捐赠之实。然而即便该合同经过政府有关部门审定，但政府有无要求天一公司必须以分摊捐赠之名收取租赁经营费用缺乏证据支撑，从情理上看这样做也缺乏必要性。再者，租赁经营合同对承租金有另外的条款专门进行了约定，每台车每月收取500元租金，车辆营运中发生的费用、损失基本上由承租人自行承担。另外，每台车及附属设备成本按天一公司、来安公司陈述大约9万元左右，与每台车应分摊的捐赠成本15.1万元合成后，和每台车收取的保证金数额26万元大体相当，而根据约定，保证金在八年合同期间逐年摊销，期满事实上摊销完毕，不存在返还。因此，应当认定合同中“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的约定就是对岳西县交通运输局在招投标时收取的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进行分摊。来安公司与天一公司的有分摊捐赠之名无分摊捐赠之实的辩解意见不应采纳。 天一公司与来安公司还认为，从字面上理解，捐赠基金财务成本分摊实质上指的是利息。王宇实际交款时间是2013年8月2日，原告交纳保证金最迟也在2014年元月，按一般贷款利率测算，每台车应分摊15.1万元捐赠款的利息（所谓的财务成本）也不过几千元，与每台车及附属设备成本大约9万元左右合成，总计不超过10万元，与实际收取的26万元保证金相差甚巨，故天一公司与来安公司主张的从字面上理解捐赠基金财务成本分摊实质上指的是利息显然也不能成立。 所以，天一公司、来安公司的天一公司向原告收取的“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与捐赠无关的主张，不应采纳。 原告在本次起诉时以在2018年起诉来安公司、天一公司随后撤诉的诉讼中，来安公司、天一公司声称“向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的是来安公司，天一公司未付该款，天一公司向原告收取的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与捐赠无关”，认为天一公司在与原告订立出租车租赁合同时捏造分摊捐赠的事实，向其收取巨额资金，存在欺诈，要求撤销该条款。根据前述分析，来安公司、天一公司的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收取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与天一公司“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之间是前后相因、性质相同、紧密相联的关系，天一公司是由王宇代交了906万元公共交通发展资金，租赁经营合同中“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的约定就是对岳西县交通运输局在招投标时收取的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进行分摊，订立租赁合同时天一公司并未捏造虚假事实有意欺诈。因此，以天一公司欺诈为由请求撤销合同条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正是基于此点，本院依法对原告进行了释明，原告随后对诉讼理由和诉讼请求做了调整和变更。 关于争点二，在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返还了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后，《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可否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进行变更、如何变更。 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不得擅自变更和解除合同。但法律还规定了情势变更原则，即既使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在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的，当事人也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本案中，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返还了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的事实，是否属于情势变更原则中的客观情况变化，就属于处理本案纠纷的关键问题。 来安公司就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收取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一事提起了行政诉讼。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根据生效判决向来安公司返还了收取的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天一公司称来安公司收到款项后未支付给其公司，该节事实无法查明。但从前述分析看，天一公司是出租车客运经营许可的被许可人，交纳捐赠资金义务已经转移给天一公司，王宇的交纳行为应视为代替天一公司履行义务，故天一公司是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行政许可违法收费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依照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天一公司有权就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违法收费行为单独提起行政诉讼，也有权参加来安公司对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提起的行政诉讼。原告在订立租赁经营合同时分摊了向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捐赠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也是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违法收费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其也有权就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违法收费行为单独提起行政诉讼，或者参加来安公司对岳西县交通运输局提起的行政诉讼。现该行政诉讼已经终结，天一公司、原告未提起或参加该行政诉讼，天一公司、原告也已经不能另行就此行政争议再行起诉。但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返还的捐赠资金理当归属于交纳义务人天一公司。在来安公司与天一公司关联企业内部，可以依民事权利意思自治原则自由处分该项财产权利，但即便是来安公司未将该款支付给天一公司，天一公司对来安公司的支付请求权在来安公司收到岳西县交通运输局的付款时即以存在。当事关第三方利益或公共利益时，天一公司对外应先行承担责任，再在关联企业内部进行追偿。 天一公司与原告订立租赁经营合同时，确有交纳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的事实存在，返还该捐赠资金的事实发生在合同订立之后，这确属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从性质上看，也非不可抗力和商业风险。在订立合同当时，天一公司基于实际交纳了捐赠的公共交通发展资金，将该捐赠资金成本按车辆台数进行分摊以弥补成本支出尚有一定合理性，现交通运输局已将该项资金返还来安公司，天一公司至少已经取得了对来安公司的资金支付请求权，捐赠资金成本已经不复存在（来安公司已将捐赠款付给天一公司的情况下）或即将不复存在（来安公司未将捐赠款付给天一公司的情况下），再保持将捐赠资金成本按车辆台数进行分摊的状态不变，已经失去前提基础和必要性，天一公司因此双重获益也无合理性。在此情况下，天一公司不对承租人相应返还，显然对承租人有失公平。为此，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返还了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的事实，属于情势变更原则中的客观情况变化，原告请求按照情势变更原则对《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进行变更，具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宜将保证金中分摊捐赠成本部分剔除，将《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变更为“签订合同日一次性交纳保证金10.9万元整，不计算利息。双方约定每年扣除13625元冲抵车辆及附属设备购置成本分摊费用”。 天一公司、来安公司认为，原告请求变更涉案合同第三章第1条，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变更诉讼请求的期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经人民法院释明，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不受举证期限届满的限制。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申请变更请求符合以上法律规定。原告在后来的庭审时对其变更后的第一条请求进一步明确，内容未超出原来请求的范围，不应视为再次变更请求。故天一公司、来安公司的该主张不应采纳。 天一公司、来安公司认为，原告交纳保证金是履行合同，保证金标准符合周边县市的市场行情，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显失公平。关于该节，前文在对天一公司的证据认定时已有详尽分析，天一公司、来安公司主张不应采纳。 天一公司、来安公司认为，原告主张“继续履行造成原告重大的成本支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依据租赁经营合同，原告自主经营，自行承担经营风险，在经营中的盈亏属于原告自身的商业风险。本院认为，商业风险是商业活动中各种不确定因素引起的可能会给商事主体带来损失的经济现象，它通常受制于价值规律，取决于供求关系，作为商事主体通常能够预见和评估。而情势变更原则中的客观情况变化，是当事人无法预见的意外事件，它不遵从价值规律，不取决于供求关系，而往往受制于纷繁复杂的社会因素，它的变化会动摇合同成立的基础，带来的后果不是一般的亏损，而是造成显著地不公平。本案中，每台车增加15.1万元捐赠成本，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返还捐赠款，显然不属于经济现象，不是正常的商业风险，而是情势变更中的客观情况变化范畴。一方捐赠的成本已经收回、如不返还就会无端获益，另一方承担不再存在的所谓捐赠成本，显失公平不言自明。故天一公司、来安公司的该节主张不应支持。 天一公司、来安公司认为，即使原告请求变更合同条款能够成立，原合同已经履行了6年时间，继续履行也仅有2年时间，前期已经履行的合同不存在变更，不能溯及既往，应从客观情况发生时变更，故原告诉求退回15.1万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租赁经营合同是继续性合同，因租赁物的使用，履行过后再做返还，在事实上存在困难或者不经济，故对继续性合同的变更一般不溯及既往，此点系基于事实原因而非基于法律的禁止。但本案租赁合同中收取保证金的条款却属于继续性合同中的一时性条款，只有合同变更的效力及于该条款成立之时，使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回复到该条款不存在的状态，才能达到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实现实质公平的立法目的，同时，也不存在事实上的返还障碍。因此，应当对情势变更原则做扩张解释，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继续履行”概念的理解不局限于仅指“继续履行正在履行和尚待履行的部分”，也包括“继续保持已经履行了的部分的状态不变”。也就是说，情势变更原则对已经履行完毕的一时性条款也应当可以适用，只有如此解释才能符合情势变更原则的立法意旨。从事实上看，岳西县交通运输局返还的是全部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其中既包括已经经过了6年左右分摊扣除的部分，也包括尚未履行的后续2年左右的部分，而不仅仅是返还了尚未履行的部分，故此应当对一次性收取的全部捐赠行为进行变更方能达致实质公平。 关于争点三，适用情势变更原则对《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变更后，返还“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的责任如何确定。 在《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变更后，天一公司收取的保证金中“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这部分资金即失去了合同依据。当初收取该笔资金是用来弥补向岳西县交通运输局实际缴纳的捐赠成本，现交通运输局将该资金返还，再继续由承租人分摊该项成本已失去必要性和合理性。故无论从法律上还是事实上看，天一公司订立合同时收取的捐赠成本分摊费用已属于不当得利，天一公司依法应当返还给原告。 作为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与来安公司之间合同组成部分的岳西县交通运输局编制的《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权招标文件》规定：投保人中标后，中标人必须在岳西县设立具有独立法人的经营公司直接经营，投标人在岳西县注册独立法人企业后，该出租车公司所有经营活动和企业行为，经营期内投标人负连带责任。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与来安公司订立的《岳西县出租汽车客运经营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在岳西县全资注册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的公司从事出租汽车客运，……，乙方对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和企业行为负连带责任”。由于该合同是行政许可合同，与一般民事合同中民事权利和义务由合同当事人享有和承担不同，行政合同中的行政机关代表的是公共秩序和社会利益，合同仅是行政机关实施行政行为的方式，该行政合同相对人的合同义务实际上是行政法律义务，而行政法律义务具有一定的对世性。故来安公司在该合同中作出的“乙方对该公司的经营活动和企业行为负连带责任”的承诺就不仅仅是对岳西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而是对不特定的社会公众作出的，况且如果来安公司不注册天一公司具体经营中标项目而是自行经营该项目的话，其企业经营活动和企业行为发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当然是由其自行承担，在本案中，天一公司只是替代了来安公司在岳西县具体从事该出租车经营的法律地位而已。再者，来安公司收到交通运输局返还款项后，本来就应支付给天一公司。因此，来安公司对天一公司返还“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给原告的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其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不是合格诉讼主体应当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等辩解意见不应采纳。 因岳西县交通运输局已于2019年6月底前依照生效行政判决履行了返还捐赠公共交通发展资金的义务，故此时被告向原告返还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费用的义务发生，从此时起至款项返还之日止，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给原告。 综合上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将天一公司与蔡家柱订立的《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第三章第1条“签订合同日一次性交纳保证金26万元整，不计算利息。双方约定每年扣除32500元冲抵车辆及附属设备购置成本分摊和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等费用”，变更为“签订合同日一次性交纳保证金10.9万元整，不计算利息。双方约定每年扣除13625元冲抵车辆及附属设备购置成本分摊等费用”。 二、天一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订立《岳西县出租车租赁经营合同》时收取的“捐赠公共交通发展基金财务成本分摊”15.1万元并同时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年6%标准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给蔡家柱，来安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320元，由天一公司、来安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蒋黎明 审判员  储爱武 审判员  王**球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龙翔 书记员杨丽华 书记员刘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