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6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新莉,男，197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马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治然,河南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东路**。法定代表人:姜会生,该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佳严,男,198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焦作马村区。上诉人何新莉因与被上诉人焦作市马村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马村农信社）、原审被告康佳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新莉上诉请求:1.撤销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19）豫0804民初8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村农信社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由马村农信社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程序错误，判决结论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判无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的借款人签名，倾向于认为不是何新莉所为的科学鉴定结论，主观认为是何新莉所为，强行认定是何新莉所签，并认定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确属错误。二、原判认定何新莉在《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名，即为“对于60万元贷款内容的认可”，显然不合逻辑。确属错误。三、原判认定《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客户交易明细（日常提供）》上的“何新莉账户00×××89”即为何新莉所开的账户，并向该账户转账60万元，即为向马村农信社付款，确属错误。四、两份《借款借据》的鉴定结论“不是”何新莉所签。原判在不予采信两份《借款借据》的情况下，仍然认定其中显示的“何新莉于2012年7月19日还本80元”，试图印证贷款60万元，确属错误。五、对一审中的辩解，应结合陈述及有关材料正确认定其原意。其真实意思是，康金柱用笔钱，让本人应名给其贷款，到地方签名即可。康金柱开车将本人拉到待王信用社，康金柱与信用社工作人员将贷款的材料拿到桌子上，让本人签了名之后就走了。以后的事情就不清楚。当时是说贷款5万元，第一次开庭辩解的就是就是指这所谓的5万元贷款合同。现在5万元贷款合同不见了，却成了60万元的贷款合同。因此极有可能骗取贷款。原判推断签订了60万元的借款合同，实在让人不可理解。六、本案可能涉及以何新莉名义，伪造借款合同和借款借据，伪造开户手续，骗取贷款的刑事犯罪嫌疑，法院应当终止审理或者驳回起诉，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处理。原审程序错误。七、鉴定结论显示两份《借款借据》上的借款人签名不是何新莉所为，系对方造假，原判仍由何新莉承担《借款借据》上签名和指印的鉴定费用，缺乏公正。八、原判在证据认定以及本院认为中，推断何新莉签订了借款合同，违反科学规律和科学思维，不能得出符合事实的唯一的排他性结论。马村农信社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理由如下:1.《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中何新莉的笔迹鉴定，其结论只是一个倾向性意见,具有不确定性,其不利后果由何新莉承担并无不当。2.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系针对案涉贷款的催收,何新莉予以认可并签字,且何新莉仅此一笔贷款。足以说明案涉60万元贷款的事实存在。3.何新莉称收款账户并非其开设,其在原审中明确承认贷过款,仍如此辩解，明显不符合常理。对此，何新莉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4.何新莉还本80元,在其收款账户中显示，原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5.民事诉讼禁止反言。何新莉前后陈述不一致，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应当结合马村农信社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认定案件相关事实。原判认定事实无误。关于何新莉称,康金柱应其名贷款以及伪造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经原审法院释明后。何新莉亦未在指定期间内提供相应的证据,程序并无不当,故其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应采信。6.无论是民事诉讼还是证明标准更严格的刑事诉讼,对于案件事实的证明均需证据支持。何新莉所称涉嫌刑事犯罪,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无事实根据。其主张驳回马村农信社起诉,或将案件移送相关机关处理，不应支持。7.《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鉴定费的负担原则为“谁主张、谁负担”。所涉鉴定系何新莉申请,原审判决其负担此费用于法有据，并无不当。8.马村农信社就本案事实已尽举证责任,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明标准。而何新莉先称案涉合同是其签字,随后予以否认。其又称贷过款，而又否认开户。其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难以令人信服。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佳严述称，没有意见。马村农信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新莉偿还马村农信社本金599920元及利息1287899.17元（自2008年12月10日至2009年12月10日，按本金60万元，月利率10.56‰计算利息为77088元，自2009年12月11日至2012年7月19日按本金60万元日利率万分之5.91计算利息为337224.6元，自2012年7月20日至2019年4月19日按本金599920元日利率万分之5.91计算利息为873617.9元，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照本金599920元日利率万分之5.91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判令何新莉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000元；3.判令康佳严对第1、第2、第4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何新莉、康佳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10日，马村农信社与何新莉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马村农信社向何新莉发放贷款600000元，贷款期限自2008年12月10日起至2009年12月10日止，共12个月，月利率为10.56％，贷款逾期的，从逾期之日起按照日利率万分之5.91计收利息。合同签订后，马村农信社依约向何新莉发放了贷款，但何新莉未按约定偿还借款及利息，马村农信社向其催收，但何新莉拒不偿还，纠纷成诉。另查明，针对案涉该笔借款，何新莉于2012年7月19日还本80元，截止到目前，结欠本金59992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村农信社与何新莉于2008年12月10日签订的《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何新莉作为借款人应向马村农信社承担到期还本付息的民事责任。本案中，何新莉第一次庭审中认可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是其本人签名，庭审后何新莉以其本人记忆错误，自己仅在马村农信社处有一笔5万元贷款为由，申请对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两份借款借据中的“何新莉”签名及手印是否是其本人书写按印进行鉴定。该次鉴定报告针对合同签名的结论仅是倾向性意见，未认定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非何新莉本人签写，同时按照何新莉所述其本人同时期内在马村农信社处仅有一笔借款（借款金额为5万元），但其本人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结合2018年9月何新莉签署催款通知书、马村农信社将案涉60万元款项支付给何新莉账户的事实，可以认定马村信用社与何新莉签订了《保证担保借款合同》并向其账户支付了60万元借款。故对马村信用社要求何新莉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何新莉提出他人以何新莉名义开设不真实账户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何新莉所述事项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其可向相关机关予以反映。康佳严并未在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名确认，故对马村农信社要求康佳严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康佳严申请对案涉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签名及手印进行司法鉴定的费用，应由马村农信社承担；关于律师费的承担，马村农信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为实现债权的合理、合法的律师费用支出，故对此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何新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马村农信社借款本金599920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0.56‰从2008年12月10日计算至2009年12月10日。以60万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5.91从2009年12月11日计算至2012年7月19日。以59992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5.91从2012年7月2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马村农信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36元，由何新莉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何新莉负担；何新莉提出的司法鉴定所发生鉴定费21457元由何新莉负担；康佳严提出的司法鉴定所发生鉴定费7700元由马村农信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何新莉上诉理由和请求，以及马村信用社的答辩意见，本案审理的重点问题是：本案证据能否认定马村信用社与何新莉之间的金融借贷关系成立。本院对案涉有关问题进行分析认定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鉴定意见作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民事证据种类之一，其证明力并不当然高于其他形式的证据，更非必须采信的证据。在证据审核认定过程中，人民法院仍需查证属实才能将其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中，一审判决并非对涉及何新莉的鉴定意见全部未予采信，而仅是对其中鉴定意见为倾向性的部分未予采纳，此属于人民法院职权范围，不违反证据的审核认定原则。对于其中未予采信的部分鉴定意见，涉及的实质是，在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鉴于检材字迹标称时间与样本字迹有11年多的时间差，在缺少同期样本的情况下，宜作出倾向性意见。鉴定意见并未确认非何新莉本人签写，结合审理查明的，何新莉在一审曾对本人签名予以自认，后又无合理解释的予以否认。《保证担保借款合同》落款处还有“何新莉”字样的印章，其名下账户又有60万元的款项进账，事后又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名，以及其在一审辩称、二审上诉过程中均称其为康金柱应名贷款，在贷款材料上签名等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并认定该事实存在，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就本案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就其判决的依据及理由作出了较为充分详尽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同。若如何新莉诉称，系为康金柱应名贷款，其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亦应依法承担清偿责任。何新莉对一审判决虽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异议成立之事实依据和相关证据，其诉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何新莉诉请一审程序错误。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移送处理，或终止审理、或驳回起诉，其对此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依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事实原则，其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诉讼费用的负担。《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有败诉方负担。一审判决何新莉承担借款的清偿责任，决定其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及其申请鉴定的费用，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何新莉的诉请理由，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新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36元，由何新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海审判员 王石柱审判员 张前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董翠果书记员孙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