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藏01民终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泽珠拉姆，女，藏族，1978年11月6日出生，务工，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次仁仁青，西藏顺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白玛，女，藏族，1979年10月16日出生，务工，住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溥钰，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洛桑贡布，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西藏分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泽珠拉姆因与被上诉人白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泽珠拉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玲、次仁仁青，被上诉人白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溥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珠拉姆上诉请求：1.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泽珠拉姆的上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白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案由及证据认定上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而非物权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二点第4项规定：“关于物权纠纷案由与合同纠纷案由编排与适用的问题。具体适用时，按照物权变动原因与结果相区分的原则，对于因物权变动的原因关系，即债权性质的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应适用债权纠纷部分的案由。对于因物权设立、权属、效力、使用、收益的物权纠纷，则应适用物权纠纷部分的案由，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诉争法律关系的性质，查明该法律关系涉及的是物权变动原因关系还是物权变动的结果关系，以正确确定案由。”本案纠纷系因泽珠拉姆与白玛借名买房引发，借名买房因合同约定引发纠纷，应当适用债权纠纷案由，即合同纠纷。二、一审法院判决对泽珠拉姆提交证据的认定，有悖证据认定规则，应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规定，证据认定需依全案证据还原法律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证据过程中未对证据形成证据链进行全面认定，而是将证据链割裂，要求泽珠拉姆提交的每一份证据均达到证实全案法律事实的程度，一审法院判决偏颇违反证据认定规则，同时严重损害了泽珠拉姆的合法权益。综上，恳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错误，维护司法公正，维护泽珠拉姆的合法权益。白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泽珠拉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世邦湿地公园2幢2单元6—11号房屋（房权证2015字第0**242）为泽珠拉姆所有；2.将（房权证2015字第0**242）房屋过户至泽珠拉姆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白玛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确认世邦湿地公园2幢2单元6—11号房屋（房权证2015字第0**242）为白玛所有；2.判令泽珠拉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6月26日，被告以其名义在西藏堆龙中邦投资有限公司处购买世邦湿地公园商品房一套（2幢2单元6层11号房），房屋面积为115.73平方米，总价款为488 796元，首付款为148 796元，其中68 796元系从原告卡中支取。2014年9月30日，被告与中国建设银行签订《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向该银行贷款340 000元用于支付购房尾款，借款期限为2014年9月30日至2026年9月30日。涉案房屋所载明的所有权人为被告。原告手中持有部分时间不连续的向被告账户存入金额不等的存款凭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提出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均由其支付，系涉案房屋的实际购买人的主张，但其提交的刷卡记录仅能证明其代被告支付了68 796元的首付款，其提交的存款凭条时间并不连续，总金额与被告已还贷款的金额相差亦较大，且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首付款收据、贷款合同等所载明的权利人均系被告并由其持有原件，综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形成证据链，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对被告请求法院确认世邦湿地公园2幢2单元6—11号房屋（房权证2015字第0**242）为被告所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被告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能够证明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泽珠拉姆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确认世邦湿地公园2幢2单元6—11号房屋（房权证2015字第0**242）为被告白玛所有。本案本诉诉讼费2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泽珠拉姆承担，本案反诉诉讼费100元，由原告泽珠拉姆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期间泽珠拉姆向本院申请调取：白玛名下银行账户×××的自2014年4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资金流水、存留每月还款凭证以及账号×××的自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10月30日期间的资金流水、存留每月还款凭证，用以证明白玛代泽珠拉姆购买涉案房屋并以白玛的名义贷款。白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提出其与泽珠拉姆系十几年的朋友关系，泽珠拉姆替白玛偿还贷款，并非白玛代泽珠拉姆购买涉案房屋以其名义贷款，因其工作繁忙将贷款现金给泽珠拉姆或者其他朋友帮忙偿还，所以存款凭条上可能有泽珠拉姆的签名或其他人的签名，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本院依职权调取，对于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本院调取的存款凭条中对于“白玛”的签字，白玛未提出异议或申请笔记鉴定，而在庭审调查阶段又提出因泽珠拉姆之前从白玛处借款，泽珠拉姆向银行偿还贷款系向白玛偿还之前的所借款项，白玛对于该组证据提出的意见存在相互矛盾，且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其与泽珠拉姆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或以个人款项偿还贷款的情况下，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纳，该组证据能够证明还款存款单上“白玛”的签字系泽珠拉姆所签；本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单以及结合一审泽珠拉姆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泽珠拉姆每月偿还贷款的事实。本院对泽珠拉姆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分析如下：1.中国农业银行明细单、银行流水单，用以证明于2014年5月3日转款68 796元以及于2014年4月18日取款80 000元，证明其向开发商支付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共计148 796元。白玛与泽珠拉姆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6月27日，白玛向自泽珠拉姆发送微信内容：“……还有帮姐你的房子贷款…… 但你房子的贷款像以前一样可以在茶馆收入里还……”、2019年6月28日，白玛向泽珠拉姆发送的微信聊天内容：“……姐你还款的卡号。还款明天到期了 2269补的新卡，可以在柜台问。只有打字 上几个月我交的……”，泽珠拉姆回复白玛：“昨天以前卡上交了宝妹这是我以前一直交的那个卡号妹 客服回单”，白玛回复泽珠拉姆：“错了 补卡后卡号不一样。明天中午去银行柜台问问 ……卡号××× 现在可以了，他们说以后就在这上还撒。”2019年7月20日，白玛给泽珠拉姆发送的语音聊天记录：“……我帮你买这个房子对我造成多大影响，你不会知道 ……你这房子尾款还剩220 000元多一点，他们查了发给我的，这姐你尽快还了，房子名字改了这房子就是姐你的，到时候我财产没收了，我什么也得不到，到时姐你的房子也一起失了 ……国家查我财产时这房子在我名下，会当成我的，你就什么都没有了。剩下的你联系哥其米也好，用什么办法尽快把房子的名字改了……”。用以证明泽珠拉姆借白玛名义购房，涉案房屋的首付款由泽珠拉姆支付及每月向银行偿还了贷款。白玛对于银行明细单、银行流水单质证认为，68 796元系从泽珠拉姆处借款后向开发商支付的首付，80 000元系现金交付，对上述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组证据白玛虽质证认为聊天记录中贷款事宜系双方商榷贷款事宜但并非涉案房屋的贷款，其他的聊天内容已记不清。本院认为，白玛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白玛在质证陈述中有时称白玛向泽珠拉姆借款用以支付首付，有时又称泽珠拉姆欠付白玛相应款项，故每月由泽珠拉姆偿还贷款，白玛对于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与本院调取的资金流水、还款凭证质证意见前后相互矛盾，且白玛对于所主张的事实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泽珠拉姆提交的上述证据三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均予以采纳，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涉案房屋的首付由泽珠拉姆支付，且白玛对泽珠拉姆借名买房的事实是明确知晓并认可由泽珠拉姆偿还贷款。2.泽珠拉姆提交的押金凭条、收款收据、《租赁合同》、铁润莲个人信息、证人陈玉才的证言，用以证明涉案房屋系泽珠拉姆实际占有、出租、收益、装修等事实。白玛质证认为，因其与泽珠拉姆系朋友关系，涉案房屋系借给泽珠拉姆使用，泽珠拉姆私自装修、出租，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押金凭条系原件，并加盖了拉萨市怡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湿地公园客服中心的印章，对证据三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泽珠拉姆于2015年5月15日向涉案房屋的物业部交纳了装修押金2000元，该物业部于2015年5月20日向泽珠拉姆退还押金2000元以及泽珠拉姆对于涉案房屋出资装修并交纳押金的事实，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收款收据系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泽珠拉姆于2017年5月4日对于涉案房屋的阳台安装铝合金，并向安装人员支付3500元的安装费，并由安装人员向泽珠拉姆出具收款收据，对于该份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租赁合同》、铁润莲个人信息、证人陈玉才的证言，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件，且证人陈玉才在一审庭审中也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买房是为了居住使用或者对外出租，实际物权人应当举证证明自己使用或控制房屋，而白玛提出其涉案房屋借用给泽珠拉姆，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该组证据能够证明泽珠拉姆对于涉案房屋进行出租并收取租金的事实，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纳。白玛向本院提交证据：商品房认购书原件1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申请原件1份、消防安全责任书原件1份、临时管理规约原件1份、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原件1份、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原件2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信息原件1份、中国建设银行个人贷款对账单原件1份，用以证明白玛系涉案房屋的实际买受人及所有权人。泽珠拉姆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系白玛购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泽珠拉姆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泽珠拉姆系借名买房并为实际出资者，故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查明，泽珠拉姆与白玛达成口头协议，由泽珠拉姆委托白玛贷款购买世邦湿地公园2幢2单元6—11号房屋，并由泽珠拉姆每月偿还贷款，鉴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人、贷款人均为白玛，故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白玛名下。该房产一直由泽珠拉姆占有、使用、收益。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系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泽珠拉姆主张涉案争议的房屋系泽珠拉姆出资以白玛的名义购买。白玛辩称涉案房屋不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房屋登记在白玛名下，房屋应属白玛所有。本院认为，首先，泽珠拉姆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能够证明白玛虽为房屋登记权利人，但泽珠拉姆支付房屋首付款、偿还每月的银行按揭贷款，其为实际出资人。其次，从房屋的现状看，泽珠拉姆对涉案房屋进行装修、出租，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从购买到起诉长达5年的时间，白玛从未实际管理、使用该房屋，不合常理。最后，泽珠拉姆与白玛之间虽然没有借名买房的书面约定，但依据双方的微信聊天内容看双方存在借名买房的事实。综上所述，泽珠拉姆支付首付款、贷款及交纳其他费用、对房屋占有、使用、收益均系在实际履行购房人的义务，而对于涉案房屋的价款白玛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出资。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泽珠拉姆依法应实际享有房屋权益，对泽珠拉姆请求确认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区房产为泽珠拉姆所有并判决白玛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白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白玛提起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另，对于泽珠拉姆主张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泽珠拉姆与白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借名买房的协议，但上述证据及事实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泽珠拉姆与白玛之间形成了借名买房的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经庭审核实，起诉之月至今，涉案房屋的贷款由白玛偿还，为避免诉累，泽珠拉姆作为房屋的实际购买人，应向白玛偿还其已向银行偿还的贷款。剩余银行按揭贷款待泽珠拉姆偿还后，白玛协助泽珠拉姆变更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综上，泽珠拉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人民法院（2019）藏0103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区房屋（产权证2015字第002242）为上诉人泽珠拉姆所有；三、被上诉人白玛待上诉人泽珠拉姆偿还剩余银行按揭贷款后协助泽珠拉姆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上诉人泽珠拉姆名下；四、驳回被上诉人白玛的反诉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00元（泽珠拉姆已预交），由白玛负担；反诉费100元（白玛已预交），由白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泽珠拉姆已预交），由白玛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拉    姆审  判  员    永 青措 姆审  判  员   白  央  啦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 官 助 理   扎    宗书  记  员   希娜索朗曲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