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刑初12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1976年9月3日，户籍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被害人王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卓某，女，汉族，1979年3月25日，户籍地四川省都江堰市，住成都市武侯区，系被害人王某2之母。 以上附民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张滔，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74年10月19日，住四川省宜宾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汉族，1979年11月1日，住四川省宜宾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以上附民原告人委托代理人马娇，四川川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大卫，男，198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案发前系四川执信广告有限公司员工，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现住成都市金牛区。因犯贩卖毒品罪，于2012年9月29日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于2012年12月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1月17日被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刑事拘留；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20年1月23日被成都市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宋波，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曹美林，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二部刑诉〔2020〕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大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卓某、李某1、黄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晋、检察官助理谢芳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卓某及委托代理人张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黄某及委托代理人马娇，被告人陈大卫及其辩护人宋波、曹美林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大卫系吸毒人员，长期吸食毒品氯胺酮（俗称“Ｋ粉”）。2020年1月16日晚，陈大卫吸食毒品氯胺酮后驾驶牌照为川Ａ×××××的“福克斯”牌小型轿车从双流空管局停车场驶入成都市区。21时许，陈大卫驾车途经成都市加气站附近时与张某某驾驶的牌照为川Ａ×××××的“大众”牌小型轿车发生碰刮，致其车辆受损。陈大卫未停车，继续向前行驶，当行至时，又与田某某驾驶的牌照为川Ａ×××××的“宝马”牌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致其车辆受损。张某某驾车赶到，要求陈大卫赔偿损失。陈大卫担心其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被警察发现，在现场赔偿了张某某人民币400元，田某某人民币1000元。之后，陈大卫驾车行驶至红牌楼海鲜市场附近的非机动车道停车约三分钟，又继续驾车沿高升桥路往城内方向行驶。进入路段后，陈大卫违反道路限速规定，超速行驶。21时21分许，陈大卫驾车在附近与被害人蔡某驾驶的牌照为川Ａ×××××的“福田”牌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蔡某的车辆受损。陈大卫未停车，驾车高速驶入逆向车道，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闯红灯）冲向非机动车道，高速撞击被害人王某2、李某2，致王某2、李某2被撞拋起后跌落，王某2当场死亡，李某2因头部、腹部等多处受伤昏迷，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大卫驾车继续逆行撞击被害人代某驾驶的牌照为川Ａ×××××的“英菲尼迪”牌小型轿车，致其车辆受损，陈大卫所驾车辆也因碰撞无法继续行驶，最终停止。21时30分许，民警根据群众及被害人报警赶至现场将陈大卫挡获。经检测，陈大卫尿检氯胺酮呈阳性。 后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车辆撞击后致颅脑重型开放性损伤死亡；被害人李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车辆撞击致颅脑损伤合并腹部损伤死亡。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卓某以被告人陈大卫致其女即被害人王某2死亡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陈大卫赔偿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860420.5元，并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等证据材料。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黄某以被告人陈大卫致其女即被害人李某2死亡为由，诉请判令被告人陈大卫赔偿死亡赔偿金723080元、丧葬费34633.5元、交通费1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7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860420.5元，并提交了身份证、户口簿等证据材料。 为支持公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陈大卫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致二人死亡、多车受损，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请我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大卫当庭表示愿意对被害人家属予以赔偿。陈大卫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为，陈大卫因吸毒致幻导致驾车肇事，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属于过失犯罪，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其辩护人另提出陈大卫检举毒品卖家，系立功，可从轻或减轻处罚；陈大卫到案后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大卫系吸毒人员，长期吸食毒品氯胺酮。2020年1月16日晚，陈大卫吸食毒品氯胺酮后驾驶牌照为川Ａ×××××的“福克斯”牌小型轿车从双流空管局停车场驶入成都市区。21时许，陈大卫驾车途经成都市加气站附近时与张某驾驶的牌照为川Ａ×××××的“大众”牌小型轿车发生碰刮，致其车辆受损。陈大卫未停车，继续向前行驶，当行至时，又与田某某驾驶的牌照为川Ａ×××××的“宝马”牌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碰撞，致其车辆受损。张某驾车赶到，要求陈大卫赔偿损失。陈大卫担心其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被警察发现，在现场赔偿了张某人民币400元，田某人民币1000元。之后，陈大卫驾车行驶至红牌楼海鲜市场附近的非机动车道停车约三分钟，又继续驾车沿高升桥路往城内方向行驶。进入路段后，陈大卫违反道路限速规定，超速行驶。21时21分许，陈大卫驾车在附近与被害人蔡某驾驶的牌照为川Ａ×××××的“福田”牌小型客车发生碰撞，致蔡某的车辆受损。陈大卫未停车，驾车高速驶入逆向车道，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闯红灯）冲向非机动车道，高速撞击被害人王某2、李某2，致王某2、李某2被撞抛起后跌落，王某2当场死亡，李某2因头部、腹部等多处受伤昏迷，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陈大卫驾车继续逆行撞击被害人代某驾驶的牌照为川Ａ×××××的“英菲尼迪”牌小型轿车，致其车辆受损，陈大卫所驾车辆也因碰撞无法继续行驶，最终停止。21时30分许，民警根据群众及被害人报警赶至现场将陈大卫挡获。经检测，陈大卫尿检氯胺酮呈阳性。 后经鉴定，被害人王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车辆撞击后致颅脑重型开放性损伤死亡；被害人李某2的死亡原因符合车辆撞击致颅脑损伤合并腹部损伤死亡。 还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大卫家属向被害人王某2、李某2家属各支付了丧葬费32358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和被告人到案经过。 2．被告人的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基本情况。 3．违法犯罪前科查询记录、（2012）金牛刑初字第1443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2012年9月29日，陈大卫因贩卖毒品被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2年12月6日刑满释放。 4．被害人王某2、李某2的身份证复印件、个人信息查询反馈、户口本复印件。 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事故现场图、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验照片等。 6．现场酒精及尿液检测。证实：陈大卫毒品检测结果为阳性。 7．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陈大卫手机电子证据。 8．天网及治安卡口视频、本案天网及治安卡口、行车记录仪等视频资料及说明。 9．陈大卫微信支付记录光盘。 10．交通事故当事人现场死亡确认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 11．机动车辆保险定损报告、成都三和汽车技术有限公司维修结算单。 1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身份证、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扣押清单等。 13．微信聊天记录、收条。 14．公安机关出具的限速的说明及照片。 15．被害人代某的陈述。 16．被害人蔡某的陈述。 17．被害人田某的陈述。 18．被害人张某的陈述。 19．证人符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0．证人龚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1．证人张某讷、王某露的的证言及辨认笔录。 22．同案犯叶俊峰的供述。。 23．被告人陈大卫的供述及辨认笔录。 24．鉴定意见。 （1）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中心川基鉴[2020]毒鉴字第105号法医毒物学司法鉴定意见书。 （2）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成公交鉴（病）字［2020］0201031号法医学尸表检验鉴定意见、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20）病鉴字第00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3）成都市公安局道路交通事故物证鉴定所成公交鉴（病）字［2020］0201030号尸表检验鉴定意见书、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鼎诚司鉴（2020）病鉴字第00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4）四川西华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四川西华［2020］交鉴字第184、187、1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5）四川旭日司法鉴定中心川旭鉴【2020】成车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2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户口簿、学生证、火化通知复印件等证据。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关联，并能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采信。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举的租房合同、劳动合同等证据，与认定的事实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大卫无视国家交通安全法律法规和公共安全，吸食毒品后，在公共交通道路上超速、逆向驾驶机动车，连续碰撞多辆机动车及行人，造成二人死亡，数辆机动车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大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被告人陈大卫及其辩护人所提，陈大卫因吸毒致幻导致驾车肇事，主观上没有危害公共安全的故意，应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陈大卫和叶俊峰的供述及转账记录等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陈大卫驾车前曾吸食毒品。证人张某、王某3的证言、被害人代某的陈述等和现场民警的执法记录仪亦能证实陈大卫在现场表现为吸食毒品后摇头、点头的身体摇晃特征。同时，陈大卫尿液、头发检测检出毒品氯胺酮成份。其次，陈大卫明知吸食毒品后驾车会产生危险，仍驾驶车辆在道路上超速、逆向行驶，其主观上对可能发生的危害后果持放任态度，具有危害公共安全的间接故意，即使因吸毒致幻导致辩识力和控制力减弱，并不阻却其行为的违法性。陈大卫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二人死亡，多车受损的严重后果，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陈大卫辩称愿意赔偿的意见，但除家属代为赔偿丧葬费外，至今没有进行其他赔偿，故该意见在量刑时酌情考虑。 对于被告人陈大卫的辩护人提出陈大卫检举毒品卖家，系立功，可从轻或减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陈大卫供述自己的毒品卖家，属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的行为，并且只提供其上家的联系方式，没有带领公安人员进行抓捕，不属于立功。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被告人陈大卫的辩护人提出陈大卫如实供述，可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认为，陈大卫仅供认自己吸毒后驾车到事发的成都市之前的事实，但对之后的事实并未如实供认，故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的情形。故该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陈大卫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和赔偿范围，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人陈大卫家属已代为赔偿，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办理丧事所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等诉讼请求，本院根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处理被害人的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 据此，为维护社会公共安全，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大卫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扣押在案的被告人陈大卫的车辆系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陈大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卓某交通费1000元、亲属交通误工费1700元，合计2700元。 四、被告人陈大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黄某交通费1000元、亲属交通误工费1700元，合计2700元。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卓某、李某1、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程哲渊 审 判 员  傅 超 人民陪审员  金草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章学玲 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九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没收全部财产的，应当对犯罪分子个人及其扶养的家属保留必需的生活费用。 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