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3897、3898、3900号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李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聂晓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友婷，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全公司）与被告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杰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三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拾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淮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友婷在线参加诉讼。三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拾全公司就三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淮杰公司每案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拾全公司图片的侵权行为；2.判令淮杰公司每案在其主办网站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拾全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淮杰公司赔偿拾全公司侵权赔偿金每案7000元，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每案3000元，每案共计10000元；4.每案诉讼费由淮杰公司承担。庭审中，拾全公司均撤回每案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拾全公司是一家专业摄影图片公司，以将所拍摄图片许可给商业用户使用作为收入来源。淮杰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拾全公司的图片相一致，侵犯了拾全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淮杰公司辩称，拾全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拾全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一、拾全公司提供的底片信息截图无法充分证明拾全公司为权属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淮杰公司没有侵权的故意，拾全公司亦有过失，要求赔偿无法律依据且金额过高。1.淮杰公司是一家致力于为广大孕妈提供孕期护肤服务的公司。在2017年左右，淮杰公司对来源不明图片的使用进行了排查、删除，在2018年下半年已基本排查完毕并完成删除工作，包括涉案图片在内，拾全公司主张赔偿的维权费用，此费用为非必然产生的费用。2.淮杰公司为了向社会普及、宣传保健知识，曾采用的来源不明的图片并非来源于拾全公司，而是来源于网络，且没有署名和明示版权情况，不同规格的图片可随意下载，淮杰公司并非直接盗用标示为拾全公司所有的图片。因网络图片具有极易复制、传播性，拾全公司对涉案图片遍布网络的情况应是明知的。如淮杰公司使用的来源不明的图片确属拾全公司享有的，拾全公司应通知淮杰公司删除、或采取屏蔽、断开连接等必要措施，但拾全公司采取放任的态度，其亦有过失。且文章点击量有限，没有造成显著影响，对拾全公司也没有造成实际损失，拾全公司亦未提交因淮杰公司的使用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依据，根据无损害即无赔偿的法理，拾全公司要求赔偿没有法律依据。拾全公司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淮杰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拾全公司主张其为三案权利图片的作者，并享有著作权。拾全公司为其主张提交了下列证据：1.图片的样稿及属性截图（详见附表）。2.《法人作品版权声明》，显示李鸥是拾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摄影师，其拍摄的作品是按拾全公司要求，利用拾全公司的摄影器材及其他条件创作，由拾全公司承担责任的法人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完全归拾全公司所有，李鸥仅为执行者。3.在案外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网××m发布相应图片的截图，以及汉华易美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该网站注明为TotalImage-RF、TotalImage-RM的图片由拾全公司提供。4.前述证据1、3的以及同期发表的作品查看录频。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8年7月25日，拾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军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6981号《公证书》。拾全公司主张淮杰公司的侵权行为在该公证书中予以记载（具体详见附表），淮杰公司未经拾全公司许可在网站上使用其权利图片，侵犯了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淮杰公司确认公证书记载的网站为其开办。本院经比对，淮杰公司开办的网站中使用的三案图片与拾全公司主张权利的图片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三、其他案件事实拾全公司主张每案侵权赔偿金7000元，是淮杰公司的侵权收益、拾全公司对外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的预期收入等因素综合估算得出。每案公证费律师费等合理支出3000元，其中公证费用已经先由律师实际支出，公证费发票拾全公司入账使用没有提交相关材料，所有费用结算于案件完结后拾全公司予以支付。拾全公司主张涉案图片有对外销售和授权，金额一般可高达3000元每幅。拾全公司对其预期收入及淮杰公司的侵权收益等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拾全公司确认起诉前未联系过淮杰公司，并在庭审中表示同意调解，而淮杰公司表示不同意调解。拾全公司同意应由淮杰公司负担的诉讼费，可由淮杰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作清退。本院认为，三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拾全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二、淮杰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三、如构成侵权，淮杰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一、关于拾全公司是否有权主张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案涉案图片均是对人物模特结合光影技术进行的拍摄，作者在拍摄过程中根据所拍摄对象的特点，选取了一定的场景、角度、光线和拍摄手法，体现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并非简单的机械性的记录过程，反映一定的审美情趣，是摄影师拍摄的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属于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三案中拾全公司提交了作品的CR2格式属性截图以及查看视频，该种格式图片属于数码相机拍摄的原图格式，其记载的图片的拍摄基本信息，一般由创作者所持有。另外，拾全公司还提交了该作品在案外人汉华公司网站进行展示、销售的信息，该公司的证明与网上展示信息均确认图片的作者为拾全公司。最后，拾全公司还提交了同时期的图片。该些证据从内容上能相互佐证，已经形成了较完整的证据链。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确认拾全公司是涉案图片的作者，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就侵犯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关于淮杰公司是否构成对涉案图片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因淮杰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拾全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经营的网站上使用涉案图片，使相关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网站获得涉案图片，其行为侵害了拾全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拾全公司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因其未能证明实际损失亦不能证明淮杰公司的侵权获利所得，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淮杰公司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三张图片是摄影作品，分别是对三位女性模特等拍摄所得，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三案中，拾全公司作为图片经营企业，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许可使用均是在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符合互联网经济的特点，应予支持和保护。但拾全公司未能提交权利图片在对外授权许可使用时的价格凭证，造成其市场价值难以认定，相应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三）淮杰公司的侵权过错及后果。涉案图片是用于文章的配图使用，传播的重点在于文字，且淮杰公司在拾全公司起诉之后，主动删除了相关图片，相关图片亦无广泛传播等证据，故推定侵权后果较小。（四）拾全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本案中拾全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为公证费和律师费。对侵权行为进行公证，符合常理。对于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拾全公司作为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三案中拾全公司未与淮杰公司联系，但是淮杰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拾全公司起诉有一定合理性。因拾全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发生，公证费虽然已发生，但两种费用均无相应凭证，故本院对其数额酌情认定。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淮杰公司应向原告拾全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每案300元，三案合计9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三案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每案300元，三案合计9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三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的案件受理费50元，三案合计150元，均由被告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市淮杰实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拾全影源影像有限公司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刘汉晶人民陪审员  刘文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