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20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丘佩明，男，198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赟，福建闽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传榕，男，1970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云青，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丘佩明因与被上诉人许传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1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丘佩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许传榕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丘佩明与许传榕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丘佩明系许传榕开展金融业务的代理人，双方系合作关系，丘佩明并非借款主体。2018年5月，许传榕为开展金融业务，与丘佩明约定，由丘佩明作为其在龙岩地区的代理人，向龙岩地区有资金需求的汽车贸易公司垫资，许传榕将垫资款转账给丘佩明，丘佩明根据第三方汽车贸易公司的申请，将垫资款支付给第三方贸易公司，等第三方将款项归还后，丘佩明再支付给许传榕，正因为如此，丘佩明才在经营店面全部悬挂许传榕经营的金融公司的字号。许传榕仅凭转账记录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证据不足，本案丘佩明从未向许传榕出具任何形式的借据等债权凭证，双方也未签订任何合作协议，双方转账多达100余笔，在丘佩明未出具任何借据情况下许传榕就将如此巨额资金出借给丘佩明不符常理，且微信聊天记录中许传榕也从未向丘佩明主张还本付息。二、一审认定丘佩明应按照月利率1.8%向许传榕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丘佩明向许传榕支付的216040元及50万元应当抵扣丘佩明应当支付的款项，不应当先抵扣利息。双方之间未明确约定利息，也未形成交易习惯，丘佩明无需支付利息。 许传榕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许传榕与丘佩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原审对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与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一、许传榕与丘佩明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既包含约定的借款合意也存在借款交付，许传榕自2018年5月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丘佩明提供借款近百笔，以便于丘佩明向案外人提供融资车辆服务。丘佩明自称与许传榕是合作关系，却在一审开庭审理的过程中连自己主张的“合作模式”以及利润分配方式都说不出来。在许传榕已承担了初步举证证明责任，丘佩明未能提供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应由丘佩明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丘佩明为了逃避债务，谎称转账款项系丘佩明作为许传榕的金融业务代理人向案外人发放的借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许传榕的个人债权与其所在公司的债权债务是相互独立的，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即使车发现公司与丘佩明之间存在汽车直销业务和销售业务的往来也不能否定丘佩明与许传榕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三、本案所涉的银行流水及还款已充分证明丘佩明与许传榕之间事实上形成了具有规律的民间借贷，双方已形成较为固定的交易习惯。四、许传榕与丘佩明存在借贷关系，许传榕提供借款给丘佩明，借款利率为日万分之六，在丘佩明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该款项先行抵充利息符合法律规定。 许传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丘佩明立即支付许传榕借款本金1840720元及利息（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自每笔借款借出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的利息为4037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28日至2018年9月18日，许传榕向丘佩明转账支付93笔款项，许传榕称，上述款项系丘佩明向其的借款，用于代丘佩明垫付购车款，借款利率为每日万分之六，主要的操作方式为：丘佩明联系需借款购车的第三方客户，由丘佩明向许传榕提出借款要求，并向许传榕转账支付购车款的20%作为保证金，然后由许传榕向丘佩明转账支付全额购车款。丘佩明至今仍有11笔借款本金及利息尚未还清，其中：1、2018年6月12日，借款购买12台英朗汽车，已偿还10台本息，尚欠2台本金134240元及利息；2、2018年6月28日，借款购买6台本田缤智汽车，尚欠1台本金87840元及利息；3、2018年8月7日，借款购买景逸汽车，尚欠本金60000元及利息；4、2018年8月20日，借款购买江铃宝典汽车，尚欠本金76800元及利息；5、2018年8月27日，借款购买本田汽车，尚欠63040元及利息；6、2018年8月30日，借款购买路虎汽车，尚欠本金700000元及利息；7、2018年9月13日，借款购买宝马汽车，尚欠本金160000元及利息；8、2018年9月14日，借款购买途观汽车，尚欠本金139440元及利息；9、2018年9月14日，借款购买日产锐琪皮卡汽车，尚欠本金46800元及利息；10、2018年9月17日，借款购买皇冠汽车，尚欠本金209440元及利息；11、2018年9月18日，借款购买迈腾汽车，尚欠本金163120元及利息。丘佩明对上述11笔款项的发生金额没有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系丘佩明作为许传榕金融业务的代理人向第三方发放的借款，借款主体并非丘佩明，在丘佩明经营的汽车公司外还悬挂有许传榕公司的广告。丘佩明与许传榕所设立的公司还存在汽车直租业务和汽车销售业务。丘佩明还称，其于2018年12月27日和2019年1月9日向许传榕支付216040元和500000元系偿还上述借款。许传榕庭后向一审法院确认，丘佩明于2019年1月9日向许传榕支付500000元系用于偿还上述借款，但应先扣除上述借款的利息部分即150833.38元，剩余部分偿还借款本金。至2019年1月9日，丘佩明尚欠借款本金为1491553.38元，利息为207624.23元。丘佩明于2018年12月27日向许传榕支付的216040元，系丘佩明代售一台车架号为LFV3A28W2H3077924D奥迪汽车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许传榕为此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借款人应当依约偿还借款。许传榕向丘佩明转账支付款项，许传榕认为转账系丘佩明向其的借款，借款利率为日万分之六。丘佩明认为，其仅为许传榕金融业务的代理人，并非借款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丘佩明提供广告照片无法证明其为许传榕的金融业务代理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许传榕与丘佩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许传榕与丘佩明之间的借款，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截止2018年12月26日，丘佩明尚欠许传榕11笔借款，总计1840720元及利息135371.33元未偿还，丘佩明于2018年12月27日偿还许传榕216040元，该款项许传榕没有证据证明系丘佩明偿还购买奥迪汽车的款项，应认定为系丘佩明偿还许传榕的借款。由于双方对还款顺序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丘佩明偿还许传榕的款项应先偿还借款利息再偿还借款本金，至2018年12月27日丘佩明尚欠许传榕借款本金1760051.33元[1840720-（216040-135371.33）]。2019年1月9日，丘佩明偿还许传榕500000元，此时借款利息为13728.4元（1760051.33×0.06%×13天），扣除借款利息，剩余借款本金为1273779.73元[1760051.33-（500000-13728.4）]。之后的借款利息应自2019年1月10日起以1273779.73元基数按日万分之六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许传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丘佩明的抗辩理由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部分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丘佩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许传榕借款本金1273779.73元及利息（以1273779.73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月利率1.8%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许传榕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丘佩明提交了一组与许传榕微信聊天记录作为补充证据，拟证明：1.2018年4月27日双方对讼争款项的合作方式进行了约定：丘佩明提出第三方客户作为定车方，向许传榕支付20%定金，日利率为万分之八，与丘佩明在庭审中提出的合作方式相符合，故本案不应定性为民间借贷。2.同日，丘佩明也提出了合作双方的权利义务：由丘佩明负责统筹业务、找场地办公等，利润组成为资源利润、物流利润、垫资利润，其中垫资利润写明了有利润差，即丘佩明从中获取日万分之二的利润差。故丘佩明并非借款主体，系许传榕金融贷款业务的代理人。3.2018年5月14日聊天记录显示，丘佩明经营的车优惠公司与许传榕经营的车发现公司在龙岩成立办公地点并开业，许传榕出席了开业典礼，故丘佩明并非借款主体，系许传榕金融贷款业务的代理人。许传榕质证认为，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真实性方面，前述证据已经丘佩明人为删除，仅保留部分内容，无法反应双方真实意思。关联性方面，前述证据的内容均为车发现公司与许传榕之间的车辆直租业务以及介绍车辆买卖业务，与本案无关。附件中的方案及企划都是丘佩明单方提议的，许传榕并未认可和接受，双方也未以此执行。附件三的照片是许传榕作为受邀嘉宾参与丘佩明公司的开业活动，不能证明许传榕与丘佩明公司有关。第二张、第三张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丘佩明自行租赁场地开设车行而非受许传榕指示，倒数第六张微信聊天记录也可以看出丘佩明是自己经营车行而非车发现的员工。 对于一审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丘佩明确认对许传榕一审所提交的往来资金明细表的金额没有异议，并确认款项均是以丘佩明名义对外出借，丘佩明还认为案涉款项其应该还，但要等到案外第三方客户款项返还后归还，但因为丘佩明认为不是他自己的钱，所以也未向案外第三方客户催讨。 本院认为，结合丘佩明的上诉请求及许传榕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讼争款项是否为借款。具体评判如下。 丘佩明主张讼争款项并非借款，而是许传榕对第三方客户的垫资款，其只是许传榕的代理人。本院认为，首先，从丘佩明一、二审陈述来看，垫资业务是以丘佩明个人名义对外经营的，客户也是由丘佩明选定，而许传榕并不参与或指导对外垫资业务的开展，只负责提供资金支持。其次，一、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就讼争款项约定日利率万分之六，可见丘佩明与许传榕之间有明确的利息约定，许传榕赚取固定收益。而丘佩明对外放款以赚取利息差，其对外制定的利率是多少、赚取多少利息差均不为许传榕所干涉，对案外第三方客户的催讨也是由丘佩明进行。可见许传榕也不承担丘佩明对外放款的风险。丘佩明在二审中也确认款项其负有还款义务。但其主张的待第三方客户还款后再还并无证据佐证，无法成为其抗辩不用还款的理由。再次，双方均确认，除了个人之间的垫资业务之外，双方还存在有以公司名义开展的直租业务合作关系并签订有协议，因此，丘佩明在其门店悬挂许传榕经营的公司的字号也属正常，并不能据此推断丘佩明是许传榕垫资业务的代理人。二审中丘佩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也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就案涉款项达成投资合作关系。综上，丘佩明有关其系许传榕垫资业务代理人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认定讼争款项为借款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另外，丘佩明上诉主张其所偿还的216040元及50万元不应优先抵扣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故一审将丘佩明已偿还的款项按“先息后本”原则优先用于抵扣应付利息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丘佩明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1元，由丘佩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许 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江泽蓉 代书记员  傅晓琴 附：本案所涉及的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