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100号原告：韩小砖，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代理人：叶劲，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黄埔制梁场，营业场所广州中新广州知识城九龙镇。负责人：李成松。被告：韦能平，男，196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江县，委托代理人：杨庆宝，国浩律师（合肥）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祥中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法定代表人：孟祥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伦，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金凯路**。法定代表人：陈典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池金，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系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李建廷，男，194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原告韩小砖诉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黄埔制梁场（以下简称黄埔制梁场）、韦能平、安徽祥中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中公司）、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以简易程序立案后，原告韩小砖于4月9日申请追加中铁十八局集团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为共同被告，于5月20日申请撤回对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的起诉。被告韦能平于4月17日申请追加李建廷为本案共同被告。因案情复杂、涉及当事人众多以及受到疫情影响，案件无法在三个月内审结，故本院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由审判员张惠滨担任审判长、和人民陪审员林丽梅、饶记平组成合议庭在6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韩小砖的委托代理人叶劲、被告韦能平的委托代理人杨庆宝、祥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丁伦、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马池金以及李建廷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埔制梁场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交相关证据，本院依法扣除相应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小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埔制梁场、市政公司向原告支付人身损害赔偿金870177.93元（包括医疗费180595.93元、误工费152565元、护理费37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0元、伤残赔偿金206016元、交通费31539元、营养费3000元，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139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住宿费40500元）；2.判令被告韦能平、祥中劳务和李建廷对被告制梁场、市政公司的上述人身损害赔偿金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公告费等由众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8月19日，韦能平邀请原告到黄埔制梁场从事焊工工作。8月24日，原告在乘坐吊篮进行焊工作业过程中，因为悬挂吊篮的钢筋断裂致使吊篮倾覆，原告因此坠地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因众被告均不愿意负担医疗费用，原告无奈只能转院回家乡继续住院治疗。经鉴定机构鉴定，评定原告四肢肌瘫的伤残程度为五级。黄埔制梁场与市政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施工承包单位，是项目现场的工程吊篮等器械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对吊篮由管理和维护义务。黄埔制梁场与市政公司疏于管理吊篮造成原告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韦能平、李建廷雇请原告从事焊工工作，祥中公司是涉案工程的分包人，明知韦能平、李建廷不具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仍将项目分包给韦能平，应与韦能平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自身权益，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韦能平辩称：1.原告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或悬挂物等坠落造成他人损失”为本案请求权基础错误。因为建筑物或悬挂物等坠落指的是人工建造的、固定在地上的建筑物或悬挂物等物体的坠落造成他人人身损失，而本案中原告受伤是因为自己乘坐施工工具吊篮，违规操作，造成自身坠落，不符合建筑物及其悬挂物等坠落造成他人损失的特征。2.原告以《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为本案请求权基础亦是错误。因为原告在工地上因工作受伤，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的规定，涉案事故属于工伤，原告应按照工伤待遇主张赔偿。3.原告与祥中公司签订了《劳务用工合同》，合同明确约定了劳动合同的期限、工作内容、时间、劳动报酬和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劳动纪律，符合劳动合同的法律特征，双方属于劳动关系。4.原告诉请的赔偿数额过高。5.原告未注意自身安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违规操作，自身存在重大过错。6.原告与祥中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韦能平没有雇佣关系。原告应当按照工伤索赔程序向祥中公司主张工伤待遇赔偿。7.祥中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李建廷，李建廷再将部分劳务分包给韦能平，后因李建廷未能及时支付费用，韦能平终止了与李建廷的合作。李建廷叫韦能平替他招聘原告等人。因此，李建廷应承担雇主责任。8.原告诉请黄埔制梁场和市政公司承担直接责任，韦能平和祥中劳务公司、李建廷承担连带责任，本身的诉请是错误的，请求法院驳回。祥中公司辩称：1.市政公司为原告购买了100万元的雇主责任险，市政公司与原告之间是劳务关系。祥中劳务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是为了便于原告保险理赔。我司对原告没有任何的指示和管理，未向原告发放任何劳务报酬，我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关系，市政公司才是原告的雇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雇员在从事雇佣合同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该承担责任。市政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保险公司进行理赔。2.原告在作业过程中，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3.从原告最后一次治疗行为到司法鉴定，期间未满4个月。我司认为原告的鉴定时间不符合要求，鉴定结论不能采信。4.市政公司已向原告出借3万元（直接向医院支付），李建廷作为我司代理人已向原告垫付医疗费8万元（直接向医院交付），另李建廷通过微信转帐支付了6.4万元，韦能平代为支付6万元（其中市政公司领导支付1.5万元，李建廷的弟弟李多矿支付了4.5万元）。市政公司辩称：1.我司依法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合法分包给有资质的祥中公司，并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2.我司与祥中公司签订的劳务协作合同已约定由祥中公司全权负责施工的安全管理义务。涉案设备不属于我司所有，操作人员亦非我司雇佣的人员。事故原因是祥中公司的员工未按照安全操作要求，致使其自行制作并安装的吊篮倾覆，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雇于祥中公司，为后者提供劳务并形成劳动关系。因侵权行为人以及肇事设备均属于祥中公司，祥中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对原告予以赔偿，由此可以证明祥中公司是事故的责任主体。祥中公司主张我司是雇主的观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原告诉请我司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祥中劳务提供的与原告之间的劳务合同可以清楚地发现原告实际就是祥中劳务雇佣的，否则不可能会出具该劳务用工合同，而且祥中劳务所说的我司为原告购买了100万元的雇主责任险，纯属子虚乌有，我司购买的是针对整个工地的团体意外险，而不是雇主责任险，仅在意外事件中可以向保险公司索赔一部分保险费用，并不是祥中劳务所说的全部可以向保险公司赔偿。黄埔制梁场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原告应撤回对其起诉。李建廷辩称：我的答辩意见同祥中劳务一致。我所支付的费用是市政公司的负责人让我先垫付的，但市政公司至今仍未向我支付工程款。祥中公司已先后通过本人等向原告垫付216000元，其中78000元直接支付医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7日，市政公司（甲方）与祥中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协作合同，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刘强以及乙方的委托代理人李建廷在合同签字。祥中公司负责珠三角城际新白广1标三工区DK79+698.36~DK89+700范围内的遮板、栏杆、盖板等预制安装及声屏障安装工程，工作期间自2019年5月20日至2019年11月25日,拟投入自有的25吨吊车作为主要施工机械。7月4日，李建廷与韦能平签订协议合同，后者承包新白广城际轨道交通项目部分铁路桥墩墩身吊围篮安装工程。在祥中公司提交给中铁十八局广州新矿项目部的2019年7月份劳务人员工资单中，载明韦能平工资为5000元。后韦能平介绍原告进场从事吊围篮的安装工作。8月24日，原告以及另一名工人王海锋在乘坐吊篮的过程中因吊篮悬挂钢筋断裂导致吊篮倾覆，原告从高处坠落而严重受伤，王海锋软组织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抢救住院治疗，期间医疗费用为171776.93元。11月21日，原告以医疗费用过高为由要求继续转当地医院就诊。出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C6/7椎间盘突出。医嘱继续康复理疗、不适随诊、三个月后回本院复诊、住院期间两人陪护、出院后加强营养、出院后继续一人陪护约两年。后原告分别在2019年11月23日至12月21日、2019年12月21日至2020年1月16日在焦作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疗费用为15233.59元。出院诊断原告为脊髓损伤、颈椎术后、陈旧性右腓骨骨折、陈旧性骨盆骨折，陈旧性颅骨骨折。2020年4月21日，河南唯实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中心检验后认为原告四肢肌瘫的伤残程度为五级，误工期限以及护理期限均是自损伤之日至伤残评定之日前一日。另，2019年8月30日，韦能平向李建廷借款13000元，并于当日与王海峰签订工伤私了协议书，赔偿王海峰13000元，王海峰承诺收到款项后解除与韦能平的劳动关系。祥中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单方制作了与原告的劳务用工合同与安全包保责任状。劳务用工合同载明劳动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为期限”，工作内容为原告在合同期限内在珠三角城际新白广项目小型预制件施工担任安装吊篮岗位，但原告称并未签订上述劳务用工合同。事故发生后，原告未提起劳动仲裁。祥中公司通过李建廷、陈学东、石纪红、朱煜明以及十八局项目部等人共赔偿原告216000元（其中向医院支付医疗费78000元）。以上事实有病历、出院记录、医疗收费票据、交通费票据、居民户口本、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协议合同、劳务协助合同、借条、工伤私了协议书、劳务用工合同、安全包保责任状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以上证据经各方质证，本院予以采信。本案焦点在于原告与各被告之间的关系以及各方当事人责任的承担。本院观点如下：一、原告与祥中公司形成劳务合同关系。确定原告与各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应从劳务成果的归属以及是否存在管理权限予以确定。李建廷作为祥中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中的委托代理人，其与韦能平所签订的协议合同应由祥中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祥中公司与韦能平之间存在劳务分包关系。祥中公司以及李建廷并未否认韦能平所称在原告进场工作时双方已解除协议合同，故本院认定祥中公司与韦能平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在原告进场工作时已经解除，故原告与韦能平之间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按照劳务协助合同，原告所从事的吊篮安装工作是祥中公司依约应交付给市政公司的合同内容，原告所交付的劳动属于祥中公司所有，祥中公司对原告存在管理与指示的权限，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原告主张其与韦能平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合意，故不予支持。黄埔制梁场与市政公司与原告并无法律关系，原告要求黄埔制梁场以及市政公司承担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故不予支持。祥中公司提供的劳务用工合同并非原告所签署，该合同内容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韦能平据此抗辩原告与祥中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予支持。祥中公司主张原告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或者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采信。二、原被告的过错责任比例。根据劳务协助合同，祥中公司负责提供吊车。而原告所在的作业平台在吊车进行提升过程中发生倾覆导致事故发生，虽然祥中公司抗辩称涉案吊车并非由其提供以及管理，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吊车属于案外人员所管理，故本院认定祥中公司对吊车存在管理职责。祥中公司作为雇主未为原告提供必要、安全的工作场所和作业工具，未对原告进入工作场地时佩戴安全装置进行监督，被告对于原告所受伤害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原告与祥中公司是个人与法人之间的劳务关系，而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所规制的是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与本案情况不符，故应适用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根据人身损害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祥中公司作为雇主需承担严格责任，需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责任，而不以原告存在过错而减免祥中公司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各赔偿项目的规定，参照原告主张的《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核定原告损失如下：（一）医疗费187647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予以核实。原告主张的自购药物未有医嘱予以证实，不予支持。（二）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0元。原告住院144天，按照100元/天标准，支持14400元。（三）营养费3000元。结合医嘱以及原告的伤情予以支持。原告所主张的蛋白粉等属于营养品，不属于医药费用。（四）护理费37462元。根据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医嘱，原告在住院期间需要两人陪护，住院时间是90天。焦作市第二人民法院并未要求陪护。原告在2020年4月21日评定伤残等级，故出院后护理期自2020年1月17日计至2020年4月20日，即94日。考虑到出院后陪护要求较住院期间低，故护理费为38280元（150元/天/人×2人×90天+120元/天/人×94天），原告主张37462元，本院予以支持。（五）误工费38307元。医嘱与鉴定意见不一致，本院以鉴定意见为准。根据司法鉴定报告，原告误工期为240天。原告未提供事发前一年收入情况，本院按照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标准，确定原告误工损失为58258元÷365天×240天=38307元。（六）交通费8383.5元。原告的多名亲属多次往返照顾原告，但本院支持限于两人以内的合理跨省往返费用、修武与郑州之间往返以及广州、焦作市内交通，确定支持。根据原告提供的票据并按照市内30元/天以及住院天数，确定支持原告8504元（1085+1085+1560+1334÷4+30元/天×144天）。（七）残疾赔偿金206016元。原告为农村户口，事故造成原告五级伤残，本院确定其赔偿系数为0.6。根据2018年度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17168元计算，残疾赔偿金为17168元/年×20年×0.6=206016元。（八）外地就医住宿费13500元。原告未提供住宿费发票，但考虑到其家属照料原告必然产生费用，法院按照450元/天酌定支持30天。（九）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造成原告五级伤残，给原告的精神带来重大损害，应当予以抚慰，支持50000元。原告主张的康复费以及后续治疗费等其他费用没有证据予以支持，故不予核算。原告以上各项损失共计558715.5元，扣除祥中公司已经赔偿的216000元，仍需赔偿原告342715.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祥中劳务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小砖342715.5元；二、驳回原告韩小砖其它诉讼请求。债务人未在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案件受理费为12502元，原告韩小砖负担7578元，被告安徽祥中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924元。原告已缴纳6251元，仍需补缴1327元。上述缴款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上述费用。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惠滨人民陪审员  林丽梅人民陪审员  饶记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马兴昊书记员禤培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