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05民再236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曹某贵，男，汉族，1979年10月1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中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任美君(实习)，北京天驰君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某伟，男，汉族，1982年4月8日出生，住所地河南省太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河南寰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河南康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三全路**一米阳光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5079412875T。法定代表人：薛团结，系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高某军，男，汉族，1988年1月16日出生，住，住所地河南省叶县/div>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王某青，男，汉族，1970年7月11日出生，住，住所地河南省唐河县/div>再审申请人曹某贵与被申请人李某伟、河南康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元公司”）、高某军及原审被告王某青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曹某贵、康元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豫0105民初9468号民事判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8）豫01民终16076号民事判决。曹某贵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豫民申2306号民事裁定，指令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豫01民再543号民事裁定，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16076号民事判决和本院（2018）豫0105民初9468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曹某贵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任美君，被申请人李某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浩到庭参加诉讼，河南康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高某军、王某青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曹某贵申请再审称，1、驳回对曹某贵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不应由曹某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工程中外墙粉刷属于特种作业，原一、二审均未查明认定，导致责任主体认定错误。高某军（或者是被装修酒店）和康元装饰公司才是本案的主要责任人。原一、二审适用法律错误，基本事实不清、遗漏重要证据。根据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培训考核管理规定》，高处作业指专门或经常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米及以上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的作业，本案中的外墙粉刷，属于高处作业，应持特种作业证上岗完成。康元公司雇佣无上岗证的工人进行施工，本身已经铸成大错，在施工中，又失于监管和安全监督，才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高空作业侵权由经营者承担，除非其证明受害人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本案中经营者是工程的发包方和承包方，是法定的责任人。原审时，李某伟主张康元公司没有装修装饰资质，康元公司亦未向法庭提交其相关资质。装修合同是重要证据，但原审法院不顾曹某贵和李某伟多次请求，拒不查明酒店装修装饰工程合同，合同主体系高某军还是酒店没有查清，原审认定高某军为发包方，康元公司为承包方属事实认定不清。2、原一、二审法院曲解法律，违法解释法律。将外墙粉刷外包属于肢解工程的违法行为，在一共6000元的外墙粉刷工程中，再去区分发包、承包、分包错误。曹某贵和李某伟均没有高处作业资格，康元公司与此二人的关系无论是违法雇佣还是违法发包，均因违反强制性法规而应承担责任。原二审法院适用所谓“承包经营”的法律规定，混淆了建筑工程承包和企业承包经营两种现象和法律责任，明显错误。3、曹某贵20**年10月10日出具的说明，已经明确表达了与李某伟是“一同做工”，而非其雇李某伟做工。二人均受雇于康元装饰公司。原一、二审法院却以该说明为据，认定曹某贵雇佣了李某伟，实属歪曲证据。4、李某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安全注意和防护义务，应当意识到高空施工作业中存在的潜在危险，应采取必要安全防护措施避免自身遭受损害或致他人人身损害。因其疏忽大意未尽到注意和防免义务，造成自身伤害，李某伟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5、退一步讲，即使各方都有过错，也应当由各方都承担相应责任。被申请人李某伟辩称，曹某贵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李某伟系曹某贵找来的，指派其跟随曹某贵到曹某贵承接的康元公司承包高某军的一个工程，提供外墙粉刷劳务，并且曹某贵向其承诺400元一天的工资，故李某伟的雇主是曹某贵，李某伟在提供劳务中受伤，作为雇主的曹某贵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后经法院调查，高某军将其酒店装修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和安全生产条件的康元公司，康元公司又将其部分工程分给没有资质的曹某贵个人，其二人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雇主曹某贵和康元公司均没有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下，李某伟被迫按照二人的要求作业，其自身尽到了谨慎注意义务，自身不存在过错，不应该对自身损失承担证责任。康元公司、高某军、王某青未作答辩。李某伟向本院起诉请求：1、曹某贵、康元公司、高某军、王某青连带赔偿李某伟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辅助器具费合计101114.15元，其他损失待伤情鉴定后另行主张；2、曹某贵、康元公司、高某军、王某青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李某伟在原审庭审过程中，请求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曹某贵、康元公司、高某军、王某青连带赔偿李某伟各项损失41112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某贵、康元公司、高某军、王某青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黄河中心医院出院证载明：姓名为李某伟，入院时间为2017年9月14日，出院日期为2017年10月15日，出院诊断为：1、右侧跟骨粉碎性骨折。2、腰4椎体压缩骨折。3、腰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4、骨盆骨折。5、右侧胫骨平台骨折。6、右肩关节脱位。7、多处皮肤擦伤。注意事项：卧床休息8-12周，陪护两人，加强营养；两月后陪护一人，骨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等。2017年9月14日，黄河中心医院出具两张河南省门诊收费票据，均载明：姓名为李某伟，金额合计分别为4232.5元、587.57元。2017年10月16日，黄河中心医院出具河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一张，载明：姓名为李某伟，住院天数为32天，金额合计为65343.68元等。2017年10月12日，郑州德安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购买方为李某伟，销售方为郑州德安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矫形器，价税合计为3000元。曹某贵辩称已支付18500元并提交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载明：姓名均为李某伟，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10月11日，金额分别为3000元、10500元、5000元，备注分别为第2笔押金、第4笔押金、第7笔押金。××病人住院预交款收据载明：姓名均为李某伟，日期分别为2017年9月14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11日，金额分别为2000元、14500元、10000元、15000元，备注分别为第1笔押金、第3笔押金、第5笔押金、第6笔押金。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曹某贵出具一份证明载明：2017年9月14日，李某伟在东明路顺河路交叉口向南100米左右路西未来易居旁高空作业时从三楼坠落。此次事故的经过是事发工地是由郑州康元装饰有限公司承包，公司负责人王某青把外墙粉刷的工程给曹某贵做工，曹某贵又找来李某伟一起做工，做工过程中由于吊板绳断裂导致李某伟从三楼坠落，形成摔裂伤，以上内容根据曹某贵口述书写，内容属实，书写人谢森。曹某贵予以签字捺印。2018年3月7日，李某伟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康元装饰公司将外墙粉刷的工程承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个人即曹某贵，曹某贵雇佣本案李某伟从事涉案工程，致使李某伟遭受人身损害，曹某贵、康元装饰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曹某贵、康元装饰公司辩称李某伟存在过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王某青系康元装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康元装饰公司承担，李某伟对王某青的诉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伟对高某军的诉请，没有依据，亦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某伟的各项损失，其中医疗费70163.75元，已提交医疗机关出具的发票，本院予以采信；关于护理费，按照医疗机构明确意见并参照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李某伟诉请计算为19941.25元，并无不当；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50元/天×住院天数31天=1550元；关于辅助器具费3000元，结合李某伟医疗诊断情况并已提交郑州德安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本院予以采信；营养费按照30元/天×住院天数31天=930元；李某伟诉请交通费并提交了车票等，结合就医地点、时间、人数及次数等，本院认定其中交通费1500元。李某伟诉请住宿费，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费用合计为97085元，曹某贵、康元装饰公司已垫付6万元，应予扣减，剩余款项为97085元-60000元=37085元。故李某伟诉请41112元中的37085元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高某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其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原审判决：一、曹某贵、河南康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伟各项损失37085元；二、驳回李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22元，退回李某伟1494元，其余案件受理费828元，由李某伟负担98元，河南康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曹某贵负担730元。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结合当事人证据及庭审意见，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针对涉案事故，李某伟另行起诉康元公司、高某军及曹某贵至本院，要求曹某贵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25289.72元，康元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康元公司及曹某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本院于2019年12月24日作出（2019）豫0105民初14326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部分载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曹某贵雇佣原告对涉案工程施工，原告在施工工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原告曹某贵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被告高某军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康元公司，被告康元公司又将外墙粉刷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曹某贵，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康元公司、高某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就进行高处作业，未自身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其因坠落摔伤造成的损失，原告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被告曹某贵对原告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原告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据此，本院作出判决：一、曹某贵、河南康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某伟各项损失37085元；二、驳回李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生效。在（2019）豫0105民初14326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李某伟申请，本院依法委托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残等级及出院后的误工期限、护理人数、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9年7月9日出具郑严实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2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某伟高处坠落致腰4椎体压缩骨折，经手术治疗，目前压缩高度为1/3，构成十（X）级伤残；李某伟高处坠落致骨盆骨折，目前畸形愈合，构成十（X）级伤残；李某伟高处坠落致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目前右跟骨畸形愈合，构成十（X）级伤残，其余部位损伤情况不构成伤残；对李某伟出院后误工期限、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的评估建议附后。同日，该鉴定所出具《对李某伟出院后误工期限、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的评估建议》一份，载明：被鉴定人2017年10月15日出院后的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人数为1人；2019年1月18日出院后的误工期限为30日，护理期限为30日，护理人数为1人。再查明，2018年9月18日，河南康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某青变更为薛团结。本院再审认为，生效判决认定曹某贵对李某伟的损失承担80%的责任，康元公司、高某军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某伟对其损失承担20%的责任，双方均未对上述责任划分提出异议，亦未对该判决提出上诉，对上述责任划分比例，本院予以确认。王某青系康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中相关权利义务应由康元公司承担，李某伟对王某青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某伟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李某伟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发票，本院确认其医疗费为70163.75元；2、护理费，李某伟第一次住院31天，根据郑州严实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评估意见，李某伟于2017年10月15日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60日，护理人数为1人，参照当年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进行计算，本院确认护理费为11315.5元（92.75元/天×住院天数31天×2人+92.75元/天×护理期限60天×1人=11315.5元），李某伟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交通费，结合李某伟第一次住院时间、就医地点、人数及次数，本院酌定本次诉讼的交通费为1000元，李某伟主张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住宿费，因李某伟未提交相关票据，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5、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某伟第一次住院天数为31天，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1550元（50元/天×31天=1550元）；6、营养费，李某伟第一次住院天数为31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930元（30元/天×31天=930元）；7、辅助器具费，结合原告医疗诊断情况并已提交郑州德安矫形康复器材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本院确认为3000元。上述费用共计87959.25元，李某伟在原审诉讼中将曹某贵、康元公司已垫付的6万元予以扣减，故剩余款项为27959.25元（87959.25元-60000元=27959.25元），其中曹某贵应当赔偿李某伟22367.4元（27959.25×80%），康元公司、高某军对上述22367.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再审申请人曹某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申请人李某伟各项损失22367.4元；二、被申请人河南康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高某军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被申请人李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322元，退回原告李某伟1494元，其余案件受理费828元，由李某伟负担470元，河南康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曹某贵、高某军共同负担35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交副本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孙康君人民陪审员  娄兴林人民陪审员  郭 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付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