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9民终1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本东，男，1968年6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农民，住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原明，云南展腾（永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喻，男，1964年10月27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城镇居民，住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以斌，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品，男，系张宏喻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李学，男，1966年6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农民，住永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运红，云南林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本东因与被上诉人张宏喻、罗李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2020）云2928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本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宏喻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张宏喻、罗李学均无相应施工资质错误，二人虽无相应施工资质，但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技能。罗李学常年承包农村低层建房，在周边乡镇小有名气，上诉人深知罗李学具有丰富的建房经验曾将自家农村低层建房工程承包给罗李学施工。一审认定上诉人垫付医疗费15000元错误，上诉人出于救人为主的人道主义向被上诉人张宏喻支付医疗费15000元，2019年9月2日村上的调解协议书及各方陈述可以证明该事实。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错误。根据《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的若干意见》（建质【2004】216号）及云南省《村庄和集体规划建设管理实施办法》，对村镇建筑工匠并没有强制规定需要具备相应资质，罗李学具备相应建筑施工技能，其承包上诉人农村低层建筑后与张宏喻形成雇佣关系，张宏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坠落受伤对自身损害发生存在过错，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由罗李学和张宏喻根据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上诉人不对张宏喻的人身损害与罗李学承担连带责任。三、张宏喻的司法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作出，与其本人伤情不符，罗李学一审时申请重新鉴定被驳回，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张宏喻伤情确认实际损失。四、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张宏喻的人身损害赔偿错误。虽然张宏喻提供了户口簿表明户口系农转城，但其一直生活居住在农村，应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损失。张宏喻辩称，一、上诉人明知罗李学无施工资质仍将住房承包给其建设，应对张宏喻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施工资质和施工技能是两回事，施工技能是一个模糊的概念，施工资质才是法律评价施工主体的标准，具备施工资质意味着施工行为更加规范，具有更高的安全保障，同时建设成本也更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上诉人为省钱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资质的罗李学当然应就答辩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以罗李学具备建筑施工技能为由主张免除自己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的若干意见》及云南省《村庄和集体规划建设管理实施办法》均没有排除农村建房对施工主体资质的要求且如果农村建房不需要施工资质只会导致房屋质量越来越差、管理越来越不规范、事故越来越多，这不符合社会主义法治要求。三、针对司法鉴定意见，各方当事人多次协商没有结果，答辩人才到大理市人民医院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合法有效。上诉人一、二审均没有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视为认可一审时答辩人的司法鉴定意见。四、答辩人及其被扶养人已经转为城镇户口，当然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害赔偿。罗李学辩称，一、答辩人并非常年在各个乡镇承包房屋建设工程，只是有木工手艺，会从事房屋建设中涉及木工的部分。答辩人从未雇佣任何人干活，只是邀约会做木工的朋友之间一起干活，彼此之间的地位平等。二、一审认定答辩人承包上诉人户房屋建设工程并雇佣张宏喻错误。答辩人只是做了木工的活计，土建工程是上诉人另外找人做的。上诉人按照150元/人/天支付答辩人和张宏喻报酬，答辩人对张宏喻不存在技术培训和安全管理，不负责伙食，张宏喻自带工具到上诉人家干活，有事也可不去，不符合答辩人雇佣张宏喻的情况。三、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收条存在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情形，应予撤销。上诉人在活计完工后书写了收条并表示答辩人如果不在上面签字就不能领取工钱，答辩人已经按照调解协议支付了对张宏喻的赔偿，如果不能领取工钱就会增加损失，只好在收条上签字。但上诉人在收条书写上刻意附加了承包关系及施工安全承担等内容对答辩人而言属于乘人之危显失公平，应予撤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法律关系的依据。四、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二项、《云南省农村住房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从事农村建房的个人或单位也应取得施工资质或者执业资格，罗李学和张宏喻既无施工资质也无执业资格，上诉人作为雇主在选人时存在过错应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承担赔偿责任。张宏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因提供劳务受伤产生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656671.81元。具体为：1.医疗费142724.97元；2.后续治疗费10000.00元；3.交通费1239.00元；4.残疾赔偿金33488元×20年×0.6=401856元；5.误工费58494元÷365天×365天=58494元；6.护理费58494元÷365天×365天=58494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68天=6800元；8.营养费30元×180天=5400元；9.被扶养人生活费21626元×0.6×7年÷5人=18165.84元；10.鉴定费3498.00元。共计706671.81元，扣减被告已支付的50000元，被告尚应赔偿656671.81元。二、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8月，被告杨本东将其砖木结构瓦平房一栋的建盖工程承包给被告罗李学，承包费4800元。随后被告罗李学雇佣原告张宏喻到杨本东家建盖房屋，每天工资150元。2019年8月18日12时许，原告在两米多高的砖墙上搭建木料，不慎坠落受伤，当日被送往永平县人民医院抢救治疗，临床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2.左侧前额部皮肤撕裂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伤。支出医疗费1380.93元。因伤情严重，当日转入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额颞部头皮血肿；3.误吸、吸入性肺炎；4.乳酸酸中毒；5.左侧额部头皮血肿；6.高血压2级、中危组。于2019年9月1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2.左侧额叶脑挫裂伤；3.双肺感染，误吸、吸入性肺炎；4.乳酸酸中毒；5.左侧额颞部头皮血肿；6.双侧胸腔少量积液；7.双侧胸膜粘连；8.蝶窦及鼻咽部粘膜增厚；9.高血压2级、中危组；10.高尿酸血症；11.肝功能损伤。出院医嘱：建议继续治疗。在大理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81925.45元。2019年9月18日，转入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支出救护车护送费3000元。入院诊断为：1.颅脑动脉瘤待排；2.重型颅脑外伤后恢复期；3.高血压待排；4.气管切开术后；5.肺部感染；6.尿路感染待排。于2019年10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外伤恢复期，言语障碍，认知障碍，双侧偏瘫，ＡＤＬ大部分依赖；2.原发性脑干损伤，弥漫性轴索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恢复期；3.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4.高血压2级，高危组。出院医嘱：1.继续行康复训练；2.避免跌倒、坠床；3.按时服药；4.不适随诊。在云南省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支出医疗费47961.99元。2020年3月20日，经大理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张宏喻的伤残等级为五级，误工期365日，护理期365日，营养期180日，后期医疗费用为10000元，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张宏喻、被告罗李学均无相应施工资质。原告张宏喻住院治疗期间，被告罗李学已垫付医疗费35000元，被告杨本东已垫付医疗费15000元。原告张宏喻需要扶养的人现有其母杨加林，1946年11月9日出生，杨加林现有子女五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张宏喻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坠落受伤，对此被告罗李学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杨本东作为发包人，明知被告罗李学没有相应资质仍将建房工程承包给罗李学，因此对原告张宏喻的人身损害应与被告罗李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张宏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自身未主动采取基本的安全措施，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减轻被告罗李学的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实，结合原告的受损情况，确定原告张宏喻、被告罗李学各承担50%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原告张宏喻的损失范围问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确定赔偿项目，参照2019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进行确定，具体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单位出具的正规票据，医疗费确定为134268.37元（包括救护车护送费3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张宏喻的住院天数，参照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即38天×100元＝3800元。3.营养费。每天标准酌情确定为30元，按180天计算，即180天×30元＝5400元。4.后期治疗费。根据鉴定意见，本院确定为100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五级伤残20年计，即33488元／年×20年×60%＝401856元。6.护理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即365天×160元＝58400元。7.交通费。根据原告所提交的住院期间的正规车票确认的金额，交通费认定为759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即21626元／年×7年×60%÷5＝18165.84元。9.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标准为每天160元，以365天计，即365天×160元＝58400元。10.鉴定费。根据在案证据确定为3000元。以上共计694049.2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罗李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宏喻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期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鉴定费347024.6元（即694049.21元的50%），并由被告杨本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执行时扣除被告罗李学垫付的35000元，被告杨本东垫付的15000元，实际给付原告张宏喻297024.6元。二、驳回原告张宏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83元，减半收取1891.5元，由原告张宏喻负担945.75元，被告罗李学负担945.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除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医院检查张宏喻高血压2级、中危组与本案无关，对大理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被上诉人罗李学对一审认定杨本东将砖木结构瓦平房一栋建盖工程承包给罗李学后罗李学雇佣张宏喻到杨本东家建盖房屋有异议，认为罗李学与杨本东不存在承包关系，罗李学、张宏喻都是点工，不存在雇佣关系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当事人的异议主张，因对方不予认可，上诉人、被上诉人罗李学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异议主张不成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本东新建房屋，将工程拆分为几个部分分别承包给不同的主体进行施工，其应对整个工程的施工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或督促承包人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杨本东将其新建房屋的木工部分承包给罗李学施工，而在案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在罗李学施工过程采取了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如安装了防护网或让工人佩戴安全帽等，故杨本东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罗李学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认定其应当和雇主罗李学对雇员张宏喻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罗李学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雇佣张宏喻与其共同完成杨本东新建房屋的木工工作，罗李学与张宏喻形成雇佣关系，张宏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伤害，张宏喻与罗李学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一审确认各自承担50%责任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该责任承担的认定无异议。上诉人主张鉴定意见与张宏喻的伤情不符和鉴定标准偏高，但并未明确不符和偏高的具体情况，也无证据证明该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违法或鉴定所依据的事实错误等法定不应采信的情形，故该主张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按受害人的身份性质确定计算标准，张宏喻系农转城人员，一审以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本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5元，由上诉人杨本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月秀审判员  杨晓钟审判员  左丽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洪 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