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10刑终245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松年，男，197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永清县，捕前住河北省永清县。2016年10月25日因到中南海地区上访被永清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7月4日被永清县公安局依法刑事拘留，2019年8月9日经永清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逮捕。2020年6月23日被取保候审。 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审理永清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松年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2020）冀1023刑初1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张松年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查，讯问原审被告人，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被告人张松年以自己信访反映的问题未得到满意答复为由，分别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24日四次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其中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24日两次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另查明，被告人张松年于2019年7月4日被抓获到案。因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24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于2016年10月25日被永清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张松年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因为反映村干部问题，去过公安部、中纪委、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局、最高检、最高法院等好多部门，大概有六年了，去过很多次，记不清了，这些年以来他一直不间断的到镇、县、市、省、国家等相关部门走访、向这些部门寄信。反映的问题政府没有给过他书面答复，但他在政府网站上见过，说他反映的问题都是假的，口头答复过。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的领导说这些答复不算数，必须要地方政府和公安部门的书面的答复才算数。公安机关、政府部门答复后他又去过公安部、中纪委、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局、最高检、最高法等部门信访。他因为上访被拘留过，他认为是非法拘禁，到北京上访违法，北京的公安机关已经对他进行过处理，永清公安局不应在对他进行行政处罚。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证言，从2014年开始，她和她丈夫张松年一起去北京反映村、镇干部迫害他们的问题，这一问题反映了五年，没有人给解决，他俩曾因上访被行政拘留过两次，他俩认为是非法拘留，提出过复议也起诉过。他们去北京之前知道北京正在开“两会”。他们想要的答复是反映的事政府都处理了，把该抓的人都抓了，该拘留的拘留，该判刑的判刑，把钱该拿的拿出来。这七年的损失政府必须赔偿，按国家标准、按法律标准赔偿。这样才叫答复。 2、证人李某1证言，他自2014年11月起在里澜城镇政府上班，负责信访维稳工作。张松年和高某信访事项从2017年起由他主管。张松年夫妇从2014年开始上访，这些年国家信访局通过专网多次将张松年的信访事项，经省、市、县、乡转给里澜城镇政府。镇政府对其二人反映的信访事项进行调查，并多次书面答复张松年、高某。在2015年镇政府联合法院、公安、纪委等给予了集中答复，但张松年、高某不签收给他们的答复意见书，之后便躲着不见，常住北京，仍旧重复、反复上访滋事。他们二人到国家信访局去信、去访的次数有记录的就有2015年10次、2016年91次、2017年92次、2018年9次、2019年19次。镇政府人员多次给做维稳工作，他二人不听劝阻，而且谁做工作就开始告谁。张松年因为两会期间到天安门、中南海地区非访被永清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张松年不服，复议维持后又起诉，败诉后，张松年又开始在网上发表文章抨击里澜城镇政府、里澜城派出所、永清法院及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3、证人张某、李某2、朱某、周某，四人均为永清县里澜城乡政府工作人员，四人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李某1证言内容基本相符，均证实张松年夫妇二人上访多年，所反映的问题镇政府已逐一对张松年二人作出书面答复，二人仍然进京上访，尤其是两会期间和敏感时期必赴京上访，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政府因此启动了应急预案。 （三）书证 1、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二份证实，被告人张松年于2016年1月22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24日四次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其中2016年10月19日、2016年10月24日两次被府右街派出所训诫。 2、永清县公安局永公（澜）刑罚决字［2016］0480号、永公（澜）刑罚决字［2016］0084号、永公（澜）刑罚决字［2018］0171号、永公（澜）刑罚决字［2019］009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张松年多次因在两会期间进京上访及到人民大会堂、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被行政拘留。 3、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7）冀1023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证实张松年起诉撤销永清县公安局永公（澜）刑罚决字［2016］0480号、永公（澜）刑罚决字［2016］0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被驳回。 4、永清县里澜城镇政府及永清县信访局出具的张松年2015至2019年信访统计，证明张松年多次重复到国家信访局、国土资源局等部门去信、去访234次。 5、里澜城镇政府关于后第五村张松年反映村街问题的答复意见书（2015.8.12、2016.8.12）证实，张松年信访问题已经核查并作出书面答复。 6、办案说明、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证明，案件侦破过程，被告张松年被抓获到案及被告人身份。 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查明事实。 原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张松年网上发帖寻衅滋事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 （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1、被告人张松年供述与辩解证实，他在网上发过帖子，哪个网站发了多少记不清了，帖子的标题是“天不讲理助纣为虐、官不讲理祸国殃民”，他都是在信访网站上进行反映的。网上《里澜城政府党员干部干着违章、违纪、违法、违党的政策，伤害百姓利益》等文章和他的材料有出入，文章中反映的具体事是和他反映的相同，但文章中评论性的话不是他说的，在2015年左右的时候，有人在永定门桥抢走了他的身份证，并开车把他扔在丰台区万泉寺河边，他怀疑这篇文章是抢走他身份证的这些人发布的。他认为帖子的内容被政府和公安民警找枪手改过，打击报复他。发帖的事高某没有参与。他是上访的时候花钱雇的北京南站复印店的人往网上帮他发帖的。他常用的电话号码是180××××1491，这个手机号码他大概是在六七年前开始使用的，一直是他和他妻子在使用，没有间断过，他们所有的信访登记时都是留着这个电话号码，这个电话他一直拿着，他们夫妻俩使用。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高某证言证实，网上的帖子是她和张松年花钱雇人发的。她不认识字，不会操作电脑，家里有一台电脑都是张松年在用，180××××1491这个号码是她和张松年共同使用，在天涯论坛注册的用户名为“正义大使2017”用户是张松年找人注册的，她记得2017年10月、11月的时候，那时候她被人打伤坐轮椅和张松年在北京国家信访局刷身份证上访，国家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告诉她们可以在国家信访局、国家纪委、公安部的网站投诉信访，但是她和张松年都不会上网投诉，正好在国家信访局门口遇见好些专门给上访的人发表信访材料的人，有个写材料的人就介绍了一个专门发文章的，那个发文章的人就问张松年要投稿吗，张松年说想给国家信访局、国家纪委、公安部的网站投稿，之后那个人就给张松年说在那些网站投诉效果不好，那些网站都是官官相护，你要往大网站发，让全国人都知道，那样才有效果，张松年就问得花多少钱，那个人说大网站得花300元，张松年就让他发，那个人说不能在国家信访局门口发，之后他就让张松年拿着手机和身份证跟他走了，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才回来，张松年就是在那个时候让发文章的人注册的“正义大使2017”。她就听那个人说是大网站，具体叫什么名字她不知道，发表的具体文章标题她不知道，上次给她写笔录时民警给她出具的那两篇文章就是，那几篇文章都是张松年在北京国家信访局门口找人写的，写好之后那个人给打印了一份，而且给了张松年一个大约三厘米长的长方形的东西，那个人说要70元钱，给你们写的材料都存在那个东西里了，以后你们要用就从那个东西打印就行。“当百姓有理无处讲时是政府最大的耻辱”、“天不讲理助纣为孽，官不讲理祸国殃民”、“里澜城政府党员干部干着违章、违纪、违法、违党的政策损害百姓利益，包庇违法的事”这些文章就是张松年找人写了之后打印给他们的，张松年后来把这些文章拿回家被公安扣押了，张松年找人在网上发文时就是提供的这些文章。张松年在网上发文章花钱，最多的那一次是在国家最大的网站发文花了300元，在国家信访局、国家纪检、公安部网站发文每次150元，其他的网站有200元、300元的具体花多少她记不清了，因为发一次文章张松年就花一次钱，发文章的人说这些文章要多发才能扩大影响，所以张松年过几天就找人家发一次，具体多少次我记不清了。在她家搜出的里澜城镇关于后第五村张松年反映问题的答复意见书是张松年从网上打印出来的，他看了之后特别生气，说答复意见书说的不真实，答复意见书的内容张松年知道。她和张松年反映的问题主要是：（1）张伯宽卖村里的变压器高压线。（2）张伯宽挖道卖土，造成她送孩子只能走地里。她送孩子上学的时候，车子一滑，孩子左眼眉骨撞到车厢上，撞了一个口子。（3）张伯宽雇黑社会威胁他们。（4）张伯恒、张中良挖可耕地50亩地养小龙虾。（5）张伯恒卖村里的两台水泵，一新一旧。（6）张伯恒偷电。（7）张伯恒欺压老百姓，威胁高建国，要活埋他，打陈树华，打村里电工的哥哥。打的电工的哥哥都不敢承认被打了。关于张伯恒的几条是他新在村里调查的。（8）张高年打张松年。（9）张高年偷电线杆回家搭彩钢棚。（10）里澜城镇政府镇长石枫还有镇政府的张某、苗苗在北京南站雇黑保安把我们两口子装到车上，把张松年拉到永清特警队，把她拉到名字叫七天的宾馆。（11）在里澜城派出所门口镇政府的李某1雇黑社会把他们一家三口拉到金华湖宾馆，找人看着他们，镇政府的人就在旁边。（12）孙海波、徐永波在里澜城镇政府办公室商量让她去北京找张松年去，找不着就说她上北京了，要把她关起来。（13）派出所拘留他们是违法的。（14）在北京永定门拆迁的地方把她抓回来拘留。（15）把张松年刑事拘留，派出所不给拘留证。（16）政府雇黑道的人在地头上打她。（17）孙海波应了解决事不解决，糊弄老百姓。（18）政府雇他们村于勇投毒，毒死他家四只柴狗、一只藏獒，还有一百多只大鹅。（19）政府安排他们村的张伯建偷她家的三百多只下蛋鸡，张伯建还不承认。（20）政府安排人把她家祖传中药秘方，给了村南头第一家的那个人，她不知叫什么。（21）国家信访局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给他们解决问题，拨了五百万。政府说没有，没有拿那五百万给他们解决七年来上访造成的损失。 2、证人李某1证言，他自2014年11月起在里澜城镇政府上班，负责信访维稳工作。张松年和高某信访事项从2017年起由他主管。张松年夫妇从2014年开始上访，这些年国家信访局通过专网多次将张松年的信访事项，经省、市、县、乡转给里澜城镇政府。镇政府对其二人反映的信访事项进行调查，并多次书面答复张松年、高某。在2015年镇政府联合法院、公安、纪委等给予了集中答复，但张松年、高某不签收给他们的答复意见书，之后便躲着不见，常住北京，仍旧重复、反复上访滋事。他们二人到国家信访局去信、去访的次数有记录的就有2015年10次、2016年91次、2017年92次、2018年9次、2019年19次。镇政府人员多次给做维稳工作，他二人不听劝阻，而且谁做工作就开始告谁。张松年因为到天安门、中南海地区非访被永清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张松年不服，复议维持后又起诉，败诉后，张松年又开始在网上发表文章抨击里澜城镇政府、里澜城派出所、永清法院及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底开始，永清县宣传部网管部门向里澜城镇政府提供信息，在互联网上有恶意抹黑省市县各级政府的网贴，经查看，落款都是张松年夫妇二人。这些帖子超过六万的点击量，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严重失实，属虚假信息，损害了政府部门和工作人员的声誉和形象，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由于张松年在网上发帖恶意抹黑各级政府和领导及多次缠访，给里澜城镇政府造成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损失，上级部门多次督办镇政府主要领导被约谈，针对张松年网络舆情造成的信访突出问题和里澜城镇因信访问题发生的进京访事件，里澜城镇政府研究制定并同时启动了关于张松年网络舆情的应急预案。 证人张某、李某2、朱某、周某，四人均为永清县里澜城乡政府工作人员，三人的证言证实的内容与李某1证言内容基本相符，均证实张松年夫妇二人上访多年，所反映的问题镇政府已逐一对张松年二人作出书面答复，二人仍然进京上访，尤其是两会期间和敏感时期必赴京上访，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政府因此启动了应急预案。张松年在网上发表文章内容严重失实，对政府进行攻击、抹黑，对工作人员进行人身攻击、诽谤。 （三）书证、物证 1、天涯社区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复函证实，天涯社区注册用户“正义大使2017”注册信息为手机认证，匹配手机号码为180××××1491，注册时间为2017年11月1日。发布文贴28篇，其中名为《里澜城政府党员干部干着违章、违纪、违法违反党的政策，伤害百姓利益》的贴文点击量为67364；名为《官黑勾结害人民，反映进中共中央仍还在政府机关作威作福》的帖文点击量为41812。 2、永清县公安局《关于张松年信访事项的核查报告》、不予立案通知书；永清县里澜城镇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反映里澜城镇后第五村党支部书记张伯宽有关问题的调查报告》；张高年行政处罚决定书、永清县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2332号判决书、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10民申139号民事裁定书、永清县人民检察院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永清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关于给予张高年党内严重警告处分的决定》证明信访事项已有结论。 3、里澜城镇人民政府关于《官黑勾结害人民，反映进中共中央仍还在政府机关作威作福》、《河北省永清县里澜城镇书记孙海波、徐永波黑恶势力绑架关押上访人》等网络舆情信访矛盾处置应急预案；里澜城镇人民政府关于启动《官黑勾结害人民，反映进中共中央仍还在政府机关作威作福》等网络舆情预案的决定；里澜城镇人民政府关于《官黑勾结害人民，反映进中共中央仍还在政府机关作威作福》等网络舆情的通告；里澜城镇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官黑勾结害人民，反映进中共中央仍还在政府机关作威作福》等网络舆情应急领导小组名单证实，因张松年所发帖文内容虚假，张松年网络舆情可能引发群体性上访事件，里澜城镇政府制定并启动相应应急预案。 4、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原件及照片证实，在被告人张松年家中搜查出贴文原件。 （四）电子数据 远程勘验笔录、光盘两张、固定电子数据清单及贴文截图证实，永清县公安局对天涯社区用户“正义大使2017”发布点击量超过5000的主贴进行提取、固定，落款举报人为张松年、高某。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松年因不满政府部门对其反应村干部问题的答复，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地区非信访接待场所走访，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松年上述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对被告人张松年认为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不予支持。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的非正常上访行为已经给予了行政处罚，不应再次评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七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违法受到行政处罚，其违法行为对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违法行为构成犯罪的，应当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不得以行政处罚代替刑事处罚。”故对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公诉机关关于被告人张松年虚构事实，在网上发帖诋毁政府机关及工作人员，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构成寻衅滋事的指控。被告人张松年所发帖文内容均是针对特定的人和单位，发泄个人不满，相关信息未被大量转发、评论或报道，也未引发网下群体性事件，公诉机关未能提供造成公共秩序严重混乱的相应证据，对被告人张松年网上发帖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的指控，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松年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张松年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其没有违法行为。 关于上诉理由，经查：本案证据相互联系并印证，能够证实上诉人张松年在上访反映的问题已经镇政府等相关部门作出答复后，仍然进京到天安门、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因此并受到训诫、行政拘留的事实。上诉人张松年辩称其没有违法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松年因不满政府部门对其反应村干部问题的答复，多次到非信访接待场所上访，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淑芬 审判员  代述平 审判员  张建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吕致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