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负责人：张林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丽，女，汉族，1994年9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是受害人梁豪勇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益彬，男，汉族，2011年10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是受害人梁豪勇的儿子。法定代理人：李素丽，是梁益彬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玉花，女，汉族，1969年10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是受害人梁豪勇的母亲。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孟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植丰，广东山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军立，男，汉族，1975年12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宜章县***委会第1村民小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平，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广东信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覃醒浩，男，汉族，1986年5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保郴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素丽、梁益彬、莫玉花（以下简称李素丽等三人）、黄军立及原审第三人覃醒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2019）粤1224民初2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人保郴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被上诉人李素丽等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植丰、被上诉人黄军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敬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覃醒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人保郴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李素丽等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一审法院认定需要赔付精神损失赔偿金有异议，认定中人保郴州公司需要赔偿李素丽等三人精神损失160000元错误,即使该费用全部在中人保郴州公司的交强险内及另一个无责险交强险内承担，扣减交强险内承担120000元外，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12000元（40000元*30%）不应当在中人保郴州公司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如该精神损失不是按照前述方式处理，即精神损失不优先在交强险内处理，则中人保郴州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了更多的精神损失费用，但保险合同约定精神损失中人保郴州公司不承担。根据中人保郴州公司的商业险约定不承担精神损失费用，该费用应当由黄军立承担。被上诉人李素丽等三人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中人保郴州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二、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符情理、于法有据，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李素丽等三人家庭遭受巨大打击，丧夫、丧子的精神折磨并非16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弥补抚平心里创伤。三、实际支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未超过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中人保郴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1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梁豪勇和梁益杰的死亡，即各为8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但是根据双方承担过错的比例，黄军立承担30%的过错责任。因此，实际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8万元（16万元×30%）。四、退一步来说，因本案的损失已经确认李素丽等三人的损失应由中人保郴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优先赔付，超出的部分应当由黄军立承担。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中人保郴州公司的上诉请求。庭审补充：中人保郴州公司并没有提交商业险关于精神抚慰金不予赔偿的相关证据，根据人身损害及其司法解释并没有强制性规定精神抚慰金在商业险内不予赔偿，中人保郴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黄军立辩称，同意李素丽等三人补充的答辩意见。中人保郴州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相应的证据支持。中人保郴州公司一方没有提供其上诉状中的陈述的商业险条款，没有其主张的不承担精神损失费的证据，其上诉不能成立。原审第三人覃醒浩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李素丽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人保郴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赔偿范围内向李素丽等三人支付赔偿款共603743.6元，如有不足部分，由黄军立支付赔偿；2.本案诉讼费由黄军立、中人保郴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梁豪勇（男，1994年6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怀集县****************）驾驶其本人的粤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儿子梁益杰、梁益彬【其中梁益杰（2013年2月6日出生）乘坐在摩托车头位置，梁益彬乘坐在摩托车车尾】由南（广东省怀集县大岗）往北（广东省怀集县大成岗）方向行驶，14时50分许，行驶至广东省怀集县县******成岗至诗洞段（广东省怀集县**********）处时，碰撞前方同向由覃醒浩驾驶暂停在道路等候的粤H*****号小型轿车左后尾部，摩托车失控后驾驶员和乘客倒至对向车道，被对向由黄军立驾驶其本人的湘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湘L33**号重型平板自卸挂车左侧轮胎碾压倒地的梁豪勇、梁益杰，造成梁益杰当场死亡，梁豪勇被送怀集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及叁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9月10日，怀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41************25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梁豪勇在醉酒、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驾乘人员未按规定配戴安全头盔的情况下驾驶载人超过核载人数的粤H*****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没有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措施的安全距离，是造成此事故的主要过错；黄军立驾驶机动车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没有注意观察前方道路情况，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过错。为此认定梁豪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军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覃醒浩、梁益杰、梁益彬不负此事故的责任。各方对该责任认定均无提出复核申请。黄军立的湘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人保郴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含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人覃醒浩的粤H*****号小型轿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梁豪勇在怀集县人民医院的抢救费用为5606.98元。黄军立支付了50000元丧葬费。2019年9月11日，一审法院根据莫玉花、李素丽、梁益彬的申请对黄军立的湘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湘湘L33**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进行查封。诉讼中，黄军立申请追加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参加诉讼。李素丽等三人以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为由不申请追加该公司出庭。在庭审中，黄军立举证一段其认为是超过了复核时间才知道的视频，认为交警认定事故责任不当。一审法院出示交警部门处理该事故的现场勘查照片、鉴定意见书及相关当事人的询问笔录，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对李素丽等三人举证梁豪勇在怀集县人民医院的抢救费用5606.98元，黄军立认为是其在支付50000元丧葬费外另行垫付的，而李素丽等三人则认为是在黄军立支付的50000元丧葬费中支付的。庭后，黄军立未补充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事故责任人应按照事故责任的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黄军立未在法定期限内对事故责任认定申请复核，在诉讼中举证一段未经核实的视频，一审法院结合交警部门相关档案资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对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予以确认，即梁豪勇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军立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覃醒浩不负此事故的责任。结合李素丽等三人的请求范围，参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等计算标准，一审法院确认其因交通事故而发生的损失包括：1.梁豪勇的医疗费5606.98元，有医院发票为凭，结合该医疗发票由李素丽等三人持有的事实，黄军立无提供进一步证据证实为其在支付5万元丧葬费外另行垫付该费用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素丽等三人由其支付该费用的主张予以采信；2.死亡赔偿金771480.50元,其中①梁豪勇的死亡赔偿金,17168元/年（农村居民标准）×20年=343360元；②梁益杰的死亡赔偿金17168元/年（农村居民标准）×20年=343360元；③梁益彬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梁益彬在事故发生时未满8周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可计11年，15411元/年（农村居民标准）×11年÷2个扶养人=84760.50元；④莫玉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莫玉花尚未满55周岁女性退休年龄，又无提供到其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对其本人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①+②+③=771480.50元；3.丧葬费106579元，其中①梁豪勇的丧葬费53289.50元，106579元/年×6个月=53289.50元；②梁益杰的丧葬费53289.50元，106579元/年×6个月=53289.50元；①+②=10657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0元，结合本案李素丽等三人的两名亲属在同一事故中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160000元，以上合计1043666.48元。本案事故为三车发生交通事故，黄军立、覃醒浩分别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不负此事故的责任，该二人的肇事车辆分别在中人保郴州公司、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交强险条款约定，对梁豪勇的医疗费5606.98元并无超出交强险的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内，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应在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内赔偿1000元，其余的医疗费4606.98元由中人保郴州公司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对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损失共1038059.50元，已超出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应在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1000元内赔偿11000元，中人保郴州公司应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10000元。对超出两份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其余损失917059.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由中人保郴州公司在其承保湘L*****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含不计免赔率保险金额1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30%份额即275117.85元，扣除黄军立垫付的丧葬费50000元，中人保郴州公司仍应赔偿225117.85元给人保郴州市分公司。黄军立对其垫付的丧葬费50000元可另行向中人保郴州公司理赔。鉴于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已在交强险限额内支付赔偿款，李素丽等三人也无列该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故本案对平安保险肇庆支公司赔偿部分不作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人保郴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4606.98元给李素丽等三人，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二、中人保郴州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5117.85元给李素丽等三人，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三、驳回李素丽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款项交一审法院转李素丽等三人收，户名：怀集县人民法院，账号：800***********435，开户行：怀集县**商业银行营业部。如果当事人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8.72元，由李素丽等三人负担2141.97元（该部分诉讼费已经一审法院准许免交），黄军立负担1834.04元，中人保郴州公司负担933.71元。财产保全费1020元，由黄军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黄军立提交一份转账凭证截图（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合计2854.04元，缴纳时间是2020年3月9日），拟证实黄军立收到一审判决后已经履行一审判决中确定的义务，现提交转账截图给二审法院，一审法院也有相应的记录。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结合中人保郴州公司的上诉意见和李素丽等三人、黄军立的答辩意见，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中人保郴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中人保郴州公司认为根据的商业第三者险的约定，其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中人保郴州公司并未提交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等其他证据，证实保险合同内有相关的免责条款以及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因此，中人保郴州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按照责任比例，认定李素丽等三人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含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中人保郴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25117.85元给李素丽等三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人保郴州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小冬审 判 员 李升文审 判 员 刘永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雪莲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