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宇龙，男，198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文涛、关岱宗，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代为调解和解等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襄群，女，196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襄阳市襄州区浩然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原审被告：襄阳市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长虹路与邓城大道交汇处民发天地**。法定代表人：张军生，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宋伟哲，女，198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森，湖北联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上诉人杨宇龙因与被上诉人李襄群、原审被告襄阳市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亿小额贷款公司”）、原审被告宋伟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0607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宇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岱宗、被上诉人李襄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和平、原审被告宋伟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森到庭参加了诉讼。融亿小额贷款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宇龙上诉请求：撤销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7民初4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李襄群对杨宇龙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杨宇龙对融亿小额贷款公司应偿还李襄群的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改判驳回李襄群对杨宇龙的诉讼请求；杨宇龙没有在借款凭证上签字，杨宇龙并非本案的借款人，借款人实为融亿小额贷款公司，杨宇龙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杨宇龙对一审法院判决杨宇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主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但该批复以及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中，并没有关于银行账户出借人需要对实际借款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根据责任法定原则，责任人应当承担的责任类型，必须要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杨宇龙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改判驳回李襄群对杨宇龙的诉讼请求。并且该批复系最高人民法院于1991年9月27日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1991）经请字第2号个案的请示答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6年3月17日《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公开各类司法依据文件”的答复》中明确指出：“该答复属于具体个案的请示答复，其法律拘束力仅限于个案本身，而不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在其他案件中法官不能将上述答复直接作为裁判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批复判决杨宇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故应当依法改判驳回李襄群对杨宇龙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李襄群辩称：原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合法，判决正确，希望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宋伟哲述称：本人未提起上诉，杨宇龙是否承担责任需法院进行裁判。原审被告襄阳市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襄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宇龙、宋伟哲及时偿还李襄群借款100000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支付该借款的利息；融亿小额贷公司承担上述借款和利息的连带偿还责任；诉讼费由杨宇龙、襄阳市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宋伟哲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经宋伟哲介绍，李襄群经融亿小额贷公司担保借给杨宇龙现金100000元，约定月利率2%，借款后杨宇龙、襄阳市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宋伟哲仅支付了5个月利息。杨宇龙、宋伟哲在借据上签名，融亿小额贷公司在担保人处盖章。借款到期后，经催收杨宇龙、襄阳市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宋伟哲未能还款。一审法院认定：融亿小额贷公司是从事小额贷款业务的企业法人，其经营模式是将公司业务员的个人身份证和银行卡交公司财务统一保管使用，出借人的资金到账后，由公司会计以业务员名义出具《借款凭证》，所借资金由公司统一管理贷出。杨宇龙是融亿小额贷公司业务员，其身份证、银行卡（卡号：62×××75）于2014年1月8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交由融亿小额贷公司保管和使用。宋伟哲也是融亿小额贷公司业务员。2014年7月11日，李襄群交付宋伟哲现金100000元。宋伟哲通过其本人银行卡（卡号：62×××14）将该款转入由融亿小额贷公司保管使用的杨宇龙银行卡内。当日融亿小额贷公司财务会计给宋伟哲出具借款凭证一份，内容为：“今借到宋伟哲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并已于2014年7月11日转入本人账户（账号：62×××75），利率2%月；付息方式：按月支付；还款方式转账或付现。此笔借款以实际到账日期和金额为准。借款人：杨宇龙.2014年7月11日.上述借款由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公司提供保证担保。保证人：（加盖融亿小额贷公司公章）2014年7月11日”。宋伟哲收到该借款凭证，在借款凭证的右下角备注：“实际付款人为李襄群。宋伟哲.2014.7.11”后，将该“2014年7月11日借款凭证”交付给了李襄群。李襄群收到通过宋伟哲账户逐月转来的7个月约定利息14000元。之后，从2015年2月11日起应当计付的利息不再有人给付。李襄群为追索其借款和下欠利息，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李襄群为证明杨宇龙是其出借资金的借款人，向法院提交了签署借款人姓名为杨宇龙的“2014年7月11日借款凭证”一份。杨宇龙质证认为，该借款凭证中借款人“杨宇龙”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写。同时，杨宇龙向法院提交反驳证据：2016年6月30日融亿小额贷公司出具的《免责声明》。该《免责声明》的主要内容为：杨宇龙的身份证、银行卡（卡号：62×××75），于2014年1月8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交由融亿小额贷公司保管和使用，期间该卡发生的收、放资金来往属其公司业务，由此产生的责任或法律纠纷与杨宇龙个人无关，由其公司承担。为确定该反驳证据的证明效力，法院结合融亿小额贷公司的经营模式，对“2014年7月11日借款凭证”中杨宇龙签名是否本人所写进行了法庭调查：李襄群陈述，借款凭证是宋伟哲交付，其本人并未见过杨宇龙，也未目睹杨宇龙在借款凭证中签名；宋伟哲陈述，该借款凭证是融亿小额贷公司财务会计制作好后向其交付，其又转交给了李襄群，其也未目睹杨宇龙在该借款凭证上签名。据此法院认为，杨宇龙提供的上述反驳证据具有证明力，李襄群对其与杨宇龙之间成在借款合意未完成举证责任。故李襄群主张杨宇龙是本案借款人，举证不充分，法院不予确认。法院认为，2014年7月11日，李襄群向宋伟哲交付100000元借款资金后，宋伟哲向李襄群交付了“2014年7月11日借款凭证”，该借款凭证显示的借款人为杨宇龙，担保人为融亿小额贷公司。对该借款凭证，李襄群无异议。据此，李襄群虽然将借款资金交付给宋伟哲，但二人之间并无借款合意，不能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结合案件事实，宋伟哲和李襄群的行为表现更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相关规定对委托人和受托人的行为特征所作表述。故宋伟哲主张其与李襄群成立委托关系，法院予以采纳。法院认为，虽然“2014年7月11日借款凭证”中，融亿小额贷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章，但是结合融亿小额贷公司将其公司业务员（包括杨宇龙）的个人身份证和银行卡交由公司财务统一保管使用，出借人的资金到账后，由公司会计以业务员名义出具《借款凭证》的经营模式，和庭审中当事人关于“2014年7月11日借款凭证”的制作、交付，以及本案借款资金、利息资金流转过程的陈述，足以认定本案李襄群100000元资金的实际借款人为融亿小额贷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本案中，融亿小额贷公司出具的“2014年7月11日借款凭证”是宋伟哲接受李襄群的委托与融亿小额贷公司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结合融亿小额贷公司的经营模式，宋伟哲与李襄群之间的该代理关系不违背融亿小额贷公司的意志，故该借款合同直接约束李襄群和融亿小额贷公司。李襄群和融亿小额贷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李襄群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借款，融亿小额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和利息。其次杨宇龙虽然与李襄群之间不成立借款合同关系，但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当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法院认为，本案中2014年1月8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杨宇龙将自己身份证、银行卡（卡号：62×××75）交由融亿小额贷公司保管和使用，期间该银行卡因收、放资金产生的债务，杨宇龙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6月30日融亿小额贷公司出具的《免责声明》不能免除杨宇龙依法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宋伟哲与李襄群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李襄群依据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要求宋伟哲承担本案借款及利息的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公民、法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2014年7月11日，李襄群按照借款合同约定向融亿小额贷公司出借资金100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没有超出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融亿小额贷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李襄群还本付息，偿还本息的范围为：借款100000元及该借款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李襄群诉请超出该偿还范围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杨宇龙对融亿小额贷公司应当偿还的借款本息，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宇龙辩称，其与李襄群无任何关系，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宋伟哲辩称，其与李襄群成立委托代理关系，其向李襄群交付了借款凭证履行了委托代理义务，不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理由，依法成立，法院予以采纳。融亿小额贷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襄阳市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襄群借款100000元及该借款从2015年2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杨宇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李襄群李襄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4020元，保全申请费152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100元，由襄阳市高新区融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杨宇龙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五条规定：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上述规定均属我国现行有效的法律规定，杨宇龙出借自己的银行账户给融亿小额贷款公司保管和使用，杨宇龙应为其出借银行账户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杨宇龙对本案争议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杨宇龙上诉称一审法院依据该批复判决杨宇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李襄群对杨宇龙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故上诉人杨宇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由上诉人杨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进审判员 王明兰审判员 肖 瑾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乔俊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