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5民初23037号原告：范天立，男，1971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北京复地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酒仙桥北路**院**楼**613。法定代表人：李午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旻，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天立（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东林和被告委托代理人张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税前工资104万元（依据双方2017年2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薪资补充协议、被告与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以及2019年5月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8个月乘以13万元/月）；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78万元（原告2013年9月9日入职被告至2019年5月31日离职，一共6年，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13万元乘以6年）；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奖金74.73万元（依据2019年6月4日双方在奖金核算确认书）；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奖金70.1万元（依据2019年6月4日双方签订的奖金发放协议）。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9日原告与北京东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入职北京东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担任该公司生态研究设计院副院长，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9日至2018年9月9日，基本工资为15669元/月，绩效工资根据公司奖励制度、业绩考核结果确定；同日签订《薪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以每月64331元税前标准支付乙方工资，乙方薪资部分包含工资及各项津贴。2016年3月30日北京东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原告、被告三方签订《劳动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约定将该合同项下用人单位变更为被告，其他条款不变。2016年4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原告基本工资为每月80000元，绩效工资根据公司奖励制度、业绩考评结果确定。根据被告最终发放工资的数额，原告工资、奖金数额为人民币13万元/月。被告拖欠原告自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共计8个月，按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的约定，原告工资为人民币13万元，计有104万元未发放。原告自2013年9月9日入职到离职，工作时间已经超过5年6个月，根据经济补偿的规定应按6年计算，按月工资13万元计算，经济补偿金为91万元。劳动仲裁认定为19万余元是错误的。关于未足额发放的奖金，根据原被告双方关于奖金的微信记录，足以证明拖欠原告2017的奖金不止74.73万元，还不包括2018年和2019年奖金。被告辩称，第一，被告从未拖欠原告任何工资。被告从2016年4月至6月，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以每月8万元的标准向原告发放工资。2016年7月起至2017年1月，原告利用职务之便把自己的工资分成了两部分，以原告和陈娟（非公司员工）的名义各发放工资4万元从而规避个人所得税。2017年2月起，原告利用职务之便，私自调整自己的工资，以原告和陈娟（非公司员工）的名义各发放工资6万元，每月多获取4万元，一直到2018年9月。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原告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应发工资64万元(8万元*8个月)，然而自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原告己私自多发工资80万元（4万元*20个月），因为原告利用职务之便获取的不当得利己超过其应发工资，故被告并不拖欠原告工资。第二，原告离职系主动离职，被告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基于上述，被告并不欠付原告工资，所以更不会存在因拖欠原告工资而使得其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原告系主动离职，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被告从未对原告的奖金进行确认，给原告发放奖金也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曾系被告的实际控制人，控制着公章等重要印件，其转让股权后，并未按照约定对公司的印件进行正常交接，被告的旧公章依然把控在其手中。其在北京市门头沟法院(2020)京0109民初1181号案件的保全复议阶段提交了1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后在案件实体审理过程中又提交一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但是这先后提交的“同一份”文件的签名、公章位置、文本格式、落款日期全部都不一样，明显系2份不同的文件，充分证明了原告持有被告的旧公章，可以随意伪造证据材料。所以，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关于奖金的证据材料均系其私自加盖形成，系虚假证据。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以及奖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9年，原告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1、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104万元；2、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1万元；3、支付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奖金74.73万元。2019年12月4日，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京朝劳人仲字【2019】第24111号《裁决书》，裁决：1、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64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0660.5元；3、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其中“经查”部分载明：“范天立2013年9月9日入职北京东方园林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3月30日劳动合同的主体变更为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三方约定，劳动关系的权利义务均由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继承。范天立主张其月工资130000元，东方公司未支付其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提交解除协议书证明。东方公司不认可解除协议书的真实性，主张范天立掌握公章，为自己出具了该解除协议书，并不是公司的意思表示，提交股权转让协议证明范天立持有公司公章，该协议显示范天立持有东方公司的各式印章。范天立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东方公司主张范天立劳动合同约定月工资80000元，范天立从2017年2月至2018年9月已经多给自己发放了工资800000元，足以抵扣2018年10月之后的工资，所以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范天立认可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月工资80000元，不认可东方公司关于抵扣工资的主张。范天立主张东方公司未支付其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奖金，提交奖金核算确认单及微信截图打印件。东方公司不认可奖金核算确认单及微信截图的真实性，主张确认单是范天立私自加盖。范天立主张2019年5月31日因拖欠工资与东方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东方公司主张范天立系自动离职，未提交证据证明。”原、被告对于上述内容均予以认可。就工资发放情况，原告提交其银行卡明细。双方均认可原告工资自2017年2月起按12万元的标准发放，原告工资发放至2018年9月，之后未发放。就原告调薪的依据，原告提交2017年1月24日《关于东方复地2017年薪酬调整通知》，载明：“公司自2016年成立以来，在各位同仁的努力下，取得了骄人的业绩。经公司研究决定，将对全体员工薪酬做出调整。本次薪酬调整基于全员2016年度业绩考核结果。本次考核由人资部实施，另立薪资补充协议。本次全员薪酬调整由总裁核准后实施。调整后的薪酬自2017年2月1日起执行。”调薪明细表显示，在涉及调薪的21人中，除原告工资调整4万元以外，其他人工资涨幅均在500元-3000元不等。被告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系原告利用自己手中的被告公章加盖的，被告从未见过该证文件，被告员工也未见过该文件，2017年被告效益非常不好，不可能整体调薪，通过这种方式也不合常理。就此，被告提交工商登记信息一份，其中显示原告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也系公司经理，根据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第九项规定，“执行董事决定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及其报酬事项”，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时任公司执行董事为“陈幸福”。原告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原告实际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他人员均只是“挂名”，在实际经营管理过程中一切事项均由原告决定，在公司经营状况好时进行调薪是原告管理的范畴。原告提交2018年8月15日，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筑建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一份，载明：“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控股的全资子公司。经双方公司研究商议决定，自2018年9月起，自然人股东范天立在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资（税前1万元整）由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代发，即日起生效。”被告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称原告同时持有被告和中业筑建的公章，该文件系原告自行加盖而成，被告从未允诺过代发工资事项，即使中业筑建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也与被告无关；且从原告提交的银行卡明细看，中业筑建公司2019年1月4日向原告发放的款项是2018年9月的工资，可见中业筑建公司直至2019年1月4日均是通过其自己账户向原告发放工资，没有经过被告账户。就2017年、2018年的奖金，原告提交2019年6月4日被告盖章的《奖金核算确认书》和《奖金发放协议》各一份，其内容分别为“根据公司奖金管理制度对范天立2017年业绩考核及核算，奖金金额为税前￥747300.00元（大写：柒拾肆万柒仟叁佰元整）并于6月30日前发放。奖金明细附后。”“基于2016年9月28日北京东方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与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达成的关于安徽巢湖的项目合作协议，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范天立先生运用自身个人的资源完成了双方约定的6.5亿巢湖项目的落地，并委托北京东方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全面实施该项目。目前北京东方园林生态股份有限公司已完成了该项目的施工及验收。根据公司规定，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将对范天立先生予以现金奖励。根据核算，奖励金额分别为：2017年：RMB74.43万元；2018年：RMB70.1万元。本核算由东方园林人力主管陈立坤核算，将于不晚于2019年6月30日发放。”被告对于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称均系原告利用手中的被告公章加盖的，被告2017年经营效益很差，没有任何奖金计划，不可能与原告签署奖金确认单，被告也从未将安徽巢湖项目作为发放奖金的依据，陈立坤不是被告员工，由其核算被告奖金明显不可能，且2018年奖金的诉讼请求未经劳动仲裁，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就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告提交《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乙方：范天立；甲、乙双方依照《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遵照平等自愿、诚实信用、协商一致的原则，经过充分协商，就乙方因个人原因向甲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甲方同意解除劳动合同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并承诺共同遵守：甲、乙双方同意于2019年5月31日解除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自即日起，双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双方确认，对于乙方劳动报酬、社保福利截止日为2019年5月31日，根据乙方考勤记录结算乙方的税后工资共计865571.91元。因乙方于2018年11月19日向中业筑建(北京)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借款50万元整，乙方同意以工资扣减借款，余额365571.91元于乙方依《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复地公司印章、证照共管并移交后当日一次性发放。乙方应当自离职后十五日内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等手续转出甲方，如逾期未转出的，因此所产生的费用和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四、乙方离职后应对所知悉和掌握的甲方公司秘密(包括本协议)承担保密责任，如乙方擅自以各种方式泄露、透露给第三人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均由乙方负责赔偿。五、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或分歧。乙方保证不再向甲方及甲方的关联公司提出任何要求及诉讼请求，将不再以任何理由以任何形式(包括但不限于劳动仲裁、诉讼、信访、举报、投诉等)，向甲方提出任何费用、权利主张或异议。六、本协议自甲方盖章、乙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落款处有原告签字、被告盖章，时间为2019年5月。被告不认可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称系原告以其持有的被告公章自行加盖而成。就此，被告提交三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其中一张时间为2019年5月，一张时间为2019年6月，一张时间看不清），称均系原告在本案或另案仲裁或诉讼阶段提交的，三份排版、内容、时间均不一致，可以证明原告拥有被告公章，可以随意制造虚假文件。原告认可上述三份《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真实性，但称均系在原告与陈立坤协商离职事宜过程中形成的，在最初的文本基础上进行的修改，主要内容没有根本变化，只是在小问题上有些许差别。就原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中称原告系“因个人原因”离职一节，原告称“个人原因离职”是在公司处理解除劳动关系过程中使用的统一说法，实际离职原因是公司欠薪8个月。查，双方均认可被告公司公章至今一直在原告手中持有。经本院询问，“签订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和《奖金核算确认单》时，有被告方何人在场，具体是何人加盖的被告公章？”原告称，“当时马晓庆在场，她是被告公司的人力经理，现在已经不在职了。当时公章是马晓庆盖的。”被告称，马晓庆确实是被告公司人力职员，陈立坤、马晓庆与原告关系紧密、马晓庆是和原告一起离职的。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联系方式当庭联系马晓庆核实上述问题，马晓庆称，原告是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当时形成制作上述文件时其不在场，公章是何人加盖的不清楚，文字内容也不清楚；认可在被告处任职时岗位系人力主管，于2019年5月31日离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证明其工资变动情况的《关于东方复地2017年薪酬调整通知》、证明其2017年奖金数额的《奖金核算确认单》以及证明其离职情况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均有被告公章，但原告认可被告公章实际由其个人保管至今，原告主张的所谓“被告方在场人”、“实际盖章人”否认原告的主张，否认在场、否认盖章、否认知晓上述文件内容，故本院对于原告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作为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经理，持有被告的公章，在签署与其自身利益相关的劳动关系文件时应履行公司章程规定的决策程序。现原告在无其他辅证的情况下，仅以加盖被告公章的上述文件证明其工资水平、奖金数额以及离职情况，本院难以采信，故对于原告支付2017年奖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方复地2017年薪酬调整通知》也不足以证明原告2017年2月之后应得工资实际情况，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工资104万元，本院亦不予支持。但考虑到被告并未就仲裁裁决起诉，故对于此项本院仍维持仲裁裁决结果。被告若认为2017年2月至2018年9期间存在多付原告工资的情形，可另行起诉向原告主张。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如上所述，原告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虽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但其中有关原告“因个人原因离职”的确认应视为原告承认对己不利的事实，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但考虑到被告并未就仲裁裁决起诉，故对于此项本院仍维持仲裁裁决结果。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2018年奖金的请求，未经劳动仲裁前置程序，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范天立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5月31日工资六十四万元。二、被告北京东方复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范天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十九万零六百六十五元五角。三、驳回原告范天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范天立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晨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