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4民终5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信合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广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31612983F。 法定代表人：陈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创，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庹友育，四川原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411540318。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正伟，男，1985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462444。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汉华，男，1972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米易县。 上诉人四川信合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信合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正伟、万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20)川0422民初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信合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创、庹友育，被上诉人冯正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被上诉人万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信合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冯正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冯正伟、万汉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材料供应合同》《欠条》《材料供应费用汇总表》系冯正伟、万汉华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一审认定信合源公司与攀枝花蜀欧菩萨岩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攀枝花市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一期项目（ABC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还承建了“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月亮湾江边挡墙工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已撤诉案件中的《欠条》等资料确认信合源公司欠冯正伟工程材料款1346235元错误。即使认定万汉华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而案涉工程于2015年3月完工，万汉华作为案涉工程负责人的身份亦在2015年3月结束，故本案起诉时其诉讼时效已过，万汉华在案涉工程完工后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责任。2018年，为了本案的起诉，万汉华与冯正伟签订《材料供应合同》以及万汉华向冯正伟出具《欠条》之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行为，应予严惩。万汉华不是信合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信合源公司亦未对其授权，信合源公司不应对万汉华擅自代表信合源公司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裁判错误。本案应追加四川省子午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远通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攀枝花蜀欧菩萨岩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冯正伟无采矿许可，其不具备开采砂、石的资格，也无经营建筑材料的资格，涉嫌非法开采、非法经营，信合源公司与冯正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冯正伟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信合源公司上诉请求。信合源公司在上诉状中称万汉华并非案涉工程负责人，与其没有任何关系，但又在上诉状第三条中承认即使万汉华作为工程负责人，信合源公司的陈述自相矛盾。信合源公司称案件已经超出诉讼时效，但又在上诉状中称2018年冯正伟曾起诉又撤诉，表明其自行纠正诉讼时效的问题。 万汉华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 冯正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信合源公司支付冯正伟买卖工程材料款本金1146235元，并从2015年3月18日开始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6%的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由万汉华对前述欠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信合源公司、冯正伟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意见和一审法院的认定如下：从已经生效的（2017）川0422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4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书、（2018）川民申515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4年3月3日信合源公司与攀枝花蜀欧菩萨岩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攀枝花市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一期项目（ABC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还承建了“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月亮湾江边挡墙工程”；万汉华是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月亮湾江边挡墙工程的工地负责人，2014年10月信合源公司的施工负责人万汉华与冯正伟达成口头协议由冯正伟向信合源公司承建的工地供应砂、石、水泥建筑材料。2015年3月17日万汉华代表信合源公司与冯正伟进行了结算，并给冯正伟出具了欠条1份，欠条载明“欠到冯正伟在四川信合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月亮湾项目工程材料款1346235元”，2015年6月信合源公司向冯正伟支付了200000元，剩余1146235元至今未支付。经冯正伟多次催要未果，现冯正伟特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信合源公司与攀枝花蜀欧菩萨岩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攀枝花市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一期项目（ABC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之后信合源公司又承建了攀枝花蜀欧菩萨岩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月亮湾江边挡墙工程，在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月亮湾江边挡墙工程施工期间，作为信合源公司施工现场负责人的万汉华为了工地施工的需要，与冯正伟签订买卖砂、石、水泥建材的口头协议，该行为在信合源公司与冯正伟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由于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双方均应该按合同规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至于信合源公司认为没有承建本案涉诉工程、拖欠冯正伟的材料款属于万汉华的个人行为与信合源公司无关的抗辩，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法律的规定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自己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信合源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由于万汉华是信合源公司在本案涉诉工程工地的施工负责人，其出面购买施工材料在该工地使用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万汉华购买建筑材料的法律后果应该由信合源公司承担。对冯正伟要求信合源公司支付砂、石、水泥欠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冯正伟要求信合源公司支付欠款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冯正伟与万汉华并未在欠条中约定付款时间，对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冯正伟要求万汉华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四川信合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冯正伟给付砂、石、水泥欠款1146235元；二、驳回冯正伟要求万汉华与四川信合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冯正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信合源公司当庭播放电话录音一段，拟证明万汉华向信合源公司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创承认在一审中当庭做虚假陈述，《月亮湾挡墙项目材料供应合同》和《欠条》均是在2018年6月30日出具，与冯正伟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上显示的时间相冲突，万汉华在录音中承认关于竣工结算的总价并非700多万，而是200多万，证明竣工结算资料是虚假证据。冯正伟质证认为录音证据来源不合法，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录音证据形成时需告知被录音方，偷录取得的证据不应当作为定案依据，证据形成过程中，冯正伟未参与，无法核实真实性。万汉华质证认为录音是真实的，其在2018年冯正伟起诉信合源公司案件中，将《欠条》与《月亮湾挡墙项目材料供应合同》的形成情况向法庭进行说明，因为信合源公司申请鉴定，法官要求万汉华把上述情况向信合源公司说一下，所以万汉华才打了这个电话，冯正伟确实有供应建筑材料的事实，《月亮湾挡墙项目材料供应合同》和《欠条》不是伪造的。因该证据不能达到信合源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二审中，冯正伟、万汉华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本院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本院（2017）川04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书进行了质证。信合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份判决书真实性认可，该判决书第六页第二自然段第二行载明证人李某陈述月亮湾江边挡墙工程是通过招投标确定信合源公司承建，但本案冯正伟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信合源公司承建了工程，也没有看到指定万汉华为工程负责人的手续。冯正伟、万汉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因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7月17日受理冯正伟诉信合源公司、万汉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冯正伟于2018年10月8日撤诉。 本院认为，对于信合源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未查明案涉《材料供应合同》《欠条》《材料供应费用汇总表》系冯正伟、万汉华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的上诉理由。根据冯正伟、万汉华对于本案中的《材料采购合同》《欠条》《材料供应费用汇总表》的形成过程的陈述，不足以认定系冯正伟、万汉华恶意串通伪造的证据，故本院对信合源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信合源公司提出一审认定信合源公司与攀枝花蜀欧菩萨岩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关于攀枝花市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一期项目（ABC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时还承建了“二滩风景名胜区菩萨岩景区月亮湾江边挡墙工程”错误的上诉主张，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川民申515号民事裁定书和本院（2017）川04民终84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两份裁判文书中已查明上述事实属实，信合源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述事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现有证据认定相关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对于信合源公司提出一审法院根据已撤诉案件中的《欠条》等资料确认信合源公司欠冯正伟工程材料款1346235元错误的上诉理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材料认定相关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信合源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万汉华在案涉工程完工后的行为应由其自行承担法律责任，信合源公司不应对万汉华擅自代表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错误的上诉主张。万汉华作为案涉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为工程施工采购建筑材料属于其职权范围，相应行为则属于职务行为，其对于履职过程中形成的欠款数量等进行确认亦应属于职务行为，并未超出其履行职责的必要范围，信合源公司应当对其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万汉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正确。由于万汉华与冯正伟口头未约定付款时间，《欠条》也未约定付款时间，冯正伟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且冯正伟于2018年曾就本案债权提起过诉讼，故本案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合源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信合源公司提出冯正伟无采矿许可，其不具备开采砂、石的资格，也无经营建筑材料的资格，涉嫌非法开采、非法经营，信合源公司与冯正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主张。现行法律并无销售砂、石的准入限制，信合源公司主张冯正伟涉嫌非法开采、非法经营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信合源公司主张其与冯正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信合源公司提出本案应追加四川省子午建设监理有限责任公司、四川远通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攀枝花蜀欧菩萨岩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的主张。因上述公司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信合源公司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已于2019年12月25日修订，并于2020年5月1日起施行，故一审法院引用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为裁判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信合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6元，由四川信合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渝婕 审 判 员 熊 疆 审 判 员 刘起新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潘红梅 书 记 员 李国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