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1刑初47号公诉机关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女，198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系被害人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男，1979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系被害人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女，195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民市，系被害人妻子。诉讼代理人孙某1，系被害人女儿。被告人宋金华，男，1970年6月25日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捕前住辽宁省新民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13日被羁押，同年1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1日被批准逮捕，次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辽宁省新民市看守所。辩护人张澍，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以沈检刑诉〔2020〕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金华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啸天、王证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孙某2，被告人宋金华及其辩护人张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沈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金华与孙某3（被害人，男，殁年63岁）均系辽宁省新民市家子早市市场摊贩，二人因摊位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20年1月13日6时许，被告人宋金华与孙某3再次因摊位问题发生纠纷并报警，民警出警后调解无效要求双方去法院起诉后离开。当日7时许，被告人宋金华与孙某3再次发生口角后，持木棒击打孙某3头部三下，次日孙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孙某3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宋金华委托他人报警后在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为上述指控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金华持械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人赔偿医疗费5566.15元、误工费58.62元、护理费288.8元、伙食补助费100元、死亡赔偿金494207元、丧葬费34546.5元、交通费及急救费。被告人宋金华对被指控的故意伤害罪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宋金华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孙某3强占被告人宋金华摊位而引发本案，故被害人孙某3存在过错。3.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一定影响。4.被告人宋金华认罪悔罪、无前科劣迹，其所犯罪行社会危害性较小。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宋金华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金华与孙某3（被害人，男，殁年63岁）均系辽宁省新民市家子早市市场摊贩，二人因摊位问题多次发生纠纷。2020年1月13日6时许，因被害人孙某3占用被告人宋金华摊位，使二人再次发生纠纷，宋金华报警并找来城管人员解决，民警和城管人员要求孙某3向宋金华腾让摊位，但孙某3仍不腾让，后民警和城管人员调解无效要求双方去法院起诉后离开。当日7时许，被告人宋金华与孙某3再次发生口角后，持木棒击打孙某3头部三下，次日孙某3经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孙某3因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宋金华委托其妻子李某报警后在现场等待，后被到达现场民警带至公安机关。另查，被告人宋金华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6648.15元、误工费58.62元、护理费288.8元、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费37632元、交通费酌情500元，共计45227.57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张某系新民市八家子早市摊贩，证实案发当日被告人宋金华因孙某3占用宋金华的摊位，经警察和城管人员调解无效后，持木棒打击孙某3头部的事实，及孙某3平时无理抢占摊位，其他摊贩对他有怨言。具体情况如下：2020年1月13日，孙某3和他妹妹很早就来到早市把宋金华的摊位给占了，宋金华来了之后，让孙某3腾让，但孙某3拒绝，宋金华就报警，并找来城管人员，后来警察和城管人员调解了挺长时间也没有解决，因为市场的人都知道孙某3挺无赖的，大家躲着他都来不及呢。过了一会，我看见宋金华拿着一根已打折的半截木棒，打了孙某3左侧头部两下，宋金华的媳妇上去抱住宋金华的腰把他推开，孙某3被打后坐在摊位旁边，左侧头部都是血，后站起来被人扶到卖菜的塑料棚里了，120急救和警察都赶到了现场。孙某3在市场是出了名的，到处无理占摊位，然后谁要是在他占的摊位卖东西，需给他点钱，大家都不愿招惹他，宋金华也给过孙某3150元和几双鞋。证人邴某、刘某、周某、王某1均系八家子早市摊贩，均能证实上述事实，同时证明早市摊位都是有秩序的按号排位，孙某3却无理强某摊位，然后再租给他人收钱。其中王某1还证明其给孙某3300元，孙某3允许其用他占的摊位一个月。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辨认人张某、邴某、刘某、周某、王某1等辨认出用木棒殴打被害人孙某3的人是被告人宋金华。2.证人柴某1系被害人孙某3的朋友，证实被告人宋金华殴打被害人孙某3的过程，及孙某3占的摊位是按照正常次序排到宋金华的位置。具体内容如下：我在八家子早市卖菜，我管孙某3叫二哥。2020年1月12日晚，孙某3给我打电话让我帮他卖点货。第二天早上，我到了早市，与孙某3开始铺摊布摆货，这时我就看到孙某3倒地上了，我抬头一看宋金华手里拿着一根棒子，还往孙某3脑袋上打了两棒子，第一下把棒子打折了，然后又拿打折的棒子剩下的半截又打了孙某3头部一下，之后我去推宋金华也推不动，宋金华看见孙某3倒地就停手了，把棒子扔到地上，我就打了110电话报警。过了一会儿，孙某3坐起来了，说脑袋有点迷糊，我看见他脸上全是血，然后他走到旁边卖菜的棚子里坐下，之后，孙某3上了救护车去了医院，警察把宋金华带走了。早市的摊位都有固定位置，是大家按照城管给排的号依次往下排的，但是城管没有具体划位置，孙某3占的位置就是正常排号排到宋金华的位置，城管也没管孙某3，宋金华就挨着孙某3下边摆摊，这样摆摊的地方就不够了。证人柴某2系被害人孙某3的朋友，能够证实上述内容，同时还证明案发当日城管队长赵某来到孙某3占的摊位前说这地方是宋金华的，让孙某3给宋金华腾地方。3.证人李某系被告人宋金华的妻子，证实孙某3平时总占用其家摊位，其给过孙某3钱和鞋，每次给东西后，能挺几天，要是不给，就过来占其家摊位。案发当日，孙某3又占用其家摊位，经警察和城管人员调解不成后，宋金华与孙某3又吵吵起来，后其看见孙某3倒在地上，棉袄上有血，旁边有一截木棒，其赶紧把宋金华推到一边，宋金华在现场让其报警，其就打了110。4.证人赵某系新民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中心市场管理部大队长，证实宋金华因孙某3占用其摊位而发生争执，其去调解未果，以及早市的摊位位置是摊贩按照原先的摊位号自行按顺序排的。具体内容如下：2020年1月13日早上6点多，宋金华和他媳妇找我说孙某3又把她家摊位占了，让我去看看，我就跟他们说只去帮忙劝劝，然后我就进了早市，看见警察正在处理这件事，有一个五、六十岁的妇女，说是孙某3的妹妹，把早市四街口位置摆摊占上了，我让她腾地方她不腾，这时孙某3过来说这地方是他二妹妹的，我说我还不知道你啥事啊，你赶紧给人挪了吧，然后孙某3就躲到一边去了，我和派出所的同志又调解了一会，没有调解成，110接到其他警情走了，我就走了。早市散了之后，我清理市场时看到八家子四街路口附近有一摊血迹，听同事说宋金华把孙某3打了。2016年我们对市场进行规划的时候，摊贩自行登记了摊位号，一直按照这个号进行管理，到2018年的时候，八家子四街这边修路就把摊贩规划到湖滨公园周边摆摊了，这个号就作废了。2019年10月，八家子四街这边才修好路，摊贩又搬回来了，但没有规划，摊贩就是按照原先的号自行往下排的摊位，孙某3没少在市场惹麻烦，有人反映孙某3占了不少摊位，有的摊贩给他10元、20元的，他就让在他占的摊位上摆摊了。5.证人王某2系新民市城区东南派出所民警，证实2019年1月12日7时，宋金华、孙某3、柴某2因摊位问题发生纠纷，其进行调解，但未果。6.证人宋某系新民市城区东南派出所民警，证实2019年1月13日早上6时左右，宋金华报警称他在八家子四街路口早市的摊位被孙某3给占了，其到现场了解情况，城管队长赵某也到了现场，承认宋金华是在这个地方摆摊的，让孙某3腾地方，其也就让孙某3挪地方，但孙某3和他妹妹没有动，后其接别的警情就离开了。7点20分左右，其又接到警情赶到早市，宋金华说他把孙某3打了，孙某3左侧头部受伤，左手手指受伤了，120急救人员正在给孙某3包扎，其就将宋金华带回派出所了。7.证人白某系被害人孙某3的诊治医生，证实被害人孙某3入院后，其和同事对孙某3进行了抢救治疗，并安排在重症监护室，向家属交代孙某3病情危重，需手术治疗及手术风险等，家属商议后决定不手术治疗。8.证人孙某1系被害人孙某3的女儿，证实2020年1月13日早上，新民市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对其及其家人交代孙某3的伤情，开颅手术需花七、八万元，并交代风险，其跟哥哥商议，家里都困难，拿不出这些钱，还可能抢救不过来，抢救过来也有可能是植物人，所以就放弃手术治疗了，到晚上11点30分左右，其父亲就去世了。证人孙某2系被害人孙某3的儿子，亦能证实上述事实。辨认笔录及照片，证人孙某2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其父亲孙某3。9.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及物品清单，现场位于新民市家子早市，案发当天勘验现场有血迹，在柏油路上提取、扣押折断并带有血迹的木棍一根。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尸检中见头部多处浅表创口、表皮剥脱及皮肤青紫变色、左手背皮肤青紫肿胀及手指骨折，其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解剖见头皮下及帽状腱膜下出血，左侧颞肌出血，全脑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部可见脑挫伤，双侧颞部硬膜下可见大面积出血、凝血块。头部损伤程度足以造成本例死亡，故分析本例应为头部受钝性外力作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11.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镐把上红色斑迹粘取物1”的棉签、“镐把上红色斑迹粘取物2”的棉签检出的DNA与“孙某3的血样”在D3S1358等19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20108×1025。12.案件来源、抓捕经过、侦破报告，证实案发后现场人员报警，被告人宋金华在现场等待，后被带至公安机关的到案过程。13.警情登记表、手机报警截图，证实当日案发前，被告人宋金华报警称因摊位问题于邻居发生争执；案发后，证人柴某1、宋金华的妻子李某分别拨打110报警称八家子早市有人打架。14.八家子公园早市市场规划图、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宋金华的摊位在51、52号位置，虽然该摊位号于2018年作废，但实际上早市的摊贩仍按此摊位号的顺序划分摊位。15．被害人孙某3的住院病历，证实被害人孙某3于2020年1月13日9时因急诊诊断为创伤性颅内出血而入院，采取积极抢救、对症治疗，1月14日23时许，孙某3病情危重，经临床抢救30分钟无效，因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呼吸、心跳功能衰竭死亡。16.被告人宋金华户籍信息、无刑事犯罪记录证明、入所体检表，证实被告人宋金华已到负刑事责任的法定年龄，既往无犯罪记录，入看守所时身体无外伤。17.被害人孙某3户籍信息、死亡注销证明、医疗费收据，证实被害人孙某3自然信息，于2020年1月14日死亡，及抢救期间的医疗花费。18.附带民事原告人身份证明、村委会证明及医疗费收据，证实附带民事原告人与被害人孙某3的近亲属关系，及被害人孙某3住院的医疗费用。19.被告人宋金华供述，证实其因被害人孙某3强某其摊位，经民警和城管人员调解无效后，持木棒打孙某3头部的事实经过。具体内容如下：2019年，城管工作人员把八家子早市51、52号码给我，我就按照这个号排着位置摆摊卖鞋，早市里面的摊主都知道这个位置是我的，但孙某3却说这个位置是他的，我为了不让孙某3捣乱，给过他150元钱和几双鞋。2020年1月12日7点多，我在早市出摊卖鞋时，孙某3过来说过完年让我别在这摆摊了，他妹妹要来，我跟他说51号、52号是我的位置，他说是他的，我俩就吵吵几句，然后孙某3就把我摊位上的东西掀翻了，不一会儿，孙某3的妹妹也来了，也一起掀我的东西，之后我打110报警，警察调解没有成功。第二天早上6点多，我开车去早市摆摊，发现摊位已经让孙某3和他妹妹给占上了，我就打了110报警，又找来城管赵某队长，城管队长也说这个位置是我的，但是孙某3就是不搬走，警察和城管都协调不了这个事情，他们就走了。我就给扫黑除恶部门打电话，他们也管不了这个事情，我就有点绝望了，觉得孙某3太欺负人了，就在南边动迁房处捡了一根棒子，能有一米长，10厘米粗，我回去拿着棒子让孙某3搬走，他还是不搬，还拿拐杖打我，我躲开了，没打着我，我就拿棒子打了孙某3的头部，一共打了3下，棒子也打的折成两截，之后孙某3就趴在地上了，头上全是血，他妹妹扶他到卖菜的大棚里，我把棒子也扔旁边了，我让我媳妇报警，后在现场被110带走了。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宋金华辨认出其用木棒殴打的人是被害人孙某3，及殴打孙某3所使用的木棒。本院认为，被告人宋金华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要求被告人宋金华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丧葬费予以支持，所提其他经济赔偿请求因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宋金华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宋金华让其妻子报警，并在现场等待警察，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构成自首，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强占被告人宋金华摊位而引发本案，故被害人孙某3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新民市八家子早市摊贩及城管人员的证言、市场规划图等证据证实，虽然行政管理部门对八家子早市没有具体划分摊位的位置，但各摊贩按照原先登记的摊位号按顺序排摊位位置，被害人孙某3占用的摊位应是按顺序排到被告人宋金华的，民警和城管人员均让孙某3给宋金华腾让摊位，孙某3仍不腾让，导致本案发生，孙某3的行为存在不当，但双方的矛盾仍属于民事纠纷的范围，被害人孙某3的不当行为，并未对被告人宋金华的人身权和财产权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在程度上，尚达不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认定被害人孙某3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的责任为宜，可对被告人宋金华的量刑酌情予以从轻考虑。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有一定影响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的住院病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人白某、孙某1、孙某2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孙某3受伤后入院诊断为创伤性颅内出血，经抢救后安排在重症监护室，积极对症治疗，次日晚上11时病危，又积极抢救了30分钟，后因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期间被害人家属放弃手术治疗，只是根据实际情况，对治疗方案的选择，并非是对被害人放弃救治，同时被害人入院时伤情的诊断与次日死亡的原因相一致，整个诊治过程不能作为介入因素改变被告人罪行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完全因果关系，故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宋金华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根据作案工具、打击的部位、次数、力度等因素，可认定其犯罪手段残忍，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被害人孙某3在案件起因上存在一定责任，且其有自首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宋金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3日起至2035年1月12日止。）二、被告人宋金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孙某1、孙某2经济损失医疗费6648.15元、误工费58.62元、护理费288.8元、伙食补助费100元、丧葬费37632元、交通费酌情500元，共计45227.57元；三、扣押之物证镐把棍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韩宇川审判员  崔 仑审判员  王 宁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程英楠书记员姚鹏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