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衡，男，198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三埠街道办事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子，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芬，广东祥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东兴大道人和东路******首层**铺位之一、102号铺位之一、103号铺位之一。主要负责人：卢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清，广东法道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周日健，男，1951年11月22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人和东路****铺/div>主要负责人：黄炳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栋才，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张衡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及原审原告周日健、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衡上诉请求：1.改判张衡不需赔偿88089元给周日健，应由平安保险公司赔偿给周日健；2.由平安保险公司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审理案件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平安保险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关于投保人签章处“张衡”二字不是其本人的签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和《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即使保险合同被追认成立，平安保险公司也应尽合理的告知义务和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否则该免责条款对张衡不应发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辩称，一、本案保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衡作为投保人也依约交纳保费，合同生效，双方应依保险合同的约定来履行。二、肇事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人仅需对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该免责条款即生效。（一）张衡在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违反最基本的社会公德，被世界各国法律所明令禁止，对于此种行为，应当由行为人自己来承担责任，而不是由保险公司替他承担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保险条款中以加黑加粗的方式对驾驶人不得驾车或弃车逃离现场等免责情形都作出了非常明确的加黑加粗提示，因此，该免责条款是生效的。（二）张衡作为一个正常的通过了驾驶资格考试、拥有驾驶证的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我国法律甚至是世界各国法律都禁止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规定，应当清楚肇事洮逸这种违法行为的含义及法律后果。不论是出于对社会公序良俗的维护，还是对肇事逃逸行为人的惩戒，肇事逃逸或酒驾、毒驾等行为均不应在保险法律关系中获得认可和赔偿。（三）《投保人申明》中的签名是否为张衡本人所签，并不影响本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生效。张衡所违反的是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只需提示即生效。而保险条款是经保监会审核通过，对于所有免责条款都是加黑加粗的方式进行了提示。而张衡在庭审中也承认自己收到保险单。在张衡所持有的保险单“重要提示”处也明确载明“本保险合同由保险人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和投保人、被保险人的义务”。因此，平安保险公司是将保险单、发票、保险条款一并交付至投保人，而不可能单独只交付保险单给投保人。即使如果张衡在当时未收到保险条款，其亦应当及时通知保险公司，并办理补充手续。若张衡未履行上述义务，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本案不能仅凭张衡单方所述没有收到保险条款的不诚信的说辞就免除其在事故发生后故意肇事逃逸的责任。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应由张衡承担。周日健、太平洋保险公司未陈述意见。周日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衡、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周日健事故损失223189元（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衡、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张衡驾驶粤J*****号小型轿车由宝源路往沿江东路行驶，当天20时26分其驾车沿宝堤东路行驶途经宝丽花园宝璟阁108号门口路段越过道路中间强行超越同向正在超车的车辆时，遇周日健驾驶电动自行车由相对方向沿非机动车道行驶会车时发生碰撞，并致电动自行车失控碰刮停放在路边临时停车位的粤J*****小型轿车（吴健明驾驶停放），造成三方车辆损坏及周日健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张衡未停车报警处理而是驾车逃逸离开现场，之后被交警部门查获。经开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衡驾驶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员受伤未停车报警处理，而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驾车逃逸离开现场，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周日健、吴健明不承担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周日健于2017年7月17日至2018年1月23日在开平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90天，处理意见：出院全休贰个月；定期复查，行左下肢康复功能锻炼，一年内免作重体力劳动；因患高血压病，坚持降压治疗；住院期间留陪人一人；术后一年视骨折生长情况拆除股骨内固定物治疗，费用约一万伍仟元左右。经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周日健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日健上述损伤与2017年7月17日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周日健的伤残程度属一项九级伤残和一项十级伤残。根据张衡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周日健的伤残程度进行了重新鉴定，并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周日健的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鉴定人周日健的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和一个十级。张衡垫付了鉴定费用3276元。根据张衡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对2016年9月23日中国平安《投保人申明》投保人签章处“张衡”签名字迹进行鉴定，2020年1月14日，该所作出鉴定意见：2016年9月23日中国平安《投保人申明》投保人签章处“张衡”签名字迹与委托方提供的样本张衡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笔迹。张衡垫付了鉴定费用3600元。另查明，事故后，张衡垫付了周日健医疗费65000元，另支付周日健悬赏广告费用20000元。现因经济赔偿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成诉讼。再查明，粤J*****号车辆的驾驶员及登记车主是张衡，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500000元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粤J*****号车辆驾驶员是吴健明，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张衡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88089元周日健；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0000元给周日健；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2000元给周日健；四、驳回周日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由周日健负担64元，由张衡负担1834元，由平安保险公司负担2498元，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负担2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张衡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平安保险公司应否在承保涉案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平安保险公司主张张衡在涉案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符合平安保险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规定，并据此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内免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可以推知，即使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也应于订立合同之时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否则相应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综合本案的证据和查明情况，张衡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后，平安保险公司只向张衡交付保险单，并无交付《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提供的未经投保人张衡本人签名确认的《投保人声明》也难以达到其已履行提示义务的证明目的。因此，平安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就上述免责条款已经履行了提示义务，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张衡不产生效力，平安保险公司应在承保涉案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偿。鉴于一审判决认定应由张衡承担的88089元赔偿责任并未超出涉案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故平安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向周日健赔付保险金88089元。另，一审判决认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元给周日健，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日健的事故损失共为285089元，扣除太平洋保险公司在无责交强险限额内赔付的12000元、张衡垫付的65000元，平安保险公司还应向张衡赔偿208089元（285089元-12000元-6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平安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免赔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衡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08089元给周日健；四、驳回周日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46元（周日健已预交），由周日健负担64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负担433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负担250元。重新鉴定费用3276元及笔迹鉴定费3600元，由张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22元（张衡已预交），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负担。张衡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2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开平支公司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翔审 判 员  冒庭媛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刘亚龙书 记 员  张冬梅李金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