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男，汉族，住英德市英红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男，汉族，住英德市英红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龙翔，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郭宝安，男，汉族，住大埔县高陂镇。上诉人黄祥恩因与被上诉人周柱新、原审第三人郭宝安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20）粤188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祥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属于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对本案的审理，应当着重审查三方意思表示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但需要说明的是，该调解协议仅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所签订，并未有郭宝安本人的签名确认，不能据此单方认定郭宝安有参与并达成一致意思表示。本案诉讼标的为300000元，上诉人认可并同意代郭宝安承担该债务的前提是郭宝安将涉案的楼盘整体转让上诉人。事实上，郭宝安至今认为双方的转让合同无效。因此，上诉人认为，综合上述事实及庭审被上诉人及郭宝安的陈述，本案存在如下情形，应是郭宝安与上诉人串通，故意虚构事实，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依法应认定为无效。退一步讲，即便认为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为真实意思表示，因该协议的主要目的为实现债权债务，协议要对上诉人发生效力，须上诉人同意且通知郭宝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的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明确体现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及郭宝安对该《人民调解协议》的内容进行确认，但直至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才向法院提交书写有“经黄祥恩同意，将此债务全部转给黄祥恩承担，确认人：郭宝安”的欠条，该确认行为的落款日为2019年11月21日，明显超过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的履行期限，这也不符合正常的生活、交易逻辑，该确认行为应当依法被认定为无效行为。再者，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相关的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据此提起反诉，一审法院未实质地综合考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迳行判决，属认定基本事实证据不足，裁判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予以改判。被上诉人周柱新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无误，与客观事实相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第三人郭宝安于2016年向答辩人出具欠条，确认欠答辩人土地转让款30万元，但一直没有支付给答辩人，后上诉人于2019年3月29日与答辩人在英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自愿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诉人同意由其承担郭宝安欠上诉人的30万元并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务转移只须经债权人同意即可，而答辩人作为债权人同意该笔债务由上诉人承担完全符合法律的规定。2.上诉人认为郭宝安在2019年11月21日才在欠条上确认债务转移给上诉人不符合正常生活、交易逻辑是强词夺理。首先，上诉人在与答辩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是明知郭宝安欠答辩人30万元的，否则作为正常人也不会在郭宝安没有出现的情况下自愿承担30万元的债务。其次，郭宝安是在2019年11月21日在欠条上确认债务转移给上诉人并不代表郭宝安是在2019年11月21日才做出意思表示。第三，即使郭宝安在2019年11月21日才作出意思表示也是追认上诉人自愿承担郭宝安债务的行为，是对《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认可。3.郭宝安与上诉人之间所谓的转让合民纠纷是郭宝安与上诉人之间的纠纷，答辩人在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郭宝安后便不再是土地的使用权人，即使上诉人认为与郭宝安之间的转让合同无效，也只是上诉人与郭宝安之间的关系，不能以此否认本案债务转移的效力。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三人郭宝安表示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异议。上诉人黄祥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黄祥恩、周柱新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周柱新承担。被上诉人周柱新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2．判决反诉被告立即执行《人民调解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偿还所欠项款三十万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为止；3．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与第三人郭宝安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商住土地转让协议》，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将德福轩家园A栋商住土地转让第三人郭宝安开发商品房。第三人郭宝安仍欠被告（反诉原告）土地转让费三十万未付清。2016年11月11日，第三人郭宝安写一条欠30万元的欠条给被告（反诉原告）收执，并承诺在2016年12月30日付清。后第三人郭宝安开发资金不足，2018年11月1日第三人郭宝安将德福轩家园A栋楼盘转让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由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接手德福轩家园A栋楼盘，也承担第三人郭宝安建设楼盘所欠的债务（原告黄祥恩诉第三人郭宝安转让合同纠纷一案，（2020）粤1881民初6号仍在审理中），原告（反诉被告）同意承担第三人郭宝安所欠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的土地转让费30万元的债务。2019年3月29日，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与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在英德市英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双方并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人民调解协议》编号英民调（20）号，原告（反诉被告）同意代第三人郭宝安偿还欠被告（反诉原告）30万元的土地转让费，并承诺在2019年6月30日全部付清，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双方自愿在《人民调解协议书》签名，人民调解员签名并加盖了英德市英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另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写一欠条给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收执，欠条内容为：“现因郭宝安欠周柱新地皮尾款30万元，郭宝安将德福家园A栋转让给黄祥恩，地皮也转让给黄祥恩，黄祥恩代郭宝安偿还地皮尾款30万元。黄祥恩欠周柱新3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付清。欠款人：黄祥恩。2019年3月29日。”双方并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天，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将郭宝安写给周柱新的30万的一张欠条原件给了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收执。事后，经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多次向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催款，但至今分文未付。2019年11月21日，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找到第三人郭宝安，第三人郭宝安再次确认所欠周柱新的30万元的债务同意转让给黄祥恩，并在欠条复印件上写上确认书，内容为：“本人郭宝安欠周柱新地皮款30万元，以上欠条属实，经黄祥恩同意，将此债务全部转给黄祥恩承担。”确认人：郭宝安。2019年11月21日”。现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认为与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此协议书。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反诉认为：反诉人与被反诉人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有效，并要被反诉人偿还所欠项款30万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欠款为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29日经英德市英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平等自愿所签订的，事后又经第三人郭宝安确认，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以重大误解为由，请求撤销该《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根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第三人郭宝安所欠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的债务30万元已转让给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负责偿还，被告（反诉原告）周柱新请求原告（反诉被告）黄祥恩偿还所欠项款30万元，并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为止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第三人郭宝安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依法审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六、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祥恩与周柱新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二、限黄祥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柱新30万元和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从2019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为止）。三、驳回黄祥恩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2900元、反诉费2900元，共5800元由黄祥恩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可予撤销。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周柱新与第三人郭宝安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即第三人尚欠上诉人30万元债务未还。2018年11月1日，第三人将德福轩家园A栋楼盘转让给上诉人时，双方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由上诉人接手德福轩家园A栋楼盘，同时承担第三人建设该楼盘所欠的债务，上诉人同意承担第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土地转让费30万元的债务。2019年3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在英德市英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签订本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的，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应为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亦明确表示其愿意对第三人所欠被上诉人的30万元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并确定了还款的具体时间，虽在双方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时第三人没有在场，但在《人民调解协议书》后，第三人亦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予以确认，故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协议，被上诉人可依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即使上诉人与第三人因履行《转让合同》而产生纠纷，亦不影响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上诉人称其由于重大误解而与被上诉人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故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一审法院据此对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祥恩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黄祥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