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19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平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平海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50305B243427345。 法定代表人：高双奇，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丽、王茶英，福建凌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青，男，195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桂芬，福建冠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涂九自，男，1946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 上诉人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平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平海镇平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梁建青、涂九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海镇平海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5民初713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本案中涂九自确实系上诉人的雇员，但一审并未查明该交通事故是否系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涂九自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事故是否在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未查明清楚，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涂九自系上诉人的雇员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涂九自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退一步来说，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需与被上诉人涂九自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被上诉人有部分赔偿项目不应被支持，或者诉求过高。1．误工费部分，发生事故时被上诉人梁建青已超过退休年龄，且其系退休教师，故梁建青并未因事故产生实际误工损失，误工费不应被支持。2．残疾赔偿金部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不当。3．后续治疗费是未实际发生的费用，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三、本案中事故还有一个伤者，故交强险部分应当平均分配，即本案中被上诉人的交强险部分应当为（预留医疗费用项下包括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伤残赔偿项下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限额为55000元）。原审法院仅给莫梅英预留伤残赔偿项下的限额为18000元，而给梁建青预留伤残赔偿项下的限额为92000元明显不公。梁建青预留伤残赔偿项下的限额应为55000元。另，本案中被上诉人梁建青系无证驾驶摩托车，在未能确保安全驾驶且采取措施不力的情况下，才导致其损伤，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过重。 梁建青辩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原审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查明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涂九自在事故发生时驾驶的是上诉人所有的车辆，结合当天为工作日，可以证实被上诉人涂九自为履职行为，上诉人主张若要主张其为个人行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按照法律规定，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据此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雇主即上诉人对因雇员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涂九自在本案中负有主责，其履职行为存在重大过失，原审法院依此判定被上诉人涂九自与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2．原审判决的各项赔偿项目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前与其妻子莫梅英共同经营海鲜楼，事故发生前有劳动能力，且有工作收入，原审法院依此判决其误工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判决有法律依据。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院审理关于人身损害司法解释，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鉴定报告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交强险限额部分，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医疗材料，结合案外人莫梅英的受伤情况，按照赔偿损害的比例进行限额分配，较为公平，且如果按照上诉人陈述的平均分配，将导致被上诉人的利益损害及在交强险限额内逃避法律规定的、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 涂九自未作答辩。 梁建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涂九自、平海镇平海村委会立即共同赔偿给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61026.95元，包括医疗费29851.27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天×50元/天＝950元、误工费180天×208.75元/天＝37602元、护理费90天×208.75元/天＝18801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600元、伤残赔偿金42121元/年×14年×10%＝58969.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年×5年×10%×1/2＝7036.25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19日7时15分许，涂九自无证驾驶无牌证轻便正三轮摩托车在路段路右路面上掉头；梁建青无证驾驶轻便二轮摩托车（06Ｂ9091）后载案外人莫梅英从平海往埭头方向直行；在主任高双奇家门口路段路右路面上，轻便二轮摩托车（06Ｂ9091）车身右前侧与无牌证轻便正三轮摩托车车身左后侧发生刮碰，造成轻便二轮摩托车（06Ｂ9091）倒地损坏，梁建青和案外人莫梅英不同程度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建青被送往莆田盛兴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744元。同日，梁建青被送往解放军第九五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7月8日出院，共住院19天，花去医疗费82.83元＋27755.54元＝27838.37元。出院后，梁建青又在解放军第九五医院门诊治疗，花去医疗费774元＋75.3元＋320.3元＋99.3元＝1268.9元，以上合计花去医疗费29851.27元。2019年8月7日，秀屿交警大队就本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涂九自负本事故主要责任；梁建青负本事故次要责任；案外人莫梅英无责任。2019年11月14日，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梁建青的损伤程度为十级伤残，梁建青自受伤之日起的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梁建青的后期“断裂内固定物取出术”等医疗费用约为9000元；如需再次行新的“内固定术”等治疗，后期医疗费用建议按实际发生为准，并花去鉴定费2600元。2020年1月9日，梁建青案诉本院，要求赔偿其损失。案经审理，因涂九自未到庭参加诉讼，致本案无法调解。 一审法院另查明，无牌证正三轮摩托车车架号为HM16090153，电机号为1610100376009系平海镇平海村委会所有，该车辆在事故发生前未投保交强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自身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秀屿交警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应予确认。梁建青因本事故所致损伤系其自身与涂九自分别实施的过错行为共同造成的，双方应各负相应责任。又因涂九自系平海镇平海村委会的雇员，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害，具有重大过错，故应由其与雇主平海镇平海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梁建青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平海镇平海村委会作为肇事机动车所有人，为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是一项法定的强制义务，其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按责论赔。 关于梁建青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票据，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可予确定为29851.27元。二、误工费根据梁建青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梁建青的收入状况可根据其户籍，可参照我省上年度城镇居民平均工资189.12元/天的标准计算。误工期根据梁建青的具体损伤、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可至长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计148天。故此，误工费应认定为189.12元/天×148天＝27989.76元。三、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可参照上年度农业职工平均工资159.09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期限根据梁建青的损伤和治疗情况，参照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予以确定为60天（含住院期间）。故护理费认定为159.09元/天·人×60天×1人＝9545.4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梁建青实际住院天数，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相应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梁建青主张50元/天×19天＝950元合法有据，可予照准。五、营养费根据梁建青损伤及治疗情况，参照医疗机构有关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可予以酌定2980元。六、交通费系必然支出，梁建青虽未提供相关支出凭证，但可结合其就医地点、治疗时间等，可予以酌定380元。七、梁建青因本事故致十级伤残，势必给其身体健康、生产和生活造成一定影响，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予以酌定6000元。八、梁建青因鉴定损伤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后续治疗费而支出的鉴定费用2600元，有相应的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关收费凭证为据，应予支持。九、残疾赔偿金应根据梁建青的伤残等级、定残时年龄（66周岁又6个月），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可确定为42121元/年×（20年-6.5年）×10%=56863.35元。十、梁建青主张的后续治疗费9000元，并提供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鉴定意见等证据加以证实，为了减少当事人讼累及节省有限司法资源，可一并予以处理。十一、梁建青的父母共生育三个子女。梁建青的母亲蒋爱珠（1934年9月4日出生）系梁建青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近亲属，其于梁建青定残时年龄已超过75周岁，扶养年限按5年计算；蒋爱珠的扶养人包括梁建青在内子女三人。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能超过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根据扶养人户籍地确定），故满限确定扶养费为28145元/年·人×5年×10％÷3人＝4690.83元。综上，本院核定梁建青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9851.27元、误工费27989.76元、护理费954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营养费2980元、交通费3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600元、残疾赔偿金56863.35元、后续治疗费9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90.83元，合计150850.61元。 如前所述，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和梁建青的损失情况，平海镇平海村委会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医疗费用赔偿（项下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限额5000元（为另一伤者预留5000元）和伤残赔偿项下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限额92000元（为另一伤者预留18000元），合计97000元。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的损失150850.61元-97000元＝53850.61元，应根据事故责任，按责论赔，由负本事故主要责任的涂九自与平海镇平海村委会连带承担70%即53850.61元×70%＝37695.43元。至此，涂九自与平海镇平海村委会应连带承担赔偿款为97000元＋37695.43元＝134695.43元。其余损失由负事故次要责任的梁建青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涂九自、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平海村民委员会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给梁建青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134695.43元（指定支付方式为汇款至梁建青于莆田农村商业银行莆田平海分理处开设的账户62×××02）；二、驳回梁建青对涂九自、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平海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5元，减半收取577.5元，由梁建青负担94.5元，涂九自、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平海村民委员会共同负担483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平海镇平海村委会与涂九自承担连带责任是否不当？2．一审判决对部分赔偿项目的认定是否适当？3．一审判决对梁建青伤残赔偿项下的预留限额的数额认定是否不当？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平海镇平海村委会在一审、二审期间均确认涂九自在事故发生时是平海镇平海村委会雇佣的保洁员，且涂九自驾驶的肇事车辆亦属于平海村委会所有。莆田市公安局秀屿分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亦载明涂九自在启动驾驶无牌证轻便正三轮摩托车之前将车辆停放在路右路面上靠路边位置收垃圾，并认定涂九自驾驶无证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无牌证轻便正三轮摩托车掉头时妨碍正常行驶的车辆，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结合事故发生的时间、路段以及车辆性质、用途等，一审法院认定涂九自作为平海镇平海村委会的雇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人损害并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认定梁建青因本案事故所致损伤系其自身与涂九自分别实施的过错行为共同造成，双方应各负相应责任，并判令平海村委会与涂九自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平海镇平海村委会提出事故发生时涂九自并非在履行职务，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其提出一审法院仅凭涂九自系上诉人的雇员就认定上诉人与涂九自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及不应承担梁建青无证驾驶导致自身受伤的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已达退休年龄并非误工费免予赔偿的法定事由，原审根据梁建青具体损失、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误工期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按照梁建青的户籍地，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发布的相关数据，核定误工费为189.12元／天×148天＝27989.76元，符合法律规定与本市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原审根据梁建青的住所地属性，结合其伤残等级、定残时年龄，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背本市的司法实践，认定并无不当。对于后续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记录、疾病证明书，结合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原审予以认定亦无不当。故平海镇平海村委会提出原审认定误工费、后续治疗费、残疾赔偿金不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平海镇平海村委会作为肇事机动车所有人，为该机动车投保交强险是一项法定的强制义务，其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限额部分按责论赔。平海镇平海村委会对梁建青、莫梅英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的限额平均分配不持异议，仅上诉主张伤残赔偿项下项目应在限额内平均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一审根据交强险条例的规定和梁建青、莫梅英的损失情况，在本案中核定梁建青伤残赔偿项下限额为9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认定并无不当。平海镇平海村委会提出一审判决对梁建青伤残赔偿项下的预留限额的数额认定不当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海镇平海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莆田市秀屿区平海镇平海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许一新 审判员  陈若男 审判员  刘爱兵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吴黎丽 附相关法律依据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