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刑初21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一秀，女，1957年9月19日出生于安康市汉阴县，汉族，文盲，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3日被汉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22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滨区看守所。 辩护人吴文清、黄义伟，陕西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陕西省安康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检二部刑诉（20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一秀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信坤、书记员秦娇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一秀及其辩护人吴文清、黄义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一秀与丈夫成某甲经常因家庭琐事发生矛盾，被害人成某甲为琐事常年多次殴打余一秀，余一秀因此对成某甲产生积怨，并想将成某甲杀死。2020年1月11日中午，成某甲家杀猪时成某甲喊余一秀干活，因余一秀没有及时干活，成某甲和余一秀发生了争吵，当晚19时成某甲到邻居杨某某家送礼，余一秀趁成某甲没在家之际，将家中楼梯下洗澡间内的一把铁锤拿到放在自己的睡房里，准备用铁锤砸死成某甲。22时许成某甲从杨某某家吃完饭回家，坐在自家火炉屋里烤火时，余一秀趁其不备手持铁锤从成某甲背后猛击成某甲的头部，将成某甲砸倒在地，成某甲倒地后不停的哼，余一秀见成某甲没有死，持铁锤又在成某甲的头后部砸了三下，直到被害人成某甲不哼为止。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成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引起脑功能严重障碍死亡。 上述事实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一秀因家庭矛盾，心生怨恨，从而用铁锤打他人头部致他人死亡，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余一秀系因无法忍受长期家暴而故意杀人，被害人存在过错，可以从轻处罚，余一秀自愿认罪认罚，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取得了被害人近亲属谅解亦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余一秀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其对检察院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被告人余一秀自第四次讯问开始便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坦白，系初犯、偶犯，其行为已经取得被害人子女及近亲属的谅解，已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愿意接受刑事处罚，请从轻处罚；同时本案起因系余一秀长期遭受被害人成某甲的欺压、虐待等暴力行为，进而出于义愤杀人，被害人在案件中具有明显过错，余一秀的主观恶性小，手段并非特别残忍，其行为属于“情节较轻”的法定情节，请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11日中午，成某甲家杀猪时成某甲喊余一秀干活，因余一秀没有及时干活，成某甲和余一秀发生了争吵，当晚19时成某甲到邻居杨某某家送礼，余一秀趁成某甲没在家之际，将家中楼梯下洗澡间内的一把铁锤拿到放在自己的睡房里，准备用铁锤砸死成某甲。22时许成某甲从杨某某家吃完饭回家，坐在自家火炉屋里烤火时，余一秀趁其不备手持铁锤从成某甲背后猛击成某甲的头部，将成某甲砸倒在地，成某甲倒地后不停的哼，余一秀又持铁锤又在成某甲的头后部砸了几下，并用手捏鼻子的方式,直到被害人成某甲不哼为止。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成某甲系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引起脑功能严重障碍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110警情信息、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证实：本案系被害人成某乙之子成某丁2020年1月12日8时46分报警，汉阴县公安局平梁派出所受案出警。 2.抓获经过，证实：2020年1月12日9时许，汉阴县公安局接到成某丁报案后，经现场勘查后发现成某乙系他人杀害。通过侦查，发现其妻子余一秀有作案嫌疑，当日14时许，民警将余一秀口头传唤至汉阴县公安局进行讯问。 3.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2020年1月13日汉阴县公安局对余一秀故意杀人案立案侦查。 4.犯罪嫌疑人余一秀户籍证明、公安机关情况说明，证实：余一秀在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年龄，无前科。 5.现场勘验笔录及所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张、现场制图4张、现场照片1册，证实：现场位于成某乙家。该房屋坐西朝东，正房为三间两层砖混结构楼房，南边有一偏厦为烤火房和厨房，北边有一偏厦为厕所和猪圈。房屋东面为成某乙家院坝；房屋西面为平酒公路；南面是一条土路与平酒公路相连；北面是一块菜地，菜地北面是成廷水家房屋。 中心现场位于成某乙家正房南侧偏厦的烤火房内，偏厦有里外两间，里间为厨房，外间为烤火房。偏厦大门为单扇内开铁皮门，门高2米宽0.8米，门为开启状态，门上安装有一暗锁及挂锁扣，门锁无异常。进入房内，房内长3.4米，宽2.6米，靠东墙有一处地炉，炉上吊有黑色烧水壶，靠南墙有一扇玻璃窗，窗户关闭，靠西墙由南向北依次摆放有洗衣机、电视机，在电视柜表面发现多处点状血迹（棉签擦拭提取），靠北面墙上有一扫帚。死者成某乙头南足东侧卧于烤火房地面中间，上身穿灰黑色外套，下身穿藏蓝色裤子，黑色皮鞋，右手握有一个一次性塑料水杯，杯内留有无色液体，可闻到酒味（实物提取），头部下方地面有一处19×18㎝范围的血迹，身体背后地面有2×2.5m范围的水渍拖痕可见血样斑迹（棉签擦拭提取），尸体右手东侧距右手20㎝处摆放有一把弯刀及一把铁铲。 一楼堂屋北侧卧室：室内靠北墙放有一台缝纫机，靠西墙放有一张双人床，床下发现一双红色棉鞋，鞋上沾附有血样物质（棉鞋实物提取）。 东侧楼梯间：室内靠东墙下放有一卷水管，靠南墙下放有三壶菜籽油，靠北墙下放有铁锤、洋镐、铁铲、锄头等工具13把。铁锤全长105㎝，木把长99㎝，锤头长17㎝，宽6㎝，直径6㎝，在铁锤木把上和锤头部位可见血样物质（铁锤实物提取）。 二楼北面北侧房：靠西墙挂有一个竹竿，在竹竿北端发现一件绿色棉衣，衣服表面粘附有血样物质将棉衣提取；一条黑色裤子，表面粘附有血样物质，将裤子提取。 北侧厦房西墙外：堆放有四袋土豆，土豆袋上放有一把拖把（拖把实物提取）。 菜地：菜地西侧距猪圈北墙6米处位置发现一个白色编织袋（实物提取）。经勘验检查，袋子表面粘附有血迹，袋内装有五条毛巾，均被血液浸透，一双千层底布鞋，一本笔记本。一件黑色男士外套，被血液浸透，外套表面发现一块可疑骨片（实物提取）。 6.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经余一秀指认，其作案现场在成某乙家中，其用铁锤打成某乙的地点在烤火房。之后脱下成某乙的衣服，用衣服和毛巾擦拭血迹，用拖把拖地，打完成某乙后把锤子放到了楼梯间，把衣服和毛巾用袋子装起来扔到了房边坡地草丛里，把拖把放在了房后墙边。 7.2020年5月19日15时01分至2020年5月19日15时15分，余一秀在汉滨区看守所对5把不同型号的铁锤进行辨认，证实：打死成某乙是用的他们家的铁锤，平常家里的铁锤用的不多，这5把铁锤都不认识。 8.2020年5月20日9时30分至2020年5月20日9时45分，在张某某母亲在场的情况下，张某某在汉阴县平梁镇派出所辨认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铁锤，是余一秀杀害成某乙时所用的铁锤。 9.2020年5月19日15时17分至2020年5月19日15时27分，余一秀在汉滨区看守所辨认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拖把就是案发当日余一秀打死成某乙后所用的拖把。 10.2020年5月19日16时01分至2020年5月19日16时09分，余一秀在汉滨区看守所辨认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裤子就是案发当日余一秀打死成某乙时所穿的裤子。 11.2020年5月19日15时30分至2020年5月19日15时36分，余一秀在汉滨区看守所辨认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衣服就是案发当日余一秀打死成某乙时所穿的衣服。 12.2020年5月19日15时50分至2020年5月19日15时58分，余一秀在汉滨区看守所辨认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拖鞋就是案发当日余一秀杀害成某乙时所穿的拖鞋。 13.2020年5月19日16时13分至2020年5月19日16时20分，余一秀在汉滨区看守所辨认笔录，证实：现场提取的5条毛巾，有4条是案发当日余一秀杀害成某乙后所用的毛巾，另一条余一秀表示记不清。 14.（安）公（司法）鉴（DNA）字[2020]011号鉴定意见书，证实：①送检的“提取铁锤”头部与柄部结合处可见褐色斑迹（2020D11-2-1号）、“提取成某乙家烤火房地面血迹”（2020D11-4号）、“提取成某乙家烤火房电视柜上血迹”（2020D11-5号）、“提取余一秀的绿色棉衣”正面右侧腹部褐色斑迹（2020D11-6号）、提取余一秀的黑色裤子”右大腿处褐色斑迹（2020D11-7号）、“提取余一秀的红色棉鞋”左鞋内侧边缘处褐色斑迹（2020D11-8号）、“提取成某乙家菜地西侧草丛中白色编织袋，内装一条毛巾”毛巾上褐色斑迹（2020D11-9号）、“提取成某乙家菜地西侧草丛中白色编织袋，内装黑色棉衣”领部褐色斑迹（2020D11-10号）、“提取成某乙家菜地西侧草丛中白色编织袋，内装骨头碎片一块”骨头碎片上褐色斑迹（2020D11-11号）中检出男性DNA，与死者成某乙血样在D8S1179等2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5×1033。②成某乙、余一秀是成某丁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4.69×1012。③经检测，送检的“提取铁锤”铁锤柄部擦拭物（2020D11-2-2号）、“提取拖把”拖把头毛线上褐色斑迹（2020D11-3号）未获得常染色体STR多态性检验结果，故不作进一步比对。 15.(汉阴）公（司法）鉴（法医）字[2020]0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含鉴定机构和鉴定人资质复印件）、尸检照片一册，证实：死者成某乙符合被他人用钝器击伤头部致颅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引起脑功能严重障碍死亡。 16.（安）公（司法）鉴（理化）字[2020]37号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2020L37-1号（死者肝脏组织约50克）、2020L37-2号（死者胃组织及胃内容物约80克）检材中均未检出敌敌畏、安定、毒鼠强成分。 17.（安）公（司法）鉴（理化）字[2020]38号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2020L38-1号（成某乙血液5ml）检材中乙醇含量为215.1mg/100ml。 18.（安）公（司法）鉴（理化）字[2020]95号鉴定报告，证实：送检的2020L95-1号（死者手中握的一次性塑料杯1个，内无液体）检材中未检出敌敌畏、安定、毒鼠强成分。 19.（安）公（司法）鉴（DNA）字[2020]088号鉴定意见书，证实：送检的“现场提取死者手中握的一次性塑料杯”表面棉签檫拭物（2020D011-1号）中检出男性DNA，与“提取死者血样”（2020D011-1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72*1018。 20.证人廖某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10时许，成某乙叫他帮忙杀猪，他在家吃完早饭后就和曹某某去成某乙家了，到成某乙家时成某乙和成某乙媳妇余一秀正在吃早饭，过了一会儿吃完饭后，余一秀就去烧热水去了，他就和成某乙、曹某某到猪圈赶猪。杀猪的时候，猪动的厉害，他们三个人按不住，余一秀站在一旁在看也没帮忙，这时成某乙就对余一秀说，你眼睛瞎了吗，没看见他们三个人都按不住，还不过来帮忙。余一秀没说话就直接过来帮忙按猪了，之后他们就把猪杀了，猪杀完，肉分好都快一点了，成某乙就留他们吃饭，并让余一秀去做饭，两个人没吵架。吃饭时成某乙还把成某乙老表李某某、亲家丁某某，两个外孙子叫一起和他们吃的饭，吃饭的时候他、成某乙、丁某某三个人喝了一次性口杯半杯白酒都没有喝醉，吃完饭，曹某某和李某某因为没喝酒，提前就走了，丁某某也要走，成某乙怕丁某某喝了酒骑车不安全，就留着他和丁某某在家玩了一阵，下午5点多的时候，成某乙给了他100元工钱他就走了。 21.证人丁某某证言证实：他和成某乙是亲家，今天早上7点多余一秀给他媳妇打电话说成某乙没了，他媳妇接到电话就让他赶紧去成某乙家，他到成某乙家后，看了一下成某乙已经死了，他就到旁边去烧火烤，在烧火时，余一秀给他说：“我早上起来去火炉那烧火，看到成某乙躺在那儿不动，我摸了下身上都是冰凉的，人不知是啥时候死的”就没说其他的了。昨天中午他去了余一秀家，到余一秀家时猪已经杀完了，他就在边上看，到了下午3点多的时候，杀猪匠廖某某和帮忙杀猪的李某某、曹某某忙完后，成某乙就招呼他们吃饭，吃完饭后，廖升贵就走了，过了一会儿李某某、曹某某也走了，他到了六点多也走了。昨天他在成某乙家中玩的时候，成某乙和余一秀两人没有发生过争吵。二人之间没有什么异常。从他到成某乙家来玩，一直到吃饭喝酒后他回家，都没见他摔过跤。 22.证人曹某某证言证实：昨天（2020年1月11日）中午10点钟他和廖某某一起去给成某乙家杀猪，一直弄到下午3点20分才回自己家的。在杀猪过程中，成某乙和余一秀没有发生过争吵和矛盾，但在杀猪的时候，因为要将猪挂在横担上，成某乙让余一秀去厨房拿砍柴来砍那根横担，余一秀去厨房后半天没出来，成某乙站在院坝里对着厨房里的余一秀说了一句“你个怂婆娘，一天磨磨啷啷的。”成某乙媳妇余一秀就把砍柴刀拿出来递给他，也没说话转头就回厨房做饭去了。 23.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昨天（2020年1月11日）中午12时许，他送孙子李小倩到杨某某家去送礼，在返回的时候，成某乙喊他进屋坐，当时成某乙家正在杀猪，他就去帮忙杀猪，他过去的时候，猪已经放在木桶案板上在刮猪毛了，成某乙的媳妇余一秀一直在厨房做饭，他们帮忙把猪收拾干净将肉抬到屋里后，成某乙留他们在家吃饭，吃饭时还喝了自家烤的秆秆酒，除了他、余一秀和余一秀孙女外，其他人喝了有一斤多的酒，等吃完饭后他就走了，他走的时候他们其他的人还在成某乙家。他在成某乙家的期间，成某乙没有和任何人发生过争吵。也没听见成某乙和余一秀发生争吵，他走的时候他们还笑着送他走的。 24.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1日他家嫁女儿，成某乙是晚上大概8、9点多来的，成某乙来他家后给上了礼，正好第二席开席了，成某乙就坐在堂屋吃饭，当时成某乙过来时已经醉了就没有喝酒了，吃完饭坐了一会儿成某乙就说回去，他就把成某乙送到房子处转弯的地点就回来了。按照成某乙返回的路，成某乙应该是回家了。成某乙在他家大概待了半个小时。成某乙到他家来时感觉成某乙已经喝醉了，成某乙说今天杀猪累到了。成某乙过来时情绪还好，还对他笑呵呵的。成某乙平时还行，但容易翻脸，特别是酒品不行，喝完酒以后发酒疯，还喜欢动手打人。成某乙不喝酒跟媳妇还好，但喝酒以后就打媳妇余一秀，他们之前还拉过架。 25.成某丙（被害人成某乙女儿）证言证实：她父亲成某乙和她母亲余一秀关系不好，两个人说不到三句话，她爸成某乙就会打她妈。她爸喜欢喝酒，过上三四天就要打她妈余一秀一次。她记得2019年3月份左右，她弟弟成某丁说她父亲成某乙用砖头打她妈，她妈的头部都出血了，成某丁还带着她妈余一秀去汉阴县医院缝了7、8针。成某丁看她爸喝酒后就打她妈余一秀，怕她爸把她妈打死了，就把她妈余一秀带到广州虎门给他带娃去了。2019年7月份左右她把她妈余一秀又从广州接到福建莆田她家去了，在那玩了20多天，家里有事她就把母亲余一秀送回老家，后把她女儿张某某也带回老家在平梁中心小学上学。2019年1月12日8时许，她母亲给她打电话说成某乙在杨某某家喝酒摔死了，她就问她爸是怎么摔死的，她妈说自己摔死的让她赶紧回来处理后事，回来后听张某某说外公成某乙是被她外婆余一秀打死的。因为她爸长时间喝酒，只要一喝酒就打她妈，导致只要她爸一喝酒她妈神经就比较紧张。如果2020年1月12日她妈打电话说是她妈打死她爸的她们也不会报警，她妈吃一辈子苦，还经常被她爸打，希望公安机关从轻处理。 26.成某丁（被害人成某乙女儿）证言证实：与成某丙的陈述基本相一致。另补充：一是2019年下半年的时候，具体时间她忘记了，她妈到她们屋后面的茶厂去上班摘茶，她爸不让她妈去，她妈说在家没事去了还能挣钱，第二天一早她妈去茶园摘茶，她爸直接到茶园拿着锄头朝她妈的腰上打了几下，她母亲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才好。二是2020年1月12日早上她母亲余一秀给她打电话说她爸自己在火炉旁摔了一跤死了，让她赶紧从浙江回来处理后事，后来成某丁报警了，她们从浙江回来后听张某某说她外公成某乙是被外婆余一秀打死的。 27.证人张某某（余一秀外孙女，14岁，班主任曾某某及沙河村副支书彭某某在场）证言证实：昨天晚上十点至十一点的时候，她和她外公成某乙在他们火炉屋里烤火，她外公背对着火炉屋里的，她坐在她外公左边的，她外婆余一秀坐在她外公对面的，开始边烤火边说杨某某家过喜事的事情，讲完话她外公低着头看手机，她外婆就到睡的屋里拿了把锤子过来什么话都没有说就从她外公身后向她外公后脑勺打了一下，她外公就被打到趴到地上，后脑勺也出血了，然后她外婆就跑出去了，她因为害怕也跑出去了。当时她在火炉屋门外，她外婆在火炉屋外边窗子跟前，过了不到一分钟，她外公又在地上喊“哎哟”，她外婆就拿着铁锤进去又朝她外公后脑勺打了一下，打一下她外公喊一声“哎哟”，打一下喊一下，连续又打了五六下以后，她外公没有出声了，她外婆就用手在她外公鼻子那去摸她外公还有气没，结果发现她外公还有气，当时正好火炉屋墙上挂的有毛巾，她外婆就把毛巾拿到把她外公的鼻子捂着，捂了有一分多钟，她看到她外公后脑勺那血流的很多，看着恶心，就说好恶心，她外婆就没有捂她外公鼻子了，而是把她外公上衣外衣脱了下来，把她外公往边上挪了一下，并用她外公的外衣擦她外公伤口处流到地上的血，她外婆把擦了血的毛巾，捂她外公鼻子的毛巾、她外公的外衣都装进一个尼龙袋子，然后到厕所去拿了一把拖把进来把火炉屋地上的血拖干净。后来她外婆又去找了一件外套给她外公穿上并给她外公摆了一个姿势，她们就睡觉了，她外婆给她外公摆的姿势就是警察今天来看到的那个样子。 当时火炉屋墙上共挂了四条毛巾，她外婆捂她外公鼻子用了一条，这条毛巾也擦了血，后来擦地上血又用了两条，她外婆给她外公穿好外套后又把她洗脸用的毛巾拿着把她外公脸和手上的血擦干净才给她外公摆的姿势。后来她外婆就喊她睡了，睡到晚上大概一两点钟，她外婆喊她说她外公好像在哼，喊她一起去看一下。后来她起床和她外婆到火炉屋里去，她外婆用手在她外公鼻子那摸了一下，发现她外公还有气，她外婆就到睡房去拿了一个抹布又去捂她外公鼻子，她害怕就到外边从窗子看，看到她外婆拿抹布捂她外公鼻子捂一阵就摸一下有气吧，然后又捂又摸，大概又捂了两分钟，她外婆发现火炉屋门上有血，又捡起她的洗脸毛巾去擦门上的血，因为开始她外婆把外公打倒后她外公的脚伸到火炉里面去把左脚上的鞋子烧烂了，她外婆又把她外公脚上的鞋脱下来，喊她去给她外公拿鞋子，她说她不想去拿，她不敢。她外婆就又把脱下的鞋子给她外公穿上了，然后把她洗脸的毛巾（擦过血）装进开始擦血毛巾的尼龙袋子里，并把抹布拿到厨房去对着水龙头下冲着洗了洗，然后问她说她外公后脑勺还在流血怎么办，她让她外婆擦一下，她外婆又用抹布去擦了一下说擦不掉了，之后她外婆又把抹布拿到厨房去洗了一下，并把抹布放在厨房桌子上就喊她睡了。 睡到三点多的时候，她外婆给她说想在树朳睡，并说要是她外公没有死的话也会把她外婆打死，她害怕让她外婆别去树朳，让去看一下她外公。然后她们一起又到火炉屋里去，这次她外婆没有去摸她外公的鼻子，而是摸了她外公手脚，看她外公手脚硬了没有。她外婆去摸的时候，她一直站在火炉屋门外看着的，她外婆摸了一下说她外公手脚已经冷了但没有硬，又用手去摸她外公胸口，说她外公心脏还在跳，之后又用手捏住她外公鼻子，捏了有30多秒，然后又用手摸她外公心脏，说心脏还在跳，然后又去捏她外公鼻子，又捏了有十几秒，她外婆就喊她睡了。睡到今天早上七八点钟的时候，她外婆把她喊起来一起去火炉屋看她外公，她们去的时候，她外公已经死了，手上、脸上、额头上的血已经干了，手上、脸上的血是开始她外婆擦了没擦干净的，额头上的血是后来她们睡了从受伤的部位流出来的，后来她外婆就给她妈、她大姨、二姨、幺姨和她舅成某丁分别打电话说她外公死了，她舅怎么死的，她外婆就说昨天家里杀猪她外公本来就喝了酒，后来又到杨家去喝了酒，她们昨天晚上8点多就睡了，今早上起来发现她外公死在火炉边上的，后脑勺那有个洞，肯定是酒喝多了摔的，并让他们都回来，后来她外婆的亲戚朋友都来了，10点多警察也来了。 她外公喝了酒骂她外婆，她外婆要是还嘴就打她外婆，昨天杀猪的时候，大概下午一点多，汤猪要倒水，她外公让她外婆去倒水，当时水泥路上有人过路，她外婆看了一眼，她外公说她外婆你干什么去的，她外公把她外婆瞪了一眼，事情就过去了。晚上她外公去杨家送礼的时候，她外婆就给她说要不是有杀猪的人在，早上她外公就会过去打她外婆。 28.被告人余一秀供述与辩解：2020年1月11日中午12点多，她们家杀猪，请了廖某某几个人帮忙，杀猪的时候，成某乙喊她把猪屎铲了，XX房XX路，她望了一眼，没及时把猪屎铲了，成某乙就骂她。她就说猪屎她一下就铲了，望一下马路又不耽误事，成某乙听她这样说，就瞪了她一眼，当时人多成某乙忙着的，要是平时成某乙就会打她。杀完猪下午三四点了，她给帮忙杀猪的人做了饭吃，成某乙陪着喝了酒。晚上七八点时，成某乙又到邻居杨某某家去送礼，成某乙走后，她就给外孙女张某某说，要用铁锤打死成某乙，不然打不死他。然后，她就把放在楼梯下面的洗澡间里面的铁锤放在她的睡房里面去了。到了晚上十点多，成某乙回来了，当时她和张某某在烤火屋里烤火，成某乙进烤火屋后，就背对着烤火屋的门坐着的，她就起身去她睡房拿铁锤过来，对着成某乙的后脑勺使劲砸了一锤子，成某乙就侧身滚到在地上，嘴里在哼“哎哟”。她听见他在哼，她又打了一锤在他后脑勺那里，她和张某某就跑出烤火屋，她们在烤火屋外面听见成某乙还在哼，她就又进去打了一锤，还是打在后脑勺的，他就没有哼了。因为打成某乙，锤子上面有血，她就把锤子拿到厕所去，用水冲了一下，就又把锤子放在洗澡间去了。因为成某乙倒在地上，地上还有好多血，她就用拖把把血拖了，拖了两次，还泼了两盆水，才把地上的血拖干净，然后她把拖把洗干净放在她们房檐坎上码的洋芋袋子上。她看成某乙身上穿的衣服上面有血，就给他脱了换了一件灰色的衣服，有血的那件衣服她找了一个装肥料的尼龙袋子装到，放到房子左边的坡上去了，有血的那件衣服是一件灰色和深蓝色两种颜色的夹克。弄完这些事情，她和张某某就去睡了，睡也没睡踏实，中间醒来两次。第一次醒来后，她们去烤火屋看成某乙活过来没有，听见成某乙还在哼，她又去洗澡间拿铁锤打了他后脑勺一下，他没哼了，她和张某某用手在张廷升的鼻子和嘴巴跟前摸，看他有呼吸吧，成廷成还有呼吸，她和张某某害怕，就跑去睡觉了。睡了没有多久，她们又醒来了，她和张某某又去烤火屋看成某乙死了没有，成某乙没有哼了，她们用手试了鼻子和嘴巴，还有气，她用手把成某乙的鼻子捏到，捏了一会，她松开，试了一下，他没有气了，她和张某某就去睡了。睡到早上七八点钟，她和张某某害怕他活过来，她们又去烤火屋看，她拉了成某乙的手，他手膀是弯到的，都扯不直了，硬了，她们才相信成某乙是真的死了。然后她就给她女儿、儿子打电话，说成某乙死了，喊他们赶紧回来，他们都答应赶回来，她儿子成某丁问他爸是怎么死的，她编假话给成某丁说成某甲从杨某某家送礼喝酒回来的时候她们都睡了，第二天早上起来，看到成某甲不知道怎么倒在烤火屋死了，脑壳上有个洞。成某丁说会不会是杨家打的，她说不会，他爸在杨家送礼，高兴，人家不会打他。然后成某丁就报警了，后来警察来了。 地上的血她还用成某乙的衣服和她的洗脸毛巾、她的洗澡毛巾、成某乙洗脸毛巾擦了，用张某某的洗脸毛巾擦了溅到电视柜和门上的血，她用抹布给成某乙擦了一下，看到电视柜和门上还有没有擦干净的星星点点的血，她又用抹布擦了一遍，抹布甩到院坝砍下去了。抹布是一条白毛巾，上面没有花。烤火屋的四条毛巾里她的两条毛巾都是白色的，成某乙的毛巾是花格格毛巾，有红色、黄色、绿色的条纹，张某某的毛巾也是白色的，上面有梅花图案。 杀害成某乙当天，成某乙去杨某某家送礼了，她就给她外孙女说她准备把成某乙打死，她外孙女说不要，她所说的“商量”就是她给她外孙女张某某说了这个事的意思。把成某乙打死是她一个人的意思。成某乙从外面送礼回来坐在烤火屋里，当时她外孙女给她比划，意思就是不让她打成某乙，但是她还是用铁锤打了成某乙。当时张某某给她比划，就是叫她不要打，以今天说的为准，之前她说错了，因为刚把人杀人，她心里害怕，所以她之前说错了。尼龙口袋里的笔记本是从哪里来的她也不知道。当天她一共用了五条毛巾擦地上的血，其中有三条洗脸的毛巾、一条洗澡的毛巾，这四条毛巾她用完后全部放到尼龙口袋里面去了，还用一条抹布擦地上的血，用完后她把这条抹布扔到院坝坎下了，所以一共五条毛巾。就她一个人用锤子打成某乙，她外孙女张某某站在边上的，叫她不要打成某乙。她之前没有受过行政、刑事方面的处理。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能相互印证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在案件审查起诉阶段，被告人余一秀自愿与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建议对其宣告刑为有期徒刑十四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一秀因家庭矛盾，持铁锤打他人头部，致他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一秀所犯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余一秀是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因被告人余一秀长期遭受被害人家暴而暴力杀害被害人，对于严重的暴力型犯罪，不适用“初犯、偶犯”的酌定从轻情节，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余一秀自愿与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并得到被害人近亲属的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一秀自愿与公诉机关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从轻处罚，故该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自第四次讯问时便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余一秀因长期受家暴而义愤杀人，其行为符合“情节较轻”犯罪情节，应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量刑幅度内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余一秀在公安机关前三次讯问中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够成坦白；被告人余一秀持铁锤多次击打被害人头部，并用手捏鼻子、毛巾捂脸的方式继续作案直至被害人死亡，其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不符合“情节较轻”情节，故辩护人该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余一秀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根据被告人余一秀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社会危害程度，结合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一秀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从2020年1月13日起至2034年1月12日止）。 二、作案铁锤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刘效梅 审判员  邝 希 审判员  张 晔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陈龙龙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