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6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婉怡，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宗弘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毛家路******。法定代表人：陈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一军，男，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迅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周口市太清路与八一路交叉口南500米路东iv>法定代表人：冉兆杰。上诉人黄婉怡、上诉人上海宗弘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一军、被上诉人周口市迅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朋公司）民间借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婉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宗弘公司、李一军、迅朋公司连带赔偿投资损失本金66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宗弘公司、李一军、迅朋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从原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李一军与宗弘公司是一伙的，同时，李一军账户的资金绝大部分都转到了迅朋公司的账户上。黄婉怡与宗弘公司、李一军是合同关系，迅朋公司与黄婉怡是不当得利关系。一件案件中存在二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原本可以分开审理。但就本案而言则应合并审理。理由是：首先，迅朋公司放弃答辩，不到庭应诉，视为对黄婉怡的诉讼请求无异议。其次，在一审案件中，黄婉怡在起诉状中表明，李一军与迅朋公司是一伙的，其删除软件，卷款逃跑，损害了黄婉怡的合法利益。对该表述迅朋公司并未提出抗辩，因此，如果黄婉怡单独起诉迅朋公司，则割裂案件事实，无法判决宗弘公司、李一军、迅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再次，从迅朋公司经营范围看，“宗弘之家”APP是该公司开发的，该公司是整案的幕后操纵者。因此，从保护公民权益的角度出发，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黄婉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宗弘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李一军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迅朋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宗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宗弘公司无需向黄婉怡承担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黄婉怡、李一军、迅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宗弘公司与黄婉怡形成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首先，宗弘公司从未与黄婉怡签订《宗弘之家投资合同书》，且《宗弘之家投资合同书》中宗弘公司的签章系伪造的，不具备证据的合法性特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使用。其次，宗弘公司自始至终没有接收过任何投资款，原审法院遗漏投资款流向的重要事实，导致错误认定宗弘公司为责任主体。投资者根据APP的指引，将投资款转账到李一军名下，然后李一军账户的绝大部分资金转向迅朋公司的账户，非宗弘公司。三、原审法院遗漏对案件关键事实认定，未依法查证案涉APP的实际运营方。第一，案涉“宗弘之家”APP非宗弘公司开设或营运，系他人冒用宗弘公司的名义开设，宗弘公司对此不知情。第二，案涉APP是否由宗弘公司实际所有是认定宗弘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关键，一审法院对此没有审查。第三，在一审黄婉怡没有提供证据，法院没有依职权查证案涉APP的实际运营方的情况下，单凭案涉APP与宗弘公司名称相似便断然认定案涉APP为宗弘公司所有，显然缺乏证据。三、原审判决因错误认定宗弘公司与黄婉怡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导致适用民间借贷相关的法律调整属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第一，原审法院未依法向宗弘公司送达起诉状与证据材料及开庭通知即进行缺席审理，致使宗弘公司未能在诉讼程序中主张权利，导致宗弘公司权利受损。第二，宗弘公司在得知他人冒用自己名义开展经济活动后，向公安机关报警，案件已受理。本案涉嫌犯罪，且该犯罪嫌疑案件确认的事实直接影响民事案件的性质、效力和责任承担，原审法院没有中止审理而径行判决，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宗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黄婉怡辩称：宗弘公司称被冒充并没有证据证明，纯属是推脱责任的借口。理由第一，法眼观察平台上发布中宗弘公司的简介与营业执照等等，无论是字体，还是颜色，都非常的完整、清晰，很明显宗弘公司与黄婉怡所签的所有电子合同中，同样带有非常清晰的公司印章。如此清晰的网页，与如此重要的公司私密物品，而且深知被冒用所产生的种种法律后果，仍可以被如此铺天盖地，长时间的冒用，如果不是诈骗同伙，是完全不合乎常理的。那么多公司不冒用，为何偏偏要如此大摇大摆的冒用宗弘公司，很明显是同伙才敢如此作为。第二，宗弘公司称已经报警并立案，但至今公安部门并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材料，证明宗弘公司与平台无关，或者有人冒用该公司的资料。而且为了掩人耳目，即便宗弘公司是同伙，也同样可以明目张胆去报警，就如同宗弘公司不会叫李一军把赃款直接汇入其公司账户一样。宗弘公司报警行为从开始骗取黄婉怡钱财之前就早有预谋，这只是谋取钱财的其中一步。第三，黄婉怡接下来是肯定要向嫌疑人追究刑事责任的，因为当时网站突然被屏蔽，黄婉怡才意识到被骗，事出紧急，若先行做材料去追究嫌疑人刑事责任，就等于给时间让嫌疑人转走赃款。所以黄婉怡只能先进行民事诉讼，尽早查封赃款账户，但绝对会继续追究嫌疑人的刑事责任。被上诉人李一军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迅朋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上诉人黄婉怡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宗弘公司、李一军、迅朋公司连带返还项目投资款本金66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2.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宗弘公司、李一军、迅朋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5日，黄婉怡从朋友手机微信截图得知宗弘公司的“宗弘之家”新能源投资项目，便下载“宗弘之家”APP软件。2018年12月18日，以7000元购买了为期20天的投资理财项目，约定到期日为2019年1月7日，每日返息75.6元，到期返还本金，此期至2018年12月31日止，黄婉怡已收益1000元。此后，黄婉怡（甲方）通过“宗弘之家”APP投资平台，与宗弘公司（乙方）分别于2018年12月23日、2018年12月25日、2018年12月31日各签订一份《宗弘之家投资合同书》，其中，12月23日合同约定：甲方投资本金18000元，协议期18天，预期收益率3.38%，起息日2018年12月23日，到期日2019年01月10日，到期应收本息28951.2元，到期还本还息；12月25日合同约定：甲方投资本金12000元，协议期15天，预期收益率3.38%，起息日2018年12月25日，到期日2019年01月09日，到期应收本息18444元，到期还本还息；12月31日合同约定：甲方投资本金30000元，协议期5天，预期收益率6.66%，起息日2018年12月31日，到期日2019年01月05日，到期应收本息39990元，到期还本还息。三份合同均约定，理财方式以网络投资平台的形式进行合作，理财金由甲方账户划转到乙方的综合账户上进行具体的理财操作，由于甲方全权委托乙方理财，因此在股权、房地产、土地、矿权、新能源、石油等其它实业的投资风险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干预乙方的理财操作。收益是每天发放到甲方账户，待理财投资周期到日止乙方应将甲方之理财本金划入其在乙方开立的存款账户上。乙方对甲方投资负有控制风险的责任，如果投资有亏损情况，则无论亏损大小由乙方承担全部损失，按合同承诺付款给甲方。上述合同签订后，黄婉怡按照宗弘公司的“宗弘之家”APP投资平台的指引，先后将投资款共60000元转账到李一军在中国光大银行开设的账户（账号：622**********235）。黄婉怡向宗弘公司共支付投资款67000元。2019年1月5日，黄婉怡发现宗弘公司的“宗弘之家”APP软件已无法打开，即向公安机关报警。经查，李一军账户绝大部分的资金转到迅朋公司。宗弘公司至今尚欠黄婉怡67000元投资款本息。诉讼中，根据黄婉怡的申请，一审法院裁定冻结迅朋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开设的、账号为410********800000640的账户存款66000元，黄婉怡已支付保全费68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黄婉怡与宗弘公司签订的《宗弘之家投资合同书》约定，黄婉怡全权委托宗弘公司理财，宗弘公司对黄婉怡投资负有控制风险的责任，如果投资有亏损情况，则无论亏损大小由宗弘公司承担全部损失，按合同承诺付款（还本还息）给黄婉怡。即宗弘公司无论盈亏均保证黄婉怡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而黄婉怡不承担投资风险，因此，黄婉怡与宗弘公司之间的关系，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黄婉怡与宗弘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期限已届满，宗弘公司应将按合同收取黄婉怡的款项67000元本息归还给黄婉怡。黄婉怡主张减除1000元收益后，要求宗弘公司归还本金66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是其自行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黄婉怡请求计算利息的标准为年利率6%，低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且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年利率24%，结合查明的事实，黄婉怡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李一军与黄婉怡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但其提供账号给宗弘公司收取黄婉怡的款项，其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黄婉怡请求李一军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黄婉怡请求迅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黄婉怡与迅朋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迅朋公司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责任，黄婉怡的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一军、宗弘公司、迅朋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本案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裁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9年9月3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宗弘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66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给黄婉怡。二、李一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黄婉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0元，保全费680元，合计2130元，由上海宗弘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李一军负担。保全费680元，由黄婉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宗弘公司提交三组证据：营业执照、对公账户对账单、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拟共同证明宗弘公司没有收到任何款项，合同是伪造的。黄婉怡质证称，对营业执照无异议，黄婉怡于2019年1月起诉，宗弘公司更改营业执照相关资料是为了逃避本案的赔偿责任；对公账户对账单说明不了什么，宗弘公司是刻意不将款项打入对公账户的；接报回执单也不能说明宗弘公司与平台无关或者不是同伙。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宗弘公司应否向黄婉怡承担清偿责任；2.黄婉怡请求迅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否支持。本案中，黄婉怡与宗弘公司签订《宗弘之家投资合同书》约定，黄婉怡将资金交由宗弘公司投资管理，宗弘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间内无论盈亏均保证黄婉怡获得固定本息回报，损失由宗弘公司全部承担。黄婉怡与宗弘公司在合同中约定了保证固定本息回报的条款，符合借贷法律关系的本质属性，该合同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的情形，黄婉怡与宗弘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关于宗弘公司应否向黄婉怡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涉案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期限已届满，宗弘公司应将按合同收取黄婉怡的款项67000元本息归还给黄婉怡。黄婉怡主张减除1000元收益后，请求宗弘公司归还本金66000元及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息6%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宗弘公司上诉认为宗弘之家APP系他人冒用宗弘公司的名义开设的，宗弘公司从未与黄婉怡签订合同，也没有接收过黄婉怡的款项，无需向黄婉怡承担清偿责任。但是宗弘公司既未就其主张的事实举证证明，也未提供公安机关出具的处理结果予以佐证。宗弘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黄婉怡请求迅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虽然经查李一军账户绝大部分的资金转到迅朋公司账户内，但是迅朋公司并非《宗弘之家投资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黄婉怡亦无证据证明迅朋公司与宗弘公司、李一军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黄婉怡请求迅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而言，黄婉怡交付给李一军的款项实质系借款，借款的去向及用途与黄婉怡已无直接关联，黄婉怡并不因此产生向迅朋公司追偿的权利。黄婉怡请求迅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迅朋公司对上述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黄婉怡、宗弘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黄婉怡负担1450元，上诉人上海宗弘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