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玉婵，女，195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颖，女，1972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军，男，194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明，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土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崇伟，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柱，广东金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玉婵、李俊、李颖、李志军、李志明（以下简称谢玉婵等五人）与上诉人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宝房地产公司）因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玉婵等五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亿宝房地产公司支付谢玉婵等五人安置费（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亿宝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交付谢玉婵等五人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4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亿宝房地产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因谢玉婵等五人不积极配合导致没有维修涉案房屋，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证人的证言非常不可信，证人蔡拥军称其安排两次工人去修复，谢玉婵等五人质问派了什么人到场，证人却说“派了两个人到场”，完全说不出派了谁去。两个证人都说“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是没有联系过谢玉婵等五人。两个证人都说是派人去的，没有说自己与所谓的工人一起去，所以证人的证言不是直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证人罗柏坚、蔡拥军自称是亿宝房地产公司的员工，两人与亿宝房地产公司有利害关系，所出具的证言也没有任何证据佐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谢玉婵等五人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要求亿宝房地产公司出示照片原件，但亿宝房地产公司却没有出示原件。亿宝房地产公司无法证明照片中的人员身份，也无法证明拍照时间和地点，无法证明亿宝房地产公司派人到涉案房屋修复，更无法证明谢玉婵等五人阻止修复。所谓的《协议书》是事后伪造的，无法证明亿宝房地产公司派人修复房屋，更无法证明谢玉婵等五人阻止修复。谢玉婵等五人一直有催亿宝房地产公司修复房屋，也向法院起诉要求亿宝房地产公司修复房屋，是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谢玉婵等五人不积极配合修复房屋。亿宝房地产公司根本就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原审判决认定因不能归于亿宝房地产公司的原因多产生的安置费，不应当由亿宝房地产公司承担，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亿宝房地产公司与谢玉婵等五人签订《房屋损坏住户安置协议》，约定由亿宝房地产公司赔偿谢玉婵等五人每月3000元安置费，直至亿宝房地产公司把损坏的房屋恢复原貌或者双方协商好拆迁条件，签订拆迁合同为止。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亿宝房地产公司应按照该协议全面履行，但亿宝房地产公司在谢玉婵等五人多次催促下，都不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在谢玉婵等五人起诉后，直到原审判决作出后，亿宝房地产公司仍不积极修复，多产生的安置费完全是亿宝房地产公司故意造成的。三、原审判决没有告知当事人上诉的权利和上诉的途径，损害当事人的上诉权利，应当予以撤销。上诉人亿宝房地产公司辩称，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涉案房屋的维修，一审时答辩人已经明确愿意修复，但当庭被答辩人设置了一个前提条件，要谈好赔偿才可以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上诉人亿宝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亿宝房地产公司不承担修复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谢玉婵等五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亿宝房地产公司已赔偿谢玉婵等五人安置费6000元、压坏物品费4000元、误工费1800元，其中压坏物品4000元在签订《房屋损坏住户赔偿协议》时，双方有口头约定包括了修复费，且压坏物品不值4000元，应认定亿宝房地产公司已赔偿修复费，不应再承担修复责任。二、亿宝房地产公司已曾两次进场维修，由于谢玉婵等五人阻扰进场导致无法维修，且谢玉婵等五人拒绝沟通协商，只要求高额赔偿金。由此证明，谢玉婵等五人没有要求修复的诚意，亿宝房地产公司亦难以进行修复。三、修复工作在实践中难以实现，谢玉婵等五人必然会对亿宝房地产公司提出诸多不合理要求，既为难亿宝房地产公司，也难以落实修复工作；且综合双方的意愿，修复房屋和围墙没有实际意义。上诉人谢玉婵等五人辩称，两次进场维修是被答辩人的一面之词，被答辩人声称答辩人设置了一些前提条件，一审开庭时答辩人多次要求被答辩人对房屋进行修复，且在一审第二次开庭时也问了被答辩人有无修复房屋，被答辩人没有进行修复也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所以根本不存在答辩人进行阻挠被答辩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的行为。一审庭审笔录可以看出，答辩人有明确要求被答辩人于2019年8月21日到现场恢复原状。上诉人谢玉婵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亿宝房地产公司立即对谢玉婵等五人被砸毁的房屋和围墙恢复原状；2.亿宝房地产公司支付谢玉婵等五人安置费（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从拖欠之日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亿宝房地产公司将房屋恢复原状并交付谢玉婵等五人之日止，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4000元）；3.由亿宝房地产公司负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屋登记在李全深、李钊名下。李全深于1976年死亡，李志星、李志军、李志明是李全深继承人。李志星于2007年3月6日死亡，继承人有谢玉婵、李俊、李颖。2018年7月11日，亿宝房地产公司在拆除施工中，造成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屋前屋、西北角倒塌。2018年7月13日，李志星、李志军、李志明作为房产权属人（乙方）与亿宝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房屋损坏住户安置协议》，内容为因我司在拆除社仔尾一座的施工过程中，造成附近居民石围塘115号前屋西北角房屋倒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决定由甲方赔偿乙方每个月3000元安置费，直至甲方把乙方损坏的房屋恢复原貌或者甲乙双方协商好拆迁条件，签订拆迁合同为止，如在此期间乙方继续在原倒塌住宅居住的话，万一发生安全意外，甲方不予负责。2018年8月13日，李志星、李志军、李志明（乙方）与亿宝房地产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房屋损坏住户赔偿协议》，内容为因甲方在2018年7月11日拆除社仔尾一座的施工过程中，造成居民石围塘115号前屋、西北角房屋倒塌，房屋倒塌压坏乙方的物品，现经甲乙双方协商，由甲方赔偿乙方压坏的物品4000元。诉讼中，谢玉婵等五人确认收到亿宝房地产公司支付的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9月13日2个月安置费6000元，压坏物品赔偿费4000元、误工费1800元。亿宝房地产公司拟证明签订协议后其有入场对石围塘115号房屋进行维修，是因为谢玉婵等五人的阻扰导致房屋无法修复，提供了其与清远市广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一份《协议书》，协议工程内容为对清远市************屋，即住宅北边围墙所盖的瓦顶即围墙，将倒塌的地方全部修复恢复原貌，项目造价5000元等。庭审中，亿宝房地产公司申请了清远市广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位员工出庭作证，该两位证人陈述在2018年8月份曾两次进场维修，但谢玉婵等五人均阻扰进场维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恢复原状纠纷，由于亿宝房地产公司在拆除施工中，造成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屋前屋、西北角倒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对谢玉婵等五人要求亿宝房地产公司对砸毁的房屋和围墙恢复原状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谢玉婵等五人主张的安置费，由于《房屋损坏住户安置协议》，约定安置费支付至房屋恢复原貌止，依据《协议书》及证人证言，再结合常理，亿宝房地产公司是有积极对倒塌房屋进行维修的，因谢玉婵等五人不积极配合导致没有维修，因不能归于亿宝房地产公司的原因多产生的安置费，不应当由亿宝房地产公司承担，故对谢玉婵等五人要求亿宝房地产公司支付从2018年9月1日起按每月3000元支付安置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判决：一、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对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屋和围墙进行修复；二、驳回谢玉婵、李俊、李颖、李志军、李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谢玉婵等五人提交涉案房屋照片一组，拟证明亿宝房地产公司不但没有对涉案房屋进行修复，还因为拆除其他房屋导致对涉案房屋的二次损坏。上诉人亿宝房地产公司质证称，照片的时间不确定，所反映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认定。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恢复原状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一、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否对涉案房屋和围墙进行修复；二、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否向谢玉婵、李俊、李颖、李志军、李志明支付安置费。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李志军、李志明与亿宝房地产公司签订《房屋损坏住户安置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协议明确约定亿宝房地产公司把损坏的房屋恢复原貌或者双方协商好拆迁条件，签订拆迁合同为止。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六条“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亿宝房地产公司对位于清远市清城区************屋和围墙进行修复，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双方签订的《房屋损坏住户安置协议》明确约定，由亿宝房地产公司赔偿李志星、李志军、李志明每个月3000元安置费，直至亿宝房地产公司把损坏的房屋恢复原貌或者双方协商好拆迁条件，本案中，亿宝房地产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被损坏的涉案房屋已经修复好或者双方已经协商好拆迁条件。亿宝房地产公司认为系谢玉婵等五人的不积极配合导致涉案房屋至目前为止仍未维修，对此，亿宝房地产公司一审期间提供了证人证言拟证实其主张，但仅靠该证人证言并未能充分证明其上述主张，因此，一审法院驳回谢玉婵等五人安置费的诉请不当，应予以纠正。亿宝房地产公司应按照协议的约定，支付谢玉婵等五人安置费（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亿宝房地产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交付给谢玉婵等五人之日止，暂计至一审起诉之日为24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谢玉婵、李俊、李颖、李志军、李志明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上诉人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21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天内支付谢玉婵、李俊、李颖、李志军、李志明安置费（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恢复原状并交付给谢玉婵等五人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清远市亿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