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峰顶，男，汉族，生于1972年1月2日，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龚香平，女，汉族，生于1972年10月3日，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勇，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瞿陈原，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加利，女，汉族，生于1985年2月11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双，女，汉族，生于1991年5月17日，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朋，系杨双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水务局,住所地：习水县九龙街道办事处府东路**。负责人：廖智力，该局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明建，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升，贵州名城（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同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习水县同民镇同民街上负责人：王安印，该政府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世举，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习水县同民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习水县同民镇兴隆村法定代表人：曹庭，系该村村主任。上诉人郭峰顶、龚香平因与被上诉人任加利、杨双、习水县同民镇兴隆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隆村委会）、习水县水务局、习水县同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同民镇政府）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峰顶、龚香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五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死亡赔偿金等各项费用的50%；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同民镇政府与兴隆村委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发河道并非自然形成的开放式河道，同民镇政府与兴隆村委会事发前在该河道下游修建鱼池并在案涉河道通往鱼池的水渠中设置闸阀，设置闸阀是为了鱼池蓄水，鱼池在下游，而死者郭茂莲溺亡地点在上游。事发时，水阀处于关闭状态且事发前期雨水较多，必然会使上游乃至整个河道的水位变深，从而增加河道的危险性，同民镇政府和兴隆村委会未在案发河段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和醒目的警示标志系郭茂莲溺亡的原因之一；其次，习水县水务局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习水县水务局作为河道主管机关，未积极履职，导致案涉河道的拦水坝（便道）、引水渠修建时未审批，修建后亦未及时排除清除，导致河道被阻，是发生郭茂莲溺亡的原因之一。二、原审法院责任划分错误。任加利辩称，被上诉人任加利系由另一名死者倪霜双邀约而去，虽与两名死者一同活动，但在此事件中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可以从人道主义方面适当补偿死者。杨双辩称，被上诉人杨双与两名死者均不认识，只认识任加利，是任加利主动邀约被上诉人，杨双不应当承担责任，发生事故后杨双与任加利积极呼救已尽义务，且二人均不会游泳。同民镇政府辩称，1、事发河道属于开放性河道，河道中的农耕便道形成于上世纪，同民镇政府在脱贫攻坚期间只是进行了修缮，并未增加高度和危险性；2、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事发时下游的闸阀关闭，假设下游的闸阀处于关闭状态，闸阀距事发地点有将近300米的距离，不足以增加事发地点的危险性；3、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中陈述了事发前期雨水较多，该河道的危险性较平时增加，而死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当意识到河道的危险性，其对自身的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而河道并非用于经营的公共场所，河道的管理者以及当地政府、村委会均不负有对涉及河道相关活动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同民镇政府不具有加害行为，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习水县水务局辩称，1、答辩意见与同民镇政府一致；2、案涉河道不是公共场所，习水县水务局不负有安保责任；3、死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天然河道应该认识到危险性，对相关后果应当承担责任；4、上诉人称习水县水务局未履行管理义务，但未举证证明习水县水务局没有履行管理义务与造成死者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侵权责任法明确规定，侵权责任的承担构成要件为因果关系，因习水县水务局的管理行为与死者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具备因果关系，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兴隆村委会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郭峰顶、龚香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任加利、杨双、兴隆村委会、习水县水务局、同民镇政府向郭峰顶、龚香平承担郭茂莲死亡的50%连带赔偿责任，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的50%共计392,619.00元；2．由任加利、杨双、兴隆村委会、习水县水务局、同民镇政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峰顶、龚香平系死者郭茂莲的父母。任加利与案外人倪霜双（已故）系朋友关系，任加利与杨双也系朋友关系，倪霜双与郭茂莲系朋友关系。2019年7月2日，倪霜双让任加利带其去抓螃蟹，任加利提议去同民镇，之后，倪霜双邀约郭茂莲（死者），任加利邀约杨双，当天下午，由任加利驾车带着其女儿、倪霜双、郭茂莲、杨双到同民镇兴隆村二组联沙湾处的河道抓螃蟹，在抓螃蟹过程中，任加利和杨双在浅水区，倪霜双和郭茂莲到深水区，不慎滑倒溺亡。任加利、杨双在事发时进行了积极救援。同民镇政府因该事故垫付救助款5,288.00元。另查明：该河道系天然河道属赤水河支流。事发地下游设置了供农户通行的便道以及供灌溉用的水渠，便道以及水渠均形成于上世纪。2018年，同民镇政府作为实施单位，委托兴隆村具体实施兴隆村扶贫项目，包括在水渠下游修建鱼池，并设置闸阀。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夏天朋友之间相约抓螃蟹是正常的社交活动，同伴之间并不产生安全保障义务，但本案中抓螃蟹的场所是天然的河道，水面深浅不一且深度无法估计，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同伴之间应互相提醒和照应，以免有人受到意外伤害，并在伤害发生之时给予及时救助。死者倪霜双、郭茂莲走进深水区时，任加利作为邀约者，杨双作为积极参与者，均附有相互照应的义务，没有及时制止和提醒，对郭茂莲的死亡有一定过错，但事发后二人均进行了积极救援，故过错程度减轻；其次，死者郭茂莲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在抓螃蟹过程中的危险性应有一定认识，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及过错程度，酌定死者郭茂莲自行承担95%的责任，任加利承担3%的责任，杨双承担2%的责任。关于习水县水务局、同民镇政府、兴隆村委会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安全保障义务人只有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时，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事发河道属于开放式河道，并无相关规定要求开放式河道的管理者必须在事发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且事发河道并非用于经营性活动的公共场所，河道的管理者亦非该活动的组织者，参与抓螃蟹人员亦非该辖区村民，故对死者郭茂莲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和警示提醒义务。所以，无论是同民镇政府、兴隆村委会还是水务局，其中的任何一方承担对事发河道的行政管理职责，均不对郭茂莲的死亡结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郭峰顶、龚香平主张同民镇政府、兴隆村委会加高便道、水渠以及在鱼池设置闸阀，涉水凼的水深处于人为可控状态，极大程度加大了该段河流域案涉水凼的危险性，但便道以及水渠并非新修，系因通行和灌溉的历史原因形成，且郭峰顶、龚香平并未举证证明闸阀与涉案水凼的水位高低以及死者溺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具体赔偿金额问题，死亡赔偿金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为34,404.00元/年×20年=688,080.00元；丧葬费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67,952.00元/年÷12个月×6个月=33,976.00元；家属在办理丧葬事宜期间产生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00元，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77,056.00元，由任加利承担777,056.00元×3%=23,311.68元，杨双承担777,056.00元×2%=15,541.12元。关于同民镇政府已经实际支付的救助款5,288.00元，明确表示系人道主义救助款项不要求处理，一审法院遵从其愿，本案中不再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任加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郭峰顶、龚香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23,311.68元；二、限杨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郭峰顶、龚香平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15,541.12元；三、驳回郭峰顶、龚香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2.00元，由郭峰顶、龚香平负担1,600.00元，任加利负担322.00元，杨双负担2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同时，公民对自己的生命健康也负有高度的安全注意义务。死者郭茂莲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知晓自己不熟悉水性，在选择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抓螃蟹娱乐活动时更应高度注意。案涉河道系深浅不一的天然河道，其进入深水区的行为无疑加大了自身的危险性，自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关于上诉人认为案涉河道并非天然形成的开放式河道，同民镇政府及兴隆村委会在河道下游修建鱼池并在案涉河道通往鱼池的水渠中设置闸阀,若关闭闸阀则会导致整个河道水位变深,从而增加河道的危险性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本案并无相关证据证明发生事故时案涉河道通往鱼池的水渠中设置的闸阀处于关闭状态，且事故位置位于河道上游，与位于河道下游的鱼池及通往鱼池的水渠中设置闸阀的位置尚有一定距离。作为一条有相当宽度、长度的河道，即便发生事故时位于下游的闸阀处于关闭状态，导致位于上游的事故发生地水位上升的高度也不足以导致危险增加。事故发生的河道属自然河道,习水县水务局、兴隆村委会、同民镇政府对此具有一定的监管职责，上诉人认为在案发地点未设置警示牌，管理者未尽管理职责。案涉河道系赤水河支流，河流流经区域较广，要求被上诉人习水县水务局、兴隆村委会、同民镇政府在河流所流经区域均设置警示牌过于严苛，兴隆村委会在河道沿边部分地方设置了警示牌,已尽合理限度的管理义务。且案涉河道系自然形成河道，并非经营性公共场所，河道管理者不具有安全保障义务，故对上诉人要求习水县水务局、兴隆村委会、同民镇政府对郭茂莲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任加利、杨双作为同行人，抓螃蟹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虽并不会当然产生附随的安全保障义务，但当同行人处于危险状态时，同行人应负有相应的注意及提醒义务，应对其进行提醒和劝阻。一审法院认定任加利承担3%，杨双承担2%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峰顶、龚香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2元，由郭峰顶、龚香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