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9民终18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国标，男，196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丽明，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淞匀，广西桂竞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辉，男，197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文静，广西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李业有，男，1978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上诉人杨国标因与被上诉人熊辉、原审第三人李业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国标上诉请求：一、撤销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代被上诉人支付的代偿款437341元给上诉人；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偿款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其中以197341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60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11月1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1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1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以4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3月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不是本案主债务人，本案支付吴和卫等71人劳动报酬的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根据(2017)桂09民终2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虽然大顺豪水洗厂与吴和卫等71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经营，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但是吴和卫等71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对吴和卫等71人的劳务进行管理支配并发放劳动报酬，实际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应当是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才是本案的主债务人，大顺豪水洗厂只是连带责任人。上诉人享有法律赋予的追偿权。连带责任是共同侵权行为的共同加害人应当承担责任的形式。数个行为人由于共同过错而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受害人的损害，数个行为人构成共同加害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其内部，由各共同加害人按照过错程度和原因力程度承担适当的份额，对外承担连带承担。在本案中，大顺豪水洗厂基于被上诉人的过错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而在判决书中并没有具体划分大顺豪水洗厂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份额。因此根据过错原则，本案引起过错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支付劳动报酬的全部责任。此外，《民法通则》确认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公平以利益均衡作为价值判断标准来调整民事主体间的财产和人身关系、确定当事人间的民事权利和民事义务。吴和卫等71人是被上诉人直接雇请，提供的劳务产生的收益全部是被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有义务支付吴和卫等71人的全部报酬。大顺豪水洗厂只是收取少额租赁费，如果认定大顺豪水洗厂替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而不享有追偿的权利，将违背公平和利益平衡原则。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债权人或者债务人一方人数为二人以上的，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当事人的约定，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履行了义务的人，有权要求其他负有连带义务的人偿付他应当承担的份额。因此，上诉人作为大顺豪水洗厂的经营者在替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后享有追偿权。 被上诉人熊辉辩称，根据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9民终2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其违法发包水洗业务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对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未进行监督，以及《劳动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上诉人被法院强制执行是其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双方对本案债务的分担没有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 原审第三人李业有未作述称。 杨国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代被告支付的437341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代偿款资金占用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是领有营业执照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杨国标。2013年2月20日，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将其3间车间租赁给李业有使用。李业有在租赁期间将此3间车间转租给熊辉使用。熊辉在经营3间车间期间与吴和卫等71人形成劳务关系，并欠下吴和卫等71人劳动报酬754281.08元。吴和卫等71人对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李业有、熊辉提起诉讼，要求熊辉3人支付工资。该案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认为，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将水洗业务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经营，又未对实际经营的个人进行有效监督，导致个人经营者欠付吴和卫等71人的劳务报酬，损害了吴和卫等71人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做出（2018）桂09民终2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与熊辉连带支付吴和卫等71人劳动报酬754281.08元，并驳回吴和卫等71人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审法院依法执行了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经营者杨国标的397341元，熊辉的356940.08元。吴和卫等71人的劳动报酬得到完全给付之后，杨国标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将水洗业务发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经营，又未对实际经营的个人进行有效监督，导致个人经营者熊辉欠付吴和卫等71人的劳务报酬，损害了吴和卫等71人的合法权益，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此行为是存在过错的。该纠纷经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判决由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与熊辉连带支付吴和卫等71人劳动报酬754281.08元，此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确定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对自己的过错承担连带法律责任，杨国标作为该厂的经营者有义务对此债务予以履行，亦是对自己的行为所引起的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由此产生的债务，法律未赋予追偿的权利。且双方对此产生的债务没有约定，杨国标履行了部分判决书的义务后向熊辉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国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原告杨国标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水洗厂租用协议书，欲证明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出租3号车间给原审第三人杨业有使用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由法院认定。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在本院（2019）桂09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过认定，在本案中应予以采纳。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上诉人杨国标经营的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甲方）与原审第三人李业有（乙方）签订的《水洗厂租用协议书》中约定：本租用协议签订之前所产生的债务、债权由甲方承担责任，与乙方无关。本租用协议签订后，从乙方进场开工之日起至租用期满之日止所产生的债务、债权以及欠发的工人工资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原审第三人李业有（甲方）与被上诉人熊辉（乙方）签订的《水洗厂租用协议书》中约定：本租用协议签订后，从乙方进场开工之日起至租用期满之日止所产生的债务、债权以及欠发的工人工资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 本院认为，连带责任是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对权利人承担的责任。对权利人而言，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在连带责任人内部根据各自责任的大小、或者约定确定。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本院（2019）桂09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根根《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判决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与熊辉对支付吴和卫等71名工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上诉人杨国标将其经营的水洗厂3号车间出租给第三人李业有，第三人李业有再转租给熊辉，在两份租赁合同均明确约定工人工资均由承租人自行负担。因此，在连带责任人内部，应按合同约定由被上诉人熊辉承担支付工人劳动报酬的责任，而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无需承担责任。上诉人杨国标作为玉林市大顺豪水洗厂的经营者向权利人履行了397341元债务后，依法可向被上诉人熊辉追偿。上诉人杨国标请求被上诉人熊辉偿还其437341元，对其已实际履行的397341元，本院予以支持，超出其实际履行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杨国标请求被上诉人熊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其履行金钱义务的时间起至退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本院认为，占用资金的利息，应从上诉人杨国际向被上诉人熊辉主张追偿权时起计算，即从其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2019年10月8日起计算，应适用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诉人对利息的计算不当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杨国标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部分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2019）桂0903民初1166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熊辉偿还397341元给上诉人杨国标； 三、被上诉人熊辉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97341为基数，从2019年10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上诉人杨国标； 四、驳回上诉人杨国标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由上诉人杨国标负担718元，由被上诉人熊辉负担7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60元（上诉人杨国标已预交），由由上诉人杨国标负担718元，由被上诉人熊辉负担7142元。 以上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履行，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有南 审判员  覃惠健 审判员  陈劲松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陈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