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麒麟，男，汉族，现住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芬，女，汉族，现住遵义市汇川区。上诉人之委托代理人：李辅智、刘溢，贵州承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远楼，男，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县。委托代理人：徐世龙，贵州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麒麟、李林芬与被上诉人倪远楼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20）黔0303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麒麟、李林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倪远楼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如下：1.原判未强制传唤倪远楼到庭参加诉讼，未让李洋接受当事人双方的质询，程序严重违法。2.本案系民间借贷中让与担保法律关系，而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刘麒麟因工程融资需70万元，将涉案房产通过过户的方式进行担保，月息百分之四。因涉案房产处于抵押状态，后李洋转账24万元至刘麒麟账户，刘麒麟用该款项清偿了房屋贷款。至2019年3月18日，刘麒麟、李林芬共收到出借款项583060元。根据刘麒麟、李林芬向李洋、倪远楼出具的收条、还款承诺书、借条、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等，进一步证明了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后续借款李洋以无资金出借为由予以推诿，并要求刘麒麟还本付息。且涉案房屋市场价值明显高于583060元，以该价款出卖房屋不符合社会经验，可印证该房屋系为583060元借款作担保。3.《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57万元，该合同系刘麒麟、李林芬、倪远楼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约定的价款与倪远楼、李洋出借的款项金额相符，且刘麒麟按57万元房价向税务机关缴纳税费56940元，未损害国家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房屋买卖合同》无李林芬、倪远楼签字，未成立，刘麒麟擅自处分无效。4.倪远楼、李洋上述行为涉嫌“套路贷”诈骗罪，刘麒麟、李林芬已向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对倪远楼、李洋等提出控告。请求贵院将本案已送至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分局处理，依法追究倪远楼、李洋诈骗罪刑事责任。倪远楼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倪远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刘麒麟、李林芬立即腾房并返还房屋给倪远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麒麟、李林芬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7日，刘麒麟、李林芬向李洋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洋办理其所有的位于遵义市汇川区的相关事宜，代理权限有：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在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办理产权过户的相关手续，交易金额不低于57万元，办理核税的相关手续。同日，贵州省遵义市法信公证处（2019）黔遵义法信证民字第358号公证书就上述委托事项证明：刘麒麟、李林芬于2019年3月17日到该处，在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委托书上签名、按右手拇指印，并表示知悉委托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2019年3月18日，案外人李洋代刘麒麟、李林芬与倪远楼签订《二手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刘麒麟、李林芬将其所有的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房屋总价款为57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同日，刘麒麟作为出卖方另签署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买受人购买的房屋坐落于遵义市汇川区，建筑面积137.13平方米，房屋总价款70万元；房屋交付和付款方式为首付49万元，过户完成扣除过户税收（凭发票）支付15万元，交付房子付清尾款。刘麒麟、李林芬由于现无住所，限定6个月时间交付房子给倪远楼，如违约将向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应缴税费由刘麒麟、李林芬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庭审中，倪远楼表示虽然没有签字，但是认可该买卖合同约定的内容；刘麒麟称李林芬没有签字但知晓该买卖合同的内容。同日，双方及案外人李洋共同参与将涉案房屋由刘麒麟、李林芬名下转移登记至倪远楼名下，并由遵义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了黔（2019）遵义市不动产权第**房屋产权证书。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案外人李洋向刘麒麟银行转帐支付24万元，刘麒麟认可该24万元用于偿还涉案房屋按揭贷款。2019年3月17日，倪远楼向李林芬银行转帐支付25万元。2019年3月18日，倪远楼向税务机关缴纳过户税费56940元，倪远楼向李洋转帐支付93060元，李洋向刘麒麟转帐支付93060元。2019年4月18日，倪远楼向案外人李洋银行转帐支付30万元，倪远楼及案外人李洋均认可30万元款项中包含李洋垫付的给刘麒麟还房贷的24万元。庭审中，刘麒麟、李林芬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两张手机截图，一张显示2019年3月15日刘麒麟向李洋出具的《借条》及李林芬出具的《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另一张显示2019年3月15日刘麒麟、李林芬向李洋出具的《收条》和《还款承诺书》。《借条》内容显示刘麒麟向李洋借款24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3%支付，《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内容显示刘麒麟、李林芬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到期之日起十年，如发生纠纷，本人愿意用名下所有财产作担保。《收条》内容显示刘麒麟、李林芬收到李洋现金24万元，《还款承诺书》内容显示刘麒麟、李林芬向李洋借现金24万元，承诺一定按要求按时归还借款，如到期不归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并愿意将名下所有财产交由出借人自行处置。2.2019年3月17日刘麒麟、李林芬书写的《借条》、《收条》、《还款承诺书》以及李林芬书写的《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借条》内容显示刘麒麟、李林芬向倪远楼借款25万元、借款利息按每月3%支付，《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内容显示刘麒麟、李林芬自愿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至借款到期之日起十年，如发生纠纷，本人愿意用名下所有财产作担保。《收条》内容显示刘麒麟、李林芬收到倪远楼现金25万元，《还款承诺书》内容显示刘麒麟、李林芬向倪远楼借现金25万元，承诺一定按要求按时归还借款，如到期不归还，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并愿意将名下所有财产交由出借人自行处置。一审法院认为，倪远楼主张本案法律关系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要求刘麒麟、李林芬交付房屋，而刘麒麟、李林芬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倪远楼起诉。经查，1.刘麒麟、李林芬出具委托书就其所有的位于遵义市汇川区的相关事宜委托案外人李洋代为办理，该委托行为经贵州省遵义市法信公证处（2019）黔遵义法信证民字第358号公证书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后李洋代刘麒麟、李林芬办理了房屋过户的相关事宜，涉案房屋由刘麒麟、李林芬名下转移登记至倪远楼名下，并由遵义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了黔（2019）遵义市不动产产权第**屋产权证书。2.双方为买卖涉案房屋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合同》及《房屋买卖合同》，其中为了避税《二手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款为57万元，而《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款为70万元。《二手房买卖合同》中双方为了避税而约定的房款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属无效。《房屋买卖合同》虽然只有刘麒麟签字、捺印确认，但倪远楼认可该合同约定的内容，刘麒麟、李林芬系夫妻关系，直至本案开庭前李林芬对该合同约定的内容也未提出异议，倪远楼有理由相信被告刘麒麟的行为是其夫妻双方的共同意见，故《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3.合同约定房屋转让款为70万元，倪远楼为购买房屋支付了大部分房款583060元。虽然刘麒麟、李林芬辩解该款项系借款并提供了《借条》、《收条》、《还款承诺书》、《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为证，但结合上述刘麒麟、李林芬办理卖房委托公证，与倪远楼、案外人李洋共同参与将原为刘麒麟、李林芬所有的房屋办理到倪远楼名下，房屋过户后部分《借条》、《收条》、《还款承诺书》、《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原件已归还刘麒麟、李林芬，且李洋也认可所有条子已归还刘麒麟、李林芬的事实，上述《借条》、《还款承诺书》、《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应当系倪远楼和案外人李洋为确保房屋过户而要求刘麒麟、李林芬提供的保证，并非借款证据，故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之规定，倪远楼以合理的价格购买涉案房屋并支付了大部分房款，且涉案房屋转移登记至倪远楼名下并颁发了房屋产权证书，其取得房屋所有权属于善意取得，倪远楼依据《房屋买卖合同》“限定6个月时间交付房子”的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2019年3月18日起计算6个月即自2019年9月18日始，倪远楼即可依法行使该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而不受他人侵害，对于无权占有该诉争房屋的他人，倪远楼有权要求其停止占有。现刘麒麟、李林芬无合法依据占有该房屋，倪远楼请求刘麒麟、李林芬立即腾房并返还房屋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刘麒麟、李林芬主张本案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抗辩不予以采信。另，刘麒麟、李林芬所持倪远楼、案外人李洋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倪远楼在本案中撤回要求刘麒麟、李林芬支付房屋占用期间损失的主张，这是倪远楼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刘麒麟、李林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将位于遵义市汇川区。案件受理费30元（依法减半收取），由刘麒麟、李林芬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涉案房屋所有权于2019年3月18日过户给倪远楼。本院认为，虽然刘麒麟、李林芬与倪远楼签订的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存在两个价款不同的文本，在该房屋权属过户机构过户文本显著低于自持文本，从其陈述双方交易往来情形可以认定在该房屋权属过户机构过户的文本，属双方为了规避税收而签订，现手中自持文本属双方真实意思一致的表示，原判认定该文本有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刘麒麟、李林芬在涉案房屋权属过户给倪远楼后，在诉讼中所提供的2019年3月15日刘麒麟向李洋出具的《借条》及李林芬出具的《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收条》和《还款承诺书》的手机截图复印件以及2019年3月17日刘麒麟、李林芬向倪远楼出具的《借条》、《收条》、《还款承诺书》以及李林芬书写《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的原件，以及其收到所持有该房屋买卖合同文本大部分款项的陈述，足以认定该房屋按揭贷款未归还情形下，刘麒麟、李林芬原向该房屋的代理人李洋出具借条借款24万元归还该房屋的按揭贷款，以及倪远楼要求对所收款项出具借条所载明的所谓借款关系已经消灭，原判认定双方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刘麒麟、李林芬在诉讼中所持有2019年3月17日向倪远楼出具的《借条》、《收条》、《还款承诺书》以及李林芬书写的《连带责任担保承诺书》原件，与倪远楼关于其出具借条系因房屋还未过户，房屋过户后便将借条退回的诉称相符，应予采信。刘麒麟、李林芬持有《借条》原件，以及至今未向倪远楼、李洋支付过本息的事实，与民间借贷之常理不符，故其关于双方属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另，本案并非倪远楼参加诉讼才能查清案件的事实真相，倪远楼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人民法院查清案件事实，倪远楼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产生程序违法情形，故刘麒麟、李林芬关于一审法院未强制传唤倪远楼到庭参加诉讼，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李洋仅为刘麒麟、李林芬出售涉案房屋的代理人，刘麒麟、李林芬对向李洋出具委托书委托李洋代为出售该房屋，并经过公证的事实并无异议，且一审法院询问李洋的笔录已经双方当庭质证，故刘麒麟、李林芬关于未依法通知李洋当庭质询属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刘麒麟、李林芬所提交证据并不能证明倪远楼、李洋涉嫌“套路贷”，其关于倪远楼、案外人李洋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麒麟、李林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刘麒麟、李林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