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民终2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谭宏军，男，1969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全兰，女，1962年9月3日生，汉族，住信阳市平桥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亮，男，1986年1月17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小杨，男，1989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谭宏军因与上诉人朱全兰、郑亮、郑小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宏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军、上诉人郑小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宏军的上诉请求：1、改判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利息计算为“从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协议书》中都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为月息2%，其中一份《协议书》中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建房二户，开工付款叁万元，乙方（上诉人）负责建起，在建设中甲方再付乙方工程款叁万元，余款在2012年元旦全部付清，甲方在期限内未能付款，则按月息2%给付乙方（上诉人）”，从该条款约定来看，明确了最后付款日期是2012年元旦，而甲方未按约定付清工程款，下欠92000元，根据《协议书》约定甲方应当按下欠数额，从2012年1月1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至本息付清之日止。被上诉人作为甲方法定继承人，应当对上述工程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而一审按照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予以改判。朱全兰、郑亮、郑小杨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2019）豫1503民初16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2、一审诉讼费、鉴定费、二审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建筑合同无效，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且既然认定合同无效，判决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工程款92000元及利息从何而来？二、一审认定“作为甲方的郑某某在接受房屋后，应按合同的约定给付工程款，因此，原告谭宏军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没有事实依据。1、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他所给上诉人所建的房子经过检验合格的证据，相反，上诉人在反诉中举证了房屋存在质量问题的照片，且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了鉴定，结论为“该套房存在多项缺陷，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及相关验收规范，影响使用功能”，充分说明一审认定错误。2、原审认定郑某某接受房屋后应按合同的约定给付工程款错误。由于该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重新维修，而被上诉人拒绝维修，至今因质量问题无法装修入住，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交付了合格房子无事实依据。三、在上诉人反诉被上诉人所建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且有鉴定报告证明上诉人反诉理由成立的情况下，一审仍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92000元及利息显然错误。针对朱全兰、郑亮、郑小杨的上诉，谭宏军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基本正确。一审时答辩人向法庭提供其与上诉人亲属郑某某于2011年3月8日签订的三份协议书，已清楚地证明了在明港镇前进村李庄组的统一组织下答辩人与上诉人亲属郑某某达成了建房协议，约定了包工包料，每套房屋承建价款为12.6万元，并约定了施工期限和工程款支付方式、支付期限和逾期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答辩人依约在合同期内垫资为上诉人亲属郑某某建好了房屋，房屋在施工建设期间，接受了郑某某的监理，并经过了李庄村民组织的抓阄分房，答辩人及其亲属分得了两套房屋，房屋分配后答辩人向上诉人交付了房屋，自此，答辩人已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郑某某应当依约向答辩人支付该房的工程款，虽签订合同的郑某某已去世，但三上诉人是该房屋的继承者，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上诉人应向答辩人支付剩余工程款。鉴于上诉人怠于履行到期债务，还应向答辩人支付逾期违约金，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至付清时止。二、上诉人在一审反诉请求答辩人赔偿其房屋维修费、建筑材料费及房屋租赁费缺乏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虽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并申请了对涉案房屋鉴定，驻马店天工建设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出具了检测鉴定意见书，证明所检测房屋存在多项缺陷，但该鉴定意见书是在房屋竣工验收7年后才进行的，早已超过了房屋维修期限，同时该鉴定意见书并未证明该房屋主体结构存在瑕疵，也未证明该房屋需要进行修复，修复费用多少，因此，其反诉要求答辩人赔偿其房屋维修费及租赁费等损失无事实依据。何况上诉人同时分的一套房屋早已在2012年8月份出售，如果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为何不在房屋竣工交房时进行鉴定？为何同村民组一起建设的几十套房屋都不存在问题？上诉人的亲属郑某某亲自担任的监理，并经过了李庄村民组组织的抓阄分房，上诉人的上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支持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针对谭宏军的上诉，朱全兰、郑亮、郑小杨答辩称：交付的房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当支付利息，其他答辩理由同上诉状。谭宏军向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建房工程款92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两分，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该款本息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朱全兰、郑亮、郑小杨向一审反诉请求：一、判决反诉被告赔偿给反诉原告房屋维修费、建筑材料费30000元；房屋租赁费40000元，合计70000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前进村李庄村村民组进行新农村建设，由原告谭宏军为其实施房屋工程建设，共建设25套住房，由住户与谭宏军签订协议。2011年3月8日，以郑某某为甲方，以谭宏军为乙方签订了建房协议，甲方将信阳市平桥区明港镇前进村李庄村村民组新村建房交给乙方承建，双方签订了《协议书》，载明：“一、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甲方以每户壹拾贰万陆千元承包给乙方，设计图纸以内的隐蔽工程及室内水电、内粉、外瓷砖、红机砖、水泥、钢筋、琉璃瓦、底层防盗门及塑料窗按国标；二、施工要求：乙方必须严格按照甲方提供图纸进行施工；三、工程质量：乙方必须严格遵守建筑操作规范，接受甲方的监理。如发生不合格事件，乙方必须无偿返工。四、工程款的支付：工程款由村民组长李光彦代收、代付。工程开工砖基础完成付叁万元；一层楼板上完付叁万元；二层楼板上完付贰万元；三层结顶付贰万元；粉刷结束后付贰万肆仟元。如甲方未能及时付给乙方工程款，甲方则按月息2%付给乙方。质量保证金每户贰仟元，工程竣工后壹年后全部付清……”同时，双方还签订了《协议书》一份，载明：“经双方协商同意，建房二户，开工付款叁万元，乙方负责建起，在建设中甲方再付乙方工程款叁万元，余款在2012年元旦全部付清，甲方在期限内未能付款，则按月息2%付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原告谭宏军组织人员对李庄新村的房屋进行施工，房屋建好后，原告于2012年8月份将房屋交付给被告。被告共支付原告建房款160000元，下余92000元。反诉原告对工程质量申请鉴定，经法院委托，驻马店市天工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了驻天工质检（2019）建质鉴字第54号检测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所检该套房存在多项缺陷，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及相关验收“规范”。影响使用功能。花鉴定费6000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照片、收据、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郑某某将房屋建设工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原告谭宏军承建，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建房协议，双方对协议内容都不持异议，原告谭宏军对房屋进行了施工建设，双方合同中所涉及的工程已完工，且被告方于2012年出卖了其中一套，作为乙方的谭宏军已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作为甲方的郑某某在接受房屋后应按合同的约定给付工程款，因此，原告谭宏军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鉴定意见为：“所检该套房存在多项缺陷，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要求及相关验收‘规范’。影响使用功能。”但该鉴定意见只能证明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不能证明实际产生的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谭宏军赔偿因工程质量瑕疵造成的经济损失70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反诉原告可在证据完善时，另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被告均未提交郑某某留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证据，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法定继承人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应当以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承担债务。朱全兰、郑亮、郑小杨均为郑某某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朱全兰、郑亮、郑小杨作为郑某某的继承人，应当在其继承郑某某的遗产范围内负清偿责任。本案中工程的造价在没有其他约定变更的情况下，应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为每户126000元。协议约定甲方未能及时付款，甲方按月息2%付给乙方，利息的计算标准按照约定。因双方对利息计算的起止约定不明，故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即2019年1月7日。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朱全兰、郑亮、郑小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谭宏军工程款92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按月息两分计算）；二、驳回原告谭宏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朱全兰、郑亮、郑小杨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2100元，反诉费775元，合计2875元，由被告朱全兰、郑亮、郑小杨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郑某某将其房屋发包给无建筑资质的谭宏军承建，双方签订了建房协议，谭宏军将房屋建成后，由于郑某某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剩余的工程款，谭宏军诉至法院，因郑某某去世，谭宏军要求继承人朱全兰、郑亮、郑小杨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涉案房屋一审时经鉴定存在质量问题，但在该房屋于2012年交房时郑某某及其亲属并未提出异议，且朱全兰、郑亮、郑小杨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故一审驳回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当，朱全兰、郑亮、郑小杨以房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谭宏军提供的与郑明旺签订的两份《协议书》，虽然约定了逾期付款的利息为月息2%，但因对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约定不明，一审判决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谭宏军要求从2012年1月1日起计算利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全兰、郑亮、郑小杨及谭宏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2100元，由上诉人朱全兰、郑亮、郑小杨负担1050元，由上诉人谭宏军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审判员 胡晓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任明乐书记员张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