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7民再10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杨家龙，男，1991年9月3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兴义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陈正洪，男，1970年3月10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 原审被告：王国平，女，1967年9月28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 第三人：韦坤果，男，1981年9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业，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兴义监狱服刑。 原审原告杨家龙与原审被告陈正洪、王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黔2327民初19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9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民（行）监[2019]52230000017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7月5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抗1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需追加第三人韦坤果到庭参加诉讼，但受疫情影响，本院中止诉讼。中止情形消除后，恢复诉讼进行审理。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册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昌明、陈立丹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杨家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韦坤果明确因受疫情影响不需参加庭审,原审被告陈正洪、王国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册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2327民初195号民事判决错误，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本案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审判程序不当，本案错误判决在当地已造成恶劣影响，应予纠正。理由如下：检察机关为了审查本案及系列民事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案件，调取了本案所涉及的刑事侦查卷宗及人民法院的原审民事卷宗等证据材料，对侦查卷中的笔录在作为本案证据前已进行审核并经刑事案件办理机关确认，这些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如前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检察机关调取的笔录等证据是本案民事判决生效以后产生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杨家龙称：该案中只清楚用陈正洪贵Ｅ×××××车辆作抵押担保借2万元打4万元的借条，这个事实是清楚的。其他借条出具时杨家龙没有在场，这桩案件中杨家龙没有收到陈正洪、王国平的钱，收到陈正洪、王国平打的14.5万是在这个案子之前，与本案无关。 原审被告陈正洪向本院提交答辩称：1.2017年2月13日向韦坤果借款2万元，实际上只收到1.6万元，韦坤果按“套路贷行规”要求签订4万元及出借人、出借日期留白的空白借条，并在该借条上注明用贵Ｅ×××××汽车作抵押。后杨家龙、韦坤果将该车以4万元变卖，用于偿还虚假借条，经鉴定该车价值128138元。2.2017年9月30日陈正洪向韦坤果借款1万元，实际收到7000元，韦坤果按“行规”要求陈正洪签订2万元及出借人、出借日期空白的双倍借条，陈正洪支付2期利息6000元无力支付本息，2018年1月1日在韦坤果等人威胁下又出具了一张2.2万元的借条，2018年1月20日，再次受到威胁出具了一张3万元的借条，上述借条借款人及借款日期均为空白，后韦坤果将杨家龙的名字填写到借条上并到法院提起诉讼，并将陈正洪房屋征收款16万元进行诉前保全。在本案中，陈正洪实际与韦坤果的借款仅为2笔共2.3万元，陈正洪已经偿还现金15.9万元及价值12.8138万元的汽车一辆。因此，册亨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2327民初195号判决应依法撤销，并请求人民法院再审判决杨家龙返还陈正洪超额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部分，并赔偿虚假诉讼给其造成的损失。 第三人韦坤果述称，本案是杨刚与借款人谈好后，我与这些人办理手续，钱也是杨刚拿给这些人，杨家龙只是作为诉讼参与人到法院诉讼和参与一些追债及当驾驶员的角色。 原审被告王国平到庭发表意见。 原审原告杨家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12000元及利息48000元给原告；2.案件的一切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陈正洪、王国平四次共向原告借款112000元：2017年2月13日借款40000元，2017年9月30日借款20000元，2018年1月1日借款22000元，2018年1月20日借款30000元。二被告自愿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支付3%的资金占用费，未约定还款期限。经原告追索，二被告拒不偿还借款本金112000元及利息48000元。为此，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对诉请第1项利息的主张，原告变更要求被告支付利息7260元(4万元借款从2017年10月至2018年1月，4个月利息4800元；2万元借款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3个月利息共计1800元；22000元借款，1个月利息660元；3万元借款，被告已支付一个月利息，不要求被告再支付利息)。 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被告陈正洪、王国平共同出具一张金额为4万元借款条给原告杨家龙，约定向杨家龙借款4万元，用陈正洪的车辆贵Ｅ×××××作抵押担保，如到期不能一次性偿还借款本息，债权人有权扣押该车辆。同日，陈正洪出具一张“今收到杨家龙交来借款现金肆万元”的收条给原告。2017年9月30日，陈正洪出具一张借款条给杨家龙，以其做工程急需资金，向杨家龙借款2万元，约定用陈正洪位于者××镇东风路的房屋作抵押担保，定于2017年11月30日以前一次性还清。如不准时支付利息按500元／天违约金计算。同日，陈正洪出具一张“今收到杨家龙交来借款人民币贰万元”的收条给原告。2018年元月1日，陈正洪以经营砂场急需资金为由，向杨家龙借款22000元，陈正洪出具了一张22000元的借款条和一张22000元的收条给杨家龙。2018年元月20日，陈正洪经营砂场急需资金再次向杨家龙借款3万元，陈正洪出具了一张3万元的借款条和一张3万元的收条给杨家龙。前述四次借款均约定从借款之日起按月支付3%的资金占用费。被告借款后，支付2017年2月13日4万元借款的利息至2017年9月，其余三笔借款支付了第一个月的利息，之后的利息未付。于2017年7月5日，陈正洪与杨家龙等人驾驶陈正洪的贵Ｅ×××××机动车到昆明市二手车交易市场变卖，所得车款4万元直接汇入杨家龙的账户。同年9月6日，陈正洪将所得工程款145000元通过工商银行转账到杨家龙的工行账户上。本院原审认为：被告陈正洪与原告的四次借款，有陈正洪出具的借款条、收条予以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其中4万元借款本息，被告已清偿，其余三笔借款，被告除支付第一个月利息外，之后的利息以及借款本金至今未给付。故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4万元本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其余三笔借款本息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三笔未还借款的利息，原告主张按月利率3%计算，违反法律规定，依法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至原告主张的2018年1月。对于被告提出只有两笔借款、本金共3万元的抗辩主张，只有其口头陈述，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其抗辩主张不成立。对于被告支付给原告的185000元，扣除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8400元，余下136600元究竟为何款，原被告双方各执一词，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款性质不能确认，故对被告抗辩要求原告返还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由被告陈正洪、王国平偿还原告杨家龙借款本金20000元、22000元、30000元，共计72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1640元（分别从借款第二个月起支付至2018年1月：20000元×2%×3个月＝1200元，22000元×2%×1个月＝440元，30000元的利息已支付），本息合计73640元。上述给付义务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杨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320元，两项合计3070元，由被告陈正洪、王国平承担2120元（该款原告已垫付，由被告陈正洪、王国平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原告杨家龙承担950元（已缴纳）。 原审判决后，陈正洪、王国平提起上诉，后又撤回上诉。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 抗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2018年4月8日陈正洪的陈述，用于证明：2017年共借款2万签订了4万借条，后被将车辆开到昆明转让抵款，用工程款转账14.5万给杨家龙，此后又借1万但签订2万借条。2.2018年5月31日陈正洪的陈述，用于证明：陈正洪贵Ｅ×××××号车被卖掉的事实，杨家龙起诉陈正洪的经过，杨家龙拿杨开琴房子担保的情况，以及审查报告中检察机关审查认定的其他事实。3.2018年8月15日李万泽的供述，用于证明：陈正洪向韦坤果乙方借贷的情况，出卖陈正洪车辆的情况，杨家龙起诉陈正洪的情况，车辆被卖前收到韦坤果一方威胁的情况。4.2018年7月2日王国平的陈述，用于证明：王国平与陈正洪系夫妻关系，陈正洪向杨刚一伙借款被要求签双倍借条的情况，受到杨刚一伙威胁的情况。5.2018年8月15日王小华的第12次供述，用于证明：陈正洪2017年9月向韦坤果一伙借款1万元的情况，陈正洪车辆被出卖的情况。6.2018年8月15日王小华的第13次供述，用于证明：王小华加入韦坤果、杨刚一伙放贷的情况，韦坤果一伙与册亨法院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情况。7.2018年11月23日王小华的供述，用于证明：陈正洪向王小华借款1万元的有关情况。8.2018年8月3日韦坤果的供述，用于证明：杨刚一伙向陈正洪催款的情况，借款2万签订4万借条的情况，卖陈正洪车辆以及起诉陈正洪的情况，与杨刚一伙之间关系情况。9.2018年8月23日柏雪的供述，用于证明：韦坤果、王小华一伙2017年2月借钱给陈正洪的情况，用双倍借条起诉陈正洪的情况，用杨开琴房屋作担保的情况等。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2019）黔2324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2、（2019）黔23刑终206号刑事判决书。 原审原告杨家龙质证意见如下：对抗诉机关出示的1、2、3、4、5、6、7、8、9号证据认为打到其账上的14.5万元及卖车的4万元这两笔打到其的账户上我认可，但是14.5万元这笔款是以前的工程款，与目前起诉的民间借贷无关，且这两笔钱我已经全部打给韦坤果了。本案的4张借款条中，我只清楚借2万打4万借条这笔借款，其他的借条不清楚。而且所有借条上出借人上的杨家龙的名字都是韦坤果签订的，资金也是韦坤果处理的，我只是挂个名。针对4万元这张借条，陈正洪已经将车辆卖了打到我的账户上来返还这笔钱，后面韦坤果怎么又起诉我不清楚，我没有在场。反正陈正洪打到我账户上的钱我都如数的打到韦坤果的账户上，我没有获得任何利益。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刑事判决书上的后面两桩事实不清楚，第一桩事实针对14.5万和4万打到我的账户上，与本案中借的2万打4万的借条无关，对其他借款不清楚。 原审被告陈正洪、王国平对上述证据均无意见。 第三人韦坤果对上述证据无意见。 上述由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系抗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由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书，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3日，陈正洪、王国平向韦坤果、王小华借2万元，签订4万元借条，用陈正洪越野车抵押，日息2%，十天一期，扣除首期利息4000元，陈正洪实际得款1.6万元，陈正洪支付利息8000元后无力支付，韦坤果、杨家龙、李万泽将陈正洪抵押的越野车以4万元变卖抵债，后韦坤果又要求陈正洪将14.5万元打到杨家龙账上。2017年9月10日，陈正洪向韦坤果借款1万元，签订2万元借条，出借人处留空，日息2%，十天一期，扣除首期利息2000元后实际得款8000元，陈正洪支付利息6000元后无力支付。同年9月30日，陈正洪向韦坤果、王小华借款1万元，签订2万元借条，出借人处留空，日息3%，逾期每天罚息500元，扣除首期利息3000元后，陈正洪实际得款7000元，陈正洪支付利息6000元后无力支付。2018年1月1日、1月20日，韦坤果等人以所欠利息、罚息为由要求陈正洪签订2.2万元、3万元两张借条，出借人处留空。同年1月29日，韦坤果安排杨家龙以杨家龙名义用上述四张借条起诉陈正洪，同年4月3日，法院判决陈正洪偿还本金7.2万元、利息1640元。 另查明，韦坤果、杨家龙变卖陈正洪贵Ｅ×××××号江铃驭胜越野车经册亨县公安局鉴定价值为128138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原审原告杨家龙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等罪已被科以刑罚，本案系杨刚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中的一桩，故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借款合同。原审被告陈正洪、王国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原审被告陈正洪、王国平亦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对于本案的实际借款本息是多少及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问题，陈正洪、王国平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黔2327民初19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杨家龙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320元，两项合计3070元，由原审原告杨家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韦正富 审 判 员  郑 梅 人民陪审员  陈 默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廖选韬 判决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所涉及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 （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 （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 （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六）违背公序良俗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