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3刑终118号 原公诉机关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军民，男，1968年5月19日出生于陕西省西安市，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汉族，高中文化，原系祥峪村村委会副主任，户籍所在地西安市长安区，捕前住西安市雁塔区，2018年8月4日被依法留置，2019年1月25日因涉嫌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宝鸡市渭滨区看守所。 辩护人任永平，陕西迈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马荣，陕西秦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李军民受贿、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作出（2019）陕030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军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2年3月至2018年5月，被告人李军民任降南村村主任。2016年7月4日降南村、XX村XX村XX村。2018年7月后,被告人李军民任祥峪村村委会副主任。其在担任降南村村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141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0年12月，鹏程公司从陕西怡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舟公司）受让取得位于西安市长安区XX村XX组的6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该宗土地交付等有关事宜，由降南村协助东大街道办事处办理。2012年，XX道XX委主任并主管开发办公室工作的庞某某让姚某某XX组XX村XX组长和村民代表开会，与开发商协商补偿费用，配合协调安排交地事宜。 为得到支持和关照，2012年4月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借宴请姚某某、李军民之机，请二人在土地交付等事宜给予关照，姚、李二人应允。饭后，张某某通过井某某在该酒店停车场，将20万元放在姚某某所驾驶车辆的后备厢内，后姚某某、李军民各分得10万元。2013年2月，为加快项目土地的交付进度，张某某再次通过井某某在西安市曲江派出所对面的路边将30万元送给李军民。以上2次共计40万元，李军民均予以收受。在收受张某某所送钱款后，被告人李军民在加快完成所征土地赔偿、交地等工作进展方面，为张某某提供了帮助。 二、2008年至2018年，西安汇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诚公司)在原降南村开发国岭项目(又称西京明园项目)。为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得到被告人李军民的帮助和关照，2013年春节前，汇诚公司总经理吴某甲以拜年为名在其办公室将10万元送给李军民。2013年中秋节前，在西安市XX路的一个棋牌室内,吴某甲通过其公司办公室主任雷某某将1万元送给李军民。2014年春节前至2018年春节前，吴某甲先后5次在其办公室将50万元送给李军民，以上7次共计61万元，李军民均予以收受。被告人李军民收受财物后，主动协调汇诚公司与村民之间的关系，使工程顺利进行。 三、2012年，降南村村民委员会成立基建办，由被告人李军民担任基建办主任，闫某某担任副主任，主要针对汇诚公司所开发的国岭项目统一承揽工程。之后，降南村村民委员会取得国岭项目（二期）土石方工程，由村基建办副主任闫某某具体组织实施。2013年上半年，该村村民冯某某多次找村党支部书记姚某某、村委会主任被告人李军民，请求帮忙承揽该工程，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好处费。后经姚某某与李军民商议，同意由冯某某承揽该项工程。同年10月15日，冯某某与降南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取得了上述工程。2017年11月，工程结算时为表示感谢，冯某某将82.5万元交给闫某某,作为姚某某、李军民、闫某某的好处费，闫某某将其中27.5万元送给李军民，李军民予以收受。后冯某某又给李军民送12.5万元，李军民亦予以收受。以上两次合计40万元，李军民均予以收受。 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军民在担任降南村村主任期间，在本案第一起事实中，其在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公务的过程中，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李军民在本案第二、第三起事实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均成立。被告人李军民到案后，主动供述了监察机关尚未掌握的第一起、第三起事实，因其所供述的事实与监察机关已经掌握的第二起犯罪事实属于同种类罪行事实，故被告人李军民不构成自首，但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军民到案后能主动退缴全部赃款，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军民有多次收受他人贿赂的行为，可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军民已退缴的赃款应依法没收，上缴国库。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李军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二、被告人李军民已退缴的赃款141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上诉人李军民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一宗犯罪事实，因其非从事公务人员，也没有从事公务或者协助政府进行行政管理工作的行为，故该行为不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认定的第二宗犯罪事实，因与上诉人职务没有关联性，故不应以犯罪论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辩护人马荣提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并提出上诉人李军民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任永平提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受贿罪错误，一审认定的第二宗事实不构成犯罪，一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上诉人李军民应构成自首，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12年4月至2018年春节前，上诉人李军民在担任西安市长安区降南村村主任、祥峪村村委会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陕西鹏程现代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等三人所送人民币共计141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0年12月，陕西鹏程现代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程公司）从陕西怡舟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舟公司）受让了位于西安市长安区XX村XX组的60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2012年4月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2012年，XX道XX委主任并主管开发办公室工作的庞某某让李军民和时任降南村支部书记的姚某某组织村民小组组长和村民代表开会，与开发商协商补偿费用，配合协调安排交地事宜。 为得到支持和关照，2012年4月鹏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某借宴请姚某某、李军民之机，请二人在土地交付等事宜中给予关照，姚、李二人应允。饭后，张某某通过井某某在该酒店停车场，将20万元放在姚某某所驾驶车辆的后备厢内，后姚某某、李军民各分得10万元。在收受张某某所送钱款后，李军民在加快推进土地交付等方面为张某某提供帮助。2013年1月9日，降南村村民委员会与鹏程公司签订了关于建设农业庄园用地的补充合同，2013年1月鹏程公司将60亩地增加的部分补偿款给付降南村村民委员会。2013年2月，为加快项目土地的交付进度，张某某再次通过井某某在西安市曲江派出所对面的路边将30万元送给李军民。以上2次共计40万元，李军民均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系鹏程公司董事长，于2009年从怡舟公司李某甲处转让得到降南村的60亩土地的使用权，准备筹建华源山庄。为尽快推动征地拆迁事宜，张某某让认识姚某某的朋友井某某来协调关系。在张某某和姚某某私下接触期间，姚某某提出征地的事需要张某某打点，意思是要他送钱，并要求钱要由井某某来送。2012年4、5月的一天，张某某让井某某约姚某某、李军民在高科酒店吃饭。张某某将20万元放在一个装酒袋子里交给井某某，让井某某分别送给姚某某、李军民各10万元。2012年6、7月份，姚某某表示要建农家乐，最少给他个人送80万元、给李军民送40万元，张某某为了工程答应了。姚某某、李军民开始帮忙推进征地工作，给村民做过工作，确实给张某某帮忙了。2013年1月，张某某代表鹏程公司和降南村、东大街办签订了征地补偿协议。2013年2月，张某某将准备好的60万元分装成两个袋子，每袋30万元交给了井某某，井某某将钱分别送给了姚某某、李军民。张某某送钱的目的是想让姚、李二人帮他推动征地拆迁赔偿工作的进度，早日完成拆迁工作。 2、证人李某甲的证言证明，他系怡舟公司法定代表人。1999年他取得了长安区祥峪乡200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因资金问题，该项目一直被搁置。2009年时，李某甲与张某某协商后将200亩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张某某，但给怡舟公司保留了10亩土地使用权。后张某某用其中降南村的50亩土地筹建了华源山庄。 3、证人井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4、5月份，朋友张某某在降南村征地，让他约姚某某和李军民吃饭，给二人一些好处费好给村民做工作，加快推进征地进度。井某某约了姚某某、李军民在高科酒店吃饭。在酒店停车场，张某某交给井某某一个袋子，说里面有20万元，让分别送给姚、李二人各10万元。饭后，井某某对二人说张总（指张某某）给每人准备了10万元，让多给村民做工作，将征地的事办快一些，后将装有20万元袋子放到李军民的汽车后备箱。2013年2月份，张某某对井某某说征地的事情没有进展，让他将准备好的60万元赶紧给姚某某、李军民送过去。井某某在XX路XX路什字将30万元交给姚某某，之后在曲江派出所附近又将30万元交给了李军民。 4、证人庞某某的证言证明，XX道XX委主任。2012年征降南村土地时，他将姚某某、李军民叫到办公室谈征地的事。开发商张某某让庞某某将姚某某、李军民叫到一起吃过几次饭，最后一次让姚、李组织村民小组组长和村民代表在高科酒店开会，协调安排征地事宜。姚某某、李军民配合庞某某征地没有正式文件，但二人作为村书记和村主任，是有义务和责任配合政府完成征地工作，主要负责给村民小组组长和村民代表做工作，配合街道办完成征地工作。 5、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明，他系东大街道办干部。2012年冬天，人大主任庞某某XX庄XX组，去做降南村的群众工作。XX组XX村两委会和村民代表开会，给大家做工作，动员群众尽快将土地交付开发。庞某某还召集村干部和村民代表在高科酒店就征地事宜开过协调会，余某某也参加了。最初，降南村书记姚某某，主任李军民及部分村民对赔偿标准不满意，经过协调，在开发商提高了土地补偿标准后，二人开始积极配合街道办给村民做工作，促使尽快交付土地。 6、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他自2008年11月至2018年7月担任XX村XX组组长。2012年冬天，书记姚某某说有老板要征三组的地，让刘某某去征求村民意见。2012年底，姚某某让刘某某通知六名村民代表、三名村民在高科酒店开会去商议征地事宜。开会时，庞某某、姚某某当场讲了征地情况，让村民代表尽快做通村民工作。会后姚某某、李军民督促村民代表去做被征地村民的工作，姚某某还经常给刘某某打电话催问进度。在征地过程中，刘某某才知道征地的老板叫张某某。 7、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证明，她系张某某的妻子，2011年到2013年在降南村征地期间，张某某取过大笔现金。2011年9月5日她从银行取款20万元，后张某某让先放着，2012年4月张某某将钱拿走。过了一两个月，张某某让她取了10万元，后将钱交给了张某某。2013年1月29日，她按张某某安排取款70万元，张某某先拿走了60万元。2013年2月4日，她又取了17万元，一共凑了40万元交给张某某。这些钱都是张某某说在降南村征地要用的，具体干什么她不清楚。 8、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周某某银行账户于2011年9月5日取款20万元，张某某银行账户分别于2013年1月29日取现70万元，2月3日取现6万元，2月4日取现17万元。 9、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怡舟公司于1994年成立，属集体所有制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李某甲。鹏程公司于2010年4月27日登记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张某某，股东为张某某、周某某。 10、合同出让土地的审批件、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董事会决议、土地转让协议、西安市国土资源局长安分局会议纪要、土地登记审批表、土地登记申请书、土地使用权证证明，1996年10月至1998年9月，怡舟公司有偿取得包括降南村在内的约200亩土地使用权。2010年3月至2011年3月，鹏程公司从怡舟公司有偿取得怡舟公司在东大街道办的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由鹏程公司与降南村村委会签订合同，以及二公司支付土地相关费用的情况。 11、补充合同证明，2013年1月，降南村村委会与鹏程公司签订补充合同，约定在原协议所定补偿款及实际支付基础上，由鹏程公司再支付降南村地款共计210万元。 12、资金结算票据、收款收据证明，2011年9月，怡舟公司向西安市长安区东大街道财政所交来土地征用协调费及土地补偿、附着物赔付费等费用。2013年1月，鹏程公司给付降南村村民委员会土地补偿款120万元。 13、村民意见征集表、会议记录、会议纪要、花名册证明，2012年12月7日，姚某某、李军民、街道办同志与村民代表就XX村XX组60亩土地相关事宜召开了会议的会议记录以及征集村民意见的征集表、2013年1月9日由东大街道办、姚某某、李军民、张某某等人召开的关于征地相关事宜的会议记录、XX村XX组关于讨论土地征地款分配方案的会议记录、发放征地款的花名册。 14、财务凭证证明，XX村XX组土地的支付征地款的账务情况。 15、西安市长安区委文件、任命书，转正定级审批表、中共东大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领导分工、办公室设置及岗位职责情况的通知证明，庞某某于2004年4月8日起担任东大街道人大工委主任，并于2011年至2013年主管开发办公室工作。 16、已另案起诉姚某某供述，2012年4、5月，井某某约他和李军民到高科酒店吃饭，并与张某某见面。饭后井某某将一个袋子放到李军民车后备箱，姚某某和李军民各分了10万元。2012年下半年，街道办让他们村上给张某某交地，由政府牵头和张某某谈赔偿事实，庞某某跟他和李军民谈，让他召集村民开会。 17、上诉人李军民供述，2012年4、5月的一天中午，张某某、井某某、姚某某和他一起到高科酒店吃饭。饭后井某某说带了些东西放在姚某某的车上。在回降南村途中，姚某某停车发现后备箱有20万元现金，他和姚某某每人分了10万元。2012年7、8月份，井某某约李军民到曲江派出所附近见面，将一个袋子放到李军民车上，之后打电话说是30万元，和上次的10万元算上共40万元，是推进华源项目的辛苦费，希望他帮忙抓紧时间推进华源山庄项目。后这些钱被用于偿还他个人债务及家庭日常消费。 张某某送钱给他是因他是降南村主任，征地事情需要他帮忙协调，他收钱后给自己能说的上话的被征地村民宣传征地政策，劝说他们积极配合征地，XX村XX组长和村民代表抓紧时间做被征地村民工作，推进征地赔付，交付土地等工作进度。经和街办、开发商协商，在2013年1月达成了赔偿协议，2013年初完成赔付工作，村上向开发商交付了土地。 二、2008年至2018年，西安汇诚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诚公司)在原降南村开发国岭项目(又称西京明园项目)。为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得到上诉人李军民的帮助和关照，2013年春节前，汇诚公司总经理吴某甲以拜年为名在李军民办公室将10万元送给李军民。2013年中秋节前，在西安市XX路的一个棋牌室内,吴某甲通过其公司办公室主任雷某某将1万元送给李军民。2014年至2018年每年春节前，吴某甲先后5次在李军民办公室将50万元送给李军民，以上7次共计人民币61万元，李军民均予以收受，并在收受财物后，主动协调汇诚公司与村民之间的关系，使工程顺利进行。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吴某甲的证言、汇诚公司情况说明证明，吴某甲自2009年起担任该汇诚公司的总经理。该公司在XX村XX园项目，项目开发初期，村民争抢揽活，很混乱，为规范工程秩序、保证工程顺利进行，公司与降南村村委会进行协商，约定零星工程、地材、人工等交给村委会统一承接。姚某某、李军民作为村组领导，可以帮助协调公司和村民之间的关系，防止村民闹事，使得项目进展顺利。他于2012年1月在姜太公垂钓园门口送给姚某某5万元。2012年底吴某甲在他办公室分别送给姚某某5万元，送给李军民10万元。2013年中秋节左右，吴某甲安排公司办公室主任雷某某给李军民送了1万元。2013年至2017年每年年底，吴某甲在他办公室分别给姚某某、李军民每次各送了10万元，以上七次共计61万元。所送的钱均是通过工程发票、设计策划费、咨询费等方式进行账务处理。 2、证人雷某某的证言材料证明，他系汇诚公司办公室主任。汇诚公司在XX村XX园项目。2013年中秋节前后，因降南村村委会承揽的项目二期工程的基坑挖掘迟迟不动工，总经理吴某甲让雷某某给李军民1万元的好处费，让李军民协调早点动工。雷某某以协调费的名义经吴某甲签字从财务处领了1万元现金，在南二环东段一个棋牌室里将钱交给李军民。之后没几天，村上就派机械开始施工了。 3、证人吴某乙的证言证明，吴某乙是汇诚公司董事长，弟弟吴某甲担任汇诚公司总经理。汇诚公司在XX村XX园项目，对外宣传为国岭项目。在项目开发过程中吴某甲给吴某乙说由于当地村民不时到工地妨碍施工，提出给姚某某和李军民一些好处费，让他们帮忙协调和村民的关系，吴某乙同意了。后来吴某乙才知道吴某甲分别给姚某某和李军民每人每年送10万元的好处费，二人都收下了。吴某甲送的好处费通过开具工程发票、设计策划费、咨询费等方式进行财务处理。姚某某和李军民主动协调了他们公司工程施工中和村民之间的关系，减少了矛盾冲突，杜绝村民来工地干扰施工，使工程得以顺利进行。 4、证人许培庆的证言材料证明，他系汇诚公司的出纳，吴某甲从公司财务账上借过钱，数额不等，借款用途他不知道。吴某甲平时用招待费发票、烟酒茶叶发票、工程发票、设计费发票、咨询费发票等进行报销。 5、已另案起诉的姚某某的供述证明，2012年1月，吴某甲在姜太公垂钓园门口送给姚某某5万元。2012年年底的一天，吴某甲在自己办公室送给姚某某5万元。2013年至2017年的每年年底，姚某某都会和李军民到吴某甲办公室催要工程款，吴某甲给二人每人每次送10万元。姚某某共七次收受吴某甲60万元。姚某某知道吴某甲送钱的目的是因为姚某某当上村支部书记，能在国岭项目中给吴某甲带来便利。 6、上诉人李军民供述，2013年至2018年每年春节前，李军民和姚某某到汇诚公司吴某甲办公室催要工程款，吴某甲以拜年为由每次均给他二人每人送了10万元。在2013年中秋节，为了让国岭项目二期基坑挖掘工程尽快开工，吴某甲还让雷某某给李军民送了1万元的好处费。吴某甲送钱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村干部的配合，避免施工期间受到村民的干扰阻挠。李军民将收受的61万元用于翻建房屋、孩子上学及家庭日常花销使用。 三、2012年，降南村村民委员会成立基建办，由上诉人李军民担任基建办主任，闫某某担任副主任，主要针对汇诚公司所开发的国岭项目统一承揽工程。之后，降南村村民委员会取得国岭项目（二期）土石方工程，由村基建办副主任闫某某具体组织实施。2013年上半年，该村村民冯某某多次找村党支部书记姚某某、村委会主任李军民，请求帮忙承揽该工程，并承诺事成之后给予好处费。后经姚某某与李军民商议，同意由冯某某承揽该项工程。同年10月15日，冯某某与降南村村委会签订协议，取得了上述工程。2017年11月，工程结算时为表示感谢，冯某某将82.5万元交给闫某某,作为姚某某、李军民、闫某某的好处费，闫某某将其中27.5万元送给李军民，后冯某某又给李军民送了12.5万元，以上两次合计40万元，李军民均予以收受。 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证明： 1、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姚某某和李军民分别当选为降南村村书记和村主任，在村里成立了基建办，由李军民担任基建办主任，闫某某担任副主任。基建办针对国岭项目统一承揽工程，不允许村民私人承包，如果想做工程，必须通过基建办来承揽。2013年7、8月，冯某某多次找姚某某、李民军协商承揽土方回填工程，姚某某提出如果要干活，就要给姚某某、李军民分红，冯某某同意了。之后，冯某某与村上签订工程合同。2016年工程结算前，李军民说和姚某某商量过，分钱时给闫某某也分一份，冯某某同意。2017年11月，村上给冯某某结算了工程款，冯某某留下82.5万元由姚某某、李军民、闫某某分了。后李军民提出分到的27.5万元比较少，他家正在盖房资金紧张，暗示冯某某再给他拿点钱。冯某某考虑以后承揽工程还需要李军民的照顾，就拿出7.5万元送给李军民并表示之前借给李军民的5万元也不用还了。 2、证人闫某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4、5月份，XX村XX村XX队，由李军民担任基建队主任，闫某某担任副主任。基建队承揽了国岭项目二期土方回填工程。冯某某找到闫某某说李军民准备将工程转包给冯某某。2015年底，姚某某给闫某某说工程让冯某某干，冯某某会将挣的钱给姚某某、李军民和他各分一份。2017年汇诚公司向村上支付了工程款，村上和冯某某进行了结算。后经协商，冯某某同意拿出110万元给四人平分。闫某某扣下82.5万元后将剩余工程款给了冯某某。之后闫某某自己留下27.5万元，交给姚某某27.5万元。闫某某扣除李军民之前借他的10万元后，实际将17.5万元交给了李军民。 3、证人庄某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庄某某成立沃轮公司，他是法定代表人，沃轮公司与汇诚公司签订了国岭项目二期的总包合同。2016年庄某某将沃轮公司注销，成立了汇领公司，承接以前沃轮公司的业务。国岭项目二期工程启动后，降南村通过与吴某甲协商，承揽了部分土方、零星工程。因这些工程的总包是沃轮公司，吴某甲安排庄某某和降南村签订了相关施工合同。一般由汇诚公司将工程款转入汇领公司或者庄某某个人账户，再由庄某某将款项转入降南村账上，2017年汇诚公司共给降南村支付了400余万元工程款。 4、证人李某乙、李某丙的证言证明，李某乙系降南村的出纳，李某丙系降南村的会计。降南村和汇诚公司有约定，一些工程在同等条件下由降南村村民承揽。2012年5月，村上成立了基建队，由李军民担任主任，闫某某担任副主任。后来冯某某从基建队承包了部分工程。2017年5月，汇诚公司给降南村支付了450万元左右的工程款，村上决定先将冯某某的工程款结清。会计李某丙根据冯某某干活的工程量结算单据共345万余元，制作了清单，交给出纳李某乙进行支付。李某乙按清单将345万左右款项给了闫某某，由闫某某向冯某某支付。 5、土石方工程合同证明，汇诚公司与西安沃轮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沃轮公司）、沃轮公司与降南村委会签订的关于祥峪旅游风景园二期工程的施工合同，以及2013年10月15日由冯某某与降南村村委会签订的施工合同。 6、二期土方工程款、西京明园二期土方工程结算汇总表、资金支付审批单、应收款科目明细账证明，沃轮公司计算的降南村二期土方工程款数额及XX园XX村进行结算的汇总表、资金支付审批单，以及西安汇领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领公司）向降南村支付工程款、材料款的账务记录。 7、分类明细账、记账凭证、工资表证明，XX村XX队国岭项目二期土方工程款账目及向冯某某支付工程款的财务账。 8、已被另案起诉的姚某某供述，2012年4、5月份，村里成立了村基建办，李军民任主任，闫某某任副主任，统一承接国岭工程。2015年村基建办承揽了国岭项目的土方回填工程，委派闫某某主管。村民冯某某多次找姚某某和李军民说想干土方回填工程，并承诺从工程款中拿出一部分好处费。姚某某、李军民和闫某某商量后，决定让冯某某干。2017年年底的一天，闫某某拿来一个纸箱，说是冯某某给他、李军民、闫某某三人的好处费共计82.5万元，他和李军民、闫某某各分了27.5万元。 9、上诉人李军民供述，2012年4月李军民当选村主任后，村上成立了基建队，李军民任基建队主任，闫某某任副主任。2015年左右，村基建队承揽了国岭项目二期工程室外土方回填工程。冯某某找李军民、姚某某说想干工程，并承诺从工程款中给二人一部分回扣。李军民和姚某某商量后，将工程转包给冯某某，后将闫某某也纳入分回扣的范围。2017年汇诚公司向村上结算400万元工程款。经商议，冯某某拿出110万元做为回扣由李军民、姚某某、闫某某、冯某某均分。闫某某将李军民应分的27.5万元扣除之前李军民盖房向闫某某借的10万元后，剩余17.5万元交给李军民。之后，冯某某扣除之前借给李军民的5万元，实际送给他7.5万元。 综上，上诉人李军民从张某某处两次收受贿赂40万元，从吴某甲处七次收受贿赂61万元，从冯某某处两次收受贿赂40万元，共计141万元。 另查明，陕西省监察委员会以李军民涉嫌收受吴某甲61万元的事实立案调查，李军民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该起事实，同时交待了省XX委未掌握的收受张某某、冯某某财物的事实。上诉人李军民到案后通过其亲属退赃141万元，并予以扣押在案。 本案的综合证据有： 1、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陕西省监察委员会于2018年8月3日对李军民的严重违纪违法问题进行立案审查。次日对李军民采取留置措施。李军民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省XX委已经掌握的收受吴某甲财物61万元的事实，同时交待了省XX委尚未掌握的收受张某某、冯某某财物的事实。 2、长安区东大街道办事处情况说明、任职情况、当选证书、祥峪村村委会初步候选人资格审查意见、XX道XX村撤并的批复证明，2012年3月至2018年5月上诉人李军民任原降南村村主任，2016年7月4日起，西安市长安区XX村、XX村XX村XX村，2018年7月后李军民任祥峪村村委会副主任。 3、工商登记资料、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汇领公司、沃轮公司、汇诚公司等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资料。 4、合同书、长安县人民政府审批土地件证明，经长安县人民政府审批，同意汇诚公司在祥峪乡政府有偿转让给该公司的土地上建设祥峪旅游风景园。 5、祥峪旅游风景园（西京明园）项目建设相关报告、批复、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明祥峪旅游风景园项目的相关报告、批复情况。 6、扣押清单证明，陕西省监察委员会从上诉人李军民妻子袁某某处扣押退赔的赃款共计141万元。 7、关于给予李军民开除党籍处分的决定证明中共陕西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因本案所涉受贿事宜，于2019年1月24日对李军民开除党籍。 8、户籍信息证明上诉人李军民的身份情况，其犯罪时已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能相互印证，已经原审法院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军民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李军民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赔全部赃款，可从宽处罚。关于上诉人李军民及辩护人提出其非从事公务人员，也没有协助政府进行行政管理工作，故第一宗犯罪不应认定为受贿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XX村XX层组织人员，判定其是否属于国家工作人员应某某是否具有依法从事公务这一本质特征，从事公务是公共权力的直接运用，在指控第一宗犯罪中，上诉人推进村民交付土地工作，不属于国家公务，且判断其是否属于“其他依照法律从事公务的人员”要看其行为是否属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所谓协助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是指以政府名义参与组织、领导、监督、管理涉及人民利益和社会发展的相关国家事务和政府事务的活动。村民委员会是基层群众自治性组织，职责主要是管理村集体性事务，本身并无行政管理权，其协助从事行政管理事务应是以政府的名义，本案中上诉人李军民并非以政府名义从事公务，故在本案第一宗犯罪中，上诉人李军民并非国家工作人员，其受贿行为应当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指控的第二宗犯罪不应以犯罪论处的意见，经查，上诉人李军民利用担任降南村村主任的职务便利，收取吴某甲财物，为其谋取利益，其行为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及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但不构成自首，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李军民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定罪不准，量刑不当，应予纠正。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李军民已退缴的赃款141万元依法没收，上缴国库，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置”； 二、撤销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2刑初13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李军民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0万元”； 三、上诉人李军民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15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八月四日起至二〇二四年二月三日止。没收个人财产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齐志远 审 判 员 龚培静 审 判 员 卫广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 智 书 记 员 任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