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3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萍乡港华燃气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仲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曦玉，北京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瑜琪，北京雍文（萍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秋林，女，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芦溪县。上诉人萍乡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燃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秋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曦玉、甘瑜琪，被上诉人余秋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华燃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采纳被上诉人“如果未付清余款，则上诉人早就会采取停气措施”的辩解意见，是对证据的错误认定，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直接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清余款。每个公司管道情况不同，价格也不同，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签订的合同内容承担相应责任。两份合同约定如发生违约行为，上诉人有权不予通气点火或采取停气措施，此为权利而不是义务。二、一审判决未依据诉讼时效依法裁判。案涉工程于2017年2月24日验收合格，上诉人作为权利人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向被上诉人发出催款函，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从2020年2月20日重新计算，不管上诉人之前是否主张过债权，只要提起诉讼是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上诉人将被上诉人列为一审被告要求其承担责任于法有据。被上诉人作为股东在清算时已经承诺对未尽债务承担责任，上诉人无须再举证证明余秋林与公司财产存在混同。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并未支付拖欠的7万元工程款，法定代表人余秋林作为一审被告于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该承诺应是在清算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股东承担责任，完全是错误揣测。余秋林辩称，上诉人提出欠其7万元未付，本案实际是先付钱再装设备，不存在赊账的情况。如果欠钱，上诉人应该会让其出示欠条，但是设备安装后，上诉人一直没有提起欠钱的事，即使厂里天天有人来检测设备也没有说起这事，反而是在倒闭后才说起欠钱这回事。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港华燃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秋林立即支付其工程款7万元，并按年利率24%承担自2017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计51780元）；2.本案诉讼费由余秋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8日，港华燃气公司与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签订了《萍乡市芦溪中强瓷业天然气管道建设合同》、《萍乡市芦溪县中强瓷业（食堂）天然气管道建设合同》，合同分别约定：工程建设费用为10万元、2万元，并约定合同生效之日起5日内，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支付3万元施工工程预付款，（食堂）天然气管道建设项目在合同生效之日5日内付清，该项目于2016年9月8日开始动工，2020年2月24日竣工验收，中强瓷业、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2016年10月21日、2017年1月24日分别付款2万元、2万元、1万元，共计5万元，2020年2月20日港华燃气公司通过快递向余秋林发出催款函，要求余秋林在2020年2月24日之前付清工程款7万元，双方遂引起纠纷。另查明，萍乡市芦溪县中强瓷业于2014年10月23日注册成立，名称为：芦溪县上埠镇中强林电瓷电器厂，类别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余秋林，于2018年4月13日注销。2016年10月25日成立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类别为：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余秋林，该公司资产于2019年5月5日被该院强制拍卖，2019年7月31日该公司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港华燃气公司诉请余秋林支付剩余工程款7万元是否合理。本案分析如下：一、该工程于2016年9月8日开工至2017年2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根据双方签订的《萍乡市芦溪县中强瓷业天然气管道建设合同》以及《萍乡市芦溪县安中强瓷业（食堂）天然气管道建设合同》第十条违约责任中均约定：甲方（中强瓷业）逾期支付合同价款或竣工验收后三十日内不与乙方（港华燃气公司）结算，从逾期之日起，按日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注：因乙方不具备正常供气条件情况除外）。乙方有权不予甲方通气点火或采取停气措施，直至甲方付清合同价款。余秋林认为，如没有付清余款的话，港华燃气公司早就会采取停气措施。对余秋林这一辩解意见，该院予以采纳。二、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采用固定价款结算，但从建设工程合同分析，在结算时应包含工程量、工程质量，更应包括结算款项，且承建方开出发票是随附义务。作为供气方的港华燃气公司在2017年2月24日该项目验收合格后，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在生产期间没有对剩余款项主张权利，直至2020年2月20日向本案余秋林发出催款函，有悖常理。三、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虽然为自然人独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存在财产混同，余秋林与该公司是否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况缺乏证据。即使2019年6月10日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清算报告载明：2019年6月10日企业债权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承担责任。该承诺应是在清算程序不合法的情况下股东承担责任，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的清算过程是否存在不合法行为缺乏证据，故余秋林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一审判决：驳回港华燃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减半收取1367.5元，由港华燃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和被上诉人余秋林均未提交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依职权调取证人芦溪县上埠镇人民政府乡镇企业服务站（上埠镇工业招商办主任、乡镇企业服务站主任陶某陈述）的证言一份。经质证，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对三性无异议，认为能够证实合同价款12万元符合客观事实，不同瓷厂和港华燃气公司是根据管道的长短确定合同价格，不存在所有瓷厂签订的合同都是4万元，证人也证实了芦溪县林强公司的管道距离港华燃气公司主管道较远，12万元的合同价款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余秋林对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笔录内容不真实，政府不承认也没有办法，当时管道安装和供气都是政府协调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经二审开庭审理及审查一审案卷材料，查明的事实除认定案涉管道建设项目“2020年2月24日竣工验收”外，其他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管道建设项目于2017年2月24日竣工验收合格。本院认为，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与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签订的《萍乡市芦溪中强瓷业天然气管道建设合同》、《萍乡市芦溪县中强瓷业（食堂）天然气管道建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与被上诉人余秋林对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系案涉管道安装主体及安装事实均未提出异议，双方争议的是余秋林应否支付欠付工程价款7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关于余秋林是否承担本案欠付工程款7万元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为12万元，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在安装后仅支付上诉人5万元工程款，尚欠上诉人工程款7万元。虽然被上诉人提出上诉人在其未付清余款的情况下应该会采取停气措施，但提供供气服务系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不存在必然联系，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行使停气权利倒推被上诉人应是已经履行完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证据支撑，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同时，上诉人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并无不妥，一审判决以上诉人未在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生产期间主张权利有悖常理进行推断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所称政府统一协商的管道安装价格为4万元，根据证人芦溪县上埠镇人民政府乡镇企业服务站所的陈述，仅能反映政府未参与价格的协商的事实，被上诉人余秋林虽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被上诉人余秋林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案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应当承担支付欠付工程款7万元的责任。鉴于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已于2019年7月31日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公司仅余秋林一位股东，在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即被上诉人余秋林承担支付本案欠付工程价款7万元的责任。关于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本案按照双方签订的《萍乡市芦溪县中强瓷业天然气管道建设合同》约定，施工工程验收合格后5日内，甲方（芦溪县林强电瓷有限公司）向乙方（港华燃气公司）支付施工工程尾款7万元，故本案应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从2017年3月2日开始起算。同时，双方合同并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本案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应从2017年3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鉴于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20日起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对本案应自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综上，上诉人港华燃气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芦溪县人民法院（2020）赣0323民初35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余秋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萍乡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工程款7万元及欠付工程价款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共计4102.5元，由被上诉人余秋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健审判员  王娟审判员  姚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徐殿春书记员李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