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远市嘉邦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市高新科技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黄西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顺德广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唐继庆，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泓，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清远市嘉邦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顺德广固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固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5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嘉邦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固公司支付货款375000元；二、广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嘉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三、驳回广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嘉邦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3662.45元、反诉受理费2097.45元，由广固公司负担3503.65元，嘉邦公司负担2256.25元。鉴定费46940元，由广固公司负担。嘉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判令驳回广固公司的诉讼请求（375000元），支持嘉邦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147315元）；3.判令广固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其次，原告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未能及时交付设备而影响被告生产，每延期交付一日按合同己付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五处罚。该约定针对的是原告未交货的情形，而本案原告己依约交付设备，该条款不适用于本案。本案应适用该合同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原告应承担在规定时间内无偿修复的违约责任。而被告主张的人工损失，亦不应予以支持。一方面，被告主张同时使用新旧设备生产多支出人工劳务费，但并无举证旧设备的产能。从而本院无法得知所谓的新旧设备产能的差异，以及对人工劳务费是否有影响。另一方面，除设备产能之外，影响企业生产能力的因素还包括工人的生产效率、技术熟练程度、企业的协调安排等诸多方面。而除企业生产能力之外，产品需求、原材料供应等多方面也会共同影响企业利润。被告仅以产量来将利润理想化从而计算人工损失，显然是不合理的。”以上，一审法院既认定广固公司违约，却又根据所谓的公平及诚信原则，仅支持嘉邦公司50000元的所谓违约金显失公平。一审中，嘉邦公司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实因实际设备产能不足，严重影响了其生产，既造成了嘉邦公司实际的人工损失又造成了嘉邦公司的产能损失，而一审法院仅仅支持50000元违约金，远远不能弥补嘉邦公司的损失，对嘉邦公司而言显失公平，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不符。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涉案设备产能不达标的问题，归责于广固公司，却又同时要求嘉邦公司支付全部余款，显然不合理。广固公司理应于2018年6月30日前提供达标的设备，却拖至2020年3月15日才整改完毕，其行为己经构成了违约，应当承担责任支付违约金。广固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程序合法。应当驳回嘉邦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一、鉴定机构对涉案设备进行产能测试，产能达不到20吨/小时的原因是嘉邦公司使用两台混合机却只配置了一台配料秤斗依次供料，运行流程上存在供料节奏受限，影响了整线的运行效率。二、广固公司为涉案设备配置了二台配料秤斗，只是嘉邦公司要求广固公司将一台配料秤斗接到其旧设备上使用，致两台涉案设备只有一台配料秤斗供料。三、嘉邦公司在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称“嘉邦公司委托了广固公司对嘉邦公司的旧设备进行改造，上述接在旧设备上的配料秤斗是嘉邦公司专门为旧设备定制的。”对这一说法，嘉邦公司未能提供其委托广固公司进行旧设备改造的合同，也不能提供其支付旧设备改造款的相关付款凭证。四、嘉邦公司明知涉案设备仅用一台配料秤斗不能达到20吨/小时的产能，却坚持要将一台配料秤斗接到旧设备上。这足以证明嘉邦公司不需要涉案设备的产能达到20吨/小时。五、2018年7月1日，嘉邦公司开始使用涉案设备。2018年10月8日，嘉邦公司在涉案设备的结算文件上签名确认欠款375000元。然而，到2019年4月9日嘉邦公司反诉才提出所谓的产能问题，显然其目的是企图不支付所欠的加工款，所谓产能问题仅仅是一个幌子。六、2019年10月26日，嘉邦公司提出要将涉案设备退回广固公司。正因为涉案设备质量合格，如嘉邦公司将涉案设备退回广固公司后另购设备，将给嘉邦公司造成重大损失。因此，嘉邦公司同意了广固公司对涉案设备的改造方案。2020年3月16日，嘉邦公司确认涉案设备经改造后产能达到了20吨/小时。七、广固公司本来可以在2019年12月中旬完成涉案设备的改造，由于嘉邦公司不配合，致使改造工程至2020年3月16日才完成。综上所述，造成涉案设备产能达不到20吨/小时的责任应由嘉邦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嘉邦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广固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嘉邦公司主张的损失金额147315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2.嘉邦公司应否向广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375000元。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虽然涉案鉴定报告结论显示涉案设备产能为12.84吨/小时，未达到涉案合同约定的产能20吨/小时，但该鉴定报告也明确指出，影响产能的主要原因是两台混合机只配置一台配料秤依次供料，影响了设备的运行效率。换言之，涉案设备本身不存在重大质量缺陷，只是配件的配置存在不合理之处。之后广固公司已对涉案设备进行了整改，整改之后设备的产能已经达标，该事实表明广固公司已对涉案设备存在的问题采取了合理的补救措施。另一方面，虽然涉案合同约定设备产能为20吨/小时，但嘉邦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只是主张产能标准为16吨/小时，且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嘉邦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曾向广固公司提出过设备产能不达标的异议，嘉邦公司反而在涉案结算文件中直接确认其尚欠广固公司货款375000元，结合嘉邦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设备进行生产的事实分析，涉案设备实际产能仅为12.84吨/小时并未导致嘉邦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即广固公司的行为尚不构成根本违约。综合以上因素考虑，应当适当减轻广固公司的违约责任。本案中，嘉邦公司主张因涉案设备产能不达标导致其产生147315元的损失，但该部分损失主要指向嘉邦公司的工人工资，而工人工资属嘉邦公司的经营成本范畴，并不必然属于因涉案设备产能问题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因此，嘉邦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不足作为本案认定广固公司违约责任的依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在综合双方的履约情况、广固公司的违约程度之后，为避免当事人诉累，根据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广固公司向嘉邦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0元，该处理结果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嘉邦公司尚欠广固公司货款375000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虽然广固公司因其提供的设备产能不达标而构成违约，但如上文所述，广固公司已对涉案设备采取合理的补救措施，且一审法院亦已判令广固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在此情况下，嘉邦公司仍拒绝向广固公司支付上述剩余未付货款375000元无理，一审法院判令嘉邦公司支付该货款予广固公司，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嘉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23.15元，由上诉人清远市嘉邦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