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9623号原告：蒋振刚，男，1977年5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崇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青青，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勤，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袁青，女，1966年9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文、吉鹏程，江苏政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振刚与被告袁青、苏州腾宝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腾宝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原告蒋振刚申请撤回对被告腾宝合伙企业的起诉，本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振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青青、李艳勤，被告袁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青青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于2019年8月28日在腾宝合伙企业退伙，并要求被告袁青、腾宝合伙企业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依法判令被告袁青、腾宝合伙企业支付原告赔偿款200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袁青立即受让原告持有的腾宝合伙企业14.29%的合伙财产份额，并向原告支付转让款2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袁青承担。事实和理由：苏州群凯利精工股份有限公司（下称群凯利公司）原系新三板挂牌企业，后于2019年5月终止挂牌；腾宝合伙企业系群凯利公司对其员工实施股权激励计划以及融资而设立的平台。群凯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蒋雪康，腾宝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袁青，蒋雪康、袁青二人系夫妻，为群凯利公司、腾宝合伙企业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5月26日，群凯利公司与苏州市艾宝塑料五金工艺厂（下称艾宝厂）、蒋振刚签订了《资产收购协议书》后，于同月27日开始，双方就艾宝厂的生产设备、印刷设备、库存以及模具等办理了交接手续，整体搬运至群凯利公司；同时包括蒋振刚在内的所有艾宝厂员工都与艾宝厂解除劳动合同后，与群凯利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2017年7月12日，原告蒋振刚在群凯利公司的指示下和被告袁青签订了《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各一份，由被告袁青以200万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腾宝合伙企业14.29%的财产份额给原告蒋振刚；后原告蒋振刚按约支付了200万元款项，2017年9月19日经过工商变更登记成为腾宝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后因群凯利公司就收购事宜未按约定付款，故原告蒋振刚与蒋雪康、袁青两人产生了矛盾，2017年10月15日，群凯利公司单方将原告蒋振刚辞退。期间，原告蒋振刚曾多次提出查阅企业会计账簿等财务资料、了解腾宝合伙企业的经营和财务状况及参与企业重大事项的决策，然被告却置之不理。2019年3月26日开始，群凯利公司发布了一系列的公告拟终止挂牌，并承诺对异议股东所持有的股份予以回购；2019年4月26日，原告发现了上述信息后立即致函被告要求提出异议并由群凯利公司实际控制人对腾宝合伙企业的股份进行回购，然被告在没有将该重大事项告知所有合伙人、没有经过全体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进行表决并拒不提出异议，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基于上述事实，首先，在群凯利公司已经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原告不再是群凯利公司实施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的对象，并且合伙企业具有较强的人和性，在原告与实际控制人产生矛盾的情况下，已经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事宜，故其应从腾宝合伙企业处退伙。其次，原告成为腾宝合伙企业合伙人的原因是由于群凯利原系新三板挂牌企业，通过投资以获得股权价值增值收益；而现在群凯利公司已经终止挂牌，原告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再者，原告既未参与过腾宝合伙企业内部的重大决策亦未获得盈利和分红，原告对于腾宝合伙企业的经营状况及财务状况也并不知情，致使原告难以继续参加合伙事宜。另外，双方签订的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于腾宝合伙企业财产份额转让及回购事宜作出了明确约定，现原告认为已经达到了约定的回购条件，要求被告袁青回购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故诉至法院。被告袁青辩称：原告蒋振刚的诉请于法无据，应该予以驳回，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被告有权要求回购，但回购并非是被告的义务。从常理上看，合伙人应该对合伙企业在各自的出资范围内承担风险责任，在原告出现重大违约的情况下，原告还有权利要求被告按原出资额无条件予以回收，对被告不公平，也不符合相关法律的精神。原告实际控制的艾宝厂将200多万元只能供给上海剑桥客户的库存转让给被告所在群凯利公司，但原告既未履行导入剑桥客户的义务，又擅自离职导致该200多万元库存无法处分，成为群凯利公司没有价值的废旧品，导致200多万元的损失，这不是一种公平的体现。如果原告坚持要求退伙，应该按照合伙企业法相关规定处理，而不是一边要求退伙，一边又以个人之间财产份额转让进行诉讼，这本身存在矛盾，其不同意回购。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腾宝合伙企业成立于2015年9月1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先后分别于2016年3月24日、2017年7月24日、2017年9月19日三次办理了投资人变更的工商登记，其中2017年9月19日变更前合伙人为袁青等12人，变更后合伙人为袁青等12人及蒋振刚（共13人），以上13个合伙人均为自然人，其中袁青为普通合伙人，其余包括蒋振刚在内的合伙人均为有限合伙人。上述2017年9月19日的腾宝合伙企业合伙人变更是因袁青将其持有的财产份额中的14.2858%外部转让给蒋振刚，袁青（转让方）与蒋振刚（受让方）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一份《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下称转让协议），就腾宝合伙企业14.2858%的财产份额转让达成如下协议：转让方和受让方一致同意依照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和方式，由转让方一次性向受让方转让腾宝合伙企业的14.2858%财产份额（下称标的财产份额)；标的财产份额交割后，转让方不再享有标的财产份额对应的权利，不再履行标的财产份额对应的义务，受让方开始享受标的财产份额对应的权利并履行相应义务。标的财产份额转让的总价款为200万元。受让方应在本协议生效以后的18日内一次性向转让方支付转让价款；在受让方付清转让价款后，转让方、受让方应配合腾宝合伙企业办理标的财产份额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本次变更经工商核准之日，转让财产份额交割给受让方。等等。2017年7月12日，袁青（甲方）与蒋振刚（乙方）签订一份《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下称补充协议），鉴于双方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转让协议，现各方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诺在群凯利公司或其下属企业服务至少三年（以下简称“最低服务期”），自乙方持有腾宝合伙企业财产份额之日（以工商核准变更之日为准）起算。二、鉴于腾宝合伙企业系设立用于持有群凯利公司股份的持股平台，乙方同意遵守以下规定：（1）如乙方出下列情形（“重大违约”）的，则在群凯利公司或其下属企业就该乙方的违约行为发出通知后的一个月内，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其持有的腾宝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全部转让给甲方并完成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但不构成甲方义务），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转让价格为转让协议中乙方取得腾宝合伙企业财产份额时所支付的认购价款（“非良性退出转让价格”）：（a）最低服务期内，无论因何原因导致，乙方与群凯利公司或其下属企业解除、终止劳动关系、服务关系的；……三、乙方承诺，除按照合伙协议和本协议规定的方式进行转让外，乙方在腾宝合伙企业存续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直接或间接转让其在腾宝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也不得在腾宝合伙企业存续期间主动要求退伙。如乙方违反本条约定，其转让行为、出质行为、退伙行为一律无效。四、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出现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之情形时，乙方应按照协议约定时间配合腾宝合伙企业及普通合伙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相关法律手续。乙方违反约定逾期办理的，每逾期一天应承担一万元违约金，逾期超过15日的，普通合伙人可将其除名，其他合伙人应予以同意。为免歧义，双方在此确认，乙方违反约定未配合办理财产份额转让法律手续的行为，不影响财产份额转让的效力，该等应转让财产份额自动归属于受让方，受让方有权享有所受让的财产份额对应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收益分配权、表决权、知情权、剩余财产分配权等），乙方则相应丧失该等权利。等等。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腾宝合伙企业合伙协议第八条约定“合伙企业的经营期限为长期”；第十七条约定“执行合伙人拥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及本协议所规定的执行合伙企业相关事务的决定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二）处分合伙企业的不动产；（三）转让、管理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知识产权和其他财产权利；（四）对外投资；……”。第二十一条约定“有限合伙人不执行合伙事务；不得对外代表有限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人的下列行为，不视为执行合伙事务：（一）参与决定普通合伙人入伙、退伙；（二）对企业的经营管理提出建议；……”。第二十二条约定“合伙人的出资、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均为合伙企业的财产。在合伙企业清算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第二十三条约定“未经普通合伙人同意，有限合伙人不得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出资份额，不得将其在有限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质押。”第二十四条约定“普通合伙人可以向合伙人以外的人转让其在合伙企业中的全部或者部分财产份额，无须其他合伙人同意，其他合伙人无优先购买权。”该合伙协议还对入伙与退伙、争议解决办法、合伙企业的解散与清算、其他事项等作了约定。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上述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a）项约定的情形已经出现，即原告已在最低服务期内与群凯利公司或其下属企业解除、终止劳动关系、服务关系。原告主张，基于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a）项约定的回购条件已经成就，被告应当以非良性退出转让价格受让原告对腾宝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本案诉讼请求的请求权是基于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要求被告按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回购财产份额，为此提供证据如下：（1）群凯利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腾宝合伙企业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证明群凯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蒋雪康，腾宝合伙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为袁青，袁青与蒋雪康系夫妻，腾宝合伙企业的合伙人是群凯利公司的员工，腾宝合伙企业经营范围系投资管理，其公布的对外投资信息中仅涉及群凯利公司。（2）群凯利公司与艾宝厂于2017年5月26日签订《关于苏州市艾宝塑料五金厂的资产收购协议书》1份，邱惠芳（甲方1）、蒋振刚（甲方2）与蒋雪康（乙方）签订《艾宝塑料收购补充协议》1份，邱惠芳（甲方1）、蒋振刚（甲方2）与蒋雪康（乙方）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艾宝塑料收购补充协议（固定资产）》1份，以证明群凯利公司收购艾宝厂（蒋振刚为艾宝厂实际控制人），双方对于交易对价、支付时间、各自权利义务关系及违约责任等作了明确约定，此为原告成为腾宝合伙企业的合伙人的背景。（3）蒋振刚的社保缴纳明细复印件、工资收入明细复印件、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的声明函复印件、（2019）苏0506民初152号案件开庭笔录等，以证明原告于2017年5月与群凯利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后因收购艾宝厂所涉款项履行等事宜发生纠纷，群凯利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单方辞退原告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4）关于拟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申请终止挂牌的提示性公告复印件、关于拟申请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对异议股东权益保护措施的公告复印件、对终止挂牌异议股份所持股份实施回购的承诺复印件、关于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通知公告复印件、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公告复印件、关于公司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终止挂牌的公告打印件、回购申请、EMS快递单、签收记录、照片打印件等，以证明群凯利公司自2019年3月26日开始发布一系列公告拟终止挂牌并承诺对异议股东所持有的股份进行回购，其向袁青、腾宝合伙企业提出回购申请后因无法联系袁青、腾宝合伙企业，后向群凯利公司、蒋雪康等提出回购申请，然而腾宝合伙企业在未告知合伙人、未征得合伙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作出表决。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表示原告与群凯利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是因原告无故旷工，后按原告自动离职处理；实际上腾宝合伙企业的其他合伙人均同意群凯利公司终止挂牌；另外，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a）项约定的情形虽已经出现，然而以非良性退出转让价格受让原告对腾宝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并非被告的义务，被告不同意受让原告对腾宝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为此提供证据如下：（1）合伙协议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腾宝合伙企业的全体合伙人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了合伙协议，根据该合伙协议第17条、18条约定执行合伙人就合伙企业的对外投资享有决定权，无需其他合伙人同意。（2）确认书一份，以证明腾宝合伙企业除原告之外的其他合伙人均一致同意群凯利公司终止挂牌。（3）电子邮件截屏打印件一份、参保缴费明细查询打印件一份，以证明群凯利公司曾于2017年11月2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催促上班且为原告社保缴纳至2017年11月份，进一步证明原告所述群凯利公司于2017年10月15日单方辞退原告与事实不符。经质证，原告对合伙协议不予认可，表示只在最后一页签字，原告不清楚合伙协议内容；对确认书不予认可，该确认书属证人证言范畴，相关签字的人员均系群凯利公司的员工，与被告具有利害关系；对电子邮件不予认可，原告从未收到该邮件，因该收件邮箱为群凯利公司的工作邮箱，原告于2017年10月15日左右离职后该邮箱被收回，对参保缴费明细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复印件、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复印件、交通银行业务凭证复印件、浙江泰隆银行业务凭证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被告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转让价款200万元，被告协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成为了腾宝合伙企业的合伙人之一并已经合法取得前述合伙企业14.2858%财产份额。本案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后被告是否应当以“非良性退出转让价格”（原告取得财产份额时所支付价款200万元）向原告回购腾宝合伙企业14.2858%财产份额。根据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内容，在原告出现列举的几项重大违约行为后，被告有权以非良性退出转让价格向原告回购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同时约定向原告回购合伙企业财产份额并不构成被告的义务，本案中虽出现了原告在约定最低服务期内与群凯利公司解除劳动有关系的情形，即由被告向原告回购腾宝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的约定条件已经成就，然而被告明确不同意向原告回购腾宝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原告主张回购条件已成就并要求被告回购财产份额并支付非良性退出转让价款200万元，依据不足。另外，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分析，腾宝合伙企业系为对员工实施股权激励计划而设立的持股平台，在原告与群凯利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或群凯利公司终止挂牌等情况下，如原告要求退伙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振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7800元，由原告蒋振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王丽娜人民陪审员  张玉秀人民陪审员  黄晓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