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粤02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昕妍（曾用名：谢舒静），女，1997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明凯（曾用名：谢东霖），男，200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理人：谢钢（系谢明凯父亲），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恩，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荣，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小刚，男，1959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中，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谢钢，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原审第三人：朱红莲，女，197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勇，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旺，湖南锐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昕妍、谢明凯因与被上诉人罗小刚，原审第三人谢钢、朱红莲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1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昕妍、谢明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排除对广州市番禺区*********************（以下称涉案房屋）的执行，解除对该房屋的保全措施；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罗小刚负担。事实及理由：第一，谢昕妍、谢明凯的购房资金并不是来源于谢钢、朱红莲的家庭共同财产，涉案房屋并非“家庭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家庭共同财产”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谢昕妍、谢明凯的购房资金来源于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的赠与，与谢钢、朱红莲的个人财产或者“家庭共同财产”无关。一审判决认定谢昕妍、谢明凯“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购房款均来源于父母谢钢、朱红莲”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同时，涉案房屋登记在谢昕妍、谢明凯名下，根据物权法定的基本原则，执行法院对谢昕妍、谢明凯的财产采取执行措施实属错误。第二，购买涉案房屋时，谢昕妍、谢明凯作为未成年人，其拥有独立于谢钢、谢红莲的财产权利，执行法院以谢昕妍、谢明凯的个人财产清偿谢钢、谢红莲的债务，严重侵犯了谢昕妍、谢明凯的合法权益。当时，谢昕妍、谢明凯为未成年人，即便谢钢、朱红莲作为当时的监护人，其也并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无法对涉案房屋行使支配权和处分权。另，执行法院将未经依法判决的债务加诸于谢昕妍、谢明凯身上，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五十条规定，一审判决无视了涉案房屋为谢昕妍、谢明凯所有的事实，未在司法活动中依法保护未成年人的财产权益。第三，谢昕妍、谢明凯购买涉案房屋的时间远远早于罗小刚与谢钢、朱红莲之间债务的形成时间，其购买涉案房屋不可能损害罗小刚的利益，谢钢、朱红莲也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条规定，谢钢、朱红莲将购房资金赠与谢昕妍、谢明凯的行为不属于“逃避应履行的法定义务”的情形，其赠与行为应属合法有效。第四，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将涉案房屋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属于法律适用的重大错误。谢昕妍、谢明凯的个人财产与谢钢、朱红莲的财产并不存在天然混同的情形，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仅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作出了规定，并未对“家庭共同财产”作出规定，一审法院类推适用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已经对谢钢的财产采取了保全措施，且保全金额远远超过了债务金额，执行法院不对其他财产进行处置，反而对争议较大的涉案房屋进行处置也明显违反了法律。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对本案进行改判。罗小刚辩称，谢昕妍、谢明凯提出购房资金是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的赠与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有悖于民事证据举证规则的规定。虽然购房的资金源于该公司的账户，但是并不能据此认定为公司的赠与行为，且2014年6月18日之前，该公司为谢钢的个人独资公司，该公司资产也是属于谢钢的财产。另，在本案的起诉及举证过程中，当事人已经自认购房款来源于谢钢及朱红莲。谢钢、朱红莲与谢昕妍、谢明凯之间的赠与关系不成立，涉案房屋应属于家庭共有财产。在本案中，保护未成年人合法财产的法律依据与本案并无冲突，保护未成年人的合法财产行为不能建立在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之上。一般情况下，不动产的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是有证据证明购房款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应当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因此，涉案房屋的产权实属谢钢、朱红莲，属于他们的夫妻共同财产，不属于赠与财产。本案将登记在谢昕妍、谢明凯名下的房屋作为家庭共同财产，偿还家庭共同债务，不属于损害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谢钢、朱红莲述称，涉案房屋是谢昕妍、谢明凯使用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赠与的资金购买，是他们共同共有的合法财产，与谢钢、朱红莲的家庭共同财产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谢昕妍、谢明凯的上诉请求。谢昕妍、谢明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广州市番禺区*********************（房地产权证：粤房地证字第C5875095号），撤销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的（2019）粤02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及2019年4月17日作出的（2017）粤0204执恢286号《通知书》，解除对谢昕妍、谢明凯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的查封等执行措施；2.由罗小刚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小刚与谢钢、朱红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的（2013）韶浈法民一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在执行过程中，因被执行人谢钢、朱红莲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查封了被执行人谢钢、朱红莲的未成年子女谢昕妍、谢明凯共有的广州市番禺区*********************。2019年4月17日，一审法院向谢钢、朱红莲发出（2017）粤0204执恢286号通知书，通知被执行人谢钢、朱红莲于2019年5月10日到一审法院对谢钢、朱红莲的未成年人子女谢昕妍、谢明凯共有的广州市番禺区*********************进行协商议价。同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0204执恢286号公告，公告责令被执行人谢钢、朱红莲及其未成年子女谢昕妍、谢明凯在2019年5月10日前将广州市番禺区*********************腾空后交给一审法院处理。到期仍不履行的，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案外人谢昕妍、谢明凯因此提起执行异议申请，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粤0204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谢昕妍、谢明凯的异议请求。谢昕妍、谢明凯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谢钢、朱红莲系夫妻关系，谢昕妍、谢明凯系谢钢、朱红莲的儿女。2006年7月11日，谢昕妍（时年9岁）、谢明凯（时年4岁）由朱红莲代签与广州宏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谢昕妍、谢明凯以人民币6482510元购买广州市番禺区*********************。在2008年付清全部款项后，办理了登记在谢昕妍、谢明凯名下的房地产权证和房地产权共有（用）证。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谢昕妍、谢明凯以广州市番禺区*********************系谢昕妍、谢明凯共同共有，非被执行人谢钢、朱红莲财产，也不应认定为家庭共有财产，亦未损害罗小刚的利益为由，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系朱红莲作为谢昕妍、谢明凯的委托代理人，于2006年7月11日与广州宏富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当时谢昕妍9周岁，谢明凯4周岁，作为未成年子女，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购房款均来源于父母谢钢、朱红莲。在2008年付清全部款项后，办理了登记在谢昕妍、谢明凯名下的房地产权证和房地产权共有（用）证，此时谢昕妍11周岁，谢明凯6周岁。故从财产来源上看，谢昕妍、谢明凯作为谢钢、朱红莲的未成年子女，房产虽然登记在其名下，一般应认定为家庭共同财产。按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夫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不管登记在夫或妻名下均为夫妻共有财产，未成年子女作为家庭成员的一员，其一般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日常生活尚且靠父母供给，其名下财产自然是共有财产的组成部分，我国家庭成员的基础关系决定了未成年子女名下房产的家庭共有属性。所以未成年人谢昕妍、谢明凯作为家庭成员之一，其名下的财产除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获得外，不论来源于父母任何一方，都具有家庭共同财产的性质。获得上述争议的房产时谢昕妍年仅11周岁，系未成年人且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谢明凯年仅6周岁，系未成年人且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均不具有独立取得经济收入的能力，同时房屋建筑面积达513.6平方米，明显超出谢昕妍、谢明凯的基本生活需要，现谢昕妍、谢明凯主张房屋归二人共同共有，需举证证明系其个人劳动所得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取得，由于谢昕妍、谢明凯不能举证证明购房款系通过上述方式取得，故广州市番禺区*********************屋应为谢钢、朱红莲、谢昕妍、谢明凯的家庭共同财产。因此，谢昕妍、谢明凯对涉案执行标的物不享有排他性权利，其请求停止执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谢昕妍、谢明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78元，由谢昕妍、谢明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谢昕妍、谢明凯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电汇凭证、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的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及由该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谢昕妍、谢明凯的购房资金来源于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的赠与。经质证，罗小刚认为谢钢、朱红莲通过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的账号进行转账不能认定是该公司的赠与行为，该凭证中谢钢的签名也证明购买房屋的资金来源于谢钢、朱红莲，且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谢钢、朱红莲对谢昕妍、谢明凯提交的《情况说明》无异议，并对此予以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14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谢钢。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谢昕妍、谢明凯对广州市番禺区*********************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谢昕妍、谢明凯均主张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来源于谢钢、朱红莲的赠与，谢钢、朱红莲对此也予以认可。在二审期间,谢昕妍、谢明凯认为诉争的房屋购房款系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的赠与，并提供了电汇凭证及《情况说明》予以证明。二审期间查明，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谢钢。因此，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其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即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诉争房屋的购房款系由郴州市诚信印务有限公司赠与给谢昕妍、谢明凯。对于谢昕妍、谢明凯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其次，涉案房屋签订买卖合同及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时，谢昕妍、谢明凯尚未成年，其不具备取得经济收入的能力，房屋也一直由朱红莲、谢昕妍、谢明凯一起居住。现在谢昕妍、谢明凯主张涉案房屋属其所有，并且不属于谢钢、朱红莲的家庭共同财产，其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由谢昕妍、谢明凯劳动所得或因继承、奖励、他人赠与、报酬、收益等合法来源所得，谢昕妍、谢明凯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属于谢钢、朱红莲、谢昕妍、谢明凯的家庭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最后，谢昕妍、谢明凯主张谢钢、朱红莲与罗小刚之间的债务形成时间远远晚于涉案房屋的购买时间，购买涉案的房屋并不损害罗小刚的利益，该主张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谢昕妍、谢明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178元，由谢昕妍、谢明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肖卫青书 记 员 陈嘉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