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苗某某，男，1975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玉，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苗岭路****楼**。 负责人：黄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米兰，山东诚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贾某某，男，198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黄岛区。 上诉人苗某某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原审被告贾某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1民初169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苗某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苗某某各项损失共计872603.18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未采信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也不委托重新鉴定或者补充鉴定，严重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客观公正，不存在鉴定时机方面的瑕疵，也没有确凿证据证明苗某某的腰椎存在陈旧伤。三、一审法院自行调取苗某某的病程记录并启动鉴定人出庭程序，并准许被上诉人的专家辅助人出庭，明显偏袒被上诉人。四、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苗某某残疾赔偿金等诉讼请求，又让其另行起诉，表明苗某某的实体请求权没有消灭。一审法院应当采取裁定方式驳回，并退还苗某某相应的诉讼费用。五、苗某某在一审判决前申请追加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审理，程序严重违法。 苗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苗某某损失828,805.1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23日7时20分许，被告贾某某在青岛市黄岛区团结路港头臧社区处，适遇原告苗某某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两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苗某某伤。青岛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黄岛大队（以下简称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贾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Ｂ×××××号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3,559.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0元（100元/天×51天）、护理费9,600元（100元/天×96天×1人）、误工费7,364.12元（2,080元+1,928.94元+2,894.92元）÷90天×96天、伤残赔偿金508,170元（50,817元/年×20年×50%）、被扶养人生活费98,670元（32,890元/年×12年÷2人×50%）、鉴定费2,080元、复查费367元、后续护理费171,977.5元（68,791元/年×5年×50%）、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9,633元（20,000元-367元）、轮椅费278元、复印费6.5元，共计828,805.18元，由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保险限额或保险不予赔偿部分由被告贾某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9年3月23日7时20分许，被告贾某某在青岛市黄岛区团结路港头臧社区处，适遇原告苗某某骑自行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此，两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原告苗某某伤。交警大队认定，被告贾某某驾驶机动车观察不周的行为是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苗某某不承担事故责任。鲁Ｂ×××××号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有责限额：医疗费10,000元、伤残赔偿金110,000元、物损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2、事故发生后，原告至医院治疗，诊断为多发胸腰椎骨折（T12-L5，混合型），多发肋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腰部、胸部、双膝、双小腿），住院51天后患者及其亲属要求出院，花费医疗费13,559.06元，根据医嘱住院期间需留陪人；出院医嘱：腰椎无明显畸形，胸腰椎压痛减轻，椎旁肌紧张，叩击痛明显，腰椎屈伸活动、侧弯及旋转活动明显受限，建议药物继续促进骨折愈合。病程记录载明：2019年3月23日的腰椎X片示：腰椎退行性变、骨盆未见明显异常；胸部CT示：左第11后肋骨折、第6-9内缘不规则，右第9、10肋陈旧性骨折改变；MRI示：T12-L5椎体骨质疏松性压缩性骨折（L2-4部分水肿），腰椎及间盘退行性变；西医诊断为L2-L4椎体急性压缩骨折、T12-L1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多发肋骨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2019年3月26日6时护士查房，发现患者不在病房，2019年3月27日晨得知患者昨日自行坐车至平度，现已返回出租房中，医院工作人员将患者接回医院，交流后诉左膝及腰背部疼痛加剧。复查CT及MRI。MRI示：T12、L1-5椎体混合型压缩性骨折，腰椎L3/4、L4/5、L5/S1椎间盘膨、突出，腰椎退行性改变可能性大，左、右膝关节半月板退变，左侧股骨远端金属异物，右膝关节腓侧软组织损伤、关节腔少量积液。2019年4月22日，建议手术治疗，患者拒绝。2019年4月25日，复查腰椎CT示：L4椎体变扁，骨质不连续，椎管略变窄，所示胸腰椎诸组成骨增生硬化，T12-L3椎体楔形变，L3、L5椎体变扁，L2椎体下缘及L3椎体上缘密度增高，余未见明显异常。2019年4月28日、5月1日、5月13日均记载腰椎无明显畸形，胸腰椎压痛减轻，椎旁肌紧张，叩击痛明显，腰椎屈伸活动、侧弯及旋转活动明显受限。2019年5月13日，患者见病情稳定，要求出院，为其办理出院手续。治疗过程实行消炎镇痛、活血舒筋药物治疗。 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3,559.06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均无异议。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10,000元。 3、原告苗某某于1975年3月15日出生，住黑龙江省海林市。青岛市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显示：2017年3月-2019年3月青岛海斯达包装有限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李淑芹（1951年4月9日出生）系苗某某之母，李淑芹共有2个子女：苗某某、苗凡勇。 4、交通银行流水明细（查询期限：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26日）显示：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4月29日发放工资数分别为2,590.03元、2,637.17元、2,082.2元、1,928.94元、128.02元、2,894.92元，其后无工资发放记录。以上6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043.55元。青岛海斯达包装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苗某某系其单位职工，从事车间包装工作，2019年3月23日发生事故后未来上班，工资停发，其公司工资发放制度为本月底发放上月工资。 5、庭审中，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对复查费367元、轮椅费278元未提异议。 一审中，原告苗某某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就以下事项产生争议： 司法鉴定意见。2019年6月26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2019年5月30日对苗某某进行了查体和测量。分析及结论为：（1）苗某某多发胸腰椎骨折（T12-L5），脊柱后凸畸形及轻度侧弯，经计算机测量，脊柱后凸40.5°>30°，根据损伤经过、临床表现及查体所见等，认为上述损伤系由本次交通事故所致，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6.6.1条之规定，此损伤评为六级伤残。苗某某交通事故致脊柱损伤脊柱后凸畸形评为六级伤残；（2）苗某某多发胸腰椎骨折，脊柱后凸畸形及轻度侧弯，站立困难，不能行走，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躯体伤残日常生活能力部分丧失，参照GB/T31147-2014《人身损害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之规定，苗某某完成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的总分值50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庭审意见，依据有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如下分析认定： 一、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赔偿主体及赔偿方式。 对于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到庭原、被告均无异议，且交警部门认定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并认定被告贾某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鲁Ｂ×××××号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因此，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10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保险限额或保险不予赔偿部分，由被告贾某某赔偿。 二、关于原告诉求的经济损失中具体赔偿项目及数额的确定。 1、医疗费。对于医疗费13,559.06元，原告提交了相关病历及医疗费票据，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住院治疗51天，其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即5,100元。3、护理费。对于护理费标准，原告参照青岛市护工标准，按100元/天/人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护理时间，根据原告的伤情、病程记录，结合被告的抗辩意见，根据病程记录记载，原告住院期间尚能自行离开医院至平度市，而司法鉴定所依据“脊柱后凸畸形及轻度侧弯，站立困难，不能行走，生活不能完全自理，躯体伤残日常生活能力部分丧失”作出苗某某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二者存在矛盾之处；因此，对该护理依赖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此外，原告苗某某拒绝手术治疗，自行要求出院，而非一般病历中载明的好转出院或治愈出院，而且，原告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鉴定人员均表示根据2020年1月8日复查腰椎MRI片及DR片，原告的体症较前更加严重。因此，原告可在治疗终结或伤情稳定，并经过一定恢复期后另行鉴定是否需要护理依赖再行主张。故，本次诉讼中，仅支持其住院51天的护理费。对于护理人数，参照医嘱确定为1人护理，因此，护理费为5,100元（100元/天×51天×1人）。4、误工费。原告提交的参保证明、银行流水及就职单位的证明相互佐证，可以认定其事发前6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043.55元，事发后未发放工资，因此，误工费可参照该平均工资予以计算。对于误工时间，原告主张误工96天，结合原告的伤情，予以支持。因此，误工费数额为6,539元（2,043.55元/月÷30天×96天）。5、伤残赔偿金。对于原告的伤情构成六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根据病历、病程记录及庭审中原、被告及鉴定人员的意见，原告存在T12-L1椎体陈旧性压缩骨折、左股骨远端金属异物，这说明原告在本次事故之前曾受伤手术，且受伤部位与本次事故的伤情相关，但原告在庭审中否认其事故前受伤治疗，也未提交相关病历，无法真实反映本次事故伤害后果；而且，原告在住院期间拒绝手术治疗，自行要求出院，出院医嘱也载明其需要继续药物治疗促进骨折愈合，鉴定人员出庭也陈述一般情况下保守治疗恢复期较手术治疗要长；另外，原告及被告平安保险公司、鉴定人员均表示根据2020年1月8日复查腰椎MRI片及DR片，原告的体症较前更加严重，而鉴定意见书也未对鉴定时机进行阐述，因此，对该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对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可在治疗终结或伤情稳定，并经过一定恢复期后另行评定伤残等级再行主张。6、鉴定费。原告因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080元，但因鉴定意见未被采纳，该费用由原告自担。7、复查费。该费用系原告进行复查的必要开支，且被告无异议，予以支持，该项费用（367元）计入医疗费之中。8、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根据原告的治疗情况、处理交通事故及鉴定所需费用，酌情支持684元。9、残疾辅助器具费。对于轮椅的购买，被告平安保险公司未提异议，结合原告的伤情，对轮椅使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予以确认，且原告提交了购买发票，故对轮椅费用278元，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赔偿金。因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未被采纳，其伤残等级尚不确定，因此，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金，在本案中不予支持，由其在定残后另行主张。11、复印费。原告提交的收款收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被告也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请求的损失经核算共计31,627元，由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责任限额内赔偿22,601元（医疗费项10,000元、伤残赔偿金项12,601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026元；因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垫付给原告10,000元，扣减后，被告平安保险公司只需在保险限额内赔偿21,627元。 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苗某某12,601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苗某某9,026元。上述赔偿款合计21,62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苗某某提交《认定工伤决定书》一份、平度市博爱骨伤医院住院病案一份，以证明苗某某2012年工伤受伤部位是手而不是腰椎，病案记载苗某某在本案事故前腰椎正常。平安保险公司质证称：该证据形成于2012年，本案事故发生于2019年，不足以证明苗某某事故发生前腰椎正常。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显示苗某某在2012年进行工伤认定时腰椎情况正常，但不能证明其此后的腰椎情况，苗某某据此证明事故发生前腰椎正常，证据并不充分。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审法院未采信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对苗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依据是否充分。本院认为，一审中苗某某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相关鉴定意见作出后，平安保险公司不服，当庭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准许后，书面通知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指派员出庭接受质询。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人员出庭后，平安保险公司也申请了专家辅助人出庭，双方就苗某某的伤残鉴定时机、出院病历记载与活体检验结论的差异、定残依据、伤病关系等问题发表了各自的意见。一审法院综合分析了双方的意见，认定苗某某此前存在伤情，且受伤部位与本次事故的伤情相关。但苗某某否认此前受伤治疗，导致一审法院无法通过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来认定苗某某的伤残等级。据此，一审法院未采纳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暂不支持苗某某的相关诉讼主张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告知苗某某可在治疗终结或伤情稳定后再行评残，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苗某某一审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苗某某应当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提交相关申请。经查，一审法院最后一次开庭时间是2020年1月20日，而苗某某提交书面申请的时间是2020年3月24日。因苗某某逾期提交申请，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苗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88元，由上诉人苗某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