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1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文军，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合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华，广西飞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业怡，男，1963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合山市合山矿务局里兰****，现住广西合山市检察院住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冠森，合山市法律服务中心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龙文军因与被上诉人谭业怡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合山市人民法院（2020）桂1381民初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龙文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驳回谭业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谭业怡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00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5%，事实不清。本案真实的法律事实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出借资金200000元给谢某，并委托上诉人通过诉讼追回借款，而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资金。借条是被上诉人所举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双方是委托代理出借资金的关系，亦证明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通过诉讼帮其向谢某追款，上诉人只是受委托代理的经手人。谢某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上诉人转来借被上诉人200000元，证明是谢某借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的20000元和10000元为利息，是错误的。20000元是谢某让上诉人转交给被上诉人的借款利息，10000元是上诉人借给被上诉人办丧事的款，一审认定是上诉人支付的利息，只有被上诉人的陈述，没有上诉人的认可，证据不足。三、一审认定上诉人自认起诉谢某的案件包括本案200000元的借款是自愿就借条记载的款项承担还款义务，是错误的。另案通过诉讼的方式诉请谢某归还被上诉人该笔200000元借款，并不当然认为是上诉人借款，上诉人在一审自认是为被上诉人追款，不是上诉人自愿向被上诉人承担还款。四、一审认定上诉人参与经营广西合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三矿二井错误。五、本案是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不是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9条，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谭业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借条是2016年5月补写，上诉人2013年7月、8月付利息20000元，实际已履行了口头约定的利息，上诉人主张代理谢某借款，纯属是推脱责任，谢某出具收条并没有改变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因为款项是上诉人收到，借条的内容改变不了上诉人的法律责任，即使是代理也应代还之后向谢某追偿。 被上诉人谭业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龙文军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240000元（暂算到2019年11月30日止）；2.案件受理费用由龙文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文军因参与经营的广西合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丰公司）三矿二井急需资金，向谭业怡借款200000元，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月利率为5％，2013年6月29日，谭业怡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仙葫支行将200000元现金存入龙文军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山市支行62×××64账号上。2013年8月3日，龙文军将20000元现金存入谭业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山市支行账户作支付谭业怡2013年7月、8月的借款利息。2016年5月，龙文军在谭业怡催收借款过程中，补写了一张“借条”给谭业怡，载明内容为：“龙文军帮谢某联系，于2013年6月29日借到谭业怡人民币200000元，谭业怡通过农行账号转给龙文军，龙文军于6月30日已把此款转给谢某，待龙文军起诉合丰公司案得回该款后返还谭业怡。此条，经手人：龙文军，2013.6.29日”。2017年4月28日，谭业怡因母亲去世缺少资金办丧事，向龙文军催收得借款利息10000元。之后，谭业怡经多次催收借款，龙文军均以涉案借款系谢某所借为由拒不还款，谭业怡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龙文军自认其已在另案中起诉合丰公司及谢某偿还包括本案200000元在内的借款，法院已判决由谢某偿还。经查，与一审法院（2015）合民初字第450号、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桂13民终638号判决的事实相符。龙文军在本案中出具的谢某写给其的收条，谭业怡质证不予认可，其出具与谭业怡之间的手机微信记录，也未能佐证谭业怡确认借款给谢某的事实。此外，龙文军不主张对其书写借条的真伪进行鉴定。 2019年12月19日，谭业怡提出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同日作出并到南宁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2019）桂1381财保11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龙文军名下位于南宁市兴宁区产，查封期限为二年，即自2019年12月20日至2021年12月19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龙文军向谭业怡借款200000元，有谭业怡出具的银行卡存款业务单回执和借条为证，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借条系龙文军在催收借款过程中于2016年5月补写，其中载明“待龙文军起诉合丰公司案得回该款后返还谭业怡”，既表明龙文军自愿就借条记载的款项承担还款义务，也系龙文军承诺还款的计划，谭业怡诉请龙文军履行还款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龙文军抗辩主张涉案借款系其代谢某借款，借条系受胁迫才补写，无充分证据证实，且多年来龙文军对涉案借条内容未明确提出异议，更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行使撤销权或变更权，且在立下借条后，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故一审法院对龙文军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诉讼中，龙文军自认其已在另案起诉谢某及合丰公司偿还包括涉案借款在内的借款，法院已判决谢某向龙文军承担清偿责任，有一审法院生效判决佐证，反证了即使龙文军将本案200000元借款转借给谢某，法院也已裁判谢某将该借款偿还给龙文军，龙文军理应承担向谭业怡偿还该借款的义务，因此，对龙文军主张不应由其偿还涉案借款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谭业怡与龙文军约定的月利率5％即年利率60％，已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按照年利率36％即月利率3％计算，龙文军从借款之日2013年6月29日至2013年8月28日共计2个月的应付利息应为12000元（200000元×3％×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龙文军已付的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8000元，应抵充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自2019年9月30日起，借款本金应调整为192000元。谭业怡主张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暂计利息至2019年11月30日，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即自2013年8月29日起计算，减去2017年4月28日龙文军已偿还的10000元利息，谭业怡诉讼请求偿还240000元，系其对自己民事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即龙文军尚应偿还谭业怡借款本金192000元及计至2019年11月30日止的利息24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龙文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谭业怡借款本金192000元及利息240000元。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谭业怡负担72元，龙文军负担3878元。 二审期间，证人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其收到龙文军转交的谭业怡200000元借款，涉案借款是谢某所借。龙文军所存的20000元，是其通过龙文军还给谭业怡的利息。 上诉人龙文军的质证意见：对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谭业怡的质证意见：证言不可信，证人与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有利害关系。 本院认证意见：该证人证言能够反映出三人的一些来往，可以作为案件事实综合认定的参考依据。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龙文军与被上诉人谭业怡系朋友关系。2013年6月29日，谭业怡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仙葫支行将现金200000元存入龙文军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64账号上。2013年8月3日，龙文军将20000元现金存入谭业怡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8485020803543415账号上。2017年4月28日，龙文军将10000元现金存入谭业怡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6228485020803543415账号上。2016年5月，龙文军向谭业怡出具《借条》一份，内容载明：“龙文军帮谢某联系，于2013年6月29日借到谭业怡人民币200000元，谭业怡通过农行账号转给龙文军，龙文军于6月30日已把款转给谢某，待龙文军起诉合丰公司案得回该款后返还谭业怡”，龙文军在经手人落款处签字捺印，落款时间为2013年6月29日，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借条》实际系在2016年5月补写。2013年6月30日，龙文军并无转账给谢某的记录。一、二审期间，龙文军均自认其曾起诉过谢某追要借款，起诉的标的为12750000元，包括本案的200000元。 另查明，2014年2月28日，龙文军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合丰司归还借款1275000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2日作出（2014）合民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合丰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作出（2015）来民二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立案后，于2016年3月25日作出（2015）合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判决谢某、谢宏泉返还龙文军借款本金1275000元并支付利息，在该判决书中，两张借条的借款支付方式为：“龙文军分二次以现金支付给谢某”。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2016）桂13民终638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再查明，龙文军于2020年7月16日、2020年7月20日分别向一审法院交纳250000元和180000元作为担保，申请一审法院解除对其名下位于南宁市兴宁区长兴路1号天健世纪花园5栋6单元301号房的保全措施，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22日作出（2020）桂1381民初14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龙文军名下位于南宁市兴宁区长兴路1号天健世纪花园5栋6单元301号房产的查封。 本院认为，龙文军主张其与谭业怡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提供了《借条》及转账凭证予以证明。谭业怡认可《借条》的真实性，抗辩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其系帮谢某借款，借款人是谢某，但从本案事实来看，虽《借条》有谢某等内容，但款项200000元是转入龙文军个人账户，龙文军出具的债权凭证标题亦明确写为“借条”，且已生效的（2015）合民初字第450号民事判决已判令谢某返还龙文军借款本金1275000元及利息，而龙文军也自认其起诉谢某的1275000元包括本案借款200000元，亦即龙文军提供给谢某的1275000元借款中，有200000元资金是来源于谭业怡，龙文军已通过个人诉讼行为认可其是提供借款给谢某的出借人，现主张200000元不应由其偿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利息问题，因《借条》未约定利息，虽龙文军先后有支付共计30000元款项的行为，但利息标准仅有谭业怡的陈述，未有其他证据证实双方就利息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约定不明，视为无利息，谭业怡起诉请求从借款支付之日（即2013年6月29日）起计算利息，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由于案涉《借条》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本院支持从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3日）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龙文军在起诉之前已支付的30000元，充还本金，故截至起诉之日2020年1月3日，龙文军尚欠谭业怡借款本金170000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文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相应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合山市人民法院（2020）桂1381民初14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龙文军向被上诉人谭业怡偿还借款本金170000元及利息（以17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20年1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被上诉人谭业怡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950元，由上诉人龙文军负担1526元，由被上诉人谭业怡负担24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上诉人龙文军负担3006元，被上诉人谭业怡负担4774元。 上述债务，债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媚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韦志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 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