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1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勤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孟津县城关镇上店社区。法定代表人：朱洪乐，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峰，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正克，男，1977年8月17日生，汉族，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南惠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真真，女，1986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玉，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城关镇上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洛阳市孟津县城关镇岭南路与尚殿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朱小高，系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冰，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洛阳勤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诚物业）、雷正克因与被上诉人马真真、孟津县城关镇上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上店社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勤诚物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超峰、上诉人雷正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被上诉人马真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玉、被上诉人上店社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诚物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马真真、上店社区返还勤诚物业合同专用章、收费专用章、财务账簿（公司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税局申报U盘、印鉴一套、银行开户许可证、支票6张等；2、判令马真真、上店社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在勤诚物业提供的马真真电话录音中明确，其表示把勤诚物业所诉的物品交给了上店社区，另在勤诚物业公司副经理孟某的电话录音中明确表示上述公司物品现为上店社区持有。马真真系勤诚物业公司会计，其证言可信度较高，证人孟某系上店社区安排的工作人员，其证言更是毋庸置疑。该两位证人证言足以证明上店社区现持有勤诚物业所诉物品的事实；2、马真真对勤诚物业所诉物品具有返还的法定义务。马真真系公司会计，但其现在已离职，其对公司财产的占有属于无权占有。其离职时应当将占有公司的物品返还给公司或公司法定代表人，却交付给上店社区，此行为对勤诚物业显然已构成侵权；3、上店社区作为上店社区物业管理的委托方，和勤诚物业是委托合同关系，在法律上是两个不同的民事法律主体。双方的法律地位和财产是相互独立的。上店社区无占有使用、收益、处分勤诚物业财产的权力。现经勤诚物业查明，上店社区利用其委托人的强势地位擅自单方解除了与勤诚物业的委托合同关系，自己成立了“孟津县利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并强行占有勤诚物业原经营场所、物品，上店社区的行为显然也是一种侵权；4、勤诚物业曾打电话给上店社区主任朱小高请求返还勤诚物业公司物品，但遭到严厉拒绝，为了避免发生冲突，仅能通过电话录音。虽然录音证据不能直接证明上店社区现在占有勤诚物业公司物品的范围，但上店社区强行占有勤诚物业的物品是客观事实，已经达到了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中上店社区未出庭，其代理人有意隐瞒案件事实，对侵权事实予以否认。为了彻底查清案件事实，请求二审法院责令上店社区出庭接受询问。关于勤诚物业上诉，马真真辩称，1、勤诚物业无证据证明马真真违背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或者存放勤诚物业所述的公司物品。马真真不存在返还问题；2、马真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上诉人，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勤诚物业对马真真的上诉请求。上店社区辩称，勤诚物业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求。理由如下：1、勤诚物业仅提供马真真、孟某两人录音证据证明其所诉物品在上店社区处，但却没有明确、直接的证据，上述说法纯属胡编乱造。勤诚物业公司所诉物品的保管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性事务与上店社区无任何关联性，其诉讼上店社区主体不适格，应依法驳回勤诚物业对上店社区诉求；2、勤诚物业认为马真真、孟某录音证据足以证明上店社区持有其公司涉案物品，后又陈述两份录音证据不是很直接充分证明上店社区现在占有勤诚物业公司物品的范围，就自认为其所诉物品被上店社区强行占有，只是凭空想象；3、勤诚物业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4、根据《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上店社区可以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代理此案无需当事人到场。原审庭审中代理人根据当事人陈述如实回答审判长的询问，勤诚物业认为代理人有意隐瞒案件事实的说法不成立。总之，勤诚物业仅凭提供不充分而且有瑕疵的视听资料作为证据就认为上店社区存在强行占有其公司物品的侵权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勤诚物业对上店社区诉求。雷正克述称，1、勤诚公司上诉中所述的事实，雷正克本人并不知情；2、勤诚公司在原法定代表人朱洪乐担任法法人期间，出现上述公司财产遗失或被侵占的情形，说明原法定代表人朱洪乐未履行职责，未对公司的经营管理尽到相应的义务。雷正克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勤诚物业对雷正克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勤诚物业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仅依据勤诚物业的代理人提交的朱洪乐与其之间的通话录音就推定雷正克从朱洪乐处拿走勤诚物业的行政公章、财务专用章营业执照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九条之规定，勤诚物业提供的通话录音内容不清晰，主要内容均是朱洪乐的陈述，不能反映也无法证实雷正克有侵占公司证照的事实；2、朱洪乐无权代表勤诚物业提起本案的诉讼。首先，公司证照保管属于公司内部自治的范畴，勤诚物业的公司章程也并未规定印章证照一直由朱洪乐持有。本案中，股东朱洪乐代表公司进行起诉无任何股东会的授权，其诉讼代表人的身份不能成立。其不能以自己未控制公司的印章证照为由就起诉要求返还。其次，在诉讼过程中，本案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勤诚物业于2020年5月23日召开股东会议，并经75%的股东同意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朱洪乐变更为雷正克。该决议一经作出即对公司产生效力，但朱洪乐未履行配合法定代表人变更的义务，其无权代表公司提起诉讼。关于雷正克上诉，勤诚物业辩称，1、一审中勤诚物业提供了电话录音，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已进行了摘录。通过摘录的内容足以反映出是雷正克从勤诚物业法人代表处拿走了涉案物品且极不规范的事实。一审中雷正克对该录音提出异议，却向法官明确不申请鉴定。现上诉又提出录音资料不清晰，但又拿不出相反的证据；2、朱洪乐是勤诚物业的法人代表，其持有公司公章等是自身应享有的合法权利。公司公章等由谁持有，并不是公司法规定的公司章程的内容之一。朱洪乐以公司名义提起诉讼是其行政职责所在，提起诉讼并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会授权事项。雷正克虽为勤诚物业股东，但在法律上为两个不同民事主体。股东侵占公司财产，公司有权提出侵权诉讼，这属于民法调整的范围，不属于公司自治的范畴；3、雷正克提出召开股东会变更法定代表人是在一审庭审后，且并未通知股东朱洪乐，其召集和表决程序违法、内容违法，其目的是为了掩盖其侵占公章等侵权行为，变非法为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真真述称，针对雷正克的上诉请求，马真真没有异议。上店社区述称，上店社区同意雷正克意见，同意其上诉请求。勤诚物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正克返还勤诚物业公司公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及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2．判令马真真及上店社区返还勤诚物业公司合同专用章、收费专用章、财物账簿（公司原始凭证、记账凭证）、税务局申报U盘、印鉴一套、银行开户许可证、支票6张；3．本案诉讼费由雷正克、马真真、上店社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洪乐是勤诚物业的法定代表人系公司执行董事，雷正克与朱洪乐均为勤诚物业自然人股东；勤诚物业提供的2020年3月12日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洪乐与雷正克电话录音中提到“…朱：你拿着公司公章、财务章…雷：你现在要那干啥……东西全部给他（晓辉）了…朱：公章、财务章都给你，你给韩晓辉了？……昨天我问你说公章、财务章搁你那……朱：你去年章给我拿走，我问你要几回，你不给我，你说你们仨商量好章不能给我，公章、财务章不能给……雷：今黑不中叫我问问他……朱：我是法人，我用用章，我就没权要回我的章？……我的公章、财务章，包括营业执照……雷：用了再说吧……朱：你去年4月份你去我家取走，下来我从医院住院回来问你要，你说俺们商量好这公章、私章、财务章都不能给你……反正你们仨拿着章可不合适……公章、财务章、营业执照，全部给你，你接过去，昨天我问你，你说章在你那……雷：审那证拿走了……朱：你说现在财务章，包括营业执照，你都给韩晓辉了？……雷：营业执照搁我这……朱：公章、财务章那一套，包括营业执照，给我可妥了……雷：……好……我回去再说……”。上述录音的内容较为明确，大致可以概括出雷正克从勤诚物业处拿走了勤诚物业行政公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及营业执照，予以认定；就马真真、上店社区是否应当返还勤诚物业所诉的诉求第二项相关物品问题，勤诚物业虽举交了与马真真及其他人员的录音资料，但该证据中，马真真一直称自己是公司的兼职财务人员，自己在职时正常使用财务物品，至于有些物品放置在原公司办公地，有些物品自己不清楚不明去向。庭审中，勤诚物业及马真真都表示马真真现已离职。同时该列录音针对勤诚物业方的诉求内容而言也极不具有对应性，其指向不明，故该证据不能充分证实马真真及上店社区目前尚不当共同或分别持有勤诚物业所诉的有关物品且需归还勤诚物业，其效力应属较低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公司法人的法定代表机关，其有权代表公司作出一定意思表示，因此本次起诉应认定为勤诚物业的意志。通过庭审查明的相应事实，可以证实雷正克曾从勤诚物业拿走公司的行政印章、财务印章及营业执照的情形，如无其他适法性理由，公司的股东个人就公司的经营管理无直接参与及干涉的可能性，因此其对公司的印鉴等物品并无持有及保存的权利。勤诚物业现要求其返还，予以支持；马真真从事过勤诚物业的财务工作，其日常接触和使用公司的财务关联物品应属其履职范围，勤诚物业无证据证明目前马真真违背公司的内部管理制度并基于个人的目的一直存置着勤诚物业所述的相应公司物品，故勤诚物业要求马真真返还所诉物品，不予支持；勤诚物业未充分证明上店社区对其所诉的印章等物品的交、还、取、置环节存有侵权行为，故其对上店社区的诉求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雷正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勤诚物业返还公司行政印章、公司财务专用章、公司营业执照；二、驳回勤诚物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0元，由雷正克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二十一项下第252条规定，本案应属与公司有关的公司证照返还纠纷，而非执行董事或法定代表人的人事之争。一方面，即便法定代表人变更，变更之前原法定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公司仍有法律效力；另一方面，即便侵权人已成为法定代表人也不能改变之前因非法占有公司证照的侵权事实。至于证照返还后由谁持有，应由股东会决议决定。在决议决定之前，公司证照应恢复到被非法占有前的状态。因此，雷正克二审提供的股东会议决议不能免除其应承担的证照返还责任。由于勤诚物业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马真真和上店社区占有所诉公司财产，一审未支持其相应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勤诚物业、雷正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洛阳勤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0元，雷正克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海舟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