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恒运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法定代表人：杨华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皓晨，陕西高新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市西蓝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蓝田县白羊寨桥头。法定代表人：姬秦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丽霞，女，1961年1月30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西蓝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清，男，1978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西安市西蓝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法务，住陕西省安塞县大沟渠。上诉人西安恒运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市西蓝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蓝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6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恒运公司返还西蓝公司已支付租赁费1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7年12月5日，恒运公司与西蓝公司签订《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约定西蓝公司承租北辰、细柳两座加气站，年租金合计135万元，恒运公司收取西蓝公司支付的两年租金270万元。2018年2月，恒运公司将细柳加气站经营证照交付西蓝公司，西蓝公司随即开始经营细柳加气站，此前虽因北辰加气站被强制拆除导致北辰加气站经营不能，但细柳加气站一直被西蓝公司实际占有使用至今，恒运公司已履行细柳加气站交接手续，细柳加气站租赁关系已存续两年。一审法院忽视西蓝公司实际占有使用细柳加气站且未与恒运公司解除租赁关系的事实，将《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项下两个加气站视为同一租赁物错误。合同第三条约定租赁期起算为恒运公司交付全部证照，系指交付北辰站或细柳站可开始经营的充装证或燃气经营许可证，并非两个加气站的全部证照。一审法院认定恒运公司已返还西蓝公司租金10万元与事实不符，该款项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白某某给西蓝公司的借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除。西蓝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恒运公司称细柳加气站一直由西蓝公司实际占有与事实不符，西蓝公司向恒运公司提出解除合同事宜，并向恒运公司发送合同解除函，但恒运公司不予配合，西蓝公司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以防财产丢失才看护该加气站，并非主动占有。恒运公司称租赁关系已存续两年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约定，两个加气站系同一租赁标的，恒运公司交付最后一个证照开始计算租期，恒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应当返还财产、赔偿损失。恒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交付证照，导致加气站被强拆，给西蓝公司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责任。恒运公司未向西蓝公司提供北辰加气站的手续，故租赁合同约定租期尚未起算。西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西蓝公司、恒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2.判令恒运公司返还租金260万元（含定金20万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恒运公司赔偿因违约给西蓝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装修费、办公用品等费用）共计59879元；4.本案诉讼费和执行费由恒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5日，恒运公司（承租方、乙方）、西蓝公司（出租方、甲方）签订《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约定，乙方租赁甲方开办的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从事CNG零售业务；租赁合同标的物（租赁物）是指甲方所开办的位于未央区XX公路的北辰加气站和位于XX路上的细柳CNG加气站（以下简称“加气站”），包括两家加气站经营权、全部固定资产的使用权和土地使用权；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为五年，甲方应于本合同生效后三十日内将加气站《充装证》、《燃气经营许可证》等交付乙方；甲方向乙方交付加气站后，应当给予乙方一个月的装修期，装修期内不收取租金，甲方向乙方交付全部证照、手续且装修期届满后，开始计算租期和租金（装修期届满后，甲方仍未交付全部证照、手续的，以甲方交付最后一个证照、手续之日作为租赁期限起算日）；本合同签订后，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贰拾万元（￥20.00万元）定金，甲方收到定金后七日内双方进行加气站交接，定金在首付租金时抵作首付款……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两个站的年租金合计为135万元，乙方每十二个月向甲方支付下一次租金，首期支付前两年租金（即270万元整）……甲方提供《充装证》、《燃气经营许可证》、雷电检测证书等；甲方应当配合乙方处理加气站经营、改造过程中与包括政府职能部门、加气站相邻权人、水、电供应者、土地出租方在内的一切外部关系，保证乙方正常经营；甲方保证办理充装证、燃气经营许可证；租赁期间因不可抗力原因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或政府规划、重大政策性调整，则本合同可变更或解除。合同签订后，西蓝公司依约支付了两年的租赁费270万元，并对加气站进行装修、经营。2018年1月18日，未央区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发出未建罚字[2018]第001号《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西蓝公司停止经营北辰加气站，后于2018年2月对北辰加气站进行了拆除。经询，西蓝公司、恒运公司均表示，北辰加气站仅实际经营十日左右，因未办理《燃气经营许可证》而被政府部门拆除。西蓝公司表示，细柳加气站仅实际经营两个月，由于营业执照和燃气经营许可证不是同一个主体，监管部门不认可，且北辰加气站的燃气经营许可证办不下来，其无法经营，其当初签订合同是看上北辰加气站的效益，现北辰加气站燃气经营许可证办不下来，所以细柳加气站其也不想经营了。一审审理中，西蓝公司认可恒运公司已退还部分租赁费10万元，现其主张退还下余租赁费260万元。由于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西蓝公司、恒运公司签订的《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应当依约履行，西蓝公司依约支付了两年的租赁费270万元，恒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西蓝公司提供手续齐全（具备《充装证》、《燃气经营许可证》等手续），并符合经营条件的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后因恒运公司未能办理北辰加气站的《燃气经营许可证》，致该加气站因违法经营被政府部门拆除，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西蓝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现西蓝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租赁费，事实清楚，于法不悖，应予支持。关于返还租赁费的具体金额，双方合同明确约定：“甲方向乙方交付全部证照、手续且装修期届满后，开始计算租期和租金（装修期届满后，甲方仍未交付全部证照、手续的，以甲方交付最后一个证照、手续之日作为租赁期限起算日）”，因恒运公司一直未能办理和交付北辰加气站的《燃气经营许可证》，则双方合同的租赁期并未实际起算，故恒运公司应当退还西蓝公司已支付的全额租赁费。当事人对于其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交证据加以证实。审理中，恒运公司主张，应对于北辰、细柳加气站分开计算，因北辰加气站被政府部门拆除，其仅同意退还北辰加气站的租赁费，即全额租赁费的一半，其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但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且根据合同约定，“本租赁合同标的物（租赁物）是指甲方所开办的位于未央区XX公路的北辰加气站和位于XX路上的细柳CNG加气站……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两个站的年租金合计为135万元”，则两座加气站作为一个租赁合同的标的物统一进行出租，整体进行约定，双方未作分别约定，故恒运公司有义务保证两座加气站均符合经营条件，现恒运公司主张分开计算，退还一半租赁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西蓝公司主张的利息一节，因属本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导致西蓝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依法予以认定。其他损失59879元，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损失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及因果关系，故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被告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二、被告西安恒运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原告西安市西蓝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已支付的租赁费260万元；三、原告西安市西蓝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腾退并返还被告西安恒运石化有限公司位于西安市长安区XX路的细柳CNG加气站；四、驳回原告西安市西蓝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079元（原告西安市西蓝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现由被告西安恒运石化有限公司负担，于上述款项给付时一并支付原告西安市西蓝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二审审理中，西蓝公司认可案外人白某某向其公司支付10万元时已说明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支付该款项系考虑西蓝公司困难向西蓝公司提供支持。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涉案《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涉及细柳加气站合同内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2. 如《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解除，恒运公司向西蓝公司承担的责任内容如何确定。一、关于涉案《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涉及细柳加气站合同内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恒运公司与西蓝公司签订的《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租赁标的物包含北辰加气站及细柳加气站，其中北辰加气站于2018年2月已被拆除，双方关于北辰加气站租赁不再继续履行均无异议。现恒运公司主张细柳加气站与北辰加气站系属独立租赁物，虽北辰加气站已被拆除，但细柳加气站租赁仍应继续履行，西蓝公司则主张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不可分割，现北辰加气站已被拆除，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经审查，双方租赁合同关于年租金135万元的约定，系将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作为整体租赁物一并约定未作分割，且双方租赁合同也明确约定交付全部证照、手续系合同租赁期限起算的条件亦注明以恒运公司交付最后一个证照、手续之日作为租赁期限起算日，现北辰加气站已被拆除，恒运公司显然已无法向西蓝公司交付双方前述约定全部证照、手续中北辰加气站的相关证照、手续，且双方租赁合同中也没有关于细柳加气站租金标准的单独约定，在双方对细柳加气站单独租赁事宜无法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再以其他方式确定细柳加气站租金标准并要求双方继续履行，既无法还原签订合同时各方对于标的物租赁价值的真实意思也不符合涉案合同整体租赁的商事价值判断，综合以上，本院认为《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涉及细柳加气站合同内容已无履行基础，一审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并无不当。二、关于恒运公司向西蓝公司承担的责任内容问题。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涉案《北辰加气站、细柳加气站租赁合同》因恒运公司未完全履行其出租人义务致合同解除，该公司作为违约方应向西蓝公司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西蓝公司基于履行合同向恒运公司已预付两年租赁费270万元，现因恒运公司违约租赁合同解除，则恒运公司应向西蓝公司返还尚未实际发生的租赁费，西蓝公司也应向恒运公司腾退细柳加气站。关于返还租赁费的数额问题，虽西蓝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了北辰加气站及细柳加气站，但因恒运公司未向西蓝公司交付北辰加气站及细柳加气站全部证照、手续，双方约定的租赁期起算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恒运公司应全额退还西蓝公司预付租赁费，符合审查情况。至于西蓝公司一审自认恒运公司已退还租赁费10万元，恒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该10万元系其公司工作人员白某某对西蓝公司的借款，与本案租赁无关，西蓝公司虽坚持应将该10万元作为恒运公司退还租赁费在本案中予以扣除，但该公司又认可白某某支付该10万元时已说明与本案租赁合同无关，对于双方主张，本院认为本案系恒运公司与西蓝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纠纷，白某某并非本案当事人亦非涉案合同一方主体，结合西蓝公司关于白某某支付该10万元情形的相关陈述以及现作为给付义务一方的恒运公司不予认可该10万元系属其公司返还款项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将该10万元作为西蓝公司已向恒运公司返还的租赁费认定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而本案一审西蓝公司诉请款项为260万元，如前所述，恒运公司对于西蓝公司预付租赁费应予全额返还，故一审法院根据西蓝公司诉请判决恒运公司返还260万元，结果正确。但需要说明的是，西蓝公司关于260万元的主张系扣除前述白某某支付的10万元，而本案中对该10万元不予涉及，故各方关于该10万元若有争议，另循解决，同时若因相关权利主体就该10万元向西蓝公司主张权利致西蓝公司未能全部实现其要求恒运公司全额返还已付租赁费270万元的实体权益，则西蓝公司可就剩余恒运公司未返还租赁费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恒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西安恒运石化有限公司已预交，由西安恒运石化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Ｏ二Ｏ年八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程      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