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天彬，男，197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贤美，女，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马关县，现住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波，广安市广安区大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池县实验学校，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滨河东路**。 法定代表人：姜斌，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峰，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蒋天彬、周贤美因与被上诉人岳池县实验学校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天彬、周贤美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013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安葬费16,179.25元，死亡赔偿金332,1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0,000元，共计408,339.25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作为义务教育单位，违反教育部等九部门联合出台的中小学生减负措施的文件，其中违反第五条规定，布置繁重作业，并布置重复性和惩罚性作业，同时违反文件第七条严禁以任何形式、方式公布考试成绩及排名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家长群公布学生成绩及排名，给上诉人之女蒋诗琪造成严重心理压力，并给蒋诗琪成绩排名落后，给蒋诗琪带来忧郁症，并发布“没有完成作业的同学，不得发书”等威胁学生的内容。2.岳池县实验学校要求学生于2019年8月31日早上8点到校注册，上诉人当天上午送蒋诗琪到校报名注册，中午蒋诗琪自行走路回家。2019年9月2日上午蒋诗琪发生自行坠楼事件，并当场死亡。学校要求学生在早上7点40分必须到学校，8点20分蒋诗琪所在班级班主任才电话通知上诉人蒋诗琪未注册也未到校，被上诉人没有尽到及时告知上诉人的义务，属于严重失职，致使上诉人错过寻找蒋诗琪的最佳时间。综上，被上诉人违反教育部减负政策，给蒋诗琪带来严重心理压力及长期忧郁，又于2019年9月2日因作业未完成，被上诉人没有让其报名注册等情形，致使蒋诗琪自行坠楼。被上诉人教育方式粗暴，违背正确办学方向，是造成蒋诗琪死亡的直接原因，故上诉请求判如所请。 岳池县实验学校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蒋天彬、周贤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岳池县实验学校赔偿安葬费16,179.25元、死亡赔偿金332,16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等10,000元，共计408,339.2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岳池县实验学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天彬、周贤美之女蒋诗琪，生于2006年11月2日，生前与父母在一起居住生活，就读于岳池县实验学校初2018级5班。2019年8月30日，其班主任黄某霞在ＱＱ家长群里发出通知，通知内容：“明天早上8:00准时到校报到注册。提示：1.带上各科作业。2.本期开始，教室不再有桶装水，请自带水。3.明天上午要完成一切报名工作，包括打扫卫生，明天下午和后天学生放假，2019年9月2正式行课”。2019年9月2日早上，蒋诗琪从岳池县九龙镇新马路88号“城南丽景”小区4栋7号车库即自己家出发去岳池县实验学校上学。在去学校的途中，蒋诗琪到岳池县上叫同学杨某彤一起去上学。当日约7时40分，其班主任黄某霞发现部分学生还未到校，遂逐一打电话通知其家长。黄某霞于2019年9月2日8时15分左右，电话通知蒋诗琪的父亲蒋天彬，告知蒋诗琪未到校。蒋天彬得到消息后，立即寻找，因寻找未果，遂到岳池县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报案。该派出所民警告知，柏林加油站附近有个学生，蒋天彬去到现场，得知其女蒋诗琪已死亡。蒋诗琪的尸体经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蒋诗琪符合高坠死亡。原告蒋天彬称其在岳池县城南派出所查看监控录像显示，蒋诗琪坠楼时间为2019年9月2日早上8时14分。蒋天彬、周贤美确认蒋诗琪系在岳池县顶玩耍，不慎坠楼死亡。 同时查明，岳池县实验学校八年级五班2019年秋季报名册上无蒋诗琪报到注册记录。蒋天彬、周贤美与岳池县实验学校无由岳池县实验学校接送蒋诗琪上学、回家的约定。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学校对未成年人有教育、管理、保护的义务，该义务主要是指学校对未成年人在校内或者本校组织的校外活动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本案中，蒋天彬、周贤美之女蒋诗琪虽然系岳池县实验学校的未成年学生，但蒋天彬、周贤美未委托该校接送蒋诗琪上学、回家，岳池县实验学校没有接送蒋诗琪上学、回家的义务，对蒋诗琪上学回家途中的管理、保护义务主体是其监护人蒋天彬、周贤美，二人也无证据证明岳池县实验学校对蒋诗琪死亡有过错，故对于蒋诗琪在上学途中意外坠楼死亡，岳池县实验学校没有过错，且蒋诗琪的意外死亡与学校负有的教育、管理、保护职责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蒋天彬、周贤美主张岳池县实验学校赔偿蒋诗琪死亡的损失，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由于岳池县实验学校对蒋诗琪死亡没有过错，故岳池县实验学校对蒋诗琪死亡的各种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蒋天彬、周贤美要求岳池县实验学校赔偿因蒋诗琪死亡的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依法不予支持。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蒋天彬、周贤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0.8元，由蒋天彬、周贤美负担。 二审中，蒋天彬、周贤美提交了以下证据：1.蒋诗琪与其同学张妹崽于2019年9月1日晚上至9月2日早间的QQ聊天截图6页；2.蒋诗琪所在班级成绩单及排名表各一份；3.蒋诗琪所在班级家长QQ群聊天截图19页。拟证明被上诉人布置重复性、惩罚性繁重作业，并发布“未完成作业不得发书”等威胁性内容，给蒋诗琪造成严重心理负担，同时违反教育部中小学生减负政策，公布学生成绩排名，给蒋诗琪造成严重心理压力，致使蒋诗琪无法承受繁重的心理压力，前述行为是造成蒋诗琪死亡的直接原因。岳池县实验学校发表质证意见称，第1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通过网名无法确认系蒋诗琪与同学的聊天记录，且即便是蒋诗琪与其同学的聊天记录，也无法达到证明老师布置惩罚性作业等证明目的；第2组证据无法核实来源，也无原件和核对，即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联性；第3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老师非常关心学生，学生在家中的教育、管理责任在家长。以上3组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蒋诗琪的死亡是学校造成的。 对蒋天彬、周贤美提交的前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前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证据的关联性与证明目的等，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事实及在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二审中，蒋天彬、周贤美明确蒋诗琪系自行坠楼死亡。一审认定蒋诗琪意外坠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岳池县实验学校是否应当对蒋诗琪坠楼死亡承担赔偿责任。 案涉事故发生时，蒋诗琪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岳池县实验学校对蒋诗琪自行坠楼死亡应否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应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但本案中蒋诗琪坠亡地点位于校外，且在案并无证据证明蒋诗琪系参加岳池县实验学校组织的校外活动期间坠亡，事实上亦不应苛求学校掌握每一个未成年学生在校外的活动。同时，一审已经查明事发当日7时40分，蒋诗琪班主任发现部分学生还未到校，即逐一打电话通知家长，并于8时15分左右，电话通知蒋诗琪的父亲蒋天彬，告知蒋诗琪未到校，亦即学校老师及时进行了通知。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至于蒋天彬、周贤美关于学校未落实减负政策、布置繁重作业、发布“未完成作业不得发书”通知等等造成蒋诗琪心理压力过重致其自行坠亡的上诉理由，亦不构成侵权责任构成中可归责事由，理由如下：其一，学校是否落实减负政策问题系教育行政部门主管，并非法院审查范围，且是否落实减负政策与蒋诗琪自行坠楼行为缺乏证据证实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二，学校课业布置、发布“未完成作业不得发书”通知等等行为系面向班级所有学生，并不存在专门针对，根据蒋天彬、周贤美提供的聊天截图、成绩单、排名表等均难以判断学校行为是否明显失当，亦难以证明学校相关行为导致蒋诗琪心理压力大进而选择自行坠楼。综合一审、二审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学校相关行为与蒋诗琪坠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蒋天彬、周贤美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支持，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故对蒋天彬、周贤美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1.6元，由蒋天彬、周贤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永红 审 判 员 蒋 丽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朱亦强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