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25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新益佳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坑龙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翁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君，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启发，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坚强，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桂子，公民身份号码：441************55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光，广东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新益佳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益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坚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1民初167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益佳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坚强立即支付货款25283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2653元（利息自2018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项时止，暂计至起诉时止为1265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坚强承担。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新益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82.32元（新益佳公司已预交），由新益佳公司负担。新益佳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新益佳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请；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坚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对本案的事实认定是错误的，其所作的认定不能得出判决所要的结论。具体表现在：第一，首先原审判决认定了新益佳公司所提交的四份《对账单》、送货单以及银行流水的证据的真实性，但后面又陈述新益佳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这是前后矛盾的，既然已经认定了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了新益佳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这方面的证据也正好证明了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第二，因为有送货单、对账单、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既然已经有充足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为何又说未能举证证明呢，显然是自相矛盾的。第三，原审判决认为，新益佳公司不能提供2018年7月19日《对账单》中的任一送货单的存根联或者记账联或者门卫联或者仓库联中任一联，与常理不符。新益佳公司认为，这是与常理相符的。新益佳公司所提供的送货单，虽然在字面上有写着均为六联字样，分别是存根（白）、客户（红）、回单（黄）、记账（蓝）、仓库（红）、门卫（绿），但在本案实际中，新益佳公司并没有对送货单进行印制六联，而是两联，一份是张坚强持有，另一份是新益佳公司持有，这样就可以凭送货单进行对账，并确认货款数额。在现实中由于自身管理水平的差异，产生这种误差的情况也是比较普通的，而不是与常理不符的。第四，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第二点中所写内容，不知道其要表达什么观点。首先，张坚强确认其不是新益佳公司的员工，而是新益佳公司的业务员，对新益佳公司的这点观点新益佳公司已经做出了否定，因为双方之间就此并无任何约定，既无合同签订，又无业务员提成比例约定，更无业务提成的事实存在。其次，张坚强所提微信截图，只是张坚强在推诿付款的一种方式，无实质意义。毕竟，如果玻璃有质量问题，张坚强或者其客户应在收取玻璃后七天内向新益佳公司提出，而不是在收取货物后两年又或者更长时间之后再提出，这是没有意义的，也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况且，新益佳公司对张坚强所提的收取提成费用一事并作出回应或者反对，这并不能证明新益佳公司对此表示确认，因为张坚强所提之事根本是子虚乌有的，新益佳公司无必要作出回应。再次，张坚强确认所有新益佳公司送货给其客户的送货单已由其收走，这也证明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因为如果张坚强不收走新益佳公司送货给其客户的送货单，这样就会存在两份送货单在新益佳公司手中，如果如此的话，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尚可谅解，因为毕竟不能一货两卖，但现在张坚强将新益佳公司送至其客户处的送货单拿走了，那么也正好证实了新益佳公司已完成了送货义务，张坚强也已经确认新益佳公司有送货，张坚强已经完成了收取货物的事实，故其既然已经收取货物，就应该向新益佳公司支付货款，两者之间就足以成立买卖关系。最后，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的第二点中论述，既不能阐明双方之间既然不存在买卖关系，但到底存在何种关系却又不作出结论或者认定，反而列举了一堆所谓事实或者证据，而这些事实与证据新益佳公司一审时亦已作出了具体而明确的辩驳，均表明了这些证据刚好证明了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但原审判决在对此未作出认定，反而认为新益佳公司举证不能。综上，请二审依法予以改判。新益佳公司二审庭审时对事实与理由进行补充如下：1、本案在新益佳公司与张坚强之间的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新益佳公司在一审法院提交了送货单、对账单、张坚强出借的借条来主张本案的待证事实。而张坚强在一审时只提交了其他买卖关系的送货单、聊天记录进行了反证，一审法院忽略了两组证据的差异，新益佳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有张坚强亲笔签名的，而张坚强提供的是其他买卖关系的送货单，签署货物的名字是其他人并非张坚强，从两者的比对可发现，两者的买卖关系的相对参与人是不一样的，本案的买方是张坚强，而其提供的证据的买方是案外人。2、张坚强在一审时辩称不是新益佳公司的员工，是新益佳公司的业务员。但从我国的劳动合同法来看，公司与员工的关系只有劳动关系，即员工，并无其他关系。张坚强辩称业务员并无向法庭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若新益佳公司曾经聘用张坚强为业务员，双方间的关系就是代理商的关系，张坚强在外接单以后，把业务介绍给新益佳公司，张坚强是单干的，自负盈亏的。张坚强的利润取决于在新益佳公司的出厂价再加上张坚强的利润。即张坚强要求新益佳公司的送货单上填写大于出厂价，两者的价差即为张坚强的利润，如果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关系不成立，会发生权责不均等道德风险，张坚强完全可以把容易收的货款收回再转交给新益佳公司，而自己可以勾结其他人进行买卖，不用承担货款的支付义务，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张坚强答辩称：一、张坚强入职新益佳公司多年，一直都是担任不拿底薪的业务员，张坚强与新益佳公司是事实上的劳动用工关系，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被告，充其量是协助查明事实真相的第三人。1、张坚强提供的多份购销合同均证实：张坚强开发出来的客户都是与新益佳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货款直接打在新益佳公司指定的账户上；张坚强只是作为新益佳公司的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以明确该笔业务是张坚强联系的，新益佳公司收到货款后要按约定向张坚强支付业务提成费。2、张坚强提供的通话录音、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张坚强经手卖出去的新益佳公司玻璃在客户方的多处工地出现严重质量问题，张坚强向新益佳公司负责人反映后迟迟得不到有效解决，客户怨声载道，不再愿意支付尾款，并纷纷表示因此造成的损失要向合同相对方的新益佳公司索赔。张坚强把自己发展起来的客户说成我的客户是销售工作中的一种习惯成为，这种比照法律概念来说不太严谨的行话不能作为认定形成买卖关系的依据，判断法律关系应当以实际发生的基础法律事实为据。3、张坚强提供的送货单、欠条、告知函相互印证：玻璃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张坚强发展的客户和新益佳公司，客户在玻璃出现质量问题都是向新益佳公司致函，张坚强只是新益佳公司的函件收件人和质量问题的传话人。4、张坚强提供的视听资料证实张坚强一直都是就自己销售出去的玻璃回笼款向新益佳公司要求结算业务提成费，而不是与客户和新益佳公司分头结算赚取差价，有时客户让张坚强收了小部分货款，张坚强要转入新益佳公司负责人的账上，或新益佳公司负责人同意后做为差旅费预支，因为张坚强在新益佳公司跑业务没有底薪也不报销差旅费。二、新益佳公司提交的《对账单》是员工与用人单位的内部对账。这种没有存根联、记账联、门卫联、仓库联中任一联相佐证的内部《对账单》只能证实：新益佳公司经张坚强销售的玻璃还有哪些货款没有收到需要张坚强去催收，张坚强不是以买方身份与新益佳公司对账，且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法律规定只要对过账就是买卖关系。现实中很多经营单位的月、季、年度盘点实为内部对账的另一种称谓，新益佳公司罔顾客观事实，仅凭一张对账单就肆意认定与张坚强是买卖关系，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严重违背法律逻辑，经不起常理的推敲和证据规则的检验。三、新益佳公司对同一笔货款曾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客户主张权利并经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1971民初7869号生效民事判决，之后新益佳公司又拿与申请人内部对账的凭证说事，二次起诉申请人，新益佳公司的行为已涉嫌诉讼诈骗，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惩处。综上，张坚强与新益佳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维持。二审期间，新益佳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新益佳公司与张坚强在2016年11月22日至2017年8月9日的交易习惯，张坚强大部分货物行为均通过新益佳公司员工翁启发的微信进行确认规格型号、具体发货时间等。对此张坚强质证后称：不是新证据，真实性无法查明，不予认可。且因为张坚强作为新益佳公司的业务员，没有底薪，这只是双方之间计算利润的方式而已。经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本院对新益佳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围绕新益佳公司的上诉，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新益佳公司诉请张坚强支付案涉货款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新益佳公司与其客户东莞市大朗良发五金制品厂于2013年12月16日签订的《玻璃购销框架合同》中，张坚强是作为新益佳公司的“签字代表”在上面签名的，送货单载明货物并未经过张坚强而是直接送达给了东莞市大朗良发五金制品厂。新益佳公司与广东中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签订的《玻璃安装购销合同》中，张坚强也是作为“签字代表”在合同上签名，送货单载明的货物亦是未经过张坚强而是直接送达给了广东中烨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次，在张坚强提交的微信截图中，张坚强多次向新益佳公司提出收取提成费用，新益佳公司均未提出反对。再次，新益佳公司提交的显示客户为“张坚强”的送货单并非原始的送货单，新益佳公司亦未提供原始的送货单予以佐证，结合前述分析，本院采信张坚强的主张，认定该送货单的客户是张坚强联系的，所以张坚强与新益佳公司为进行内部对账而制作了该送货单。最后，在张坚强签名的对账单上，仅是对金额进行确认，张坚强并未承诺代为付款。综上，本院认为，张坚强是作为介绍人为新益佳公司联系客户，货物亦是直接送给了新益佳公司的客户，张坚强在对账单上并未承诺对该客户的欠款进行付款，故新益佳公司以买卖关系为由主张由张坚强进行付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益佳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282.32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新益佳玻璃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娟娟审判员  陈美苑审判员  黄宇齐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黄志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