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9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疆志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田美工业园北区******。法定代表人：解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大疆百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102-1、201、9栋。法定代表人：聂新志，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千紫，系深圳市大疆百旺科技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慧江平成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苏东念，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吉祥，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欣明子，广东朗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东莞市大疆志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疆志诚公司）、深圳市大疆百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疆百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慧江平成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慧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疆志诚公司支付拖欠的设备款1721515元及利息（以172151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大疆百旺公司对大疆志诚公司拖欠设备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大疆百旺公司、大疆志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一、限大疆志诚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慧江公司支付货款1721515元及利息（从2019年9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大疆百旺公司对第一判项向慧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2029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5294元，由大疆志诚公司、大疆百旺公司共同负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3615号民事判决书。大疆志诚公司、大疆百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慧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大疆志诚公司支付《设备采购协议》(DG-ZC-180319-01)下剩余款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节点共有七个（10%+20%+20%+24%+20%+3％+3%）。一审判决认为，对于第四节点所对应的24%进度款即1510800元，既然大疆志诚公司已支付1470985元，可推定慧江公司实际完成的交付任务应多于3张《送货单》（订单号：D18016）中记载的喷涂线、三涂三烤、涂装生产线控制软件V3.0一套以上，并基于此直接得出大疆志诚公司应向慧江公司支付第五个节点及后续所有节点款项的结论。对此，大疆志诚公司虽认可己支付24%进度款以及慧江公司交付完成设备主体部分的事实，但大疆志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做出的大疆志诚公司应支付所有剩余款项的推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事实认定错误。按照上述协议第三条约定，大疆志诚公司向慧江公司支付20%验收款的条件有三个：第一，慧江公司按时交付全部设备、配置；第二，慧江公司完成安装调试；第三，大疆志诚公司随后对设备及配置等验收（或双方签订调试OK单）并使用合格。从一审证据来看，慧江公司提交的3张《送货单》（订单号D18016）仅反映出喷涂线、三涂三烤、涂装生产线控制软件V3.0各交付了一套，一审代理词中，大疆志诚公司也提供了未交付物的清单，说明慧江公司并未完成全部设备、配置的交付任务；其次，慧江公司提交的《安装完工单》(工程单号D18016)仅反映出主体设备己安装完成，说明尚有非主体设备未安装完成，慧江公司并未完成安装任务；再次，《安装完工单》并非上述协议所称“调试OK单”，《安装完工单》中也没有任何“调试OK”、“调试合格”类似字样，说明慧江公司并未完成调试任务。该合同下的交付物是一条完整的生产线，若慧江公司不交付全部设备、配置，不完成安装调试任务，大疆志诚公司就无法对设备、配置进行验收和使用。一审法院仅凭标的物不完整的《送货单》和《安装完工单》以及大疆志诚公司支付了设备交付90%的阶段性进度款（第四个付款节点，总货款24%）的事实，径自推定慧江公司己完成设备交付和安装调试任务，进而要求大疆志诚公司履行剩余全部付款义务，曲解了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约定，也曲解了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安装完工单》上仅“主体设备已安装完成”的明确表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大疆志诚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的前提条件是慧江公司按时交付全部设备、配置并完成安装调试，也就是说，慧江公司是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大疆志诚公司是负有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如上所述，慧江公司未交付剩余10%的设备及配置，未完成非主体设备的安装，未完成调试，属于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大疆志诚公司无法履行验收义务并有权拒绝后续付款义务。二、一审判决大疆志诚公司支付《设备采购协议》（DG-ZC-181013-01）下剩余款项，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的付款节点共有四个（30%+40％+24％+6%）。一审判决认为，对于第二节点所对应的40%进度款即60000元，既然大疆志诚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可推定慧江公司已完成全部交付任务。对此，大疆志诚公司虽认可己支付40%进度款的事实，但大疆志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基于该事实做出的大疆志诚公司应支付所有剩余款项的推论，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具体理由如下：1.事实认定错误。按照上述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大疆志诚公司向慧江公司支付24%验收款的条件三个：第一，慧江公司按时交交付全部设备、配置；第二，慧江公司完成安装调试；第三，大疆志诚公司随后对设备及配置等验收（或双方签订调试OK单）并使用合格。从一审证据来看，慧江公司提交的2张《送货单》(订单号D18043)仅反映出部分应交付物，与应交付物之间的差异，已得到一审法院认可，说明慧江公司并未完成全部设备、配置的交付任务；其次，慧江公司提交的《安装完工单》（工程单号D18043）仅反映出主体设备己安装完成，说明尚有非主体设备未安装完成，慧江公司并未完成安装任务；再次，《安装完工单》并非上述协议所称“调试OK单”，《安装完工单》中也没有任何“调试OK”、“调试合格”类似字样，说明慧江公司并未完成调试任务。该合同下的交付物是一条完整的生产线，若慧江公司不交付全部设备、配置，不完成安装调试任务，大疆志诚公司就无法对设备、配置进行验收和使用。一审法院仅凭标的物不完整的《送货单》和《安装完工单》以及大疆志诚公司支付了全部材料进场的阶段性进度款（第二个付款节点，总货款40%）的事实，径自推定慧江公司己完成设备交付和安装调试任务，进而要求大疆志诚公司履行剩余全部付款义务，曲解了双方当事人的协议约定，也曲解了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安装完工单》上仅“主体备己安装完成”的明确表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法律适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大疆志诚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的前提条件是慧江公司按时交付全部设备、配置并完成安装调试，也就是说，慧江公司是负有先履行义务的一方，大疆志诚公司是负有后履行义务的一方。如上所述，慧江公司未完成非主体设备的安装，未完成调试，属于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大疆志诚公司无法履行验收义务并有权拒绝后续付款义务。三、一审判决大疆志诚公司、大疆百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存在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判决无端引用公司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国有独资公司的规定作为裁判依据，该条文与本案毫无关联，属于严重的法律适用错误。大疆志诚公司、大疆百旺公司理解一审法院引用的应是公司法第六十三条。2.一审判决错误适用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未正确理解其与公司法第二十条之间的关系。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是公司法第二章的下设条款，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则是公司法第一章总则部分。也就是说，适用六十三条所谓“举证责任倒置”规则的前提，是公司股东行为符合第二十条第三款所称“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且对于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适用，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中的要求，即只有在股东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且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才能适用。本案中，慧江公司未举证证明大疆百旺公司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存在抽逃出资、转移财产、资不抵债等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未能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在慧江公司无任何证据，且大疆志诚公司、大疆百旺公司己列举多项证据证明大疆百旺公司并未滥用大疆志诚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前提下，一审判决大疆百旺公司对大疆志诚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慧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大疆志诚公司、大疆百旺公司的上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针对大疆志诚公司、大疆百旺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分析如下：首先，本案中，大疆志诚公司以慧江公司未完成案涉设备的交付、安装、调试等义务作为其对慧江公司主张案涉款项的抗辩理由。案涉大疆志诚公司员工王志华在2018年12月28日、12月29日签署的安装完工单均显示案涉生产线主体设备已安装完成。大疆志诚公司上诉关于慧江公司对编号DG-ZC-180319-01采购协议项下设备的交付情况的陈述与其一审时所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一致。同时，根据该协议约定，对交付设备数量、质量、包装、规格及其他要求，如不符合协议约定等，双方应作详细记录并签字，大疆志诚公司并未提交经双方确认的该方面的证据。且大疆志诚公司作为采购方，如慧江公司未履行其交付、调试义务，大疆志诚公司却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合理期限内曾对此向对方提出异议，明显亦不符合常理。故综合以上分析，结合大疆志诚公司的付款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慧江公司已向大疆志诚公司交付案涉两份协议项下的设备并无不当。因大疆志诚公司未按约定履行验收义务，一审法院认定其以行为阻碍付款条件成就，构成违约，据此判决大疆志诚公司向慧江公司支付案涉款项及相应的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大疆百旺公司作为大疆志诚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其财产与大疆志诚公司的财产相互独立的事实举证予以证明，但大疆百旺公司未能就此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大疆百旺公司应对大疆志诚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大疆志诚公司、大疆百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4元，由大疆志诚公司、大疆百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佳阳审判员  雷德强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奕霖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