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3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中山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王洪恩，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建，河北轩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骅市庆峰建材经销处，住所地河北省黄骅市建材市场。 经营者：杨寿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树霞，河北铭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唐县漫水桥西城北河北富昌市场。 负责人：赵红岩，经理。 上诉人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骅市庆峰建材经销处（以下简称庆峰经销处）、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宏蒙辽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烟道供货协议，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烟道供货协议书中所加盖的印章不是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的印章，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没有刻制和使用过这种印章，这种印章不具有代表公司的属性，被上诉人持有的收据存根上的签名人员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也不是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上诉人更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的货物，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任何权利。2、与被上诉人履行该供货协议的不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履行该协议的人员是齐振成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既不是涉案供货协议的签订人、履行人。二、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书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前面已经陈述：这种“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项目部”印章不具有代表公司的属性，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供货协议中所加盖的“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项目部”印章是上诉人的下属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刻制使用的印章，而不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没有刻制和使用过该印章。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书让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是错误的，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一方。综上，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明显偏袒对方，导致判决结论错误，故提出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黄骅市庆峰建材经销处辩称，我方已经举证在一审提交的供货协议中明确载明盖有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的印章，我方已经尽到举证义务，如对方持否认态度应由对方负举证责任，其应在一审开庭期间或一审开庭前对我方提交的供货协议中印章的真假问题提请鉴定，然而其放弃该权利，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者齐振成确属天宏公司员工，在（2017）冀09民终1180号判决书中第三页记载在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与沧州市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案件中齐振成代表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当庭陈述案情，我方申请调取该案庭审资料，确认齐振成作为该公司工作人员身份出庭应诉，另外（2018）冀09民终750号民事判决书作为生效判决，明确认定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了中捷翰林苑项目，且认定齐振成系天宏公司翰林苑项目的工作人员，根据该判决书记载，法院审理过程中在中捷产业园区建设局调取的翰林院一期四标段工程安全备案资料记载齐振成系天宏公司翰林院项目的联系人，法院在招投标公司调取的翰林院项目一期工程四标段工程施工招标投标文件记载，齐振成系天宏公司翰林院项目的授权代理人，综上，齐振成系上诉人工作人员，其代表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为职务行为。3、我方通过裁判文书网检索发现，上诉人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每涉诉一起案件，均会以该公司印章被工作人员伪造为由逃避本应承担的合同义务，几乎该公司的每一个中标项目，每一个项目负责人均会被指控伪造印章，涉及伪造印章的项目遍及北京、山西、河北等多个省市和地区，天宏公司成为所谓伪造公章案件的受害人次数之多，涉及项目之广，涉及印章种类之多，涉及伪造人员之众，达到了完全不符合常理的地步，天宏公司至少在17起案件判决书中记载自己单位或者各分公司印章系伪造且签字人员不是天宏公司人员，工地项目也与天宏公司无关，在送货单签字人员也全都不是天宏公司工作人员，这究竟是天宏公司用来逃避合同债务的虚假诉讼技巧，还是有预谋的以非法占有材料商建筑材料为根本目的，通过虚构事实让材料商供应建筑材料，然后再以签订合同的印章系伪造为由拒付材料款，如果本案天宏公司仍然坚称印章系伪造，且送货单签字人员与天宏公司无关，本案当事人庭后将立即以涉嫌虚假诉讼罪和诈骗罪为由报案并采取一切合法手段，联系遍布全国各地的受害材料商集体报案。 天宏蒙辽分公司辩称，同天宏公司意见一致。 黄骅市庆峰建材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欠款166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8月9日至2020年4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烟道供货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采购在翰林苑3#楼工程所需的烟道，总价值为30380元，但以实际发生量为准。供货方式为按被告的供货时间，由原告送至被告所需地。合同签订后，在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原告共向被告供应价值36664元的货物。后经原告催要，被告于2016年8月给付2万元。剩余16664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烟道供货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将货物交于被告，被告未依约给付原告相应的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告天宏建筑公司主张原告所提交的烟道供货协议书中所加盖的印章不是被告的正式印章，且未刻制和使用过这种印章，但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系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分公司，故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应由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16664元及利息的诉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案件事实利息的起算时间确认为2016年9月1日。综上所述，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原告货款16664元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后三日内支付原告货款1666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20年4月28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元，由被告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庆峰经销处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杨庆峰个人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明细一份，证实齐振成早在2016年8月7日向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该合同的业务员杨庆峰汇款2万元，且在附言中明确记载该2万元为烟道款，同上论述齐振成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如果如上诉人所述，其没有收到货，被上诉人供应的烟道管不可能出现支付货款行为。证据二：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冀09民终46号裁定书，该裁定书中记载案件所涉的中捷翰林苑项目已完成验收并交付使用。因为我方提交的供货协议中载明协议达成后甲方（天宏公司蒙辽分公司）不得再更换厂家，我方依约供应，如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货价款有异议，其应在一审时申请对货款总价鉴定或现场测量，但其并未提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证据三：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9民终1180号、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9民终750号。证明中捷翰林苑项目确实是天宏公司承建，齐振成为天宏公司员工，也为上述项目的负责人。上诉人天宏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该证据并不是新证据，一审并未提交，该证据也印证了我方上诉状中所陈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人是齐振成，而不是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供货合同。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二，同样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中虽然有一审法院的法院认为，但判决并没有生效，不能作为认定齐振成是天宏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据，而且对于翰林苑工程是否为天宏公司承建并没有做出明确的判断，本案是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就是审查本案所涉的烟道是谁购买，谁应当给付货款，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裁定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三，虽然该判决作出了相关认定，但刘晔伪造公司印章与甲方签订施工合同，刘晔伪造印章的犯罪行为正在检察院审查起诉阶段，现我方没有办法提交相关材料，建议在案件结束后进行审查。该判决也不属于新证据。其他质证意见同证据二。天宏公司蒙辽分公司质证意见同天宏公司意见一致。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7日，庆峰经销处与齐振成签订《烟道供货协议》，协议载明发包方为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供货方为黄骅市庆峰建材经销处，该协议书甲方签章处加盖了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项目部印章，齐振成签名。庆峰经销处提交的2015年4月25日至2016年8月9日期间的七份单据显示其共向翰林苑工地供应价值36664元货物。齐振成于2016年8月7日向杨庆峰转账20000元，附言处注明“烟道款”。另查明，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8）冀09民终75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中，被告指定齐振成为代表，负责填报砼供应计划和在砼批量结算表上上签字，而原告则是依据齐振成签字的计划或结算表安排商品砼供应或结算收款，故齐振成出具《对账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庆峰经销处提交的《烟道供货协议》中加盖了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蒙辽分公司项目部印章，上诉人不认可该印章的真实性，庆峰经销处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曾印制或使用过该印章，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齐振成经过了上诉人授权，故该烟道供货协议的相对方为齐振成。（2018）冀09民终750号民事判决中认定齐振成的行为为职务成为，系基于该案中当事人签订的加盖了上诉人公章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中指定齐振成为代表，不能以此认定本案中齐振成的行为亦系职务行为。故庆峰经销处主张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天宏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应予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3民初79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黄骅市庆峰建材经销处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由黄骅市庆峰建材经销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苏虹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