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凤庆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921民初409号原告：李松，男，汉族，生于1975年11月30日，住凤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鹏，云南法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凤庆县凤山镇大树桥**。法定代表人：曹智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泉，云南天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松与被告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凤庆巨达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因案件争议较大，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分别于2020年4月28日、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鹏,被告凤庆巨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清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合同补充协议》中办公楼及铺面产权归原告所有；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配合办理《合同补充协议》中办公楼及铺面产权过户手续；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拆除《合同补充协议》中办公楼及铺面以外的机械设备，并拆除带走临时厂房；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原告对于临街商铺的管理权，将所涉土地所有管理权移交原告；5、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20日，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曹智雯就编号为（ＦＱ001号）借款合同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其中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在原有国有土地上的房产、附属物（包括：厂房、机械设备、铺面、办公楼）甲方（原告）承诺给乙方（被告）无偿使用一年，铺面租金给乙方（被告）收至2015年11月30日止，到期后，乙方（被告）可拆除办公楼及铺面以外的机械设备，临时厂房拆除带走，办公楼及铺面的产权归属甲方（即原告）所有”。按照《合同补充协议》达成的协议条款，2015年5月3日，经被告法定代表人曹智雯提供了办理房产产权证所需的相关材料，包括曹智雯签字盖章的《房产转移申请书》、房产证原件，凤庆巨达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等，原告到住建部门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住建局相关办证人员在提供真实有效材料的情况下，于2015年5月4日办理了凤房权证凤山镇字第**房屋所有权证，将涉案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2016年2月14日，时隔将近一年，被告违反诚信原则，以凤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没有本案被告公司到场，也没有打电话核实，完全不履行法律赋予房屋登记机关的审核义务”为由，提起了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凤房房权证凤山镇字第**屋所有权证，凤庆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5日做出（2016）云0921行初1号判决，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凤房权房权证凤山镇字第**所有权证。综上，虽凤庆县人民法院以程序违法为由撤销了凤房权证房权证凤山镇字第**有权证，但《合同补充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合法有效的协议，依法应予以履行。同时，在凤庆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1行初1号判决中，本案被告对于该《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有效性也予以确认，该生效判决事实部分也对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合同补充协议》的内容，被告应该依法履行合同义务，配合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以及其他约定义务。然而，截止起诉之日，原告只是管理着铺面及其锅炉房一间，被告未履行《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其他义务。故，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诉请。被告凤庆巨达公司辩称,1、本案被告凤庆巨达公司不是签订合同的主体，本案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的乙方是曹智雯个人并非被告凤庆巨达公司。该合同补充协议对被告凤庆巨达公司没有约束力；2、本案《合同补充协议》是一个违法且客观上已无法履行的无效协议。首先，按照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原、被告双方的债权债务已结清，原告现在已无权对被告凤庆巨达公司的其他任何资产提出主张。众所周知，除土地之外所有房产及附属物是被告的法人财产，不属曹智雯个人私有财产，按公司法等法律规定曹智雯无权以个人名义处置公司财产，所以该协议违法、无效；其次，被告将土地用于抵偿原告及其他高利贷，还欠其他26位债权人相关债务和80名员工工资、社保费等。2016年凤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9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撤销2015396号《房屋所有权证》后，被告为解决自身债务已于2016年6月将巨达公司除土地以外的所有房屋建筑，机械设备抵偿给了其余所有债权人和员工，即《合同补充协议》中的房产、铺面等早已被被告公司处置给第三方。综上，原、被告双方现债权债务已结清，被告现已不欠原告任何债务，且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的规定，为无效协议。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李松与曹智雯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列举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原告欲证明原、被告双方基于公平自愿原则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了合同补充协议。经被告质证后认为，该合同补充协议是原告和曹智雯个人签订的，而不是和被告凤庆巨达公司签订的，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提交的房产转移申请书，原告欲证明被告公司曾经履行合同补充协议并将相关房产转移给原告。被告质证后认为，该申请书是在2015年的时候形成的，但现在房产所有权的转移问题已经被凤庆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云09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否定并撤销，所以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和理由，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关于原告提交的凤庆县人民法院（2016）云0921行初1号行政判决书。原告欲证明因办理房产证程序存在瑕疵而房产证被撤销，致使被告拒绝履行合同补充协议内容。经被告质证认为，土地抵押给原告之后双方的债权已经结清，被告已经不欠原告钱。所以，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判决系本院依法作出且已生效，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该判决与涉案合同的履行情况无关，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关于原告提交的关于巨达公司将租赁给全友家私铺面移交给李松管理的证明、巨达公司将皇都家具城铺面移交给李松管理的证明，原告欲证明巨达公司已将铺面交由李松进行管理，其所有权理应归原告李松。经被告质证认为，除土地之外所有房产及附属物是被告公司的资产，不是原告的资产，所以原告管理铺面、收取租金是不合法的，而且与补充协议的合同效力没有任何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铺面的管理现状，原告以此主张铺面的所有权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5、关于原告提交的向案外人杨家全、杨昊、江涛打款付款流水，原告欲证明协议第二条所写债权债务已进行清偿。经被告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债务的清偿前提是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原告仅凭与案外人的任意性款项流水，不能证明债权债务的真实合法并已清偿，故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都不予采信；6、关于被告提交的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被告欲证明调解书载明双方自愿达成协议：1、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凤庆县滇红路东侧凤国用（2013）第XX号，使用面积为10970.9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抵给李松，用于偿还借款本息674.1万元，双方债权债务结清；2、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协助李松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费由李松承担。经原告质证后认为，对调解书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调解书上的金额本息是674.1万元，对于债务问题，没有处理完毕。本院认为，该调解书系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件进行调解后制发的法律文书，其调解书载明的内容与被告的证明目的表述相互一致，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7、关于被告提交的巨达公司房屋建筑、机械设备抵偿债务明细表一份，证明本案的《补充协议》中所涉及的所有房屋建筑及机械，已被被告抵押给26位债权人进行抵债，已不属于巨达公司。经原告质证后认为，该抵债行为发生在2016年，而原告在2015年就向住建部门提交了房产转移的申请书，所以被告的该处置行为是无效的。本院认为，该抵偿债务明细表系被告凤庆巨达公司与其他案外债权人进行债权债务的处理事项，与本案无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因原告李松与曹智雯之间有经济纠纷。2015年1月20日，原告李松（甲方）与曹智雯（乙方）签订了一份《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必须全力配合甲方到人民法院处理相关诉讼业务；二、在诉讼结束后甲方如期获得所涉土地，证号为凤国用地582号土地使用权后，甲方为乙方偿还杨昊债务360万元，李勇债务970万元，杨家全债务540万元；三、在原土地上的房产、附着物（包括：厂房、机械设备、铺面、办公楼）甲方承诺给乙方无偿使用一年，铺面租金给乙方收到2015年11月30日止，到期后，乙方可以将除办公楼及铺面以外的机械设备，临时厂房拆除带走，办公楼及铺面的产权归属甲方所有；四、如果在办理过程中出现任何情况致使甲方未取得所涉土地的使用权，该协议的第二、三项的协议就失效。李松和曹智雯在该《协议》上进行签名，见证人赵某、汤某也在协议上签名。2015年1月26日，双方到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了相关诉讼事宜（原告李松与被告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临沧中院于当天受理，并进行审理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制发了（2015）临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将位于凤庆县滇红路东侧的凤国用（2013）第582号，使用权面积为10970.9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抵给原告李松，用于偿还借款本息674.1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结清；二、被告云南凤庆巨达食品工业有限责任公司协助原告李松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办理过户手续所需费用由原告李松承担。”后李松到凤庆县国土资源局（现为凤庆县自然资源局）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凤庆县国土局于2015年1月30日颁发给李松凤国用（2015）第033号《土地使用权证》。2015年5月4日，凤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原告李松办理了凤房权证凤房权证凤山镇字第**有权证》。注销了凤庆巨达公司原持有的凤房权证20房权证2000字第**权证》。2015年10月，被告公司得知其所有房屋已被过户登记到李松名下，遂向发证机关提出异议，发证机关曾组织双方就争议进行协调未果。2016年2月14日，凤庆巨达公司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凤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李松颁发的凤房权证凤山镇房权证凤山镇字第**证》。2016年5月5日本院作出（2016）云0921行初1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凤庆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5年5月4日为李松颁发的凤房权证凤山镇字房权证凤山镇字第**》。期间，于2016年4月20日，被告凤庆巨达公司的债权人茶文林等15人以（2015）临中民初字第26号民事调解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向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了第三人撤销之诉。2017年4月1日，中院作出（2016）云09民撤4号裁定驳回起诉。茶文林等15人不服裁定，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7月13日，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云民终548号裁定，维持原裁定。2019年1月7日，原告就涉案协议的效力确认和履行向本院提起了一次诉讼。2019年3月21日，以需要重新收集证据材料为由撤回了起诉。2020年3月24日再次向本院提出诉讼，诉求如前所述。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作如下评析和认定：首先，从签订该协议的主体看，乙方为曹智雯个人，其虽系被告凤庆巨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涉案协议中从头至尾只有个人签名，没有公司名称和公司印章，故应认定为曹智雯个人行为，法律后果由其个人承担；其次，凤庆巨达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受我国《公司法》规范和调整。根据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在处置重大资产等公司重大事项时，应由股东会表决通过作出决定文件，并由全体股东签名、盖章。本案中，涉案协议内容实质是处置公司重大资产甚至是全部资产，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公司股东和其他债权人、公司员工乃至国家利益；第三，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李松）为乙方（曹智雯）偿还杨昊债务360万元，李勇债务970万元、杨家全债务540万元。该条协议上出现了协议双方（李松和曹智雯）以外的第三人。从字面上理解,该条协议实际上是一个债权债务的转让行为,杨昊、李勇、杨家全三人为债权人，曹智雯为债务转让人、李松为债务受让人，转让涉及金额为1870万元。但是，其一，该项协议所载明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且合法，双方当事人都没有举证证明；其二，即便本案被告与案外人的债权债务是真实存在，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如此上千万债权债务的转移、代偿处理，双方当事人都没有证据证明有债权人参与、合意、作出意思表示，显然不合法也不合情理；其三，再退而言之，本案原告确实代替被告向案外人清偿了债务，但相关债务是公司债务还是曹智雯的个人债务，李松和曹智雯都未能举证证明。综上，该《合同补充协议》内容无效，原告取得被告资产缺乏最基础的事实根据。综上，本案中的协议双方当事人，违反了公司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以曹智雯个人名义，在未履行公司法关于处理公司重大资产决议程序的情况下，签订合同违法处置公司重大资产，侵犯了公司的权益、公司员工、其他合法债权人的权益；违反合同法关于债权债务转让的规定，签订合同违法转让、处置债权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依照本法行使职权。第三十七条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一百零四条规定:本法和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转让、受让重大资产或者对外提供担保等事项必须经股东大会作出决议的，董事会应当及时召集股东大会会议，由股东大会就上述事项进行表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涉案《合同补充协议》违反以上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同无效。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松与曹智雯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李松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松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玉菊审 判 员  廖淑静人民陪审员  郭芝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凌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