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186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兴隆太阳河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兴隆旅游开发区绿岛阳光酒店**楼**。 法定代表人：高剑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亮，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丽萍，海南日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邦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兴隆度假区明阳大道星光温泉宾馆内**div> 法定代表人：徐立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昕，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柏，海南昌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海南兴隆太阳河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河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邦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赛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终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太阳河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兴隆颐和公馆项目房屋分配方案》（以下简称《分配方案》）只是初步的分配意向，该方案载明“以上为房屋面积分配的基本方案，最终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二审判决将《分配方案》作为最终的分配方案，直接确认1号楼、3号楼、6号楼中的130套房屋归邦赛公司所有，导致邦赛公司多分了595.354㎡的房屋。本案应根据《分配方案》的约定，以实际测绘数据为准结合预留房的性质重新对项目房产进行分配。（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太阳河公司在本案受理前已于2018年7月30日向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变更《分配方案》中关于房屋分配具体位置的约定，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已经受理。原审法院既不中止本案审理，又不将该案与本案合并审理，程序严重违法。2.琼府办〔2016〕203号《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海南省产权式酒店建设销售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本规定所称产权式酒店，是指由开发单位开发建设后将部分客房产权分割出售、配套经营性用房及设施由开发单位所有，自营或委托统一经营管理的酒店；产权式酒店出售的客房数量可由各市县政府根据需要决定，但不得超过客房总数的70%；所有客房由开发单位统一经营或委托统一经营，以保证酒店的完整性。省政府关于产权式酒店的相关政策规定类似于商品房的限购政策，任何企业和单位都不得违反这一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补充协议时，政府已经将预留房固定，双方均明知预留房无法分配，太阳河公司是为了及时销售房屋回笼资金，被迫签订协议。该协议违反了上述强制性规定，补充协议附件《分配方案》不具备履行条件。3.二审法院改判太阳河公司向邦赛公司支付装修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太阳河公司已经对1号楼、3号楼进行装修，是邦赛公司多次无故阻工，违反合同约定。二审判决由太阳河公司直接支付装修费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侵害了太阳河公司的合法权益，变相认可了邦赛公司的违法、违约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邦赛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案涉系列合同合法有效，原审判决支持按《分配方案》履行合理、合法。双方分配房产是以建设主管部门竣工验收核实的面积为标准来核算，案涉工程项目至今未完成竣工验收。（二）太阳河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实际开发商之一，依约定分配自留用房符合法律规定。（三）太阳河公司为阻止邦赛公司销售房屋故意不出资装修，还恶意砌墙堵塞1号楼和3号楼的全部楼梯和电梯通道。二审改判太阳河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支付装修款合理、合法，有利于切实解决双方矛盾。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重点为：1.原审判决按照《分配方案》和《关于颐和公馆项目6#楼初步分配方案》（以下简称《6#楼分配方案》）确认房屋归属是否错误；2.二审判决太阳河公司向邦赛公司支付装修费是否错误;3.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 一、关于原审判决按照《分配方案》《6#楼分配方案》确认房屋归属是否错误的问题 邦赛公司与太阳河公司之间就案涉合作开发房地产项目房屋分配先后签订的《分配方案》《6#楼分配方案》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太阳河公司再审主张依照案涉项目《面积测绘报告书》，邦赛公司应分得的房屋面积少于《分配方案》《6#楼分配方案》约定的面积，并主张根据《海南省产权式酒店建设销售管理暂行规定》，预留房不应分配给太阳河公司，因此应当重新分配房屋。经查，《海南省产权式酒店建设销售管理暂行规定》系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于2016年8月23日发布，案涉《分配方案》《6#楼分配方案》分别于2016年11月17日、2017年9月29日签订，即双方在签订《分配方案》《6#楼分配方案》时，已经知晓《海南省产权式酒店建设销售管理暂行规定》的相关要求，太阳河公司亦认可签订上述协议时政府已经将预留房固定，太阳河公司仍同意签署该分配方案，表明太阳河公司自愿接受《海南省产权式酒店建设销售管理暂行规定》对预留房屋的处分限制。况且，双方在《关于共同开发的合作协议》中约定项目完工后成立合资公司管理酒店公寓，在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关于〈关于共同开发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待工程全面竣工后，甲乙双方另行协商成立合资公司管理酒店公寓”，可见《海南省产权式酒店建设销售管理暂行规定》关于预留房屋的规定，以及按照《分配方案》《6#楼分配方案》进行分配，并不影响太阳河公司权利的行使。此外，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诉至法院之前，太阳河公司已经销售案涉房屋153套，销售金额9000多万元，在太阳河公司已对自己分得房屋进行销售的情况下，再要求对双方房屋重新分配亦不符合本案实际。关于房屋实际面积的问题。虽然《分配方案》载明“以上为房屋面积分配的基本方案，最终以实际测量面积为准”，但在实际测量面积与《分配方案》载明面积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如何进行调整双方没有明确约定，事后双方也未就房屋分配调整达成一致意见。太阳河公司提交的《面积测绘报告书》载明测绘单位是2016年8月对房屋进行预测并按国家有关规定测算形成的面积，即该面积仍并非竣工后实际测量的面积，且该报告形成于双方签订《分配方案》《6#楼分配方案》之前，太阳河公司以此为依据主张邦赛公司实际分得面积超出其应得部分，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在太阳河公司已对其分得部分进行销售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按照《分配方案》《6#楼分配方案》对邦赛公司应得房屋进行确认并无不妥。太阳河公司主张原审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依据不足，应当对房屋重新分配的再审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实测面积与分配方案不符，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 二、关于二审判决太阳河公司向邦赛公司支付装修费适用法律是否错误的问题 根据原审法院现场勘察及双方提交的证据，本案存在太阳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完成栏杆、电梯安装及酒店公寓装修工作的事实，太阳河公司主张系邦赛公司恶意阻挠导致其委托的装修装饰公司不能进行装修，但其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即双方往来函件、太阳河公司及其工作人员向公安部门所作的书面陈述、太阳河公司委托的装修公司的书面证言等，并未形成具有高度可能性的证据链，不足以证实其主张。在太阳河公司自己分得部分已经进行销售，而邦赛公司应分得的房屋并未装修，双方矛盾不能及时解决可能导致损失进一步扩大的情况下，二审法院支持邦赛公司要求太阳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装修标准向其支付装修款的诉讼请求，由邦赛公司自行装修其分得的房屋，并无不妥。关于实测面积与分配面积可能存在不符的情况，经本院组织询问，邦赛公司亦同意在最终结算时据实核算，多退少补，双方可就此另行解决。 三、关于原审审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了导致判决、裁定结果错误，应当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六种情形。虽在本案起诉之前，太阳河公司以邦赛公司为被告向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合同约定的分配方案，但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法院已裁定中止该案审理，本案并未与该案审理发生冲突，原审法院对太阳河公司在本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以及事实和理由进行审理，结果并无不妥。因此，太阳河公司认为本案未中止审理属法律适用错误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太阳河公司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海南兴隆太阳河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江显和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