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52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松青，男，196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辉，男，197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冶市东风农场，住所地：大冶市东风农场管理区东风村南练山。法定代表人：胡卫东，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汉恩，湖北湛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松青、陈辉因与被上诉人大冶市东风农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9）鄂0281民初4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松青、陈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要求其腾退鱼池的判决，改判其支付鱼池租金19470元；大冶市风农场退还抗排费12000元；大冶市风农场偿付鱼池征用补偿款540459.16元及不当获利528073.64元；大冶市风农场支付鱼池维修费46万元，并由大冶市风农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顾其与大冶市风农场存在长期的鱼池承包关系，回避大冶市风农场主观上恶意侵占其征地赔偿款的事实，对其的陈述断章取义。1、其是大冶市风农场的下岗职工，先后在农村从事种养殖业，与大冶市风农场之间的鱼池承租关系是类同农村家庭土地承包关系，具有法定依据和约定俗成的惯例，承包关系具有长期稳定性，是其家庭赖以生存的物质基础。大量的下岗职工与外来农民受到大冶市风农场的蒙蔽，被强制剥夺了中央惠农政策。大冶市风农场制作一年一签的格式合同书，歉年不减丰年加征，形成了不平等的长期承包关系。2、其与大冶市风农场自2014年至2019年期间形成的口头协议的事实承租关系，完全是该农场强加给其的。2013年11月大冶市建设鄂黄一级公路，其承租的一号坝鱼池被征用。按照该农场编制的《大冶市风农场管理区鄂黄一级公路（东风农场路段）建设工程征地及地面附属物测量统计明细表》显示，鱼池使用权应补偿其327000元，按照《大冶市人民政府2014年征收土地和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规定，该农场应赔偿其被损毁的莲藕青苗费190968元，另克扣其流转的2.27亩土地补偿款22491.16元，三项合计540459.16元。大冶市风农场截留并挪用了其应得的补偿款，承诺以鱼池征用后所剩部分的经营使用权抵偿其应得的补偿款，直至偿付征地补偿款后双方另行协议。自2015年至2019年，其投入46万元对鱼池进行开挖和修复，使鱼池得以保值升值。六年来双方按照口头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3、其的承包主体资格和承租行为是完全得到大冶市风农场认可的。曹松青原是该农场印刷厂的下岗职工，2009年通过协议承包了涉案鱼池，与陈辉、曹松海合伙养殖。2014年曹松青暂时将鱼池交给陈辉养殖经营。陈辉承租鱼池的主体资格和行为也是得到该农场认可的。4、2016年大冶市风农场将鄂黄一级公路东风农场路段沿线被征用鱼池剩余部分收归已有，任由下属的三家水产分公司处置，导致国有资产流失。要求大冶市风农场按照法定程序公示征地补偿款的发放结果。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依据中的民事义务，其已经全面履行，承担了不对称的民事责任，其没有任何过错。在大冶市风农场恶意截留挪用征地补偿款要挟其就范的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毫无法律依据。1、其多次催讨征地赔偿款，大冶市风农场以无偿付能力为由，主动提出了以一号坝鱼池剩余部分的用益物权抵偿给其，双方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不审查征地补偿款的事实，更无视其为了履行协议，修复涉案鱼池而投入的巨资。一审法院应当判令大冶市风农场偿付征地补偿款及不当得利，厘清涉案鱼池的物权归属。一审法院判决其腾退鱼池是错误的。2、一审判决其赔偿33000元租金是显失公允的。一号坝鱼池在征收过程中遭受损毁，其支出的修复费应由出租人承担。该农场截留挪用征收补偿款，获利颇丰，毫无经济损失。在没有偿付补偿款之前，其没有支付租金的义务。另，鱼池的年租金价位应由区位、自身质量及承载的公益等因素决定。同在农村养鱼，通过对比，相邻二户的鱼池价格由300元/亩降到160元/亩、180元/亩。精养鱼池由580元/亩降到305元/亩。一号坝鱼池承载着周边鱼池的抗排义务，其每年支付了约3000元的抗排费。涉案鱼池不在农村垦区之内，该农场从来没有给其提供过抗排服务，收取抗排费毫无依据，理应将累计的12000元退还给其。其从顾全大局出发，按照177元/亩计算租金是公正的。故，在双方双向结清征收补偿款与鱼池租金时，按照177元/亩的价格支付2018年、2019年的鱼池租金19470元。三、一审法院在诉讼程序上存在诸多瑕疵，接收证据以及调解均不符合规定。大冶市风农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大冶市风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松青、陈辉立即停止对一号坝鱼池非法经营的侵权行为，将鱼池予以腾退；2、判令曹松青、陈辉从2015年1月1日起至鱼池腾退之日止，以2013年度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数额(300元/亩)标准赔偿经济损失，截止至2019年8月1日为13059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松青、陈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1日，大冶市风农场（甲方）与曹松青（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养殖水面101亩（测绘面积113.2553亩，位置“1号坝”）承包给乙方经营，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为32700元/年。合同第九条约定，乙方须在订立合同后，才能获得当年合同约定的养殖水面经营权，否则，乙方必须退出承包；乙方在承包期内，须无条件服从甲方招商引资、项目建设和基础设施改造需要，无条件服从甲方产业调整和发展转型的决定意见。如不服从，甲方有权终止或解除合同，如因甲方原因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应根据实际情况对乙方给予适量补偿；承包期满后，如不继续承包，乙方不得随意转包，原承包面积由甲方收回另行发包。2013年合同履行期满后，双方未续订承包合同。2014年至2015年，横穿一号坝鱼池的鄂黄一级公路征用鱼池部分面积，剩余鱼池面积为88.1985亩（测绘面积），陈辉认可鱼池养殖水面面积为55亩。2016年，曹松青将原承包水面一号坝鱼池转包给陈辉养殖经营。2019年7月9日，大冶市风农场向曹松青、陈辉送达《鱼池腾退通知书》，要求曹松青、陈辉腾退鱼池未果，故而成讼。另认定，2016年，大冶区域发生洪水，曹松青、陈辉养殖经营的鱼池被淹。诉讼中，大冶市风农场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曹松青、陈辉补交88亩鱼池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租金共计85473元。一审法院认为，大冶市风农场与曹松青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已履行。根据法律规定“租赁期限6个月以上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对于不定期租赁合同，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2013年后，大冶市风农场与曹松青形成了不定期租赁关系，有权随时解除与曹松青的一号坝鱼池的租赁关系，陈辉为一号坝鱼池的实际养殖经营者，大冶市风农场已向曹松青、陈辉送达了腾退通知，给予一定期限自行腾退，但二人至今未腾退返还鱼池，现大冶市风农场要求曹松青、陈辉腾退一号坝鱼池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对于大冶市风农场要求曹松青、陈辉赔偿占用鱼池的经济损失，以2013年度承包合同约定承包金数额(300元/亩)标准计算，补交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1日租金共计85473元的请求，因2016年大冶地区发生洪涝灾害，属不可抗力，鱼池被淹，故大冶市风农场要求曹松青、陈辉赔偿2016年占用鱼池经济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曹松青、陈辉还要求赔偿2017年8月至2019年8月占用鱼池期间的经济损失，即鱼池租金，符合法律规定，但赔偿数额计算鱼池面积88亩双方存在争议，2013年承包合同双方约定面积为101亩，但测绘面积为113.2553亩，鄂黄一级公路征用该鱼池部分面积后，剩余鱼池面积为88.1985亩（测绘面积），陈辉认可鱼池养殖水面面积为55亩，参考鱼池承租一般以水面面积作为计算面积，就低不就高，酌定按55亩计算，以300元/亩标准计算二年为33000元。曹松青、陈辉辩称要求大冶市风农场返还土地补偿款及不当得利与本案合同纠纷法律关系不同，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曹松青、陈辉于2019年12月31日前腾退出大冶市风农场一号坝鱼池（测绘面积88.1985亩）；二、曹松青、陈辉赔偿大冶市风农场鱼池租金损失33000元，定于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三、驳回大冶市风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足以改变一审事实的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本案中，2013年1月1日，大冶市风农场与曹松青签订《承包合同》，将一号坝鱼池承包给曹松青经营，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同年12月31日止。2013年合同履行期满后，双方未续订承包合同，但曹松青继续使用涉案鱼池，大冶市风农场也没提出异议，在实际履行中，横穿一号坝鱼池的鄂黄一级公路征用涉案鱼池部分面积，剩余鱼池面积为88.1985亩（测绘面积），陈辉认可鱼池养殖水面面积为55亩。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双方之间建立以原租赁合同为基础的租赁关系。因双方实际租赁的鱼池未签订书面合同应视为不定期租赁，大冶市风农场可随时解除合同，另曹松青、陈辉从2015年起一直未交纳租金属根本性违约，亦构成法定解除的事由，大冶市风农场享有对租赁合同的法定解除权，因此，曹松青、陈辉与大冶市风农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应予解除。曹松青、陈辉上诉主张大冶市风农场截留鱼池征用补偿款，并提出以一号坝鱼池现存的用益物权抵偿其应得的征地补偿款，直至该农场支付征地补偿款为止。就此，曹松青、陈辉应对涉案鱼池能够合法占有、无偿使用承担举证责任，但两人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曹松青、陈辉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曹松青、陈辉上诉主张大冶市风农场支付其征地补偿款以及不当得利的请求，因本案系大冶市风农场起诉曹松青、陈辉租赁合同纠纷，曹松青、陈辉主张的征地补偿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两人亦未提起反诉，可另行主张，本院对征地补偿款问题不予审理。关于曹松青、陈辉占用涉案鱼池期间给大冶市风农场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曹松青、陈辉主张按照177元/亩计算55亩鱼池的损失，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虽然2013年合同履行期满后，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双方之间建立的是以原租赁合同为基础的租赁关系，并且租赁物亦是原租赁鱼池被征收后剩余面积，一审法院参照上述原承包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判令曹松青、陈辉向大冶市风农场支付相应的经济损失，符合双方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曹松青、陈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