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2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195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某，女，1963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男，197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上诉人陈某1、龙某因与被上诉人陈某2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琼山区人民法院（2020）琼01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1、龙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琼01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陈某2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货款及违约金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龙某向陈某2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之规定，陈某2提交的欠条是陈某1一人所签，龙某没有在欠条上签名，事后也没有通过其他形式追认，因此陈某2诉称的该笔债务仅能体现陈某1一人的欠债意思表示，与龙某无关。事实上龙某对陈某1向陈某2写下欠条的情况并不知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之规定，陈某2诉称的该笔债务仅是陈某1一人向陈某2采购瓷砖用于建设所产生，也就是说先有货物买卖后有欠条所载债务的形成。该笔债务是对买卖合同货款的事后确认，该笔债务的用途显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之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陈某2诉称的该笔债务形成原因是货物买卖，根据合同相对性，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系陈某1和陈某2，而非龙某与陈某2，且该笔债务不是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陈某1、龙某对一审法院认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无异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陈某2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1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公布《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并在随后的1月17日答记者问中明确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一般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购买“生产资料”所负的债务，以及共同从事投资或者其他金融活动所负的债务等。在本案中，陈某1因承建金牛岭烈士陵园综合楼装修工程向陈某2购买瓷砖，拖欠货款而立下欠条，而且龙某作为陈某1妻子当时也在该工地做小工，陈某2送的瓷砖由其受领并在送货单上均标明“收到货款，未付款”。陈某2了解的情况是陈某1靠承包装修工程生活，据此，陈某2认为该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债务，才要求龙某承担债务清偿的责任。尽管龙某并没有在欠条上签字，也没有事后追认，但该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回答记者问精神。陈某1、龙某在上诉状中陈述龙某没有在欠条上签字、并非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以及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等，是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另外，一审判决并不是因为该债务为夫妻债务而要求陈某1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而是由于陈某1与陈某2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以及有关司法解释而判令陈某1负责债务清偿的。陈某1作为相对独立的民事主体，以该判决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债务为由提出上诉不符合合同法以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予以驳回。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某1、龙某向陈某2支付拖欠的货款43485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以4348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起诉之日，拖欠货款加违约金暂计为74689.84元）；2.判令陈某1、龙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1因承建金牛岭烈士陵园综合楼装修工程的需要，与陈某2就购买瓷砖事宜达成口头协议，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陈某2自2013年10月9日至2013年11月13日期间按照陈某1的指示将陶瓷送达建设工地，陈某1的妻子龙某每次在收到货物后均在《送货单》上手写注明“已提货未付款，龙芳”。2016年10月9日，陈某1通过案外人郭联显向陈某2转账支付货款40000元后，于当日向陈某2出具一份《欠条》，确认尚欠陈某2瓷砖款43485元，并承诺于2016年12月30日还清，逾期按每日百分之一的利率计算违约金。此后，陈某1并未按约定向陈某2付清货款，陈某2多次催还未果，遂成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某1因工程建设需要与陈某2就瓷砖买卖达成合意后，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陈某2根据陈某1的要求将货物运送至指定地点后，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付货物义务，陈某1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本案的货款是否为陈某1、龙某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陈某2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看出陈某2交付货物的地点均位于“金牛岭烈士陵园综合楼”工地，每次交付的货物均由龙某签收，龙某在确认《送货单》上所记载的货物数量及价格后均手写注明“收到货未付款”。由此可见，龙某对陈某2主张的货款债务是知情的并进行了书面确认，足以推定陈某1购买瓷砖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该债务应认定为陈某1、龙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龙某主张其并未在《欠条》上签名确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辩解意见，龙某已经在《送货单》上签名并确定货款数额，其未在陈某1出具的《欠条》上签名不影响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故龙某的上述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应不予支持。根据陈某1出具的《欠条》，其确认尚欠陈某2货款43485元，故陈某2主张陈某1、龙某共同支付剩余货款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陈某1在《欠条》中承诺货款于2016年12月30日付清，陈某2主张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以照准。陈某2主张按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陈某1认为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关于“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本案陈某2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1、龙某欠付货款造成陈某2损失的实际数额，应视为该损失数额相当于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同时，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的功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损失不足以达到惩罚的目的。因此，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情况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综合确定陈某1、龙某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陈某1、龙某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陈某2给付货款4348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法为：以434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75元，由陈某1、龙某共同负担1100元，陈某2负担231.75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在二审询问中，陈某1称其妻子龙某在其不在工地时帮其看管工地及签收货物。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债务能否认定为陈某1与龙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根据陈某1自认的事实，龙某在其不在工地的时候帮其看管项目工地及签收货物。而根据本案证据，陈某2将涉案货物送到工地上，均是由龙某签收，并注明“收到货未付款”。因此，龙某对陈某1所承建的工程项目收到的货物数量及欠款数额应该是清楚的，陈某1亦根据龙某收到的货物价值及其已支付的款项等情况，向陈某2出具了《欠条》，该《欠条》所载明的43485元债务应视为是陈某1与龙某在共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产生的债务，故一审判决将该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陈某1、龙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7.13元，由上诉人陈某1、龙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志勇   审判员 王小杰   审判员 范 晨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江冬梅   速录员 吴虹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   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