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雨花南路**。法定代表人：赵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市隆安（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久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寅，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交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久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10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2018）苏民申29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江南公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孙涛，被申请人陈久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1.《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责任事故处理办法》(以下简称《处理办法》)合法有效，该《处理办法》明确，如发生事故，江南公交公司应依照发生事故后产生的直接费用及认定的事故责任，在事故责任人工资中扣减工资。江南公交公司依据《处理办法》对陈久斌扣款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办法》规定，对于责任事故无法认定的，按事故产生费用的10%扣减工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故江南公交公司按事故总费用的10%对陈久斌扣减工资正确。此处“事故产生费用”指由于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总费用，并不指扣除保险公司理赔款后的费用。一、二审法院将保险公司向江南公交公司支付的理赔款排除在扣减工资的基数之外，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对一、二审法院判决江南公交公司支付陈久斌2016年4月停班工资有异议（后江南公交公司撤回该异议）。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再审。被申请人陈久斌答辩称，江南公交公司对陈久斌扣减工资没有法律依据，且陈久斌在此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江南公交公司不应对陈久斌扣减工资。请求驳回江南公交公司的再审申请。2017年1月20日，陈久斌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雨花台区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江南公交公司支付2016年4月停班损失费2000元；2.判令江南公交公司撤销《驾驶人事故经济处罚报告》并返还陈久斌自2016年10月起每月扣除陈久斌工资500元罚款。雨花台区法院经一审审理查明：陈久斌系江南公交公司驾驶员。2016年3月1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并办理了社会保险。2016年4月15日，陈久斌驾驶公交车行驶途中，遇一电动车突然由非机动车道进入机动车道，直接撞到陈久斌驾驶公交车的右后轮。陈久斌在刹车过程中，致车上乘客柯某受伤。电动车驾驶员逃逸。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本起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后江南公交公司要求陈久斌停止驾驶员工作15天。陈久斌2016年4月工资为4280.8元。后江南公交公司就该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与柯某达成调解协议，江南公交公司赔偿柯某133539.15元。江南公交公司后获得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10万元。2016年10月江南公交公司作出书面处罚决定，认定陈久斌在该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决定对陈久斌罚款13353.95元，并从2016年11月起每月从陈久斌工资内扣款500元，直至该罚款扣完为止。江南公交公司扣款至2017年6月后未再扣款。2016年12月21日，陈久斌向南京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后陈久斌不服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雨花台区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双方劳动关系建立后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一、对于陈久斌要求江南公交公司支付2016年4月停班损失费2000元的诉求，江南公交公司认可2016年4月停止了陈久斌驾驶员工作，并主张依据《处理办法》和《薪酬管理办法》，陈久斌停止驾驶员工作期间工资按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80%发放。陈久斌声称未见过《薪酬管理办法》，因江南公交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将《薪酬管理办法》告示或告知陈久斌，故《薪酬管理办法》不适用陈久斌，江南公交公司应支付陈久斌停班损失。经计算，陈久斌2016年（除4月）正常情况下月平均工资已超过6300元，故陈久斌要求江南公交公司支付2016年4月停班损失费2000元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对于陈久斌要求江南公交公司撤销《驾驶人事故经济处罚报告》并返还陈久斌自2016年10月起每月江南公交公司扣除陈久斌工资500元罚款的诉求，陈久斌认为其对2016年4月15日发生的交通事故无责任。江南公交公司认为陈久斌在驾驶活动时发生无法认定责任的交通事故，根据企业规章制度将企业赔偿数额10%从陈久斌工资中扣除惩罚，符合公司规章制度和法律规定。江南公交公司提供《处理办法》、公司一届四次职工代表大会暨工会会员代表大会决议、2016年1月-12月份安全教育台账为证。经质证，陈久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江南公交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处理办法》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陈久斌签收，能够作为用人单位处罚依据。公交车驾驶员应当具有有别于一般交通工具驾驶员的更高注意及审慎驾驶义务。公交公司对发生交通事故的驾驶员，视情况要求赔付一部分损失并无不当。但规章制度处罚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限额标准，亦不得突破该办法规定的范畴。本案中，江南公交公司赔偿柯某133539.15元，后获得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10万元。江南公交公司认定陈久斌责任的前提以赔偿柯某的金额为标准要求陈久斌按10%的部分赔偿不合理，应以江南公交公司实际损失金额33539.15元为标准计算，故陈久斌应赔付江南公交公司3353.92元（33539.15×10%）。截止一审判决前，江南公交公司每月从陈久斌工资中扣款已累计4000元，扣除3353.92元，江南公交公司还应返还陈久斌646.08元。综上，陈久斌要求江南公交公司撤销《驾驶人事故经济处罚报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对陈久斌诉讼请求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江南公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久斌2016年4月停班损失费2000元；二、陈久斌赔付江南公交公司损失3353.92元（江南公交公司已从陈久斌工资中扣清），江南公交公司返还陈久斌646.08元；三、驳回陈久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0元予以免收。江南公交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久斌一审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江南公交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故发生过程提出异议，认为事故发生时，陈久斌驾驶的公交车超越了电动车，陈久斌紧急刹车导致乘客受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二审法院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江南公交公司提交2015年7月10日《2015年度江南公司在岗驾驶员培训班课程表》及轮训名单复印件，其中7月22日的课程为“劳动合同管理、工时与出勤管理、薪酬管理”，轮训名单中有陈久斌的签字，证明陈久斌学习过《薪酬管理制度》。被上诉人陈久斌质证认为，虽然轮训名单中是本人签名，但课程表上无陈久斌签名，陈久斌未见过该课程表，不能证明陈久斌在江南公交公司处学习过《薪酬管理制度》。被上诉人陈久斌提交仲裁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江南公交公司在仲裁时陈述，其对陈久斌进行停驾处理的依据是《处理办法》中第6.1条b项规定。江南公交公司质证认为，无法确认仲裁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江南公交公司要求陈久斌停驾只是为了处理事故，不是行政处罚。二审另查明，根据江南公交公司一审提交的工资表显示，陈久斌2015年3月至2016年4月应发工资分别为1956元、3353.2元、5958.7元、1650元、6634元、6721元、7586.8元、5982元、6891.9元、6331.1元、6707.3元、5969.2元、6540.8元、4280.8元，实发工资分别为1360元、2961.2元、5465.03元、1234.06元、6051.25元、6129.55元、6863.17元、5464.45元、6283.36元、5676.34元、6137.92元、5338.63元、5925.07元、3808.32元。以上数额与陈久斌一审提交的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的工资条以及工资收入证明一致。二审法院认定争议焦点：1.陈久斌要求江南公交公司赔偿2016年4月停班损失2000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江南公交公司应否返还陈久斌每月扣除的工资。二审法院认为，关于第1项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因江南公交公司2016年4月要求陈久斌停止驾驶员工作15天，导致陈久斌当月工资减少，应当由江南公交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江南公交公司制定的《处理办法》明确规定，对于责任无法认定的事故责任人员免除行政处理，江南公交公司陈述要求陈久斌停止驾驶员工作是为了处理事故，系单方调整陈久斌的工作内容并降低其劳动报酬，缺乏规章制度和法律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根据陈久斌2016年1-3月的工资发放标准，对陈久斌要求江南公交公司支付2016年4月停驾期间工资差额2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2项争议焦点，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因劳动者本人原因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可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经济损失的赔偿，可从劳动者本人的工资中扣除。但每月扣除的部分不得超过劳动者当月工资的20%。若扣除后的剩余工资部分低于当地月最低工资标准，则按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据此，劳动者因故意或过失行为给用人单位造成经济损失的，用人单位有权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但应当考虑劳动者过错的程度、损失的大小及劳动者的收入水平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涉案事故为事故责任无法认定，江南公交公司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陈久斌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应当认定陈久斌系一般过失。因江南公交公司在赔偿柯某133539.15元后已获得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赔偿10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陈久斌的过错程度及江南公交公司的损失大小，综合认定陈久斌赔偿江南公交公司3353.92元，并无明显不当，且陈久斌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关于陈久斌主张的2017年7月之后的扣款，系一审辩论终结后新发生的事实，且陈久斌未提出上诉，二审不予理涉。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院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1.《处理办法》第4.1.1条规定：“按事故责任扣减工资标准如下：全部责任事故按所产生的事故费用20%；主要责任事故按所产生的事故费用15%；同等责任事故按所产生的事故费用10%；次要责任事故按所产生的事故费用5%；责任无法认定的事故按同等责任标准执行，但免除行政处理。”2.《处理办法》第5.1条责任事故扣减工资方法规定：“每起责任事故扣减工资最高限额为15000元整，最低扣减工资起步限额为500元整，事故扣减工资金额不超过当事人每月应发工资的20%的标准，从当事人当月工资中扣减。”3.江南公交公司与陈久斌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七条第4（2）项约定，江南公交公司依法制定的企业规章制度为该劳动合同的附件。特别提示：双方在签署本合同前，均已事先仔细阅读合同条款内容，并详细了解合同以及附件内容，双方签字后即行生效。4.江南公交公司赔偿柯某133539.15元。江南公交公司对陈久斌作出的书面处罚决定罚款数额为13353.95元。江南公交公司2016年11月—2017年6月期间每月从陈久斌工资内扣款500元，合计扣款4000元。5.一审审理期间，陈久斌提交了其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地调取的视频、涉案客车上的监控录像。江南公交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两份证据不能认定陈久斌对事故发生无责任。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向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中心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谈话笔录，江南公交公司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该笔录证明陈久斌对事故发生有责任。陈久斌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谈话笔录中警官的陈述不能证明陈久斌对事故发生有责任，即使有责任，陈久斌也只承担次要责任。本院对该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江南公交公司提交了证据材料：1.交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谈话交易台帐原件一份；2.交通事故发生后江南公交公司对陈久斌谈话记录复印件一份。江南公交公司证明目的：陈久斌本人已承认在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过程中有过失。陈久斌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两份证据材料在一、二审中即已存在，并非新证据，且不能证明陈久斌在交通事故中有过失。本院认证意见：上述两份证据材料系江南公交公司再审中提交，从该两份证据材料记载时间看，该两份证据材料形成于本案诉讼前，并非新证据。江南公交公司提交该两份证据材料的目的是证明陈久斌本人已承认其在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过程中有过失。而陈久斌在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过程中是否有过失应结合交通规则及当时的事实状态而定，并不以其自身承认与否为转移，该两份证据材料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产生影响，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材料不予采纳。本院再审审理期间，江南公交公司书面申请撤回对一、二审判决江南公交公司支付陈久斌2016年4月停班工资的异议,本院予以准许。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江南公交公司依据《处理办法》对陈久斌扣款是否合法；2.江南公交公司对陈久斌扣款的数额是否正确。（1）《处理办法》3.7中“事故费用”应否扣除商业保险理赔款；（2）陈久斌在本起事故中的责任如何认定。本院再审认为：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第三款规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第四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江南公交公司作为公共交通驾驶员的用人单位和公共交通的承运人，有权利也有义务制定规章制度，加强公交车驾驶人员安全驾驶教育和管理，保障正常交通秩序，保护市民出行安全。本案中，江南公交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经公司一届四次职工代表大会暨工会会员代表大会决议通过《处理办法》，并经过公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有关单位制定规章制度的民主程序规定。该《处理办法》作为经法律规定的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体现了企业用工自主权和职工民主权的结合，是职工和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的行为规则，对陈久斌具有约束力。第二，双方在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江南公交公司制定的企业规章制度为劳动合同的组成部分，双方在签署劳动合同前已事先仔细阅读合同条款内容，并详细了解合同以及附件内容，故《处理办法》作为江南公交公司的管理制度，具有补充劳动合同内容的效力，同样是确定劳动关系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江南公交公司依据《处理办法》对陈久斌进行管理亦有合同依据。第三，根据《处理办法》第4条、第5条的规定，江南公交公司应依照发生事故后产生的直接费用及认定的事故责任人的责任大小，按一定比例扣减事故责任人相应的工资。关于何谓事故费用，《处理办法》第3.7条规定：“事故费用是指由事故造成财产损毁、人身伤亡造成的财产赔偿、人身伤害赔偿等直接费用”，该表述文义清楚。故江南公交公司因案涉交通事故赔偿受害人的费用应为《处理办法》所指的“事故费用”。江南公交公司从保险公司处获得的10万元理赔款不应从“事故费用”中扣除。保险公司虽根据保险合同支付相应费用，但该费用的承担者仍为事故当事人，保险公司并非责任承担者。保险公司理赔行为不能改变财产损毁、人身伤亡造成的财产赔偿、人身伤害赔偿责任的性质。《处理办法》第5.1条还规定每起事故扣减工资最高限额为15000元，事故扣减工资金额不超过当事人每月应发工资的20%的标准。该有关驾驶员责任扣减数额的限制体现了对驾驶员利益一定程度的保护。江南公交公司对事故责任人扣款本意并非转嫁风险，而是为了管理和安全警示教育。如果只要保险赔付到位，公交驾驶员可以不用承担被扣减工资的责任，有违该管理规定制定的初衷，不利于安全警示教育的充分发挥，广大市民的出行安全也将难以得到有效保障。综上，江南公交公司赔偿柯某的133539.15元应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事故费用”。第四，关于陈久斌在本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责任如何认定的问题。虽然交警部门对涉案交通事故中双方责任未作认定，但基于以下理由，本院认定陈久斌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员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负有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的义务。本案中，根据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三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描述的事实、一审法院向该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中心所作的调查，以及陈久斌提交的视频，可以认定陈久斌作为公交车驾驶员，应当对道路情况有预判，其在非机动车进出缺口处疏于观察，致遇情况紧急刹车，导致车上乘客受伤，陈久斌并未尽到机动车驾驶员安全驾驶的注意义务，其主张其对事故发生不应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全案事实，本院认定陈久斌应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处理办法》第4.2.1.d项规定,江南公交公司对陈久斌扣减工资比例应调整为事故费用的5%。即江南公交公司应扣减陈久斌工资数额为6676.9575元（133539.15元*5%）。第五，因江南公交公司2016年10月向陈久斌出具书面处罚报告，故本院认定自2016年11月起，江南公交公司可每月扣除陈久斌500元，直至6676.9575元扣完为止。截至目前，江南公交公司已从陈久斌工资中扣款4000元，该数额小于6676.9575元，故陈久斌一审主张判令江南公交公司撤销《驾驶人事故经济处罚报告》，并返还其自2016年10月起每月扣除的工资5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江南公交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一、二审法院对事故费用及陈久斌责任比例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1民终1005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南京江南公交客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久斌2016年4月停班损失费2000元”；三、撤销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4民初49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四、驳回陈久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二审法院均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建红审判员  罗荣辉审判员  赵 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