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6351号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楼东侧楼**（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耀旭，河南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负责人：薛江炤，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山西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创军，山西军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面向公司）与被告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三面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耀旭，被告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胡创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面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1.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00元，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及邮寄费支出1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依法享有作品《民企营销命系嫡系部队》（以下简称涉案文章）（原著者韩亮）的著作权，2014年11月15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许可在其主办的域名为sxsme.com.cn的网站上使用涉案作品。2016年11月13日，原告向被告发出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未果。根据《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涉案作品字数为4千字，被告使用涉案作品应付报酬300元/千字，计报酬为1200元；按照国家版权局关于著作权侵权赔偿应按照稿酬标准的2-5倍计算的规定，本案原告按照4倍计算损失，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00元。此外，为制止侵权行为原告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向被告邮寄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委托律师代理诉讼等，并为此支出了公证费、律师费、邮寄费等费用，以上合理费用合计3100元。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辩称，第一，本案中原告主张的权利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告诉称与事实不符，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也从未收到过原告的侵权通知。第二，原告称向被告发送过侵权通知，根据法律规定，2016年发过侵权通知，被告收到应诉通知书中的立案日期为2020年2月19日。第三，被告的行为是为执行公务，为公众提供信息，涉案网站也是公益性的，不构成侵权。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本案中，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是文字作品《民企营销命系嫡系部队》。为证明享有涉案文字作品的著作权，三面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出版物和《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2005年10月，中国农业出版社出版了韩亮著的《以小博大的营销》一书，该书版权页载明“??2005-2015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ISBN为7-109-10242-4。该书收录了涉案文章。2005年3月25日，韩亮与三面向公司签署《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转让给三面向公司，合同有效期为10年。版权转让合同附表包含涉案作品题目，原载刊物名称、日期和字数：《民企营销命系嫡系部队》于2003年6月26日原载于中华工商时报，字数为3500。三面向版权公司述称该字数是签订合同是粗略结算的，文章实际字数应为3208字。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是域名为sxsme.com.cn的网站的主办单位。三面向公司于2014年11月15日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使用涉案文章的行为进行了公证，并提交了2014年11月28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的（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5408号公证书。该公证书显示，域名为sxsme.com.cn的网站上有标题为《民企营销命系嫡系部队》一文，显示：时间2003年6月27日，浏览340次，消息来源工商时报。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认可其网站发布的文章使用了原告主张的涉案原文章的2343字，原告对此予以确认。三面向公司主张曾于2016年11月13日向被告发出侵权与支付报酬通知，并提交了日期为2016年11月13日的EMS邮件封皮及跟踪查询结果，邮单上载明寄件人：张建敏，单位名称：三面向公司，地址，地址：郑州市郑东新区龙子湖东路**人：胡荣华，单位名称：山西省中小企业局，地址，地址：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大街**品名：（2016）张字第085号复印件3份，1篇文章。该邮件查询单显示2016年11月15日，未妥投，原因为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下一步动作：退回寄件人。2016年11月16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市区二揽投安排投递，收发室李建新老师收。三面向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向本院就本案递交起诉材料。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主张上述邮件本身并未妥投，另该邮件与本案无关，收件人是自然人胡荣华，胡荣华是前任局长，2014年被判刑开除，2016年早已不在被告单位任职，2016年8月，李东洪担任局长，中间的时间段单位有负责人，没有局长。因邮件是寄给胡荣华个人而非单位，内件品名上只写了一篇文章，没有说向被告主张权利，不能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提交山西省人民政府文件晋政任（2016）27号，显示李东洪为省中小企业局局长。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的官方网站显示，2016年8月10日发布的新闻《山西省中小企业局召开干部大会》中载明“会议宣布了省委、省政府关于李东洪同志任省中小企业局党组书记、局长的决定”。2016年5月23日，三面向公司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山西省中小企业局提起著作权侵权诉讼，非本案涉案文章，2016年10月17日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晋01民初47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原告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告三面向公司未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判决书中载明当时被告山西省中小企业局负责人为王怀荣，副局长。另查，2018年10月27日，山西省中小企业局更名为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另提交山西省人们政府办公厅文件，拟证明被告属于国家机关，网站是公益网站，系政府机关为了行使权力而设立。本院认为，涉案文章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署名韩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其是涉案作品作者。根据韩亮签署的《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可以看出韩亮于2005年3月25日将涉案作品的除署名权外的著作权转让给三面向公司，转让期限为10年，三面向公司在2014年11月15日发现涉案行为，此时三面向公司享有涉案文章的相关权利。故本院认定三面向公司在授权期限内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诉讼。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认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使用了三面向公司主张的涉案文章部分内容，但主张未收到过三面向公司的侵权通知，认为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从三面向公司所称的发出侵权通知至提起本案诉讼，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三面向公司主张2016年通过向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邮寄通知引起诉讼时效中断，在重新起算的诉讼时效期间，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提起诉讼。故本案争议焦点首先需要明确三面向公司的邮寄行为是否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三面向公司在2014年11月15日发现涉案行为，主张于2016年11月13日通过邮寄通知方式向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主张权利，系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情形。在此需要注意的是，这里的权利人向义务人主张权利应具有相对性和特定性。三面向公司若意向通过邮件形式向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主张权利，提出履行请求，则首先需要在邮件上以适当方式标明该邮件意在邮寄给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收件人处应写明正确的单位负责人或者单位名称，以便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知晓此事。根据邮寄材料前三面向公司收到的载明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负责人情况的民事判决书和通过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官方网站可以查询到的李东洪担任局长的内容，三面向公司在邮件上列明的收件人为胡荣华，不能表明该邮件系邮寄给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虽然邮件单位名称处为被告，但可让人认为邮件系寄给该单位胡荣华的私人信件。三面向公司邮寄通知时列明错误收件人导致邮件被退回系其未核实情况所致，当邮件退回三面向公司后，三面向公司并未采取其他方式告知山西省小企业发展局涉案相关事宜，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并不知晓三面向公司曾向其主张权利符合实际情况，三面向公司的邮寄行为不符合向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提出履行请求情形，无法引起诉讼时效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二百零一条规定“按照年、月、日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日不计入，自下一日开始计算”，第二百零二条规定“按照年、月计算期间的，到期月的对应日为期间的最后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三面向公司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已于2016年11月15日届满，本案诉讼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是债权人怠于行使权利状态持续到法定期间，其公力救济权归于消灭的制度。诉讼时效制度的设立目的在于维护稳定的市场交易秩序乃至社会秩序，鼓励和推动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三面向公司在2016年与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有诉讼案件，有多种方式可以向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主张权利，但未及时主张权利，本案中主张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不符合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三面向公司向山西省小企业发展促进局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贺 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菊鸿书 记 员  尹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