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1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罗山路******。法定代表人：胡列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明，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兆斌，男，汉族，1975年9月4日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朋，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金申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兆斌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陆金申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明明，被上诉人王兆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洁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金申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王兆斌一次性付清应付租金122740.64元及利息449.12元（以应付租金为本金计算至实际还清日，暂计算至2020年1月14日），律师费11300元，合计134489.7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兆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陆金申华公司与王兆斌之间《车辆融资租金合同》性质为借款合同错误。本案中，陆金申华公司与王兆斌于2019年4月21日签订了《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陆金申华公司按约定将购车款103520元汇款至王兆斌确认的车辆经销商洛阳猎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并通过猎威公司向王兆斌交付了斯威汽车一辆，王兆斌向陆金申华公司支付了5个月的租赁款13947.8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定义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适用情形，本案涉及三方当事人，出租方、承租方、车辆出售方，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的只有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存在融物的事实不符合本案实际。陆金申华公司委托猎威公司采用指示交付的方式进行了车的交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本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融资租赁合同中当事人的权利与义务的规定，王兆斌与陆金申华公司之间构成融资租赁的法律关系，而非借款关系。二、一审认定陆金申华公司主张律师费证据不足错误。依据《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如王兆斌逾期还款，陆金申华公司有权主张就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且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交了代理合同、发票等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陆金申华公司为追偿本案欠款支付了11300元律师费。一审法院却认定律师费的证据不足完全是错误的。王兆斌辩称，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借款纠纷是正确的，陆金申华公司认为本案是融资租赁没有道理。同时，因为陆金申华公司是从事放贷的公司，王兆斌不应当支付相应的利息。陆金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兆斌一次性付清应付租金122740.64元及逾期利息449.12元（暂计至2020年1月14日），并从2020年1月15日起以122740.64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依法判令王兆斌以其名下的车牌号豫Ｃ×××**车辆（车架号：LM6AFBAP1KX801264）的拍卖、变卖、折价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上述债务；3、依法判令王兆斌承担律师费11300元；4、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王兆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2019年4月21日，陆金申华公司（出租人、甲方）与王兆斌（承租人、乙方）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甲方根据乙方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租赁车辆登记在乙方名下；2、租赁车辆为斯威汽车，车架号码为LM6AFBAP1KX801264；3、租赁车辆原始购买价为107900元，转让价（即本协议项下融资额）为104020元，租赁期限为48个月，每月资金2789.56元；4、乙方确认租赁车辆转让价款由甲方支付至洛阳猎威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账号为67×××21，开户行为洛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乐支行；5、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其在本合同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租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付清全部到期应付未付租金、未到期租金、逾期利息及其他应付款项，有权要求乙方就到期未付租金按日万分之七的利率计算支付逾期利息，直至前述所欠款项清偿完毕为止，有权要求乙方承担甲方就乙方违约行为行使任何权利所发生的催收费、诉讼费、公证费、律师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支出。2019年4月22日，陆金申华公司将103520元款项转账至王兆斌指定收款账户。陆金申华公司代理人陈述，租赁金额与实际转款金额相差500元，该差额系车辆安装盗抢包费用，双方约定由王兆斌承担。二、2019年4月21日，陆金申华公司与王兆斌签订抵押合同，抵押车辆为斯威X7汽车，车牌号豫Ｃ×××**，车架号为LM6AFBAP1KX801264，并于2019年4月24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陆金申华公司，抵押人为王兆斌。三、陆金申华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自述王兆斌自2019年11月23日后开始违约；根据陆金申华公司提交的还款信息表显示，截止至2019年11月23日，王兆斌共支付13947.8元，其中利息为5443.79元。一审法院认为，陆金申华公司与王兆斌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本案确认王兆斌尚欠借款本金95515.96元未还，故陆金申华公司要求王兆斌支付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求中的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鉴于陆金申华公司与王兆斌之间就案涉借款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陆金申华公司作为抵押权人，主张从王兆斌抵押财产拍卖、变卖、折价的价款中优先受偿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陆金申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合议，判决如下：一、王兆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陆金申华公司借款本金95515.96元及利息（利息以95515.96元为本金，按照年利息24%自2019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二、陆金申华公司对王兆斌抵押财产拍卖或变卖的价款在上述第一项款项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陆金申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990元，由陆金申华公司负担490元，王兆斌负担2500元。二审中，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本案事实看，购车发票上记载的购买人是王兆斌，车辆户籍也登记在王兆斌名下，证明作为出租方的陆金申华公司根本没有从汽车出卖方购买汽车的行为，不符合该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融物”的构成要件。虽然双方所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车辆”等内容，但仅有约定，并无实际履行，即陆金申华公司并无实质性购买王兆斌汽车的行为，双方反而签订了抵押合同，（如已购买，何需抵押！）证明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类型。综观全案，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抵押按揭贷款关系。从陆金申华公司营业执照载明的经营范围看，其不具有从事金融贷款资格，其行为违反了《银行业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根据《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取缔办法》第四条规定，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也随之无效。王兆斌应返还陆金申华公司为其代付的剩余购车款，并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或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对陆金申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20）豫030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二、王兆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90072.2元及利息（利息以90072.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990元，王兆斌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74元，由陆金申华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杨献民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麻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