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锦钊，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桂声，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行，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李锦钊因与被上诉人刘家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锦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是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船舶转让款，不是借款。被上诉人提供的生效的（2016）粤1802民初2944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140万元款项是与案外人苏*忠合股购买上诉人船舶的款项。另外，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船舶买卖协议、交船收据和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等证据，足以证实涉案款项实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船舶转让款。2.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须具备两个要件，一是双方之间存在借贷的合意，二是出借人把借款实际支付给借款人。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借贷的意思表示，也从来没有在借款问题上有任何沟通。其次，除了转账凭证外，如此巨额的借款，被上诉人不能提供借条等书面凭证是不符合常理的，假设按照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民间借贷纠纷中不论双方是否存举债合意，或是否构成真实的借贷关系，只要提供一份银行流水就可认定借贷关系是荒唐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错误。1.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然而上诉人也提供了船舶买卖协议、交船收据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是转让款而非借款，并且被上诉也认可双方之间存在船舶买卖关系，至此，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2.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举证不能。3.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并不能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上诉人提交的两张借据也可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可能存在借贷关系，且被上诉人在2011年2月10日后尚欠上诉人的款项。4.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不是借款是不能成立的。5.船舶买卖协议、交船收据、借据等证明了双方的交易是有出具书面凭证的习惯的，如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为何不要求上诉人出具书面凭证？三、关于银行转账凭证的问题。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双方发生过款项来往，对于款项的性质应当提供证据证明，特别是在双方有较资金多往来的情况下。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借款，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不是借款而是转让款，被上诉人就应当举证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如果单凭银行转账凭证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经济秩序就会大乱，一审法院完全不采纳上诉人充分反驳的证据，凭银行转账凭证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实在令人费解。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也不可能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涉案款项实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船舶转让款，且被上诉人至今未付清转让款。然而被上诉人将船舶转让款当作借款恶意提起诉讼，为维持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刘家行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刘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锦钊归还刘家行借款1400000元；2.由李锦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10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1400000元。原告称上述款项是被告用于提前偿还其清远货8993号轮船贷款赎证所借，被告则抗辩是原告向被告支付购买轮船的转让款，但原告对被告的抗辩不予认可，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三份银行转账单，证明原告支付了购买被告粤清远货8993散货船的船款1500000元。诉讼中，被告确认有向银行提前还贷赎证，欠银行1400000元，提前还贷的钱确实是原告转账给被告，但被告不认可1400000元是借款，认为是支付买船的转让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被告抗辩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1400000元不是借款后，原告已提供相反证据反驳被告的抗辩，在被告无进一步举证证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款项不是借款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原告的主张，原告于2011年2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的1400000元为借款，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由于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归还上述款项，根据债务应当清偿的原则，原告主张被告归还借款1400000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李锦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刘家行偿还借款14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000元，由李锦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船舶买卖协议及交船收据，拟证明2011年2月10日前，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支付购船款290万元，包括涉案的140万元，故涉案140万元是购船款。二、借、还款、利息结算收据，拟证明：1.收据系案外人清远市清新区建航船务有限公司管理人卢*新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交易情况计算，于2011年8月5日书写，反映购船款及利息结欠情况；2.被上诉人主张的140万元系购船款，而非借款。被上诉人签订《船舶买卖协议》后分三次共支付购船款150万元，剩余购船款328万元未支付；于2011年2月10日支付购船款140万元，剩余购船款188万元未支付，卢*新根据实际情况及双方约定，为双方计算欠款利息。三、船舶保险费计算清单，拟证明1.涉案船舶的保险有效期自2010年8月18日至2011年8月17日，船舶交付前的保险费由上诉人李锦钊负担，交付后的保险费由被上诉人刘家行负担。2.卢*新根据涉案船舶的保险有效期及双方约定，计得被上诉人须承担涉案船舶交付后的保险费31212.8元，被上诉人刘家行对此签名确认。四、借据，拟证明2012年10月25日，被上诉人刘家行欠付购船款、油料费、备用物资和设备费以及代付的保险费等费用合共28万元，立具《借据》，被上诉人刘家行及苏*忠签章确认，月息1%，并备注用途为“购船款清远货8993”。五、借、还款、利息结算收据，六、借据，拟于证明2013年10月25日卢*新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约定，以2012年10月25日《借据》确定的2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10月25期间利息为40969元。七、借、还款、利息结算收据，用于证明2014年3月30日卢*新根据实际情况，计算被上诉人拖欠上诉人的欠款利息，其中，以2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计算自2012年10月25日至2014年3月30日的利息48062元，以40969元为基数计算按月息1%计算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3月30日的利息为2116元。八、银行转账记录、九、调查笔录、身份证，拟证明2011年2月9日，被上诉人刘家行为支付购船款而向卢桂新借款140万元，并于2011年2月10日汇款给上诉人，故涉案款项系购船款，非借款性质。十、贷款催收通知书，十一、个人客户明细查询记录，拟证明1.按照《协议》的约定，被上诉人应以船舶向银行申请按揭贷款支付购船款。当被上诉人申请贷款时，由于其征信原因，无法申请贷款，故由案外人苏*忠以其名义申请按揭贷款；2.因被上诉人父亲刘*洪尚欠银行债务75万元未清偿，故被上诉人多申请贷款75万元来偿还被上诉人父亲刘*洪的债务以此促使更快发放贷款。因此，上诉人于收到款项的次日将75万元转账给刘*洪。十二、涉案购船款项及利息计付表，拟证明被上诉人刘家行支付案涉粤清远货8993号船舶的购船款及利息明细。本院对上述证据进行了核实。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李锦钊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锦钊与被上诉人刘家行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首先，被上诉人刘家行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上诉人李锦钊向其借款1400000元未还，提交了2011年2月10日其向李锦钊银行账户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但该银行转账凭证中并未明确款项的性质及用途。李锦钊抗辩称该款为刘家行向其支付的船舶转让款，亦提交了《船舶买卖协议》、《交船收据》、《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借据》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船舶买卖协议》显示，该协议为李锦钊与刘家行于2010年12月13日签订，协议约定，李锦钊将其所有的粤清远货8993号散货船以478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刘家行，刘家行在签订协议时支付定金100000元；在签订协议后十天内向李锦钊支付购船款1400000元；刘家行接船后向银行贷款300000元支付给李锦钊；余款280000元在签订协议后一年内付清。《交船收据》显示，李锦钊已于2010年12月18日将船舶交付给了刘家行。另《借据》显示，2012年10月25日和2013年10月25日，刘家行及案外人苏*忠两次分别向李锦钊借款280000元和40969元。而在刘家行向李锦钊转账1400000元的时间与《船舶买卖协议》中约定支付购船款的时间基本相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在李锦钊抗辩本案款项为船舶转让款并提交了上述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刘家行应就其与李锦钊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刘家行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与李锦钊之间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其以李锦钊向其借款未还为由，要求李锦钊向其偿还涉案140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前述司法解释认定刘家行与李锦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是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锦钊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65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家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均由被上诉人刘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