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7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负责人：袁爱吾，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领，湖南祈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春娥，女，194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炎林，男，194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森林，男，1961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金元，女，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袁建国，男，1952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亮军，男，198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平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姚石刚，男，197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春娥、袁炎林、袁森林、袁金元、袁建国、姚石刚、许亮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7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奇伟，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春及被上诉人许亮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范围内减少赔偿76540.9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许亮军事故发生时没有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依据保险条款保险人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袁春娥、袁炎林、袁森林、袁金元、袁建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理由是：1.没有明文规定有资格证书就是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且也没有规定未取得证书就不能进行道路运输；2.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没有起到提醒作用，属无效条款；3.先前案例都是判处保险公司承担责任。许亮军辩称，请求判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以前的案例都是判处保险公司赔偿；2.保险公司未尽告知义务；3.保单上不是本人签名。袁春娥、袁炎林、袁森林、袁金元、袁建国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丧葬费26944.5元，死亡赔偿金1441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21134.5元；2、由被告许亮军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五原告在庭审过程中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丧葬费26944.5元，死亡赔偿金18349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26043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7月25日7时10分许，许亮军驾驶湘Ｆ4××**货车沿107国道由南往北行驶，当车行至新开马店路段时，遇行人袁神保由西往东横过公路，因许亮军驾车未注意避让行人，致使湘Ｆ4××**大货车将袁神保撞倒，造成袁神保当场死亡及湘Ｆ4××**大货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岳县公交（认）字【2016】第070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许亮军驾车未注意避让行人，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死者袁神保未确保安全横路，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应负事故次要责任。2、被告许亮军驾驶的湘Ｆ4××**大货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姚石刚，姚石刚将该车辆出售给被告许亮军后，许亮军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时，被告许亮军持有合法有效的机动车驾驶证和行驶证，未持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事故发生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10000元。3、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许亮军的配偶代替许亮军与原告方签订调解书，约定：“……（二）因许亮军涉嫌交通肇事罪应予追究刑事责任，为取得死者家属谅解，许亮军自愿在法定赔偿外，另外追加赔偿现金柒万元整（￥70000）……”本案庭审前，被告许亮军已将该70000元支付完毕。4、庭审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各一份。保险条款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使用各种专用机械车、特种车的人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许亮军签名确认收到条款并阅读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另外，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共计40条，其中加黑加粗字体的为21条。5、涉案死者袁神保于1923年9月25日出生，生前住址为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社区××组××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许亮军及保险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根据案涉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驾驶营运客车的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的，保险人不予理赔。尽管相关保险免责条款文字已经加粗加黑，但其中“有效资格证书”的含义不清，并未明确要求驾驶人取得何种资格证书；另外，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40条中有21条为加粗加黑字体，虽加黑加粗字体属于“足以引起对方注意的字体”，但当合同过半数采用该种字体时，已难以起到提醒注意的作用。综上所述，难以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就投保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许亮军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退一步而言，即使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已对此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作为保险单附件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我国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但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许亮军系以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为主业。且许亮军在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事故时，虽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但其具有驾驶案涉车辆的驾驶资格，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亦无证据证实许亮军未取得从业资格证的行为增大了承保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了其理赔的风险。案涉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资格证书时保险人免责的规定，事实上属于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条款，违背了公平原则，应为无效，不能据此免除保险人责任。被告许亮军驾驶车辆未避让行人，其行为违反《湖南省实施办法》相关规定，是事故产生的主要原因，岳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客观公正，事故责任划分恰当，应当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许亮军应对死者袁神保的侵权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五原告作为死者近亲属有权向被告许亮军及保险公司主张权利。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在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他人损害后，其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原告请求对其直接支付保险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许亮军应当赔偿的费用，应优先在被保险车辆所投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予以赔偿。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和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部分，由被告许亮军继续赔付。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许亮军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划分由许亮军承担7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院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可获得的赔偿包括：1、丧葬费：65994元/年÷12×6×70%=23097.9元；2、死亡赔偿金：36698元/年×5年×70%=128443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35000元。以上项目合计186540.9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已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其中精神抚慰金应当优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抵扣，剩余76540.9元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付。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向原告袁春娥、袁炎林、袁森林、袁金元、袁建国赔偿76540.9元（上述应支付的款项当事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袁春娥、袁炎林、袁森林、袁金元、袁建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在许亮军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人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保险中，免责条款应当明确具体，并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才能产生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法律后果。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是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该保险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在驾驶人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人可以免除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在明知该车是营业用车的情况下，也并未提交有力证据证明其在许亮军投保时已向许亮军明确说明了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认为，在许亮军没有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的情况下，保险人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4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霁审判员 于明志审判员 赵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琦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