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105民初250号 原告：大家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在本市建邺区云龙山路**西侧****。 负责人：周秀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青，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华，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迪，男，1989年3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在本市鼓楼区。 原告大家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江苏分公司”）与被告黄迪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以及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大家保险江苏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4月28日至5月20日期间工资；3、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度业务奖励；4、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剩余工服返还费；5、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 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经过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审查，并作出了仲裁裁决书，原告认为仲裁裁决书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首先，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仲裁裁决书中认为双方违法解除的理由是原告未事先将解除理由通知工会，但原告已经于2019年12月10日将建邺区沙洲街道总工会作出的《回执》递交给仲裁委，但并未得到采纳。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起诉前用人单位可以补正通知工会程序，因此原告的解除行为合法。其次，原告无需支付工资。原告已经于2019年4月28日向被告寄送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且被告亦认可EMS快递面单上留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均正确，此外，原告于2019年5月5日取消了被告的打卡权限，被告虽然打卡，但并未产生实际工作，故原告无需再支付此期间的工资。第三，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度业务奖励。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被告的工资为15000元/月，无其他任何收入，更无关于奖励的任何约定。被告系2016年11月25日入职，不符合首年员工的认定标准，原告属于运营管理部，仅提供售后服务，不涉及销售费用。另，被告虽认可已收到奖金3275.57元，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最后，关于工服，《固定资产制度条例》已明确约定，如员工离职，工服属于个人财产，补贴自离职当月停止发放，原告不再返还。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已明确说明，原告的相关规章制度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被告已经认真阅读并知悉。综上，请求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黄迪辩称，被告认可仲裁裁决书的裁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黄迪于2019年10月17日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请求为：1、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0000元；2、支付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28日期间的工资15000元；3、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758元；4、支付2018年度业务奖励9784.75元；5、支付剩余工服返还费用993.32元。仲裁委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宁建劳人仲案字【2019】第69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2、原告支付被告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20日期间工资11034.4元；3、原告支付被告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758元；4、原告支付被告2018年度业务奖励9784.75元；5、原告支付被告剩余工服返还费993.32元；6、对被告的其他申诉请求不予支持。裁决作出后，原告对裁决不服，遂诉至本院。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对于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758元无异议。 2016年11月25日，和谐健康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与被告黄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11月25日至2021年11月30日。2017年7月1日，安邦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黄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1年11月30日。2018年6月19日，安邦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即本案原告）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2018年6月19日至2021年11月30日。原告陈述，前述三家公司系关联公司，三份合同都没有关于奖金的约定。 第三期劳动合同中还约定：被告基本工资3000元/月，公司根据自身状况，可不固定期限、不固定标准地临时向被告发放除基本工资以外的报酬，该报酬不作为被告基本工资变更的依据；原告及关联公司的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员工手册》、《违规处罚规定》等在内的各项规章、制度、办法、规定）作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被告在签署合同前已认真阅读并知悉。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在合同基本工资之外，根据被告岗位业绩指标的达成情况，给予被告相应的岗位业绩津贴合计12000元。2018年8月8日，被告签字确认《劳动合同签收单》，上面载明，确认本人已完整阅读并充分理解和认可《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员工手册（2013版）》及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2017修订版）的内容。 2019年2月1日，安邦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召开会议，主题为组织架构和人员编制调整，地点为总，地点为总公司及北分人员安邦大厦**516会议室参会视频参会，内容为公司自2018年12月31日被接管以来，部分条线业务关停，导致公司主营业务发生重大变化，春节后根据劳动法，按照新的组织架构和人员编制进行调整。该份签到表上有黄迪的姓名和工号，但没有被告本人的签字。 2019年2月22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出《关于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延长接管期限的公告》，指出，2018年2月23日，鉴于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集团”）存在违反保险法规定的经营行为，可能严重危及公司偿付能力，依照保险法第144条规定，决定对安邦集团实施接管，接管期限自2018年2月23日起至2019年2月22日止；实施接管以来，接管组稳步推进相关工作，安邦集团经营保持稳定，为巩固接管取得的成果，积极推进安邦集团转入正常经营，中国银保监会决定，将安邦集团接管期限延长一年，自2019年2月23日起至2020年2月22日止。 2019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主题为“关于进入人才市场的通知（拟送分支机构部分员工）”，载明，基于2019年4月11日协商情况，如考虑继续在安邦保险集团内部寻找适岗机会，可进入安邦内部人才市场进行岗位招聘，接到此邮件正式通知至4月25日止，如仍未有适配岗位，公司将再次与被告协商，如无法协商一致，公司将按照《劳动合同法》相关条款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 2019年4月28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载明，根据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达成协议的这一条款，决定于2019年4月28日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关系。该份通知书通过快递方式寄出，投递结果显示为他人收，被告陈述其并未收到。2019年5月20日，原告将前述通知书当面送达被告。 2019年7月11日，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大家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一文，指出，中国保险保障基金有限责任公司、中国石油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汽车工业（集团）总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大家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家保险集团”），大家保险集团将依法受让安邦人寿、安邦养老和安邦资管股权，并设立大家财险，依法受让安邦财险的部分保险业务、资产和负债，重组完成后，安邦集团将不开展新的保险业务等。安邦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2019年11月23日进行名称变更，即原告大家保险江苏分公司。 2019年7月23日，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接管工作组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发出《关于安邦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办公职场情况说明的函》，指出，自接管以来，安邦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邦养老”）作为安邦集团的下属重要子公司，之前其经营存在问题，自2019年2月份以来，安邦养老在接管组领导下实施了一系列治理措施，将安邦养老省级分公司与安邦集团现有职场资源进行有效整合和利用，特申请贵局各予原告在迁址等相关工作给予支持和指导。 2019年12月10日，原告向南京市建邺区沙洲街道总工会发函，载明，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40条第3款的规定，与黄迪解除劳动合同，解除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同日，工会予以了复函。 庭审中，被告黄迪提供其手机银行截图打印件以及2018年12月份的工资条各一份。根据工资条显示，被告的基本工资15000元、浮动薪酬3275.57元、固定资产返还248.33元、餐费420元，应发18943.90元，扣完社保、住房公积金、个税等费用后，当月实发15214.29元。2019年1月份，原告向被告发放奖金3177.31元、工资12036.98元，合计15214.29元。原告陈述，金额属实，但名目不对，原告在发放工资上没有那么正规，一些餐补、路费、交通费、高温费等就直接以奖金的名义发放了，且被告只提供了两张打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 被告另提供了其2018年所做业务打印件1份，保险种类为安邦养老臻享颐年养老年金，来源于原告公司的报表系统，其中保费一栏计算下来总金额为1166.1万元。原告提供《银保渠道产品费用拆解及奖励政策》、《银保渠道产品费用拆解及奖励政策——调整“臻享”》报表各一份，其中安邦养老臻享颐年养老年金保险的首年员工奖励比例为0.1120%。被告据此计算其2018年的奖金为13060.32元，减去2019年1月份已经发放的3275.57元，尚余9784.75元奖金未付。原告对此金额不认可，陈述，被告的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岗位津贴，不包含奖金，被告并不是公司的销售人员，被告提供的业务报表打印件，据代理人了解，是其他人做的保险业务，只不过是挂在被告的名下。 关于工服的返还。原告陈述，工服价格3000元左右，先由被告个人垫付，每月返还248.33元，但因被告已经离职，按照原告公司的规定，离职后不再返还，故被告尚有4个月合计993.32元无需返还。对此，原告提供了《固定资产制度条例（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固定资产管理部2015年10月）》，其中第7.1.5自购资产操作流程中规定，如员工中途离职，则该补贴将自离职当月停止发放，办公设备归个人。被告对于该份条例不认可，称从未见过。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关于对安邦保险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依法延长接管期限的公告》、《解除（终止）劳动关系通知书》、电子邮件截图、《银保渠道产品费用拆解及奖励政策》、《银保渠道产品费用拆解及奖励政策——调整“臻享”》等证据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 关于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判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行为合法，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规定之精神，用人单位可以在起诉前补正通知工会的程序。本案原告已经于起诉前补正了通知工会程序，故在通知工会程序方面原告并未违法。其次，原告向工会提交的函中明确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即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议，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然，该条款有前提条件，即符合前述情况，用人单位也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解除劳动合同三十日前曾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个人或者已经额外支付一个月工资给被告，故该解除行为应系违法。最后，赔偿金的计算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规定之精神，用人单位与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应认定为“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在此情形下，新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在计算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三期劳动合同以及三家公司的关系，结合原告实际离职时间，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为2016年11月25日至2019年5月20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规定之精神，原告应当支付的经济赔偿金为15000元×2.5×2=75000元。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9年4月28日至2019年5月20日的工资。原告的解除通知书虽然载明解除时间为4月28日，但实际送达给被告的时间为5月20日，该期间的工资原告仍应当发放，原告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支付的工资为15000元÷21.75×16天=11034.4元。 关于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8年度业务奖励。根据被告提供的2018年12月的工资条以及2019年1月份工资发放截图，被告确实有发放奖金的记录。原告辩称，工资条中的奖金并非奖金，而是因为原告工资发放不太正规，餐补、路费、交通费、高温费等费用直接就是以奖金为名义发放，但对此原告仅是口头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原告提供的保险拆解奖励比例，被告计算出2018年度剩余奖金9784.75元，原告称被告提供的保险业务明细报表中的保险业务量都是公司其他人做的，仅是挂在被告名下，对此原告也仅是口头陈述，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应支付9784.75元。 关于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剩余工服返还费。原告对于未发放的金额993.32元无异议，但根据原告公司的《固定资产制度条例》规定，中途人员离职后工服归员工个人所有，剩余的费用不再返还。前述条例，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已经告知被告，故对于原告的该部分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应当支付被告该部分费用993.32元。 此外，关于被告申诉的未休年假工资2758元，因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大家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黄迪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75000元； 二、原告大家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黄迪2019年4月28日至5月20日工资11034.4元； 三、原告大家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黄迪2018年度业务奖励9784.75元； 四、原告大家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黄迪剩余工服返还费993.32元； 五、原告大家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黄迪未休年假工资差额2758元； 以上五项合计99570.47元。 六、驳回原告大家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被告黄迪的其他申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隽秀 二○二○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陈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