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3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卫星，男，1958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明，男，196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荣，男，1954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春，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新发，男，196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樑波，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嘉怡，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集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桥街道滨河路。 法定代表人：缪胜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浙江杰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宋森德，男，194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 上诉人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因与被上诉人绍兴集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商公司）、原审第三人宋森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3民初2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五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案涉《分房合同》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该合同虽是被上诉人按照五上诉人所持有的股权份额分配房屋，但五上诉人已支付了合理对价给被上诉人，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其次，该合同并非是公司向股东分配公司资产。五上诉人的股权仅是获得了一个房屋购买权，依据购买权在支付房屋对价后才能获得房屋，故公司出售房屋系处分资产而不是分配资产。在五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房屋对价后，被上诉人将房屋这一不动产转化为了现金，公司的实际资产并未受到侵害，故亦不需要经过清算。一审认为被上诉人未经清算分配财产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案涉《分房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国家集体利益之情形，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应按约协助办理过户登记手续。 集商公司辩称，案涉《分房合同》签订于2006年，合同的实质是按各股东的出资比例向股东分配公司资产，但未有经过清算。虽当时收取了一定的购房款对价，但已于2019年退还，故该合同不符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森德未作陈述。 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2006年10月18日签订的《分房合同》有效；2.判令集商公司立即协助办理柯桥东升路东升花园市场1019号营业房的过户手续，将上述房屋过户至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名下。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均系集商公司股东。2006年10月18日，集商公司（原绍兴县集商贸易有限公司，甲方）与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乙方）签订《分房合同》一份，约定：乙方以抽签抽房的形式取得柯桥东升路“东升花园”沿东升路底层区块A019号营业房壹间，成间套内面积39.48平方米（其中拆迁前同面积回迁27.0129平方米，多安置面积12.4671平方米）。该营业房由乙方五人共同所有；乙方应交甲方款项总计金额人民币443581.37元，已于2008年12月31日一次性缴清；该区块营业房拆迁前同面积回迁每股可分配3.8277平方米，具体分解到每个自然人的面积、金额按“实施方案”分配计算，并经“嘉兴恒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计算，由各股东自行签名确认。 2011年1月31日，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将分得的东升花园市场1019号营业房壹间的所有权转让给了宋森德。2013年1月31日，集商公司形成股东大会决议，载明根据2006年10月份签订的柯桥东升路毛纺面料市场（柯桥东升花园市场）内部营业房分房合同相关条款精神，为使企业顺利清算、注销，拟将已分配给股东的房产以买卖形式出售给股东，并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评估，以此作为依法纳税及房产过户的依据。该股东大会决议载明，东升花园市场1019号营业房的买受方为宋森德。 同时查明，绍兴县集商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变更为集商公司。柯桥东升花园市场2009室营业房于2012年登记于集商公司名下。 2015年5月6日,该院受理吴新发、董卫花、蒋培培诉集商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吴新发、董卫花、蒋培培要求协助办理柯桥东升路东升花园市场1085室营业房的过户手续，并将上述房屋过户至吴新发、董卫花、蒋培培名下。该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绍柯民初字第15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吴新发、董卫花、蒋培培的诉讼请求。吴新发、董卫花、蒋培培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后认为集商公司于2006年分配营业房，实质系公司法人向其股东分配公司资产，并通过2013年股东大会决议，以“买卖形式”出售给公司股东。而根据我国公司法之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保费用和法定补偿金，交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公司法人才能向股东分配公司资产，也即在集商公司尚未清算上述各项债权债务之前，将公司财产分配给股东，有违法律之规定，故作出（2015）浙绍民终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新发、董卫花、蒋培培后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浙民申12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吴新发、董卫花、蒋培培的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与集商公司签订的《分房合同》的效力评价。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认为，《分房合同》的性质是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已经通过股东大会决议，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也支付了相应对价，双方之间实际上是房屋买卖关系。集商公司则认为，《分房合同》其实是股东在公司没有清算的情况下擅自分割公司资产，违反公司法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且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缴纳的款项已于2019年协商时退回。该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分房合同》不属于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是指出卖人将房屋交付并转移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作为公司股东，与集商公司签订《分房合同》，但该分房行为是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以抽签抽房的形式，按每股可得拆迁前面积3.8277平方米，具体分解到每个自然人的面积、金额按“实施方案”分配计算。由此可见，本案名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实为公司股东分配公司资产所产生的纠纷，现双方因过户问题发生纠纷，实系股东与公司间的纠纷，并非一般的房屋买卖纠纷。结合《股东大会决议》内容可知，该股东大会召开之目的是为了使企业顺利清算、注销，拟将已分配给股东的房产以“买卖形式”出售给股东，并委托中介机构进行评估，以此作为依法纳税及房产过户的依据。因此，《分房合同》其实质系公司法人向其股东分配公司资产，该公司又通过2013年股东大会决议，决定以“买卖形式”出售柯桥东升花园市场1019室营业房。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第三款之规定，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因此，在集商公司尚未清算各项债权债务之前，将公司财产分配给股东，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基于该《分房合同》要求办理过户的诉请，该院亦不予支持。第三人宋森德未出庭应诉，视为对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的请求主张放弃抗辩，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案涉《分房合同》的效力问题。五上诉人主张其为获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合理对价，故被上诉人的分房行为不属于未经清算向股东分配公司资产，案涉《分房合同》应属有效。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一方面在该《分房合同》中记载的购房款443581.37已于2008年12月31日一次性缴清明显晚于该合同的签订日2006年10月18日，与常理不符；另一方面被上诉人主张购房款已经退还给了五上诉人，而五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故应认为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五上诉人已为买受案涉房屋支付了合理对价，其主张的被上诉人出售房屋仅系转化了公司资产形式、实质资产并未受到侵害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而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经过了清算程序，故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未经清算，迳行向五上诉人分配公司资产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各方据此签订的案涉《分房合同》应归于无效，五上诉人根据该《分房合同》诉请的被上诉人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卫星、王明、王金荣、薛春、吴新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茹赵鑫 审判员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