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1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云，男，1962年3月13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才，云南光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天侯，男，1976年4月26日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苴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波，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定县自然资源局。法定代表人：王玉员，牟定县自然资源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云南群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继云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苴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苴却公司)、夏天侯、牟定县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继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才，被上诉人苴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被上诉人夏天侯，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云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20）云2323民初19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苴却公司与陈继云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作为工程分包方，陈继云依法有权要求发包方支付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10月31日，苴却建筑公司与李开胜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的土地整治项目转包给李开胜组织施工承建。当天，李开胜又与陈继云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再次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的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转包给陈继云组织施工承建”。上述事实有陈继云提供的证据1和2、苴却公司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实，故陈继云与苴却公司之间就涉案工程存在分包（或转包）关系，而一审判决无视庭审查明的这一基本事实，以陈继云不能证明其是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为由驳回陈继云对苴却公司的诉请，明显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夏天侯系苴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评判时却又以陈继云与夏天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尚未清算为由，认为陈继云只能向夏天侯以合伙清算方式主张工程价款属基本事实不清，法律关系混乱。一审判决认定夏天侯系苴却建筑公司、李开胜的委托代理人，受公司及李开胜委托办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拨款、施工管理、资料整编、竣工结算等相关事宜。那么，夏天侯作为受委托人，所实施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委托人苴却公司承担，夏天侯未支付给陈继云的工程款，应当由苴却公司支付。但一审判决在评判时却无视这一基本事实，陈继云是以苴却公司欠付其工程款为由起诉苴却公司，要求其支付工程款，夏天侯作为被告是基于其是苴却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诉讼结果有利害关系，在苴却公司未抗辩工程款应该由夏天侯支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居然以陈继云与夏天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尚未清算、陈继云只能向夏天侯以合伙清算方式主张工程价款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3、一审判决既已认定夏天侯受苴却公司委托拨付工程款，那么苴却公司将款项拨付给夏天侯属于公司内部拨款行为，不产生对外支付工程款的法律后果，只有夏天侯实际使用于工程建设或支付给合同相对人陈继云的款项，才能产生支付工程款的法律后果。二、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没有证据支持，审理范围超出当事人诉讼主张，严重违法。1、陈继云与夏天侯共同筹集工程中标价的6%约32万元支付李开胜，并向劳动保障部门缴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6万元（陈继云筹资9万元）。2、苴却公司扣减税收等款项后，向夏天侯拨付了相应工程款。3、一审判决既已认定李开胜与苴却公司存在内部承包关系，那么李开胜的行为就是苴却公司的行为，一审判决在李开胜没有参与诉讼、只是案外人的身份的情况下，将李开胜作为独立主体出现在判决中，无疑违反了法律规定。夏天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苴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自然资源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继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苴却公司、夏天侯连带支付陈继云工程款1373356.80元，并从2019年1月11日起按年利率6%向陈继云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2019年1月11日至2020年2月27日利息为93012元）；2.判令自然资源局在应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继云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苴却公司、夏天侯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9日，楚雄州牟定县共和镇柳丰等四个村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中屯片区、余丁片区），经牟定县国土资源局招标，由苴却公司中标。同年10月24日，牟定县国土资源局（发包方）与苴却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10月31日，苴却公司与李开胜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的土地整治项目转包给李开胜组织施工承建。当天，李开胜又与陈继云签订一份施工承包合同，再次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的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转包给陈继云组织施工承建。之后，陈继云与夏天侯共同筹集工程中标价的6%约32万元（其中陈继云筹资10万元）支付李开胜，并向劳动保障部门缴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6万元（陈继云筹资9万元）。2017年11月3日，苴却公司向夏天侯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委托夏天侯为公司代理人，办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拨款、施工管理、资料整编、竣工结算等相关事宜。2017年11月5日，李开胜亦向夏天侯出具一份委托书，委托夏天侯到苴却公司办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拨款及施工相关事宜。在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施工过程中，陈继云、夏天侯均在工地组织施工，对外分包的工程项目，部分合同（协议）上两人以“合伙人”的称谓署名，对外欠付的款项，债权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也将陈继云、夏天侯列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亦判决由陈继云、夏天侯承担连带责任向债权人清偿。2018年10月11日，中屯片区土地整治工程初验移交。2019年1月11日，经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对工程结算汇总，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结算价共计6347978.41元，其中，中屯片区3959002.80元。截止2019年12月20日，发包方牟定县国土资源局（2019年4月12日变更登记为“牟定县自然资源局”），累计拨付承包方苴却公司工程款5713147.09元，剩余款项则因工程尚未最终验收和审计结算而未付。苴却公司扣减税收等款项后，向夏天侯拨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此外，工程初验移交后夏天侯还从劳动保障部门退回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6万元。但夏天侯与陈继云之间并未就双方共同合伙承建的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进行最终结算，夏天侯除对外支付相应材料款和劳务费外，先后仅分两次共支付陈继云15万元。2020年1月3日，陈继云向一审法院对夏天侯提起合伙协议纠纷诉讼，后又于2月3日撤回起诉，并于3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竣工后，经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建设工程经转包或违法分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未支付工程价款的，实际施工人有权诉请发包人、承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支付，但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本案中，楚雄州牟定县共和镇柳丰等四个村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中屯片区、余丁片区）的发包人是自然资源局，承包人是苴却公司。陈继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是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相反是陈继云提交的部分证据，以及苴却公司和夏天侯提交的证据，均能证实陈继云与夏天侯共同承建了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两人是合伙关系。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竣工初验后，自然资源局已按约定向苴却公司支付了约90%的工程价款，另外的10%系工程尚未最终验收和审计结算而未付，陈继云诉请自然资源局在应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苴却公司扣减税收等款项后，已将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拨付夏天侯，陈继云在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中所应获取的工程价款，应通过与夏天侯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方式主张。陈继云诉请苴却公司与夏天侯连带支付中屯片区土地整治工程价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继云对被告云南苴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夏天侯、牟定县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诉讼费8999元，由原告陈继云承担（已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法律事实的意见，陈继云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以下法律事实有异议：1、对“2017年10月31日，苴却公司与李开胜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的土地整治项目转包给李开胜组织施工承建。”有异议，认为该认定与本案争议无关，且认为双方是内部承包关系而非转包关系。2、对“陈继云与夏天侯共同筹集工程中标价的6%约32万元（其中陈继云筹资10万元）支付给李开胜，并向劳动保障部门缴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16万元（其中陈继云筹资9万元）。”有异议，认为该部分认定没有相应证据证实，且款项应该记载为支付给苴却公司而不是李开胜。3、对“在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施工过程中，陈继云、夏天侯均在工地组织施工，对外分包的工程项目，部分合同（协议）上两人以‘合伙人’的称谓署名”有异议，认为中屯片区是由陈继云进行施工，余丁片区是由夏天侯进行施工。4、对“苴却公司扣减税收等款项后，向夏天侯拨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有异议，认为该事实无相应证据证明。5、对“但夏天侯与陈继云之间并未就双方共同合伙承建的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进行最终结算”有异议，认为陈继云与夏天侯之间没有合伙关系，双方之间当时谈过要合伙，但最终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也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现陈继云是向合同的相对方苴却公司主张工程款，陈继云与夏天侯是否是合伙关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夏天侯、苴却公司、自然资源局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法律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继云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在案证据可证实2017年10月24日，牟定县国土资源局（发包方）与苴却公司（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楚雄州牟定县共和镇柳丰等四个村土地整治项目第一标段（中屯片区、余丁片区）工程发包给苴却公司具体施工。2017年10月31日，苴却公司以内部承包的方式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的土地整治项目转包给李开胜组织施工。当天，李开胜又再次将中屯片区和余丁片区的土地整治项目工程转包给陈继云组织施工，后由陈继云与夏天侯共同合伙施工。陈继云在本案中否认与夏天侯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在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8）云2323民初782号和（2019）云2323民初97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其认可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并以合伙人的身份与夏天侯共同对外承担水泥款和石料款。结合本案周丽芹、刘晓龙、张兆华、杨介、朱淇焱、李淑兰、李永万的证人证言，可证实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系陈继云和夏天侯共同组织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十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五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六项、第七项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院认定陈继云与夏天侯共同承担了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工程的施工，两人是合伙关系。因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竣工初验后，自然资源局已按约定向苴却公司支付了约90%的工程价款，苴却公司扣减税收等款项后，已将发包人支付的工程款拨付夏天侯，故陈继云要求自然资源局、苴却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继云在中屯片区土地整治项目中所应获取的工程价款，应通过与夏天侯对合伙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方式主张。综上所述，陈继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继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97元，由陈继云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纪艳茜审判员  杨培松审判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