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23民初1066号原告：李会民，男，1940年8月15日生，汉族。原告：李贺，女，1989年7月7日生，汉族。原告：李婷婷，女，1997年4月13日生，汉族。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辉。被告：潘万领，男，1963年10月22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原告李婷婷、李贺、李会民与被告潘万领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2020年2月11日作出（2019）豫0923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被告潘万领不服，提出上诉。2020年4月23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09民终70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本院（2019）豫0923民初452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晓辉，被告潘万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岚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会民、李贺、李婷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李**与被告于2004年10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给付原告土地征收补偿款19712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1997年，南乐县城××古××村委会分配给原告李会民及其子李**宅基地一处（位于村东头，东邻韩红玉宅基、西邻周国虎、南邻大路、北邻物资局，东西宽19.5米，南北长50米）。2004年，李**未经原告李会民同意将该处宅基使用权转让给了被告，被告在宅基上建设了房屋。经多次协商，被告拒不返还，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无奈，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潘万领辩称，1、由于2004年原告均不属于宅基地所在村委会集体成员。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不属于原告，而是案外人李**。且原告不是2004年10月30日《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对合同权益进行评价，原告不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2、假设原告以继承权人资格主张财产属性权益，则因其宅基地的使用权的转让行为已经结束15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3、原告与案外人李**的转让协议行为发生在2004年，此后，被告在其上建设了数十间房屋，并在此实际居住，且宅基地的转让行为及建房行为得到了所在村委会的认可。被告在此居住十几年，应视为被告属于宅基地所在村委会的集体成员；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被告与案外人李**的转让协议虽然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律规定，但这些规定是管理性规范，而不是效力性禁止性规范，并不导致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5、被告所使用的宅基地和房屋于2019年由当地政府征收，被告与案外人李**的宅基地转让行为并未损害国家或社会公共利益；6、转让协议已经履行15年，随着城市建设的发展，面对市场出现价格大幅上涨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合同无效，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原则；7、包括案外人李**在内的社会公众，对农村宅基地不能违法买卖的行为应当是明知的，现原告以宅基地转让违法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真正目的，在于欲获取超出合同的更大利益，其行为显然与社会价值导向和公众认知相悖；8、如果转让协议无效，由于2004年法律属性的宅基地早已不存在，被告使用的2019年法律属性的宅基地因政府征用也不存在，故不存在返还财产的问题，2004年被告与李**签订协议后，已支付市场对价，双方已履行完毕，均不存在损失，也不存在补偿。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或起诉。原告李会民、李婷婷、李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1997年9月20日的收据一份，证明李**、李会民经村委会研究决定享有在村东北角宅基地各一片；2、2004年10月30日转让协议一份，证明李**私自将位于古计固村东头的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被告的事实；3、2019年11月18日城关镇古计固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三原告系城关镇古计固村村民，其所有宅基仅有涉案宅基一处；4、2019年12月5日城关镇古计固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证据一中的李惠民与本案原告李会民系同一人；5、三原告身份证及户口页复印件各一份，原告的主体资格;6、依被告申请本院向南乐县公安局户政室核实被告潘万领的户籍信息；7、南乐县城××古××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声明4份，证明李**有七名被继承人，其中包括三原告，除三原告外，其他四名继承人自愿放弃权利。被告潘万领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身份证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户口本一份，证明被告系农业家庭户口，户口自2002年1月10日迁入城关镇古计固村，户号为74；3、转让协议、收条各一份，证明原告近亲属李**于2004年10月30日将涉案宅基地转让给被告，被告已将转让费为76600元交付给李**的事实；4、2009年1月2日城关镇古计固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被告系城关镇古计固村民，涉案宅基地价款已交清，房屋系自建，产权无争议，同意被告办理房产证；5、2009年城关镇古计固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归被告所有；6、南乐县房屋四至申报表一份，证明房屋四至情况。被告潘万领向本院申请律师调查令，据律师调查令调取的证据有三原告户籍证明各一份。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调取的证据有：1、南乐县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安置房补偿明白卡、补偿计算清单及南乐县人民政府文件各一份；2、证人周某书面证言，证明当时宅基地转让过程。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虽然被告是与李**签订的转让协议，因李**已经死亡，原告作为李**的合法继承人，有权继受合同的权利义务，故三原告主体适格。2、被告潘万领是否为南乐县城××古××村村民。原告提交了户口本，被告不认可，认为被告提交的户口本上显示的户籍信息与被告身份证所记载的户籍信息不一致，且户口页为手写，不符合户口登记的格式；经本院向南乐县公安局户政室核实，被告户籍不在南乐县城××古××村，且显示被告的户籍信息自南乐县西邵乡迁××安阳市。庭审中，被告亦认可其在2002年并未将其南乐县西邵乡潘古宁甫的户籍迁至南乐县城××古××村，则本院认为被告所提交的证据户口本不能证明其系南乐县城××古××村现居民或原居民，本院不予采信。3、涉案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涉案宅基地的所有权××县城××古××村村集体，虽然李**享有使用权，但没有处分权。被告不是南乐县城××古××村集体成员，从李**处购买宅基地，因此被告与李**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宅基转让协议无效。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经南乐县城××古××村委会研究，李**、原告李会民获批在村东北角宅基各一片，李**于1997年9月20日缴纳了相关费用。当时该片宅基是一个大坑，李**拉土垫平。2004年10月30日，经中间人周某、陈冠府见证，被告与李**签订了宅基地转让协议，内容为：李**把古计固东头，东邻韩红玉宅基、西邻周国虎东4.6巷，东西宽19.5米、南北长50米宅基的使用权转让给潘万领，准许潘万领在此宅基上建造房屋，转让费柒万陆仟陆佰元整。潘万领建房期间，如遇有问题，由李**解决，立字为证。协议签订后，被告于2004年10月30日付转让费50000元，于2004年11月1日付转让费26600元，被告在涉案宅基地上建设房屋数十间。2013年李**去世。2019年9月20日，南乐县人民政府发布《南乐县仓颉小区暨农机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方案确定了集体土地按占地面积1：0.5置换安置房，如货币补偿，按安置房单价4400元/m2计算；因征收、拆迁所设立的南乐县仓颉小区暨农机小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推进组确认涉案宅基的面积为895.99m2，折合补偿安置房面积448m2，合款1971200元，并与被告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现原告主张李**与被告所签的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涉案宅基使用权；庭审中，因涉案宅基地已被南乐县人民政府征收，原告当庭变更第1、2项诉讼请求为：1、确认转让协议无效；2、由被告给付征收补偿款1971200元。另查明，被告潘万领原户籍地南乐县西××村，自2014年其户籍从原户籍地迁××安阳市；原告李会民原户籍地为南乐县城××古××村，后因工作原因在外地落户；原告李婷婷、李贺为南乐县城××古××村村民，系李**的女儿；李**与原告李会民系父子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不是古计固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李**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又是农村宅基地买卖合同，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双方应互相返还财产，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的宅基地已被征收，故被告已无法返还宅基地。原告主张被告应全部返还征地补偿款，本院认为，在宅基被征收后，原告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其目的在于试图通过确认合同无效获益，根据公平诚信原则，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应根据双方的过错，通过合理分配征地补偿款，平衡双方的利益。本案中被告与李**均明知宅基地不允许买卖，仍然签订协议买卖宅基，双方均有过错，过错责任的大小均等。虽然经本院释明后，被告不提出返还价款的请求，但因合同无效后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当同时返还，为避免判令单方返还而出现不公平的结果，故在分配征地补偿款时，本院预先扣除原告应当返还给被告的76600元价款。剩余溢价款1894600元（1971200元-76600元）原被告按照均等的过错责任平均分配。被告辩称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合同效力不因时间经过的长短而改变,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适用诉讼时效，故被告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与被告潘万领于2004年10月30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潘万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李会民、李婷婷、李贺宅基地征收补偿款947300元（1894600元×50%）；三、驳回原告李会民、李婷婷、李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7540元，由原告李会民、李婷婷、李贺负担14267元，被告潘万领负担132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自强审 判 员  程尽华人民陪审员  李秀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谢方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