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2民初22471号原告：李振，男，1988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润苏，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希远，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郭校辰，男，199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李振与被告郭校辰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润苏、殷希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郭校辰首次开庭时到庭应诉，后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振与郭校辰所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无效；2．判令郭校辰向李振归还本金935万元；3．判令郭校辰向李振返还利息129．15万元；4．判令郭校辰向李振返还手续费9万元；5．郭校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1日，李振与郭校辰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约定李振向郭校辰及刘凤兵支付670万元、700万元保证金，郭校辰向李振提供名为黄振、王美香的证券账户，对应借款2000万元、2100万元，用于李振买卖股票。其中670万元的借款约定期限为3个月，700万元的借款合同未约定期限。合同就可买卖股票的种类等进行了约定。借款合同中虽有平仓线、利率等格式条款，但对此双方并未进行约定。李振于2017年11月21日向刘凤兵账户汇款650万元，11月22日向郭校辰账户汇款20万元，合计670万元，并于当日向郭校辰账户另行汇款700万元。2018年2月5日，郭校辰单方终止借款合同，并返还李振435万元，尚欠935万元未还。李振于2017年11月17日、11月24日向郭校辰合计支付利息43．05万元，于2017年12月21日、2018年1月22日向郭校辰支付两笔43．05万元的利息，合计129．15万元，并分别于2017年11月20日、2018年1月21日、2月2日向郭校辰支付2万元、5万元、2万元，合计手续费9万元。李振与郭校辰所签署的合同形式上为借款合同，而根据合同条款约定及履行情况，实际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证券融资属于证券业务，郭校辰无权开设证券账户，郭校辰在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私开证券账户提供证券买卖融资，违反了国家特许经营的规定，应当为无效合同，郭校辰应当返还根据合同所取得的资金，故李振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郭校辰辩称：不同意李振诉讼请求。合同有效，不应当返还本金利息和手续费。证券账户实际使用人是李振名下的公司，黄振与王美香是提供股票账户的资金方，郭校辰系中介角色。李振找到郭校辰要求配两个股票账户，因系民间配资，可以拿到更高的杠杆，故双方按照惯例签订借款合同。李振的资金其中700万元进入王美香的账户、670万元进入黄振的账户。账户的实际使用权归李振，风控由黄振与王美香负责，郭校辰并无账户和密码，账户和密码王美香和黄振都进行过更改。上述两账户自设立以来一直处于亏损状态，670万元账户李振使用1个多月后单方违约，要求解除合同。故扣除了违约金和亏损，退还李振400多万元。该笔款项系黄振转给郭校辰，由郭校辰退还李振。余款应当由王美香退还，该账户已平仓，具体亏损情况不详。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1日，李振（乙方、借款人）与郭校辰（甲方、出借人）签订两份借款《借款合同》。其中第一份《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标的基本信息：甲方提供的股票投资账户：证券资金账户×××，开户营业部：银河证券，账户名：黄振，资金账号×××；甲方出借资金2000万元给乙方，该出借资金存入甲乙双方指定的前述股票投资账户，乙方提供操作保证金670万元作为借款保证，共同存入股票投资账户；户名郭校辰，账号×××，工商银行，刘凤兵，xxx；合同期限自2017年11月21日起3个月；合同履行期间，除合同约定情形外，甲方不得擅自提取账户内的资金或转托管、撤销指定交易、挂失，不得操作账户内的资金进行股票买卖，但有权查询上述股票账户；如乙方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或违反本合同约定使用上述股票账户进行股票交易操作的，乙方必须负全部责任，如果甲方认为乙方上述股票交易操作买入的股票有风险，在告知乙方后，甲方有权立刻进行平仓处理、限制买入、修改密码并提前终止合同；甲方有权按约行使强行平仓的权利，甲方实施强行平仓时有权自主决定平仓的时间、证券、价格和数量，乙方无权干涉；乙方所买入的股票如果在买入之后停牌，乙方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按乙方所买入股票停牌金额的20%追交保证金（根据当时票的位置补多少，暂定20%）；若乙方未在三个工作日之内追交保证金，则视为乙方违约。如果重新开盘后出现暴跌（如连续多日跌停，同时在甲方提供的资金线上仍无法平仓），那么亏损应全部由乙方承担；如果复牌后该股票市值没有低于买入时市值，则甲方应在三个工作日之内退还所追交的保证金给乙方；乙方在进行股票操作的期间，必须保证账户资金总额（股票市值加可用现金）保持在平仓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做平仓处理；当账户资产总额低于平仓线时，甲方有权更改密码并暂时禁止乙方操作，直至乙方补足保证金至账户警戒线以上；如果账户资产总额低于警戒线，乙方不得再买入任何股票，如果乙方在账户警戒线以下买入股票，所产生的盈利归甲方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按合同规定，当账户资产总额低于平仓线或出现其他违约情况时，甲方有权平掉账户内的股票，并且甲方有权在当日将证券账户内的资金全部转出到证券关联的银行卡中；乙方保证如果由于当日资金无法转到证券关联的银行卡中所产生的损失，乙方应赔偿甲方一切损失；如果乙方逾期未支付利息，则从逾期当日（利息支付日）开始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息就未付利息金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到实际支付利息之日为止；如果乙方逾期三日未支付完当月利息，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也有权对股票做平仓处理，并视为乙方违约，且乙方必须赔偿甲方所有时限内的利息和违约金；利息支付方式为乙方汇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并以银行汇款凭证作为支付依据，甲方开户银行为平安银行，户名郭校辰，账号×××；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随意更改股票账户的密码，否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应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甲乙双方资金全部到位即乙方交纳保证金并支付首期利息后方可开始进行股票投资操作；如果出现平仓情况，乙方希望继续合作，必须在当日存入保证金使其总额达到合同签订时的总金额，否则甲方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并视为乙方违约；合同到期时，甲方优先分得本金和乙方还未支付的利息，其后账户内剩余的资金全部归乙方所有，甲方应在合同终止后三个工作日内将账户剩余资金汇至乙方指定账户，若逾期支付的，则应按每日千分之一的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甲方支付全部应付账户剩余资金之日为止。此外，《借款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第二份《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提供的股票投资账户证券资金账户×××，开户营业部：银河证券中关村营业部，账户名：王美香，资金账号×××；甲方出借资金2100万元给乙方，该出借资金存入甲乙双方指定的前述股票投资账户，乙方提供操作保证金700万元作为借款保证，共同存入股票投资账户。甲方的开户银行：平安银行，户名郭校辰，账号×××。工商银行，刘凤兵，xxx，未约定借款期限，其他内容同前述第一份《借款合同》。李振称，上述期限实际为自2017年11月21日起至2018年1月20日，共三个月。李振向郭校辰转账情况如下：2017年11月17日，1万元；2017年11月20日，2万元；2017年11月21日，700万元；2017年11月22日，20万元；2017年11月24日，20万元、17．05万元、5万元；2017年12月21日，43．05万元；2018年1月12日，2万元；2018年1月22日，43．05万元；2018年2月2日，5万元。此外，2018年2月5日，郭校辰分别向李振转账400万元、35万元，共计435万元。2017年11月21日，李振向刘凤兵账户分别转账450万元、200万元，共计650万元。庭审中，李振称其向刘凤兵账户所转款项650万元及2017年11月22日转给郭校辰20万元共计670万元为第一份《借款合同》所载保证金，2017年11月21日转给郭校辰的700万元为第二份《借款合同》所载保证金。两份《借款合同》的手续费的构成为转给郭校辰的2017年11月20日的2万元、2018年1月12日的2万元，2018年2月2日的5万元，共计9万元。针对两份《借款合同》，李振支付利息的情况为：2017年11月17日1万元及2017年11月24日42．05万元，两笔共计43．05万元，2017年12月21日43．05万元，2018年1月22日43．05万元，利息共计129．15万元。李振亦称其提供保证金后，郭校辰找人分别配资2000万元、2100万元进行股票投资操作。此外，郭校辰称其将李振所转款项670万元、700万元分别打入黄振与王美香的账户由二人实际进行股票投资操作，郭校辰仅是中间人，但并未提出证据予以证明。双方皆认可郭校辰转账给李振的435万元系退还的保证金。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自中国银河证券北京中关村大街营业部调取黄振及王美香名下股票明细对账单，对账单显示黄振资金账号×××，该账户于2018年2月2日将全部股票卖出，此后无证券买入及卖出记录，于2018年10月25日撤销指定。王美香资金账号×××，于2018年1月30日将全部股票卖出，此后无证券买入及卖出记录，于2018年2月8日撤销指定。经质证，李振认可上述两账户即为两份《借款合同》所载账户，第二份《借款合同》所载王美香银行账户有误。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转账记录、股票明细对账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李振将保证金打入郭校辰及其指定的刘凤兵账户，郭校辰在账户中存入2000万元及2100万元即所谓的“借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账户资产必须保持在平仓线以上，否则郭校辰有权进行平仓操作，如遇股票停牌等情形，郭校辰有权要求李振通过追加保证金的方式，满足其资产本金及保证金的分配。《借款合同》中的上述约定表明，李振投入的保证金和郭校辰投入的杠杆资金合成为股票投资款，虽然李振可以使用账号、密码进行股票买卖的操作，但总资产的实际持有者仍然是郭校辰，李振所投入的保证金和所购买的股票都成为郭校辰债权的担保，并且这种担保可以通过强制平仓的操作迅速实现。李振对于账户资产只有用于股票交易的权利，而没有资产处分的权利。其次，《借款合同》约定了所谓借款的提供和使用方式等内容：郭校辰与及其指定的刘凤兵在银行开设的账户用于接收李振的保证金670万元及700万元；郭校辰提供给李振进行证券投资的证券资金账户，初始总资产分别为2000万元与2100万元，配资关系是《借款合同》的核心内容，反映了合同双方融资人和配资人的交易地位和交易目的。此外，李振未经证券公司开立自己的证券交易账户，而直接使用郭校辰提供的账户买卖股票，亦可以看出李振对于账户资产只有用于股票交易的权利，而没有资产处分的权利。故该合同应认定为场外配资合同。设立证券公司，应当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的条件，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证券业务。本案中，郭校辰在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提供融资服务，违反了国家对于金融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未经批准而经营证券业务应属非法经营证券活动，而本案郭校辰并无证券业务经营资质。《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通过证券公司申请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证券公司受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委托，为客户开立证券账户，应当按照证券账户管理规则，对客户申报的姓名或者名称、身份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同一客户开立的资金账户和证券账户的姓名或者名称应当一致。本案中，李振并未以本人实名在中国证券市场进行股票操作，而是使用郭校辰提供的资金账户买卖股票，违背了上述法律、法规关于股票账户实名制的强制性规定，逃避了证券监管。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关于证券账户实名制、未经许可从事证券业务的规定，损害了市场投资者合法权益，扰乱了股票市场秩序。两份《借款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李振要求郭校辰归还本金935万元、返还利息129．15万元、手续费9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被告郭校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振与被告郭校辰于2017年11月21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郭校辰返还原告李振本金93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三、被告郭校辰返还原告李振利息129．1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四、被告郭校辰返还原告李振手续费9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94．5元，由被告郭校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相应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夏 璐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紫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