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裁定书（2020）晋01行赔终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继云，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佳，女，198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系原告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兰兰，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住所地太原市双塔寺街**。负责人宋占涛，该局副局长（主持全面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军，该局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芹，山西臻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金刚堰路**负责人李军，该局党组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晓钰，该局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龙，山西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青年路**负责人文建业，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霍鹏，该局总工程师、党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路靖媛，山西臻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太原市迎泽区朝阳街**div>负责人董澍，该镇镇长。出庭负责人王光明，该镇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娜，山西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市迎泽区城乡管理局，住所地，住所地太原市青年路**iv>负责人刘俊刚，该局书记兼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雪婷，该局科员。上诉人魏继云因与被上诉人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太原市迎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太原市迎泽区城乡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行赔初6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二十二条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以在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后的两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第二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其起诉期限按照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规定执行。行政案件的原告可以在提起行政诉讼后至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结束前，提出行政赔偿请求。”从上述法律规定和司法解释中可以看出：一、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方式有两种，其一是在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诉讼，其二是单独提出行政赔偿诉讼；二、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在提起行政诉讼后至人民法院一审庭审结束前提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可以在向赔偿义务机关递交赔偿申请后的二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提出。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及司法解释之所以规定起诉期限，一方面是为了敦促当事人及时启动权利救济程序，及早解决行政纠纷，尽快确定行政法律关系，实现行政管理的效率；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当事人拖沓过久，导致证据缺失，案件事实难以查清，不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本案中，原告的房屋于2017年10月30日即开始遭遇强制拆除，其于2018年1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请求确认五被告拆除行为违法，这意味着原告放弃了以五被告先行处理为前提、以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方式来主张自己权利的途径，故原告应当在该行政诉讼庭审结束前向一审法院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诉讼，以达到尽早稳定行政法律关系的目的。但原告并没有按照上述规定的期限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也没有提供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属于自身的原因耽误起诉期限的证据，而是在行政诉讼判决生效后要求五被告赔偿，继而又以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方式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原告提起的本次行政赔偿诉讼明显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魏继云的起诉。上诉人魏继云上诉称，2018年7月3日，一审作出（2018）晋0110行初14号判决，确认五被上诉人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18年12月5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晋01行终410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别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9年12月25日，在递交行政赔偿申请两个月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是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法定起诉条件之一，这既包含司法确认也包含行政确认。本案上诉人向人民法院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其提交证据证明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因此上诉人具备法定起诉要件。上诉人法定期限内提起行政赔偿之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具备法定的起诉要件且未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行赔初6号行政裁定，指令原审法院继续审理或由二审提审。被上诉人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辩称，1、本案不属于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案件。早在2018年7月，最高人民法院就对“行政行为已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确认违法，当事人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是否要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起诉条件”的议题进行过讨论，最终结论为：先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当事人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本案中，上诉人已先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其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2、上诉人请求行政赔偿，确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拆除事实行为发生在2017年11月24日，上诉人于2018年1月3日就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可见，其明确知晓并积极地通过法律途径主张自己的权利。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判决于2018年12月5日已生效。上诉人应当于其收到该判决后六个月内，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但上诉人直到2019年12月25日才提起赔偿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被上诉人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辩称，1、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与其他被上诉人于2017年11月24日实施了强制拆除，那么其应当在知道该行为之日起两年即2019年11月23日前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起诉超过了两年的起诉时效。2、答辩人不是赔偿义务机关。首先，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的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是在行使职权过程中，造成当事人合法权益受损的行政机关。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有权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主体是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或其指定部门，无论是太原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还是太原市城乡规划执法支队，都不具备拆除违法建设的职权。其次，答辩人未实际实施拆除行为，生效判决是以《强制拆除决定书》上加盖的公章，来“推定作出违法建筑确认决定的行政机关是强制拆除机关”，而未在事实上认定答辩人是强制拆除行为机关，故答辩人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不是赔偿义务机关。3、不存在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上诉人在承包用于果树种植的土地上修建看护房，违反了《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规定，属于违法建设，根据《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八条应当予以拆除。在实体权益上，拆除的是非法建筑，不是合法建筑，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并未因强制拆除行为受到损害。因此，实体上并不存在侵犯上诉人合法权益的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辩称，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对于以上两者方式，赔偿请求人可以自行选择。本案中，上诉人陈述其塑料大棚和看护房于2017年10月30日即被拆除，上诉人先提起行政诉讼，之后又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事实上表明其没有选择向行政机关直接提出赔偿请求的途径，而是选择由人民法院解决其行政赔偿问题。上诉人已通过行政诉讼程序确认行政行为违法的，再行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无需经过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程序。上诉人既然已事实上选择一并提起的诉讼方式，那么应严格按照行政诉讼的起诉期限执行，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已远超法定起诉期限，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辩称，1、本案中，上诉人提起行政赔偿之诉的方式为一并提起而非单独提起，其提起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主张其起诉方式为单独提起，其应符合单独提起的法定条件，但事实上，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单独提起符合法定条件。3、上诉人请求国家赔偿已过法定时效。上诉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期间应为2017年11月25日至2019年11月25日。事实上，上诉人于2019年12月25日提起了国家赔偿，明显已过法定时效。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城乡管理局同意被上诉人太原市城乡管理行政执法局迎泽区分局的答辩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晋0110行初14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五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看护房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太原市迎泽区郝庄镇人民政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晋01行终410号行政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2019年10月8日，上诉人通过EMS向五被上诉人分别邮寄行政赔偿申请材料，经查询五被上诉人显示已签收。被上诉人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赔偿决定。2019年12月25日，上诉人向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之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系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还是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第一，关于本案系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还是一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九条第二款规定，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出行政赔偿请求的，人民法院应一并受理。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须以赔偿义务机关先行处理为前提。赔偿请求人对赔偿义务机关确定的赔偿数额有异议或者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赔偿请求人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二十一条第四项规定，赔偿请求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加害行为为具体行政行为的，该行为已被确认为违法。本案中，上诉人在案涉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后先向赔偿义务机关即五被上诉人提出赔偿申请，在赔偿义务机关逾期不予赔偿后，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按照前述规定，应当认定为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第二，关于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赔偿请求人请求国家赔偿的时效为两年，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时的行为侵犯其人身权、财产权之日起计算，但被羁押等限制人身自由期间不计算在内。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赔偿义务机关在规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赔偿请求人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案涉强拆行为由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晋0110行初14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作出（2018）晋01行终410号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于2019年10月8日向五被上诉人提出赔偿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提出赔偿申请的时效。五被上诉人在接到申请后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上诉人在期限届满后于2019年12月25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所述，上诉人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继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2020）晋0110行赔初6号行政裁定；二、本案指令太原市晋源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郭朝艳审 判 员 张翠萍审 判 员 陈 聪 二Ｏ二Ｏ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郭 祺书 记 员 李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