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伟兵，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庆先，男，195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家欢，韶关市翁源县龙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想招，女，196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翁源县************。原审第三人：翁源县***************。负责人：何庆云，该村民小组组长。上诉人何伟兵因与被上诉人何庆先、何想招及原审第三人翁源县***************（以下简称水湖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伟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庆先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庆先、何想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无证据显示何伟兵与何想招恶意串通、损害何庆先利益，一审法院在何庆先、何想招未提出主张，亦没有证据佐证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认定何伟兵与何想招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何伟兵受让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时系善意的，是以合理价格受让的，且涉案林地未办理登记手续的责任在于何想招而非何伟兵。何伟兵与水湖村小组就涉案林地签订了一份《租赁山地合同补充协议》，现涉案林地一直由何伟兵承包经营、管理和使用，水湖村小组知道且同意何想招转让涉案林地承包经营权的相关事宜，认可何伟兵系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人。若判令《转让协议书》无效将给何伟兵造成巨大损失，不利于社会矛盾的化解。即使何庆先认为何想招转让涉案林地给其造成了损失，其可另案起诉何想招主张赔偿。何庆先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相关证据推定何伟兵应当知道何想招、何庆先是《转让桉树林及山地合同书》的共同权利人，且何庆先未追认《转让协议书》认定《转让协议书》无效正确。何伟兵主张其善意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不成立。何想招辩称，其对何伟兵的上诉没有意见。水湖村小组述称，其同意何伟兵的上诉意见。何庆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7年3月19日，以何想招为甲方、何伟兵为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何想招、何伟兵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3月16日，水湖村小组（又称烧水湖村小组）为甲方，钟养、陈木明为乙方签订《租赁山地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租赁山地发展桉树速生丰产林，经甲乙双方协商订立租赁山地合同，租赁山名为大平子，四至界限：东至水口村良田，南至亚已石、大湖付坝，西至高速公路与白毛引子、练屋村，北至于头栋、水口村岭交界，面积约500亩，租赁时间30年，即2004年7月1日至2033年6月30日止。甲、乙双方职责：……乙方负责支付甲方山地租金能机耕的每年每亩8元，挖穴的4元，在每年的八月付清当年租金。2011年4月25日，翁源县人民政府、翁源县林业局向钟养、陈木明核发了翁府林证字（2011）第20111971号《林权证》，其中记载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水湖村小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钟养、陈木明，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钟养、陈木明，小地名为大平子，面积为51.9亩，四至为东至水口田，南至亚已石、大湖付坝，西至高速公路与白毛引子、练屋村，北至芋头栋水口村岭交界。2012年4月8日，钟养、陈木明（甲方）与何庆先、何想招（乙方）签订《转让桉树林及山地合同书》，约定：“甲方钟养、陈木明同意将新江镇小镇村水口村小组山地（面积70.4亩）、新江镇小镇村水湖村小组山地（面积51.9亩）、新江镇小镇村新园村小组按树林及山地（364.8亩）、新江镇小镇村河背村小组山地（面积45.14亩）、翁源县******委会山地（9.6亩）、新江镇小镇村河背村小组山地（面积45.14亩）、新江镇小镇村水口村小组山地（面积44.4亩）、新江镇小镇村水口村小组山地（面积41.5亩）、合计总面积627.74亩山地种植桉树经营权转让给何庆先、何想招经营。为维护双方利益，特订立如下条款：一、甲方所转让桉树山林面积及时间按翁源县林业局2011年4月25日核发林权证为准，租金从签订合同之年起由乙方负责；二、甲方在乙方接收前所发生一切纠纷及债权与乙方无关，乙方按原合同条款经营；三、甲方应提供办理批砍伐证证明给乙方，费用由乙方负责，从今往后收益与甲方无关，合同期内权益归乙方所有。甲方转让山地给乙方所发生的纠纷与甲方无关；四、转让金额为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230000元）转让金应一次性交付甲方；五、甲方在签订合同之后将一切有关原始合同，林权证无偿转交给乙方，并写一份委托书给乙方，全权委托乙方办理一切有关批砍手续”。《转让桉树及山地合同书》签订后，何庆先、何想招均有经手向水湖村小组缴纳租金至2017年。2017年3月19日，何想招（甲方）与何伟兵（乙方）就上述《转让桉树林及山地合同书》中水湖村小组大平子的山地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一、甲方何想招将现在种植的树木（桉树）砍完后，转让给何伟兵；二、转让的范围、地址、合同期限以原来的合同期限、四至界限为准。山金由乙方何伟兵负责缴交给烧水湖村小组；三、乙方应协助将现有的桉树砍完”。该《转让协议书》由甲方何想招和乙方何伟兵签名。2018年10月30日，该《转让协议书》由水湖村小组代表何庆云、何德富、陈俊养、何文庆、梁先平、邓耀连签名并标注情况属实，同时盖有“广东省翁源县******水湖经济合作社”印章。2019年1月3日，何庆先以何想招、何伟兵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确认2017年3月19日以何想招为甲方、以何伟兵为乙方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由何想招、何伟兵负担。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29号民事判决：何想招在2017年3月19日与何伟兵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何伟兵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9）粤02民终1116号民事裁定：撤销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2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翁源县人民法院重审。一审法院收到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退卷后，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12月4日，一审法院依法追加水湖村小组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因双方各持己见，调解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租赁山地合同》、翁府林证字（2011）第20111971号《林权证》、《转让桉树林及山地合同书》及租金缴纳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陈木明、钟养将水湖村小组大平子51.9亩涉案林地转让给何想招、何庆先共同经营的事实。何想招、何伟兵基于《转让桉树林及山地合同书》签订《转让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第二条“转让的范围、地址、合同期限以原来的合同期限、四至界限为准”的内容，何伟兵应当知道何想招、何庆先为《转让桉树林及山地合同书》的共同权利人，故何伟兵答辩其属于善意取得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何伟兵主张何庆先已退出共同经营，亦无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何庆先对何想招单独与何伟兵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不予追认，同时该《转让协议书》损害了何庆先的合法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及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规定，何庆先请求确认《转让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及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于2020年3月24日作出（2019）粤0229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确认何想招与何伟兵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受理费100元（何庆先已预交），由何想招、何伟兵各负担5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伟兵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明（内容为“兹有翁源县**********民小组有叁拾伍户，人口壹佰陆拾人”），拟证明水湖村小组的户数。何庆先质证认为，其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村小组的人口数量应以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为准，且该材料无经办人签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该证据不具备证据效力。何想招称，其质证意见与何庆先一致，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水湖村小组未发表质证意见。对以上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加以分析、论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8年10月31日，水湖村小组与何伟兵签订《租赁山地合同补充协议》，载明：“湛江桉树种植户钟养、陈木明在2004年3月16日与新江小镇烧水湖签订有《租赁山地合同》，种植面积130亩，四至界至：东至水口良田；南至西已石、大湖洋付坝；西至高速公路与白毛引子、练屋村；北至芋头栋，水口村岭交界。租赁时间从2004年7月1日到2033年6月30日止。其种植后不久便转让给何想招经营管理。2015年4月村小组召开村小组会议，并与何想招协商，根据物价上涨，提议将林地租金提升到16元/亩，何想招不同意，如果提价就不租地了。后经过协商，何想招同意将林地转让给本村村民何伟兵，具体事项双方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有《转让协议书》。现村小组依据实际情况，本着甲、乙双方互利互惠的原则，经过友好协商，在原合同基础上变更合同条款部分内容，特订立以下补充协议。一、协议内容变更部分为：1.林地租金由每年8元/亩调至16元/亩。2.林地面积130亩，租金2080元/年，租金为每年11月30日前付清。二、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效力，除本协议所作修改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三、本协议一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壹份，有关部门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何伟兵、水湖村小组及其组长何庆云分别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名、盖章。一审期间，何伟兵提交了一份《烧水湖组村民代表签名表》，其中载有“此村代表签名用于何想招转让烧水湖山林给何伟兵所签”以及30个村民代表签名。本院再查明，水湖村小组有**村民。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何伟兵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何想招与何伟兵于2017年3月19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经查，水湖村小组与案外人钟养、陈木明签订《租赁山地合同》，将其地名为大平子的涉案山林发包给钟养、陈木明承包经营。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不持异议。2012年4月8日，钟养、陈木明与何庆先、何想招签订《转让桉树林及山地合同书》，约定钟养、陈木明以23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山林承包经营权及相关权益转让给何庆先、何想招。但何庆先、何想招并未与发包人水湖村小组签订新的承包经营合同，水湖村小组在本案诉讼中亦称何想招为钟养、陈木明雇请的工人，水湖村小组不知晓钟养、陈木明与何庆先、何想招之间的合同关系。鉴于上述事实以及涉案山林不属于家庭承包范围的田地、山林，，且何想招并非水湖村小组村民，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以及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何庆先称其已与何想招一起依法取得涉案山林承包经营权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同。由于何想招于2017年3月19日与何伟兵签订涉案《转让协议书》后，水湖村小组有就自身与何伟兵签订《租赁山地合同补充协议》、由水湖村小组向何伟兵发包涉案山林以及相应承包款计付标准等事宜召开过村民代表大会，通过民主议定程序确定何伟兵为涉案山林的承包经营者，而在《租赁山地合同补充协议》中对何想招此前承包涉案山林一事加以追认，故本院认为，在何伟兵与水湖村小组签订《租赁山地合同补充协议》获得涉案山林承包经营权之前，涉案山林的前一手承包经营者为何想招一人，并不包括何庆先。现何庆先以其为涉案山林的承包经营者，何想招未经其同意将涉案山林承包经营权转让为由提出《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伟兵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19）粤0229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何庆先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庆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何庆先负担。何伟兵已向本院预交的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何庆先应向本院缴纳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