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73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科汇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672295243G。 法定代表人：戴碧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志，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圣雪路**会信用代码：9113012410471856XQ。 法定代表人：刘铁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川，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雅彤，河北卓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特克公司）因与上诉人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雪大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年6月12日作出的（2020）冀01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依法改判向上诉人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99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以399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计算标准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对于建设施工合同必须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但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擅自使用的，就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或质量符合建筑工程标准或者合同约定的标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实案涉两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及经双方共同签署的验收合格的相关文件。原告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付款条件，所以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所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见一审判决书第16页、17页）是对法律的不正确理解与适用。我国相关法律确实规定未经验收合格的工程不得交付使月，但因建设工程合同领域中发包人故意拖延验收、不在验收文件上签字，借此拖延支付工程款，但却先行将工程投入使用，侵害承包人利益的现象比比皆是。为此，最高人民法院自2004年起就颁布实施了相关司法解释，以此作为这类案件的裁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简称《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款：“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上述条文应有之意为，发包人实际接收工程即意味着承认承包人已完成合同义务，从而开始享有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现行司法解释及最高院裁判观点十分明确：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行为视为发包人认可施工人完成合同义务，因此，发包人使用工程后，承包人无须再就工程是否验收合格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强调的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的相关法律规定，是国家对建设工程质量行政监管的强制性要求，属于行政管理方面的规制，而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才是解决建设工程合同争议纠纷的司法裁判依据。一审法院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作为裁判依据。因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是适用法律错误。况且，本案涉案工程的特殊性在于该工程是在被上诉人原污水处理工程基础上进行的污水改建工程，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是要达到国家或专业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这种性质的工程，其排放数据属于国家强制监测范围。据河北省生态环境厅官网公示的数据显示，自2013年第一季度至今，被上诉人每日的污水排放指标均达到国家标准，国家机关官网公示的检测指标完全包含合同约定的指标检测范围，且数据结果优于合同约定标准，凭以上的证据完全可以证实涉案的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并符合国家标准及合同标准，加之被上诉人已实际占有使用7年之久，上诉人主张工程款的请求事实清楚，法律依据充分。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既未提交工程验收的相关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拒不验收或怠于进行验收的证据。上诉人在未对涉案工程进行验收的情况下，却将工程交付被上诉人使用，与国家法律规定相违背。因而认定涉案工程未进行验收，无法确定工程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暂不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一》第十三、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工程由被上诉人接收使用后，即视为工程验收合格，被上诉人不得再以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的法律依据。即便从案件事实过程的认识及证据审查方面，一审法院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1、上诉人虽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有关工程验收的相关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但对于涉案工程已经投入使月至今达7年之久的客观事实，被上诉人是无从否认的。涉案工程是在被上诉人原污水处理工程基础上进行的污水改扩建工程，其检验工程是否合格的标准就是污水排放是否达标。河北省生态环境厅作为河北省环境保护监管机构，对省内重点污染企业的排放指标进行连续监控并在官方网站向社会公开公示，被上诉人作为重点污水排放企业，其排放数据均在其官网上有据可查。据官网数据显示，自2013年第一季度至今，被上诉人污水排放指标均达到国家标准，优于合同约定标准，而且官方公布的检测指标完全包含合同约定的指标范围。涉案合同第九条“工程质量等级”中明确约定的工程质量标准是要达到国家或专业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基于上述检测数据结果，涉案工程自2013年第一季度起运行连续稳定，不但达到了国家排放标准，也已经优于合同标准。因此，虽然被上诉人基于拖欠工程款的目的，故意不在验收文件资料上签字，却也不能否认涉案工程达标交付使用并7年以来一直稳定运行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不能向一审法院提交验收报告，并不意味着不能证实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达标稳定运营的事实。2、因工程已经交付使用，并且能够达标长期稳定运营，上诉人无需再向人民法院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的必要性。因为对涉案工程这样的污水处理工程鉴定的目的就是看其排放标准是否符合国家规定，因而确定工程是否能正常使用。而来自官方的检测数据已经证实工程达标并能够长期稳定运行。且鉴定工作的准确性是要建立在设备设施处在较好工况的基础上，但涉案工程已投入运行达7年之久，并非新投入使用的工程，部分设备配件已经需要正常更换及维修养护，因此客观上鉴定机构也不可能再对涉案工程中电气仪表设备等硬件设施的质量进行评定，而根据《司法解释一》的规定，就涉及本案的两项工程而言，被上诉人已对工程长期使用，依法应视为是对工程整体质量的验收合格，不仅包括土建、工艺、给排水、电气仪表、自动化等各专业设施等工程的组成部分，也包括排放污水指标等综合性能的质量的认可。最为重要的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一》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占有并使用工程达7年之久，又有官方监测数据证实工程排污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形下，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举证责任并不在于上诉人。因此，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对工程质量申请鉴定为由，认为涉案工程质量不能符合合同约定，是认定事实错误。3、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关于质量不合格的主张。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也只是提交了几份2013年3月份以前出具的，在工程安装调试过程中，双方就试车过程中发生问题及解决问题的函件，意图证明工程质量有问题。除此之外，并未再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但这种函件只是工作过程中的过程文件，只涉及某一方面的问题及解决方案，而非最终质量文件，且文件签署日期均在2013年3月份以前。双方几个月的调试过程中，每天是有检测调试记录的，但被上诉人拒不向法庭提交日检测调试记录，因为日检测记录上对试车过程及问题均有详细记录，能够支持上诉人的主张，认定工程达标运行稳定，所以被上诉人拒不提交调试期间的日检测调试记录。而上诉人在2017年6月12日发给被上诉人的邮件中（一审反诉被告提交证据六），已经反映出在2013年初-2014年中期工程质保期间，上诉人就已经陆续将竣工图纸、验收申请等资料提交被申请人，并对调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予以澄清，结合2013年3月28日的《报告》、2014年4月25日的《申请报告》及所附的第三方检测数据（一审反诉被告提交证据四、五），均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按照约定将工程交付使用，而出现的问题均系被上诉人方进水指数超标等原因，且已经逐步整改达标。而被上诉人对所欠上诉人工程款的数额是认可的，被上诉人曾多次向上诉人发出询证函，确认其仍欠付上诉人王程款3995000元，并将此欠付款项列入企业应付账款。且该确认时间均发生在工程投入运营之后。如果工程当时未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上诉人又怎能确定欠款数额，并在财务会计处理中将欠付款项列入企业应付账款待付。综上所述，虽然当年被上诉人故意不在验收报告等文件上签字盖章，但工程质量既符合国家标准，也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所投入的人力、物力均已物化为涉案工程，被上诉人已经连续使用7年之久，利用其产生了巨大的经济效益。一审法院仅以工程未验收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更与诚实信用及公平公正等法律基本原则相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发生错误，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所欠工程款3995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就是，本案中所涉及的两项污水处理工程的承包合同均为艾特克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答辩人签订，两项工程项目的投标文件体现，艾特克集团提供的是另一个独立法人企业江苏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拥有的资质。无论本案的合同签订方艾特克集团公司还是作为实际施工方的上诉人，至今都没有取得环保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设计资质、建筑施工资质等，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争议的两份承包合同均无效。对此，上诉人艾特克公司也是认可的，所以，本案裁判适用法律，应当建立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前提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简称《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和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答辩人认为该两条司法并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后如何支付工程款的处理依据。相反，《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已经对合同无效如何支付工程款规定的非常清楚，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所以，艾特克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对于建设施工合同必须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但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擅自使用的，就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或质量符合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或者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艾特克公司未对本案两个工程进行验收，无法确定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艾特克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尚未达到付款条件是完全正确的。上诉人认为依据《司法解释一》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工程由答辩人接收使用后，即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就应当支付工程款的观点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艾特克公司未提交证实该案涉两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及经双方共同签署的验收合格的相关文件，也未提交其在施工完毕后向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拒不进行验收或者怠于进行验收的相关证据。因此，判定上诉人在未对案涉两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交付使用，违背法律规定，无法确定案涉两项工程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完全清楚的。上诉人艾特克公司认为案涉工程使用7年之久，根据河北省生态环境厅的监测数据符合国家污水排放标准，无需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答辩人认为，生态环境厅官网的数据是行政机关对污染排放企业的监督性结果，是对企业的个别某一天的抽查，并不能证明案涉两项工程符合原被告双方之间承包合同约定的出水指标达到3个月、6个月、一年的连续稳定运行的要求。承包合同中也没有约定出水指标只要符合有政府机关的公示即为合格工程，所以说，官网数据不能免除上诉人履行承包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在两份合同履行期间，答辩人与上诉人就两项工程在施工及往来调试时遇到的问题多次协商及提出整改方案，答辩人提交的十份往来函件中能够证明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上诉人只是出具调试计划，未见调试合格的结果。2017年6月12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以邮件形式向答辩人工作人员王立胜发送了污水处理工程结算申请，在该份申请中，上诉人认可案涉两个工程存在不足，导致了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指标。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非常清楚，符合最高院关于无效建筑施工合同工程款如何支付的司法解释规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 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栾城区人民法院（2020）冀01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中第二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经济损失501.18万元。2、本案一审、二审反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经济损失只提交了购买颗粒污泥的合同及发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是错误的。一、一审判决已经认定涉案的两份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根据最高院司法解释一的规定，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是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同时，一审判决也认定，被上诉人建设的涉案两项建设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被上诉人也未就涉案两项工程质量是否符合约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其主张工程款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付款条件。对一审判决就两份涉案合同的效力定性以及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的认定，上诉人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取得环保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设计资质、运营资质、安全生产资质以及建筑施工资质，充分反映被上诉人根本没有环保工程施工建设的能力和技术水平，根本不能胜任本案环保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这也是涉案两项污水处理工程质量低劣，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并连续稳定运行的根源所在。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作为被上诉人的过错已经很明显，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公司本身没有任何资质，一审判决也认定被上诉人自身也承认涉案两项工程存在不足，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指标。本案两个项目的设计指标，合同约定的很清楚，即土霉素是每天处理量是1100立方，链霉素是每天1150立方，目前的处理量每天也只有该设计指标的三分之一，而且是在上诉人添加了购买的颗粒污泥的情况下才达到的处理量，可见被上诉人的过错是非常明显的。三、上诉人的损失完全是被上诉人没有施工资质、工程质量低劣的过错造成的，损失与过错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凡是合格的污水处理工程都会形成一个良性微生物消化系统，微生物不断繁行，所投放的污泥会产生新的污泥，不需要再另行添加，甚至新产生的污泥还能创造经济效益。但是，由于被上诉人方没有施工资质，技术能力低下，导致其添加的污泥起不到应有的作用，微生物不能正常繁衍，无法形成一个良性的微生物消化环境，且被上诉人也拒不对本案工程进行修改调试以及技术改进和优化，上诉人为了不使整个厂区停产，避免更大损失的发生，只能通过不断购买添加新的污泥以提高污水处理能力。上诉人自2013年以来共计采购颗粒污泥价值501.18万元，有购买污泥颗粒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足以证实，且上诉人购买的颗粒污泥只能用在涉案的两项工程，没有任何其他用途。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所遭受的直接损失，而且，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过错之间是存在明显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证据不足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请求有理有据、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涉案工程自2013年1月1日起至今8年时间里，一直排放达标且连续稳定运行，工程质量符合国家及合同标准。合同第九条约定的工程质量等级为“本工程达到国家专业质量检验评定标准的合格条件”，即国家相关主管部门对涉案工程的监测数据是衡量工程质量的标准。一审时艾特克公司曾提交了河北省生态环境厅官网对外公布的圣雪大成公司的污水排放检测数据，数据明确显示自2013年第一季度开始，涉案工程的排放指标均达到国家标准且优于合同约定标准，环保部门的检测数据是客观真实并具有公信力的，因此，涉案两工程自2013年初排放达标、连续稳定运行且工程质量合格是不争的事实。圣雪大成公司以艾特克公司不具有资质为由直接否定工程质量，不能连续稳定运行的理由不能成立，是其为达到拒付工程款的目的进行的有悖于事实的虚假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圣雪大成公司自2012年底开始实际占有和使用涉案工程，距今已近8年，其已经无权再以工程质量问题提出抗辩及主张权利，更何况在此期间圣雪大成公司从未以任何形式向艾特克公司主张过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圣雪大成公司就工程质量所提的各种理由只是其拒付工程款的托词，其已经实际享受涉案工程稳定有效运行带来的收益长达8年之久，应及时向付出人力物力的艾特克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二、涉案合同签订之初，圣雪大成公司为应对上级主管单位监管，要求艾特克公司以艾特克控股集团名义签署合同并提供相应资质，其对艾特克公司是否具有资质的事项是明知的，双方对签订主体及相关资料的提供均是协商共同确定的。涉案工程并未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进行，而是采用议标的方式，双方共同明确艾特克公司是工程的承包人，但是圣雪大成公司为了应对上级主管单位的监管，要求艾特克公司以业绩及资质更为齐全的艾特克集团公司的名义签署，但工程的实际履行均是艾特克公司进行的，一审时艾特克集团曾向法庭出具其仅是名义签署方，未实际参与工程任何事宜的情况说明，因此，即使合同无效，也是双方的过错责任。但无论合同是否有效，涉案工程已经达到国家及合同约定的标准，而且连续稳定运行已长达8年之久，圣雪大成公司利用该工程生产经营，已经实现合同目的，获得了经济利益。且不存在任何损失，反而是圣雪大成公司一直拒付工程款的行为给艾特克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对此应当予以赔偿。三、涉案工程运行时，前端生产部门的进水指标超标，因此抑制了颗粒污泥等微生物的生长繁殖，长期不控制进水指标会导致颗粒污泥等发生损耗的问题，圣雪大成公司后续无论是否添加颗粒污泥均与艾特克公司的工程无关。《链霉素废水处理合同》第2.1.3条承包范围第一项中明确“调试用颗粒污泥由乙方提供”；土霉素废水处理合同第2.1.3条明确“调试用原辅料（如颗粒污泥）由乙方提供”。即合同明确约定艾特克公司提供颗粒污泥的阶段是调试阶段，而非全程提供。因此，即使圣雪大成公司在使用涉案工程期间需添加颗粒污泥也并非艾特克公司应承担的合同义务范围。如圣雪大成公司上诉状中所述：“一个稳定有效运转的污水处理系统完全可以达到颗粒污泥等微生物自行繁殖，无需添加的效果。”但是，因圣雪大成公司的进水指标均存在超出合同约定指标范围的情况，才导致了系统生态环境的恶化。对此，艾特克公司曾多次提醒圣雪大成公司，如不控制进水指标将导致污水处理系统无法有效运转的后果，然而圣雪大成公司并未采纳艾特克公司意见，进而出现进水指标超标杀死颗粒污泥等微生物，造成颗粒污泥损耗的情况，此完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与艾特克公司无关。另外，圣雪大成公司提交的关于颗粒污泥的使用量，不能证明是与涉案工程完全相关，因此无法认定其损失数额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综上，圣雪大成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99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399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397000元，合计6392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995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39700元；3、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11800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924.65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0日和2012年8月3日向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出具两份“企业授权书”，主要内容为：就圣雪大成公司链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事宜和土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事宜授权集团下属子公司山东艾特克公司代表集团全权办理合同签署、项目履约、售后服务、工程结算等全部事宜，其所签署所有文件，集团均予承认履行，并承担所有法律责任。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2日和2012年8月8日与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签订了《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链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和《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土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该两份合同的发包方均为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承包方均为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链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具体条款如下：第二条：承包内容2.1本工程规模：处理链霉素废水1150m³/d2.1.1链霉素废水厌氧进水指标描述如下：（1）COD：7000-11000mg/L（2）PH：不稳定，可以用酸碱调节（3）氨氮：＜300mg/L（4）硫酸根：平均500，波动范围200-1500（5）草酸根：500-2000（6）温度：20-25℃。2.1.2厌氧系统出水指标：厌氧系统出水：（1）COD＜2000mg/L；（2）挥发酸＜300mg/L。2.1.3承包范围（1）、厌氧处理（含预处理）：从废水进口至厌氧出水之间土建部分（含拆除）、设备、电气仪表、管道、保温防腐（其中设备、管线保温形式及防腐由乙方制定方案并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才能施工）、安装工程、调试用颗粒污泥由乙方提供、调试运行正常使用的酸碱等由甲方提供。（2）、沼气锅炉系统：含沼气回收预处理、沼气锅炉（含锅炉用水系统）、沼气燃烧系统、换热系统的土建工程、设备、电气仪表、管道、保温防腐（其中设备、管线保温形式及防腐由乙方制定方案并经甲方同意后乙方才能施工）、安装工程、调试用原辅料。本工程采取包工、包料、包调试的总承包方式，并以总承包价一次包死。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第三条：工程进度3.2施工设计图最终得到甲方审查认可后，乙方提交施工单位资质和施工方案设计。经甲方确认合乎要求后，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从合同签订之日起85天内要求本工程达到进水调试条件，因场地条件限制造成无法施工的时间除外。3.3从进水调试到出水符合第二条2.1.2中规定的调试时间为55天。第十二条：竣工验收12.1本工程竣工验收分为土建、工艺、给排水、电气仪表、自动化等各专业硬件设施验收和出水水质达标验收。对照本合同第二条中规定逐条进行验收。第十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16.1本工程总承包价款大写：肆佰贰拾伍万元整人民币（￥：4250000人民币）。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工程款均是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直接支付。至起诉，链霉素工程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工程款2125000元。《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土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具体条款如下：第二条：承包内容2.1本工程规模：处理土霉素废水1100m³/d2.1.1土霉素废水厌氧进水指标描述如下：（1）COD：7500-10000mg/L（2）PH：约4.0（3）氨氮：＜800mg/L（4）温度：25-35℃。2.1.2厌氧系统出水指标厌氧系统出水：（1）COD平均去除率大于60%；（2）挥发酸＜400mg/L。2.1.3承包范围（1）、厌氧处理系统及沼气燃烧处理系统：土建部分（含拆除池体改造）、设备、电气仪表、管道（设备及池体范围内1米做为交界口）、保温防腐、安装工程、调试用原辅材料（如颗粒污泥）由乙方提供，以上各部分材质及尺寸不得小于或少于乙方投标文件内承诺的标准。本工程采取包工、包料、包调试的总承包方式，并以总承包价一次包死。本工程为交钥匙工程。第三条：工程进度3.2施工设计图最终得到甲方审查认可后，乙方提交施工单位资质和施工方案设计。经甲方确认合乎要求后，甲方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施工人员进场施工。从合同签订之日起90天内要求本工程达到进水调试条件，因场地条件限制造成无法施工的时间除外。3.3从进水调试到出水符合第二条2.1.2中规定的调试时间为150天。第十二条：竣工验收12.1本工程竣工验收分为土建、工艺、给排水、电气仪表、自动化等各专业硬件设施验收和出水水质达标验收。对照本合同第二条中规定逐条进行验收。第十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16.1本工程总承包价款大写：叁佰柒拾肆万圆整人民币（￥：3740000人民币）。上述两个合同分别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对两项工程进行一并施工，施工过程中，工程款均是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直接支付。至起诉，土霉素工程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工程款1870000元。上述两项工程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共计支付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工程款3995000元，剩余3995000元工程款尚未支付。在两份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就两项工程在施工及调试时遇到的问题多次协商及提出整改方案。2013年1月7日，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发送书面文件一份，文件载明“我公司承担贵公司土霉素及链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两个项目，目前工程进度为土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安装处于收尾阶段，已开始往厌氧罐内加装颗粒污泥，预计2013年1月15日完成污泥加装；链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处于调试阶段，但沼气锅炉系统还未完工。由于冬天气温低，我公司对这两个项目余下工程很难有效组织施工，恳请贵公司组织施工这两个项目剩余工程，安装材料由我公司提供，贵公司负责土建及安装，这部分工程造价按贵公司按相关定额据实结算，并从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1月11日，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出具回复函“1、土霉素废水处理项目剩余施工量，贵公司提供安装主材，我公司只负责组织安装及土建施工，安装及土建费用由贵公司承担；2、链霉素废水处理项目剩余工程量，由于我公司不具备相应的安装资质，无法组织施工，因此该项目剩余工程量仍需贵公司组织完成，我公司可以尽量予以配合；3、以上两项的执行，我公司只是配合贵公司工作，不能作为延长工期依据，也不能免除贵公司违约责任；4、由我公司负责组织的施工部分需贵公司尽快支付工程款，工程款以我公司审计部计算为准。”2013年2月21日，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发送土霉素调试计划和链霉素调试计划。2013年3月18日，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发送法人代表授权委托书，变更原项目负责人高灿阳为高雪刚工程师，负责链霉素废水、土霉素废水项目的工程管理及调试工作。之后，案涉两项工程至今未经过竣工验收，2014年4月15日后，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的施工人员从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的该两个案涉工程撤离。2017年6月12日，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碧波以邮件的形式向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的工作人员王立胜发送了污水处理工程结算申请，在该份申请中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认可案涉两个工程存在不足，并就目前困扰问题的原因作了说明，明确指出上述原因是导致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设计指标的主要原因，同时还认可了部分功能未能安装。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项下包括：土建、工艺、给排水、电气仪表、自动化等工程的施工。从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向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出具的企业授权书及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签订的两份工程承包合同可知，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再没有与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签订转包或分包合同。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系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子公司。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企业询证函、发票、汇款明细、银行电子回单用于证明称其是实际施工人，且前期工程款已由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汇入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的账户，故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向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在发往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并盖有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公章的企业询证函，证明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就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往来账目与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进行核对，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此，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同时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就该案涉两项工程履行中产生的问题，是否应支付案涉两项工程的工程款及其由此并造成损失提起的反诉亦未超诉讼时效。故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的起诉、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的反诉均未超诉讼时效。关于本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在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案涉的两项公司提交的招标文件中提交的是独立法人江苏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环保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和环境工程（水污染防治工程）资质、环境污染治理设施运营资质，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或者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合同签订及施工中无任何资质，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艾特克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签订的《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链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和《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土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均无效。上述两项工程承包合同无效，现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支付两项建筑施工合同应付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前提是建筑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受该建设工程。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建筑工程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应当具备下列条件：（1）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2）有完整的技术档案和施工管理资料；（3）有工程使用的主要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和设备的进场实验报告；（4）有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分别签署的质量合格文件；（5）有施工单位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方可交付使用”。可见，我国法律明确规定，对于建设施工合同必须经竣工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但并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合格擅自使用的，就视为工程验收合格或质量符合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或者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实该案涉两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及经双方共同签署的验收合格的相关文件，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亦未向本院提交进一步证实其在施工完毕后向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拒不进行验收或者怠于进行验收的相关证据。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称其于2012年底实际占用并使用案涉两项工程，但未提交案涉两项工程的竣工验收合格报告，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在未对案涉两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交付使用，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故本院认定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建设的案涉两项建设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无法确定案涉两项工程的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的约定，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未就案涉两项工程质量是否符合约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尚未达到法律规定的付款条件，所以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所诉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链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和《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土霉素废水处理改扩建工程承包合同》均无效，两份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条款亦无效。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995000元；2、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39700元。该两项反诉请求的依据是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现违约责任条款无效，反诉请求的依据已不存在，其反诉诉求已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对于第3项反诉请求，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要求原告（反诉被告）艾特克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就该项主张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提交了购买污泥颗粒的合同和发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就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其受到的具体经济损失数额，被告（反诉原告）圣雪大成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第三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56,54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费76525.5元减半收取38262.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圣雪大成公司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关于土霉素废水工艺的函件，欲证明艾特克公司知道涉案两个工程存在质量不足已经构成违约，涉案两个工程需要添加颗粒污泥，达不到合同约定的目的。证据二：招投标文件，欲证明艾特克公司在投标时承诺工程的反应器可以处理高浓度的有机废水、高悬浮物及高升有毒性废水与间歇性生产废水领域有独特的优势，cud的去除力是90%左右，生产的沼气与颗粒污泥可以作为资源回收及出售，为企业带来可观的经济、社会效益，上述招标承诺不但没有实现，由于艾特克公司没有施工资质，所实施工程没有达到合同目的，没有产生像投标时的经济效力，还造成了我公司添加污泥的重大损失。艾特克公司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一，关于链霉素废水的指标，艾特克公司工期延误了一个月，对此艾特克公司在一审中已经予以认可。关于土霉素是圣雪大成公司认可的，在中间没有进行试验，对方超出了我方的约定标准，土霉素项目没有时间违约，在一审中已经陈述，只是双方在调试过程中进行的反复而已。实际上均是与一审提交的证据一致，指出进水指标超出合同的标准，我方提出了改造的方案，做出根本性的改造。进水指标超出了原来预定的方案，圣雪大成公司曲解了函件的内容。同时，该方案是圣雪大成公司派人论证的，双方均认可的方案，该方案是建立在合同第一页中，约定的进水指标作出的方案，进水指标是圣雪大成公司的生产部门不规范、在有些工艺上为了省钱没有达到标准造成的，导致我方处理污水系统的时候造成了很多问题。因此，关于证据一中所说的内部部件没有调试，是在做方案前没有进行调试，调试中关于耗材的增加是我方承担的，并没有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是一个已经解决的问题，并不是遗留未解决的问题，我方告诉要增加颗粒污泥的用量，如果不控制进水指标要增加颗粒污泥，是我方指出对方设备有问题，对方的排污许可证是如何得到的。根据环保排污办法，对方申领排污许可证时，需要环境保护监测表，工程验收合格的文件，以及出水数据的监测表，这是国家安放的，明确写明排污指标设备以及情况。针对证据二，双方合同中第9条明确有约定，以国家的数据作为标准，我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合同约定的cud小于2000，所有的指标均在2000以下，向法院提交向环保局的申领文件中就有验收合格表。在一审中，一审认定2017年6月12日我方向对方发送的函件，要求进行工程结算申请，在申请中我方认可两个工程存在不足，从内容看出现问题的原因是被上诉人进水指标的问题，以及将来的隐患建议改进，两个工程不是我方的原因，不能安装是场地所限不能安装，两个工程不影响该工程的使用，沼气储存柜不是工程的处理中的环节，一种是直接点燃烧掉，另一种是当燃料用，该工程是40立方米的柜子后改到25立方的柜子，这不是我方原因造成的，两个工程是否安装与本工程能否达标无关。并且，五年的时间对方没有向我方发出过函件，到我方起诉后，对方才称工程质量存在问题。圣雪大成公司辩称，函件明显体现出因艾特克公司没有进行试验，造成项目的违约，可见本项目至今调试不达标也和上诉人招投标时没有履行试验的义务有直接关系，对于后期的调试在双方提交处理方案中也要求我方添加颗粒污泥，对调试周期会很长，也体现了添加颗粒污泥的必要性，经过长期调试至今本项目还是不能达到合同要求的标准。并且，我方的工程是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对合同质量达到什么要求才付款是有明确要求的，上诉人认为只有拿到排污许可证就是合格的，两个工程除了出水指标以及日处理量也是合同约定，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对方提交工程合格的证据，如果不符合工程合格的条件，我方就不应当支付工程款。 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圣雪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购买颗粒污泥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是否足以证实圣雪大成公司遭受的直接损失，艾特克公司对上诉损失是否存在过错，圣雪大成公司的损失与艾特克公司的过错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是否应改判艾特克公司承担圣雪大成公司经济损失501.18万元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艾特克公司对圣雪大成公司提交的购买颗粒污泥合同及增值税发票的证据不予认可，艾特克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案涉工程是否合格无关，并认为圣雪大成公司本身进水指标超标是导致颗粒污泥损耗加大的原因。本院认为，圣雪大成公司提交的证据仅仅能够证明其购买了所需的颗粒污泥，但还不足以证明该购买行为与案涉工程质量合格与否之间存在必然的关系，即不足以证明是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导致其多购买了颗粒污泥。既然圣雪大成公司不能够充分举证证明其遭受了损失，故其无法依据该证据向艾特克公司主张损害赔偿。且圣雪大成公司与艾特克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因艾特克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在合同签订及施工中无任何资质而无效，圣雪大成公司不能够依据无效的合同主张违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驳回圣雪大成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涉案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以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判令驳回艾特克原审诉求是否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是否应该改判圣雪大成公司支付艾特克公司工程款399.5万元以及利息。在圣雪大成公司与艾特克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艾特克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以案涉工程已经被圣雪大成公司实际使用为由主张工程款，但是，该条所指的是发包人存在过错，擅自使用案涉工程的情况，即在承包人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但是发包人拒绝验收或者怠于验收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案涉工程需要承担的后果，本案中，艾特克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向圣雪大成公司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但是圣雪大成公司拒不进行验收或者是怠于进行验收的相关证据，因此，艾特克公司不能够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主张工程款。艾特克公司提交证据欲证明案涉工程质量合格并主张圣雪大成公司应该支付工程款，圣雪大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质量不合格，综合艾特克公司与圣雪大成公司各自提交的证据，不能确认案涉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且艾特克公司未就案涉工程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工程质量鉴定，因此，艾特克公司请求圣雪大成公司支付剩余的工程款的条件尚未达到合同规定的付款条件，故一审法院对艾特克公司请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985元，由山东艾特克环境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544元，由河北圣雪大成制药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44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刘立虹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广杰 书 记 员  董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