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威汉，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如，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富，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金德，男，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剑辉，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威汉因与被上诉人谭金德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4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威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威汉无需向谭金德支付工资19691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罗威汉向谭金德支付工资1969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谭金德计算工资的依据是其自行制作的工资表及考勤表，其中还包括其他工人的工资。一审法院已查明该工资表及考勤表并未显示与中山市小榄镇唐牛食店（以下简称唐牛食店）相关的内容。谭金德虽然在微信中向罗威汉发送了工资表及考勤表，但罗威汉并未予以回复，不能推定罗威汉的行为构成默示的确认。谭金德主张其代罗威汉发放工人工资，但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也无其他工人的签名确认。2.谭金德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罗威汉2019年8月30日并未通过微信发送过任何内容，一审却据此认定罗威汉确认尚欠谭金德工资10000多元，明显错误。本案转账记录众多，双方之间亦未就转账的款项对账，谭金德向罗威汉发送的统计数额也是其自行制作，罗威汉尚未核实，无法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情况。一审在没有进行统计及整合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一句微信聊天语音，即认定“罗威汉应当支付谭金德工资19691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3.谭金德补交的购买食材补充证明及《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大部分都没有相应的单据或记录，转账也未备注用途，其中还包含了谭金德的个人消费行为，故不能作为其为唐牛食店采购食材的依据。即便按照谭金德的统计，其购买食材微信支付货款79111元，加上其主张垫付的工资（包括其个人工资）76091元，合共155202元。而罗威汉支付给谭金德的现金37300元、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微信转账122300元，合共159600元，已超出谭金德主张的金额。二、一审法院认定罗威汉与谭金德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8年5月31日错误。唐牛食店已于2018年5月25日因经营不善注销，按照常理，本案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应在2018年5月25日之前，故谭金德的工资也应计算至2018年5月25日前，一审法院未在谭金德主张支付的工资中扣除2018年6月的工资明显错误。三、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对于谭金德主张金额中包含其为唐牛食店购买食材的款项，应由谭金德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不能以罗威汉未提交依据证明其与谭金德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为由，任意对谭金德提交的证据予以全部认定。谭金德所提交的证据单一，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存在虚假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也不足以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即便按照谭金德所主张的金额，罗威汉已支付的款项也完全足够清偿其工资并已超出4398元。谭金德辩称，一、谭金德计算的工资数额经过罗威汉的确认，有双方的微信记录为证，罗威汉上诉称该工资数额未经其确认，是虚假陈述。在2019年5月30日谭金德与罗威汉（备注为“盛成”的微信账户）聊天时，谭金德说：“一共现在差我22691元工资。”，罗威汉对此没有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谭金德3000元。在2019年8月30日谭金德与罗威汉（备注为“罗，辉牛老板”的微信账户）语音聊天时，针对尚欠的工资数额，罗威汉回应道：“是欠你19000多元。老板你别说20000多元啊！”，可以充分证明罗威汉对工资数额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并未认定工资表及考勤表未显示有与唐牛食店相关的内容。罗威汉一审提交的双方经济往来的证据并不完整，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谭金德为罗威汉代发工资，只是针对上述经济往来的回应，没有证据证明该经济往来是属于支付给谭金德的工资。二、谭金德在2018年6月30日前还在为罗威汉工作。尽管唐牛食店在2018年5月25日结业，但结业后，罗威汉还委托谭金德看管店铺及处理店铺的物品。一审法院认定谭金德主张其在唐牛食店最后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认定少了一个月，但现在谭金德要求罗威汉支付拖欠工资并不是计算工作时间计算工龄，争论上述问题意义不大。三、虽然罗威汉于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通过微信合共向谭金德转账122300元，但上述款项并不是罗威汉支付给谭金德等人的工资，而是包括了2018年4月至2018年5月之间购买食材的款项。至于谭金德是否需要提供支付购买相应食材的证据，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谭金德已举证证明罗威汉确认拖欠谭金德19691元工资，相应举证责任已完成。谭金德保留工资表及考勤表是因为罗威汉存在拖欠谭金德及其他员工工资的行为；而购买食材是在农副产品批发市场当场结清，没有单据也很正常，即便有单据，也已还给罗威汉。谭金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罗威汉支付谭金德工资1969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牛食店系于2017年12月22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罗威汉，后于2018年5月25日因经营不善而注销工商登记。谭金德于2017年12月22日入职唐牛食店任厨师长，工资为8000元/月。2019年9月26日，谭金德以唐牛食店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9年10月9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不字[2019]204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唐牛食店已于2018年5月25日因经营不善注销为由决定不予受理谭金德的劳动仲裁申请。2019年10月15日，谭金德诉至一审法院。谭金德主张其在唐牛食店最后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其在唐牛食店工作期间有代发工人工资、采购食材及缴纳水电费，其与罗威汉微信聊天时罗威汉确认唐牛食店尚欠其工资19691元，要求罗威汉支付其工资19691元，并提交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账目、微信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照片（微信截图）为证。罗威汉确认谭金德与备注为“盛成”、“罗，辉牛老板”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照片（微信截图）的真实性、合法性但不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其余证据，认为唐牛食店有专门的采购人员采购食材，谭金德提交的转账记录没有相对应的单据也没有备注用途，谭金德也没有与其进行对账确认，不能证明谭金德与第三人的交易是为唐牛食店采购食材，其经营唐牛食店期间并无刻制过印章，谭金德提交的单据中“唐朝牛自助火锅餐厅动专用章”与唐牛食店无关，且唐牛食店经营期间有为员工提供宿舍，员工无需支付租金、水电等费用。罗威汉辩称谭金德在唐牛食店最后工作至2018年5月25日，其已足额支付谭金德在职期间的工资，并提交送货单、微信转账统计表、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为证。谭金德不确认送货单，但确认其余证据的真实性。经查，谭金德与备注为“盛成”的微信用户于2019年5月3日聊天时称“一共现在差我22691元工资”，对方对此未提出异议并于2019年5月31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谭金德3000元；谭金德与备注为“罗，辉牛老板”的微信用户于2019年8月30日语音聊天时称其尚未收取的工资数额为20000多元，对方回复称谭金德尚未收取的工资数额并非20000多元而仅有10000多元。照片（微信截图）有悬挂“唐朝牛”广告牌的照片、“唐朝牛自助火锅餐厅签到墙”的照片、考勤表照片、“唐朝牛2018年4月工资表”照片，其中考勤表、“唐朝牛2018年4月工资表”未显示有与唐牛食店相关的内容。谭金德提交的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账目、微信转账记录反映谭金德的微信账户有通过二维码扫码、转账、微信红包的方式向“房东中山”、“娥鹅儿”、“梦难圆”、“植中际（广告）”“金三角”、“佛山炒菜”、“一路顺风”、“美团/大众点评”、“辉城133*****039”、“天诚唐军斌”、“赢在广东”、“中山市**********”、“百年圆梦”、“广贺厨具经销行”、“湛江生蚝批发”、“长胜记正宗挪威三文鱼150*****988”、“谭松成-农业银行（9974）”、“AAA川宏副食调料（136*****558）”、“鱼佬中山”等微信用户支付款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反映谭金德于2018年3月22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向备注为“唐潮加勒比德叔大排档”的微信用户购买水果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相应款项。罗威汉提交的送货单为照片打印件；微信转账统计表、微信转账记录、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反映罗威汉于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谭金德100300元。另，罗威汉未提交谭金德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亦未提交依据证明其与谭金德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也未就谭金德的离职时间提交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罗威汉未就谭金德的离职时间提交依据，故一审法院采信谭金德的主张，认定谭金德在唐牛食店最后工作至2018年5月31日。其次，虽然经双方确认的证据反映罗威汉于2018年4月13日至2018年6月21日期间通过微信转账支付谭金德100300元，但双方确认谭金德的工资为8000元/月，罗威汉支付谭金德的款项明显高于谭金德在职期间的工资数额，且经罗威汉确认真实性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罗威汉确认尚欠谭金德工资10000多元，罗威汉未提交谭金德在职期间的工资支付凭证，亦未提交依据证明其与谭金德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一审法院采信谭金德的主张，认定罗威汉应当支付谭金德工资1969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罗威汉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谭金德工资196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罗威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罗威汉二审提交的证据有：1.罗威汉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2019-02-01至2019-10-31、2018-03-01至2019-02-01）各一份、统计表，证明罗威汉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期间通过微信向谭金德转账122300元，已清偿谭金德工资；2.罗威汉微信交易明细证明（2018-5至2018-4部分转账记录），证明罗威汉有向其工人发放工资；3.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罗威汉2019年8月30日并无向谭金德发送过任何语音记录。谭金德质证认为：证据1不具有关联性。虽然罗威汉在2018年4月至2019年6月有向谭金德转账，但并非其支付工资的转账依据，谭金德在职期间为罗威汉垫支了购买食材款项及其他员工工资，另从谭金德一审提供的微信记录，可以反映罗威汉拖欠工资。对证据2的关联性不认可，虽然罗威汉有向钟海全转账2380元，但该款项与本案无关。罗威汉并非只拖欠谭金德的工资，还拖欠其他员工的工资。对于证据3，该证据只能证明罗威汉有拖欠谭金德工资的事实，罗威汉称其方并未向谭金德发送过语音记录，但谭金德一审提交的证据足以反驳。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为罗威汉是否拖欠谭金德工资及具体金额。罗威汉系唐牛食店的经营者，谭金德在唐牛食店任职，唐牛食店对谭金德的工资标准及已足额支付工资负有举证责任。虽然谭金德认可罗威汉通过微信向其转账122300元，但谭金德工资标准仅为8000元/月，罗威汉支付谭金德的款项明显高于谭金德在职期间的工资数额，有违常理；结合谭金德陈述其有为罗威汉代支付工人工资、代购食材等及提供了相关采购凭证、微信支付记录，可以确定谭金德确实存在为罗威汉代购食材等开支，在结合谭金德提供了微信记录显示罗威汉微信语音中确认尚欠谭金德工资19000元，因此，罗威汉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不能证明其已足额支付谭金德的工资，罗威汉拖欠谭金德工资具有高度可能性。关于拖欠工资的具体金额，2019年5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当日谭金德对其工资进行了统计，并称“一共现在差我22691元工资”，罗威汉对此未予回复，罗威汉2019年5月31日向谭金德转账3000元，2019年8月30日罗威汉在微信语音中称我只差你19000元，因此一审采信谭金德的主张，认定罗威汉尚欠谭金德工资19691元（33691元-3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威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威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卢俊辉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萧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