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15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翔鹭文化产业（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南海路**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李雪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一源，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沧分局，住所，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英，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宇，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滨湖北路**iv> 法定代表人：游文昌，该区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宇，福建衡兴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古雷港经济开发区腾龙路**iv> 法定代表人：方向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铭，福建远大联盟（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福建远大联盟（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翔鹭文化产业（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海沧分局（原名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海沧分局，以下简称海沧分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海沧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闽民初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翔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一源、张泽贤，海沧分局和海沧区政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流，海沧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州，腾龙芳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到庭参加了本案第一次庭审。后因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发生变更，经翔鹭公司申请，本案于2020年6月19日进行了第二次开庭。翔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一源、李**程、海沧分局和海沧区政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震宇及腾龙芳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翔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翔鹭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厦门海沧年产80万吨对二甲苯(PX)项目异地建设协议书》（以下简称《异地建设协议书》）仅涉及PX项目异地迁往漳州古雷建设所产生的损失补偿，未涉及[2006]厦海地合(协)字143号《厦门市国有土地使用权有偿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土地的处理。《异地建设协议书》不能得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事实上已终止履行”这一结论，PX项目异地建设后，腾龙芳烃公司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仍享有权利义务，其有权概括转让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事实上，从后续翔鹭腾龙集团和厦门市人民政府、海沧区政府协商同意建设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以下简称产业园项目）相关文件及事实来看，《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权利义务已经概括转让给翔鹭公司，并由翔鹭公司继续履行。（二）海沧区政府和海沧分局同意腾龙芳烃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翔鹭公司，各方也实际履行了该合同。2011年8月4日，厦门市相关部门组织翔鹭腾龙集团及翔鹭公司人员实地查看产业园项目地块，并召开座谈会等，形成[2011]19号《中共厦门市委专题会议纪要》（以下简称19号会议纪要）。2011年9月27日，海沧区政府根据19号会议纪要与翔鹭公司签署《投资项目备忘录》，进一步确认由翔鹭公司在原PX项目用地、三家化工厂用地、周边用地上开发建设产业园项目。《投资项目备忘录》实质是一份变更《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协议，证明海沧区政府同意腾龙芳烃公司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翔鹭公司，并将PX项目用地改为旅游文化创意产业用地。《投资项目备忘录》签订后，腾龙芳烃公司与翔鹭公司签署《[2006]夏海地合（协）字第143号项下土地分割转让协议书》（以下简称《土地分割转让协议》），确认其同意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权利义务转让给翔鹭公司，该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也符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条关于可将土地分割转让于集团内部企业的约定。厦门市政府、海沧区政府及海沧区分局也以项目立项、开展前期工作、调整规划功能和用地性质的方式进一步确认同意由翔鹭公司取代腾龙芳烃公司在原PX项目用地上建设文化产业园项目。（三）海沧分局发出的两份解除合同通知不发生法律效力，《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解除，仍合法有效。海沧分局主张项目用地批文撤销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自然解除，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因为项目用地批文的撤销，仅仅是指PX项目不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并不意味着《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单方、自然解除。如上所述，在PX项目异地建设后，翔鹭腾龙集团已经与海沧区政府、海沧分局协商，将该地块上的项目变更为产业园项目，《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但未解除，而且作了用途变更，并由翔鹭公司承继履行。（四）海沧分局和海沧区政府不按照19号会议纪要和《项目投资备忘录》约定办理产业园项目用地手续，违反《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将原PX项目部分地块另行出让给第三人，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 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共同辩称：（一）翔鹭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不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首先，翔鹭公司并非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当事人，其提交的《土地分割转让协议》不具备真实性。翔鹭公司及腾龙芳烃公司均无法确认《土地分割转让协议》的签订时间及过程，在本案诉讼之前，翔鹭公司、腾龙芳烃公司在相关的函件往来及行政诉讼中从未提及该协议的存在。其次，即使该《土地分割转让协议》是真实的，也属于无效合同。在本案一审的证据交换过程中，翔鹭公司明确表示《土地分割转让协议》是《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腾龙芳烃公司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但是作为合同当事人的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均不知情更未同意，该协议也未依法履行批准程序。因此，《土地分割转让协议》并未发生权利义务转让的效力。最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1行终57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土地出让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订立源于PX项目，现PX项目已经迁建，据以订立合同的用地批文也已经撤销。腾龙芳烃公司与涉案地块已不再具有利害关系，翔鹭公司亦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两当事人与原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经终止，翔鹭公司要求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交付案涉土地，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将位于海沧区南部工业区的土地作为PX项目用地出让给腾龙芳烃公司。后腾龙芳烃公司与厦门市政府签订《异地建设协议书》，协商同意将PX项目迁往漳州市古雷半岛。因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事实上已经终止，《异地建设协议书》明确约定“本协议实施之后，乙方不再提出其他补偿要求”，可以认定《异地建设协议书》是针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终止履行的合同后果所作的约定，是对PX项目迁建古雷的一揽子解决方案。自此，腾龙芳烃公司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再拥有权利义务。翔鹭公司主张其通过与腾龙芳烃公司签订所谓的《土地分割转让协议》的方式概括受让相关权利义务缺乏权利来源，理由不能成立。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早已实际终止履行的情况下，致函腾龙芳烃公司解除土地出让合同虽没有必要，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第二，翔鹭公司与海沧区政府签订的《投资项目备忘录》从内容上仅仅是对翔鹭公司在海沧区投资建设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一事的初步意向，没有强制拘束力。翔鹭公司并未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相应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此，翔鹭公司与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之间并未建立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翔鹭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腾龙芳烃公司述称，请法院依法判决。 翔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投资项目备忘录》，向翔鹭公司交付1,363,524.712平方米涉案土地；2.海沧区政府继续履行《投资项目备忘录》，完成《投资项目备忘录》项下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的上报核准及项目用地拆迁、交付工作；3.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赔偿翔鹭公司经济损失1亿元；4.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前，翔鹭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5、确认海沧分局2013年12月29日及2014年11月25日发出的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不发生效力，即确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未解除。一审庭审后，翔鹭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投资项目备忘录》，向翔鹭公司交付1,090,952.539平方米涉案土地。并申请：1.委托鉴定机构评估鉴定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因拍卖土地而无法交付272572.17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而给翔鹭公司造成的损失；2.查封《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1,090,952.5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3.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案涉土地的现状进行现场勘验。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31日，厦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海沧区80万吨/年对二甲苯（PX）及配套工程项目建设用地的批复》（厦府地[2006]1098号）。同日，海沧分局（作为出让方）与腾龙芳烃公司（作为受让方）、海沧区政府（作为第三方）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根据厦府地[2006]1098号文，将位于海沧区南部工业区、总面积为1,373,524.712平方米的宗地作为PX项目土地出让给腾龙芳烃公司，出让年限为50年，自2006年12月31日起至2056年12月31日止，土地出让金总额为221,137,478.6元。第七条约定，本合同经三方签字后受让人同意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缴清上述规定的土地出让金。合同第十二条约定，受让人同意，海沧区80万吨/年对二甲苯（PX）及配套工程项目在2007年12月31日前建筑主体动工建设。第十七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土地，仅作为受让人自用工业厂房用地。受让人不得在该用地范围内建造专家楼、宾馆、招待所和培训中心等非生产性设施。在出让期限内，受让人必须按照本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和土地使用条件利用土地，需要改变本合同规定的土地用途和土地使用条件的，必须依法办理有关批准手续，并向出让人申请，取得出让人同意，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变更协议或者重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相应调整土地出让金，办理土地变更登记。第十九条约定，受让人同意在受让宗地内的开发建设和生产经营范围为从事生产80万吨/年对二甲苯（PX）及配套工程项目。第二十条约定，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及其建筑物的转让、出租、抵押活动，应按以下约定执行：（一）未经出让人同意，受让人不得转让本合同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其地上建筑物，但若分割转让于集团企业，不须出让人另行同意，等等。合同签订当日，腾龙芳烃公司支付了土地出让金2,00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付。 2008年5月25日，厦门市政府与腾龙芳烃公司签订《异地建设协议书》，主要内容为：鉴于现有海沧南部地区功能定位和空间布局的因素，同时为了有利于企业后续发展和石化产业的做大做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乙方同意将在海沧投资的PX项目迁往漳州市古雷港口经济开发区异地建设。就异地建设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综合考虑乙方在PX项目暂缓建设期间的相关损失，甲方同意通过以下方式予以补偿：（1）给予乙方10亿元（非现金方式）用于项目损失补偿，通过帮助乙方在古雷港口经济开发区进行相关设施建设予以兑现；（2）同意乙方之关联企业翔鹭化纤股份有限公司现有生活区自留地变更为容积率为5的非自用商住用地，并在补交地价上给予乙方优惠。乙方须补交地价款4.26亿元人民币，并在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与厦门市土地管理部门签订用地变更合同，在合同生效后三年内全部补交地价款缴付甲方，在补交地价款未缴清之前不得销售，逾期未缴清补交地价款，甲方有权按相关规定收取滞纳金，该地块房屋拆迁由乙方自行负担。第七条约定，本协议实施之后，乙方不再提出其它补偿要求。 2009年4月20日，腾龙芳烃（厦门）有限公司更名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由，住所地由厦门市海沧南部工业区变更为漳州市漳浦县古雷半岛年5月23日，翔鹭公司成立。 2011年9月27日，海沧区政府与翔鹭公司签订一份《投资项目备忘录》，主要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乙方在海沧区投资建设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一事，达成如下协议：一、项目名称：翔鹭文化产业园。二、项目投资规模及主要建设内容：由乙方投资在海沧建设以旅游和公园为主体的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基地。三、项目选址：项目拟选址现有三家化工企业用地（必须以搬迁为前提），原PX项目用地及其周边用地（具体以审批为准），项目建设需符合海沧区规划以及国家和海沧区相关政策和规定。四、用地取得方式：按照国家土地政策规定的方式或者遵照土地政策以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取得。五、本协议书签定后，乙方须尽快做好项目方案设计及相关材料的报送工作，甲方要协助乙方做好项目的各项前期准备和上报核准工作，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双方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六、关于用地问题，乙方则另行与土地部门签订项目协议。 2011年9月26日，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办公室海沧区翔鹭文化产业园推进工作小组向厦门市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协调小组提交《关于提请市重大项目领导小组研究并尽快确定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的请示》，建议提请研究并明确同意实施本项目、同意项目选址、启动规划调整、环评、用地供应梳理等重点前期工作、研究明确项目名称等事项。厦门市政府、海沧区政府分别将翔鹭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基地列入2012年重点前期项目名单，要求承办单位加速推进项目的规划设计，落实建设条件，争取尽快启动建设。后翔鹭公司及有关政府部门开展了项目前期准备工作。 2013年12月19日，海沧分局向腾龙芳烃公司发出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载明因PX项目无法在厦门投资建设而迁移到古雷半岛，腾龙芳烃公司与厦门市政府已协商解除与投资事项有关的一揽子事宜，并于2008年5月25日达成相关协议。由于双方还未办理土地出让合同解除手续，要求腾龙芳烃公司在2014年1月20日之前派员前来办理相关手续。逾期未办理的，视为默认合同已解除，双方就该地块无债权债务关系。腾龙芳烃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回函提出异议，认为前述2008年5月25日PX项目异地建设协议书并未明确提及提前解除土地出让合同。并认为本公司关联企业翔鹭公司与海沧区政府曾签订《投资项目备忘录》，确定前述土地出让合同项下国有土地使用权及周边建设用地使用权等经必要整合后一并让渡给翔鹭公司用于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基础建设，前期工作仍在持续进行中。要求海沧分局及相关部门应尽快与腾龙芳烃公司及翔鹭公司协商前述土地出让合同的主体及用途变更等事宜，确定相关国有土地使用权转归翔鹭公司使用的具体路径和操作方法。 2014年10月15日，厦门市政府以《厦门市人民政府关于撤销海沧对二甲苯配套工程项目建设用地批复的通知》（厦府地[2014]217号）撤销了厦府地[2006]1098号PX项目用地批复；2014年11月25日，海沧分局再次向腾龙芳烃公司发出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通知。腾龙芳烃公司2015年1月12日再次复函提出异议。 自2016年起，《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地块中部分土地H2016P01、H2016P03地块由厦门市国土资源与房产管理局公开出让，由案外其他公司竞买取得土地使用权。 之后，腾龙芳烃公司及翔鹭公司针对政府部门作出的撤销PX项目用地批复的行为及H2016P01、H2016P03地块公开出让行为等提起若干个行政诉讼，均被终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或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其中，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行终575号行政裁定书认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订立源于PX项目建设，现PX项目已经迁建，据以订立合同的用地批文也已经撤销，腾龙芳烃公司与涉案地块已不再具有利害关系，翔鹭公司亦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两当事人与原行政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翔鹭公司主张其对案涉地块的权利来源于概括受让腾龙芳烃公司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根据腾龙芳烃公司与海沧分局2006年8月25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内容，该合同系根据厦府地[2006]1098号文（即PX项目用地批文）订立，将位于海沧区南部工业区、总面积为1,373,524.712平方米的宗地作为PX项目土地出让给腾龙芳烃公司。合同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土地，仅作为受让人自用工业厂房用地；受让人同意在受让宗地内的开发建设和生产经营范围为从事生产80万吨/年对二甲苯（PX）及配套工程项目。由此可见，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在案涉海沧地块上建设PX项目。2008年5月25日，腾龙芳烃公司与厦门市政府签订《异地建设协议书》，协商同意将PX项目迁往漳州市古雷半岛，因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的将案涉海沧地块出让给腾龙芳烃公司用于PX项目建设，事实上已终止履行。《异地建设协议书》就项目异地迁建的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并明确约定“本协议实施之后，乙方不再提出其它补偿要求”，可以认定，《异地建设协议书》系针对讼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终止履行的合同后果作出约定，自此，腾龙芳烃公司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不享有权利义务。因此，翔鹭公司主张其系通过与腾龙芳烃公司签订《土地分割转让协议》的方式概括受让腾龙芳烃公司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显然缺乏权利来源，理由不能成立。海沧分局在讼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早已实际终止履行的情况下，致函腾龙芳烃公司解除《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虽属没有必要，但亦不违反法律规定，翔鹭公司要求确认解除合同的通知无效，不予支持。 翔鹭公司与海沧区政府签订的《投资项目备忘录》从内容上看，是对翔鹭公司在海沧区投资建设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一事达成的意向。《投资项目备忘录》约定“四、用地取得方式：按照国家土地政策规定的方式或者遵照土地政策以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取得”“六、关于用地问题，乙方则另行与土地部门签订项目协议”。翔鹭公司虽然举证证明《投资项目备忘录》签订后其与政府有关部门就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进行了部分前期准备工作，但其并未与土地管理部门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此，翔鹭公司与海沧分局或海沧区政府之间并未建立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 由上，翔鹭公司要求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继续履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与《投资项目备忘录》，向翔鹭公司交付涉案土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查封《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1,090,952.539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以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未向其交付土地为由，主张赔偿经济损失1亿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其要求评估鉴定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因拍卖而无法交付272572.17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给翔鹭公司造成的损失，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准许。 《投资项目备忘录》第五条约定，“本协议书签定后，乙方须尽快做好项目方案设计及相关材料的报送工作，甲方要协助乙方做好项目的各项前期准备和上报核准工作，如因国家政策调整，双方产生的费用各自承担”，对于海沧区政府需要履行的协助义务的具体内容及时间均未作约定，翔鹭公司起诉请求海沧区政府履行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的上报核准及项目用地拆迁、交付工作，既缺乏合同依据，亦不明确具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翔鹭公司要求对案涉土地的现状进行现场勘验，因与案件处理无关，故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翔鹭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翔鹭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7487.39元，由翔鹭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翔鹭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公证书》，拟证明2007年5月30日，厦门市政府召开第五次常务会议，以扩大环境评估范围为由，决定暂缓建设PX项目。厦门市政府在新闻发布会上表示，PX项目严格按照国家有关政策规定，严格按照法定程序，经过专家环保评估论证，项目建设手续完整，程序合法。证据2：《腾龙芳烃（厦门）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证据3：《腾龙芳烃80万吨对二甲苯工程及翔鹭石化150万吨对苯二甲酸工程迁建项目（申请报告）的核准评估报告》，拟共同证明腾龙芳烃因PX与PTA项目前期投入和缓建、迁建，共遭受经济损失高达94.5亿元。证据4：翔鹭腾龙集团报厦门市政府的《会议纪要（草案）》（2008年3月14日），拟证明腾龙芳烃要求厦门市政府确认缓建停工的损失、搬迁新址的费用，予以赔偿和补偿。证据5：翔鹭腾龙集团与厦门市政府的《会议纪要》（2008年3月18日），拟证明翔鹭腾龙集团要求厦门市政府对翔鹭腾龙集团遭受的损失予以赔偿，必要时可以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厦门市政府领导希望先迁建，再谈赔偿事宜，表示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对翔鹭腾龙集团进行补偿。证据6：厦门晚报A5版面（2011年2月25日），拟证明2009年翔鹭腾龙集团全面启动了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的调研工作。2011年厦门市召开两会期间，民盟提供了《建议》，认为翔鹭旅游文化创意产业基地项目土地、资金等条件都比较成熟，应尽快动工，力争2011年9月8日能够开工。证据7：海沧区考察组作出的《美国主题公园、奥特莱斯项目考察情况及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初步评估的报告》，拟证明考察组经考察作出考察报告，翔鹭腾龙集团提出的文旅产业主体公园设想是可行的，翔鹭文化产业园项目一期规划的主体公园面积相对较小，应扩大范围，并应加快项目用地范围内的拆迁工作。证据8：国家开发银行自动转账凭证（2012年5月30日），结合一审已经提供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拟证明翔鹭文化公司根据19号会议纪要和项目投资备忘录，为翔鹭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前期工作融资贷款2000万元。证据9：《海峡两岸旅游文化综合体规划》（2012年7月），拟证明翔鹭文化集团向厦门市政府提交《规划》，文件第三部分“现状用地权属”中载明，业主（翔鹭腾龙集团）自有土地包括原翔鹭涤纶厂区、原翔鹭石化厂区、原腾龙树脂厂区、原腾龙芳烃厂区（即原PX与PTA项目用地），共计264公顷（66%），拟新增用地136公顷（34%），厦门市政府对《海峡两岸旅游文化综合体规划》表示认可。证据10：《海峡两岸旅游文化产业园概念规划修编》（2015年10月），拟证明翔鹭腾龙集团制作并向政府提交《海峡两岸旅游文化产业园概念规划修编》，对海峡两岸旅游文化综合体项目进行细化。证据11：2005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副本、《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副本及2007年《PX项目进展情况通报》副本，拟证明PX项目到2007年累计投入19.16亿。证据12：专项审计报告5份，拟证明PX项目缓建损失金额。证据13：《海峡两岸旅游文化综合体一期用地拟出让方案说明》，拟证明海沧区政府已经对项目用地指标做出了详细的方案。 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对翔鹭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不是新证据。证据2和证据3均不是新证据，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据3因没有原件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审计机构的确定没有征得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的同意，因此证据3的证据形式不合法，且从其内容来看，损失的确认没有任何依据。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08年，正是签订异地建设协议书之前，双方对PX项目签订及补偿、后续事宜已经达成一致。投资增加40亿不代表损失40亿，且没有损失实际发生的凭证。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都是在异地建设协议书签订之前。证据6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不是法律行为和法律文件，不能支持翔鹭公司的上诉请求。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考察报告是纯粹的单方的商业行为，不能对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形成法律上的约束力。对证据8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国家开发银行愿意为翔鹭文化公司提供2000万元的贷款，该事实与本案事实无关。证据9和证据10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两份证据均是单方制作的商业文件，对海沧分局和海沧区政府没有约束力。对证据11，2005年的文件不能证明2007年的情况。对证据12五份专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审计报告是单方委托的审计，《异地建设协议书》中有腾龙芳烃公司不再主张索赔的关门条款，且审计报告是在《异地建设协议书》之前形成。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腾龙芳烃公司对翔鹭公司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证据2和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4和证据5因腾龙芳烃公司没有参与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因腾龙芳烃公司未参与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8真实性认可。证据9和证据10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10的关联性由法院依法认定。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没有原件且进行过涂改。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腾龙芳烃公司不是该份证据的关联方。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法确认。 翔鹭公司另于二审中提供录音录像资料一份并在本案第二次开庭中进行播放。拟证明2012年9月9日，厦门市委市政府、海沧区委区政府领导出席产业园项目一期启动仪式，市区两级政府将原PX项目用地实际交付给翔鹭公司用于产业园项目一期工程建设，标志着产业园项目从纸面落到地面。 对该份录音录像资料，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质证认为：该录音录像资料展示的内容不能达到翔鹭公司的证明目的。腾龙芳烃公司质证认为：产业园项目用地与PX项目没有关系，PX项目交付土地的情况以一审查明为准。 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及腾龙芳烃公司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 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翔鹭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公证书》真实性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和腾龙芳烃公司没有异议，真实性可予确认。PX项目确实曾因故缓建，但一审已经查明PX项目后续迁往异地建设的相关情况并将《异地建设协议书》内容作为事实查明予以记载，该《公证书》反映的内容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证据2和证据3两份审计报告均系单方委托形成，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并不认可。且根据２００８年的《异地建设协议书》中第二条“综合考虑乙方在PX项目暂缓建设期间的相关损失，甲方同意通过以下方式予以补偿……”及第七条“本协议实施之后，乙方不再提出其他补偿要求”的内容，PX项目迁建、缓建的损失补偿等在《异地建设协议书》中进行处理，损失金额与本案翔鹭公司诉请主张土地权利及赔偿缺乏关联。证据4和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6是新闻媒体对民盟提交提案的报道，但仅凭该资料尚无法确认提案是否被采纳等，与本案争议焦点也缺乏直接关联。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考察报告的内容亦无法论证翔鹭公司主张的土地权利应否得到支持，该证据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证据8真实性可予确认，但国家开发银行发放贷款的行为与本案缺乏关联。证据9和证据10是单方制作形成，翔鹭公司主张厦门市政府对证据9表示认可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对该两份证据亦不予认可。且该两份材料仅是规划设计，难以证明翔鹭公司已经对其诉请主张的土地具备了权利。证据11中2005年《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上存在涂改痕迹，翔鹭公司无法提供该份会议纪要原件以供核对亦无法合理解释涂改情况，该份会议纪要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政府已经与腾龙芳烃公司达成就PX项目的《异地建设协议书》，证据11的三份材料涉及的PX项目的建设、协调的内容，与本案翔鹭公司对土地的诉讼主张缺乏直接联系。证据12五份审计报告系单方委托形成的对PX项目缓建损失的金额审计意见，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和腾龙芳烃公司均不予认可，基于前述对证据２和证据３的分析，缓建迁建损失在《异地建设协议书》中进行处理，与本案翔鹭公司诉请缺乏关联。证据13无法显示制作主体，真实性无法确认。 翔鹭公司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的真实性可予认定，但该证据能否达到翔鹭公司的证明目的仍需结合本案争议焦点和其他证据材料继续进行分析。 翔鹭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19号会议纪要的相关事实。海沧分局、海沧区政府及腾龙芳烃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翔鹭公司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的异议，经审查，翔鹭公司于一审中提供19号会议纪要，海沧分局和海沧区政府于一审2019年5月13日的庭前质证中对该证据发表意见如下：“真实性待确认，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会议纪要既非行政行为，也非民事合同行为，并不具备法律约束力，其内容与案涉土地出让合同效力无关，是内部指导文件。”腾龙芳烃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在2019年5月20日的庭审中，海沧分局和海沧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明确“对之前的政府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结合当事人的质证内容，本院对翔鹭公司一审举证的19号会议纪要认定如下：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予确认。19号会议纪要显示，2011年8月4日政府部门查看了产业园项目地块、听取了海沧区关于项目用地规划及征地拆迁工作情况汇报，并召开座谈会，对下一步工作提出了“抓紧成立协调小组、抓紧调整完善规划方案、抓紧研究供地事宜、抓紧立项、环保审批等事宜、抓紧征地拆迁”的工作要求并形成会议纪要，但至于该份证据能否支撑翔鹭公司的诉讼主张仍需结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进行分析。 本院认为，翔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具体如下： （一）翔鹭公司并未概括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腾龙芳烃公司的权利义务，也未实际履行。翔鹭公司以此为由主张相应土地使用权缺乏充分依据。 首先，翔鹭公司主张已概括受让《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不符合法律规定。翔鹭公司主张的概括受让因未获得海沧区政府的同意而不对海沧区政府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二十条第一项中虽有“但若分割转让于集团企业，不须出让人另行同意”的约定，但是该合同主体有三方，出让人是海沧分局、受让人是腾龙芳烃公司，第三方为海沧区政府。即使按照合同第二十条第一项的约定，分割转让于集团企业不需要作为出让人的海沧分局的同意，但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依然要取得第三方海沧区政府的同意。本案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合同权利义务的概括转让已经获得海沧区政府同意。因此，翔鹭公司关于其已经概括继受案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主张对海沧区政府没有约束力。由于该合同是三方协议，那么翔鹭公司也就不能依据该合同主张合同权利。 其次，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因《异地建设协议书》的签订而终止。翔鹭公司主张《异地建设协议书》并未处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土地问题，但是《异地建设协议书》系为解决原选址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宗地上建设的PX项目迁往异地而签订，当事人不可能忽略或者不知道土地问题需要一并处理。《异地建设协议书》中虽没有明确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宗地的处理写明而是笼统的约定“本协议实施之后，乙方不再提出其他补偿要求。”但从协议中政府给予的补偿内容来看，应当是包含对原PX项目用地的处理。本案中，政府出让案涉土地使用权，也是基于招商引资的需要。相应地，如项目迁走且给予了补偿，原建设用地使用权收回也符合各方预期。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知，若《异地建设协议书》未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土地进行处理，则各方主体不可能在后续不对土地问题进行任何处理或商议。然而从后续相关文件记载的内容来看，均未额外提到《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处理事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异地建设协议书》是对《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终止履行的合同后果所做约定并无不当。 最后，从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即使翔鹭公司概括受让了合同权利义务，亦是因为翔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且没有证据证明政府实际向翔鹭公司交付过该合同项下的土地。第一，《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的土地出让金2.2亿余元至今只缴纳了2000万元，而该合同明确约定应该自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交清土地出让金。翔鹭公司庭审中辩称还没有到缴纳其余土地出让金的时间节点缺乏充分依据；第二，《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本合同项下的土地，受让人确认第三方已于2006年12月31日按现状交由受让人管理使用。”则原PX项目用地即使曾经交付也是交付给了原受让人腾龙芳烃公司。翔鹭公司二审中提供的录音录像资料虽能证明文化产业园项目开工典礼有政府官员参加，但不能直接证明存在政府向其交付原PX项目用地的行为。且翔鹭公司关于政府交地的主张，也与腾龙芳烃公司与海沧区政府、海沧分局在《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一致确认案涉土地早在2006年12月31日已按现状由腾龙芳烃公司管理使用的事实不符。 （二）翔鹭公司不能依据19号会议纪要及《投资项目备忘录》诉请要求完成项目上报核准、拆迁及土地交付工作。 翔鹭公司二审中主张，19号会议纪要和《项目投资备忘录》已经确定，包括ＰＸ项目用地在内的土地由翔鹭公司用于开发建设产业园项目。对翔鹭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 首先，翔鹭公司不能依据19号会议纪要主张其诉请的土地权利。第一、翔鹭公司并非19号会议纪要对应会议的参会主体。翔鹭公司庭审中主张其法定代表人李雪梅作为其代表参加了会议。但是该会议纪要中李雪梅姓名后注明的单位为“翔鹭集团”，与翔鹭公司名称不一致，该会议纪要也没有向翔鹭公司抄送；第二，19号会议纪要的内容也不能证明翔鹭公司概括受让了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权利义务，相反该会议纪要载明“抓紧研究供地事宜”，说明政府方面并没有作出向翔鹭公司履行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意思表示，对产业园项目如何供地仍然处于不确定状态。 其次，翔鹭公司主张依据《投资项目备忘录》取得案涉土地亦缺乏依据。《投资项目备忘录》第三条载明“项目选址：项目拟选址现有三家化工企业用地（必须以搬迁为前提），原ＰＸ项目用地及周边用地（具体以审批为准），项目建设需符合海沧区规划以及国家和海沧区相关政策和规定”；第四条载明“用地取得方式：按照国家土地政策规定的方式或者遵照国家土地政策以及双方约定的其他方式取得”；第六条载明“关于用地问题，乙方则另行与土地部门签订项目协议”。前述条款均表明《投资项目备忘录》并未直接赋予翔鹭公司土地使用权，而是明确项目用地需要翔鹭公司依法通过规划批准、签订新的项目协议获得。然而至本案二审，翔鹭公司并未与政府部门就产业园项目用地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三）海沧区政府、海沧分局是否应赔偿翔鹭公司经济损失及其具体数额 本案中，翔鹭公司明确其主张的损失是原PX项目用地上部分地块已经被政府另行出让给他人无法向其交付而导致的损失。基于上述两个方面的分析，翔鹭公司既不能以概括受让涉案《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项下权利义务来主张原PX项目用地，也不能以19号会议纪要和《投资项目备忘录》主张相应土地，则翔鹭公司主张的土地交付不能所产生的损失缺乏依据，本案中也就不存在确定该损失数额的问题。至于翔鹭公司所称因政府同意其进行产业园项目建设而产生的损失，可以另寻途径依法解决。 综上所述，翔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47487.39元，由翔鹭文化产业（厦门）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清林 审判员  肖 峰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徐晨 书记员汤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