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17行终116号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刘玉翠，女，196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确山县。委托代理人燕小成，河南燕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省贝之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驻马店市郞陵路（原纬五路）与汝宁大道交叉口西南角驻马店网络产业园项目**楼**。法定代表人陈平，经理。委托代理人徐建良，男，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周勇，河南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地址：河南。地址：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路西段号>法定代表人冯磊，区长。委托代理人李自伟，男，该政府工作人员。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地址：驻马。地址：驻马店市驿城区解放大道西段>法定代表人宋传金，局长。委托代理人许楷怡、虞东方，男，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刘玉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贝之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之源公司）、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驿城区政府）、一审被告驻马店市驿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驿城区人社局）因工伤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702行初17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玉翠及委托代理人燕小成，被上诉人贝之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建良、周勇，一审被告驿城区人社局的委托代理人许楷怡、虞东方，一审被告驿城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自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行政行为：2019年7月31日，驿城区人社局作出驻人社工伤认字第[2019]204号《驻马店市驿城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2018年9月21日15时左右，河南省贝之源商贸有限公司派遣至爱家超市中华店酱菜柜台销售员刘玉翠，接爱家超市中华店散杂课长张红霞安排，与同事李湘怡一同给客户送月饼，李湘怡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超市上货口行驶至骏马路时，因操作不当致乘车的刘玉翠跌落地上，致其受伤，后刘玉翠被送至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刘玉翠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认定为工伤。2019年12月12日，驿城区政府作出驿政复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驿城区人社局作出的驻人社工伤认字第[2019]204号《驻马店市驿城区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9月21日15时左右，贝之源公司派遣至爱家超市中华店酱菜柜台销售员刘玉翠，接爱家超市中华店散杂课长张红霞安排，与同事李湘怡一同给客户送月饼，李湘怡驾驶电动三轮车沿超市上货口行驶至骏马路时，因操作不当致乘车的刘玉翠跌落地上，致其受伤，后刘玉翠被送至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诊断为：胸12椎体压缩性骨折。2019年7月8日刘玉翠申请工伤认定，被告区人社局受理申请后，对其提交的材料进行了审查，对相关人员李湘怡、张红霞、王娟进行了调查核实，认为刘玉翠系原告公司员工，其外出送月饼属于职务行为；在外出途中受伤，应当认定工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2019年7月31日，被告区人社局作出驻人社工伤认字第[2019]204号《驻马店市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刘玉翠为工伤。原告不服，向区政府申请复议，复议机关于2019年12月12日作出驿政复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区人社局作出的驻人社工伤认字第[2019]204号《驻马店市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仍不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撤销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驻人社工伤认字第[2019]204号《驻马店市认定工伤决定书》和区政府作出的驿政复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另查明，刘玉翠因生命健康权纠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为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中华店、第三人李湘怡。经本院审理，于2020年1月16日作出（2019）豫17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玉翠各项经济损失145716.93元，驳回其他诉讼请求。此案经过二审，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0日作出（2020）豫17民终90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还查明，刘玉翠因劳动争议纠纷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被告为贝之源公司。经本院审理，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豫17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刘玉翠与被告贝之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此案经过二审，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2019）豫17民终178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还查明，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甲方）与贝之源公司（乙方）签订联营租赁合作经营合同，约定：贝之源商贸有限公司租赁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中华店柜台经营，租赁商户内的销售、商品及人员的管理由乙方负责。乙方及其雇员不得对外称其为甲方的代理人、代表或雇员，但为统一形象，商户营业员应穿着甲方工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区人社局负责本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被告区人社局受理刘玉翠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履行了一定的调查程序，查明刘玉翠系原告公司员工，但是，刘玉翠受伤时是在为本公司工作，还是在为其他公司工作，被告区人社局没有查清；根据法院（2019）豫1702民初643号民事判决书、（2020）豫17民终900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刘玉翠送月饼的行为是受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中华店散杂课长张红霞安排，与同事李湘怡一同给客户送月饼，而非本公司领导的安排。刘玉翠送月饼的行为与本公司无关；从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与贝之源公司签订的联营租赁合作经营合同看，两公司之间不具有相互提供雇员帮助工作的义务。刘玉翠所受伤害并非因本职工作造成，而是为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帮忙的行为，且通过民事诉讼，刘玉翠已得到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的赔偿。刘玉翠也不是受本公司领导安排外出受到伤害，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因工作原因”，被告区人社局认定的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准。驻人社工伤认字第[2019]204号《驻马店市认定工伤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应当予以撤销。复议机关没有履行严格的审核义务，对该事实同样没有查清，作出的驿政复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不具有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区人社局作出的驻人社工伤认字[2019]20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撤销被告区政府作出的驿政复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刘玉翠不服，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劳动关系，该关系经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702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和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7行终1786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上诉人由被上诉人派到欢乐爱家超市工作，工作接受欢乐爱家超市和被上诉人的双重领导，被上诉人与爱家超市签订《联营租赁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乙方应保证商户营业员服从甲方管理，遵循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该项规定可以表明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也要服从爱家超市的管理。2、被上诉人受伤时间是工作时间，同时是服从爱家超市的管理，是在完成工作的路上，属于工作范围，并不是给他人帮工，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3、一审被告认定上诉人受伤属于工伤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请求：1、撤销（2019）豫1702行初178号行政判决；2、维持驿城区人社局驻人社认字[2019]6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3、维持驿城区政府作出的豫政复决字[2019]第1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庭审中，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贝之源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刘玉翠称根据《联营租赁合作协议》，其工作接受爱家超市与被上诉人的双重领导。但这并不意味其应接受爱家超市的安排和指派。爱家超市对其的管理是在超市内的经营活动进行管理，应服从超市的规章制度的管理，爱家超市无权指派租赁户员工外出从事与本职工作无关的活动，且合作协议中也没有该项约定。上诉人帮忙送月饼是个人的行为，已经超出其工作职责范围，也未受贝之源公司的指派，所以不应认定为工伤。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五项:“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因公外出的情形。”上诉人既不是在工作场所，也非工作原因，亦不是因工外出，所以不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一、职工受用人单位指派或因工作需要在工作场所以外从事与工作职责有关的活动期间……”。上诉人未受到贝之源公司指派，又并未从事与其工作有关的活动。故上诉人不符合上述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驿城区政府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一审被告驿城区人社局答辩称，同一审答辩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联营租赁合作合同书》第十二条第2.3项约定，甲方按其商户营业员管理规定，并参照甲方各门店有关员工管理制度对商户营业员进行管理。乙方应保证其商户营业员服从甲方的管理，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2.4项约定，如商户营业员违反甲方有关管理规定，甲方可根据其违规性质向乙方收取相应的违约金，或直接从乙方货款中扣除相应的违约金，必要时可要求乙方更换该商户营业员。另，驿城区人社局对张红霞的工伤认定调查笔录中，张红霞（爱家超市有限公司中华店散杂课长）也认可刘玉翠“需要服从爱家超市管理人员安排。在我店做联营促销的有面包房、散杂、肉品等区域，对于促销的职工，我公司与联营公司签的有协议，这些职工平时需要服从超市管理。比如打扫卫生、帮忙给柜台上货（包括其他柜台）、偶尔人手不足时，会安排他们去送货。”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上诉人刘玉翠受爱家超市中华店散杂课长张红霞安排，与同事李湘怡给客户送月饼属于“因工外出”情形，其在外出期间受到的伤害属于“工作原因”，上诉人刘玉翠符合认定工伤的条件。理由是：一、上诉人刘玉翠与被上诉人贝之源公司具有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刘玉翠接受爱家超市中华店散杂课长安排外出给客户送月饼受伤，系外派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伤。从上诉人贝之源公司与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签订的《联营租赁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来看，上诉人刘玉翠既是贝之源公司的员工，亦要受到欢乐爱家超市有限公司的管理，上诉人刘玉翠外出给客户送月饼实际上也是合作方管理人员安排的工作。被上诉人贝之源公司辩称上诉人系帮忙，属于从事与其工作有关的个人行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从保护劳动者权益的角度考虑，上诉人刘玉翠受双重管理，其因工作受到伤害，理应受到工伤保险权益保护。且工伤保险待遇与人身侵权责任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法律并没有禁止上诉人同时选择两种救济方式。一审被告驿城区人社局、驿城区政府所作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1702行初178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河南省贝之源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各50元，由被上诉人河南省贝之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令华审判员  马国中审判员  程海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雯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