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刑初87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刘友，男，1989年9月4日出生于吉林省洮南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暂住北京市房山区；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12月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016年12月4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0月10日被羁押，同年1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郭子凯，山东智祥（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20〕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友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7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时提交了被告人刘友签署的具结书，建议对被告人刘友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王志琴、检察官助理史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友及其辩护人郭子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友于2019年10月9日23时许，在其暂住地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社区3-2-101室，因琐事与被害人王某1、王某2发生口角并互殴，在被其他室友拉开后，王某1又来到刘友床前将其手中的矿泉水瓶打掉，双方再次发生冲突，被告人刘友遂持水果刀扎刺王某1大腿一刀，造成被害人王某1左侧股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刘友于2019年10月10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投案。被告人刘友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家人代为积极赔偿，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刘友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刘友曾因犯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友系自首，且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被告人刘友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不持异议。刘友当庭表示认罪认罚，并对自己签署的具结书予以确认。刘友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系事端挑起方并首先动手；被告人刘友社会危害性较小，出于防卫的目的持刀刺伤被害人，系防卫过当；刘友具有自首情节，且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建议法院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友与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42岁）均是北京市房山区合家欢饭店工作人员，且均居住在饭店承租的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社区3-2-101室员工宿舍内。2019年10月9日23时许，刘友因琐事与王某1、王某2发生口角并互殴，在被其他室友拉开后，王某1至刘友床前将其手中的矿泉水瓶打掉，双方再次发生冲突，被告人刘友遂持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扎刺王某1大腿一刀，造成被害人王某1左侧股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刘友于2019年10月10日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家人代为积极赔偿，获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2的证言：2019年10月9日23时许，当时我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小区3单元101的员工宿舍阳台休息，听见客厅里刘友和王某1在对骂，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我就到客厅看是什么情况。我到了客厅后，看见刘友拿着一个暖壶在打王某1，我赶紧上去把暖壶从刘友的手中夺下来。后我就开始打刘友，刘友也还手打我和王某1。打了大概10多分钟，因为刘友打不过我俩，刘友就对我俩说他服了，我俩就不再打他了。然后刘友回自己床上喝矿泉水，王某1走到刘友身前，说谁叫你喝水的，然后就把刘友手中的矿泉水瓶一扒拉，刘友手中的矿泉水瓶就掉床上了，然后他俩又开始打起来。刘友在床上用脚乱踹，我就过去按着他的脚，然后给他拽到地上了。刘友站起来后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水果刀，一刀就扎进了王某1的左侧大腿，把王某1扎倒了。当时王某1穿着裤子，我就看见大量的血从王某1的裤腿子里往下流，旁边的同事就把王某1扶在刘友床上了，同事给王某1腿上绑上绳子止血，我看见地上有把水果刀，赶紧跑出门去打了“120”急救中心电话叫的救护车。因为王某1是我师傅，所以看见刘友拿暖壶打王某1时，我就冲动地用拳头打了刘友的头部、胸部、后背，我的手肿是打刘友打的。刀就是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单刃，刀身为不锈钢，长约20公分左右，好像是粉色的握把，具体的我记不清了。2．证人尹某的证言：2019年10月9日我从合家欢饭店回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小区3号楼2单元101室宿舍休息。23时许，我们饭店厨师长王某1从外边回来，他走到刘友的床铺前，跟刘友开玩笑说“你这还垂帘听政呢”。我当时躺下准备睡觉了，刘友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楚，我当时感觉床晃了一下，感觉像有人踢床或者推床了，床晃的发出了声音，我当时没看到谁踢或者推床了。当时他们两个就吵起来了，刘友在床上坐着，王某1在床边站着，他们两个互相推了对方几下。当时我跟刘某1两个人把他们两个拉开。我这时看到刘友拿起一个热水壶，站起来，对王某1说，你信不信我烫你。拿壶的时候壶水洒出来淋到我身上了，也淋王某1身上了。王某1就用手推刘友，把刘友推倒在床上，刘友用手里的热水壶打了王某1头顶一下，那个热水壶都打坏了。王某1当时被打倒了，我们就一起把王某1给扶起来了。这时候在旁边拉架的王某2，看到王某1被打倒了，就上前用拳头打刘友后背和肩膀几下，刘友还手打了王某2几下，打到哪里没看到。他们三个人就打起来了，互相之间就是拳打脚踢。我们给拉开之后，刘友回自己的床铺坐着说，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差不多就行了，还能咋地。王某1在边儿上站着，没有说话，就是看着刘友。刘友拿起一瓶水要喝，王某1说，让你喝了吗，王某1就扒拉了一下刘友拿水瓶的手，刘友把水瓶扔地上了。王某1还要上前打架，我看到刘友起身往前一个动作，王某1就单膝跪地上了，我当时以为是地上有水，王某1站不稳，我上前拉了一下王某1，王某1站起来之后，我看到腿上有血，一开始血流的比较少，后来王某1站起来之后，血流的有点喷了，王某1因为流血多顺势坐在刘友的床上，刘友坐在别人床上了，还点着烟抽。我一直没看到王某1因为什么流血，我一开始还以为王某1膝盖碰地上碰出的血，后来流血很多，王某1用手捂着，后来都躺着了。我看地上有一把小水果刀，刀把和刀身分开了。我感觉不像是碰伤的，刘友始终也没说是用刀扎的，刘友说没事儿，给他摁着点，我也不跑。后来我们看情况不对，就赶紧打了“120”，过了一会“120”急救车来了，就把王某1拉走了，刘友上了救护车跟着去了医院。水壶就是普通的热水壶，壶身是不锈钢的，壶盖子是黑色塑料的，壶把手也是黑色塑料的；刀就是小的水果刀，刀长15厘米左右，刀把是黄色塑料的，当时我看到刀身和刀把都分离了，在地上放着。3．证人浩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10月9日23点多，我在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小区3号楼合家欢饭店的员工宿舍床上躺着。我是住在客厅里，客厅里一共有四张上下铺，我住在上铺，当时下铺有三个人，都在床上躺着，其中就有今天打架伤人这个人。这个人在我们饭店上班，我不知道他具体是干什么，长的比较瘦。这时王某1从另外一个屋去厕所，回来路过较瘦男子的床，他们两个说了大概四五句话，我没听清他们说的什么就打起来了。开始是互相推搡，后来较瘦男子就用床头的一壶热水泼王某1。泼完了之后，阳台住着的另外一个配菜工过来和王某1一起打较瘦的男的，较瘦的男的也打他们两个，我们在屋里的人就拉着他们三个，拉开了他们三个就互相骂，就又凑到一块互相拳打脚踢。我们就又拉开，这样持续了四五次。我就看到王某1倒在地上，地上开始有血了，我害怕就到小区院里了。过了四五分钟回来我看到屋里的人正在给王某1包扎伤口，地上的血越流越多，我就又出去了，过了大概15分钟，不知道是谁打的“120”来了就把王某1拉走了。一共三个人参与打架，王某1，住在阳台的配菜工，还有一个住在客厅下铺的，一个较瘦的男的，这个人也在我们饭店上班，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王某1的大腿内侧被刀扎伤了，另外两个人没有看到明显的外伤。王某1被医院拉走之后，我看到王某1坐在地上的位置有一把刀。刀是蓝色手柄的水果刀，刀柄是塑料的，长大约15厘米。我当时没看到是谁扎伤的王某1。浩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10号男子（王某2）就是参与打架的配菜工；从另一组12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男子（刘友）就是与王某1和配菜工发生互殴的较瘦的男子。4．证人刘某1的证言：2019年10月9日23时左右，我在合家欢饺子馆给我们员工在府东里租的宿舍内脱下衣服准备休息。我听见客厅有摔东西的声音，就到客厅去查看，当时我看见饭店前厅的主管（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正在用热水壶往王某1身上扬热水。我看见后就赶紧上前制止，从那个主管手里抢下热水壶扔在客厅地上，这时宿舍里的其他人也赶过来拉架。我们拉架也没有将他们两个拉开，他们两个还一直有一句没一句的互相骂，互相打个一两拳，两人从客厅屋门处一直打到主管的床边。我当时也不知道那个主管从哪里拿出一把刀，将刀扎在王某1左某内侧。当时王某1的大腿就往出滋血，他就倒在那个主管的床上，我赶紧上前帮王某1掐着他的大腿止血，凉菜师傅也拿了个绳子绑在王某1腿上帮助止血。那个主管就在旁边站着，手里攥着一个10多厘米的红色刀把，没看到刀把上有刀身，我就喊其他人叫救护车。之后也不知道谁叫了救护车，一会儿救护车来了，就将王某1搭上救护车。之后我、饭店老板和王某2一起去了医院，后来派出所民警到医院找到我给我带到派出所。一开始那个主管使用热水壶往王某1身上扬热水，后来就是互相拳打脚踢，没有使用工具。再后来打到床边上的时候，那个主管才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了刀子扎王某1的大腿。5．证人刘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9年10月9日晚上21时30分我们店里下班我回到宿舍后洗衣服，大概22点就躺床上睡觉了。23点30分我听到宿舍客厅有争吵声，声音特别大，我起床到客厅去看到刘某1、王某2、王某1他们三人正在客厅门口殴打刘友。我们宿舍内的其他人把他们四人拉开。拉开后刘友又和王某1继续发生争吵，刘友用脚踹王某1，后王某1就倒地了。刘友跑到床上拿东西，然后我看到王某1倒地了，王某1腿部流血了，流的特别多。我去扶王某1，把王某1扶起来后刘友就躲一边了，王某1用手捂着流血的腿倒床上了，刘某1上前继续捂着王某1流血的腿，但是捂不住，血一直流，流的特别多，王某1躺床上昏迷没有意识了。王某2和尹某就打了“120”救护车，过了五六分钟“120”救护车来了，我们宿舍内其他人一起帮忙把王某1抬到救护车上面，我就回屋了。然后我们店的老板就让我们先去老板的宿舍休息，我和尹某、还有其他三人就一起到老板的宿舍休息了，后来警察来了，就让我们到派出所了。王某1的伤是刘友用刀扎的，刀都断了，因为地上全是血，刀是什么颜色也看不清。王某1的腿当时血流的和自来水管流的似的，止不住。王某1穿的短裤、短袖。刘友就穿了一条内裤。王某2和尹某都打了“120”电话。刘某2从9张不同刀具正面照片中辨认出9号刀具为刘友打架时使用刀具。6．证人崔某的证言：2019年10月9日23时40分左右，我在房山区城关街道饶乐府村府东里社区3号楼2单元101室一进门左手边第一间卧室里休息，听到客厅里有动静，我就去客厅看见王某1和刘友两个人正在用拳头互相打对方，我就上去拉架，我拉的王某1，同屋的还有其他人也在拉架，但是具体怎么拉的我没注意。我把王某1拉到他自己的卧室里了，然后我看见刘友也回自己床上了，我以为没事了，就回自己的卧室接着休息了。过了大概二三分钟，我又听见客厅有动静，就又出去看，看见王某1坐在刘友位于客厅的床上，手捂着自己大腿根部内侧，大腿一直往外冒血，客厅的地上也全都是血，刘友就在王某1面前站着。之后我就打了“120”急救电话，“120”来了之后，把王某1拉去医院抢救了，我也跟着去看了一眼，后来又回我们住的地方了，过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把我们带到公安机关了解情况。后来听同屋的人说王某1的腿是刘友用水果刀扎的。7．证人刘某3的证言：2019年10月9日22时许，我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小区3号楼2单元101室宿舍外玩手机游戏。23时30分许我听见房间里有打架的声音，然后我就进屋看怎么回事。我进屋看见王某1、王某2和刘友打起来了，当时屋里还有“卢哥”、刘某2、崔某、刘某1、还有一个刚来的我不认识，我们都是“合家欢”的同事。当时其他人都在给王某1、王某2和刘友拉架，我进去以后拉着刘友挡着王某1，我把刘友拉到他床上呆着，王某1也跟着过去了。刘友当时坐在床上喝水，王某1过去把刘友手中的矿泉水打地上了，刘友就说了一句“不就因为个娘们吗”。我转身要出去接着打游戏，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刘某1喊打“120”，就看见王某1躺地上了，地上有血，他们把王某1扶起来一看裤子上都是血，就赶紧打“120”叫救护车了。我还有刘某1、崔某、王某2把王某1扶到床上，给王某1止血。过了两三分钟我就出去等“120”，大概过了几分钟“120”就来了，我们把王某1抬上救护车送医院了。王某1和王某2用脚踹刘友肚子，用拳头打刘友脑袋，刘友用脚踹王某1肚子，用拳头打王某1头部，刘友没有打王某2。刘友的右侧肩膀受伤了，王某1的左侧大腿受伤了。王某1的伤是用刀扎的，我没看见谁扎的，就看见地上有把水果刀。刀身大概10公分长，宽约2公分，没看见有刀把。8．证人牛某1的证言：我也住在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小区，我住3单元602。王某1、刘友、崔某还有几个员工住在3号楼2单元101。我接到崔某电话后就到王某1他们宿舍，看见刘友站在客厅，王某1躺在刘友床上，当时屋里客厅上留了好多血，王某1腿上也流血了。我喊王某1，当时他已经不能说话了，我还问打“120”急救电话了吗，崔某说已经打了，说马上到。然后崔某跑到小区门口接“120”医生，我到3号楼门口接“120”急救医生，“120”急救车来了以后，对王某1进行急救，然后我和刘友坐着“120”车到了房山区第一医院急救室，我挂号以及交费，医生救了半天没救过来,说人不行了让通知家属，然后刘友就报警了。一会警察就来了。王某1腿上的伤我听员工说是刘友用刀扎的。我在客厅地上看见一把带血的刀。这把刀是一把水果刀，单刃的，刀身长约10厘米，刀把好像塑料的。9．证人牛某2的证言：大概是2019年10月初的一天晚上11点多，崔某打电话说他住的地方打架出事了，然后我和弟弟牛某1就一起下楼。我们来到王某1和刘友的住处我没有进屋，牛某1进屋了，我就给饭店老板董某打电话跟他说饭店员工打架了，然后我就去接他回到了王某1和刘友的住处。我和董某进屋就看见地上有好多血，但是没有看见王某1和刘友。后董某和我就去医院找牛某1去了。到了医院，王某1正在救治，刘友在急诊室打电话，我不知道在跟谁通话。我听了几句才知道王某1和刘友打架了，然后我就回家了。10．证人董某的证言：我是合家欢饭店老板，王某1、刘友都是我饭店员工。牟某是我们饭店的收银员，她和王某1是普通员工关系，但是平时两人经常在一起聊天，走得比较近。打架那天晚上牛某1给我打电话说王某1和刘友打架了，动刀了。我就从马各庄先去的府东里小区，到了王某1和刘友的暂住地，那时王某1和刘友已经去医院了。我看见屋里好多血，别的没看见。然后我跟宿舍其他员工说都离开宿舍，我就把打架那个屋子锁上了。然后去房山区第一医院找王某1和刘友了。我几乎和警察一起到的医院，我到了急诊看见牛某1，牛某1说王某1受伤了，正在抢救。我就问“报警了吗”，牛某1说刘友自己报警了。大概抢救到2时左右，医生就说王某1死了，没有抢救过来。之前没有发现他俩之间有矛盾。我只知道刘友是用水果刀扎的，我去暂住地的时候看到地上有一把带血的水果刀，我把暂住地的门锁上为了保护现场。11．证人牟某的证言：我听后厨的员工说2019年10月9日晚上王某1和刘友打架了，有人动了刀，之后王某1人就没了。刘友主管前厅服务，还有品菜。王某1是后厨厨师长，主管后厨。前台的菜出问题，刘友就会和王某1商量，菜是前台服务生的问题，还是后厨的问题，怎么解决。两人之间没什么矛盾，有的也就是因为菜出的问题，但是他俩也没有因为什么吵过架动过手，都是二人一块商量的。我不知道他们俩打架的原因。12．证人马某的证言：我是房山第一医院医生。2019年10月10日00时00分33秒，我们接到任务，报府东里社区3号楼2单元101王某1打架伤，下肢外伤。到现场看见开始往外抬人了，地上有一滩血。上车后看到伤者伤在左某内侧，看上去是刀扎伤，伤口大概2厘米，当时伤口正在往外滴血，我跟护士就用棉垫和纱布按压止血。送到医院时伤者有呼吸、有心跳、神志有些不清楚。13．证人李某的证言：我是房山区第一医院急诊室医生，2019年10月10日0时许，我值班时“120”抢救车送来一个伤者，这个伤者就是王某1，当时他左某内侧有一个3到4厘米长度伤口，伤口一直在流血，他已经昏迷不能说话了。我就赶紧给他进行抢救，抢救了一个多小时，但是没抢救过来，2时12分宣布死亡。王某1诊断为：左大侧刀扎伤，左某股动脉破裂可能。14．证人任某的证言：我的房产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小区3号楼2单元101室，租给一个叫牛某1的男子，他是府东里小区合家欢饭店的负责人。15．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社区3-2-101室。101室为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布局建筑。中心现场位于客厅内，客厅内东墙下由南至北依次摆放有木柜、上下铺及写字台；南墙下摆放有上下铺，该上下铺东北侧摆放有床头柜；西墙下摆放有上下铺；北墙下由东至西依次摆放有上下铺及行李箱。客厅内地面上可见大量血迹（阴湿棉签擦拭血迹，物证名称为：客厅地面血迹），血迹中可见刀刃及粉色刀把（拍照后原物提取刀刃及刀把，物证名称分别为：刀刃及刀把；阴湿棉签擦拭刀刃上血迹，物证名称为：刀刃拭子；阴湿棉签擦拭刀把两处，物证名称分别为：刀把拭子1及刀把拭子2）。东墙下写字台上可见粉色刀鞘（拍照后原物提取，物证名称为：刀鞘；阴湿棉签擦拭刀鞘，物证名称为：刀鞘拭子）。东墙下上下铺，下铺床单上可见大量血迹(阴湿棉签擦拭血迹，物证名称为：床单上血迹），该上下铺西南侧地面上可见一个电热壶（拍照后原物提取电热壶，物证名称为：电热壶；阴湿棉签擦拭电热壶上血迹及电热壶把，物证名称分别为：电热壶上血迹及电热壶把拭子）。卫生间门前地面上可见一个簸箕（拍照后原物提取簸箕，物证名称为：簸箕；阴湿棉签擦拭簸箕把手，物证名称为：簸箕把手拭子）。门厅地面上可见点状滴落血迹（阴湿棉签擦拭血迹，物证名称为：门厅地面血迹）。101室房门外楼道内可见点状滴落血迹（阴湿棉签擦拭血迹，物证名称为：楼道内血迹）。上述痕迹及物品已提取。16．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一）尸表检验：右腕部桡侧可见间断性皮肤划伤，长为1．3厘米。左某中段前内侧可见斜行皮肤裂创1处，长为3．0厘米，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道进入肌层。左膝下方可见条状皮肤划伤3处，伴擦伤。左小腿上段后侧可见短条状皮肤划伤，长为0．8厘米。（二）解剖检验：沿左某皮肤裂创扩创向下探查，可见左侧股动脉完全横断，断端周围可见血肿形成。毒物检验结果：在所送王某1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91．lmg/lOOmL。论证：经对死者王某1的尸体进行尸表及解剖检验，结合死者病历记录，死者体表损伤主要为左某皮肤裂创，右腕部、左膝下及右小腿皮肤划伤。其中右腕部、左膝下及右小腿皮肤划伤，损伤程度轻微，为非致命性损伤，擦划可以形成。死者左某皮肤裂创，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符合片刀类锐器刺击形成。该创口造成左侧股动脉完全横断，结合死者尸斑浅淡、球睑结膜苍白、心腔空虚、脏器贫血貌等征象，可确定王某1符合失血性休克死亡。毒化检验死者的心血中检出乙醇，其含量为91．1mg/100mL，其生前饮用过大量的酒。鉴定意见：王某1系被他人用片刀类锐器刺击左某，造成左侧股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17．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王某1、韩某是王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送检的门厅地面血迹、床单上血迹、刀把拭子2、刀刃拭子、客厅地面血迹、楼道内血迹、电热壶把拭子、电热壶上血迹、内裤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王某1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21×1017。刀鞘拭子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王某1的DNA分型。18．北京市房山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刘友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19．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刘友未见精神病性障碍；2019年10月9日实施故意伤害行为时，辨认和控制能力存在，评定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目前精神状态正常，具有受审能力。20．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城关派出所“110”接警单、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及破案报告证明：2019年10月10日0时18分，刘友报警（电话号码132XX******）称因厨师长王某1和一个切菜的小孩先把其打了，为了防身其持水果刀将王某1的大腿扎了一刀，地点在府东里小区**楼**寝室，人已送到房山区医院就医，目前人流血过多，休克。刘友在医院，刀放在寝室了。接警后，侦查员赶赴房山医院开展工作。经现场了解，刘友称案发现场位于府东里社区，刘友带领侦查员前往府东里社区辨认现场，经工作查明，刘友有重大作案嫌疑，侦查员于2019年10月10日3时将刘友刑事传唤至房山分局执法办案中心接受讯问。2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照片证明：在案扣押了不锈钢黑色底座电热壶一个、金属簸箕一个、银色不锈钢刀刃一把、粉色塑料刀把一个、粉色塑料刀鞘一个、内裤一条、VIVO黑色手机一部。22．刘友“110”报警录音、“120”报警录音、“110”现场出警视频证明：刘友主动报警情况，及侦查员出警情况。23．接收证据清单、电话清单证明：崔某（电话号码159XX******）于2019年10月10日0时6分拨打“120”；刘友（电话号码132XX******）2019年10月10日0时18分拨打电话“110”报警。24．北京急救中心医务部出具的任务流水清单证明：2019年10月9日23时58分185XXXX****来电呼救，患者王某1因打架，下肢外伤，现场府东里社区3号楼2单元101，送往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出诊医生马某。25．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门诊病历、北京院前病案记录证明：被害人王某1于2019年10月10日在房山第一医院就诊，诊断为左某刀扎伤，左某股动脉破裂可能、失血性休克。26．北京燕化医院诊断证明书、北京燕化医院急诊病历、接收证据清单证明：被告人刘友2019年10月10日在燕化医院就诊，诊断为右侧头部软组织挫伤、右侧颈部、右肩部、前胸部皮擦伤。27．房山第一医院抢救室监控录像证明：被害人王某12019年10月10日0时12分进入抢救室急救；2时54分离开抢救室。28．接收证据清单、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房山区房山府东里3号楼1层2-101，地下室**2-101承租人为牛某1，承租期为2019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29日。2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关于刘友涉嫌故意伤害一案中，卷内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上的内裤为刘友作案时所穿内裤，案中送检的12号检材为该内裤，该内裤为刘友到案后民警从其身上扣押；工作人员于2019年10月13日在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内对王某1的妻子韩某、女儿王某3进行血样采集，后于2019年11月8日送检比对；技术队将刘友的血样送检，所有的痕迹物证检材只检验出王某1血样分型，未检出其他人员分型；刘友故意伤害案中，民警前往医院调取王某1在房山区第一医院抢救病历，救治医生马某答复对王某1进行抢救的过程写在病历本上并交于陪同的人员，未留有电子版病历。民警与陪同王某1就诊的董某联系，董某称没有找到王某1的病历，医院无法再次出具王某1就诊病历；案卷中府东里东区、府东里社区、府东里小区，均为同一地点，其正确表述为“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社区3-2-101室”；侦查员与合家欢饭店的老板董某联系，董某表示王某1与刘友是临时工，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目前饭店已关门，营业执照已注销，无法为二人出具任职情况的证明，刘友平时住在员工宿舍，无其他居住地。30．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白中法刑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刘友因犯故意杀人罪于2009年12月1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于2016年12月4日刑满释放。31．户籍证明、情况说明、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材料证明：被害人王某1身份情况及其于2019年10月10日死亡，于2019年11月26日火化。32．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刘友的身份情况。33．谅解书、电汇凭证、收据、委托书、出生医学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害人王某1家属已和刘友家属达成赔偿协议，上述款项已支付完毕，对刘友的行为予以谅解，不再追究其民事责任。34．被告人刘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2019年10月9日晚23时30分左右，我当时在床上看手机，王某1穿着睡衣从他的卧室来到我床边，王某2跟在王某1身后，他俩手上什么都没拿。王某1用手把床帘往左边扒拉开，具体哪个手我记不清楚了，拉开床帘王某1跟我说“你开电话会议呢”，我躺在床上跟王某1说没有。当时我躺在床上，头朝南，脸冲着床外也就是西边，右手拿着手机。之后王某1就用右手把我的手机打掉在地上。这个时候客厅的屋子里面就我和尹某在客厅，崔某应该是在他的厨房那个屋子躺着，其他人在没在我不太清楚了。手机掉了之后我就坐起来了，之后王某1就挥起拳开始打我，左拳头打了脑袋右边一下，右拳打在了我脑袋的左半边，具体打在哪个位置，打了几下我记不清了，应该就是两三下，之后我就站起来了。我去拿放在我床头下面地上的一个不锈钢的水壶，里面是温水，拿起水壶我就泼王某1。之后我把水壶扔了，我脸朝北，王某1脸朝南，王某2站在王某1的右手边。我用拳头打王某1，好像打着王某1脑袋几下，王某1用拳头和脚打我，因为打的次数太多了我记不清了，王某2也用拳头和脚打我。这个过程，王某1每打我一次，他都冲王某2说“打他，出事算我的”。这个时候我们三个的位置就到了卫生间的门口附近，他们两个对我拳打脚踢，我也就还手打他们两个，都是拳打脚踢。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被他们两个打倒在地了，之后崔某、尹某、刘某3他们几个就过来拉架，把我们拉开了，王某1还一直骂我。我起身走到了客厅中间的位置，王某1问我服不服，我说那有什么服的，差不多得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然后王某1就冲过来接着打我，还让王某2一起打我，说出事算他的。然后他们两个还是对我拳打脚踢，我也是拳打脚踢的还手，他们两个把我打到了门口，我又被他们两个打倒了。我顺手从厨房门口的一个椅子上面拿了一个被子或者褥子之类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是谁的，什么颜色什么样式的我也没有看。我就用这个被子或者褥子捂着头，这个时候王某2把门口右边地上的灭火器拿起来要打我，但是没有打。我起身说你砸死我吧，要砸你就砸吧。王某2也没有砸我，我说我口渴了，喝口水。然后我就往我床的位置走，从我和刘某3之间的桌子上把一个水果刀拿了起来，这个刀是我平时切水果切姜片用的。这个水果刀没有刀鞘，长度大概10多公分，刀身是银色不锈钢的，刀把是粉色塑料的。这把刀是我2019年四五月份从大董村那边的超市买的。我拿刀时没有人看到，我是右手拿的刀，背对着王某1等人，我前面没有任何人。拿了刀之后我就坐在了我床上，然后把刀放在了床尾的位置。我从床下拿了一瓶矿泉水，正准备喝水的时候，王某1过来用右手把我的矿泉水给打掉了，还说喝什么水啊。之后我就说我服了，我怕了。然后王某1又过来打我，我就用右手把床尾的刀拿了起来，握着刀伸直胳膊从右向左的划了一下，目的是不想让王某1近身。王某1看近不了身就用腿踹我，他用左腿踹我的时候，我用右手拿着刀向着他的左腿迎了过去。然后刀就扎在了他左某内侧的位置了，刀身就折断了，刀身在什么地方我没有注意，刀把折了被我扔在了地上。这个时候大家才看到我拿刀了，他们就说怎么还动刀呢。王某1又过来打我，然后大家都看到他的腿流血了，就都劝他别打了。我看到他流血了就告诉身边的人赶紧打“120”，但是具体谁打的我不知道。然后我还怕“120”找不到地方，我跟他们说出去个人接“120”。过了大概10分钟左右“120”来了，我跟着“120”上车一起到了医院。到医院之后大夫说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了，我就用我的手机打了“110”报警主动投案了，一会警察就来了。打架过程15分钟左右。我的胸口、肩膀上有很多的抓痕，我的头部有个包。头部的伤应该是王某1用刮胡刀扔的，身上的伤就是王某1和王某2一起打的。打架的过程中就王某1和王某2和我动手了。我就是拿着刀比划，防止他们近身打我，没想拿刀伤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扎进去。刘友辨认出房山区城关街道府东里社区3号楼2单元101室内是其持刀将王某1扎伤的地点；从10把外观相似的尖刀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是其作案时扎王某1的刀。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对言词证据相某的部分及其他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友曾因犯罪被处以刑罚，仍不思悔改，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刘友曾因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刘友案发后拨打“110”报警电话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等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刘友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系事端挑起方并首先动手；被告人刘友社会危害性较小，出于防卫的目的持刀刺伤被害人，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多名证人相某的证言及刘友供述等证据证明，刘友在与王某1、王某2互殴被同事拉开后，返回自己床铺途中拿了水果刀，此时互殴已经结束，后被害人虽然在行为上对刘友具有挑衅行为，在事件起因上具有责任，但并未对刘友的人身或其他权利进行不法侵害，不能达到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更不能认定刘友具有防卫性质；刘友持刀对被害人进行扎刺，造成一人死亡，社会危害性较大，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刘友具有自首情节，且获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依法从轻处罚等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在案的扣押物品，依法一并处理。本院根据被告人刘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刘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2030年10月9日止）。二、在案扣押的不锈钢黑色底座电热壶一把、银色不锈钢刀刃一个、粉色塑料刀把一个、粉色塑料刀鞘一个、内裤一条、刘友持有的黑色VIVO牌手机一部，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刘 硕审 判 员  韩绍鹏人民陪审员  田 喆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程靖翔书 记 员  沈俞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