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碧秋，女，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平，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发强，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祥，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远，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洋，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法定代表人：赖某1。原审被告：周有德，男，195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大站镇大站饭店。原审被告：赖某1，男，198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郭正桂，男，1956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钟碧秋因与被上诉人曾庆祥及原审被告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赖某1、郭正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碧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主文中的计息利率按月利率2%改判为按年利率6%（为此应减少的利息额约631.5万元）；2.决定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应计得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定上诉人等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700万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关于被上诉人2015年至2018年期间在清远辖区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就有22宗，可见被上诉人是长期以民间借贷为业的自然人，属于职业放贷人。被上诉人在2015年至2018年期间反复多次的向不特定的人出借款项的行为明显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53条的规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因被上诉人为职业放贷人，该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在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700万元借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据此，原判决不对被上诉人属职业放贷人这一本案事实作出认定，并进而认定案涉合同无效，属于有法不依，为此支持被上诉人按月息2%计收利息的诉讼请求，为错误的事实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曾庆祥辩称，被答辩人以答辩人2015年至2018年在清远辖区内的多份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为由主张答辩人为职业放贷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被答辩人等借款人向答辩人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700万元的利息，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答辩人具有正当职业，不以发放高息贷款获取的利息为主要收入，并非被答辩人所称长期以民间借贷为业。答辩人初中辍学后便前往珠三角从事房地产销售工作，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答辩人成立了英德市英城金龙地产信息咨询中心，从事房地产中介服务，至今为止，答辩人独资经营、控股的多家企业仍在正常进行生产、经营活动。被答辩人称答辩人为职业放贷人完全是主观臆断。目前没有任何法律和司法解释对职业放贷人借款的金额、数量作出明确的界定。答辩人虽与他人发生过借贷行为，但均发生在四、五年以内，时间跨度大，不应认为具有经常性和反复性，且最高人民法院[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通过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出具指导意见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法律上也没有关于职业放贷人的具体衡量标准。从被答辩人提交的人民法院判决书可以看出，人民法院判决均认定答辩人的出借行为属民间借贷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若仅凭答辩人在清远辖区内有多宗民间借贷纠纷就认定答辩人为职业放贷人，从而将答辩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认定为无效，显然有失公允，更是助长被答辩人等借款人的失信行为，使《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轮为借款人逃避债务的工具。据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等借款人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借款合同依法有效。答辩人已按借款合同约定全面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被答辩人等借款人未在约定还款期限内归还借款本金，应按合同约定向答辩人归还全部本金并支付逾期付息，故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为正确。被答辩人诉请按年利率6%向答辩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被上诉人曾庆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碧秋、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赖某1、郭正桂共同偿还曾庆祥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其中至起诉时止利息暂计算为448000O元，减去已支付的利息50万元，仍欠利息3980000元），合计1098万元；2.曾庆祥对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权证**00100505号，地址：英德市东华镇污水厂西面，面积1635平方；粤房地产权证**00100503号，面积1209.60平方；粤房地产权证**00100504，面积673.32平方；粤房地产权证**00100688，地址：英德市******委会南山脚，面积1717.95平方；粤房地产0700100687号，面积1691.30平方）五处房地产拍卖、变卖或处置所得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3.案件诉讼费用由钟碧秋、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赖某1、郭正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因资金周转向曾庆祥借款1000万元，并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从2014年3月3日至2014年4月3日，逾期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曾庆祥通过银行转账960万元和现金40万元方式给付借款，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立具《收据》给曾庆祥收执确认收到借款1000万元。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英德市东华镇污水厂西面的三处房产和位于英德市******委会南山脚的二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分别为：粤房地他项权证英德字第0100130946、0100130914、0100130943、0100130942、0100130945号）。2015年12月30日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和曾庆祥达成《协议书》，确认：2014年3月4日到2014年4月3日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10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息4分。2014年4月4日借款人归还了本金3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700万元。2014年12月3日前的利息已归还，2014年12月3日后归还了利息20万元。在庭审中，曾庆祥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对提供抵押的五处房产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时确认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已按月利率3%于2014年支付了利息188万元，于2015年支付了利息20万元，于2017年支付了利息30万元，合计238万元。钟碧秋认为2017年支付的30万元应抵扣本金，对其余还款金额和利息约定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尚欠曾庆祥借款本金700万元，有曾庆祥提供的由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协议书》予以证明，该《借款合同》和《协议书》上有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直接签名确认。因此，对曾庆祥提出的借款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在2017年支付的30万元款项问题。案外人苏飞龙在2017年1月代上述借款人偿还30万元款项时，仅载明“偿还借款”，未详细明确该款项系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没有明确约定支付利息的期限或清偿顺序时，结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应是按先付借款利息后还借款本金的原则处理涉案的30万元，且暂计至2017年1月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需支付的利息远不止30万元款额。因此，结案本案的实际情况和付款事实，应当认定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在2017年支付的30万元款项属于支付借款利息。曾庆祥要求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对所欠借款从2014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至还清借款日止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在2015年和2017年支付的利息合计50万元，可在计算出应付利息总额中予以抵减。在借款过程中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英德市东华镇污水厂西面的三处房产和位于英德市******委会南山脚的二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他项权证分别为：粤房地他项权证英德字第0100130946、0100130914、0100130943、0100130942、0100130945号），符合担保法的相关规定，属有效担保，曾庆祥请求对提供抵押的五处房产折价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钟碧秋抗辩认为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曾庆祥属职业放贷人，其请求计收利息依法不应获得支持的问题。由于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法〔2019〕254号《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是在2019年9月11日通过，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提及的职业放贷人问题，现广东省辖区及案发地英德市区尚未有认定职业放贷人的标准，而且根据该会议纪要的规定，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亦未出具指导性意见给辖区法院以审判实务中操作，因此，为慎重起见，一审法院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出具指导意见认定职业放贷人标准前，对本案曾庆祥不予作出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关于郭正桂答辩其并非实际借款人以及系存在重大误解和被胁迫而签订《借款合同》，其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任何书面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赖某1、郭正桂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判决：一、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欠曾庆祥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日止，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已支付的利息50万元在计算出利息总额后予以抵减]，限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曾庆祥对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抵押的位于英德市东华镇污水厂西面的三处房产和位于英德市******委会南山脚的二处房产（他项权证分别为：粤房地他项权证英德字第0100130946、0100130914、0100130943、0100130942、0100130945号），拍卖、变卖后在判项一确定的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案件受理费为8768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曾庆祥和英德市安诚食品有限公司、周有德、钟碧秋、赖某1、郭正桂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该《借款合同》和《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的规定，钟碧秋主张涉案借款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以上情形，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明被上诉人曾庆祥属职业放贷人，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曾庆祥不予作出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钟碧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05元，由上诉人钟碧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