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20838。负责人：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铭，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晶，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华荣，女，1971年1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827。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土钊（曾用名：陈炳模），男，1998年5月18日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114。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泊宁（曾用名：陈百宁），男，2004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遂溪县***********，公民身份号码：440************017。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宏兴，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占垒，男，1980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扶沟县*************，公民身份号码：412************270。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见，扶沟县大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扶沟县隆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扶沟县***********F-14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61033M。法定代表人：赵作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见，扶沟县大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周口公司）与被上诉人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赵占垒、扶沟县隆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顺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周口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对一审判决中判决由人保周口公司承担的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赔偿限额内的赔款，由赵占垒、隆顺运输公司承担。2.依法对一审判决中确认的赔偿金额依法扣除11000元。3.二审费用由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赵占垒、隆顺运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次事故中，肇事者赵占垒并未持有驾驶营业性机动车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根据双方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的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六项规定，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赔情形，因此人保周口公司有权拒赔。其次，双方在签订商业第三者险时，保险公司已就该免责条款以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提醒投保人该免责条款并进行说明，已经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因此该免责条款生效，对投保人产生约束力。另外，交通事故的中无责机动车(由邹统生驾驶的桂K*****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已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付的11000元给陈土钊，赵占垒在事故发生后也向伤者垫付11000元，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在其诉讼中也主张依法扣除赵占垒垫付的11000元，故一审判决中并未依法扣除该垫付金额从而致使赔偿金额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核实并计算涉案人保周口公司的赔偿数额。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人保周口公司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已对相关的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提示义务，且从业资格证并非法律上驾驶车辆必备的证书，因此人保周口公司并不能免责。赵占垒辩称，人保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赵占垒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也是专业的运输个体户，具有车辆行驶证、运输证、驾驶员A2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且都在保险有效期内，完全符合保险赔付的要求，因此蔡华荣一方的损失完全可以在保险限额内足额赔付。隆顺运输公司辩称，同赵占垒答辩意见。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由人保周口公司、赵占垒、隆顺运输公司在交强险的范围内赔偿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1100**元，在商业险的范围内赔偿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2640**.1元，以上共计374039.1元。人保周口公司、赵占垒、隆顺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人保周口公司、赵占垒、隆顺运输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4日，陈金文驾驶粤G*****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G12**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搭载莫光洪)沿沈海高速从湛江开往佛山，当天01时20分许，行至3181公里加600米路段时，碰撞前方同车道由赵占垒驾驶的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豫P9H**重型平板半挂车(搭载于春华)和高速公路右侧护栏，导致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前碰撞由邹统生驾驶的桂K*****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造成陈金文死亡、莫光洪受伤，三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认定，陈金文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赵占垒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邹统生、莫光洪、于春华均无责任。蔡华荣与陈金文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两个儿子：陈土钊(1998年5月18日出生)、陈泊宁(2004年2月6日出生)。陈金文生前从事司机雇员工作。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周口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一)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二)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三)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四)被保险人无责时，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1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72539元给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二、驳回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3455.3元，由蔡华荣负担5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3400元。二审中，人保周口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拟证明人保周口公司就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隆顺运输公司进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隆顺运输公司已对保险条款所约定的承保及免除责任范围知悉，并同意订立此合同；2.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条款，拟证明双方签订的保险条款中已明确约定驾驶员驾驶营利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其他必备证书的，属保险人的免责情形，且保险公司已就相关的免责条款进行了加黑标识提醒；3.查询截图，拟证明赵占垒未持有驾驶营业性机动车道路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属于商业第三者险的免赔情形，人保周口公司有权拒赔。针对上述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赵占垒、隆顺运输公司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与证据2与本案事实认定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与本案认定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另一无责方为邹统生驾驶的桂K*****号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涉案事故发生后，该车车主陈应芬已向死者陈金文家属预付11000元，承保该车的保险公司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随后向陈应芬赔付11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对人保周口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各方当事人未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人保周口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2.在分担涉案赔偿责任时是否扣减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范围内赔付的11000元。关于焦点一。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属于人保周口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从该条款及说明书的内容可知，人保周口公司在免责条款中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证书仅以“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笼统概括描述，致使“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含义不清，即该免责条款对“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指何种证书并未规定清楚、详细，而人保周口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说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具体包含的证书种类及该证书就是指交通运输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的从业资格证，不能认定人保周口公司就驾驶人必须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周口公司上诉主张依据该条款免责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人保周口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应涉案交通事故应获赔偿总额为1021797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因赵占垒驾驶的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本次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涉案事故发生后，赵占垒已垫付11000元，该事故另一无责方也已向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赔偿11000元，故承保豫P*****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人保周口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还应赔偿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3692**.1元[（1021797元－110000元－11000元）×30%－11000元+110000元＝369239.1元]。人保周口公司该点上诉主张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计算涉案赔偿时没有扣除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垫付的11000元欠妥，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人保周口公司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赔偿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20）粤0783民初15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369239.1元给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三、驳回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5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3411元，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负担4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03.0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负担5337.9元，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负担65.1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二审已预交了3400元，还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37.9元。蔡华荣、陈土钊、陈泊宁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5.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梁启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