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民再29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绿清，男，194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春辉（系兰绿清之子），男，住四川省剑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克清，四川智力律师事务所剑阁分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鹏，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杨，四川方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兰绿清因与被申请人张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川民申37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兰绿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春辉、安克清，被申请人张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绿清申请再审称，1.张鹏以情势变更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但二审法院以张鹏以意思表示和行为表示拒绝继续履行合同为由判决解除合同，超出了张鹏的诉讼请求范围。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张鹏没有合同解除权，其“搬离”行为不是合同解除的事由，张鹏的“短信通知解除合同”和“搬离”行为足以认定其构成根本性违约。3.二审对违约责任处理不当。双方合同约定，若一方违约，则必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因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和预期利润，而二审仅判决张鹏承担6个月的租金，有失公平。请求：1.依法撤销二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鹏的诉讼请求，支持兰绿清的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3.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鹏承担。 张鹏辩称，1.房屋没有单独的污水处理系统，无法达到环保部门的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无法达到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2.合同发生了情势变更，张鹏无法预见。3.张鹏已经通过“短信通知解除合同”和“搬离”行为表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兰绿清知情，其应当及时止损，张鹏解除合同合法合理。4.张鹏是因为客观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不存在主观违约，兰绿清主张的违约金过高，二审认定的6个月的租金足以弥补他的损失。请求依法维持二审判决。 张鹏向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2.本案诉讼费由兰绿清承担。 兰绿清向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张鹏解除其与兰绿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通知无效，并责令其继续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2.张鹏立即向兰绿清支付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的房屋租金45.6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张鹏承担。 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4日，张鹏与兰绿清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兰绿清）将位于剑阁县（除二楼已出租的门面房（理发店）贰间）、三楼层从南至北第叁间门面房、四楼层、五楼层、六楼层（除住房一套）、楼顶层房层出租给乙方（张鹏）合法经营和使用。租赁期限自2012年1月14日至2022年1月13日。房屋租金每年38万元，租金6年不变，自第七年甲方上涨租金幅度不超过20%（即自第七年至第十年，每年房租不超过45.6万元）。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向甲方缴纳保证金7.6万元、预付第一年租金38万元，合计45.6万元。以后每年房租乙方应提前一个月向甲方付清。合同第五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一条均约定了在某些条件成就时，甲方（兰绿清）享有合同解除权。2012年7月11日，张鹏与兰绿清又签订了关于前述《房屋租赁合同》的《补充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张鹏）租赁甲方（兰绿清）位于剑阁县临街（第**楼）的门面房（具体位置为：从南至北第一间、第二间、第四间、第六间门面房），租赁期限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至2022年1月13日。其余门面房在其他租赁方租期满后，出租给乙方经营使用，其期满日期、位置及租金约定如下：1.高峰承租的从南至北第五间门面房2013年4月10日期满；2.聂建洪承租的从南至北第七间门面房2013年2月9日期满；3.唐春国承租的从南至北第八间门面房2013年11月29日期满；该三间门面房的租赁期限为租赁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22年1月13日止。租金为3万元每间每年。因房屋位置关系，高峰承租的第五间门面与前款所述第六间调换。乙方同意将合同中约定的从南至北第一、二两间小门面租金变更为2.4万元每间每年，其余五间大门面租金为3万元每间每年，门面房租金3年不变，每3年后甲方可适当上涨租金，但每3年期间的上涨幅度共计不超过20%（即从南至北第一、二间小门面租金自2015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0日每年租金不超过2.88万元每间，其它大门面的租金自2015年7月11日至2018年7月10日每年租金不超过3.6万元每间）。《补充合同》第七条、第八条约定了甲方（兰绿清）的合同解除权。合同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其它内容。合同约定的租赁房屋已交付张鹏兴办剑阁仁和医院经营使用。2016年度、2017年度张鹏所兴办的剑阁仁和医院处于停诊状态。张鹏在使用案涉租赁房屋过程中，因未按约定支付租赁费，兰绿清曾多次提起诉讼，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13日期间的住房租金及2015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的门面租金兰绿清通过一审诉讼程序在其它案件中已处理。2018年1月2日张鹏向兰绿清发送短信：“2011年11月14日，你与我涉及位于剑阁县房屋的租赁事宜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并于2012年7月11日签订《补充合同》，现因该房屋存在隐患，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对医院房屋的特殊要求，亦不能满足我开办医院所用，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为此，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之规定与你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并将该房屋于2018年1月2日返还于你，特此告知”。兰绿清收到该短信后委托安克清代为回复：“我认为你解除上述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我将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主张相应的权利”。2018年1月4日张鹏再次短信告知兰绿清，若对解除合同的通知有异议，应于三日内即2018年1月7日前提出：“逾期视为同意其通知并放弃主张所有房租的权利”。兰绿清再次答复“你无权为我指定合同解除异议期，也不接受指定的异议期，请你一切按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权利”。 2018年1月29日，张鹏所兴办的剑阁仁和医院向剑阁县环境保护局提出恢复医疗营业的申请，剑阁县环境保护局作出剑环函[2018]23号《关于剑阁仁和医院有关环境问题的监察意见》，提出监察意见：一是按照《环境影响评价法》相关要求，如你院经营规模发生改变，必须重新办理环境影响评价。在未获得环评批复前，不得擅自建设。二是根据环评要求，你院必须对污水收集处理设施进行扩建、改造；并按照环评批复，建设消毒池，池容不小于1.0?，设计停留时间1.0h，安装自动加药装置，对医疗废水进行消毒处理，处理后的污水水质必须达到《医疗机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466-2005）预处理标准，方可介入城市污水管网。三是按照要求建设医疗危废暂存间，对医疗危废分类收集、堆放，并做好台账记录；医疗危废转移必须严格执行转移联单制度，并交由有资质的单位处置，严禁随意丢弃、堆放医疗固废。四是污染治理设施建成后及时组织验收，验收合格经公示后方可投入正式使用，否则不得营业。2018年2月12日，潍坊市金海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应剑阁仁和医院邀请，就该医院污水处理提供了医院污水处理方案，并附注：根据剑阁仁和医院目前设置99张床位的规模，无论采用哪种工艺都必须建立化粪池、调节池，消毒池，并增加相关设施设备，以达到医院污水处理的达标排放；根据国家环保部医院污水处理技术指南，其中化粪池有效容积不低于45立方；调节池有效容积不低于7.5立方；消毒池有效容积不低于1立方。 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认为，张鹏与兰绿清经协商一致自愿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房屋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张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不主张确认解除合同通知生效，故张鹏于2018年2月1日的提出的解除合同的通知未生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在法律上、事实上是否存在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形。本案《房屋租赁合同》已履行6年时间，张鹏使用案涉租赁房屋兴办了剑阁仁和医院，现张鹏认为该租赁房屋现状不能满足对现有污水处理设施进行扩建、改造，污水收集处理设施不能达到环评要求，所兴办的剑阁仁和医院不能复诊，即政策性因素导致原告租赁该房屋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提出解除合同。剑阁县环境保护局要求剑阁仁和医院整改的是污水收集处理设施，而并非是所租赁的房屋，张鹏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法律、法规对于开办医院的房屋作出的具体规定，故张鹏以案涉房屋不符合法律、法规对医院房屋的特殊要求，请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剑阁县环境保护局2018年2月8日下发《关于剑阁仁和医院有关环境问题的监察意见》后，张鹏虽提供了由潍坊市金海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医院污水处理方案，但未提供潍坊市金海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相关营业执照、资质证明，即便该处理方案符合相关规定，但是否为唯一可用方案不能确定，且对于该设计方案能否在案涉房屋处进行建设实施，应由相关具有建设施工资质的机构进行认定。若相关机构认定，无论采用何种污水处理方案，案涉房屋均无法按照整改要求实施施工，进行扩建、改造，方可认定客观情势的重大变化，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张鹏虽有医院污水处理方案，但张鹏不能证实该方案的唯一性及无法按照整改要求实施建设，该房屋能否满足剑阁仁和医院污水收集处理设施的扩建、改造尚不可知，故张鹏请求解除合同亦不具备情势变更原则的构成要件。在庭审中，兰绿清多次提出，张鹏所租赁的房屋底层尚有两层约60平方面积空置，若张鹏确需对污水收集处理设施进行扩建、改造，兰绿清愿意无偿提供给张鹏使用。故本案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存在，兰绿清请求继续履行合同的主张应当予以支持。根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三条规定，自第七年起甲方上涨租金幅度不得超过20%，即不超过45.6万元，自2018年1月14日该合同履行期即进入第七年，现兰绿清要求张鹏支付45.6万元的主张并未超过合同约定，故张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的房屋租金45.6万元。另，剑阁仁和医院于2012年建成，投资上千万，从不浪费投资资源，并有利于本地民众就医的现状考虑，希望张鹏邀约具有相关建设资质的机构现场勘查后，积极建成医疗污水收集处理设施，尽早通过验收恢复医院营业。综上所述，对张鹏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的主张，无证据证实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其请求不予支持。兰绿清请求合同继续履行并支付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的房屋租金45.6万元的主张具有充分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张鹏的诉讼请求；二、张鹏继续履行与兰绿清于2011年11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2012年7月11日签订的《补充合同》；三、张鹏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兰绿清支付2018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期间的房屋租金45.6万元。 张鹏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解除张鹏与兰绿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房屋租赁费支付至2018年1月2日；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兰绿清承担。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同时认定张鹏明确其未搬离的设施设备不再搬离，对租赁房屋添置的包括消防设施、电梯、装饰装修等放弃。在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第十六条，约定：“若一方违约，须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和预期利润”。 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情势变更原则是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使合同的基础动摇或丧失，若继续履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在此情况下，应允许当事人提出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张鹏租赁兰绿清房屋用于开办医院，符合环保要求是其应当知晓和应当履行的义务。张鹏在医院正常经营期间，并未向兰绿清提出租赁房屋不能安置环保设施而要求解除合同。在此次诉讼中，张鹏提供了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为现有房屋现状不能满足扩建、改造的条件，但对兰绿清提出的采用其他方案满足环保要求未予回应，且环保标准并未发生变化，故张鹏以情势变更原则主张合同解除的理由不充分。但是，张鹏正常经营到2015年底，其后的两年时间医院处于关门状态，兰绿清应收取的租金也是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兰绿清对张鹏的经营状况及履行合同的能力是清楚的，张鹏在认为不能正常经营时，通过其意思表示（发短信）和行为表示（搬离）其不再履行合同，继续履行合同将使双方的利益受损，故张鹏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在张鹏已以自己的行为明确表示不再租赁时，兰绿清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自行采取措施另行出租房屋以避免因房屋闲置造成租金损失。本案中，张鹏系违约方，在其提出解除合同后，应基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兰绿清一定的房租损失。综合考虑合同履行情况和张鹏在租赁过程中添附的设施价值以及张鹏在本案庭审后所作出对添附的自愿放弃的意思表示，根据公平原则，法院确认张鹏承担兰绿清提出解除合同后六个月的房租损失。综上，张鹏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9日作出（2018）川08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剑阁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3民初369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张鹏与兰绿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三、张鹏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兰绿清支付房屋租金22.80万元；四、驳回兰绿清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一审法院确认的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鹏与兰绿清各负担50元。张鹏已预交案件受理费，应由兰绿清承担的部分，在执行时品迭。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载明：每年房屋租金，张鹏应提前一个月向兰绿清付清，否则兰绿清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 《补充合同》第七条载明：每年的房屋租金，张鹏应提前一个月向兰绿清付清，否则兰绿清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补充合同》第十八条载明：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应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2月7日，一审法院向兰绿清送达了张鹏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兰绿清予以签收。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 关于案涉《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张鹏租赁兰绿清房屋并正常经营到2015年底，但其后的两年时间，医院处于停业状态，兰绿清应收取的租金也是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可以认定兰绿清对张鹏开办的医院经营情况和履行合同的能力是清楚的。张鹏与兰绿清虽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张鹏可以在何种条件下解除合同，但依据《补充合同》第十八条“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则应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约定，张鹏为减少双方损失，在与兰绿清协商解除合同不成后，向法院诉请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的约定。二审法院在医院长期处于停业状态，兰绿清应收取的租金只能通过诉讼程序解决，强制履行合同显然是非理性选择，势必造成双输局面的情形下，认定张鹏提出解除合同的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并无不当。本案系张鹏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的规定，合同解除时间为兰绿清签收张鹏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等法律文书的时间即2018年2月7日。 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依据《房屋租赁合同》第五条、《补充合同》第七条“每年的房屋租金，张鹏应提前一个月向兰绿清付清，否则兰绿清有权终止合同并收回房屋”的约定，在张鹏于2015年底因停业未支付房租时，兰绿清即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的规定，积极采取措施收回房屋另行出租以避免因房屋闲置造成租金损失。在长达两年的停业时间里，兰绿清明知张鹏不主动履行合同义务，并未积极采取措施止损，而是通过诉讼主张了2015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13日期间的住房租金及2015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10日期间的门面租金，已经超额收取了截止合同解除之日2018年2月7日的房租。本案中，兰绿清虽未在一审反诉时主张违约金，但二审认定张鹏系违约方，在解除合同后，基于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22.8万元违约损失。因张鹏在二审判决后未申请再审，应视为其对该违约金的接受。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兰绿清的申请再审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8民终113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钰  冰 审判员 蒋    艳 审判员 唐  嘉  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周丽平（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