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宣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722民初1831号 原告:李志川，男，汉族，生于1969年2月，住四川省宣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荣，宣汉县昆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樊德全（曾用名：樊德权），男，汉族，生于1955年12月，住四川省宣汉县。 被告：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宣汉县分公司，住所地：宣汉县东乡镇琦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2452389969M。 法定代表人：朱旭，系该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向小均，四川图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志川与被告樊德全、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宣汉县分公司（以下简称邮政宣汉公司）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光荣，被告樊德全以及被告邮政宣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小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志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在省级以上媒体机构公开登告向原告道歉；2、判决被告当着沙湾村全体村民向原告道歉；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5万元整；4、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诉讼代理费5000.00元；5、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5月12日13时左右，被告樊德全在被告邮政宣汉公司下辖的南坝邮政所匿名邮寄不实举报信至达州市达州市环保局、达州市国税局、达州市自然资源局，被告邮政宣汉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将该匿名举报信按被告樊德全的要求送至快递目的地，由于被告樊德全举报信举报的是原告任村主任的南坝镇××××村村民胡清善，且举报内容不实，导致胡清善被举报接受机构调查。后胡清善不知从何处知晓举报信是匿名以沙湾村全体村民的名义举报，但邮政特快专递信封上留有原告名字及电话号码，便对原告进行质问，恶语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原告有口难辨，身心受到极大的打击，且该事件在原告任村主任的沙湾村广为发酵，影响极其恶劣，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均认为原告是个伪君子，本来是名村干部，却专干违背良心的事，致使原告在本村群众面前抬不起头，更无心工作。综上所述，虽然被告樊德全是侵害原告公民姓名权、名誉权的罪魁祸首，但被告邮政宣汉公司违反行业规定即快递公司邮寄人应实名登记的规定，成为被告樊德全的帮凶。据此，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起诉来院，并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樊德全辩称，2020年5月12日临近中午下班，被告樊德全在樊家河扁胡云良公路边变压器处与原告突然相遇，原告从车上取出一封举报信叫被告樊德全去帮个忙，看着办。被告樊德全接过信看了内容，主要是举报胡清善办沙厂，没有办手续以及环保不达标。被告樊德全接信后，坐三轮车来到南坝邮局，在邮局走来走去反复思考，主要是此信寄了怕别人报复，不寄又担心原告作为村委副书记给被告樊德全穿小鞋，后来还是去邮寄了信件。为了保密，也为了自己的安全，在邮寄信件时被告樊德全故意告诉邮递员，使用了指派人即原告的姓名和电话，后来信件被退了回来，又被沙湾村书记康平私自拆开泄露内容，致使被告樊德全成了“替罪羊”。后来胡清善的沙厂是主动停产整改，为了避免相关职能部门检查，这都与被告樊德全无关。现在原告作为村上副书记，代理主任与书记康平串通一气，将矛头指向被告樊德全，还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还挑动被告樊德全与胡清善的矛盾。为此，被告樊德全也多次找胡清善及其家属解释并赔礼道歉，同时也找原告一起协商，但原告现在却将被告樊德全告上法庭，反咬一口，贼喊捉贼。原告说对他造成了伤害，就应该拿出证据，拿出鉴定依据。 被告邮政宣汉公司答辩称，第一，根据被告樊德全的陈述，本案程序上应当依法追加康平为本案被告，以便查明本案案情，因为是他拆开信件，泄露了内容；另外，原告所称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对中国邮政集团有限公司四川省宣汉县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被告邮政公司并没有实施侵权行为，与本案被告樊德全也没有意思联络，不够成共同侵权。第二，原告本身对事态的扩大就有过错，没有采取合理的措施消减影响。第三，在本案中，邮政宣汉公司邮寄的信件程序合法，按照四川省公安厅、四川省交通运输厅等的规定，有要求物流企业要进行实名验实的规定，但不包含邮寄信件。实际上寄物品需要实名制，寄信不需要查验身份证明，法律也允许匿名举报。第四，针对原告方的诉讼请求，第一条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并且本案被告樊德全已经向有关人员道歉；第二条要求被告当着沙湾村全体公民道歉，涉及重复道歉之嫌；第三条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原告要求明显过高；第四条要求支付代理费的问题，本案属于侵权问题，如果在合同中有约定可以支持，但在侵权中没有相关法律依据支撑，应当予以驳回。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明以及工商营业执照，二被告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宣汉县南坝镇人民政府和南坝镇××××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李志川现代理主持沙湾村村民委员会工作，被告樊德全无异议，被告邮政宣汉公司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明能够证明原告的职业身份，对此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邮政快递信封封面三份以及信封中的举报信三份，被告樊德全无异议，被告邮政宣汉公司有异议，认为快递实际是邮寄的信件，而信件真实性应以有关部门的结论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邮寄内容，寄件人姓名电话以及信件送达情况，对此本院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被告樊德全的通话记录，被告樊德全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当时是为了保密化解矛盾才没有承认受原告指派的事实，被告邮政宣汉公司未发表意见，本院认为通话记录客观真实，对此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樊德全的抗辩意见应以其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4、被告樊德全提交的信访查处材料和通话记录，原告和被告邮政宣汉公司均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被告樊德全提交该组证据目的在于证明其多次举报沙湾村的违法违规行为后，本案属于打击报复，但缺乏直接的证据进一步佐证，该组证据与本案缺乏必要的关联性，对此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20年5月12日13时左右，被告樊德全以原告李志川的名义在被告邮政宣汉公司南坝邮政所分别向达州市公安局局长办、达州市国税局局长办和达州市环保局局长办邮寄了三份内容一致的举报信，举报同村即宣汉县民胡清善，在村内非法开办砂石厂、有保护伞等村霸行为。举报信的举报人标注为沙湾村**全社村民。快递封面显示寄件人为李志川，并留下了原告李志川的联系电话。因收件人的联系电话也标注的是原告李志川的电话号码，快递邮出后未能有效投递，后被退回并电话联系原告李志川收取。原告李志川称当时并不清楚是什么东西，邮件退回后因其本人不在村委会办公室遂委托村上的其他人员代为收取，但代收人收到退回快件后自行拆开快件并导致举报信内容外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二被告的行为是否对原告构成侵权；二、如果侵权应当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 针对焦点一，被告樊德全以原告李志川的名义邮寄举报信件，属于冒用他人姓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享有名称权。企业法人、个体工商户、个人合伙有权使用、依法转让自己的名称”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之规定，被告樊德全侵犯了原告的姓名权。对于樊德全辩称其寄信行为系受原告指派的问题，被告樊德全未向法庭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同时其作为成年人如果确实受了原告的指派，对于邮寄举报信的后果应当有自己的独立判断或留下必要的证据线索，但现在仅有被告樊德全的自我陈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此本院不予认定，被告樊德全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于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的问题，原告认为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之规定，根据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在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樊德全以原告名誉邮寄举报信件属于侮辱、诽谤原告名誉的行为以及原告李志川因此名誉受到了损害，因此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邮政宣汉公司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本案中虽然使用的是邮政快递EMS方式进行的邮寄，但实际上邮寄的内容系信件，在邮政工作人员应当进行了必要的核实。当前没有法律明确规定邮寄信件需要实名邮寄，同时邮政公司在本案中作为提供信件邮递服务的快递公司没有侵犯原告权益的故意，以及与被告樊德全形成了侵权的合意，同时在整个邮递过程中也未导致信件内容外泄。综上所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邮政宣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焦点二，被告樊德全侵犯原告李志川姓名权应当承担怎样的法律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樊德全赔礼道歉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樊德全邮寄的举报信件并未能实际送达且最终退回原告李志川手中，因原告以及原告所任职的南坝镇××××村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的不当处置导致举报信内容外泄，且其影响也仅限于南坝镇沙湾村范围内。同时，原告要求被告樊德全当着沙湾村全体村民进行道歉，无可操作性且需要沙湾村全体村民的配合，限制他人权利。据此，本院认为由被告樊德全以书面公告方式向原告李志川道歉，书面道歉公告在南坝镇××××村村务公告栏张贴七日。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被告樊德全的行为侵犯了原告李志川的姓名权，但原告并未证明其受到精神损害，造成了严重后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代理费，因本案属于侵权案件，代理费不属于侵权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邮政宣汉公司认为为了查明案情应当追加康平等人为本案被告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作为被侵权人有选择诉讼对象的权利，对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樊德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书面公告的方式向原告李志川道歉，书面道歉公告在宣汉县务公告栏张贴七日； 二、驳回原告李志川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樊德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曹国治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陈铎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