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7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西河村丰湖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佳宏，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桂珍，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霞，广东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黎锦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冬晓，广东百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西河村丰湖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丰湖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陆桂珍、原审第三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苞镇政府）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湖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陆桂珍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陆桂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为正式的《土地承包合同》错误。（一）根据《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中的内容和历史背景，该文书属于向政府申请青苗补助的意向书。《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中只记载了丰湖经济社将在约定面积的目标地种植果树，申请青苗补助，而并未确定《土地承包合同》应具备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土地具体方位面积、每月承包金额、承包期限等必需要素，同时亦未有丰湖经济社的公章确认。《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中明确记载“详细承耕合约需与当地管理区或村委会订立”，而作为该文书的落款人李某明已作证其签名并非代表丰湖经济社，所以丰湖经济社与陆桂珍并未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只是意向书，并不能代替《土地承包合同》。（二）丰湖经济社与陆桂珍并未达成事实履行。其一，大量村民的证言、无利害关系证人：曾任西河丰湖村村委出纳员周某娴、报账员黄某芬的证言可证明陆桂珍并未就本案所涉土地缴纳任何承包租金，即陆桂珍并未履行土地承包同应付义务。其二，丰湖经济社是否及时进行维权属于丰湖经济社的权利并非义务。一审法院以丰湖经济社长时间未提出异议或经过其他途径解决认定丰湖经济社承认合同有效属于不合理认定。由于丰湖经济社的内部管理问题，未及时对陆桂珍进行维权，并不影响陆桂珍侵权的事实，同时亦不应以此认定丰湖经济社认同陆桂珍的侵权行为。综上所述，陆桂珍与丰湖经济社并未订立完整的《土地承包合同》，亦未以事实行动履行合同内容，双方不存在权利义务。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为有效的承包合同，同时又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契约精神。根据《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约定，该土地按规划仅用作农业用途中的“种植用途”，不得“改变种植性质或者丢荒弃耕”，但陆桂珍不仅不种植指定果树，更在没有支付相应土地承包款的情况下，擅自改变土地用途为外包养殖（养殖存在污染），已构成根本违约。同时，根据《芦苞镇关于继续完善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意见》[三芦府发(2000)25号]规定“投保者只有按规定行使经营权，未经批准不能改变原合同规范，例如用承包的稻田挖鱼塘等。”即必须严格遵守合同中对具体农业用途项目的约定，否则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忽视合同约定，改变了合同本意，认定合同有效，属于事实认定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继续履行《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依法无据，有损丰湖经济社代表的全体村民合法权益。（一）根据《芦苞镇关于继续完善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意见》[三芦府发（2000）25号]规定，土地承包期每期只能5年，且凡历欠承包款、粮食任务和农林特产税的农户，不允许参与投包土地。《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并未约定合同期限，与上述文件的规定不符，理应无效。另外根据《关于加强农村土地承包管理的通知》[三芦府（2011）29号]第四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者不得借故拖欠承包款、对故意拖欠者，应停止其承包资格，并回收承包项目，追扣所有欠款，同时将该项目重新公开发包。陆桂珍并未履行支付承包款的义务，无权要求丰湖经济社继续履行义务。（二）《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作为意向书，并未约定合同的生效和结束时间，一审判决以司法形式强制要求丰湖经济社无限期履行，不合法不合理，侵害了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关于本案损害的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一）陆桂珍所要求赔偿的建筑及果树属于违建和侵权产物，理应无条件拆除及移除。（二）一审法院适用《价格评估报告书》（佛价估字(2018)177号）存在误差。其一，关于猪舍和仓库。该猪舍及仓库于2016年就已由陆桂珍损毁拆除。评估只是虚拟正常完整的猪舍及仓库价值，且该建筑面积和估价是依据陆桂珍单方提交的测绘图，并非现场采集数据，故该评估缺乏真实性。一审法院以此虚拟数据认定的事实，依据不足。其二，住宿用房早于2015年公告回收到期用地用于投标时，已要求限期内自行拆除，如未拆除，由村委会作处理，故不存在损害赔偿问题。其三，关于青苗估价。全村村民均可证明陆桂珍并未栽种有9棵28年树龄的果树，陆桂珍亦未能提供确切证据证明该事实。评估机构于实地考察时亦未发现栽有9棵28年树龄的果树的痕迹。因此，评估报告同样是以虚拟数据计算青苗价值，故该估价认定缺乏事实依据。陆桂珍辩称，丰湖经济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正确。丰湖经济社和陆桂珍已经签订了承包合同且实际履行。陆桂珍一直在涉案土地进行经营和耕种。而丰湖经济社擅自将陆桂珍的土地发包给第三人，损害了陆桂珍的权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芦苞镇政府述称，芦苞镇政府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没有参与承包过程，因此不清楚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相关纠纷以法院判决为准。陆桂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变更后）：1.丰湖经济社继续履行和陆桂珍丈夫李某权签订的种果合同；2.丰湖经济社赔偿陆桂珍猪舍损失112207元、仓库住宿用房损失46679元、9棵龙眼树的经济损失793800元；3.丰湖经济社将3亩土地发包给他人，丰湖经济社赔偿陆桂珍损失17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丰湖经济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0年6月20日，李某权（乙方）与时任西河丰湖村村长的李某明签订《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合同的甲方为芦苞镇政府，合同主要内容：“为促进本地区经济发展，镇政府对新开发果园者给予政策上的保护、经济上的扶持。为确保计划面积的种植和落实，特定如下条件（详细承耕合约由乙方与当地管理区或村委会订立），供甲乙双方监督执行：1、果园土名：扒岗，面积11.5亩。2、品种：荔枝75棵、龙眼55棵、沙田柚100棵，合计种植230棵。3、果苗统一由甲方订购及组织调运。4、果园的备耕、打穴、上肥、种植等必须按时、按质、按量完成，经验收合格，甲方认可，方发放种苗。5、如乙方改变种植性质，或随意丢荒弃耕者，除没收订金，收回其种果地（田）归集体外，另每亩罚款贰百元。”合同并没有相关单位的盖章，李某明在落款的甲方芦苞镇政府代表处签名。签订上述的《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后，李某权在丰湖经济社“扒岗”的11.5亩土地种植龙眼等果树，期间，陆桂珍将部分土地转租给案外人建设猪舍使用。李某权于2012年8月21日病故。2017年12月6日，丰湖经济社张贴开投竹园地方案的公告，开投的地方包括有“扒岗咀”南猪场山坡地约3亩。丰湖经济社开投的3亩土地位于陆桂珍占有使用的11.5亩土地范围内，经开投由案外人投得使用。2018年6月7日，丰湖经济社向陆桂珍发出关于《关于开发种果合同》的解除通知，通知主要内容：“就关于李某明与李某权签订的《关于开发种果合同》，由于你一直未按《关于开发种果合同》约定，与本合作经济社签订具体的承耕合同，而且你存在荒耕果树，本应种植的果树所剩无几，并改种了其他树种及用作其他用途等行为，严重违反了《关于开发种果合同》，同时你一直未支付任何租金擅自霸占本村土地，所以李某明与李某权签订的《关于开发种果合同》解除，你不再因《关于开发种果合同》拥有权利义务。”同日，丰湖经济社向陆桂珍发出关于《猪场租赁协议》的解除通知，通知主要内容：“就关于李某明与李某权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由于按照约定，该场地与鱼塘期限一致，于2015年12月到期，现已到期。本合作经济社正式解除李某明与李某权签订的《猪场租赁协议》，你不再因《猪场租赁协议》拥有权利义务。”2018年8月，陆桂珍申请对涉案土地上的猪舍、仓库和种植的龙眼的价值进行评估。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价格评估报告书，经评估猪舍的价值为28612.79元、住宿用房的价值为36299.91元、仓库用房的价值为13771.14元、九棵龙眼树的价值为22700.93元，合共101384.77元。陆桂珍支出了评估费用3000元。2018年7月10日，一审法院组织了双方当事人到涉案的土地进行勘验。另查明：李某权在1995年5月30日有交纳果地1993年1994年的承包款88.4元。李某权在1998年2月26日有交纳果地1997年承包款44.2元。2005年1月24日，李某权有交纳投烂地承包款44元。2008年1月7日，李某权有交纳什地承包款44元、猪场承包款229元。陆桂珍在2012至2015年每年有交纳猪场承包款229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的效力；二是《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是否已解除；三是丰湖经济社应否赔偿陆桂珍的损失。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丰湖经济社认为《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只是陆桂珍与芦苞镇政府关于种植果树的意向书，具体权利义务需由陆桂珍、丰湖经济社另外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否成立与生效，应从其约定的条款和履行情况等综合分析。涉案合同的甲方为芦苞镇政府，但未有芦苞镇政府的签名盖章，而是由丰湖经济社时任的村长李某明在落款的甲方代表处签名，在形式上有所欠缺，李某明表示是代表政府与有意向种植果树的村民签订的，但芦苞镇政府表示未参与该合同的签订。之后，陆桂珍在涉案的土地是种植经营。陆桂珍认为其有交纳涉案土地的承包款，丰湖经济社认为陆桂珍交纳的承包款并非涉案的土地，双方就承包款指向的地点存在争议，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虽然涉案合同约定详细承耕合约由李某权与当地管理区或村委会订立，即合同为意向书的性质，但合同对果园的地点、面积，用途等已有明确的约定，可见双方对此已达成了合意，合同的主要要素明确，且之后陆桂珍在涉案土地上经营多年，丰湖经济社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有向陆桂珍提出异议或有通过其他途径解决。因此，该合同的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签订的双方即李某权与丰湖经济社具有约束力，合同也已长期履行，双方承包的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丰湖经济社辩称该合同只是意向书，并非承包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丰湖经济社认为陆桂珍丢荒弃耕、改变土地的种植性质，合同约定陆桂珍需要种植果树230棵，但涉案土地只有几棵果树，陆桂珍也转租给村外人养殖，丰湖经济社已通知陆桂珍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关于陆桂珍种植的果树和转租他人的问题，土地承包的目的是对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利用，合同约定果苗统一由甲方订购及组织调运和发放种苗，乙方种植的品种和果树数量为230棵，该约定与合同签订当时的历史背景和社会经济状况相符。我国于2002年制定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该法第九条规定：“承包方承包土地后，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自己经营，也可以保留土地承包权，流转其承包地的土地经营权，由他人经营。”第十五条规定：“发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得非法变更、解除承包合同；（二）尊重承包方的生产经营自主权，不得干涉承包方依法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第十七条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依法互换、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法流转土地经营权；……”第十八条规定：“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未经依法批准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第四十四条规定：“承包方流转土地经营权的，其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由上述法律规定可知，承包方作为一个经营者，会自主选择最佳的土地利用模式，只要其实施方式不违反该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即属承包方自主经营权的范畴，发包方不得干涉。本案中，即使陆桂珍未严格按合同约定的数量种植果树，但其在经营过程中也未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期间陆桂珍将小部分土地转租用于养殖一段时间，也是为了提高土地的利用效率，使其获得更好的效益，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的权利也应受法律保护。因此，陆桂珍种植经营和进行转租的行为，符合法律关于对承包土地经营的规定，其行为并不符合法定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丰湖经济社辩称陆桂珍丢荒弃耕、改变土地的种植性质及已通知解除合同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丰湖经济社在2017年12月将“扒岗咀”南猪场山坡地约3亩土地开投，该3亩土地位于李某权承包的11.5亩土地范围内，陆桂珍表示丰湖经济社将土地发包给案外人并已填土推平，返还该3亩的土地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丰湖经济社应赔偿陆桂珍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第五十七条规定：“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丰湖经济社收回了李某权承包的部分土地并已发包给他人，涉案土地承包经营的土地系家庭联产承包性质，现陆桂珍主张丰湖经济社继续履行涉案的合同和赔偿损失，合法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此，为一次性解决双方的矛盾，一审法院确认丰湖经济社需继续履行和李某权签订的《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但面积减少为8.5亩。关于陆桂珍损失的金额，经评估，涉案土地上猪舍的价值为28612.79元、住宿用房的价值为36299.91元、仓库用房的价值为13771.14元、九棵龙眼树的价值为22700.93元。陆桂珍在涉案土地上建设有猪舍、仓库等建筑物和种植龙眼等，由于丰湖经济社将土地已发包给他人，陆桂珍的财产权益受到侵害，评估机构根据建筑物的使用情况对其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对评估机构对猪舍、住宿用房、仓库用房的评估价值予以确认。至于陆桂珍种植的龙眼的损失，陆桂珍称涉案土地种植有九棵龙眼，结合其提供的照片，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农业种植经营存在一定的风险，未来可实现的利润收入及成本投入均存在较大的不确定性，评估报告对龙眼树价值评估得出理论值，也只是作为参考，并非认定事实的唯一依据，但陆桂珍种植的龙眼树多年，即使通过变卖、移植或其他方式处理，树木也确存在一定价值，评估机构评估该九棵龙眼树的价值为22700.93元，价值合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土地上猪舍、住宿用房、仓库用房和龙眼树的价值合共101384.77元，应由丰湖经济社予以赔偿。另外，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农村土地亦不断增值，土地承包方通过承包土地获取的利益不断增加。由于丰湖经济社收回涉案的3亩土地另行发包，陆桂珍丧失了该部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确存在一定的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丰湖经济社赔偿陆桂珍50000元。因此，丰湖经济社应赔偿陆桂珍151384.77元。陆桂珍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了保持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稳定，维护土地承包经营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丰湖经济社继续履行和李某权签订的《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面积减少为8.5亩）；二、丰湖经济社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桂珍损失151384.77元；三、驳回陆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664元，由陆桂珍负担5617元，丰湖经济社负担1047元。评估费3000元，由陆桂珍负担1500元，丰湖经济社负担1500元。二审期间，丰湖经济社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如下：证据1.《芦苞镇关于继续完善土地承包责任制的意见》。拟证明根据政府文件，凡承包30年的鱼塘、果地，包括已发放鱼塘使用证和林果使用证的，承包期最长不超过15年。超过15年的要由集体收回重新发包。本案果地合同被认定有效，但已经到期，应无条件收回集体并重新发包。证据2.三芦府[2011]29号文件，拟证明第一条规定承包期满的土地一律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重新发包。对抗拒交出土地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强行收回，重新发包。第四条规定承包期间，承包者不得借故拖欠承包款。对故意拖欠者，应停止其承包资格并收回承包项目，追扣所有欠款，同时将该项目重新公开发包。陆桂珍一直未支付任何承包款。即使陆桂珍主张其所缴纳的44.2元和229元属于承包款，但陆桂珍分别在2004年和2015年12月未再缴纳，按规定应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收回土地，重新发包。证据3.李某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陆桂珍提交的收据并非涉案土地的承包款。陆桂珍、芦苞镇政府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向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发函调查以下问题：1.你公司作出的佛价估字（2018）17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第3页所称当事人描述2016年猪舍倒塌一事是否有原始记录？2.上述报告书的地上建筑物评估明细表所列的猪舍、住宿用房、仓库用房在评估基准日的建筑所用材料的价格分别是多少？该公司予以回函。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丰湖经济社提交的证据1和证据1仅为地方政府文件，并非法律法规，不作为定案依据。证据3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作为定案依据。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回函来源合法，与本案争议相关，可作为定案依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2018年5月17日的庭审笔录第12、13页载明法官询问丰湖经济社三亩土地的位置，丰湖经济社陈述该三亩土地包含在11.5亩土地范围，已经发包给案外人承包并投入生产。2018年8月10日的庭审中，法官询问丰湖经济社：村里同期签订种果合同后，有没有人签订新的合同。丰湖经济社陈述丰湖经济社和李某成没有签订合同；村里同期签订了种果合同后，没有人签订新的合同。丰湖经济社确认龙眼树的现状是有两棵。另查明二，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佛价估字（2018）177号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评估人员于2018年10月24日在法院工作人员带领下到现场对评估标的情况进行了实物勘察。根据陆桂珍和丰湖经济社描述，待估猪舍和仓库用房于2008年建造。待估建筑物没有产权证件。2016年猪舍倒塌。勘察当日仓库已被拆除。仅见住宿用房实物和一棵龙眼树实物。一棵龙眼树的市场价值为2522.33元。建筑物评估价格为78683.84元。佛山市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二审回函载明：1.当事人描述2016年猪舍倒塌事项有原始记录手稿，当事人提交的相片资料上也注明：猪舍大约在2016年6月至12月左右自行拆除。2.报告书的地上建筑物评估明细表所列的猪舍、住宿用房、仓库用房在评估基准日的建筑所用材料折旧后价格问题。作为评估公司，我们对待估标的物的评估时根据现场实际情况，以建筑物结构作为分类，依据历史图片及视频资料等对建筑物的重置价格进行评估后再考虑整体成新得到建筑物评估价格，重置价格已包含建筑所用材料及建造人工等相关费用。对建筑所用材料折旧问题，建议贵院另行咨询建筑工程造价单位或工程咨询单位协助解决。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2.《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应否继续履行；3.丰湖经济社应否向陆桂珍进行赔偿。一、关于《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能够认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丰湖经济社称双方未依约签订详细承耕合约，《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仅为意向书。但是2018年8月10日的庭审中，丰湖经济社陈述丰湖经济社和案外人李某成没有签订合同；村里同期签订了种果合同后，没有人签订新的合同。可知村集体和包括陆桂珍在内的承包户签订种果合同后，均履行多年而未再签订新的承包合同。本案的《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由时任西河丰湖村村长李某明和李某权签名，载明了土地名称和面积、用途，可以认定《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是依法成立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二、关于《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第十二条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全民所有制单位、集体所有制单位使用的国有土地，可以由集体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农、林、牧、渔业生产。承包经营土地的集体或者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规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签署于1990年6月20日的《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约定由李某权承包涉案土地，李某权取得涉案土地后从事农业生产。李某权2012年去世后，其妻子陆桂珍继续承包涉案土地，其权利受法律保护。其次，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年修正）第二十一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前款规定的耕地承包期届满后再延长三十年，草地、林地承包期届满后依照前款规定相应延长。”丰湖经济社称陆桂珍承包土地超出承包期限，集体经济组织有权收回土地。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涉案土地承包期至少有三十年，从1990年6月20日至2020年6月19日。期限届满后可以延长。最后，丰湖经济社称陆桂珍没有支付任何承包款，但丰湖经济社和证人李某成未提交证据反驳陆桂珍的收据，本院对丰湖经济社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综上，《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以解除的情形，丰湖经济社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应继续履行。三、关于丰湖经济社应否对陆桂珍进行赔偿的问题关于丰湖经济社收回涉案土地上的三亩地另行发包的问题。陆桂珍称丰湖经济社收回了《关于开发种果的合同》中的三亩另外发包给案外人。一审庭审中法官询问丰湖经济社三亩土地的位置，丰湖经济社陈述该三亩土地包含在11.5亩土地范围，已经发包给案外人承包并投入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发包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返还财产、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违反本法规定收回、调整承包地。”涉案土地尚在承包期内，丰湖经济社违反法律规定收回陆桂珍部分承包地，陆桂珍请求赔偿损失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根据经济社会的发展情况、结合陆桂珍的受损情况，酌定丰湖经济社向陆桂珍赔偿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丰湖经济社应否赔偿猪舍、仓库、住房和龙眼树价值的问题。丰湖经济社认为猪舍和仓库已经损毁拆除，住房应予拆除，土地上没有九棵龙眼树，故无需对陆桂珍进行赔偿。本院认为，首先，《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当事人陈述2016年猪舍倒塌。而丰湖经济社对包括涉案三亩土地在内的土地进行开投的日期为2017年12月6日。陆桂珍没有举证证明开投前猪舍存在，加之猪舍并非陆桂珍承包土地依约生产经营必要的建筑，故丰湖经济社无需赔偿陆桂珍在开投前已倒塌的猪舍评估价损失28612.79元。其次，一审法院和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勘察现场当日仅余住宿用房。陆桂珍一审期间提供了仓库被拆除前的照片和测绘图，称仓库被案外人投得土地后拆除。而丰湖经济社开投涉案土地的时间在2017年12月，鉴定机构现场勘验时间在2018年10月。本院采信陆桂珍所称仓库被案外人拆除的主张。因仓库和住宿用房属于陆桂珍在承包地上合法生产经营必要的建筑，即使暂时没有完备证件，也不影响陆桂珍获得赔偿的权利。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丰湖经济社应向陆桂珍支付仓库用房的价值13771.14元和住宿用房的价值36299.91元并无不当。最后，2018年8月10日的庭审中，丰湖经济社确认龙眼树有两棵。陆桂珍称三亩土地上有九棵龙眼树，但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土地已被投得承包权的案外人控制，无法查证龙眼树的情况。本院根据丰湖经济社的自认，确定龙眼树有两棵。《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一棵龙眼树的市场价值为2522.33元。故丰湖经济社应向陆桂珍赔偿龙眼树的经济经济损失5044.66元（2522.33元×2棵）。综上，丰湖经济社应向陆桂珍赔偿金额为105115.71元（50000元+13771.14元+36299.91元+5044.66元）。综上所述，丰湖经济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7民初23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西河丰湖股份合作经济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桂珍损失105115.71元；四、驳回陆桂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西河丰湖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667元，由陆桂珍负担5997元。评估费3000元，由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西河丰湖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1000元，由陆桂珍负担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8元，由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西河丰湖股份合作经济社负担2329.6元，由陆桂珍负担9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万民审 判 员 李 虹审 判 员 徐允贤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颂恩书 记 员 李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