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35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柳州市珀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柳邕路**柳州声福国际五金机电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4MA5NGF4N9K(3-2)。 法定代表人：林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该公司股东。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玉啟能，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玉小珍，女，1956年3月1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金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贤，男，1977年4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金秀县。（系玉小珍儿子）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玉娟，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文俊威，广西志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小金，女，1952年3月8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玉立忠，男，1978年3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玉立军，男，1980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学艺，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西柳州市城中区弯塘路**信用代码：91450200667018639U。 负责人：赵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石安，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茂名市茂**。 上诉人柳州市珀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珀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玉啟能、玉小珍、陈玉娟、覃小金、玉立忠、玉立军、梁学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张石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332号民事判决及（2020）桂1322民初322号民事裁定（补正），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珀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盛，被上诉人玉小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贤、被上诉人陈玉娟及其与被上诉人玉啟能、玉小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俊威，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到庭参加了询问。被上诉人覃小金、玉立忠、玉立军、梁学艺、张石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珀韬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本次交通事故损失94,767.14元；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过程中，护理费、亲属处理事故和办理丧事费用、精神抚慰金等费用计算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护理费计算错误。虽然受害者王啟光住院304天，但是应该区分护理时间段。王啟光在ICU即重症监护室，由医院专业人员护理，且医院是不让任何人进入重症监护室的，所以不需要再派人护理，且该费用已包含在医院的治疗费用中，一审法院判决计算了304天的护理费40,128元，计算错误，应计算为132×153天=20,196元，上诉人应不承担19,932元。亲属处理事故和办理丧事开支已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此项费用1,980元不合理，且无法律依据。精神抚慰金认定过高，且无法律依据。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诉求过高，原告等人并不是受害者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且受害人在世时与原告等人几乎没有联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住院期间，其他原告都几乎不出现。所以2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诉求过高。二、一审法院判决阳光保险公司免赔10%，珀韬公司与张石安承担余下的损失947,671.4元的10%(即94,767.14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在本案中，涉案车辆并没有超载的情况。在交通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上并未对涉案车辆存在超载的事实予以认定，阳光保险公司提供证据过磅单，此单据只有一个数字，没有相关部门的盖章或签名予以证实，现场照片、事故笔录也没有事实证明该车存在超载的情况。一审法院采用这些证据并认定涉案车辆桂Ｂ×××××属于超载是错误的。从阳光保险公司提供的保单、投保单上来看，里面并无约定10%绝对免赔率的条款，也即10%绝对免赔率的条款双方并没有约定。阳光保险公司提交证据第十页中的“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这句话是由谁书写，并没有签名按手印等，珀韬公司在购买保险时也并没有收到过此页证据。阳光保险公司应在与珀韬公司订立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时，将免除责任的条款向其作出明确提示和明确说明，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从阳光保险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就免责条款向珀韬限公司作出明确说明，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果显失公正，故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玉啟能、玉小珍、陈玉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各项损失，虽对部分有异议，但其公司没有提出上诉。根据相应的法律规定，其公司的免责条款已经生效，免赔应得到支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覃小金、玉立忠、玉立军、梁学艺、张石安未到庭参加询问，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玉啟能、玉小珍、陈玉娟、覃小金、玉立忠、玉立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人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971,958.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车辆桂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为被告张石安购买，挂靠被告珀韬公司经营，故登记的车辆所有人为珀韬公司，事故发生时被告张石安雇佣被告梁学艺作为驾驶员；该车的的核定载质量为15,370千克；该车向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其中的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均为2019年1月9日15时至2020年1月9日15时。2019年2月26日11时58分，被告梁学艺驾驶桂Ｂ×××××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载69.02吨（当天11时40分过磅，整车毛重94.39吨，皮重25.37吨）的石粉由罗秀往桐木方向行驶至罗秀镇秀桐路三角地路段时，碰撞前方同向行走的行人玉啟光，引发玉啟光受伤的交通事故。象州县交警队调查后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梁学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玉啟光不承担事故责任。玉啟光受伤后，当日被送到象州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20年1月2日死亡；期间2019年12月3日原告曾自行委托广西柳州市明桂司法鉴定中心对玉啟光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一级伤残，支出鉴定费1,600元。玉啟光住院治疗共支出医疗费581,093.40元，其中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已支付了医疗费198,341元，原告支付11,100元，尚欠象州县人民医院的医疗费371,652.40元。另查明，玉啟光出生于1950年10月8日，无配偶，无子女，父母、祖父母均已先于其去世，玉啟光死亡时有同胞兄弟姐妹：玉啟明、玉啟能、玉小珍、陈玉娟，玉啟明于2020年2月1日死亡，玉啟明有配偶覃小金、儿子玉立忠、玉立军。原告于2020年3月25日向该院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各方当事人对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因此交通事故的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交通事故导致原告的损失，相关责任人应当依法予以赔偿。 一、关于原告的合理损失，该院根据本案事实证据及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相关法律法规，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玉啟光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共581,093.40元，有医院的收费票据等证据证实，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故真实、合法；2.住院伙食补助费304天×100元/天=30,4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营养费，由于原告没有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据证明需要给病人提供医疗之外的营养补给，因此原告主张的营养费补助没有事实依据；4.护理费，虽然玉啟光受伤严重，有时需要24小时护理，1个护理人员难以24小时护理，但由于原告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需要2个护理人员护理的证据，该院认为按照1个护理人员计算护理费为40,128元（304天×132元/天）较为适宜；5.交通费，虽然原告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玉啟光住院治疗300多天，家属需要多次往返，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而且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等亦认可500元交通费为合理，故该院认定交通费为500元；6.鉴定费，由于玉啟光的治疗尚未终结原告就自行委托鉴定，而且被告也有异议，故该院认为此次鉴定没有必要，鉴定费亦应由原告自行承担；7.死亡赔偿金，按2018年广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11年计算为356,796元正确；8.丧葬费6,129元/月×6月=36,774元正确；9.亲属处理事故和办理丧事开支1,980元，符合客观事实并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10.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亲人玉啟光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客观存在，但综合考虑原告与死者的亲属关系及当地的生活水平，该院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定为20,000元较为适宜；以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为1,067,671.40元。原告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损失120,000元（其中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0,000元），余下947,671.4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依照商业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再由侵权人予以赔偿。 二、关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主张其不应承担不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问题，首先，保险合同中并未约定保险人在赔偿医疗费用时可以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也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在其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中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其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等法规中没有规定保险人在赔偿医疗费用时可以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第三、交通事故受伤者在医院治疗基本上都是由医院根据病人的病情进行治疗，病人无权决定医院的用药和治疗手段，无权选择医保用药或非医保用药，因此让受伤者自行承担非医保医疗费用显失公平；综上，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此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也没有必要进行相关鉴定。 三、关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主张涉案车辆超载并应根据商业险合同免赔10%的问题，本案中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供了过磅单、现场照片等证据，充分证明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超载状态，投保人和保险人在签订商业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中已经做了明确提示和告知，投保人也已经知晓《中国保险行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关于“违反装载规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内容，因此被告阳光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即被告珀韬公司和被告张石安应当承担交强险赔付120,000元后余下损失947,671.40元的10%（即94,767.14元）。被告梁学艺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共应赔偿原告损失为120,000元＋（1,067,671.40元－120,000元）×90%=972,904.26元，扣减其已赔付的198,341元后，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尚应赔偿原告损失774,563.26元；被告珀韬公司和被告张石安应共同赔偿原告损失94,767.14元。为此，一审法院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尚应赔偿玉啟能、玉小珍、陈玉娟、覃小金、玉立忠、玉立军本次交通事故损失774,563.26元；二、柳州市珀韬贸易有限公司、张石安应共同赔偿玉啟能、玉小珍、陈玉娟、覃小金、玉立忠、玉立军本次交通事故损失94,767.14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3,382元，减半收取6,691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中心支公司负担6,000元，由柳州市珀韬贸易有限公司、张石安共同负担691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法律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关于护理费、亲属处理事故和办理丧事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二、关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免赔10%是否正确的问题。 一、一审判决关于护理费、亲属处理事故和办理丧事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合理的问题。 1.关于护理费。上诉人珀韬公司上诉主张受害人在重症监护室内无需陪护，但受害人因在本案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严重，考虑受害人的病情和身体状况，确需亲属看守在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数。”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一名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故上诉人珀韬公司上述主张理由不成，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亲属处理事故和办理丧事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亲属处理事故和办理丧事费用是有法律依据的，且合理、合法，并无不当。故上诉人珀韬公司上诉主张支持该项费用无法律依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珀韬公司上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死亡赔偿金是重复且认定20,000元过高，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是属于物质损害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重复，所以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考虑一审原告与死者的亲属关系及当地的生活水平，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系较为合理、恰当的。故上诉人珀韬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免赔10%是否正确的问题。经核实，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提供过磅单、现场照片等证据均为事故发生后该公司现场查勘收集的证据，具有客观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处于超载状态并无不当。上诉人珀韬公司与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在签订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时，从2019年1月9日盖有上诉人珀韬公司公章作为投保人声明及在该声明上签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内容来看，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中已经做了明确提示和告知关于“违反装载规定实行10%绝对免赔率”的内容，足以认定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尽到了充分的提示、解释说明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保险合同免赔10%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珀韬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69.18元（上诉人已预交），由柳州市珀韬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正德 审 判 员 张 敏 审 判 员 李德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馨予 书 记 员 覃 松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