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刑初516号 公诉机关永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钗，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厦门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家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曾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4年1月3日被安溪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000元。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永安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由永安市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永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冯向晖，福建顺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永检二部刑诉〔2019〕4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钗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0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本院审理期间，因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需要对本案进行补充侦查，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决定将本案延期审理；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需要，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该案，本院于2020年1月29日裁定中止审理；永安市人民检察院于同年2月18日建议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5月6日决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巧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钗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2017年5月份至2017年12月份期间，被告人黄钗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雇佣林某6、吴某6、谢某2、黄某11等人，在永安市洲凯旋门售楼中心二楼经营“福建老年报（永安）读者之家”期间，以缴纳费用投资购买海洋浓缩油等商品项目可以领取高额分红为诱饵，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给予回报，通过召开推介会、口口相传、分发宣传单、分发礼品等途径向社会公开宣传，针对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在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共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人民币5259670元（以下币种相同），涉案投资人员268人，给投资参与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729401元。被告人黄钗于2019年2月27日主动到永安市公安局投案。 对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钗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黄钗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称所吸收的钱款大部分用于平台运转，其自己并没有占有，应当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 辩护人认为：1.本案应当定性为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单位犯罪；2.本案被告人黄钗所吸收资金主要用于该项目的运营如员工工资、讲师费、老年推广费等，其中50万元用于投资油厂，其资金主要用于生产经营、支付利息或产品给被害人，故本案应当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集资诈骗罪；3.本案被告人黄钗在吸收钱款过程中给予老年人部分保健品等物品价值，应当在损失金额中予以扣除；4.被告人黄钗属自首，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认罪悔罪态度好，恳请合议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黄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将其变更为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康宗公司）法定代表人，利用向《福建老年报》报社订购大量《福建老年报》而获得的“福建老年报（永安）读者之家”之名，自2017年上半年至2017年12月，雇佣谢某2、林某6、吴某6、陈某11、黄某11、田某、官某、陈某12等人（均另案处理），通过发放传单、举办宣传活动、口口相传、店内设置超市销售日用品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公开宣传，以销售海洋浓缩液产品为名，承诺获取高额店铺经营利润分红为诱饵的方式非法集资。 被告人黄钗获得非法集资钱款后，并未将所吸资金全部用于实际生产经营活动，而是将大部分资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用后吸钱款支付前吸钱款的高额返利、维持整个集资平台运转，及归还个人借款等，导致部分集资款无法返还。 经统计，被告人黄钗以永安康宗公司名义，在永安市向不特定对象267人集资共计5211398元，造成损失共计3677847元。 2019年2月22日，被告人黄钗电话联系永安市公安局民警称要投案自首；同年2月27日，被告人黄钗在陕西省西安市西安北动车站内向永安市公安局民警投案自首。 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谢某2处扣押手机1部、从被告人黄钗处扣押手机1部，未随案移送。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书证 （1）人员基本信息表、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表、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黄钗的基本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黄钗到案情况。 （3）微信交易记录、聊天记录、微信账号信息等，证实：谢某2与黄钗、孙某2等人之间支付情况；现金账目核对情况 （4）会员分红比例、产品出库单，证实：黄钗从大连众合健康咨询有限公司购进海洋浓缩液情况，及该店铺会员分红规则。 （5）内资企业登记表、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股东决定、公司章程等，证实：永安康宗公司基本情况，其中法定代表人为黄钗。 （6）商业经营房屋租赁合同、五洲凯旋门物业中心费用催缴通知单、承诺书等，证实：游宗造等人租赁五洲凯旋门部分店面的情况。 （7）合作协议、终止合同协议书、福建老年报社出具的关于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合作协议的说明、转账凭证、收款回单，证实：该报社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与黄钗代表的永安康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由该公司购买报纸赠送给老年人。因永安康宗公司在协议期间违反协议，报社已于2018年4月24日终止与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所有合作。 （8）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黄钗、谢某2、林某6等人的银行交易情况。包括被告人黄钗2017年5月11日至9月26日现金存入尾号为0088、4835银行账户共计4511700元，后分别转入其个人其他银行账户共4055513元，又再次转入吴黎明、潘方泼、康乙民共1249000元等。 （9）损失情况统计表，证实：经公安机关统计，被告人黄钗等人因本案共计向不特定多数老年人吸收投资款金额，及造成损失金额。 2.证人证言 （1）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实：其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期间受雇于黄钗，在老年报永安读者之家帮忙，每月领取5000元报酬。该店一开始推销海洋浓缩液，其在店里和吴某6一起负责收取老年人投资款、开具收据。老年人缴纳钱款后，其将海洋浓缩液拿给老人，并将收取的钱款直接交给黄钗，或者将钱拿给田某，由田某存入黄钗银卡内。老年人投资购买一份（6瓶）海洋浓缩液产品，价格在5400元至6000元不等，可以享受18个月该读者之家营业额千分之一的分红。产品购买份数越多，享受分红时间越长、比例越高。林某6会让店里业务员将购买海洋浓缩液人员名单抄一份给其，并将店铺营业总额告诉其，其就和田某在每个月20日以后按照读者之家的营业额统计、核算老年人分红比例，黄钗核对后会将分红款较给其，其按照分红金额整理好后，由黄钗和林某6再将分红款分给老年人。其还有帮助黄钗转钱给孙某2，支付他来店里给老年人上课的费用。其有给读者之家做账，其每日将现金日记账、凭证交给吴某6，由吴某6录入电脑并保存。 其2018年6月因为孩子毕业、黄钗又有拖欠工资等原因辞职了。后来黄钗让其把原先使用的手机关机，其也怕老人一直来烦。购买海洋浓缩液的大部分是老年人，他们通过业务员打电话、发传单、分发小礼品、其他老年人介绍等形式吸引来的。其认为是因为海洋浓缩液功效好，所以会有老人来买。他们员工自己购买海洋浓缩液每瓶138元，而黄钗卖给老人每瓶900元至1000元。购买海洋浓缩液的分红规则是黄钗制定的，支付给老人家的分红款也都是黄钗给的。2017年12月海洋浓缩液停止销售以后，因为店里还有卖其他产品，所以分红款是从其他营业额中弥补。 店里到2017年12月以后，海洋浓缩液的销售就停止了，黄钗又引进泉州盛世众联有限公司的投资项目，但是该项目投资的老年人不多，投资该项目的钱大部分都是老年人直接交给黄钗，黄钗后来有没有将钱转给泉州的公司其不清楚。 到了2018年6月以后，黄钗告诉其店铺因公安、工商陆续都来查做不下去，营业额越来越少，所以没有钱来贴补老年人了。 （2）证人林某6、吴某6、陈某11、黄某11、田某、官某、陈某12的证言，证实：读者之家2016年3月至2017年5月期间销售保健品、还有一个销售老年人日常生活用品的超市。2017年5月开始，黄钗引进海洋浓缩液后，老年人购买该浓缩液可以享受店铺分红，2017年11月以后黄钗还引进了泉州市众联盛世贸易有限公司和尖峰健康集团项目。该店铺2016年3月至2016年7月期间是姓游的人和黄钗合伙经营，2016年7月份以后黄钗一人自己负责。 谢某2负责会计和出纳，收取老年人投资款、分红等；吴某6是副店长；黄某11是林某6丈夫，负责店铺的音响和主持；田某负责管理公司的仓库，如果有产品到货，就根据黄钗提供的提单到永安公路港提货后入库，与谢某2共同核对统计分红数据；陈某11、陈某12、田瑞菊、曾开秀、苏添峰等人是店铺业务员；孙某2是黄钗请过来的海洋浓缩液厂家讲师。 店里通过业务员到街上发放宣传单、发报纸邀请老人到店铺参加活动、在店铺上课、抽奖、老年人介绍、组织旅游等方式发展老年人客户，吸引老年人来投资分红。分红的产品包括店里超市销售的日用品外，还有海洋浓缩液、泉州市众联盛世贸易有限公司投资产品。其中海洋浓缩液项目根据店里营业额分红，老年人投资购买一份（6瓶）海洋浓缩液产品，价格在5400元至6000元不等，可以享受18个月该读者之家营业额千分之一的分红，产品购买份数越多，享受分红时间越长、比例越高，这个分红规则是黄钗制定的。如要投资泉州市众联盛世贸易有限公司，黄钗、谢某2收老年人的钱后在投到泉州的公司，泉州众联公司投资一份价格3380元，并且购买多份可以领取饮水机，投资越多分红越多，该项目分红规则是制定好的。尖峰健康集团项目是客户来店里购买一款保健品胶囊，一份价格3980元，黄钗称购买该产品还可以免费领取股票，但该产品没有参与分红。收款凭证上记载“海洋浓缩液”即为投资海洋浓缩液的钱，记载“众联”是指投资泉州众联盛世公司，记载“流水”为购买尖峰健康产品。 他们工资大部分为底薪加销售业务提成，也大都有在店里进行投资。店铺在2018年6月底关门，黄钗也离开了。 陈某11称其发现黄钗没有将老年人投资款转给泉州众联公司 （3）证人孙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大连众合国际商务有限公司上班，2017年5月至12月，公司安排其到永安的读者之家店铺负责担任介绍海洋浓缩液的讲师，工资为每次讲解会的课时费及往返路费。该店铺负责人是黄钗、财务是谢某2。该店铺让老年人投资购买一份（6瓶）海洋浓缩液产品，价格在5400元至6000元不等，可以享受18个月该读者之家营业额千分之一的分红，产品购买份数越多，享受分红时间越长、比例越高。每月老年人的分红款都是黄钗自己出的，老年人投资的钱都是交给谢某2。其了解到黄钗在龙岩有油厂，但是一直处于亏损状态，黄钗在外面有多少外债其不清楚。 （4）证人林某7的证言，证实：其是泉州众联公司的股东兼管理人员，该公司成立于2017年8月，主要从事电商平台经营，销售新疆特产、水果及其他产品。成为公司会员后需要交纳会员费，购买一单3380元可以成为会员，在公司电商平台下单购买产品价格比市面上便宜一些，投资越多单数，会员额度越多，可以购买不同东西。会员可以享受公司分红，分红以公司销售营业额来确定，分红款以积分的刑事直接转入会员账户内，会员可以继续购买产品，也可以提现。公司因为股东之间纠纷现在处于停业状态，电商平台也打不开了。 黄钗以个人身份作为泉州众联公司代理，在永安开展业务。黄钗如果促成1单业务，可以按照销售产品利润约150元上下获得分红，黄钗将分红款扣除后统一上交其公司。 泉州众联公司有收到黄钗转来的部分投资人钱款，其中包括吴某520280元、张某510140元、黄某810140元、胡月桃23660元、颜秀碧23600元、李玉英23600元、王国忠43940元、林某6104780元。这些人已经到公司协商了退款事情，公司将他们的会员号从系统中剔除，公司已经退给他们137860元，还剩122400元没有退还。泉州众联公司在收取他们会员费后已经发货，本是没有必要退还钱款的，但是因为老人经常来找，又找不到黄钗，公司为了安抚他们所以才退还了部分会员费。除了这些，公司没有收到其他人的钱款，并且黄钗还欠公司30多万元的货款。盖有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是黄钗自己制作的，不是泉州众联公司提供。2018年6月以后其也联系不上黄钗。 （5）证人许某3的证言，证实：其为福建五洲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物业总监，负责永安五洲凯旋门物业公司事务。2015年底，读者之家黄钗、游宗造向三明环球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承租五洲凯旋门九间店面，每月房租13706元左右，由游宗造和公司签订承租合同。2016年6、7月份以后由他们物业公司向黄钗等人收取房租、水电费、物业费等。一般是黄钗来交物业费，有时姓谢的女的来交。他们的负责人是黄钗，主要针对老年人销售一些产品，具体什么内容其不清楚。黄钗他们缴纳相关费用都不及时，到2018年7月初店铺就关门，电话也联系不上。黄钗他们拖欠了很多房租、水电费等，其感觉黄钗做这个针对老年人的行业很不正常，怀疑他是跑路了。 （6）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实：其为福建老年报社的经营管理中心主任。其知道黄钗是永安康宗公司负责人。2017年4月1日福建老年报社与永安康宗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内容是永安康宗公司向福建老年报社购买报纸，然后免费发放给老年人。该合作协议是一年一签，故2018年3月报社又再次和永安康宗公司签订有效时间和内容与之前一致的合作协议。因为永安康宗公司向报社订购报纸后无偿向老人发放，阅读报纸的老年人较多，报社出于公益性、宣传性的目的，将该公司作为福建老年报读者的阅读点，给永安康宗公司一份“福建老年报（永安）读者之家”的材料。报社只授权该公司在永安地区发放报纸，没有授权他以福建老年报社的名义开展任何其他业务。2018年4月其听说该公司以福建老年报的名义对外销售产品后，报社专门派人到永安了解核实后，即与永安康宗公司终止合同协议书。黄钗给福建老年报社转账的钱款系支付订购报纸的款项，除此之外报社没有收取永安康宗公司、黄钗、谢某2等人任何费用。 （7）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其经黄钗介绍参与投资福建鑫海油脂有限公司，其出资230万元，并将投资款陆续转入黄钗尾号为6885的建设银行账户。其只负责出资，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几个月后其要求黄钗等人提供公司经营账簿，黄钗等人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其至今没有领取任何分红款，黄钗等人称油厂亏了。 3.被害人吴某1、黄某1、李某1、陈某1、陈某2、潘某1、陶某、张某1、江某、李某2、曾某、范某、邓某、龙某、张某2、林某1、廖某、薛某1、吴某2、毛某、李某3、李某4、郑某1、黄某2、何成锠、雷某、洪某1、王某1、陈某3、陈某4、黄某3、黄某4、刘某1、戴某1、郭某1、王某2、阮某、杨某1、戴某2、杜某、潘某2、欧某、赖某1、陈某5、王某3、柯某1、黄某5、贾某、谢某1、冯某1、冯某2、张某3、李某5、陈某6、曹某、柯某2、蔡某、黄某6、王某4、周某1、黄某7、余某、杨某2、吴某3、洪某2、戴某3、胡某、王某5、孙某1、许某1、郑某2、张某4、吴某4、周某2、黄某8、林某2、张某5、吴某5、李某6、李某7、陈某7、赖某2、薛某2、罗某、陈某8、黄某9、洪某3、洪某4、洪某5、苏某1、李某8、严某、黄某10、林某3、刘某2、林某4、周某3、苏某2、林某5、金某、郭某2、邱某、陈某9、兰某、朱某、杨某3、粘秀水、洪某6、陈某10、许某2等人的陈述、收款收据、证书、身份证复印件、会员证复印件、代某（股票）、借条、投资情况说明等，证实：各被害人在读者之家购买产品的具体情况，包括接受传单宣传、他人介绍等参与、具体投资金额、获得返利金额、购买保健品情况、介绍他人参加获得奖励情况、兑换产品情况等。其中被害人购买海洋浓缩液每份约5400至6000元不等，投资泉州众联公司新疆农业每份3380元，投资尖峰集团产品每份3980元。读者之家工作人员称购买海洋浓缩液可以领取分红款；投资新疆农业的可以在短时间内高额返利，工作人员开具的收款收据上面标注“众联”；投资购买尖峰健康集团产品可以免费获赠相应股票，股票由读者之家代管代持等。同时黄钗等人并未将部分投资泉州众联公司钱款转给泉州众联公司，有向该部分被害人出具借条。其中部分被害人参与购买海洋浓缩液产品获得分红项目、部分被害人参与投资泉州众联公司名义获得分红项目、部分被害人参与购买尖峰集团产品并获赠股票项目等。 4.被告人黄钗的供述和辩解，证实：游宗造办了一个福建老年报（永安）读者之家，他还成立了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依托这家公司在永安开了一个老年馆，从事保健品销售，找其借款70、80万元进行装修，并约定月利息3分。后来游宗造店铺没有经营下去，其在2017年上半年接手经营该读者之家，并将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自己，该公司所有决策由其负责。其因为前期投了很多钱，并且借给游宗造的钱也是从别人那里借的，其为了归还自身债务，就想到以推销保健品的名义向老年人吸收资金，能够在短时间内快速融到资金。 其从辽宁孙某2处采购海洋浓缩液保健品，每瓶进价355元，由其雇佣的林某6及员工等人到街上发传单，吸引老年人来店里免费领取油、米等生活用品，孙某2帮忙制定分红规则，定期在会议室给老年人上课、宣传等、发放小礼品、组织老年人旅游等吸引老年人来店里投资。只有这样做才能留住老年人，让老年人不断投钱进来，以支付之前老年人投入金额的高额回报。 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及店铺所有决策由其负责，员工的抽成比例由其制定，抽成款都是其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员工；读者之家店长林某6，负责招聘员工、管理员工、组织员工发放传单等；副店长吴某6，协助林某6管理店铺；其他业务员陈某11、陈某12、田某等人主要负责发放传单、吸引老年人来投资；黄某11是林某6老公，主要负责现场主持秩序、介绍产品等；谢某2是店里财务，负责收钱、开票、统计、核算老年人分红情况、计算店里相关人员抽成等；孙某2是产品的厂家代表，负责给员工培训、介绍产品功效、分红规则等。 老年人投资购买一份（6瓶）海洋浓缩液产品，价格在5400元至6000元不等，可以享受18个月该读者之家营业额千分之一的分红。产品购买份数越多，享受分红时间越长、比例越高。店里业务员到街上分发传单吸引老年人来投资，孙某2宣传、讲解投资规则等、老年人相互介绍等方式到店里来投资。海洋浓缩液实际上是作为赠品，他们许诺老人买海洋浓缩液可以获得高额返利，老年人应为又可以赚到免费的海洋浓缩液，又可以获得高额回报，所以会将钱投到店里。其和孙某2不是根据销售海洋浓缩液的真实销售额计算分红，而是根据自己制定的当月销售额来统计计算具体分红。每个月底，店里财物谢某2辉统计、核算老年人应拿到的分红款，其会根据统计结果将钱交给林某6，由林某6现场分红给老年人。 2017年12月其和孙某2终止合作，海洋浓缩液也用完了，为了留住老年人和继续支付分红款，其联系泉州的众联公司和尖峰健康集团产品。其中泉州众联公司和海洋浓缩液经营模式类似，该公司主要销售新疆特产水果等，且有个网络电商平台，投资后可以在商品平台上购买净水器等，也有定期分红。由他们收取钱款后转交泉州众联公司。但是到后来分红已经分不清楚，其自己资金也出现问题。其只有将胡月桃、颜秀碧、李玉英、王国忠、张某5、吴某5、黄某8七人的投资款共计260140元转给泉州众联公司，林某6投资款104780元是自己将钱交给泉州公司。除林某6外的七人投资泉州众联公司，其每单抽成150元代理费，但是这些代理费都叫林某6分给业务员了。除了前述人员的钱款，其余27人投资泉州众联公司共计745220元都没有转给泉州公司。其将这些钱款截留后用于分发给老年人海洋浓缩液分红款、投资龙岩油厂和支付利息等，都被其用掉了。这些投资人后来发现其截留投资款后都去找其讨要说法，其没有钱还，就和他们协商写了借条，并支付一小部分利息共计31559元。 2017年12月其在微信群里认识一个自称是阿里健康的厂家代表，后经协商其将读者之家平台借给他们销售尖峰集团的保健胶囊。他们是自己到读者之家来宣传他们的保健胶囊，其只是收取5000元场地费，业务员按照业绩提成。投资款由他们先收取，之后尖峰集团将产品寄过来后，再将钱款转交给他们。后其就让工作人员通知老年人第二天到店里开会。会上一个自称尖峰集团老总的人在台上给老年人宣讲，称购买尖峰产品还可以获赠相应股票。当时购买尖峰集团产品的有十多个老年人，由谢某2代收后交给他们。半个月后自称尖峰集团老总的人寄来没有盖公章的空白股票代某书，让他们先行加盖永安康宗公司印章。因为投资尖峰集团的老人催的急，所以其就自行在代某书上加盖永安康宗公司印章。后来其在网上看到尖峰集团销售保健品赠股票行为在其他地方出事，其也无法联系上尖峰集团的人。对于公安机关统计的共收取49人共计466480元投资尖峰集团款项其没有异议，其在该项目中只有收取了5000元场地费，并且扣除业务提成后将剩余销售钱款都在其办公室交给尖峰集团的人。其以为尖峰集团是个正规公司。 其将老年人的投资款用于支付老年人分红款及店铺经营费用、归还个人债务、投资其在龙岩新罗区成立的福建龙金油脂有限公司。具体为老年人投资款中，归还向他人借款共计124.9万元；投资油厂钱约为20万元，维持读者之家店铺正常运转开销约373.2万元。其没有其他收入，给老年人的分红款都是用老年人新投入的钱支付之前许诺的回报款。 因为老年人投资的资金越来越少，油厂效益又不好，其没有资金继续支付老年人分红款，资金链断裂，其在2018年6月25日就将读者之家关了，逃跑离开永安。其现在已经没有能力赔偿老年人损失。 其从事该项活动没有经过相关金融机构的批准。他们只是每年向福建老年报购买2万多元的报纸，依托福建老年报这个招牌让老人放心，以吸引老年人购买海洋浓缩液等产品的名义投资赚回报。因为他们购买报纸量大，所以福建老年报才发放一张“福建老年报读者之家”的牌子给永安康宗贸易公司。 其是因福建老年报（永安）读者之家针对老年人从事违法融资一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 5.辨认笔录，证实：部分被害人、被告人对黄钗、谢某2等人身份辨认。 6.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从谢某2处扣押手机1部、从被告人黄钗处扣押手机1部等。 关于公诉机关的指控、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盗用单位名义实施犯罪，违法所得由实施犯罪的个人私分的，依照刑法 有关自然人犯罪的规定定罪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中亦明确规定：单位实施非法集资犯罪活动，全部或者大部分违法所得归单位所有的，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本案中，被告人黄钗虽自2017年6月29日起担任永安康宗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永安康宗公司住所地实施前述非法集资犯罪行为，且给被害人出具的收款收据加盖永安康宗公司印章等，但被害人所支付的钱款均由被告人黄钗个人占有、控制、支配，违法所得归被告人黄钗所有。其行为不符合单位犯罪构成要件，不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辩护人上述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2.关于公诉机关、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均认为被告人黄钗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指控、辩解及辩护意见。 经查，被告人黄钗打着“福建老年报（永安）读者之家”之名，借助永安康宗贸易有限公司，雇佣他人通过发放传单、举办宣传活动、口口相传、店内设置超市销售日用品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进行公开宣传，以销售海洋浓缩液产品为名，承诺获取高额店铺经营利润分红为诱饵的方式非法集资，并将大部分资金用于支付员工工资、用后吸钱款支付前吸钱款的高额返利、维持整个集资平台运转，及归还个人借款等，导致部分集资款无法返还。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内资企业登记表、银行交易流水、会员分红比例单、合作协议等书证、证人谢某2、林某6、吴某6等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黄钗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且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等，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黄钗收入主要来源为非法集资钱款，所吸资金大部分用于维持平台运转、归还个人债务，该运营模式明显不具备营利性、可持续性，并且最终导致部分集资款无法返还，该行为足以认定其具有非法占有所吸资金的主观故意。故被告人黄钗的行为符合集资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指控罪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犯罪金额应当扣除被告人黄钗给被害人相应保健品金额的辩护意见。 经查，公诉机关指控本案犯罪金额，系根据收款收据、会员分红比例、产品出库单等书证、被害人陈述、各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综合整理统计得出，且相关金额亦经被告人黄钗当庭予以确认，足以认定。 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能够认定被害人除获得现金分红返利外，还获得相应数量的海洋浓缩液产品等。但综合全案可以认定给该产品系被告人黄钗为更好吸收钱款的一种手段包装，该产品属于犯罪成本支出，不应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但给予相应产品的行为本院将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黄钗非法集资涉案人数、钱款金额，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支持；但因存在重复统计导致人数计算错误、部分犯罪金额计算错误等，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钗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雇佣他人通过发放传单、举办宣传活动、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不特定人以销售海洋浓缩液产品，承诺获取高额店铺经营利润分红为诱饵的方式非法集资，并实际占有、控制资金，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定；但指控罪名及涉案金额、人数计算有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被告人黄钗实施犯罪对象众多且多为老年人，具有故意犯罪前科，在案发后未退出违法所得，亦未采取有效措施挽回对被害老年人所造成的损失，均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黄钗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属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部分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钗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27日起至2030年8月26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次日起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黄钗退赔被害人损失共计人民币3677847元，该钱款按损失比例发还各被害人（发还清单见附件）；扣押的手机等，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崔 璐 人民陪审员  郑玉英 人民陪审员  吴雅颜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叶 云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二条【集资诈骗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集资参与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 （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 （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 （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 （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 （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 （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 （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 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进行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行为所涉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 第五条个人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1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3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1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 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予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