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8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银川，男，1991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彬，男，198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谯林芃，男，汉族，1991年2月24日生，住重庆市开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银川、朱云彬因与被上诉人谯林芃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银川、朱云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谯林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责任主体不当，谯林芃虽然与重庆市渝北区威斯派尔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斯派尔公司）曾经建立服务合同关系，但威斯派尔公司已将全部财产、健身服务转让给何红贵，应当由何红贵承担服务合同相应权利义务；2．威斯派尔公司与何红贵签订《转让协议》，已经将所有资产转让给何红贵，威斯派尔公司已无资产和债权债务；3．威斯派尔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前已告知全体会员，无任何会员提出异议，转让后会员继续在何红贵经营期间锻炼身体至被责令停业，会员以默示方式同意并认可健身服务由何红贵继续承受；4．何红贵被责令停业后，会员曾向何红贵主张服务合同事宜，谯林芃等会员明知且自认应向何红贵主张权利；5．谯林芃购买的私教课程已经上完，无权向方银川、朱云彬再主张权利。谯林芃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主体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谯林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重庆市渝北区威斯派尔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V派健身私教协议》、2019年1月19日签订的两份《V派健身私教协议》以及2019年6月1日签订的《入会协议书》；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私教课程费6524元、健身会籍费680元；3．判令被告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720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利息；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后，原告自愿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有关退还健身会籍费680元的请求，变更第三项诉讼请求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基数6524元，其余诉讼请求未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2019年1月19日，谯林芃与威斯派尔公司签订三份《V派健身私教协议》，三份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谯林芃成为“V派健身”私教会员；（2）、其中编号0000158的私教协议约定由“V派健身”会所向谯林芃提供48节私教课程，课时单价208元，课程总费用9984元，起止时间为：2018年9月20日至2020年1月1日；编号0000439的私教协议约定由“V派健身”会所向谯林芃提供12节私教课程，课时单价185元，课程总费用2220元，起止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1日；编号0000440的私教协议约定由“V派健身”会所向谯林芃提供12节私教课程，课时单价220元，课程总费用2640元，起止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至2020年5月1日。同时，三份协议对俱乐部职责、学员及教练需遵守的事项等进行了约定。谯林芃向威斯派尔公司足额支付上述私教课程费，编号0000158的私教协议尚余课程8节、0000439的私教协议尚余课程12节、0000440的私教协议尚余课程12节。2019年9月2日，“V派健身”会所门面关停。重庆市渝北区威斯派尔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注销前公司股东为方银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持股比例60%）、朱云彬（公司监事，持股比例40%）。2019年5月30日，威斯派尔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公司股东方银川、朱云彬向登记机关提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该承诺书中对如下事项进行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2019年7月16日，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重庆市渝北区威斯派尔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谯林芃依据与威斯派尔公司签订的《V派健身私教协议》，并以威斯派尔公司未经合法清算程序即注销公司而至其债权受损为由，主张公司股东方银川、朱云彬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V派健身私教协议》系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追加案外人何红贵为共同被告？2．公司债务是否发生转移效力？3．公司股东方银川、朱云彬是否应承担公司注销前的公司债务？关于第一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外人何红贵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诉讼参与人，不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理由如下：（1）民事审判中，法院应围绕原告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谯林芃依据《入会协议书》，与威斯派尔公司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因公司现已注销而起诉公司股东承担债务清偿责任。谯林芃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故应按谯林芃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案外人何红贵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不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上述司法解释，对于哪些主体应为当事人有明确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何红贵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不应追加其为本案的共同被告。第二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成立的构成要件为：（1）有效债务的存在；（2）债务具有可转移性；（3）形式要件；（4）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对债务转移达成合意；（5）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上述五条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庭审中，谯林芃明确表示不知晓债务转移，也不同意债务转移。方银川、朱云彬对债务转移的成立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中所涉公司债务并未发生转移效力。关于第三点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对公司注销前应依法进行清算、成立清算组、通知已知债权人、发布公告以及在多大传播范围进行公告作出了明确规定，目的即是为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威斯派尔公司在注销前是否进行了依法清算、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等，公司股东方银川、朱云彬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威斯派尔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且公司股东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对于谯林芃主张公司的股东方银川、朱云彬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编号0000158的私教协议尚余课程8节、0000439的私教协议尚余课程12节、0000440的私教协议尚余课程12节，故方银川、朱云彬应退还私教课程费6524元（8节×208元/节+12节×185元/节+12节×220元/节）。对于谯林芃主张以应退还私教课程费金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2020年4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应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方银川、朱云彬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谯林芃私教课程费652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524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谯林芃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方银川、朱云彬负担。二审中，方银川、朱云彬向本院提交：私教上课记录表，拟证明：谯林芃购买的课程已经全部上完。谯林芃质证后认为，该份证据系方银川、朱云彬单方制作，且因谯林芃前后多次购买私教课程，该证据无法证明谯林芃所上课时数量。本院经审查认为，方银川、朱云彬举示的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系其单方制作，在谯林芃对此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方银川、朱云彬未能举示其陈述的谯林芃微信会员打卡记录，也未能举示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谯林芃购买的课程已经上完，故本院对该证据在本案中不予采信。本院在二审中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威斯派尔公司就案涉健身服务合同所负义务是否已经转移给案外人何红贵，以及由谁承担因案涉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方银川、朱云彬主张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合同义务转移给何红贵，且在转让前采用公告方式告知了谯林芃等债权人，谯林芃等人未提出异议并在转让后接受了相关服务，应视为同意。因此，案涉合同义务已经转移给了何红贵，应由何红贵承担案涉合同未履行完毕的责任。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给第三人，经债权人同意后方生效。方银川、朱云彬在本案中虽举示了二人就案涉合同义务转让所发布公告的照片，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公告发布的时间、地点，且该公告也仅能起到通知债权人的作用，并不能证明谯林芃作为债权人同意案涉合同义务转移。同时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法律未规定可以采用默示方式，且当事人双方也未约定就合同义务转移可以采用默示方式。方银川、朱云彬主张案涉合同义务转移已经债权人谯林芃同意，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义务转移因未得到债权人谯林芃同意，故该债务转移合同未生效，威斯派尔公司仍应承担案涉合同的相关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威斯派尔公司已于2019年7月16日注销，但方银川、朱云彬作为威斯派尔公司股东，在该公司注销前未依法清算，且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方银川、朱云彬应对威斯派尔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方银川、朱云彬主张谯林芃购买的课程已经全部上完，但是，如前所述，方银川、朱云彬二审中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事实，该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方银川、朱云彬自行承担，故本院对方银川、朱云彬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方银川、朱云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方银川、朱云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斌审 判 员  柯 言审 判 员  胡玉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马学文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