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勤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大冶大道**。法定代表人：石义金，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勤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房地产分公司，住，住所地大冶市大冶大道**/div>代表人：石义金，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学禄，男，1955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建勇，男，197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上述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义银，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石义金，男，195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桢，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义银，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维新，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黄石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月红、徐敏，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勤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缘公司）、湖北勤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房地产分公司（以下简称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和被上诉人沈维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2民初1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确认当事人所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协议书》无效，驳回沈维新在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由沈维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主要表现为：1、认定石义金为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并推断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为清偿责任主体错误；2、未查明沈维新过错在先的事实，将强迫交易的违法行为变为合法化。首先，沈维新采取久拖方式，拒绝分配石义金、陈学禄与沈维新合伙经营项目的利润，逼迫签订《借款合同书》、《协议书》；其次，沈维新通过卡压方式，强求与石义金、陈学禄、沈维新合伙经营项目无关的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冯建勇在《借款合同书》上签字、盖章；再次，《借款合同书》、《协议书》，是在沈维新强迫下形成的交易。3、原审否认其提供的关键的未持有产权证而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协议书》门面置换不合规、不合法等证据，支持沈维新的诉讼请求错误。首先，门面货币置换不公平，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所签订《借款合同书》、《协议书》无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其次，本案是因“置换”而形成的债务，不应成立。4、原审判决违反了正常的合伙投资结算秩序。二、原审对本案法律关系和定性的主要事实没有理清，导致适用法律不准确和错误。沈维新辩称：1、原审判决确认本案系民间借贷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石义金主张协议及借款合同无效系受胁迫签订的理由，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且石义金与其妻子的短信聊天记录足以证明所签订的《置换协议》、《借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3、原审判决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石义金、陈学禄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维新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共同偿还其借款本息1480000元（利息算至2019年7月5日），并自2019年7月6日起按1480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1月28日，沈维新代表石义金等股东与案外人林强（又名林金发）签订一份《协议书》，就参与湖北华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实公司）开发的锦江嘉园（现名金桥水岸）项目相关事宜达成协议。该协议约定，林强出资250万元，占项目16.5%股份；以沈维新为代表的股东出资250万元，占项目16.5%股份（其中沈维新投资50万元，占股份3.3%；石义金投资130万元，占股份8.58%；郭苏春投资50万元，占股份3.3%；叶湘生投资20万元，占股份1.32%),同时约定该33%的股东以林强为总代表，石义金为常务管理代表，郭苏春为财务出纳，共同参与监控管理等内容。2013年7月5日，华实公司与林强签订《商业门面分配协议》，对金桥水岸项目进行利润分配，约定华实公司将3号楼一层附114、115、116、117号897.37㎡，二层附205、206号982.75㎡，建筑面积约1880.12㎡的商业门面分配给林强所有，并允许林强方股东有权处分其所有门面。同日，林强作为甲方与石义金作为乙方签订《商业门面分配协议》，约定甲方将3号楼一层附115号406.32㎡、116号26.4㎡，二层附206号484.5㎡，建筑面积约917.22㎡的商业门面分配给乙方所有，甲方允许乙方股东有权处分其所有门面。协议签订后，石义金在其他股东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述分配到的门面对外出租，但后来在沈维新不知情的情况下以华实公司的名义将上述分配到的门面进行了抵押贷款。2012年12月14日，黄石奥林置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石义金作为乙方代表、王敏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开发项目协议》，约定共同开发经营奥林公司大冶天子湖1号项目，项目总投资额为1550万元，甲方以现金出资775万元，乙方石义金以现金出资465万元占30%（其中沈维新以现金出资62万元占4%，陈学禄以现金出资77.5万元占5%），丙方王敏以现金出资310万元占20%，三方共同委托林金发（林强）为合作项目总经理，沈维新、王敏为合作项目副总经理。2017年5月，石义金、陈学禄作为甲方与沈维新作为乙方草拟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因甲方会同湖北华实公司、黄石正鑫贸易公司将金桥水岸3号楼附115、116、206号门面办理抵押贷款，暂不能分割办证的实际情况，甲方同意在大冶天子湖壹号项目第二次利润分配中，按天子湖壹号项目实际分配比例暂行支付给乙方部分资金计110万元，余款待金桥水岸项目结算时一并结算，乙方同意接受；甲方领取大冶天子湖项目预分配款时，双方结算金桥水岸门面出租应收的租金后，甲方一次性付清实欠应付乙方的租金119250元；应甲方要求，甲方在大冶开发的金湖月色项目需要资金，乙方同意借给甲方人民币100万元，余款会同所欠门面租金一并当即付给乙方；甲方从天子湖壹号项目预分配的资金应进入“双控”账户，乙方借给甲方的100万元资金和应付给乙方的余款和门面租金均从双控账户中运作完成，门面租金截止2017年7月30日；乙方借给甲方100万元现金，月息2分，从到账日起借期24个月，到期本息共计归还148万元。协议还对门面抵押款的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11日，双方就以上事项签订了正式《协议书》，内容与草拟协议书一致。2017年7月6日，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作为甲方，沈维新作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因投资金湖月色项目，需要向乙方借款，借款金额为1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计息为2%，计息周期为2年；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6日起暂定24个月。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在甲方落款处签名，时任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副总的冯建勇在合同甲方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同日，黄石奥林置业有限公司向石义金账户上转账2821000元，石义金以每次50万元的标准分3次向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账户共转账150万元。2017年7月7日，石义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沈维新支付219252.65元。2017年7月11日，沈维新出具两张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金桥水岸门面租金从2015年7月至2017年7月30日共25个月，应收租金129250元，扣除2016年春节时已付10000元，实收119250元（壹拾壹万玖仟贰佰伍拾元整）。”另一张载明：“今收到金桥水岸门面置换暂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沈维新将金桥水岸项目中属于其本人的预分配门面部分份额与被告石义金、陈学禄签订协议，同意沈维新以作价110万元的标准将上述份额进行置换，待石义金等领取大冶天子湖壹号项目分配款时予以支付。2017年7月6日，石义金等收到了大冶天子湖壹号项目分配款280余万元，其支付沈维新1**万元的协议条件成就，理应向沈维新支付，但按照约定，该110万元中有100万元应由沈维新借予石义金等用于开发金湖月色项目，由此形成了本案中的借贷关系。该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主要涉及两个问题，一是100万元的资金来源及是否实际支付，二是借款合同是否系石义金辩称的“乘人之危”、“以胁迫手段”订立的无效合同。关于借款资金来源及支付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该借款系沈维新在石义金擅自抵押金桥水岸项目中预分配门面后，与石义金等签订协议约定将沈维新部分份额置换成现金110万元中的100万元，该100万元沈维新有证据证明石义金按约定汇入了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的账户，且剩余10万元石义金已经支付给沈维新，因此，对于本案涉及的100万元借款本金的资金来源及实际支付问题予以认可。关于石义金等辩称案涉借款合同系受胁迫签订的，但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况且在协议签订后石义金已履行了协议部分内容，另外石义金在与沈维新妻子的短信聊天中也承认同意用此款与金桥水岸门面置换的事实，故对石义金等的此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并生效。关于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之间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7年5月及2017年7月11日的协议书系石义金、陈学禄与沈维新所签订，2017年7月6日的借款合同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勤缘房地产分公司均在借款人甲方落款处签名或盖章，石义金等虽辩称签订协议时石义金并非勤缘房地产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根据庭审情况可知，勤缘房地产分公司的公章已掌握在石义金等人的手中，且石义金于2017年8月初即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此可见石义金在签订协议时已为勤缘房地产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两份协议及借款合同中均可看出，该借款用途系用于勤缘房地产分公司投资大冶金湖月色项目所用，勤缘房地产分公司应为实际借款人。石义金、陈学禄在借款合同中签名确认，应视为提供担保的行为，因此，对于沈维新要求石义金、陈学禄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冯建勇，沈维新在审理过程中陈述冯建勇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为见证人签字，并非担保人，故冯建勇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勤缘房地产分公司系湖北勤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此，对于沈维新要求湖北勤缘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借款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沈维新主张的48万元利息系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不得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故对于沈维新要求将48万元利息作为本金继续计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1、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石义金、陈学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沈维新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6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2、驳回沈维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石义金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1、2017年7月11日借条原件。拟证明双方所置换的门面不在其名下，不能进行分配；2、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拟证明门面置换的条件不成熟，置换门面不能成立。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维新对证据1的《借条》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借条形成后没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同时侧面印证所置换门面在石义金的控制之下；对证据2认为应提交原始载体，聊天的双方身份有待核实。其他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当事人提交证据，应围绕案件的性质和事实进行举证，上述证据与本案民间借贷的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案由；2、《置换协议》、《借款合同》是否效力。本院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确认。本案中，沈维新所主张的是借贷关系，并围绕借贷事实进行举证，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置换协议》、《借款合同》效力认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置换协议》、《借款合同》均系当事人本人签名或盖章，能够体现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签订当日，石义金就收到大冶天子湖壹号项目分配款280余万元，按照协议约定，沈维新应分得110万元，其中100万元给石义金等用于开发金湖月色项目，故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石义金等提出《置换协议》、《借款合同》是在受到胁迫下签订、应为无效的理由，并无足够的证据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石义金等在《置换协议》、《借款合同》签订后一年内并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消灭；同时，石义金等提出协议、合同无效的理由，已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情形。故石义金等提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石义金等提出本案是合伙结算纠纷的理由,与沈维新所主张的借贷关系,虽有关联,但不影响《置换协议》、《借款合同》的效力。当事人之间可依据相关的协议等约定，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0元，由勤缘公司、勤缘公司房地产分公司、石义金、陈学禄、冯建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