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8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缤纷五洲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标山南路**。 法定代表人：傅光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奎，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秀彩，女，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尚锦，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步雷，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涛，山东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嵇惠侠，男，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原审被告：易景祥，男，196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 上诉人缤纷五洲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缤纷五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尚锦、原审被告嵇惠侠、易景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1民初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缤纷五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林尚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1.在缤纷五洲公司及债务人寿光缤纷五洲商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寿光公司)对涉案《协议书》中的债权数额提出异议并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并未让林尚锦进一步举证来全面审查债权的真实性。林尚锦于2017年5月16日与缤纷五洲公司签订《协议书》，将其持有的寿光公司的17%股权，以及2009年至2011年期间向寿光公司出借的1400197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一并转让给缤纷五洲公司，在该协议中，债务人寿光公司并未确认1400197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的真实性。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缤纷五洲公司发现林尚锦对寿光公司并不享有1400197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于是中止履行协议，并于2018年6月委托山东德融会讨师事务所进行审计，会计师事务所为此作出德融专审字（2018）第0068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表明林尚锦对寿光公司的债权数额不真实。因在缤纷五洲公司与寿光公司股东赵玉琴一案中，赵玉琴提供了公司重组协议、银行流水等证据材料，以及在本案中林尚锦提供了林彦崇、李德行、黄益佩认可其对寿光公司的债权为林尚锦所有的证据，寿光公司为查清其与林尚锦的债权数额，于2019年9月自行委托山东德融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并提供了全面的审计资料，该会计师事务所作出德融专审字（2019）第0096号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进一步证明林尚锦对寿光公司的债权数额不真实。于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寿光公司委托缤纷五洲公司向法院提供了该审计报告、以及明细账本原件等，综合证明林尚锦对寿光公司并不享有14001970元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但一审法院却错误的认定该证据来源于缤纷五洲公司，而非债务人寿光公司，且在缤纷五洲公司及债务人寿光公司已对涉案债权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举证证明的情况下，未对涉案债权数额进行全面核实，对上述证据完全不予以采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林尚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权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定林尚锦提供的加盖寿光公司财务章的《个人借贷明细表》记载准确，且与李德行、黄益佩、林彦崇的证人证言相互印章，能证实寿光公司欠林尚锦14001970元借款本金，这种认定完全错误，因为对于该证据，寿光公司已提出异议，其委托缤纷五洲公司提供了审计报告及明细账账本对此予以证明。在缤纷五洲公司及寿光公司已经对林尚锦的债权作出说明并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林尚锦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债权的真实性，证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向寿光公司出借资金14001970元，且截止2017年5月16日签订《协议书》之前，寿光公司未偿还该债务。但一审法院未让林尚锦进一步举证，并对缤纷五洲公司及寿光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等证据不予采纳是错误的。林尚锦在缤纷五洲公司及寿光公司对其涉案债务金额明确提出异议的情况下，并未提出有利的反驳证据予以抗辩，且未重新申请鉴定，因此，缤纷五洲公司提交的寿光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在缤纷五洲公司履行协议过程中，发现林尚锦对寿光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不真实，因此中止履行协议，属于行使合同法规定的不安抗辩权，若林尚锦转让给缤纷五洲公司的债权数额严重不真实，则缤纷五洲公司履行完协议后，根本无法根据《协议书》约定的债权数额，向债务人寿光公司主张债权，导致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缤纷五洲公司在行使不安抗辩权期间，林尚锦的股权被昌邑县人民法院受理的(2018)鲁0786民初3468号案件查封冻结，目前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林尚锦的股权随时会被拍卖转让给第三人，能否转让给缤纷五洲公司尚未可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缤纷五洲公司单方中止履行协议的原因是在行使合同法赋予的不安抗辩权，非违约在先。若《协议书》中约定的债权数额严重失实，股权可能无法转让的情况下，则林尚锦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导致缤纷五洲公司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缤纷五洲公司有权根据合同法规定主张解除其与林尚锦签订的《协议书》。一审法院在未全面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认定缤纷五洲公司违约在先是错误的。 林尚锦辩称，一、缤纷五洲公司尚欠林尚锦1400197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林尚锦与缤纷五洲公司签订的协议书鉴于部分，确认林尚锦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向寿光公司出借14001970元，该款项为委托李德行、黄益佩、林彦崇支付，且该三人在一审庭审时出庭对该事实予以确认。1.缤纷五洲公司出具的借贷款明细表明确确认尚欠林尚锦的具体数额，该数额与协议书中确认的数额一致。该借贷款明细表为2009年至2011年期间借贷数额的总括，自该借贷款明细表出具后，缤纷五洲公司并未履行还款责任，未进行还款。2.缤纷五洲公司提交的山东德融专审字（2019）第0096号审计报告，为一审案件立案后由缤纷五洲公司委托，审计程序存在瑕疵，且为缤纷五洲公司单独委托，山东德融会计事务所与缤纷五洲公司有利害关系，其出具的审计报告不符合证据使用规则，不能证明缤纷五洲公司的主张。二、涉案股权的冻结并不能直接导致协议书不能履行。2017年5月16日协议书生效后，缤纷五洲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第一期转让价款，且在一审立案之日即2018年3月19日并出现不能履行的情形。且案外人金淑梅申请查封的涉案股权，主债务人为寿光公司，林尚锦仅作为保证人要求承担保证责任，林尚锦承担的责任为金钱给付义务，并非涉案股权作为标的。如缤纷五洲公司按协议书约定的付款义务足额按期支付，则不会出现股权变更不能的情况，且缤纷五洲公司向林尚锦足额履行之后，即可偿还向金淑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涉案股权的冻结并不能直接导致协议书不能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 嵇惠侠、易景祥没有陈述意见。 林尚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缤纷五洲公司向林尚锦支付股权转让价款1900万元；2.判令缤纷五洲公司向林尚锦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38万元（计算至起诉之日2018年3月1日，之后按照未付款项的日千分之一继续支付利息直至股权转让价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3.判令嵇惠侠、易景祥对上述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缤纷五洲公司、嵇惠侠、易景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缤纷五洲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林尚锦与缤纷五洲公司、嵇惠侠、易景祥签订的《协议书》；2.判令林尚锦退还已付100万元转让款;3.本案诉讼费由林尚锦负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寿光公司系缤纷五洲公司、林尚锦、赵玉琴出资成立的有限公司，缤纷五洲公司认缴出资630万元，持股比例63%，林尚锦认缴出资170万元，持股比例17%，赵玉琴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20%。公司成立时法定代表人林尚锦，2015年7月17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嵇惠侠。 2017年5月16日，林尚锦与缤纷五洲公司、嵇惠侠、易景祥签订《协议书》约定，林尚锦将其持有的寿光公司17%的股权与对寿光公司的债权14001970元转让给缤纷五洲公司。林尚锦、缤纷五洲公司双方同意并确认股权价值与借款本息的转让价款共计2000万元。约定缤纷五洲公司以银行转账汇款的方式分两次向林尚锦支付转让款，2017年10月31日之前向林尚锦支付1000万元，2018年1月31日之前向林尚锦支付剩余的1000万元。若缤纷五洲公司未按上述约定时间支付转让价款，自每一付款期结束之日按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利息。协议还约定，嵇惠侠、易景祥为缤纷五洲公司及时足额支付协议约定的付款事宜提供担保。缤纷五洲公司于2017年10月支付转让价款100万元，剩余款项未付。 关于上述协议中林尚锦对寿光公司的债权数额，寿光公司出具贷款明细表一份，载明寿光公司合计欠林尚锦本金14001970元，其中：林尚锦向寿光公司支付10349000元，林尚锦委托李德行向寿光公司支付1321980.67元，林尚锦委托林彦崇向寿光公司支付660990.33元，林尚锦委托黄益佩支付1670000元。李德行、林彦崇、黄益佩和缤纷五洲公司均认可上述委托支付的款项是林尚锦向寿光公司的借款。 2019年5月21日，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786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寿光公司向金淑梅支付400万元及利息，林尚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冻结了林尚锦在寿光公司的股权、债权，冻结金额上限为844万元，冻结期限自2019年4月11日至2021年4月10日。 缤纷五洲公司提交德融专审字［2019］第0096号《审计报告》，欲证明《协议书》中约定的林尚锦对寿光公司享有的债权14001970元不实。该报告出具时间2019年10月15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2017年5月16日《协议书》的效力；二、《协议书》应否继续履行；三、嵇惠侠、易景祥的保证责任。一、关于2017年5月16日《协议书》的效力。林尚锦与缤纷五洲公司、嵇惠侠、易景祥签订的《协议书》签订主体、签订形式符合法律规定，协议内容为林尚锦向缤纷五洲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寿光公司股权、债权，嵇惠侠、易景祥对缤纷五洲公司支付转让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内容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二、关于2017年5月16日《协议书》应否继续履行。缤纷五洲公司认为协议不能履行的理由有两点，一是林尚锦转让的债权不真实。二是林尚锦的股权、债权已经被查封，无法办理变更登记。1.关于林尚锦转让的债权数额问题。寿光公司出具的借贷明细表记载准确，且林尚锦委托出借款项的李德行、黄益佩、林彦崇亦到庭参加诉讼，证人证言与明某的记载可以相互印证，证实寿光公司尚欠林尚锦14001970元。缤纷五洲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情况说明》等证据，仅是对债权整体概括性的表述，未能从基础法律事实层面证实其寿光公司尚欠林尚锦14001970元不成立的观点，不能推翻由债务人寿光公司出具的借贷明细表的证明效力，缤纷五洲公司的该辩论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林尚锦股权、债权被冻结的问题。2017年5月16日《协议书》生效后，缤纷五洲公司未按约定支付第一期转让款，嵇惠侠、易景祥未履行连带清偿责任，缤纷五洲公司、嵇惠侠、易景祥违约在先，至本案立案之日2018年3月19日，协议未出现不能履行的情形，故截至本案立案之日，缤纷五洲公司以股权无法变更登记故应解除合同的辩论意见不能成立。在本案立案之后，缤纷五洲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被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后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此期间，案外人金淑梅向寿光公司、林尚锦提起诉讼并申请查封了林尚锦的股权、债权，林尚锦作为保证人被人民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首先，2017年5月16日《协议书》合法有据，该协议一经生效，林尚锦对寿光公司的债权即转于受让人缤纷五洲公司，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查封债权在协议签订之后，对债权已转移的法律事实无影响。第二，林尚锦在（2018）鲁0786民初3468号案件中为担保人，其承担的责任是连带的金钱给付义务，判决的标的并非林尚锦的股权。林尚锦股权被查封不能改变林尚锦享有股权的法律事实，依照法律规定与正常的逻辑推理原则，如主债务人缤纷五洲公司履行判决义务，林尚锦的股权查封将被解除。或本案中缤纷五洲公司、嵇惠侠、易景祥向林尚锦履行19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后，林尚锦足以履行代偿义务而使其股权查封被解除。缤纷五洲公司、嵇惠侠、易景祥违约在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明确赋予合同违约方解除权，在其尚未向林尚锦履行支付转让款义务时，以林尚锦债权、股权被查封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有违诚信原则，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上述两点，2017年5月16日《协议书》应继续履行，林尚锦要求缤纷五洲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900万元、要求嵇惠侠、易景祥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林尚锦主张按照日千分之一主张违约金损失，缤纷五洲公司提出调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为宜。三、《协议书》约定，嵇惠侠、易景祥为缤纷五洲公司及时足额支付协议约定的付款事宜提供担保。该担保没有约定担保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应当认定为连带责任担保。因此，林尚锦要求嵇惠侠、易景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缤纷五洲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尚锦支付转让款19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以转让款9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付；自2018年2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9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付）；二、嵇惠侠、易景祥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林尚锦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缤纷五洲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43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缤纷五洲公司、嵇惠侠、易景祥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缤纷五洲公司负担。 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缤纷五洲公司提交的证据为：证据一、昌邑市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选择专业机构通知。证明目的：昌邑市人民法院已对查封冻结的林尚锦股权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已进入拍卖流程，林尚锦的股权随时可能被拍卖给第三人，本案《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证据二、起诉状、山东法院电子诉讼服务平台立案信息。证明目的：（1）寿光公司并不认可林尚锦对其享有债权，反而是林尚锦长期占用寿光公司资金4527116元，为此，寿光公司已于2020年8月15日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在网上立案。（2）寿光公司与林尚锦之间的损害公司权益纠纷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本案应以寿光公司与林尚锦的损害公司权益纠纷案判决结果为依据，来认定林尚锦对寿光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是否存在虚假，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待该案判决结果确定后，再予以审理。证据三、寿光公司的财务凭证若干、林尚锦与寿光公司资金往来明细账。证明目的：林尚锦转让给缤纷五洲公司的债权是其于2009年至2011年期间向寿光公司出借的资金所形成的债权，但此后林尚锦与寿光公司发生多笔经济往来，林尚锦不对寿光公司享有债权，反而占用了寿光公司的4527116元资金。证据四、嵇惠侠、易景祥与上海旌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旌逸集团）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目的：2017年4月16日嵇惠侠、易景祥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缤纷五洲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旌逸集团。自2017年4月16日之后，缤纷五洲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变更为旌逸集团。缤纷五洲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与林尚锦等签署的《协议书》是在其实际控股股东发生颠覆性变化的情况下进行的，缤纷五洲公司收购林尚锦股权及债权时并未进行财务尽职调查，对寿光公司的债权债务并不清楚，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才发现林尚锦对寿光公司享有的债权并不真实。因此，本案不能简单的看签署协议时缤纷五洲公司是寿光公司的股东，嵇惠侠是寿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等身份，而是要综合考虑当时缤纷五洲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发生重大变化等重要案件事实，去判断签署《协议书》的背景情况。 林尚锦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股权被查封冻结的根本原因在于缤纷五洲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责任不在林尚锦。2.起诉状的时间是2020年8月15日，该案至今林尚锦没有收到相应司法文书，既然另案起诉，且案由为欠款纠纷，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本案不应受其影响。3.寿光公司提交的资金往来明细账仅属于间接证据，存在删减、造假的可能。4.股权转让协议与林尚锦无关，当时林尚锦将17%股权是以很低的折扣转让，缤纷五洲公司故意压低股权转让价格就是为了将公司打包转让给旌逸集团，获得双重收益。本院对缤纷五洲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事项在以下说理中阐述。 昌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寿光公司向金淑梅偿还借款400万元及2014年5月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林尚锦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现已进入执行程序。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林尚锦转让的债权是否真实。 一、2017年5月16日，林尚锦与缤纷五洲公司、嵇惠侠、易景祥签订《协议书》，约定林尚锦将其持有的寿光公司17%的股权与对寿光公司的债权14001970元转让给缤纷五洲公司。该协议由寿光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嵇惠侠作为担保人签名确认。该签名行为应视为嵇惠侠作为法定代表人认可寿光公司对林尚锦负有14001970元债务的事实。嵇惠侠于2015年7月17日接任寿光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签署上述协议书时已经担任法定代表人近两年时间，缤纷五洲公司关于嵇惠侠不了解寿光公司债权债务具体情况的主张缺乏依据并且不符合常理，不能成立。 二、寿光公司制作的《截止2017年4月30号寿光缤纷五洲个人借贷款明细表》载明，2010年7月19日向林尚锦借款1034.9万元，2009年9月9日向李德行借款1321980.67元，2009年9月9日向林彦崇借款660990.33元，2009年9月9日向黄益佩借款16700000元。李德行、林彦崇、黄益佩在一审中分别出庭向一审法院说明是由林尚锦委托本人向寿光公司出具资金。上述出具金额与协议书确认的金额吻合。缤纷五洲公司关于寿光公司在上述明细表上加盖财务章不是寿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 三、缤纷五洲公司要求根据寿光公司的单方记账对本案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审计，但是寿光公司的单方记账不能推翻寿光公司出具的个人借款明细表和涉案协议书分别确认的欠款金额。林尚锦履行昌邑县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项下全部支付义务的本息总额，远小于缤纷五洲公司在本案中应当向林尚锦支付转让价款的金额，缤纷五洲公司履行支付义务后，林尚锦可以用该款项履行上述(2018)鲁0786民初3468号民事判决项下的支付义务，进而使本案涉及的股权、债权获得解封。寿光公司在本案诉讼发生后起诉林尚锦要求偿还借款，两个案件涉及的债权债务关系可以分别计算,不属于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 综上所述，缤纷五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3700元，由上诉人缤纷五洲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安景黎 审 判 员  郑元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