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6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某，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孔建，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琼，江苏引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淮安市淮河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涟水县涟城镇北门大闸控景楼。法定代表人：王加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光远，江苏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平，江苏益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某因与被申请人淮安市淮河水利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河水利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8民终4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某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刘某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以刘某在江苏治淮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治淮公司）实际经营中，作为项目经理曾中标过项目工程为由，认定刘某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依据不足。（1）淮河水利公司与治淮公司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高度重合，淮河水利公司财务负责人张强在治淮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其妻子裴淑慈也是治淮公司股东，淮河水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儿子边疆是治淮公司的第一大股东，治淮公司工人工资均由淮河水利公司实际发放等证明两公司之间不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2）刘某虽为治淮公司股东，但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亦未从治淮公司领取报酬或分红，虽曾作为项目经理中标过工程，但并非自己实际施工，更没有为他人经营项目。刘某不存在股东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业务关系的情形。（3）二审法院要求淮河水利公司提供治淮公司凭证中与刘某相关的凭证，淮河水利公司几日内就从治淮公司大量凭证中找出与刘某相关的凭证，说明治淮公司与淮河水利公司的财务账目并未相互隐瞒，两公司之间不存在业务竞争关系。（4）原审法院依据两公司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忽略两公司之间的实质关系，要求刘某对双方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赋予了刘某过重的举证责任。（5）为妥善处理两公司股东之间的关系，2018年12月15日，刘某与治淮公司股东边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给边疆，目前刘某已不是治淮公司股东。2.刘某曾于2017年1月18日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该案调解结案，刘某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资料发现了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边培东及财务负责人张强存在诸多损害公司利益行为，并对其提起诉讼。即刘某行使股东知情权是为了维护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淮河水利公司一、二审中抗辩重点并非淮河水利公司与治淮公司之间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而是认为刘某查阅公司账目不是出于善意，是为了挑起公司股东之间纠纷。二、原审判决将刘某查阅公司资料的时间限定为3个工作日，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常理，不能满足正常的查阅需求。查阅公司资料的期限应当考虑公司成立时间、经营状况、资料多少等因素。淮河水利公司成立于2005年，经营时间跨度大，财务账目繁多，3个工作日远不足以完成查阅工作。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淮河水利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刘某与他人经营的治淮公司业务与淮河水利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且刘某直接参与了治淮公司的业务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审法院认定刘某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二、本案诉讼前后刘某的所作所为进一步证明刘某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1.刘某在2018年5月提起本次股东知情权诉讼之前，已于2017年1月提起过股东知情权诉讼。淮河水利公司出于善意，已提供了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供其查阅，刘某在这么短的时间反复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明显是对股东知情权的滥用，增加了淮河水利公司负担，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四项规定的情形。2.刘某在第一次股东知情权诉讼查阅了淮河水利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之后，向有关部门和机构诬告淮河水利公司逃避税收，诬陷淮河水利公司高管挪用资金、侵占资产，致使信用评级机构减低了对淮河水利公司信用评级，严重影响了淮河水利公司业务开展。因此，淮河水利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刘某本次股东知情权诉讼怀有同样的不正当目的。3.刘某在第一次股东知情权诉讼查阅淮河水利公司会计账簿和会计凭证之后，接二连三对淮河水利公司及高管提起多个诉讼,并保全淮河水利公司250万元银行存款。淮河水利公司原董事长边培东为妥善解决公司危机，保持公司安定团结健康发展，将其在淮河水利公司20%股权转让给刘某的同伙胡添奕，并约定刘某随即撤回对淮河水利公司及高管的所有诉讼，淮河水利公司其他股东均不认可刘某及其同伙胡添奕是淮河水利公司股东，也不同意边培东将淮河水利公司20%股权转让给刘某的同伙胡添奕，表明刘某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的目的，根本不是其声称的维护股东合法权益，而是为了其同伙的不正当利益，争夺淮河水利公司控制权。综上，请求驳回刘某的再审申请。本院审查期间，刘某提交以下证据：1.2018年12月15日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备忘录各一份。拟证明：刘某已将其持有的治淮公司7%股权转让给边疆，边疆是淮河水利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边培东之子，边培东对此予以确认，刘某不存在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淮河水利公司业务有竞争关系行为。2.（2019）苏08民终132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刘某第一次行使股东知情权后，因淮河水利公司控股股东边培东及公司财务人员张强存在损害公司利益情形，刘某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张强受边培东安排，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及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存入以私人名义开立的账户，进一步说明刘某行使知情权的正当性及淮河水利公司控股股东一直阻止刘某行使知情权。淮河水利公司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刘某将股权转让给边疆发生在本案二审开庭后，却直至2019年8月才公开，且转让股权至今未办理变更登记，刘某主张未与他人经营与我方业务有竞争关系的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股东代表诉讼一案恰恰证明了刘某行使股东知情权的目的不正当，判决结果显示，所有律师费、诉讼费均由刘某承担，且刘某在股权转让备忘录中明确表示边培东将20%股权转给胡添奕，其就撤回本案及对边培东的全部诉讼，但刘某并没有撤诉，是因为刘某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而没有办成。淮河水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刘某和胡添奕致新瑞会计师事务所函。2.江苏省税务稽查局税务检查通知书。拟证明：刘某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的目的是诬告淮河水利公司及其高管，损害淮河水利公司利益。第二组证据：1.（2019）苏08民终1325号民事判决书。2.刘某诉边培东损害公司利益案诉状。3.边培东与刘某等人股权转让备忘录。4.刘某和胡添奕所谓的淮河水利公司股东会决议。5.刘某诉边培东、王加平股东会决议效力案诉状。拟证明：刘某提起股东知情权之诉的目的不是维护股东合法权益，而是为了其同伙的不正当利益，争夺淮河水利公司的控制权。第三组证据：1.王加平等人诉高仕华等人挂名股东，其与边培东、胡添奕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案诉状。2.王加平等人诉边培东、胡添奕股东优先购买权案诉状。拟证明：淮河水利公司其他股东不承认刘某、胡添奕是淮河水利公司股东，不同意边培东转让20%股权。刘某质证认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不能得出淮河水利公司的证明目的，反而证明刘某行使知情权的目的具有正当性，淮河水利公司阻碍刘某行使知情权具有不正当性。本院认为，刘某与淮河水利公司对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刘某的再审申请不能成立，理由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第一项规定，有限责任公司有证据证明股东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股东有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一）股东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管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刘某请求判令淮河水利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以及2016年1月1日至今的会计账薄，包括总账、明细账、日记账、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以及作为原始凭证入账备查的有关资料，供刘某及其委托的专业会计人员查阅、复制；淮河水利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以及2016年1月1日至今的公司财务资料供刘某及其委托的会计师事务所检查、审计。首先，记账凭证、相关原始凭证等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股东行使知情权的范围。其次，根据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刘某同时是淮河水利公司和治淮公司的股东，淮河水利公司和治淮公司的营业执照记载两公司经营范围基本一致。治淮公司实际经营中，刘某曾作为项目经理中标过项目工程，淮河水利公司二审中提交的网上银行电子回执等证据亦显示治淮公司曾支付过刘某工程款且退还过刘某项目保证金，刘某申请再审主张淮河水利公司和治淮公司存在股东、高管重合等情况，不足以推翻淮河水利公司已经提交证据证明的刘某与公司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本院审查期间，淮河水利公司和刘某提交的证据亦能反映淮河水利公司及其股东与治淮公司及其股东之间存在一系列纠纷并形成诉讼，一、二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认定刘某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等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并判决驳回刘某要求查阅、复制淮河水利公司的会计账薄、原始记账凭证等诉讼请求，并无不当。2.因一、二审法院仅判决支持刘某查阅、复制淮河水利公司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以及2016年1月1日至今的财务会计报告及与此相关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依据查阅、复制的上述内容，一、二审法院酌定刘某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三个工作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刘某对此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再审申请人刘某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某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李红建审 判 员 陈志明审 判 员 侍 婧法官助理 安晓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庆姝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