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23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枋湖北二路**。 法定代表人：程俊祥，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睿丹，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庆珠，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澳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海联创业园2010G20地块 法定代表人：黄团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聪，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艺，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团生，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航，男，196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黄团生及黄建航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聪，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黄团生及黄建航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艺，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上诉人福建澳磊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磊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团生、黄建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6日立案，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闽0583民初1859号民事判决。三建公司、澳磊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2018）闽05民终26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9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11月15日作出（2018）闽0583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三建公司、澳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改判澳磊公司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8629542.786元（含70%质量保修金1305974.166元）及自2017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改判澳磊公司支付三建公司配合费783133.35元、脚手架租赁费用661128.8元；改判黄团生、黄建航对澳磊公司应付的工程款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工程结算款应认定为62189246元。三建公司与澳磊公司经协商于2016年8月8日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约定仍按原《协议》确定的3个月内完成工程审结工作，同时办理了《工程结算书签收单》，接收了结算书和电子结算光盘，其中报审价为62189246元，并约定：“自甲方签收之日起不再签收乙方任何相关的补充结算资料。”“如结算审核中甲方发现乙方有遗漏，……由甲方自行补充给甲方委托的结算单位进行扣除结算。”以上约定说明，澳磊公司按三建公司提交的现有报审结算资料自行全权审核，无需三建公司配合即能完成审结工作，三建公司无任何异议权。但是，澳磊公司接收资料后长达10个月不予答复，不提异议，应视为其认可三建公司报送的结算工程款62189246元。二、澳磊公司应当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双方的约定明确，即由澳磊公司自行审核结算资料，三建公司无异议权，而不是由澳磊公司审核后再咨询三建公司意见。三建公司于2016年10月10日完成全部预算及结算资料的提交，澳磊公司在3个月内未办理完成竣工结算工作。三建公司于3个月期满后的2017年1月19日起诉，澳磊公司随即要求福建省建信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暂停审核工作。一审法院认定因三建公司起诉导致双方无法就案涉工程的造价审核取得一致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双方协议约定。三、澳磊公司应支付三建公司脚手架租赁费用及配合费。1.澳磊公司自行施工的幕墙工程拖延工期，该项施工需使用工程外墙脚手架是工程施工常识，不需要三建公司再另外提供证据证明。澳磊公司拖延工期342天，赔偿数额应为661128.8元【（16611.4元+2719.85元）×0.1×342】。2.澳磊公司指定分包的PHC静压管桩施工、干挂玻璃幕墙和石材干挂3项造价为26104445元（88591041元-62486596元），按3%计算相应配合费为783133.35元。澳磊公司提供的《工程量结算单》显示的3660532元仅是玻璃幕墙、石材干挂的工程量结算，即施工费用，不包含石材费用。该3660532元与上述26104445元数额区别巨大，依照常识即可判断澳磊公司并未据实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行发包项目的全部工程款数额。三建公司在一审庭审时对《工程量结算单》提出异议，并表示相应举证责任在于澳磊公司，但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另PHC静压管桩施工虽是澳磊公司自行发包施工，但工程内业档案均以三建公司名义制作且对外由三建公司终身负责，该项目的管理费亦应当支付。四、黄建航、黄团生在本案中应当承担共同连带责任。1.黄团生是澳磊公司的绝对控股股东，其与澳磊公司明显存在人格混同，应当对澳磊公司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从本案工程款往来可初步证明，黄团生个人银行卡收取了大量本属于澳磊公司的资金，一审法院未依法调取黄团生的案涉银行卡全部流水记录，仅以2笔走账款项最终汇回澳磊公司账户即认定黄团生与澳磊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存在错误。另从黄团生提供的银行卡部分流水记录显示，除案涉2笔工程款外，其还与黄建航存在其他款项往来，黄团生、黄建航未举证证明该些款项用途是公司经营所需。根据本案审理过程，亦可得出黄团生是澳磊公司实际控制人且其个人意志即代表公司意志的客观情况。2.澳磊公司的资金长期滞留在黄建航的个人银行卡中，其无法澄清款项往来与其个人无关，其作为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澳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经理，其个人人格与公司人格混同，应当对澳磊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黄团生、黄建航将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账户使用，其行为违反我国公司法禁止性规定，其有义务对银行卡的资金作出详尽、具体的说明，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澳磊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三建公司有关利息、质量保修金、配合费、抽水台班及水电争议项目等款项合计2102034.538元的诉讼请求，支持澳磊公司有关逾期竣工违约金、逾期备案违约金、置换品牌差价及违约金、利息款差额等款项合计2725961.57元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澳磊公司按照有效评估结果，已完成阶段性工程款支付义务。至于总工程款，双方一直处于结算中，结算拖延系因三建公司未能提供完整资料、其间不同意结算、不配合结算等原因造成，责任在于三建公司。三建公司的付款条件应在结算之后成就，一审判决澳磊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有误。二、三建公司起诉时所有质量保修金尚不具备支付条件，三建公司在一审中放弃对质量保修金的诉讼请求，且澳磊公司提供有关质量保修金的公证书说明了澳磊公司要求保修的项目信息，但三建公司至今未履行保修义务。一审判决澳磊公司支付质量保修金有误。三、三建公司的工期延误和竣工备案资料延误交付违约严重，不存在因澳磊公司自行发包工程项目延误且需自行承担延误责任的事实根据。按照合同约定，三建公司收取澳磊公司另行发包部分的配合费，统筹安排施工进度，负责所有向行政部门报备结算材料归档，施工何时完成、材料何时报备的责任均在于三建公司。因双方尚未完成结算，故澳磊公司有关违约金的请求不存在诉讼时效期间已经起算并超过的问题。澳磊公司在一审中多次书面要求就此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导致判决错误。四、三建公司认可存在品牌置换，只是主张品牌置换系经过澳磊公司同意。澳磊公司一审中申请委托对实际施工工程量进行结算，就包含了以实际施工的材料品牌进行结算的意思，但最终结算报告仍以原图纸品牌进行结算，一审法院对三建公司置换品牌造成工程量的减少不予认定存在错误。五、三建公司未在2015年5月28日前完成竣工验收，依约应支付12万元利息。一审法院仅认定利息为16071.4元有误。六、三建公司报送澳磊公司的结算书中未含有抽水台班及水电安装项目，该2项无任何书面签证，澳磊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澳磊公司对三建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因三建公司拖延提供材料，施工时又存在与图纸不一致置换品牌和部分工程未依约施工的问题，造成第三方现场勘察十几次。三建公司起诉后不同意委托第三方审核，意在阻扰依法公平公正的工程核算，这是造成本案核算一再拖延的根本原因，其又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故本案拖延完全是三建公司造成，其行为影响澳磊公司巨款投资的建筑物的正常使用，由此造成的损失澳磊公司将另行主张权利。二、三建公司实际施工量以实际鉴定结算为准，澳磊公司应付的管理、配合费已确认支付。一审法院以合同书数额认定，本已多付给三建公司配合费，现三建公司上诉请求的配合费数额没有依据。三、黄团生、黄建航账户被公司借用，在收到款项后已汇到公司，没有损害三建公司的利益。请求驳回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三建公司对澳磊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三建公司自竣工验收后即积极主动提交结算资料，澳磊公司先是拒收，后是将邮件寄返，直至三建公司起诉3个月后，澳磊公司还陈述其没有具体审核结算的数额。三建公司作为施工方，为工程投入资金，依常理亦不可能恶意拖延结算。一审判决澳磊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正确。二、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5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2日最长质保期已届满，澳磊公司应当支付全部质量保修金。三、澳磊公司从未在结算过程中提出各项反诉请求，而是直至2019年5月10日才提出反诉，其主张又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证明，且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予驳回。四、澳磊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对各项签证极度不配合，鉴定机构通过现场勘察确认存在抽水台班的事实，故澳磊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 黄团生、黄建航辩称，同意澳磊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 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澳磊公司立即支付尚欠三建公司的工程结算款7323568.72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暂计至2019年8月8日为1002265元，实际应计算至付款日）；二、判令澳磊公司立即返还占用的工程款项1958万元；三、判令澳磊公司立即向三建公司支付澳磊大厦施工脚手架租赁费用661128.8元、配合费783133.35元，计1444262.15元；四、判令黄团生、黄建航对澳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澳磊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一、判令三建公司支付给澳磊公司因逾期竣工的违约金634000元；二、判令三建公司支付给澳磊公司因竣工备案资料延误支付的违约金609000元；三、判令三建公司支付给澳磊公司未按照约定材料品牌施工而减少的工程量1149194元及违约金229838.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4日，三建公司中标澳磊公司开发的海联创业园营运中心Ｂ-2地块澳磊大厦工程，双方于2012年10月5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并进行备案登记，约定澳磊公司将位于南安市上部土建、水电安装工程等工程发包给三建公司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中标价88591041元，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月27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480天。合同第32.4款同时约定：工程竣工验收通过，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的日期为实际竣工日期。工程按发包人要求修改后通过竣工验收的，实际竣工日期为承包人修改后提请发包人验收的日期”等等。2012年8月10日，澳磊公司（甲方）与三建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1份，约定合同价款暂定为6248.6596万元，补充协议系《澳磊大厦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非实质性补充，若二者不一致处，以补充协议为准。《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3.2款“工程款拨付”约定：“……4.室内外收尾初步验收～竣工验收——（累积总造价的80%）；5.工程竣工验收后总价的17%于工程预结算结束后三个月内支付，剩余3%做工程维修保证金（按保修书条款支付）；”第3.5款“工程结算”约定：“3.5.1乙方竣工验收后资料齐全及各部门合格证书或报告完整提供于甲方交接后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80%，竣工结算经审计后30日内支付至工程总价款的97%；（审计在乙方提交竣工结算后60天内审核完毕）……”等等。2016年8月8日，澳磊公司与三建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1份，约定：澳磊公司同意在协议签订之日，对三建公司报送的结算书进行接收，双方约定在3个月内办理完竣工结算工作，如因三建公司原因导致无法及时完成结算工作的，则结算时间相应顺延。其工程的质量、品牌、工程量按照2012年8月10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确认最终实际完成工程款总价。结算过程中如碰到有争议的部分，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双方协商一致认可单位）审核。 另查明，一、合同签订后，澳磊公司至今共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5300万元。澳磊公司分别于2013年5月13日、2013年5月14日、2015年12月23日、2015年12月24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1月29日向三建公司汇款787万元、775万元、100万元、96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合计1958万元，并于汇款前后分别出具《授权委托书》给三建公司，要求三建公司将上述款项分别汇入黄建航、黄团生的个人银行账户。三建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经扣除双方约定的税费、管理费后，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2013年5月15日、2016年1月28日、2016年1月29日向黄建航名下银行账户汇款771.26万元、759.5万元、91.5万元、91.5万元，合计1713.76万元；于2015年12月24日、2015年12月25日向黄团生名下银行账户汇款91.5万元、87.84万元，合计179.34万元，以上6笔汇款合计1893.1万元。二、黄团生系澳磊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澳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理于2016年12月13日由黄建航变更为黄团生。 一审庭审中，经澳磊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三建公司施工完成的海联创业园营运中心B-2地块澳磊大厦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结论为案涉工程造价为：1.可确定性部分造价为57904111元。2.可供选择性部分项目造价：①抽水台班费用造价为211009元；②水电安装有争议项目造价为11098元。澳磊公司已支付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费296400元。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三建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二、澳磊公司应否支付所拖欠工程款的利息；三、澳磊公司应否支付三建公司脚手架租赁费用、配合费，以及相应数额的认定；四、三建公司应否返还澳磊公司1958万元；五、黄建航、黄团生应否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六、三建公司是否存在逾期竣工及竣工备案资料延误的情形，应否支付澳磊公司相应的违约金；七、三建公司应否支付澳磊公司因未按约定材料品牌施工而减少的工程量及违约金；八、澳磊公司尚应支付给三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的认定。 关于争点一，因双方并未约定澳磊公司收到三建公司竣工结算文件后一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澳磊公司认可三建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故三建公司认为本案应以其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作为案涉工程结算价款依据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已委托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其结论为案涉工程造价为：1.可确定性部分造价为57904111元。2.可供选择性部分项目造价：①抽水台班费用造价为211009元；②水电安装有争议项目造价为11098元。三建公司虽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或提出合理理由证明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合法；澳磊公司除认为未对三建公司擅换品牌材料减少的造价进行鉴定有异议外，对鉴定结论的合法性无异议，故对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予以确认，即三建公司完工的工程造价为58126218元（因工程确需抽水，三建公司又未能提供双方确认的签证单，鉴定机构经现场勘查，并对抽水台班的费用作出评估，澳磊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故对抽水台班费用的造价予以确认。澳磊公司对水电安装有争议项目造价11098元未提出异议，对该部分造价应予确认）。 关于争点二，双方约定澳磊公司收到三建公司提交的结算文件后3个月内，办理完竣工结算工作。澳磊公司委托福建省建信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审核，至2016年10月10日，三建公司已向澳磊公司提交全部预算及结算资料，而在三建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起诉前，澳磊公司仍未办理完竣工结算工作。澳磊公司提供的福建省建信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的说明中体现至2017年1月，现场审核工作已近尾声，澳磊公司因三建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福建省建信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暂停审核工作，三建公司后于2017年3月6日再次起诉，应认定双方已无法就案涉工程的造价审核取得一致意见，即只能通过诉讼确定案涉工程的造价，进而确定澳磊公司尚欠的工程款，结合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澳磊公司使用，故三建公司要求澳磊公司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期除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5年外，其余工程的质量保修期均在2年内。双方约定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开始计算之日起满2年时，澳磊公司应将预留保修金的70%返还给三建公司；保修书约定的防水工程保修期满时，澳磊公司应将保修金余额返还给三建公司，而案涉工程系于2015年4月23日竣工验收，故澳磊公司应支付三建公司质量保修金中的70%部分，并自2017年4月24日起支付利息。质量保修金中的其余30%部分尚未满足支付条件，对于三建公司要求支付该部分质量保修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关于争点三，三建公司只提供《脚手架承包合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澳磊公司拖延工期导致其赔偿对方损失，故三建公司要求澳磊公司赔偿脚手架费用680460元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双方约定澳磊公司应按其自行发包的干挂石材、玻璃幕墙的实际施工单价的总价款3%支付三建公司配合费，故澳磊公司应当支付配合费给三建公司。澳磊公司主张其已支付给三建公司配合费即管理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澳磊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行发包的干挂石材、玻璃幕墙工程结算总款为3660532元，三建公司对此虽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或提出合理的反驳意见，故对澳磊公司提供的该证据，予以确认，即澳磊公司应支付三建公司配合费109815.96元（3660532元×3%）。 关于争点四，双方签订的备案合同中标价虽为88591041元，但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澳磊公司自行施工工程为：PHC管桩基础施工、外墙玻璃幕墙、室内外石材铺贴及干挂工程，三建公司施工部分的合同价款为62486596元。三建公司也确认澳磊公司已支付其工程款5300万元（不包括澳磊公司汇入三建公司账户后，要求转汇给黄建航、黄团生个人账户的1958万元），澳磊公司亦认可该1958万元汇入三建公司账户后，三建公司扣除税费、管理费后已按澳磊公司要求返还，可见该1958万元的汇转仅是澳磊公司与三建公司之间的财务过账行为，故三建公司请求澳磊公司返还占用的工程款1958万元，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法人人格否定应同时具备“公司股东”的主体要件、“实施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的行为要件和该滥用行为造成“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的结果要件。黄建航虽然曾是澳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并非澳磊公司股东，故三建公司要求其对公司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虽然黄团生系澳磊公司的股东，其名下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12月24日、2015年12月25日接收了三建公司汇入的91.5万元、87.84万元，合计179.34万元，但从澳磊公司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看出，该款项当日由原账户汇回黄建航的银行账户，并转汇至澳磊公司的对公账户，该转账行为仅能体现澳磊公司存在财务管理混乱现象，不足以证明公司股东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且该行为并未造成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故三建公司据此请求黄团生对澳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点六，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6款约定：“工期延误：由以下原因造成工期延误，工期应相应顺延：6.1按《通用条款》第十三条执行。6.2甲方直接分包的施工项目影响乙方施工进度造成的工期延误”，双方还约定开工日期、竣工日期、总工期以《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所载日期为准。而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显示开工日期为2012年10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4月23日，故案涉工程施工时间为930天。因三建公司只有等澳磊公司自行施工的桩基工程完成后才能进行施工，结合澳磊公司自行施工的桩基工程于2012年12月13日竣工验收，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主体结构）记载施工起始时间为2013年1月5日，三建公司主张其开工时间为2013年1月5日，予以采纳，即三建公司实际施工的工期应扣除2012年10月5日起至2013年1月5日期间的92天。三建公司施工的主体结构于2013年10月15日验收合格，澳磊公司自行发包的玻璃幕墙竣工验收日期为2014年4月27日，即玻璃幕墙施工时间为377天，按计划玻璃幕墙的施工时间为80天，故应扣除玻璃幕墙延误的297天（377天－80天），故三建公司实际施工时间为541天，即三建公司延误工期61天（541天－480天）。双方约定三建公司需在竣工验收后25日内提交竣工备案材料，澳磊公司以其主张的三建公司延误工期的天数减去25天计算竣工备案材料延误日期明显有误，竣工验收日期为2015年4月23日，三建公司应在2015年5月8日前提交竣工备案资料，双方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三建公司提交竣工备案资料的时间，根据南安市城建档案室审核回复可认定，三建公司于2016年2月4日前已收到案涉工程的竣工备案资料，无法确定三建公司是否延误提交竣工备案资料。因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23日竣工验收，而澳磊公司直至2019年5月10日才提出反诉，要求三建公司承担因逾期竣工交付及因竣工备案资料延误交付的违约责任，三建公司主张澳磊公司的上述2项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予以采纳。澳磊公司的该2项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关于争点七，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8.1.4款约定：承包人采购供应的材料、设备到货时，应由发包人和承包人双方就材料的种类、产地、数量、规格、单价、技术产权、质量等级等，按发包人规定的统一要求项目进行开箱验收或抽查试验。在开箱验收前24小时内，承包人应向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提出开箱检验请求，并提供有关产品合格证、生产许可证、准用证（如有提供）等证明以供核对，经发包人和监理工程师验收合格并签署意见后方可使用，经开箱验收（或抽查试验）的材料、设备并不等同于最终的质量合格。第18.1.8款约定：承包人所采购每批量材料均应报审监理单位和发包人，并按要求进行复验，未经报审或复验不合格用于工程的，所造成的损失由承包人负责，且工期不顺延。由上述约定可知，正常情况下，未经监理单位同意，三建公司采购的材料、设备无法使用于案涉工程中，结合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4月2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应认定澳磊公司同意使用三建公司采购的材料、设备。且即使三建公司未经澳磊公司同意，使用不同品牌的材料、设备，因澳磊公司未提供现场报验报告等材料，无法确定三建公司采购该些不同品牌材料、设备的数量，也无法确定三建公司使用不同品牌材料、设备的数量，同样无法确定三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数额，澳磊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澳磊公司申请委托有资质的单位对三建公司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数额进行结算（包括三建公司擅换品牌和逾期完工），因该申请系在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到现场勘察后提出，且该申请属于对三建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数额的计算，应由澳磊公司自行计算并提出主张，故对澳磊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 关于争点八，三建公司完成的案涉工程造价为58126218元，澳磊公司已汇给三建公司5300万元。加上三建公司于2015年2月13日向澳磊公司预借200万元，其中100万元应支付的利息16071.43元（承诺书上约定三建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则100万元于2015年2月14日起按三分利息计取，计息期仅为二月份一个月，而案涉工程于2015年4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故三建公司应支付利息100万元×3%×15日÷28日＝16071.43元）。至于澳磊公司主张的其代三建公司向监理单位支付5万元的主张，因监理单位是澳磊公司聘请的，其费用应由澳磊公司承担，且澳磊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监理费应由三建公司承担，故对于澳磊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澳磊公司应再付给三建公司工程款5110146.57元（58126218元－5300万元－16071.43元＝5110146.57元，包括质量保修金1743786.54元），因质量保修金的70%已届支付条件，另外30%尚不满足支付条件，故澳磊公司应支付给三建公司工程款合计4587010.61元（5110146.57元－1743786.54元＋1743786.54元×70%＝4587010.61元，包括质量保修金1220650.5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与澳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及《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合同价款虽为88591041元，但三建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造价为58126218元，扣除澳磊公司已支付的5300万元及三建公司预借200万元应支付的利息16071.43元，澳磊公司尚应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5110146.57元（包括质量保修金1743786.54元）。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4月2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工程款已届支付条件多时，现案涉工程的质量保修期除防水工程外也均已届满，故质量保修金的70%也应届支付条件，澳磊公司现应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4587010.61元（包括70%的质量保修金1220650.58元）。三建公司请求澳磊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7323568.72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三建公司请求澳磊公司支付施工脚手架租赁费用661128.8元、配合费783133.35元，对于配合费109815.96元予以支持，其余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三建公司请求澳磊公司返还占用的工程款项1958万元，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建公司请求黄团生、黄建航对澳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澳磊公司要求判令三建公司支付因逾期竣工的违约金634000元及因竣工备案资料延误的违约金609000元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澳磊公司请求判令三建公司支付其因未按约定材料品牌施工而减少的工程量1149194元及违约金229838.8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一条规定，判决：一、澳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建公司工程款4587010.61元及利息（其中以3366360.03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另外以1220650.58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澳磊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建公司配合费109815.96元；三、驳回三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澳磊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88834元，由三建公司负担144459元，澳磊公司负担44375元。反诉受理费11696元，由澳磊公司负担。鉴定费296400元，由三建公司、澳磊公司各负担148200元。 二审中，澳磊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条款确认书》，拟证明案涉玻璃幕墙、石材干挂应由三建公司全力配合并负责管理，配合费包括脚手架使用费等。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三建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原件经核对一致，落款时间为2013年7月12日，不属于新证据，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三建公司未授权江庭辉对外签署任何协议或补充协议，未加盖三建公司公章，依法无效，且三建公司主张的脚手架租赁费用是因澳磊公司拖延工期期间产生的脚手架租赁费用，该证据中体现的“配合费含脚手架费用”，仅是正常工期内的费用，不能涵盖工期延误期间的费用。黄团生、黄建航对澳磊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无异议。其余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澳磊公司二审提供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条款确认书》中签名的江庭辉，亦是案涉《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三建公司的签订合同代表，所载内容系对《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有关配合费条款含义进行明确，故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可证明《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3%配合费包括外钢管脚手架、塔吊及施工电梯运输费、分包所使用的水电费、三建公司施工管理及标高定点配合费、资料制作及归档费等，予以采信。除二审争议所涉事实外，一审法院其余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工程价款的认定。一审法院根据澳磊公司申请委托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泉州汇高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适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可作为本案认定工程价款的依据。三建公司主张应按其自行结算并报送给澳磊公司的结算工程款数额确定工程价款，但双方于2016年8月8日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中约定，双方在3个月内完成竣工结算工作，如因三建公司原因无法及时完成，则结算时间相应顺延；结算中如有争议部分，由双方协商，协商不成则共同委托第三方审核，可见双方并未约定若澳磊公司收到三建公司竣工结算文件后一定期限内不予答复，则视为澳磊公司认可三建公司提交的竣工结算文件，故对三建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澳磊公司主张应扣除三建公司置换品牌造成的价差及违约金，但如一审所述，按照双方约定并结合本案事实，可认定三建公司所使用材料、设备应视为经澳磊公司同意，故澳磊公司主张三建公司就此构成违约，不予采纳，就价差问题，澳磊公司并未能提供现场报验报告等材料，且按照《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六条第1.1、2.1款约定，套用定额的主材调整价款不发生变化，对于非暂定价材料部分，如三建公司建议的性能相同且价格较优的其他品牌可考虑采纳，现案涉工程已于2015年4月2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澳磊公司并无异议，应认定三建公司采购的材料、设备合格，故澳磊公司主张三建公司实际施工的材料、设备与指定品牌不符存在价差且应扣除，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澳磊公司另对抽水台班和部分水电安装项目提出异议，但结合施工实际及鉴定机构的现场勘察，抽水台班的费用应予认定，而就争议的部分水电安装项目，澳磊公司又未能提供证据反驳，故对澳磊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三建公司完工的工程造价为58126218元，并无不当。二、关于脚手架费用。按照《施工合同补充协议条款确认书》的约定，3%配合费包括外钢管脚手架等费用，但因澳磊公司自行发包的玻璃幕墙项目工期延误297天，影响工程整体施工进度，必然造成脚手架租赁费用的增加，故澳磊公司应当另行支付该部分脚手架费用。根据三建公司提供的《脚手架承包合同》，若延期使用脚手架，按本工程的外墙总面积计算每天每平方0.1元进行赔偿，故相应脚手架费用为574138.13元【（16611.4平方米+2719.85平方米）×0.1元/平方米每天×297天】。澳磊公司就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产生的脚手架费用，故不予采纳。三、关于配合费的问题。按照《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十一条第1.1款约定，3%配合费系按分包项目实际施工单价的总价款为基数计算，三建公司上诉主张按合同价计算，依据不足，在三建公司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澳磊公司指定分包项目的实际施工工程款数额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澳磊公司提供证据体现的工程款数额为基数计算配合费，并无不当。四、关于质量保修金的问题。一审判决作出时，70%的质量保修金按照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已届至，一审判决支付并无不当，另30%的质量保修金虽在一审判决后亦已期满，但澳磊公司之前已向三建公司提出部分保修要求，而双方就此并未进行协商处理，故在该问题未依法厘清前，三建公司请求澳磊公司支付余下的30%质量保修金，本案不予支持，其可依法另行主张。澳磊公司主张全部质量保修金均不应支付，不予采纳。五、关于澳磊公司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及竣工备案资料延误违约金的问题。如一审所述可认定，三建公司延误工期61天，按照《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3.1款约定，若因三建公司原因导致总工期延误，澳磊公司按1000元/天对三建公司进行罚款，据此计算该项违约金应为61000元（1000元/天×61天）。按照《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第三条第4款约定，如有奖励或罚款数额在工程决算时办理，因本案工程价款系经司法鉴定后确定，故相应违约金即罚款依约应在本案确定工程价款时才符合支付条件，澳磊公司有关于此的反诉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予以支持。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无法确定三建公司是否存在延误提交竣工备案资料的情形，故对澳磊公司有关竣工备案资料延误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六、一审法院有关利息支付及黄团生、黄建航应否承担“共同连带责任”等问题的认定及处理得当，二审予以确认且不再赘述。当事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纳。根据以上分析认定，澳磊公司本案尚应支付三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4587010.61元（实际工程造价58126218元-预留30%质量保修金523135.96元-已付5300万元-预借款利息16071.43元），以及配合费109815.96元和额外脚手架费用574138.13元。三建公司本案应支付澳磊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61000元。 综上所述，三建公司、澳磊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予以部分采纳。二审就原判决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33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福建澳磊置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配合费109815.96元及额外脚手架费用574138.13元，合计683954.09元； 四、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福建澳磊置业有限公司工期延误违约金61000元； 五、驳回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福建澳磊置业有限公司一审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8834元，由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0137元，福建澳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8697元。反诉受理费11696元，由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62.5元，福建澳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1033.5元。鉴定费296400元，由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福建澳磊置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4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5583元，由福建三建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223元（多预交的8216元予以退还），福建澳磊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4360元（扣除预交的36144元，还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交纳821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傅嘉钦 审判员  肖森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陈威鸿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