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4民终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智玲，女，汉族，1958年6月24日出生，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良，男，汉族，1983年1月14日出生，现住所地：梅州市梅江区*******。法定代理人：张智玲，系李良之母，本案上诉人之一。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熙，梅州市梅江区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梅州市******。负责人：吴建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智玲、李良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智玲、李良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智玲、李良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两上诉人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或者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2019年10月9日，两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侵权人侯志海(2019)粤1402民初2685号的案件已审结，现一审法院(2020)粤1402民初592号民事判决既然认为两上诉人已赔偿完毕，那么(2019)粤1402民初2685号案件与本案的处理有直接关系，但一审法院没有依法调取该案件卷宗进行质证认定，这是最基本的法律程序和常识，查明两上诉人到底有无放弃向保险公司的索赔?侯志海和两上诉人协议的赔偿款，到底有无包括交强险的部分?因此，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明显违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2019年10月9日，两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本案被上诉人并不是当事人。虽然当时起诉状列明的被告是侯志海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但案件无论是诉前调解，还是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三方当事人都无法达成一致的赔偿协议。后在法院主持调解下，两上诉人与侯志海单独达成了调解协议，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的起诉，从而一审法院(2019)粤1402民初2685号民事调解书上，没有列被上诉人为被告。可见，两上诉人第一次起诉时，本案被上诉人不是当事人，也没有承担任何权利和义务。2、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的起诉，并不是放弃索赔权利。由于两上诉人与侯志海单独达成了调解协议，且法院调解书是附条件约定了限制条款“如侯志海有一期逾期，原告有权按总赔偿额80万元的请求，申请强制执行；侯志海承担赔偿义务后，本次的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权利义务终结。”现侯志海违反协议，导致本次的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权利义务无法终结。可见，两上诉人撤回对被上诉人的起诉，并不是放弃索赔权利，只是暂时停止行使权利，在诉讼时效内，两上诉人可以随时再次起诉主张权利。3、两上诉人撤回起诉，从没有声明放弃要求本案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可以调取第一次起诉的案件材料查明，两上诉人到底有无放弃被上诉人承担责任的权利。三、两上诉人第一次起诉与第二次起诉相比较，不论是诉讼主体，还是法律关系，承担责任的方式都不一样。一审法院以“损失补偿原则”为由，把第一次法院调解的法律后果完全等同于法院判决的法律后果是错误的。1、第一次起诉的被告是侯志海，第二次起诉的被告是保险公司；第一次起诉基于侵权关系，第二次起诉基于保险合同关系；第一次起诉，被告侯志海承担的是直接赔偿责任，第二次起诉，被告保险公司承担的是间接垫付赔偿责任。因此，在具体案件中对于不同的诉讼主体、诉讼请求、法律适用等方面，是有区别的。一审法院不加区别，硬把第一次调解书的效力完全等同于法院判决书的效力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以“损失补偿原则”为由，驳回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第一次两上诉人起诉请求是100多万元的赔偿，后两上诉人考虑到侯志海的赔偿能力与履行能力，与侯志海单独达成了赔偿65万元的调解协议，这是双方自愿的意思表示，在不违法法律的情况下，法院也不会干涉。退一步说，哪怕侯志海愿意赔偿100或者200万元给两上诉人，也是其自愿处分的一种民事行为，跟保险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而如果是法院判决，法院则要计算损失数额、责任分担、赔偿主体等一并判决，也就不存在再次起诉的情况。3、既然侯志海的车辆在本案被上诉人处投保，且在生效期内，被上诉人就要承担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而不能以侯志海已经答应赔偿了多少为由，拒绝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4、按照法律规定，如果被上诉人承担了赔偿义务后，可以向侯志海追偿。至于保险公司赔偿的数额，要不要在总赔偿范围内扣减，属另一法律关系，则要由侯志海答辩。综上所述，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或者裁定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未进行答辩。张智玲、李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二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1日23时00分许，侯志海驾驶粤M*****号小型普通客车行至梅州市梅江区***客都骨科医院门前路段时，与李铎元驾驶的无号牌两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李铎元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和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梅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认定，侯志海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李铎元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肇事粤M*****号车车主为侯志海，该车在被告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原告于2019年10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侯志海和本案被告，请求本案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000元，侯志海赔偿其余经济损失730451元。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对本案被告的起诉，与肇事方侯志海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29日作出（2019）粤1402民初268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侯志海一次性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合计65万元（已扣除侯志海支付医药费、丧葬费58000元），由侯志海分期支付给原告，侯志海若有一期逾期付款，原告有权按总赔偿金额80万元的请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剩余款项等内容。侯志海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原告申请强制执行未果，遂于2020年3月19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原告表示本案请求赔偿项目、金额与（2019）粤1402民初2685号案一致（除精神损害抚慰金部分调整为10000元外），侯志海是醉驾发生交通事故，本案被告在前案提交的主要答辩意见是由于侯志海是醉驾，按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要赔偿交强险部分的保险金，保险公司赔付后有权利向侯志海追偿，在法院主持调解下，原告方与侯志海达成调解协议，但不包括保险公司的费用；法院出具民事调解书后，侯志海履行了15万元，原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剩余的65万元赔款。原告坚持认为在（2019）粤1402民初2685号案中原告撤回对本案被告的起诉，调解结案，并没有放弃对本案被告的索赔权利。被告表示原告与侯志海的调解方案中包括了原告请求的交强险范围内的赔偿，原告已与侯志海在法院主持下达成协议，双方确认由侯志海赔偿原告所有的经济损失，当然包括了交强险部分的赔款，原告与本公司已无任何关系，原告无权再主张本公司赔偿，本案属重复请求；侯志海出险后至今未向本公司进行报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原告在（2019）粤1402民初2685号案中，撤回对本案被告的起诉，与侵权人侯志海协调达成调解协议，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65万元（已扣除侯志海支付医药费、丧葬费58000元），由侯志海分期支付给原告，侯志海未按约支付赔款，原告申请执行剩余款项未果，提起本案诉讼的事实，有（2019）粤1402民初2685号案民事调解书，双方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损失在（2019）粤1402民初2685号案中已确认赔付，在本案中再请求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经济损失是否有理的问题。依据我国的民事侵权赔偿理论，权利人损失多少，侵权人就赔偿多少，适用的赔偿原则是全部赔偿原则。该原则在我国保险法理论中被称为损失补偿原则，是指当被保险人因保险事故而遭受损失时，其从保险人所能获得的赔偿只能以其实际损失为限。本案中，原告与肇事方侯志海在法院主持调解时，原告知晓侯志海醉驾，按法律规定保险公司要赔偿交强险部分的保险金，保险公司赔付后有权利向侯志海追偿的事实的情况下，以原告各项经济损失总金额达成解调协议，由侯志海分期赔付。原告的各项损失应包含本案中主张被告在交强险范围内的赔款。原告方的实际损失经一审法院调解，由侵权人侯志海足额予以确认赔付的情况下，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被告在交强险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智玲、李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0元，减半收取计550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原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处理意见如下：在本案相关的交通事故中，肇事方侯志海属醉驾，为法律禁止之行为，按照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如赔偿交强险部分的保险金，有权利向肇事方侯志海追偿。在张智玲、李良与肇事方侯志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2019）粤1402民初2685号案】中，张智玲、李良已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的起诉，而直接要求肇事方侯志海赔偿损失，是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该案经一审法院调解，已确认由侵权人侯志海赔付张智玲、李良的各项损失。本案中，张智玲、李良要求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梅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120000元属于重复请求，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张智玲、李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元，已由本院批准上诉人张智玲、李良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