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8874号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燕园**。法定代表人：王明舟，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香，女，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男，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黄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慧，女，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高兴宇与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大学出版社）、被告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典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多香和被告英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慧到庭参加了2020年5月18日的庭审，原告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兵和被告英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慧到庭参加了2020年8月5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宇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北京大学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使用高兴宇作品《妥善应对这些令人讨厌的话》的图书《如何提升人际交往能力》；2.北京大学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包含作者信息，字数不少于500字）；3.二被告连带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开支律师费2000元；4.英典公司停止销售使用高兴宇作品《妥善应对这些令人讨厌的话》的图书《如何提升人际交往能力》。事实和理由：高兴宇系《读者》签约作家，其原创作品《妥善应对这些令人讨厌的话》（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刊载于《演讲与口才》杂志2001年7期，高兴宇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的《如何提升人际交往能力》（ISBN:978-7-301-07101-4，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书）一书中抄袭了涉案作品的内容，北京大学出版社在出版被控侵权图书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侵害了高兴宇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英典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图书，亦构成侵权，故诉至法院。北京大学出版社辩称：1.被控侵权图书已经不再出版；2.被控侵权图书使用涉案作品的字数较少，高兴宇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其主张的律师费亦过高，且无律师费票据。综上，北京大学出版社不同意高兴宇的诉讼请求。英典公司辩称：1.英典公司有正规采购来源，并审查了供应商的资质，尽到了相关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2.英典公司已经没有被控侵权图书的库存，已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图书。综上，英典公司不同意高兴宇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涉案作品刊载于《演讲与口才》杂志2001年7期，作者署名为高兴宇，共计2002字。《演讲与口才》的目录页载明其编辑出版单位为“演讲与口才杂志社”。目录页中还载有《本刊声明》，其中载明“本刊版权归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向本刊投寄文字、图片稿件自发表之日起，其使用权（复制、表演、播放、展览、发行、摄制电影、电视、录像或者改编、翻译、注释、编辑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权利）归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任何自然人、法人不得侵犯”。高兴宇提交了演讲与口才杂志社2019年11月1日出具的《版权证明》，其中载明：《妥善应对这些令人讨厌的话》（《演讲与口才》2001年6期，署名高兴宇）系山东日照作者高兴宇的原创文章，高兴宇依法享有署名权、获酬权、使用权等版权。高兴宇称该《版权证明》中的期数存在笔误，故提交了演讲与口才杂志社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的《版权证明》，其中载明“从1998年至今，凡发表在本刊署名高兴宇的文章，均系山东日照作者高兴宇的原创文章，高兴宇依法享有署名权、获酬权、使用权等版权。另，高兴宇使用笔名由本刊出具证明的高兴宇的作品，高兴宇同样依法享有署名权、获酬权、使用权等版权”，附件高兴宇的部分作品明细中包含涉案作品。据此，高兴宇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认可高兴宇系涉案作品作者并享有著作权。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在中国图书网购买了被控侵权图书（定价33元，售价21.5元），图书发货时间为2017年4月5日，同时取得的发票显示销售方为英典公司。被控侵权图书版权页显示：出版发行单位为北京大学出版社，2004年5月第1版，字数为198千字。经查，该书第171-173页题为“技能点8如何与讨厌的人相处”的内容（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内容，共1054字），与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北京大学出版社认可被控侵权图书由其出版发行，以及被控侵权内容字数为1054字。英典公司表示被控侵权图书系其从北京文汇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汇海公司）采购，并提交了文汇海公司的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以及该公司出具的《供货清单证明》。前述《供货清单证明》中显示，2017年4月1日被控侵权图书由文汇海公司销售给英典公司。为证明高兴宇的知名度以及稿酬情况，高兴宇提交了其（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于2011年10月签订的《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该合同第四部分付酬标准和办法约定：1.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2.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关于维权合理开支，高兴宇主张律师费2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上述事实，有高兴宇提交的《演讲与口才》《版权证明》《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被控侵权图书、发货单和发票，英典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证明》、营业执照和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涉案作品刊登在《演讲与口才》杂志2001年第7期，署名作者为高兴宇，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高兴宇为涉案作品作者。《演讲与口才》杂志本刊声明中载有“本刊版权归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向本刊投寄文字、图片稿件自发表之日起，其使用权（复制、表演、播放、展览、发行、摄制电影、电视、录像或者改编、翻译、注释、编辑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权利）归演讲与口才杂志社所有，任何自然人、法人不得侵犯。”《演讲与口才》杂志社于2020年6月16日出具《版权证明》，载明其认可高兴宇拥有涉案作品的版权。由此，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高兴宇作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二被告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高兴宇主张的二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北京大学出版社未能证明其已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北京大学出版社在其出版发行的被控侵权图书中，未经高兴宇许可，使用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控侵权内容，亦未为高兴宇署名，侵害了高兴宇的复制权、发行权和署名权。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北京大学出版社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虽然被控侵权内容字数不多，占被控侵权图书比例亦不高，但该情节无法成为其不构成侵权的合法抗辩事由，北京大学出版社的相关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北京大学出版社应停止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和持续时间，被控侵权图书系公开发行的出版物，但本院考虑到现有证据并未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被控侵权内容占被控侵权图书的比例较低、被控侵权图书出版者的主观过错程度不大、被控侵权图书的影响力亦有限等因素，将赔礼道歉方式酌情确定为书面方式，北京大学出版社应以书面方式向高兴宇进行致歉。对于高兴宇要求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刊登字数不少于500字的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金额，高兴宇提交了其与读者杂志社签订的《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但考虑到该合同中约定的使用方式与被控侵权图书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不同，双方亦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数额，本院综合考虑现有证据并未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被控侵权图书中被控侵权内容为1054字占被控侵权图书全部内容的比例较低，北京大学出版社主观过错较低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合理开支，虽然高兴宇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但案件难度不大，且高兴宇同期在我院提起批量诉讼等因素，将律师费酌定为300元。高兴宇主张的赔偿金额和合理开支金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英典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图书，但提供了被控侵权图书的合法来源，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高兴宇要求英典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高兴宇要求英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英典公司应停止销售包含被控侵权内容的被控侵权图书。英典公司虽表示已经停止销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高兴宇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和被告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停止被控侵权行为；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原告高兴宇书面致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105.4元及合理开支300元；四、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高兴宇已预交），由被告北京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君婕审判员  王栖鸾审判员  林峥嵘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曹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