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6刑初1099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斌，男，1987年9月24日出生于北京市，汉族，大学专科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21日被羁押，同年7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丰台区看守所。辩护人李竞东，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莎，北京市信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以京丰检一部刑诉〔2019〕9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洪元、检察官助理李海立、姜瀚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孟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北京君途律师事务所律师付新岭、周亮，被告人杨斌及其辩护人李竞东、李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8年7月21日22时许，被告人杨斌在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南路103号楼3单元32号门口处，与王某1因琐事发生纠纷，杨斌持刀将王某1的丈夫孟某的胳膊砍伤，后被民警查获。经鉴定，被害人孟某身体受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针对起诉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某、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杨斌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杨斌对起诉书指控的主要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斌的行为系正当防卫，应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间，孟某、王某1手机频繁收到骚扰信息，王某1怀疑系被告人杨斌发送，多次与杨斌及家属联系核实，但杨斌称其并未发送信息。同年7月21日22时许，孟某、王某1等人再次来到杨斌位于北京市丰台区丰台南路103号楼3单元32号的家门口，王某1在门外辱骂杨斌，并持菜刀砍杨斌家防盗门，后杨斌打开防盗门持刀将孟某胳膊砍伤，致被害人孟某右肘开放性损伤、肘肌断裂、尺神经断裂、右臂开放性损伤、尺神经断裂等损伤，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右上肢神经源性损害后遗右手大部分肌瘫（肌力Ⅱ级以下）构成七级伤残；右上肢神经源性损害合并桡侧腕屈肌腱断裂、尺侧腕屈肌腱断裂后遗右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被告人杨斌于2018年7月21日在案发现场向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丰台镇派出所投案。被告人杨斌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孟某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孟某陈某及辨认笔录，证明7月21日22时许，我们三人到了杨斌居住的小区，我把车停到路边后，王某1说她上楼用刀砍杨斌家的门逼他出来聊裸照的事情，张某1上楼保护她，让我在楼下等着她们，万一打架我去保护她们。之后她俩就上楼了，我不放心就跟在她们后面。王某1到杨斌家门口就开始骂对方，还用刀砍杨斌家的门，我还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过了10秒钟左右，杨斌转动他家的门锁，我意识到他要出来了，我怕我妻子有危险就赶紧往上走，这时王某1正往下走，我看到杨斌双手拿着一把约60厘米长的刀冲出来，他冲着王某1就要砍，我就上前用右胳膊挡了一下，杨斌抬起刀要继续砍我，我双手夺刀过程中杨斌又用刀砍了我右手腕处，王某1也过来帮我抢刀，这时杨斌又用刀砍了我右肘部一刀。在抢刀的过程中王某1用菜刀砍了杨斌一刀，我没有看清楚具体砍到什么位置了。我们夺过刀之后杨斌就跑进家门把门锁上了。王某1想继续骂杨斌，但看到我右胳膊被砍烂即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紧紧的系在我胳膊上，因为砍到动脉，我胳膊上的血哗哗的往下流。这时张某1出现了，她帮王某1一起用衣服系我的胳膊，之后我们一起下楼同时拨打了120，我们下楼后先跑到丰台医院，医院的大夫帮我处理伤口，同时大夫告诉我需要手术，但他们做不了，让我们去积水潭医院，我们坐上急救车准备去积水潭医院，但车上的医生说积水潭医院太远怕耽误时间，之后我们就近去了右安门医院。经其辨认，被告人杨斌就是将其砍伤的男子。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2018年7月21日晚上，我和孟某、张某1到丰台南路103号找杨斌想说一下裸照的事情，到杨斌家门口后，我敲了两次门，第一次没有人应答，第二次听到杨斌和他女朋友张某2的谩骂声，我当时没有控制好情绪，右手持菜刀砍了杨斌家的防盗门10多下。这时我听到屋内没有动静了，当我再要砍门的时候，我听到打开防盗门的声音，当时孟某站在我左侧的位置，防盗门打开的时候，孟某看到杨斌挥着一把长约60厘米的砍刀朝我的方向砍来，孟某一把将我推开，用右臂把刀搂了过去，我看到孟某的胳膊出血了，同时我右手挥刀砍了杨斌头部一刀，后把刀松手了，我用外套给孟某的胳膊止血。后来我听到杨斌说赶紧关门，我们三人就下楼带孟某去医院了。7月13日，我和张某1去过杨斌家一次，当时也拿菜刀砍了防盗门。3.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8年7月21日20时许，王某1和孟某到我家找我，王某1称杨斌还是通过短信和微信骚扰自己和孟某，于是王某1让我陪着他和孟某一起到丰台南路杨斌家找他谈谈。到杨斌家楼下后，我们停好车一起上楼了，下车时孟某没有带东西，王某1拿了一个塑料袋，但我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东西，我什么东西都没有拿。王某1和孟某在我前面，到5楼时王某1和孟某就开始敲杨斌的家门，我在4楼和5楼之间楼梯处等着。他们敲了一会儿门，但对方没有开门，我觉得杨斌应该没在家，于是我拿出手机翻看朋友圈，然后我听到开门的声音，等我抬头看的时候见到杨斌把门开了一个小缝，杨斌拿着挺宽的一把长四五十公分的刀朝门外挥舞了几下，杨斌挥舞的刀砍到了孟某的右小臂，然后杨斌就要关门，王某1就拉着门不让杨斌关门，这时我看到孟某右小臂往外喷血，小臂的肉都翻了，于是我就赶紧和王某1给孟某包扎，之后王某1就带着孟某去丰台医院，我拨打了110和120求助。过了一会儿，民警和医生都来了。4.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案发当日22时40分许，我和老公杨斌在家看电视吃饭，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敲门，杨斌就从客厅出去开门了，然后我就在客厅听到打斗的声音，之后就赶紧报警了。我报警的时候杨斌一直喊着对方泼屎呢，报完警之后我就到门口看看什么情况，然后我看到杨斌捂着后脑勺，一直往下流血。我当时就慌了，别的也没有注意，赶紧又拨打了120，杨斌捂着头站在门厅，他把门关上之后，我们就等着民警和医生到场，后来120急救医生到了之后给杨斌处理伤口，医生说底下有两把刀，杨斌让我下去把刀捡回来，我就下楼走到四层的时候看到有两把刀被扔在地上，一把是杨斌的黑色长刀，一把是银色菜刀，然后我就把刀拿到楼上了，进屋之后我把银色菜刀放在门厅地上，杨斌让我把黑色长刀拿到阳台洗衣机底下了，然后民警就到了。我当时在客厅看电视，杨斌出去开门之后我就听到叮咣打斗拽门的声音，然后我才起身，我当时就猜到王某1她们来了，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了，具体怎么冲突的我确实不清楚，我当时在客厅，我没有往门口那边看。杨斌和我说他拿这把黑色长刀比划挥舞来着，但他不知道有没有砍到人。7月13日，王某1带着两女一男到我家敲门，我们没有开门，后来我们就听到咣咣拿东西砍门的声音，当时我们就报警了。这次被砸门之后，我就特别害怕不敢下楼，杨斌为了让我安心就买一把刀和一个圆形的塑料盾牌，他把刀放在门口的鞋架上，把盾牌放在门厅的衣架上。我捡的那把银色菜刀应该是王某1他们带来的。5.证人王某2、戚某证言，证明被害人孟某被砍伤后的医治情况。6.北京丰台右安门医院诊断证明书、手术记录，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孟某身体损伤情况为尺动脉断裂、右肘开放性损伤、尺神经断裂、肘肌断裂等损伤，经鉴定其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7.北京协知鉴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孟某右上肢神经源性损害后遗右手大部分肌瘫构成七级伤残；其右上肢神经源性损害合并桡侧腕屈肌腱断裂、尺侧腕屈肌腱断裂后遗右腕关节功能障碍构成九级伤残。8.现场勘验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刀具及血迹擦拭物等物品的情况。9.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将杨斌持有的黑色长刀一把及手机一部予以扣押的情况。10.北京市丰台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明门厅地面擦拭血迹、过道地面擦拭血迹、钢管上血迹中检出STR分型，与杨斌血样似然率为1.57×1019；4层半楼梯平台擦拭血迹、门厅地面擦拭血迹、5层楼梯平台擦拭血迹、长刀刀刃上血迹、钢管上血迹、菜刀刀柄上血迹、长刀刀柄上血迹等检出STR分型，与孟某血样似然率为1.69×1019。11.北京中海义信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杨斌持有的手机数据信息的恢复情况。12.照片，证明（1）孟某、王某1、杨斌、张某2之间短信联系的情况，其中以“10010”为发送号码向王某1发送信息内容为“砸我家门有意思吗？这样就能找到我？你以为这样就能让你老公不觉得你脏吗？……”,以手机号码“139XXXX****”（该号码与杨斌使用的号码相同）向孟某发送的短息,以“10086”为发送号码向孟某发送信息；（2）王某1居住地墙上书写辱骂王某1的内容；（3）杨斌家防盗门破损情况；（4）杨斌受伤情况；（5）杨斌家属为孟某垫付3万元医疗费情况。13.视听资料，证明民警执法记录仪拍摄的案发现场情况及丰台南路103号楼两侧监控录像内容。14.110接处警记录，证明（1）被告人杨斌于2018年7月8日、7月9日、7月13日拨打报警电话报警的情况；（2）杨斌于2018年7月21日报警称：有人持刀砍其，其持刀自卫，自己胳膊受伤，后称对方已经走了，已经自行联系急救车；（3）证人张某2于2018年7月21日报警称：在丰台南路103号楼3单元32号，有人持刀砍其家门后向其家泼屎。后电话中一男子称其头部被人砍了，在流血；（4）证人张某1于2018年7月21日报警称在丰台南里103号楼，有人持刀（砍刀）砍人，伤者胳膊受伤。15.谅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杨斌家属已经和被害人孟某达成谅解协议，被告人杨斌家属赔偿被害人孟某经济损失人民币56.5万元，被害人孟某对被告人杨斌表示谅解。16.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经过、破案报告，证明被告人杨斌的到案情况及本案的破获情况。17.被告人杨斌供述，证明7月21日22时许，我和张某2在家里吃饭时听到有人敲门，我以为是快递就把门打开了，打开门以后我刚迈出一步就有人一拳打在我的左眼处，当时我就被打懵了就转身向屋内跑，但我觉得后脑勺被东西打了一下，之后就有血流下来，我用手一摸全是血，然后我就准备把门关上，但我的脚把门卡住了，于是我就把门口立着的刀拿起来，把刀从刀鞘中抽出来，对着门口对方的人挥了两下，我不知道砍到何人，也不知道对方的伤情，之后刀就被对方的人夺走了。我就赶紧把门关上了，之后去了卫生间用毛巾擦自己身上的血，并一直给110打电话报警。之后过了10多分钟，急救车和民警就到了我家。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证据间相互印证部分能够证实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控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人杨斌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我院结合在案证据评判如下：首先，关于伤害事实认定。根据被告人杨斌供述，其听到有人敲门时以为是快递员敲门就直接把门打开了，其一开门就被对方打在左眼部一拳，同时又被对方砍了一刀，后其才持刀向对方挥舞；根据被害人陈某及证人王某1证言，孟某等3人到杨斌家门口时王某1先敲门，对方拒绝开门后王某1持菜刀砍杨斌家的防盗门，之后杨斌持刀将站在门外的被害人孟某砍伤。本院认为，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害人孟某等3人到被告人杨斌家门口后王某1先在门外辱骂杨斌，并持菜刀砍门，后杨斌开门持刀将孟某砍伤，过程中杨斌也被王某1持刀砍伤。分析如下：一是公安机关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证明，与杨斌同住的证人张某2于2018年7月21日晚上案发后拨打110报警时称有人持刀砍其家门并向其家泼屎，虽然证人张某2在公安机关证言与杨斌供述一致称杨斌听到有人敲门后就去开门，但其在案发后第一时间报警时向公安机关陈某的内容却与被害人孟某陈某及证人王某1的证言形成印证；二是根据被告人杨斌供述，王某1第一次砍其家门后，其出于恐惧心理而在网上购买了砍刀和盾牌放在门口鞋架处自卫，可见其防范之谨慎，故在案发当日晚上有人敲门时其在未通过“门镜”确认的情况下，不询问对方身份而直接将门打开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关于被告人杨斌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根据法律规定，正当防卫是针对不法侵害而实施的行为，客观存在的不法侵害是正当防卫的起因条件，具有法益侵害性和紧迫性特征。本案中孟某等人到杨斌家门口后，王某1先持菜刀砍杨斌家防盗门的行为，虽然对杨斌的合法权利形成侵害，但被告人杨斌持刀将被害人孟某砍伤的行为缺乏正当防卫的紧迫性，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认定条件。综合以上，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杨斌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斌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斌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杨斌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故本院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同时被告人杨斌家属已经赔偿被害人孟某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谅解，且被害人一方存在明显过错，故本院对其酌予从轻处罚。随案移送的物品本院依法予以处理。根据被告人杨斌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杨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取保候审以前先行羁押的10日亦予以折抵刑期。即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2021年3月4日止。)二、随案移送的黑色长刀一把、手机一部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立建人民陪审员  张艳芬人民陪审员  高卫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耿郁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