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寰宇建筑设计院，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望江东路**寰宇上都大厦**。 法定代表人：程健，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斌，北京金诚同达（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中海外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皖江大道**iv> 法定代表人：李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平，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骥，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寰宇建筑设计院（以下简称寰宇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中海外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外投资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寰宇设计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斌、被上诉人中海外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冀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寰宇设计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错误将上诉人享有的向蚌埠国购公司主张损害赔偿的权利替代被上诉人应该承担的255100元设计费本金支付的责任。2017年12月1日上诉人与案外人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蚌埠国购公司签订《委托支付协议》已被案外人的管理人解除，且上诉人申报的债权管理人也不予确认。支付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是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也表明案外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的抵债自始不能成立，即案外人蚌埠国购公司未代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欠款，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依然存在。在该笔债权请求权没有被案外人蚌埠国购公司管理人确认的前提下，上诉人当然享有对被上诉人的债权请求权。综上，请支持上诉请求。 中海外投资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当予以维持。我司的付款义务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要求继续支付设计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据购房收据与蚌埠国购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双方之间形成的新债权债务关系，因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力，造成合同没有实际履行，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判决上诉人可依据该规定向管理人申报债权，但该笔债权处理完毕后再向中海公司主张设计费用，该损失所指的并不是上诉人所称的因解除合同导致设计费不能抵付的利息损失及其他损失，而是包括设计费本金在内的全部损失，及上诉人有相应的救济渠道，可以获得救济。2、退一步说，即便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案涉争议的设计费尾款，其诉讼主张已经超出诉讼时效。 寰宇设计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255100元；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因逾期支付设计费支付原告违约金13928元(以255100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六的标准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4月1日,直至款项付清为止)；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6月27日，中海外投资公司（甲方）与寰宇设计院（乙方）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约定：中海外投资公司委托寰宇设计院负责安庆宜海.格林镇居住小区B区施工图设计工作；合同设计费暂定为2477400元，根据施工图设计实际完成总建筑面积计算，多退少补；甲方于施工图设计开始后7日内付款10%，施工图审查合格后30日内付款70%，结构封顶后30日内付款5%，总体竣工验收（含室外工程）合格后30日内付款15%；甲方根据评议内容进行评审乙方工作服务情况，评议结果为优良并得到甲方认可后，则甲方可以根据乙方合同履行情况另行支付乙方项目服务奖励，按1元/平方米计算奖金，奖励金额总计为150900元，待本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7日内另行支付；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应付未付金额千分之一的逾期违约金。案涉工程先后于2015年5月20日、2016年8月31日通过竣工验收。中海外投资公司支付了设计费2373190元。2018年1月25日，寰宇设计院开具一张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设计费为255100元，付款方为中海外投资公司，该发票由中海外投资公司记账。2017年11月30日，寰宇设计院向安庆国购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中海外投资公司尚有255100元的合同尾款未支付给我司。现贵司愿意代中海外投资公司向我司支付合同尾款255100元，我司表示同意；贵司代中海外投资公司向我司支付255100元后，上述《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项下的合同价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且我司已收到全部的合同款。2017年12月1日，长安动漫产业集团合肥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亳州市国购发展有限公司、淮北市国购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甲方）、蚌埠国购公司、寰宇设计院（丙方）签订《委托支付协议》，约定：根据乙丙双方签署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丙方购买乙方蚌埠国购广场四期C9号楼2单元-101室，C9号楼2单元-103室房屋，丙方向乙方支付上述房屋全部购房款1083895元；乙方委托甲方收取上述房屋全部购房款，甲方接受收款委托；丙方支付并且甲方受托收取的上述房屋全部购房款，以案涉设计合同中相应金额的设计费抵扣；乙方向丙方出具购房款收据同时，即视为甲方向丙方支付同等数额的设计款，丙方并应向甲方出具相应设计费发票（扣除已出具的设计费发票）。2019年1月4日，蚌埠国购公司向寰宇设计院开具1083895元的收据，收据载明“凭此收据，换购房发票”。2019年8月26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蚌埠国购公司重整申请。2019年12月8日，蚌埠国购公司管理人向寰宇设计院发出一份通知书，通知解除蚌埠国购公司与寰宇设计院签订的《委托支付协议》，如因合同解除产生损失的，可以损害赔偿请求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原告认为蚌埠国购公司未能履行《委托支付协议》约定的义务，致使原告的债权无法得到清偿，遂诉至法院，向中海外投资公司主张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寰宇设计院与中海外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双方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寰宇设计院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设计工作，中海外公司负有支付设计费的义务。寰宇设计院出具的《承诺函》中约定安庆国购公司代中海外投资公司向寰宇设计院支付设计费尾款，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中海外投资公司作为债务人，仍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因寰宇设计院又与蚌埠国购公司、安庆国购公司及其他案外人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约定蚌埠国购公司委托安庆国购公司收取寰宇设计院购买其商品房所应支付的购房款，该购房款以安庆国购公司代为支付的设计费冲抵，蚌埠国购公司与安庆国购公司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但协议一方的蚌埠国购公司因破产重整，蚌埠国购公司管理人解除了委托支付协议，蚌埠国购公司与安庆国购公司委托关系因此解除，但合同的解除不免除违约方应负的损害赔偿责任。蚌埠国购公司管理人向寰宇设计院发出一份通知书载明“如因合同解除产生损失的，可以损害赔偿请求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寰宇设计院应就委托支付协议的解除所产生的损失向蚌埠国购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待该笔债权处理完毕后，再向安庆国购公司或中海外投资公司主张设计费。寰宇设计院现直接向中海外投资公司主张设计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如下：驳回原告安徽寰宇建筑设计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5元，减半收取2667.5元，由原告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上诉人主张中海外公司清偿225100元设计费及违约金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寰宇设计院与中海外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寰宇设计院依约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图设计工作，中海外公司负有支付设计费的义务。2017年11月30日，寰宇设计院向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同意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代中海外投资公司支付设计费尾款255100元，构成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中海外投资公司作为债务人，仍负有履行合同的义务。2017年12月1日，寰宇设计院与蚌埠国购公司、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及其他案外人签订了委托付款协议，约定：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委托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等案外人向寰宇设计院收取购买商品房应支付的购房款，该委托支付购房款中，寰宇设计院支付且由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受托收取的购房款，以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代为支付的设计费255100元冲抵，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了委托合同关系。现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解除了《委托支付协议》，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与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关系因此解除。在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重整案债权表上，寰宇设计院的该笔债权为不确认。因购房合同、委托支付关系的解除，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以设计费255100元冲抵代收取购房款相应解除。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未能代中海外投资公司支付设计费。另，本案一、二审期间，中海外投资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支付设计费的义务。现寰宇设计院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要求中海外投资公司承担支付设计费的义务，依法应予以支持。 对于违约金损失，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设计费支付存在第三人代为履行、委托支付等情况，且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通知书中载明“如因合同解除产生损失，可以损害赔偿请求权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系寰宇设计院对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享有损害赔偿请求权，对此寰宇设计院未提出异议，故对该部分违约金损失，其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寰宇设计院应就委托支付协议的解除所产生的损失向蚌埠国购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待该笔债权处理完毕后，再向安庆国购投资有限公司或中海外投资公司主张设计费，实属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20）皖0802民初399号民事判决，即“驳回原告安徽寰宇建筑设计院的诉讼请求。”； 二、安徽省中海外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安徽寰宇建筑设计院设计费255100元； 三、驳回安徽寰宇建筑设计院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35元，减半收取2667.50元，由安徽省中海外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563.50元，安徽寰宇建筑设计院负担1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42元，由安徽省中海外投资建设有限公司负担5126元，安徽寰宇建筑设计院负担209.4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毅 审判员  马骥 审判员  江韵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汪祝芬 书记员储贻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