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32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任章正，男，1975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杭军，江苏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政华，男，1974年2月2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一审第三人：奚春阳，男，1970年4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滨安路******。法定代表人：侯恩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任章正因与被申请人张政华、一审第三人奚春阳、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民终3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任章正申请再审称，（一）一审错列、遗漏当事人，且超诉讼请求判决。1.张政华、奚春阳均为案涉《承包合同》的发包人，应当作为本案的共同原告参加诉讼。一审中，奚春阳在答辩中曾明确表明其对案涉承包款享有实体权利，一审将其列为第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2.张政华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向任章正隐瞒了其与张姜松对案涉快递经营权已存在纠纷的事实，应依法追加张姜松参加诉讼。任章正与张政华、奚春阳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海门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门天天快递）尚未成立，案涉《承包合同》是否得到了海门天天快递的追认，关系到案涉承包合同纠纷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应依法追加海门天天快递参加诉讼。3.奚春阳虽然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对案涉承包款享有实体权利，但并未作为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任章正向张政华、奚春阳支付承包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超诉讼请求判决。（二）任章正与张政华在经营快递承包业务的过程中，均未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张姜松虽然将海门地区天天快递经营权及海门公司的资产转让给张政华，但张政华未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受让快递经营权；海门天天快递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上载明的经营地域为南通市，不足以证明其取得了海门地区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现亦无证据表明海门天天快递、天天快递对案涉《承包合同》进行了追认，故张政华在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未取得海门地区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案涉《承包合同》无效。即使认定案涉《承包合同》有效，因张姜松持有的快递业务经营许可证有效期至2015年7月19日，张政华也无权主张2015年7月19日之后的承包款。（三）一、二审认定张政华的合法经营时间至2017年6月15日，2017年6月15日至2018年9月16日为无权经营时间段，但仍以合同相对性为由判决任章正支付上述期间的承包费50万元及利息错误。任章正已向张政华书面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且在2017年6月15日之后未再以天天快递的名义在海门地区实际经营，张政华无权主张上述期间的快递承包经营款。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政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张政华承担。张政华提交意见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任章正在一、二审审理中从未对《承包合同》的效力提出过异议。天天快递海门地区的经营权是张政华买断的，不存在合同期限问题，无需签订加盟协议。天天快递在海门地区的实际经营者一直是任章正和其合伙人张春雷，张政华有权依据《承包合同》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任章正的再审申请。天天快递提交意见称，支持任章正的再审申请。如维持二审判决，天天快递将会向张政华主张海门天天快递特许经营期满后的相关费用及按股权比例主张相关承包经营费。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一审是否错列、遗漏当事人，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1.关于一审将奚春阳列为第三人，未列为本案共同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虽然案涉《承包合同》的发包人系张政华、奚春阳，奚春阳代理人在一审庭审中亦表示奚春阳应为共同原告而非第三人，但奚春阳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向任章正主张权利，并交纳诉讼费，一审法院因此将奚春阳列为第三人，未将其作为本案原告，并无不当。2.关于一审是否遗漏追加张姜松参加诉讼的问题。本案系张政华依据《承包合同》向任章正主张承包费，张姜松与本案承包费并无利害关系，一审未追加张姜松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任章正主张一审应追加张姜松参加本案诉讼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3.关于一审应否追加海门天天快递参加诉讼的问题。经审查查明，海门天天快递与天天快递签订了《天天快递特许经营（加盟）合同》，天天快递将海门地区的天天快递特许经营权授予海门天天快递，本案本应追加海门天天快递参与诉讼。但考虑到海门天天快递的股东为天天快递、张政华，天天快递公司在案涉《承包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付款过程中，均以其行为对《承包合同》予以了认可，可以推定海门天天快递对案涉《承包合同》亦予认可，一审法院未追加海门天天快递，程序上亦无不当。4.关于一审是否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本案中，张政华要求任章正向其支付全部承包款，在案涉《承包合同》的发包人为张政华、奚春阳，奚春阳明确表示其对案涉承包费享有实体权利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任章正向张政华、奚春阳支付承包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未超出张政华的诉讼请求。（二）关于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经营快递业务，应当依照本法规定取得快递业务经营许可；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经营快递业务有无快递经营许可证涉及到快递经营的管理秩序及社会公共利益，“未经许可，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经营快递业务”应为效力性规定。虽然案涉《承包合同》签订时，海门天天快递尚未设立，但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张政华设立了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海门天天快递，取得了快递经营许可证，具备了快递经营的相关条件。但张政华、任章正并未举证证明任章正取得了相应的快递经营许可证，张政华将快递经营权承包给未取得快递经营许可证的任章正个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邮政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三）关于任章正应向张政华、奚春阳支付的费用如何计算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虽然案涉《承包合同》无效，但任章正已实际使用张政华交付的场所、固定资产、办公用品等并以天天快递的名义经营，应当向张政华支付相应的使用费。任章正自认其经营至2017年6月15日，其实际使用费可以参照《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费200万元/年计算，故任章正应当按照200万元/年的标准向张政华、奚春阳支付2013年9月15日至2017年6月15日的实际使用费。关于任章正应否向张政华、奚春阳支付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的实际使用费问题。任章正二审中提交了天天快递与南通天顺快递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于2018年5月14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南通天顺快递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加盟期为2017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主张天天快递与海门天天快递签订的《特许经营（加盟）合同》约定海门天天快递的特许经营权至2017年6月15日，天天快递将海门地区2017年6月15日以后的经营权特许给南通天顺快递有限公司海门分公司使用。但张政华对该合同不予认可，任章正、天天快递一审中均未提出存在上述合同，对于该合同的实际签订日期无法认定。案涉《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2013年9月16日至2018年9月16日，《承包合同》的部分承包款实际也是由任章正直接支付给天天快递，天天快递对于案涉《承包合同》是知晓并认可的，但天天快递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通知张政华在2017年6月15日后终止特许经营。任章正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6月15日后通知张政华不再以天天快递的名义经营，任章正二审中提交的其于2018年6月19日向张政华、奚春阳发出的解除合同律师函载明，其于2018年6月13日才通过手机短信通知张政华，要求就《承包合同》范围内的相关物品及车辆交付返还张政华、奚春阳。综合上述事实可以认定，任章正在2017年9月15日之前仍使用张政华交付的场所、固定资产、办公用品等以天天快递的名义经营，其亦应当参照承包费200万元/年的标准支付2017年6月15日至2017年9月15日的实际使用费。综上，虽然二审法院对于案涉《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错误，但判决认定任章正应当向张政华、奚春阳支付的款项及利息数额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任章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任章正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陈 皓审判员 周 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