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8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长安区方北路**。 法定代表人：聂光辉，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玲，河北决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莉静，女，198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1，男，200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2，女，201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崔某1、崔某2法定代理人：王莉静，系二被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秀菊，女，195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际修，男，195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景微，男，河北省石家庄市，系被上诉人雷秀菊、崔际修儿子。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慧，河北兴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士峰，男，1978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桥**自强路**人保大厦 负责人：王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娟，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崔某1、王莉静、雷秀菊、崔某2、崔际修、王士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9）冀0184民初364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一审原告雷秀菊、崔际修的抚养费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雷秀菊、崔际修并未提供丧失劳动力、无收入来源证明，一审法院在未进行任何核实的情况下，仍驳回我司合理的丧失劳动能力鉴定申请。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慧答辩称，崔际修出生于1953年，在崔景光去世时已经年满66周岁，雷秀菊出生于1952年，在崔景光去世时已经年满67岁，均已达到退休年龄，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冀高法《2020》31号得通知，未达到退休年龄的成年近亲属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才需要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而本案中两位老人均已远远超过退休年龄，且应推定无生活来源。 崔某1、王莉静、雷秀菊、崔某2、崔际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078973.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8日01时20分，驾驶人张磊驾驶冀Ａ×××××小型轿车行驶至新元高速公路248公里＋50米处新乐方向时，与驾驶人崔景光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汽车追尾后，两车停在第二车道内，两驾驶人在小型轿车左侧商议事故事宜，此时驾驶人王士峰驾驶冀Ａ×××××小型普通客车与冀Ａ×××××轿车刮擦后，撞张磊、崔景光两人，致张磊、崔景光两人死亡、三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新乐大队第1398041201900000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崔景光承担第一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磊承担第一起事故的同等责任；王士峰负第二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张磊、崔景光共同负第二起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崔际修系崔景光父亲，雷秀菊系崔景光母亲，王莉静系崔景光妻子，崔某1系崔景光儿子，崔某2系崔景光女儿。原告崔际修、雷秀菊系农业家庭户口，共生育崔景微、崔景丰、崔景光三个子女。被告王士峰驾驶的冀Ａ×××××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平安财险投保一份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被告王士峰的驾驶证照合法有效。被告平安财险抗辩称两次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事故责任比例应按200%来计算，平安财险应承担其中四分之一的责任，按25%计算，交强险内损失，应由三家公司共同承担。张磊驾驶的冀Ａ×××××小型轿车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一份交强险和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崔景光驾驶的冀Ａ×××××、冀Ａ×××××重型汽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一份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被告人保财险认为崔景光驾驶的冀Ａ×××××车辆严重超载，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称，第二次事故发生之时崔景光、张磊均在车外，已由驾驶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各自车辆的保险公司也应予赔偿相应损失。另查明，此次事故的另一死者张磊近亲属已向本院另案起诉主张权利，经核实，另案查明张磊系城镇户口，其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659940元，丧葬费为35816.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42540元，误工费、护理费为2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以上共计1190796.5元。 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当事人争议事项： 赔偿 项目原告 主张被告答辩本院认定及理由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32997元/年×20年=659940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同一事故中死亡的，按同一标准计算，因另一名死者张磊是城镇户口，原告也主张按照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 被告平安财险不予认可，认为死者生前是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被告人保财险同平安财险意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经核实，该交通事故另一死者张磊户籍所在地是石家庄市新华区，张磊系城镇居民，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659940元，本院予以支持。 2、丧葬费原告主张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为35816.5元。 被告平安财险无异议。被告人保财险同平安财险意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要求丧葬费35816.5元（71633元／12月×6月），本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共计328217元。崔景光的儿子崔某12009年出生需要抚养8年，女儿崔某22017年出生，需要抚养16年。父亲崔际修1953年出生需要抚养14年，母亲雷秀菊1952年出生需要抚养13年，崔际修、雷秀菊共有三个子女。按城镇标准计算每年22127，但被抚养人有数人，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人均消费性支出。 被告平安财险不予认可，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并要求对被扶养人雷秀菊、崔际修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被告人保财险同平安财险意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崔景光因交通事故死亡，其父亲崔际修年满66周岁，母亲雷秀菊年满67周岁，已超过退休年龄，且均系农村居民，无固定收入，依法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平安财险要求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不予准许。原告崔某1需要抚养8年，崔某2需要抚养16年，二原告仍有其他具有扶养义务人一人。原告崔际修需扶养14年，雷秀菊需扶养13年，二人仍有其他具有扶养义务人二人。原告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8847.83元【11383元／年×13年＋11383元／年×（16-13）年／2＋11383元／年×（14-13）年／3】。4、交通费及丧葬人员误工费原告主张5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人保公司均认为交通费没有票据不予认可。误工费，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可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14天，认可一个人，被告人保公司不予认可。 结合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与原告住址及处理丧葬事宜情况，本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丧葬人员误工费为2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5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被告人保公司认为该项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承担。结合崔景光在此次交通事故中的事故责任及死亡情况，原告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1078973.5元本院确认原告损失为：917104.33元。 一审法院认为：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石家庄支队新乐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客观、公正，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崔景光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五原告作为崔景光的近亲属，有权获得相应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及两次事故，在第二次事故中，崔景光死亡，应由第二次事故的责任各方承担赔偿责任。第二次事故中，被告王士峰负同等责任，崔景光、张磊共同承担同等责任，第二次事故发生时崔景光在车外与张磊商议第一次事故事宜，因此第一次事故的发生与第二次事故造成崔景光死亡具有关联性，故崔景光、张磊各承担25%的责任，王士峰承担50%的责任。关于原告称第二次事故发生时崔景光在车外，已经转化为”第三者“，其本身驾驶车辆冀Ａ×××××、冀Ａ×××××重型汽车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应予赔付的问题，第一次事故发生后崔景光对事故车存在处置不当行为，未到安全地点与他人进行商议，且第二次事故发生时，崔景光并未与其本身驾驶车辆接触，其对第二次事故承担25%的事故责任并无不当，故并不属于已经转化为所驾驶车辆的第三者，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平安财险关于事故责任比例应按200%计算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应获得赔偿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险、人保财险首先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险、人保财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崔景光、张磊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次事故另一死者张磊的损失数额为1190796.5元，本案原告损失数额为917104.33元，按照损失比例本案原告在平安财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应获得赔偿款47858.8元［917104.33元／（917104.33元＋1190796.5）×110000元］，应优先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中的47858.8元。被告人保财险应在承保车辆冀Ａ×××××小型轿车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110000元，此款项中包括原告应获赔的剩余部分精神损害抚慰金2141.2元（50000元-47858.8元）。原告所应获得赔偿的损失剩余数额为759245.53元（917104.33元-47858.8元-110000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379622.77元（759245.53元×50%），被告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189811.38元（759245.53元×25%），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王士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缺席判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王莉静、崔某1、崔某2、雷秀菊、崔际修精神抚慰金47858.8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王莉静、崔某1、崔某2、雷秀菊、崔际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379622.77元；三、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王莉静、崔某1、崔某2、雷秀菊、崔际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110000元；四、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付原告王莉静、崔某1、崔某2、雷秀菊、崔际修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等共计189811.38元；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30元，减半收取7265元，由被告王士峰负担2556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322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负担740元，原告负担3647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雷秀菊、崔际修作为被扶养人的认定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 关于此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之规定，在本案中，2019年8月18日崔景光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其父亲崔际修年满66周岁，母亲雷秀菊年满67周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且崔景光父母均系农村居民，并无固定收入，依法应当被认定为被扶养人，故被上诉人崔际修、雷秀菊有权依法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因该二人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平安财险要求进行劳动能力鉴定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崔际修、雷秀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一审法院认定崔际修需扶养14年，雷秀菊需扶养13年，并扣除二人的其他扶养义务人，按照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赔偿数额，本院对此予以认可。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53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