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开建，男，197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开云，男，1968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上诉人徐开建因与被上诉人徐开云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开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开云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徐开云承担。事实和理由：1.徐开云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亦即安装的地板砖不符合约定，在履行期限届满前徐开建向徐开云提出了异议，要求采取补救措施进行更换，嗣后徐开云并未按约采取补救措施进行更换，且已安装的地板砖亦存在质量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徐开云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2.2019年10月12日，徐开云带着其家属到徐开建家就装修事宜进行协商，其家属对徐开建家属进行指责并言语恐吓等，徐开云系通过威逼利诱、欺诈等方式被迫使徐开建出具《欠条》，该欠条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3.双方在经原审法院诉前调解中心达成调解后，徐开云仍未按调解协议约定的内容全部履行义务，徐开建有理由不支付余款10,000元。 徐开云辩称，徐开建陈述不属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开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开建向徐开云支付装修费人民币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徐开建承担。 徐开建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决徐开云赔偿徐开建损失40,80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开云和徐开建是堂兄弟关系。2016年，经双方协商达成装修协议，约定由徐开云为徐开建装修位于“书香学庄”的新房一套，没有签订书面装修合同。双方共认，约定装修价款为60,000元，2016年年底完成；材料由徐开建自己选择。选定材料之后，徐开建向徐开云支付了装修款中的30,000元，约定尾款在装修完成之后付清。徐开建及其父亲因为没有房住，装修过程中一直居住在被装修的清水房中，并一直居住至今，没有搬出。徐开云装修施工完成之后，拒绝支付所下欠装修款30,000元。2019年10月12日，徐开建向徐开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徐开云装修款，合材料、工资、搬运费等所有款项，共计叁万元整。欠款人：徐开建。2019.10.12。还款计划：分三次完成。本月底付两万元，余款在腊月初一前交清。”因徐开建到期后仍未付清余款，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12月24日，双方经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诉前调解中心调解并达成协议，协议确定“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徐开云调试案涉房屋的五扇门、大门和推拉门；2、案涉房屋中徐开建在使用中损坏的物件，简单修整，费用由徐开建负担；3、粉刷案涉房屋墙壁，大体美观。履行方式、时限：2019年12月24日给付人民币20,000元整，待徐开云工人进场履行上述协议时，给付余款人民币10,000元整（进场时，徐开建需将余款人民币10,000元整交付至人民调解室，待双方确认后，徐开云再领取该款项），时限为2019年12月24日至2020年1月24日，进场并装修完成、付款。”达成协议当日，徐开建向徐开云支付所欠装修款中的20,000元，徐开云按岳池县人民法院调解协议的约定对徐开建的房屋安排工人进行了整修。整修之后，经徐开云通知，徐开建对整修结果没有作验收和表态，称工作太忙，但仍拒绝付清余款10,000元。徐开建当庭确认，卧室门已经修好，大门和推拉门没有调试成功，开关仍然不顺畅（需要很用力）；对协议第二项，徐开云进行了修整，但没有修整彻底，不予追究，也不要求徐开云对此负责任；对协议第三项的结果表示满意。徐开建也没有按协议支付整修费用，徐开云表示放弃该整修费用。 现在徐开建的房屋中，酒柜左侧未安装护墙砖，客厅中一处地板砖破裂，书房内一处地板砖存在破裂，书房的壁上未安装书柜，厨房墙壁上一处瓷砖断裂，书房与客厅的分界处未安装隔断物，大门与推拉门的开关确有不暢。 一审法院认为，徐开云与徐开建经自愿协商，达成房屋装修口头协议，虽无书面协议，但双方均承认该协议的存在、合意和主要内容，该协议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在本诉和反诉中，双方因装修协议的履行中装修质量问题和价款支付、违约损害赔偿发生纠纷，属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在本诉和反诉中，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徐开云、徐开建房屋装修合同的主要内容有哪些？是否包含酒柜左侧安装护墙砖，书房的壁上安装书柜，书房与客厅的分界处安装隔断物？二、徐开建的房屋是否存在其诉称的装修质量问题？如果存在，是否是徐开云装修造成的？如果是徐开云装修造成的，是否足以抗辩徐开建向徐开云支付下欠装修款10,000元？三、是否存在因徐开云装修质量不合格给徐开建造成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如果存在，其各项损失是否应当由徐开云予以赔偿。 关于装修合同的主要内容。徐开建的房屋现状，酒柜左侧未安装护墙砖，书房的壁上未安装书柜，书房与客厅的分界处未安装隔断物，内粉涮已完成，但由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当庭陈述中对装修协议是否包含安装护墙砖、书柜、隔断物和内粉涮的陈述不一致，徐开云主张协议并未约定前述装修内容，其实质是装修合同的具体内容的分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双方均主张装修合同法律关系存在，徐开云主张其装修款请求权受到妨害，徐开建下欠徐开云装修款10,000元，对此事实徐开建已予承认，据此，徐开云完成了其本诉的举证证明责任。而徐开建仅举证了8张照片，不能反映当初协议的内容中是否包含前述安装护墙砖、书柜和隔断物，即对其主张的具体内容的存在没有完成举证证明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徐开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即对其主张安装护墙砖、书柜、隔断物和内粉刷的合同内容，和徐开云未按合同约定安装的事实，不予认定。 关于装修质量问题。徐开建在本诉和反诉中均主张，徐开云在装修中不按徐开建选定的卧室地板砖材料花色装修，书房的梯步线左右不对称，客厅地板砖有缺角，书房的地板砖有破裂，厨房墙壁上瓷砖缺角，厨房地漏和部分电器没有安装，卫生间放洗漱用品的地方未贴瓷砖，客厅的地板砖使用缺角的材料拼装，大门的门与框不协调，推拉门、卧室门开关障碍等，性质上应当属于徐开云的装修质量问题，对此，徐开云均予以否认，并主张所列损坏是徐开云使用中造成的。对此，首先，徐开建对其主张的徐开云装修违约行为（即质量不合格）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次，徐开云因抗辩主张徐开建使用损坏的事实，也应当对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徐开建举证的照片和徐开云的抗辩来看，说明相关问题事实是存在的，而对于原因来说，是不是徐开云装修造成的，或是徐开建使用造成的，由于徐开云及其家人在装修过程中及装修后一直居住使用该房屋，且时间至今已近四年，有关问题因装修造成或者是在使用中造成均存在可能性，而对厨房地漏和部分电器没有安装，卫生间放洗漱用品的地方未贴瓷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装修合同包含这部分内容。鉴于装修之后，徐开建确实存在不及时当面验收的事实，对其主张有关损坏是徐开云装修造成的事实亦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据此，对下欠徐开云装修款10,000元，徐开建拒不支付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对徐开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徐开建反诉主张的损失及赔偿请求。基于前述论述，徐开建对其反诉主张的损失，徐开云并不承认，徐开建仅举证八张照片，也不能证明损失的存在及其原因是徐开云装修造成，故对其反诉提出的判决徐开云赔偿徐开建损失40,809.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开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徐开云支付下欠装修款人民币10,000元；二、驳回徐开建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徐开建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10元，由徐开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房屋是否系按照合同约定装修，是否存在装修质量问题并是否应当赔偿损失；2.徐开建是否应当向徐开云支付下欠的10,000元装修款。 关于焦点一。徐开云与徐开建自愿达成口头装修协议，对于装修内容进行了口头约定。现案涉房屋已装修完成，徐开建主张徐开云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亦即安装的地板砖既不符合约定，同时也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依据证实双方约定的地板砖与实际安装的地板砖不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破裂的地板砖系装修质量问题。相反其在二审中的陈述（在装修衣柜之前，徐开云之姐徐开琼与徐开云姐夫张飞劝解我们地板砖铺错就算了，将错就错，于是我们就采纳了意见）表明即便存在铺错地板砖的情况，之后也是得到了其认可的，现其认为地板砖不符合约定且有质量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徐开建主张书柜未按约定进行安装的事实，未得到徐开云的认可，徐开建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书柜系双方约定的范围，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徐开建主张徐开云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存在装修质量问题，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以及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徐开建2019年10月12日出具的《欠条》内容与双方在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诉前调解中心调解下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相一致，两者共同证明徐开建下欠徐开云装修尾款属实。现徐开云按照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徐开建应当支付下余装修尾款10,000元。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徐开建称2019年10月12日出具的《欠条》系在徐开云欺诈及威逼利诱、恐吓的情况下出具的，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认为徐开云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维修义务，与现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与其一审陈述不一致，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徐开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0元，由徐开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