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3民终28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仝德益，男，196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刚，江苏楚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 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67546556X3,住所地睢宁县高作镇周楼村倪庄组。 法定代表人：郑国栋,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江苏苏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男，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睢宁县。 原审被告：江苏天港华成置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245900002880，住所地睢宁县经济开发区幸福路新城家电园物管楼**。 法定代表人：仝德报，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仝德益因与被上诉人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星公司）、朱军，原审被告江苏天港华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港华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9）苏0324民初4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仝德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洪刚，被上诉人春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宿宁，被上诉人朱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天港华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仝德益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为涉案买卖合同一方主体错误。1.涉案合同由朱军与王某,4签订，春星公司追认王某,4系职务行为，一审朱军提供了工资表证明其系上诉人的委托人，但实际上朱军系江苏德益置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徐州德益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益公司）的职工，朱军系代表公司行为，系职务行为，涉案合同主体应是春星公司与德益公司。2.上诉人与春星公司的结算行为也系职务行为。上诉人系德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购买涉案商砼是用于其开发工程项目建设，最后双方达成以物抵债协议也是工程项目中的房屋，上诉人本人无权决定以房抵债的行为。3.被上诉人朱军一审中提供的工资表也能证明朱军并非为上诉人个人打工，该工资表是在公司财务部门调取，上诉人签字亦是一种职务行为。朱军在一审中陈述其为上诉人工作，实际上混淆了德益公司和上诉人系德益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两个概念，其表达的真实意思是德益公司而非上诉人本人。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春星公司货款错误。1.春星公司的追认行为不能仅限于王某,4销售混凝土的行为，王某,4的结算行为以及收款行为对春星公司同样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春星公司为证明其诉讼标的的构成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均是王某,4的收条,并以王某,4陈述收到某个工地的款项进行入账，足以证明王某,4的结算行为和收款行为都系代表春星公司的职务行为。2.涉案条款是格式条款，是春星公司预设条款，对于涉案买卖合同并未按约实际履行。德益公司在给付货款时,并未见到王某,4所持的春星公司有效的财务收据，但春星公司依然入账。上诉人向王某,4进行支付和结算对春星公司有效。王某,4向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印证了双方在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后，德益公司交付8号楼402、405室房屋后仍差74695元货款，上诉人以现金支付给王某,4，王某,4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条，至此双方涉案的混凝土款已结清，故8号楼403室房屋不必继续交付。 春星公司辩称，1.涉案两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上盖章主体均是天港华成公司，一份加盖公章，一份加盖项目部印章，经办人均系朱军。经原审法庭调查，朱军系代表仝德益实施相关行为，因此合同一方主体应是仝德益。天港华成公司在原审陈述，因仝德益未取得相应资质，只是借用有关资质，但是案涉的八里东城名苑的合同印章涉嫌虚假私刻。天港华成公司已经报案并提供立案手续，因此被上诉人只能对合同相对人就相关行为人来主张权利，2.涉案以房抵款协议，已经履行两套，第三套因仝德益与王某,4之间有个人债务拒绝给付。经原审法院调查，应继续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3.上诉人举证的收条、欠条，在（2018）苏0324民初4631号判决中已经举证质证，王某,4本人亦到庭说明情况。上诉人的主张与王某,4的陈述相互矛盾，且涉案欠条在本案以房抵款结算半年后发生，是王某,4与仝德益之间的个人债务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 朱军辩称，其在2013年受仝德益委托在新城商品和东城名苑项目部帮忙，是工作人员，系职务行为，并代表仝德益与被上诉人签的合同，委托人也与被上诉人进行了结账，但仝德益是否受天港华成的委托其不清楚。关于合同履行情况，被上诉人供应水泥，但委托人如何结账其不清楚。 春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军、仝德益、天港华成公司给付混凝土款296059元及逾期违约金（以2960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军、仝德益、天港华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由朱军与案外人王某,4经办，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落款处除朱军签名外，甲方加盖了天港华成公司的印章，乙方由王某,4签名，未加盖印章。该合同载明：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本合同工程全部使用乙方混凝土事宜签订本合同。工程名称：新城尚品小区，工程地点：法院北面王小楼，建筑面积：3万平方米。乙方根据甲方现场每车签认的运输交货单为结算依据。付款方式：甲方必须凭乙方正式有效的财务收据方能支付货款，如转账指定汇入收款单位：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的，自应付之日起每延迟一日支付乙方1‰的滞纳金；甲方必须于2014年2月31日（应为28日）前付清已供的全部混凝土货款。合同还对供货数量、质量等内容作了约定。同日，双方就混凝土价款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乙方处加盖了春星公司印章，双方对混凝土价格和付款方式进行了调整。合同签订后，春星公司为新城尚品工程供应混凝土。 2013年10月3日，由朱军与案外人王某,4经办，另签订了一份《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落款处，除朱军签名外，甲方加盖了“江苏天港华成置业有限公司八里东城名苑项目部”的印章，乙方由王某,4签名，未加盖印章。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八里东城名苑，工程地点：八里，建筑面积：8000平方米。乙方根据甲方现场每车签认的运输交货单为结算依据。付款方式：甲方必须凭乙方正式有效的财务收据方能支付货款，如转账指定汇入收款单位：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甲方未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的，自应付之日起每延迟一日支付乙方1‰的滞纳金；甲方必须于__年__月__日前付清已供的全部混凝土货款。合同还对供货数量、质量等内容作了约定。在合同订立之前的10月1日，双方就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除价格外，该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前期供料垫资满叁拾万元后，甲方付乙方壹拾万元，以后每壹拾万元结清一次。甲方应在4个月内付清（以楼房基础垫层供料时间为准，塔吊基础供料不计时间）；乙方后期供料量每至壹拾万元，甲方付清款项后乙方再为其供砼，其价格为320元/m³；封顶前全部付清；甲方如违约以5#楼七折作抵押，以相关部门核价为准。补充协议乙方处加盖了春星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春星公司为八里东城名苑工程供应混凝土。 2014年3月28日，春星公司与仝德益经过结算，双方约定以八里东城名苑小区的8号楼402、403、405室折抵新城尚品和八里东城名苑两份合同合计所欠的混凝土尾款870665元（其中403室折抵296059元），并由仝德益出具收据，上面加盖了“江苏天港华成置业有限公司八里东城名苑财务专用章”印章。后402、405室春星公司已经实际取得，但403室仝德益拒绝交付，故春星公司起诉主张支付296059元货款及违约金。 庭审中，仝德益称，对于双方2014年3月28日双方通过以房抵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是因为后来经过核算，除了403室，其余两套房子的价款比所欠货款还多出来74695元，就没有将403室交付。并提供了一份2014年9月21日的收条（照片打印件），载明“今收到仝德益柒万肆仟陆佰玖拾伍元，74695元。王某,4，2014年9月21日”，同时又提供了王某,4书写的欠条（照片打印件），载明：“今欠到1601房款叁拾玖万贰仟壹佰壹拾元，392310元.王某,4，2014年9月21日”。 春星公司申请证人王某,4到庭作证，王某,4意见为：1、上述欠条和收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系基于工程其给仝德益垫资所赚取的差价，且欠条的债务也与差价相抵销，是其与仝德益之间的个人债权债务关系，仝德益从未向其索要过392310元的购房款；2、其是代表春星公司将上述混凝土卖给仝德益，朱军系代表仝德益签订的合同。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与春星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问题。2013年9月18日的合同甲方处盖有天港华成公司的印章，天港华成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从朱军的陈述来看，其是受仝德益的委托与春星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并不是天港华成公司，春星公司的业务经办人王某,4也表明朱军系代表仝德益与春星公司订立合同，从后期履行情况看，也是仝德益与春星公司进行结算，天港华成公司并未参与，故该合同的主体应为仝德益与春星公司。2013年10月3日合同的甲方处加盖有“江苏天港华成置业有限公司八里东城名苑项目部”的印章，天港华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朱军作为经办人亦表示系受仝德益的指派与春星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故该合同的主体亦应为仝德益和春星公司。仝德益辩称朱军系德益公司的职员，系代表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朱军一直表示系受仝德益的委托而签订的合同，并未提及德益公司，故仝德益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述两份合同的共同尾款问题，春星公司和仝德益均确认，于2014年3月28日达成了以房抵款协议，现因其中403室房屋仝德益未能交付，故春星公司依据基础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主张货款296059元，符合法律规定。 关于货款是否已经清偿的问题。仝德益辩称，春星公司的业务员王某,4向其出具了74695元的收条和“今欠到1601室房款392310元”的欠条，并向王某,4交付了新城尚品1601室，故本案债权已经消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必须凭乙方正式有效的财务收据方能支付货款，如转账指定汇入收款单位：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仝德益明知所欠系春星公司货款，但在未见到春星公司发票亦未收回403室房屋收据的情况下，向王某,4个人进行支付和结算不符合合同约定，不符合常理；另外，根据庭审中仝德益的陈述，系因为后来经过核算，除了403室，其余两套抵债房子的价款比所欠货款还多出来74695元，就没有将403室交付给春星公司，与其后来和王某,4结算并清偿货款的主张相互矛盾。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仝德益关于货款已经清偿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春星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春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达到该程度，结合案情，根据法律规定，按照1.95倍的标准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仝德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296059元及逾期违约金（以29605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95倍，从2014年3月28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96059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95倍，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对朱军、江苏天港华成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睢宁县春星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0元，由仝德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天港华成公司在2013年2月2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份，委托上诉人全权处理睢宁县八里拆迁安置小区相关事宜。2.睢宁县八里拆迁安置小区开发建设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的甲方是睢宁县八里金属机电产业园管理委员会，乙方是江苏天港华成置业有限公司。3.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买方（甲方）为八里东城名苑，而非江苏天港华成公司，在该份合同甲方的盖章处是江苏天港华成置业有限公司巴黎东城名苑项目部。上述三份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是受江苏天港华成公司的委托而购买春星公司的混凝土，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春星公司和江苏天港华成公司，货款的支付应由江苏天港华成公司承担。4.被上诉人的业务员也是合同的签订人王某,4出具的欠条和收条的原件，证明涉案货款已经通过以物抵债方式予以进行清偿，并且多抵扣一部分，被上诉人应当予以返还。 被上诉人春星公司质证认为，1.对于天港华盛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以及税务登记证的复印件加盖印章，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反应的具体情况，被上诉人不清楚，无法发表意见。2.证据一委托书的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内容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委托书反应的全权处理八里拆迁安置小区，与本案涉及的八里东城名苑以及新城尚品之间有何关系，仅凭委托书不能反映。3.证据二协议书的形式上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合法性、关联性，因系当庭提供的新的证据且未提供副本，被上诉人无法做出具体判断。4.证据三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关联性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合同内容一致。对于合同加盖的八里东城名苑项目部印章，天港华成置业在原审中已经陈述，该章是他人私刻，与天港华成置业没有关系。5.证据四的欠条和收条的复印件在（2018）苏0324民初4631号案件中已经进行质证，且并未提供原件。而就欠条和收条的形成过程，王某,4本人到庭陈述该两笔款项与本案诉争款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是其与上诉人之间的个人业务往来形成。另，该两笔款项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9月21日，是涉案两份合同结算之后半年形成，与春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朱军质证认为，天港华成执照、委托书以及八里东城名苑小区协议书真实性予以认可。涉案的欠条和收条，其没有见过，不能发表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仝德益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仝德益在上诉状中主张朱军是受其名下个人独资公司德益公司委托，应由德益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但经办人朱军在一审中一直陈述，其受仝德益委托签订涉案合同，并未提及德益公司。且在春星公司要求加盖公章时，仝德益在合同上加盖的系江苏天港华成置业有限公司八里东城名苑项目部公章，并非德益公司公章，表明上述合同的签订并非德益公司授权。另，在后期与春星公司进行货款结算时，亦由仝德益个人通过签订以房抵债的方式进行清偿货款，并加盖天港华成置业的财务章。综上，在与春星公司进行买卖、结算等过程中，无法认定德益公司实际参与，相反系由仝德益委托他人经办或亲自结算，一审法院认定仝德益承担责任于法有据，仝德益关于其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货款是否结清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主张的王某,4出具的收条、欠条问题，在生效判决（2018）苏0324民初4631号判决书中，王某,4陈述上述欠条、收条是其与仝德益之间的个人结算与春星公司无关，且被生效判决确认。现上诉人主张上述欠条、收条系数其与春星公司之间的结算，但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王某,4的行为得到春星公司的授权，且与前诉生效判决相违背，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也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仝德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40元，由上诉人仝德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超 审 判 员  陈 禹 审 判 员  孙守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冷潇潇 书 记 员  王俞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