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莲，女，1969年11月18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学军，河南向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宗喜，男，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群，河南省法律咨询协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齐芬，女，195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群，河南省法律咨询协会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爱莲与上诉人杨宗喜、郝齐芬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爱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寇学军、上诉人杨宗喜、郝齐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爱莲上诉请求：撤销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张爱莲相应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张爱莲除有权要求杨宗喜、郝齐芬恢复原状外，还有权要求杨宗喜、郝齐芬赔偿损失，该6万元按年利率6%计算应予支付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大致相当于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是张爱莲损失的一部分。参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张爱莲主张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合理的。杨宗喜、郝齐芬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约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张爱莲上诉请求利息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杨宗喜、郝齐芬上诉请求：撤销商丘市睢阳区人民法院（2020）豫1403民初29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张爱莲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张爱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公序良俗。1.杨宗喜、郝齐芬与张爱莲之间是权利转让关系，并非是房屋买卖关系，因双方交易时房屋没有建成，只有楼的框架，物权没有形成，房屋还不具备所有人的法定条件，不存在房屋交易的基础，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属认定事实错误。2.2008年10月杨宗喜夫妇与开发商签订了《房屋认购意向书》，约定2010年交房，但至今未交房。2013年4月，杨宗喜夫妇与张爱莲进行交易，杨宗喜夫妇将《房屋认购意向书》交给了张爱莲夫妇，双方签订了转让协议书一份，交给张爱莲保存。张爱莲应当知道开发商没有按照意向书于2010年交房，也应当知道房屋没建成，存在能否交付风险，但张爱莲自愿交易，杨宗喜夫妇交付了购房名额和合同，此后房屋买卖风险应转移至张爱莲处。3.2013年开发商同意退还杨宗喜夫妇首付款6万元，但碍于熟人面子，将购买名额转让给张爱莲，张爱莲愿意以杨宗喜夫妇的名义继续与开发商履行购买该套房产的合同。一审法院判决杨宗喜夫妇返还张爱莲购房款6万元违反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公序良俗。张爱莲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是正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从当事人的陈述及其他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当事人之间具有买卖期房的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该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并非被告所说双方没有书面合同就无法解除。特别强调：2013年4月28日上诉人杨宗喜、郝齐芬出具的收到条明确显示收到的是张爱莲的购房款。详文是“今收到张爱莲座落于商丘市××区××路翰林雅居花园购房款陆万元整”，这清晰的表明了双方之间建立的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而排除了杨宗喜、郝齐芬主张的买卖购房名额的关系。如果上诉人杨宗喜、郝齐芬表达的是将其与开发商之间的全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给答辩人，即将其合同地位转让给答辩人，其自己从与开发商之间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中退出，由张爱莲直接向开发商履行其与开发商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但开发商与上诉人郝齐芬、杨宗喜的合同并未解除，只是将购房手续交给了张爱莲，也没有将合同当事人变更为张爱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开发商仍旧是向杨宗喜、郝齐芬主张权利、履行义务，而不会向张爱莲主张权利、履行义务，由此产生的风险应由杨宗喜、郝齐芬承担。假如杨宗喜、郝齐芬与开发商的合同能正常履行，房屋的所有权人登记为杨宗喜、郝齐芬后，再将房屋交付张爱莲并协助过户，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才算履行完毕，张爱莲的购房目的才能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即如果当事人一方未经对方同意，不能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强行转让对开发商不发生效力，故本案中存在当事人不同的两个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本案中，因开发商不能向杨宗喜、郝齐芬交付房屋，进而导致杨宗喜、郝齐芬不能向张爱莲交付房屋，因此，杨宗喜、郝齐芬应当向张爱莲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解除合同，返还购房款和赔偿利息损失等）。而杨宗喜、郝齐芬的损失则可向开发商主张，由开发商向其承担违约责任。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及除斥期间。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张爱莲系自2019年11月份得知开发商申请破产，确定涉案房屋已经无法交付，得知权利受到损害，2019年12月份起诉，当然不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杨宗喜、郝齐芬认为诉请解除合同已超过解除权的行使期间，其引用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即应当在1年内行使合同解除权，逾期不行使，解除权消灭。该观点是不能成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是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方面专门司法解释，该解释第一条明确说明本解释所称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指房地产开发企业将尚未建成或者已竣工的房屋向社会销售并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亦即《商品房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制的是开发商与买受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均系自然人，不能适用本案。因此本案张爱莲的合同解除权未超过法定的解除权行使期间。综上，上诉人杨宗喜、郝齐芬的上诉意见明显不能成立。张爱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张爱莲与杨宗喜、郝齐芬解除房屋买卖合同，返还购房款6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诉讼费由杨宗喜、郝齐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28日，张爱莲购买杨宗喜、郝齐芬位于商丘市××区××路翰林雅××花园××单元××期房，建筑面积68.39平方米，每平方米1600元，先付其60000元，余款49424元以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张爱莲支付给杨宗喜、郝齐芬房款60000元，杨宗喜、郝齐芬向张爱莲出具了收到张爱莲购房款60000元的收到条。涉案房屋至今没有竣工且开发商申请破产，杨宗喜、郝齐芬无法交付房屋，张爱莲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一审法院认为，杨宗喜、郝齐芬收到张爱莲购房款60000元，双方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因杨宗喜、郝齐芬无法交付房屋，且该房屋的开发商申请破产，双方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张爱莲要求解除其与杨宗喜、郝齐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返还房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张爱莲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爱莲与被告杨宗喜、郝齐芬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杨宗喜、郝齐芬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返还原告张爱莲房款60000元。三、驳回原告张爱莲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杨宗喜、郝齐芬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宗喜、郝齐芬提交的一高教师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4月，“翰林雅居”楼盘同意购房户退款。但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并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与本案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爱莲请求判决杨宗喜、郝齐芬按年息6%支付6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人杨宗喜、郝齐芬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公序良俗原则为由，请求判决驳回张爱莲的诉讼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杨宗喜、郝齐芬应否按年息6%支付60000元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的问题。因张爱莲与杨宗喜、郝齐芬之间并未约定利息，故张爱莲主张利息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爱莲与杨宗喜、郝齐芬之间是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还是购房名额转让关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杨宗喜、郝齐芬与张爱莲之间仅有一张杨宗喜、郝齐芬为张爱莲出具的收到购房款60000元的收条，双方之间应当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即便杨宗喜、郝齐芬将《房屋认购意向书》交付张爱莲，但其未办理更名，杨宗喜、郝齐芬与开发商之间仍是房屋买卖合同相对人，应当对期房买卖风险承担责任。故一审法院在涉案房屋无法交付、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判令杨宗喜、郝齐芬返还购房款6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张爱莲于2019年11月得知开发商申请破产，涉案房屋无法交付，于2020年12月起诉，并未超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爱莲与上诉人杨宗喜、郝齐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张爱莲负担1300元，由杨宗喜、郝齐芬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爱民审判员  陈光应审判员  段 旭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琳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