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79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鑫明商务中心****。 负责人：许玉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义强，男，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翠，女，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檀青卫，男，1964年4月10日出生，系刘金翠丈夫。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学，河北英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龙，男，198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山县。 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金翠、张志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平山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撤销（2020）冀0131民初52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应当承担死者的死亡赔偿金164985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250801.5元。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8日，原审被告张志龙驾驶冀Ａ×××××号车载平山县胡村路段倒车时与赵秀竹相撞，造成赵秀竹受伤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平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认定原审原告无事故责任，原审被告负事故全部责任。伤者赵秀竹在事故发生后在平山县中山医院进行救治，并与2019年12月31日出院，后因不明原因，伤者在2020年2月4日死亡。一、一审法院对于伤者死因未做鉴定的情况下，判定我司对赵秀竹的死亡费用进行赔偿，我司认为此项赔偿并无相关事实依据，我司不予承担。二、死者赵秀竹在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已办理入院，并得到相应的救治后，已于2019年12月31日出院，根据医院病历可知，患者出院时身体平稳，精神状态尚可。可见，交通事故并无造成伤者致命伤情。三、平山县公安局三汲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载明死因未道路交通事故，但是公安局并非专业的医学相关鉴定机构。其载明的死亡原因并不可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认定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刘金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赵秀竹头部等部位十处受伤，而且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方张志龙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在医院住院连续达五十多天。一审在查明全案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是公平公正的。具体理由有三点：第一，通过医院的住院病历及诊断书可以确认赵秀竹的受伤部位是十处，而且医生医嘱明确要求在半年之内随诊。就该事实一审已经查清在十处伤当中，致命的部位是蛛网膜下腔出血，这是事故最终导致赵秀竹死亡的根本原因，本案赵秀竹出院后在一个月零三天的时候，因为全国范围内发生大面积的疫情，到赵秀竹当天死亡，村委会及乡政府便按照全国的一级响应机制，要求赵秀竹家属当天安葬。在该情况下，保险公司要求赵秀竹家属作死亡鉴定显然既不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也不符合本案一审已经查明事实的客观情况。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认为赵秀竹死亡的原因由于没有做鉴定而不明确的这一说法，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根据。第二，赵秀竹在住院五十多天后，虽然出院但是通过医院的医嘱一共是七个方面的处理意见。这七个方面最关键的都说明了赵秀竹当时虽然出院，但是伤情并没有治愈，尤其是头部的伤，需要长期的加强营养、家属陪护、用药，这一情况足以说明赵秀竹的死亡是因为交通事故所致，并不能以医院出院标注为身体相对平稳，精神状态尚可就否定赵秀竹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的客观事实，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上诉的第二条意见，以出院时的相对情况否定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有关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三，赵秀竹出院后死亡，系在疫情期间，村委会在赵秀竹死亡后即已出具了相关的证明，证明赵秀竹死亡的原因系交通事故。当地的派出所也对赵秀竹的死亡的原因去交通事故。当地的派出所也对赵秀竹的死亡进行了进一步的核查确认，并在户口注销的时候也明确标注为赵秀竹死亡的原因系交通事故，同时结合赵秀竹住院五十多天，出院医嘱及病历档案的记载，可以明确赵秀竹死亡的原因是明确的，因此我们认为上诉人上诉意见的第三条，认为没有相关部门的鉴定就否定赵秀竹因交通事故死亡这一事实是不符合本案客观情况和本案一审查明事实的。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刘金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因本次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等经济损失，扣除赵秀竹住院期间被告张志龙垫付的6000元，被告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二被告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98770.2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8日10时30分，张志龙驾驶冀Ａ×××××小型客车，在新井线平山县路段倒车时，与行人赵秀竹刮撞，造成赵秀竹受伤的交通事故。2019年11月13日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1314201900016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志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秀竹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赵秀竹被送往平山中山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1、面部皮肤挫裂伤伴缺损；2、蛛网膜下腔出血；3、面部洞穿伤；4、面部皮肤挫伤；5、头面部软组织损伤；6、左颧骨多发骨折；7、低钠血症；8、双额颞硬膜下积液；9、双肺炎症；10、主动脉壁及冠状动脉粥样硬化。赵秀竹于2019年12月31日出院，住院53天，花医疗费36562.81元（张志龙垫付6000元、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垫付10000元）、病历取证费35元。出院医嘱：1、静养休息，加强饮食营养；2、建议陪护；3、继续规律口服阿托伐他汀钙片；4、一周后复查血常规及肝、肾功能；5、一周后复查头颅ＣＴ；6、随诊2周、1月、3月、半年；7、不适随诊。2020年2月4日赵秀竹去世。赵秀竹在平山中山医院住院病历长期医嘱单中载明，2019年11月8日至11月15日家陪一人，2019年11月16日至12月5日家陪2人，2019年12月6日至12月31日家陪1人。赵秀竹夫妇生有三个女儿，长女刘喜翠，次女刘金翠，三女刘英翠，均已成家。赵秀竹之夫于2000年11月去世。诉讼中，刘喜翠、刘英翠均书面表示不要求分割赵秀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一切赔偿款项。另查明，张志龙驾驶的事故车辆在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上述事实，有原、被告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书面声明、三汲乡刘杨村及和谐苑小区居住证明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所出具的第1301314201900016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志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秀竹无责任，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张志龙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赵秀竹年事已高，于2019年11月8日因本次交通事故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颧骨多发骨折、双额颞硬膜下积液等，住院治疗近两个月，且出院医嘱载明，静养休息，加强饮食营养；建议陪护、随诊2周、1月、3月、半年等。出院后一月有余去世，肺炎疫情期间未作死亡原因鉴定，符合常理，再者2020年3月10日平山县公安局三汲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也载明，赵秀竹死亡原因为道路交通事故，被告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虽对其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应认定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赵秀竹伤情严重，经救治后死亡。根据事故责任划分，被告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赵秀竹夫妇生有刘喜翠、刘金翠、刘英翠三个女儿，均已成家，赵秀竹之夫于2000年11月去世，刘喜翠、刘英翠书面表示放弃对因赵秀竹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分割的权利，故刘金翠作为原告主张权利，主体适格。赵秀竹因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医疗费36562.81元，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等证据，予以认定。赵秀竹住院5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3天×100元／天＝5300元。赵秀竹的出院医嘱载明，加强营养，营养期计算88天，营养费88天×20元／天＝1760元。原告刘金翠称，赵秀竹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后，由其与刘英翠2人护理，刘金翠为平山县圣地明珠绿色食品商贸中心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733元／月，刘英翠为平山县永泽水利工程有限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前三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680元／月，仅提供单位营业执照，请假及扣发工资证明，无单位登记资料、备案劳动合同及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护理标准可按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109.44元／天计算。根据赵秀竹的住院长期医嘱单及出院医嘱载明的内容，1人护理时间计算88天，2人护理时间计算20天。护理费109.44元／天×108天（88天＋20天）＝11819.52元。丧葬费按河北省2019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即71633元／年÷12个月×6个月＝35816.5元。因被告张志龙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理合法，予以支持。赵秀竹死亡时超过75周岁，死亡赔偿金按5年计算。赵秀竹生前随原告刘金翠居住平山县城，提供平山县房权证、结婚证、户口本、小区物业负责人张联兵及平山县三汲乡刘杨村村民委员会的书面证明（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应予认定。被告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虽提出异议，但无证据提供，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死亡赔偿金按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计算，即32997元／年×5年＝164985元。赵秀竹住院、出院确需支付交通费用，根据事故发生地、原告居住地距就医医院的距离及住院天数，交通费酌定900元。原告主张住院期间及出院后购买护理用品花费1358元，虽提供宇晨超市、利峰纸业小票、收据及平山县习书日化门市发票（购买名称为平山县），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赵秀竹的医疗费36562.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300元＋营养费1760元＝43622.81元，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超出部分33622.81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被告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护理费11819.52元＋丧葬费358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164985元＋交通费900元＝263521.02元，超出交强险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超出部分153521.02元，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被告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被告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共赔偿原告刘金翠经济损失43622.81元＋263521.02元-10000元-6000元＝291143.83元。病历取证费35元，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被告张志龙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金翠经济损失291143.83元；二、被告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告张志龙垫付款6000元；三、被告张志龙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刘金翠经济损失35元；四、驳回原告刘金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80元，减半收取为2890元，由被告张志龙承担，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赵秀竹的死亡与交通事故之间是否具有相应因果关系。 本案中，平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所出具的第13013142019000169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上诉人张志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赵秀竹无责任，当事人对该事故认定书结果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被上诉人张志龙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保险公司应当在其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义务。赵秀竹在事故中导致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颧骨多发骨折、双额颞硬膜下积液等，住院治疗近两个月，在2019年12月31日出院后于2020年2月4日死亡。上诉人主张死亡结果并非交通事故导致，出院时生命体征平稳，并无致命伤，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金。 本院认为赵秀竹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后于家中死亡，其死亡时间发生在新冠肺炎期间未做死亡原因鉴定，但结合事故时赵秀竹年事已高、伤情严重(蛛网膜下腔出血、左颧骨多发骨折、双额颞硬膜下积液等)及医院出院记录载明赵秀竹出院时虽有生命体征平稳，但实际上并未痊愈的事实，赵秀竹的死亡与本次交通事故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另，平山县公安局三汲派出所出具的死亡注销证明也载明，赵秀竹死亡原因为道路交通事故。故根据事故责任划分，上诉人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华农保险河北省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元，由上诉人华农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王西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