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76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医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青岛市高新区锦业路蓝贝智造工场A-3-3-28。 执行事务合伙人：朱新罡。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敏，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丽娜，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立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高新区河东路**青岛蓝色生物医药产业园**楼**。 法定代表人：姜会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露，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医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医诺投资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康立泰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立泰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医诺投资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9）鲁0214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提供自2011年8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等资料供上诉人查阅。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以“上诉人的经营范围与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存在较大重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第二项诉讼请求，认定上诉人无权查询被上诉人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等资料，一审法院的前述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改判。一、上诉人已履行法定前置程序并具有正当且合理的查阅目的。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已依法向被上诉人送达相关函件，提出书面申请并说明查阅目的。且在一审当中进一步阐述并提交证据。二、被上诉人应就拒绝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及原始凭证等资料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仅以双方经营范围的重合认定上诉人具有不正当目的，于法无据。1.一审法院及被上诉人仅以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一个维度考量是否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并不周延。主营业务并不等同于经营范围，经营范围更多的是形式登记，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业务，企业可能并不实际开展，很难认定双方从事的具体业务高度重合。考量是否构成实质性竞争关系，应当限定在一定的时间、空间、对象范围内，从提供产品或服务的时间跨度、经营区域、客户范围等因素综合考虑。2.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未就其主营业务进行举证，一审法院未释明并查明被上诉人的主营业务。在司法实务中还应该考虑具体业务在公司业务中所占的比重大小，包括业务收入占比和交易频率占比等。3.被上诉人自身的举证责任尚未完成，故不可能发生举证责任的转移。在此前提下，上诉人又就上诉人查阅会计账簿不存在不正当目的在一审阶段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自成立以来，无任何经营性进出账、无实际用工且未给任何人员缴纳社会保险、未实际产生经营性缴税事实等，故上诉人未产生实际经营行为，更不可能产生被上诉人所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的主营业务的实质性竞争性关系。上诉人变更工商登记后，无法再经营原经营范围登记的业务，亦不可能再发生实质性的竞争，一审法院的认定理由及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失去了事实基础。三、上诉人要求查阅被上诉人公司的原始凭证等资料具有合法性、正当性。根据2018年7月17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布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二庭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0条：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时，可以一并查阅会计凭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康立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医诺投资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康立泰公司提供自2011年8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财务会计报告以供医诺投资中心查阅、复制；2.要求康立泰公司提供自2011年8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会计账簿、原始凭证以供医诺投资中心查阅；3.案件受理费由康立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经法庭询问，医诺投资中心明确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主张查阅的是会计账簿，包含原始凭证。事实和理由：医诺投资中心系康立泰公司的股东，持有6.13%股份。医诺投资中心为全面了解康立泰公司实际经营及财务情况，已于2019年4月18日向康立泰公司书面提出查阅会计财务报告、会计账簿等书面申请，康立泰公司收到申请后十五日内未向医诺投资中心提供相关会计财务报告、会计账簿等资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1年8月24日，康立泰公司康立泰公司成立。2016年12月27日，医诺投资中心成为康立泰公司股东之一，持有6.13%的股份。康立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药品生产（除中药材加工、中药饮片的蒸、炒、灸、煅等炮制技术的应用及中成药保密处方产品的生产）（凭许可证经营）、生物试剂生产、批发、零售（不含疫苗、药物试剂及危险品）；生物制剂的制备、销售及售后技术服务；生物工程与生物医药医学工程和生物农业工程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数据处理；实验室技术服务与技术咨询；医药医学相关的商务咨询、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以上不含人体干细胞、基因诊断与治疗技术的开发和应用。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 2019年4月18日，医诺投资中心向康立泰公司邮寄《股东查阅会计账簿请求函》，称为全面了解康立泰公司实际经营及财务情况，维护股东知情权，申请查阅：1.自公司成立以来各年度的会计财务报告（含公司所有会计账簿、原始凭证、契约等）；2.子公司成立以来各年度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等财务资料。2019年4月30日，康立泰公司向医诺投资中心作出《关于〈股东查阅会计账簿请求函〉的回函》，内容如下：一、康立泰公司认为，医诺投资中心所称“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情况，维护股东知情权”的查阅理由不成立，医诺投资中心的有限合伙人赵毅和朱新罡自康立泰公司成立先后担任公司总经理（代行总经理职责），对公司财务有最终签批权，且康立泰公司每年均聘请第三方会计师事务所进行财务审计，财务审计报告及每月财务报表均通过邮件发送至朱新罡，且二人均有权参与公司董事会及每周经营例会，全面了解公司运营状况，因此，医诺投资中心的股东知情权等合法权益均已得到充分维护。二、康立泰公司认为医诺投资中心于2016年12月27日才成为公司股东，所提出的请求事项超出了《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公司章程第十九条约定的股东权利范围。三、2019年3月，赵毅博士向青岛市市长递交信件，单方面宣布要结束康立泰公司正在进行的政府课题项目、收回公司专利、解散并清算公司，康立泰公司有充分理由相信医诺投资中心的请求事项会进一步对康立泰公司的日常经营秩序造成不良影响，侵害康立泰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综上，康立泰公司不同意医诺投资中心的请求事项。2019年5月20日，医诺投资中心针对康立泰公司的答复作出回函，认为康立泰公司拒绝其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理由并不成立，再次要求康立泰公司提供“自公司成立以来各年度的会计财务报告和会计账簿”。康立泰公司未作答复。 二、医诺医药合伙企业成立于2016年11月22日，合伙人为赵毅和朱新罡，经营范围为：医药科学产业领域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生物科技产品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药品生产（凭许可证经营）、生物试剂生产；生物工程与生物医药工程和生物农业工程相关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实验室技术服务与技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2019年4月17日，赵毅将所占医诺投资中心合伙企业8.156%的份额转让给案外人弘毅（青岛）创新科技服务中心（有限合伙），转让后，赵毅的份额为10.324%，朱新罡的份额不变，为81.52%。案件审理过程中，2019年11月1日，医诺投资中心合伙人由赵毅、朱新罡和弘毅（青岛）创新科技服务中心（有限合伙）变更为朱新罡和弘毅（青岛）创新科技服务中心（有限合伙）；11月12日，医诺投资中心名称由“青岛医诺生物医药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为“青岛医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经营范围变更为“以自有资金投资、以自有资金进行股权投资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第一百六十四条规定：“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依法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故，医诺投资中心作为康立泰公司股东要求查阅并复制康立泰公司自2011年8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财务会计报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医诺投资中心是否有权查阅康立泰公司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是指：（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本案中，医诺投资中心虽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变更了经营范围，但变更前的经营范围与康立泰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较大范围重合，康立泰公司据此拒绝提供查阅会计账簿，于法有据。故一审法院对医诺投资中心要求查阅康立泰公司自成立以来至今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一百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康立泰公司康立泰药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提供自2011年8月24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全部财务会计报告供医诺投资中心青岛医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查阅、复制；二、驳回青岛医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医诺投资中心青岛医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证据康立泰药业有限公司第二届董事会会议录音（附光盘及文字整理稿）。证明：康立泰药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于北京召开第二届董事会，会议内容为：“审议康立泰药业有限公司2019年度工作总结报告、审议并表决康立泰药业有限公司2020年度工作计划、审议并表决康立泰药业有限公司2020年财务预算报告、审议并表决康立泰药业有限公司2020年人力预算报告。”上诉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朱新罡作为被上诉人公司董事之一，就2019年度财务预算调整、财务预算明细、2019年度费用支出等事项提出质询，但均未得到被上诉人的任何解释及具体答复。被上诉人公司财务管理权均控制在其他股东方手中，上诉人无法了解被上诉人的公司财务情况，故上诉人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以全面了解公司运营及财务状况，具有极大的必要性。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关联性不予认可，朱新罡并非代表被上诉人参加董事会，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与上诉人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知情权受到侵害。一、该证据是被上诉人的董事会记录，朱新罡是作为董事参会而不是以上诉人的执行事务合伙人身份参会，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股东知情权被侵害。二、朱新罡作为董事是由股东赵毅委派进入董事会，而不是由上诉人委派，因此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股东知情权被侵害。根据被上诉人最新公司章程第26条董事会由7名董事组成，其中西藏东方园林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委派3名董事，赵毅委派2名董事，天津康和瑞泰医药咨询中心（有限合伙）委派2名董事，董事任期为3年，可以连任。从上述规定可知上诉人没有委派股东的权利。而在被上诉人工商档案中股东赵毅出具了委派书，委派了赵毅、朱新罡为公司董事。因此朱新罡参与董事会也并非由上诉人委派，不能代表上诉人，更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股东知情权被侵犯。三、朱新罡作为董事参与董事会未按照章程正确履行董事职责而是超越权限履行所谓的质询权（公司法和章程中均未规定董事有质询权），上诉人有权对于朱新罡违反公司法和章程的行为予以拒绝。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股东知情权受到了侵害。根据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第25条董事会决定一切重大事宜，其职权主要如下：（一）决定和批准管理部门提出的重要报告；（二）批准年度财务报表、收支预算与年度利润分配方案；（三）通过公司的重要规章制度；（四）决定设立分支机构；（五）讨论通过公司章程修改；（六）讨论决定合资公司停产、终止或与另一个经济组织合并；（七）决定聘用总经理等高级职员；（八）负责公司终止和期满时的清算工作；（九）其他应由董事会决定的重大事宜。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第38条公司设监事二名，由股东西藏东方园林生物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委派一名监事；由股东青岛康德源管理咨询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一名监事。监事任期三年，且经委派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监事行使如下职权：（一）检查公司的会计账簿和记录；（二）建议罢免违反任何法律法规、本合同或本章程的任何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三）要求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纠正其损害公司利益的不当行为；（四）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五）列席董事会会议，就董事会待决事项提出问题或建议，但监事在任何董事会上无表决权；（六）根据中国公司法第152条对董事或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由此可知朱新罡作为董事却越权行使监事职权，还美其名曰股东知情权受到侵犯，朱新罡的上述行为只能证明其未正确行使董事职权不能证明上诉人青岛医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权利受到任何侵害。四、朱新罡的该行为恰好表明其是代表股东赵毅，同时又以上诉人合伙企业为幌子扰乱被上诉人的经营管理。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述证据需要综合分析朱新罡作为被上诉人董事的身份来源及朱新罡提出质询内容及范围，用途、目的等，本院对上诉人该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是指：（一）股东自营或者为他人经营与公司主营业务有实质性竞争关系业务的，但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二）股东为了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三）股东在向公司提出查阅请求之日前的三年内，曾通过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向他人通报有关信息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四）股东有不正当目的的其他情形。康立泰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药品生产（除中药材加工、中药饮片的蒸、炒、灸、煅等炮制技术的应用及中成药保密处方产品的生产）（凭许可证经营）、生物试剂生产、批发、零售（不含疫苗、药物试剂及危险品）；生物制剂的制备、销售及售后技术服务；生物工程与生物医药医学工程和生物农业工程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数据处理；实验室技术服务与技术咨询；医药医学相关的商务咨询、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以上不含人体干细胞、基因诊断与治疗技术的开发和应用。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医诺医药合伙企业的经营范围为：医药科学产业领域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生物科技产品领域内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技术服务；药品生产（凭许可证经营）、生物试剂生产；生物工程与生物医药工程和生物农业工程相关的技术开发、技术服务；实验室技术服务与技术咨询；商务信息咨询、会务服务、展览展示服务。2019年11月12日，上诉人名称由“青岛医诺生物医药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变更为“青岛医诺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经营范围变更为“以自有资金投资、以自有资金进行股权投资管理”。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9年6月11日，上诉人变更经营范围时间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且变更前的经营范围与康立泰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较大范围重合，故一审法院不支持上诉人查阅被上诉人自成立以来到至今的会计账簿、原始凭证于法有据，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医诺投资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医诺投资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记员姚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