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领豪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陈辉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良，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漫，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玉龙，男，汉族，住湖南省常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伦柏，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领豪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领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玉龙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235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领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玉龙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周玉龙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第三方定制的板材均被包含于与其向被告定制的板材项目内，是原告为履行其与业主方定作合同产生的必然损失，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更换板材定制款33581元理据充分”事实错误。根据周玉龙举证的与第三方佛山市澜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德公司）签订的《澜德家具报价清单》约定：1.总金额为33581元，2.付款方式为定金10000元，本订单签订之日，委托方支付全部款项的0％作为定金，供货方确认收款后正式生效，剩余的100％款项于发货前一次性付清，3.生产周期为收到订金及图纸确认后第二天起算15天交货等。另，合同并没有显示具体的合同签订日期。周玉龙再举证其在2019年8月20日向澜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志兴转账10000元，同年11月15日转账15000元，合共25000元。从上述证据分析，由于周玉龙在2019年8月20日支付了10000元，故此澜德公司的交货日应当为同年的9月5日，并且需要在提货前支付余款23581元，而周玉龙的第二笔款项15000元是在同年11月15日支付的。根据《澜德家具报价清单》的付款约定，周玉龙是需要支付剩余款项后才可以提货，可以证明周玉龙是在2019年11月15日后才提货，实际的交易金额为25000元，并不是合同约定的金额33581元。另根据《澜德家具报价清单》的定单明细也与周玉龙向领豪公司定制的板材不完全一致，周玉龙并没有举证澜德公司的出货单，从而无法证明其提取的板材与《澜德家具报价清单》，即《澜德家具报价清单》并没有实际履行或全部履行。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周玉龙为履行其与业主方定作合同产生的更换板材定制款33581元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为更换板材支出了产生搬运、清理费用7260元，拆卸、安装费用10500元，上述费用是更换板材的必然损失，且费用计收合理”的事实错误。关于周玉龙举证的微信支付记录和收据，均没有详细显示收款人的详细情况，法院不应随意主观认定其真实性。（一）根据周玉龙举证的拆卸、安装费用10500元的四张收据亦因其存在如下的不合理性而不予采信：收据1No.029842,金额1750元，日期2019年7月18日，该收据出具在签订《澜德家具报价清单》前，该费用不可能因更换板材而产生的费用；收据2N0.029843，金额5600元，日期2019年9月20日，收据3N0.1007243,金额2800元，日期2019年9月23日，收据4NO.1007243,金额350元，日期2019年9月23日。上述三张收据均出具在周玉龙向澜德公司提货前，该费用不可能为因安装《澜德家具报价清单》板材而产生的费用。（二）关于周玉龙举证的微信支付记录证明为更换板材支出了搬运、清理费用7260元：1.收据NO.8525712，金额6000元，日期2019年5月30日；2.收据单，金额1260元，无日期。上述费用均发生在领豪公司与周玉龙有争议前，可以证明上述费用均为周玉龙因其承包涉案工程的正常开支而并不是为更换板材而支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领豪公司因更换板材而支出了搬运、清理费用7260元，拆卸、安装费用105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在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生产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原告多次反馈板材存在发霉、发黑问题，被告予以承认并承诺予以处理……被告未在双方约定的限定期限内向原告交付符合屑量标准的已构成违约”事实错误。（一）从周玉龙举证的视频、图片证据来看，在外观上均看不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在涉案合同的履行过程中，领豪公司只在2019年7月6日向周玉龙反馈板材存在发霉变黑的问题而并不是法院认定的多次反馈，周玉龙所举证的2019年7月6日18：11当时与领豪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辉全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这些全部安装好之前都没有发黑，现在全部变黑了”可以证明。（二）周玉龙所举证的与领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生产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只能证明领豪公司对于周玉龙提出的问题均积极解决和配合，周玉龙也完全接受领豪公司的解决方案不持异议，亦未曾向领豪公司提出过任何赔偿要求。另外，领豪公司对周玉龙提出的板材发黑问题回复其会进行处理并要求其把全部质量问题板材送到工厂解决，周玉龙却没有按照领豪公司的回复要求和双方的合同履行习惯，将质量问题板材送至领豪公司工厂处，至今领豪公司也没有收到周玉龙的任何退货，可证明板材并不存在发黑的质量问题。（三）一审法院在周玉龙举证的视频、图片不能证明领豪公司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周玉龙并没有根据领豪公司要求和合同履行习惯进行退货处理，领豪公司提出周玉龙需要提交质量鉴定报告证明涉案合同产品存在问题的情况下，随意主观认定涉案合同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四）由于涉案合同的板材发黑原因是不能排除周玉龙因没有对墙体进行防水处理就违规施工安装而造成的，另涉案合同的白橡木木皮是由周玉龙指定选用的，在其指定选用该木皮时，领豪公司已明确告知由于其选用的木皮厚度不够和存在天然瑕疵，板材安装前必须要保证墙体防水干燥和室内环境干燥，而周玉龙在2019年2月至5月的霉雨季节期间进行施工安装，导致板材在无法保证墙体防水干燥和室内环境干燥的情况下进行了施工安装而发生了板材发黑的质量问题，过错方为周玉龙。综上，一审法院在周玉龙没有举证质量鉴定报告证明涉案合同产品出现发黑，发黑原因为领豪公司提供产品的质量问题的前提下，随意主观认定涉案合同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是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和认定事实错误。四、关于周玉龙尚欠领豪公司货款1296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涉案合同为定做合同，领豪公司根据涉案加单合同而生产的产品只适用于周玉龙承包的工程项目使用而并不能进行二次销售，在没有证据证明加单合同进行了变更的情况下，法院应当采信领豪公司已按加单合同向周玉龙交付了全部货物，故此，如法院判决领豪公司需要向周玉龙赔偿损失的，尚未支付的货款1296元也应当在赔偿金额里扣除。五、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本案一审的立案日期为2019年10月14日并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一审法院却在2020年1月21日作出判决，违反了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必须在三个月内审结的法律规定，属审理程序违法，本案应予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认定案件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超审限作出判决，程序违法，领豪公司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玉龙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领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澜德公司的33581元板材用于涉案工地（即劳先生工地）是因领豪公司提供的板材存在质量问题，需采购第三方板材进行更换，这是周玉龙的必然损失，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领豪公司与周玉龙进行交易，根据《领豪旋整装订货清单》的约定“交货期为30－40天，乙方支付余款97023元再安排发货”而双方实际的交货期远不止30－40天，而付款也不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执行，双方也没有签收送货单，但不能否认双方交易的存在。同理，周玉龙在第三方德澜公司采购33581元板材所更换的位置与双方的清单一致，虽然实际支付25000元，但是剩余的款项是周玉龙所欠的，实际交易过程中并没有按约定履行，正如周玉龙与领豪公司交易一样。二、搬运费、清理费7260元，拆卸、安装费10500元，都是必然损失。因领豪公司的板材不合格，周玉龙要拆除和安装，势必会产生搬运费、清理费、拆卸、安装费用，这些费用与领豪公司的板材不合格存在关联性，且有证据证实。三、领豪公司的板材存在发霉、变黑的现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且该板材违反国家规定的标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韩厂长及法定代表人均确认板材存在发霉、变黑的现象，且周玉龙有大量的照片、视频佐证，且根据常理，如果领豪公司的板材合格，不可能拆除进行重新更换。同时，根据消费者的心态每个消费者均不能接受家里的家具存在变黑的现象。这种发霉、变黑的现象就是专业术语“干花、湿花”现象，根据国家标准GB/T3324-2008《木家具通用技术条件》5.4的外观要求，人造板件外观“外表就无干花、湿花”。因此，领豪公司交付的板材存在干、湿花现象，不符合国家规定的相应标准。四、周玉龙没有拖欠领豪公司1296元货款，所有的货款均已全部结清。在实际交易中，周玉龙有减少数量。领豪公司应当要提交送货单、签收单等证据予证明周玉龙实际单收货数量，用来证明周玉龙拖欠其1296元货款的事实，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周玉龙若真的欠领豪公司货款，在微信聊天中领豪公司定会向周玉龙催讨，但领豪公司未能就此举证证明，由此，可证明周玉龙根本没有欠领豪公司一分钱货款。周玉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领豪公司赔偿周玉龙各项损失共计51341元；2.判令领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玉龙因承揽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劳先生”房屋的家具定制，向领豪公司采购木制品（板材）。2018年11月9日，周玉龙、领豪公司达成合意并订立合同，约定：周玉龙向领豪公司定制各类规格的木制品，总价为197023元；周玉龙确定设计方案和报价后，先支付100000元定金给领豪公司，领豪公司开始生产，交货期为30天至40天；定金到位后，下单生产，下单超过24小时不允许改单；领豪公司做好货物后通知周玉龙支付余款97023元，周玉龙支付后领豪公司安排出货；周玉龙必须在领豪公司通知提货的15天内支付余款，否则每天按总货款的5％加收仓储费和滞纳金；周玉龙、领豪公司对定制的木制品的名称、材质、尺寸、数量、面积、单价、油漆标准进行了详细具体的约定。2018年12月10日，周玉龙因上述物业定制需要，向领豪公司补充采购木制品（板材）一批，总价为14831元，约定交货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同时双方约定：周玉龙确定设计方案和报价后，先支付7000元定金给领豪公司，领豪公司开始生产；定金到位后，下单生产，下单超过24小时不允许改单；领豪公司做好货物后通知周玉龙支付余款7831元，周玉龙支付后领豪公司安排出货；周玉龙必须在领豪公司通知提货的15天内支付余款，否则每天按总货款的5％加收仓储费和滞纳金；周玉龙、领豪公司对定制的木制品的名称、材质、尺寸、数量、面积、单价、油漆标准进行了详细具体的约定。后领豪公司生产板材并向周玉龙交付，周玉龙在安装过程中发现领豪公司的板材存在发黑、发霉现象，遂多次向领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生产负责人反馈板材存在质量问题，领豪公司予以承认并承诺予以处理，领豪公司也多次进行返修、补件。直至2019年5月28日，领豪公司仍未能按双方约定交付符合标准的板材。因领豪公司未能为周玉龙解决板材问题，周玉龙为对部分不能使用的板材进行更换向澜德公司订购板材，约定板材定作费用33581元，周玉龙已支付25000元。因周玉龙对不能使用的板材进行更换，产生搬运、清理费用7260元（1260元+6000元），拆卸、安装费用10500元（5600元+1750元+2800元+350元）。再查，周玉龙先后通过转账及现金的方式向领豪公司支付货款合计210558元，其中2019年1月21日的转账中备注“乐从劳先生工地尾款”。一审法院认为，周玉龙以买卖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经审查，领豪公司按周玉龙要求生产指定规格的木制品板材，双方之间存在定作合同关系，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周玉龙为业主方完成全屋家具定制，其与业主方也存在定作合同关系，该定作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周玉龙与业主方，领豪公司不是相对一方。在周玉龙与领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生产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周玉龙多次反馈板材存在发霉、发黑的问题，领豪公司予以承认并承诺予以处理。后因双方协商无果，周玉龙另行向第三方商家采购板材，并产生相应损失。领豪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限定期限内（订单最后的交货日期为2018年12月31日）向周玉龙交付符合质量标准的板材，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经庭审查明，周玉龙向第三方定制的板材均被包含于与其向领豪公司定制的板材项目内，是周玉龙为履行其与业主方定作合同产生的必然损失，周玉龙要求领豪公司赔偿更换板材定制款33581元理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周玉龙为更换板材支出了产生搬运、清理费用7260元，拆卸、安装费用10500元，上述费用是更换板材的必然损失，且费用计收合理，法院也予以支持。对于领豪公司主张周玉龙尚欠货款1296元的问题。周玉龙对该陈述不予确认，仅确认向领豪公司提取了210558元的货物，领豪公司未提交送货单、签收单等证据证实周玉龙提取货物的总数量，不能证明周玉龙尚欠其货款1296元的事实，需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法院对领豪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货款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领豪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玉龙支付51341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为541.77元，由领豪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并不存在严重损害当事人基本诉讼权利的程序违法情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周玉龙是否已向领豪公司结清全部货款；2.周玉龙请求领豪公司向其赔偿51341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周玉龙确认其向领豪公司提取了210558元的货物，其已向领豪公司支付210558元的货款。领豪公司主张周玉龙尚欠其货款1296元未付，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领豪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关的送货单据证实其实际供货金额大于周玉龙自认的收货金额，应由领豪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而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周玉龙于2019年1月21日支付的款项注明为“乐从劳先生工地尾款”，周玉龙主张自该笔款项支付之后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符合交易常理。因此，一审法院未采信领豪公司提出的欠款主张，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就涉案板材出现发霉、发黑的问题，周玉龙已通过微信方式多次与领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生产负责人进行沟通，相关聊天记录反映领豪公司一方对相关问题是认可的，且其还作出过予以处理的承诺。相关聊天记录的内容与周玉龙在一审期间举示的录像和照片也能够相互印证，表明涉案板材的确不符合质量要求。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领豪公司应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是领豪公司仅对少部分有质量问题的板材进行了返修、补件处理，对其余有质量问题的板材则未采取补救措施。周玉龙在与领豪公司多次沟通无果之后，另行向第三方采购板材以替换有质量问题的板材并无不妥。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周玉龙有权要求领豪公司赔偿因替换涉案板材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周玉龙为证明自己的损失情况，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向第三方采购板材的报价清单等证据，经审查，该报价清单总价为33581元，该报价清单项下货物明细并未超出周玉龙、领豪公司之间订单项下的货物明细范围，表明周玉龙向第三方采购板材是用于替换涉案有质量问题的板材。同时，周玉龙还提供相关单据证明其为了替换涉案有质量问题的板材还支出了搬运、清理费7260元和拆卸、安装费用10500元，该部分费用项目与替换涉案板材存在关联性，且相关费用金额未超出合理的范畴。虽然领豪公司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一审法院在综合分析全案案情的基础上，采信周玉龙提交的证据，认定周玉龙产生的损失金额为51341元（33581元+7260元+10500元）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因此，一审法院判令领豪公司向周玉龙赔偿51341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领豪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3.52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领豪木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