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1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池市桥卜社区下任**回建安置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5913195573。 法定代表人：曹雪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信仲，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钦，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城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池市西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7114910537。 法定代表人：陈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鉴，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先益，广西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城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城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城宇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2013年8月15日富邦公司与城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本案审理定案的证据是错误的。一审已确定本案诉讼的建设工程是经过招投标程序，于2014年1月16日城宇公司中标签订《中标合同》，并在河池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管理办公室备案，注明：总建筑面积31061.19m2，工期730日历天，2014年2月14日开工，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合同实质性条款不一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运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4]14号）第21条规定及（法释[2018]20号）第1条规定，本案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为依据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2、一审认定本案建设规模为：总建筑面积32939m2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是错误的。备案的《中标通知书》《中标合同》中建设规格为：总建筑面积31061.19m2，竣工验收合格后2017年6月12日河池市金城房地产测绘所房屋面积测绘报告（实测）（河房测字[216120026]号，（河房测字[216120027]号,实测结果为：31006.32m2，一审认定的面积与实测面积多出约2000m2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定租用物料提升机吊料包干价125000元，重复清结卫生三单元包干价20400元，管理费包干价20万元为本案工程款是错误的。以上三项费用是富邦公司与城宇公司另行签订的协议，不能在本案中合并审理。3、2016年9月12日签订的《工程量计算表》《审核结算书》中注明工程量以实测面积为准，2017年6月12日才出实测面积报告为31061.19㎡,相差几个平方米是合理范围内的误差。相差约2000平方米就是错误，以32939㎡作为本案工程量结算属于本质上错误。4、违约金计算是错误的，根据《中标合同》第61页11.5条规定，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合同金额的万分之四一天，本建设工程开工日期2014年2月14日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2月13日工期总历天数730天，城宇公司竣工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逾期6个月17天），应当减除城宇公司逾期竣工应承担的违约金。5、富邦公司己按《中标合同》的约定支付完工程款，在工程档案中财政审计表己注明已结清工程款。6、城宇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所承包工程内容单价，按实际竣工建筑面积结算包干，每平方米四佰柒拾伍元（475元），含“施工队围标费”，该合同条款己经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围标是法律所禁止的，围标产生的费用是不予支持的。一审支持围标产生的工程款单价475元就是错误的。7、一审对本案关键性证据《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中标的《合同协议书》、中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一审中没有进行认定错误。 城宇公司辩称，富邦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工程结算，双方均在《工程量计算表》及《审核结算书》上签字盖章。据此，富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城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富邦公司支付拖欠城宇公司施工工程款和阶段性逾期付款利息共计1620691.2元（其中：工程款1025525元;阶段性逾期给付工程款利息595166.2元）；二、由富邦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城宇公司、富邦公司均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城宇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等；富邦公司的经营范围有房地产开发、经营（筹建）。2013年8月15日，以富邦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城宇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富邦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河池市桥头“富邦华府”住宅楼及地下车库18+**发包给城宇公司施工，合同第四条关于工期的要求：总工期为二年零六个月（如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等，则工期顺延，由于以上工期已考虑了雨季、春节对工期的影响，故雨季、春节期间工期不予以顺延），从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止竣工，以开工令为准。”第六条关于合同价款的约定：所承包工程内容单价按实际竣工建筑面积结算包干，每平方米475元。第八条（八）对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约定:第一栋混凝土板面封顶后7天内预付工程进度款2000000元；第二栋混凝土板面封顶后7天内预付工程进度款2000000元；第三栋混凝土板面封顶后7天内预付工程款2000000元，每栋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余款于全部装饰工程竣工及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并备案，且需出具付清全部农民工工资的证明；一个月内付清总额的98%。（十二）11.甲方不合同规定日期支付工程款的，按应付款的银行贷款利率3倍标准向乙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由于拖欠工程款超过5个月，造成乙方受到重大损失，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要总欠工程款的3‰支付给乙方作为违约金）。 城宇公司于2014年2月5日进场开工，2016年7月12日工程竣工。2016年9月12日，经双方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后，富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雪光在《工程量计算表》上签字“以上面积共计32939㎡，同意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合同价款’的约定结算。”并加盖了富邦公司的公章。同日，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并作出《审核结算书》，结算单包括：①富邦华府1#商住楼1、2单元及2#商住楼实际竣工面积为：叁万贰仟玖佰叁拾玖平方米。结算方式：32939㎡×475元/㎡=15646025元（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约定结算）；②管理费包干价贰拾万元整（¥200000元）；③租用物料提升机（三台）吊料包干价壹拾贰万伍仟元整（¥125000元）；④重复清洁卫生三单元包干价贰万零肆佰元整（¥20400元）。以上四项费用总合计：15646025元+200000元+125000元+20400元=15991425元。双方均在《审核结算书》上加盖了公章。截止2017年1月24日，富邦公司支付给城宇公司工程款共计14965900元。 本案庭审中，城宇公司向法庭提交《关于河池市富邦华府商住楼工程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说明》，其中第一项认为2014年4月16日以曾长裕名义汇款给陈大鉴874407元，减去城宇公司汇给曾长裕286228元、富邦公司应缴纳的工会费50420元和缴纳的意外保险费67764元，余下的农民工押金469995元，该数额用来抵扣富邦公司应支付给城宇公司的工程款，富邦公司亦予以认可；但对于第二项富邦公司主张以卢秀玲（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大鉴的妻子）购买“富邦华府”1栋负一层A10、A11、A12号车库共计150000元用于抵扣工程款，城宇公司认为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同意以该款抵扣富邦公司应付的工程款。2018年5月23日，城宇公司曾向该院提起诉讼，请求富邦公司支付工程款和违约金、利息等共计929292元。2019年3月28日庭审时，城宇公司未向法庭提供其已经向富邦公司出具付清全部农民工资的证明。城宇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以“双方自愿庭外和解”为由向该院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6月24日，该院作出（2018）桂1202民初1207号民事裁定，准许城宇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7月17日，城宇公司提起了本案诉讼。再查明，第一次诉讼庭审之后，城宇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富邦公司出具了付清全部农民工工资的证明。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工程完工后，富邦公司在《工程量计算表》上签字认可，且双方经过审核结算制作《审核结算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因此，城宇公司施工的总工程款为15991425元。富邦公司提出以面积32939㎡、单价475元/㎡计算工程款不正确，不认可《审核结算书》，认为475元/㎡已经包含围标费，且应以中标通知书确认的面积31011.41㎡计算工程款，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该院对富邦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 关于“富邦华府”1栋负一层A10、A11、A12号车库共计150000元是否可以抵扣工程款以及富邦公司尚多少工程款问题。“富邦华府”1栋负一层A10、A11、A12号车库系卢秀玲向富邦公司购买，属于商品房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本案双方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当事人也不一致，故对富邦公司不同意以车库价款折抵本案工程款的辩解理由，予以采纳。2016年9月12日，经双方结算，城宇公司的工程款共计15991425元，减去富邦公司认可已付工程款14965900元和用于抵扣的工程款469995元，富邦公司尚欠城宇公司的工程款为555530元（15991425元-14965900元-469995元）。 关于富邦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给城宇公司工程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八）款的约定，被告应于“第一栋混凝土板面封顶后7天内预付工程进度款2000000元；第二栋混凝土板面封顶后7天内预付工程进度款2000000元；第三栋混凝土板面封顶后7天内预付工程款2000000元，每栋主体验收合格后一周内支付工程款2000000元，余款于全部装饰工程竣工及经政府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后并备案，且需出具付清全部农民工工资的证明；一个月内付清总额的98%。”因城宇公司并未提供富邦公司未按约定支付每栋楼主体工程款的证据，故对城宇公司主张由富邦公司支付每栋楼主体阶段性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城宇公司向法庭出具的付清农民工工资的证明落款日期虽为2016年7月25日，因该证明系城宇公司单方制作，且其未能证实其已经将该证明出具给富邦公司，故该院确认城宇公司于2019年5月30日向富邦公司出具付清全部农民工工资的证明，富邦公司应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城宇公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由富邦公司支付工程款555530元给城宇公司；二、由富邦公司支付工程款555530元的利息（利息的计算：以55553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3倍计付）给城宇公司；三、驳回城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386元，保全费4520元，共计23906元（城宇公司已预交），由城宇公司负担12741元，富邦公司负担11165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城宇公司二审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 富邦公司二审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1.提机费用付款凭证及佐证材料，拟证明富邦公司已将125000元的提升机费用支付给陈大鉴；2.管理费付款凭证，拟证明富邦公司已支付150000元管理费，仅欠50000元；3.《河池市住房保障及城乡建设局报告》，拟证明富邦公司不认可城宇公司申请结算的建筑面积；4.《河池市住房及房产管理局前期物业服务房产说明》，拟证明建筑总面积与中标的建筑面积是一致的，签订的建筑面积核算表不是富邦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富邦公司也向行政机关提出异议；5.《关于农民工押金工会保险费说明》，拟证明案涉工程的总造价，富邦公司按比例缴纳农民工保险。城宇公司对富邦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富邦公司提出的上述款项，城宇公司在本案均已扣除。本院认为，城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二审另查明，1.2014年1月23日，招标人富邦公司，招标代理机构广西华蓝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向广西河池城市建设公司（后改制为城宇公司）发出《施工招标中标通知书》，载明城宇公司为中标方，总建筑面积31061.19㎡，中标价为49604753.61元。同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签约合同价为49604753.61元，同时约定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2013年8月15日富邦公司与城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建筑总面积约3100平方米，按实际竣工建筑面积结算包干，每平方米475元，含营业税、施工地围标费、劳务公司管理费等。合同还对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 2.城宇公司认可收到富邦公司14965900元工程款中，包括：1.2015年8月25日收到预付管理费100000元，2016年10月25日收到预付管理费50000元，共计管理费150000元；2.2015年8月30日收到井架租金5000元，2016年2月2日收到井架租金120000元，共计井架租金125000元。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富邦公司尚欠城宇公司多少工程款。 首先，城宇公司与富邦公司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一审认定城宇公司与富邦公司签订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正确，予以维持。富邦公司与城宇公司的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中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合同当事人可以对合同未尽事宜，合同当事人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是合同的组成部分。富邦公司与城宇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实际上是2013年1月23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符合中标合同的约定，属于中标合同的组成部分。虽然该补充协议变更了工程的承包方式和工程结算依据，但城宇公司作为承包方从中标价49604753.61元，变更为本案实际承包价一千多万元并未提出异议，该补充协议应为有效协议，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补充协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中的无效合同，且双方并未按照2013年1月23日中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施工，亦无法要求双方按照该合同进行工程结算。 其次，富邦公司与城宇公司工程结算的问题。如前所述，城宇公司与富邦公司于2013年8月1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有效合同，城宇公司签订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施工义务，案涉项目已于2016年7月12日工程竣工验收。富邦公司与城宇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了《工程量计算表》及《审核结算书》，确定城宇公司总实际竣工面积为32939㎡，加上其他款项，富邦公司共应支付城宇公司15991425元。上述结算行为有富邦公司法定代表人曹雪光签字并加盖富邦公司印章，本案富邦公司以非当事人结算的测绘数及政府部门备案的数据否认该结算结果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再者，富邦公司本案主张扣除款项的问题。1.富邦公司主张其已向城宇公司陈大鉴支付了管理费200000及提升机吊料包干费125000元应该予以扣除，本案中，城宇公司自认收到富邦公司工程款14965900元中已包括富邦公司上述主张的管理费200000元及提升机吊料包干费（井架租金）125000元，富邦公司再主张扣除，本院不予支持。2.富邦公司主张城宇公司存在逾期施工应承担逾期施工违约责任，应当扣除城宇公司逾期竣工违约金。本案中，富邦公司并未就该违约责任进行反诉，本案不予审理，富邦公司可另行起诉。 最后，富邦公司尚欠城宇公司多少工程款的问题。如前所述，城宇公司应得的工程款为15991425元，扣除富邦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4965900元，再扣除城宇公司同意抵扣的工程款469995元，富邦公司尚欠城宇公司的工程款为555530元（15991425元-14965900元-469995元）。因涉案工程从2016年7月12日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有4年，已超过合同约定的2年质保期，不应再计留质保金。 此外，城宇公司及富邦公司均未就一审判决利息的计算提出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予以准许，且一审的利息计算方式符合当事人的合同约定，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19日起不再公布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改为公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据此，一审利息的计算方式应予变更。 综上所述，富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判决因政策调整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202民初17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上诉人广西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55530元的利息（以55553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3倍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止本案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给被上诉人广西城宇建设有限责任公司。 以上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9355元，由上诉人广西富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峰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