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博白县新茂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61F。法定代表人：陈永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婵娟，广东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好易涂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1K。法定代表人：罗茂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凯，广东商达（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博白县新茂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好易涂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易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2072号民初150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好易涂公司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回避了买卖合同的实质和关键事实的做法，导致事实不清。（一）新茂公司与好易涂公司所签订的是藤椅粉体涂装生产线合同，买受人的主要义务是交付标的物。交付标的物是出卖人的首要义务，也是买卖合同最重要的合同目的。本案中涉案的设备好易涂公司应该提交或者出示已经交付给新茂公司的设备凭证，但一审法院没有责令其出示而是直接认定其交付涉案设备，直接回避了买卖合同的实质和关键事实的做法，导致案件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设备是否已安装完毕的事实认定错误，好易涂公司没有按时将两条生产线所有的设备拉至新茂公司，从好易涂公司所提供的照片根本无法看到好易涂公司或者一审法院认为好易涂公司将涉案设备已送至新茂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好易涂公司已经将粉体涂装生产线、清洗线各1条已基本安装完毕，这是明显的错误，粉桶涂装生产线从好易涂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图片来看，涉及本案的设备好易涂公司都没有将相关的设备送运过来，如何安装，好易涂公司拿什么进行安装？好易涂公司仅仅是将生产线的基本框架架起来。清洗线在好易涂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证据出来是没有提及的，好易涂公司一审中也未提及或者提交证据图片，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好易涂公司已经安装完毕。设备都不齐全，两条生产线如何能算是安装完毕。新茂公司也提供图片证明该清洗线。好易涂公司拉来的设备全部放在地上连基本的框架都没有搭建起来，一审法院就明确的认为好易涂公司已经安装完毕，明显存在事实查明认定错误。（三）藤椅粉体涂装生产线是新茂公司用于生产才购买的，好易涂公司未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来履行义务，新茂公司是可以拒付剩余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设备已安装完毕系认定错误，因两条生产线好易涂公司没有安装完毕，清水压根就没有搭建起来的，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约定，烤炉拼接及设备的安装是好易涂公司的义务，好易涂公司没有履行义务，新茂公司拒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四）涉案的藤椅生产线是经过第三人简单拼接，但目前并没拼接完成，好易涂公司没有将涉案设备全部送至新茂公司处，如何能拼接完，调试使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五）按双方所签的合同付款方式：立约付50％订金（即146750.00元），烤炉拼接起来支付（50000.00元），设备安装接近尾声付（67400.00元），余款10％（即29350元）设备交给买方使用三个月内付清。本案中新茂公司已经支付好易涂公司190000元设备款，按合同好易涂公司应该将两条生产线完全拼接起来才符合双方的约定，但好易涂公司仅仅是将粉体涂装生产线框架搭建起来（从好易涂公司一审提供的两张照片可以看到）。新茂公司已经付款至190000元即已经支付一审法院所称的第二期设备款，现一审法院认为新茂公司没有支付第二、三期的设备款，一审法院的认定自相矛盾。本案涉及的设备并没有全部运送至新茂公司处，如何能称“设备交付其已经超过3个月”？从新茂公司与好易涂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书第四部分补充说明来看，双方约定是由好易涂公司先履行合同义务，新茂公司才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义务，本案中新茂公司已经支付190000元给好易涂公司。好易涂公司并没有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新茂公司是有权拒绝支付所有的设备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新茂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新茂公司的上诉请求。好易涂公司辩称，本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好易涂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交付了标的物。（一）新茂公司已使用好易涂公司交付的标的至今。一审庭审调查时，新茂公司承认该货物已经由新茂公司改造后一直使用至今，新茂公司还出示一张9000余元的收据予以证明改造费用。当时好易涂公司对改造是不予认可的，但新茂公司是一直承认使用好易涂公司产品至今的事实。（二）其次，好易涂公司所售产品的主体部件是静电喷枪，其余附件都是需要在新茂公司处现场安装的箱体。从好易涂公司以及新茂公司提供的图片均可以证明现场已装配完成的一个个箱体，所有的电喷设备已经全部配套，不然新茂公司也不可能使用至今。（三）本案新茂公司由于违约拒付货款，拒不配合好易涂公司对产品进行验收交接。好易涂公司提供的照片以及新茂公司一审时的自认可以证实好易涂公司已履行交付义务的事实。新茂公司自己提供的照片也完全可以看出新茂公司在使用该设备的种种痕迹。（四）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新茂公司违约是从安装接近尾声时应付67400元应付款而未付开始的。试想如果好易涂公司没有安装完成，新茂公司是无法使用该产品的，该产品的主体部分是电喷设备，如果没有交付安装，新茂公司不但不能使用该产品，所付的前期款项也已损失，并且还占用新茂公司的厂房，而新茂公司长期无动于衷，于常理不符。新茂公司既然已经使用该产品，新茂公司的抗辩就不应该是交付抗辩的范畴，应该属于质量瑕疵抗辩范畴。（五）退一步说，新茂公司如果认为交付产品存在质量瑕疵，应举证证明，一审新茂公司对此没有举证，也没有申请法院进行鉴定。新茂公司对本案的质量异议应该另案进行维权，而无权以拒付货款进行本案抗辩。综上所述，新茂公司的上诉状所述，完全背离了一审庭审时新茂公司的陈述，好易涂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一审庭审调查本案事实时，新茂公司认可收到好易涂公司全部货物，只是部分安装未完善，己方花费了9000元完善安装，使用至今。现又提出好易涂公司未交付部分产品是其对庭审自认的反悔，不能成立。好易涂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好易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茂公司向好易涂公司支付货款1035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4日，好易涂公司与新茂公司签订《藤椅粉体涂装生产线合同书》1份，新茂公司以总价293500元（不含税价）向好易涂公司采购粉体涂装生产线1条（价款273000元）、清洗线1条（价款20500元）。双方在合同中另订明设计原则、设计参数、工艺流程、设备配置、付款方式、工期、保修期等内容。其中，工艺流程：上件→喷粉→固化→冷却→下件，设备配置包括固化炉系统1套（含炉架）、输送线悬挂链（含链条、轨道、弯头、驱动、轨道支架、张紧装置）1套、热交换器加热系统1套（含燃烧室、炉胆、散热、排烟管道、尾部抽烟机）、自动带手补喷粉房1套（含吹风装置、喷粉台、回收箱、滤芯板、纤维滤芯、储气缸）、电控系统1套（总控与分控结合、变频控制输送线）、清洗输送线1条（含5吨方轨及链条，包含立柱、加固，动力传动座及电控）；喷涂线设备总价：烤炉1套129000元、线上自动喷粉房带手动1套39000元、台湾主荣5T标准型输送线180米50400元、柴火炉胆热能1套47000元、炉胆发热管1套13500元、三点自动加油机1台10**元、3KW驱动装置1套10500元、排风管10米1500元、自动喷枪8台264**元、手补喷枪2台70**元、自动升降机2台176**元，总价342900元，优惠价273000元（不含税）。双方另就付款方式、工期、保修等约定如下：1、立约付50％订金（即146750元），烤炉拼装起来付50000元，设备安装接近尾声付67400元，余款10％即29350元设备交给买家使用三个月内付清；2、工程期：到厂安装30天，调试3天。土木工程由买方负责，卖方负责协助指导；3、设备保修时间为1年（人为损坏除外），终身有偿维护及免费提供技术指导；4、如有不明的细节由双方书面友好商议，货款未付清之前该设备的所有权归卖方。合同签订后，新茂公司向好易涂公司支付设备款累计190000元，好易涂公司将相关设备运送至新茂公司指定场所进行拼装，但因双方对设备款支付与拼装先后次序等产生争议，新茂公司未支付尚余设备款，好易涂公司亦未对设备调试便撤离。新茂公司自认案涉设备经其聘请人员加工后投入使用，但称设备仅能部分使用。双方协商未果，好易涂公司遂于2019年10月12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经查，新茂公司指定第三人（周丽娜）于2019年5月9日向好易涂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于2019年6月12日支付货款40000元、于2019年6月26日支付货款20000元、于2019年6月30日支付货款30000元。再查，好易涂公司提供其安装时现场照片显示固化炉系统、输送线悬挂链、热交换器加热系统、自动带手补喷粉房、电控系统、清洗输送线已基本安装完成，新茂公司则称案涉设备仅完成拼接部分烤炉，自动升降机、3KW驱动装置、烟道管、输送线等并未安装，导致其另行聘请第三方进行安装调试，新茂公司为此提供湛江金磷表面科技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拟证明前述说法。经查，收款收据于2019年7月21日形成，购置产品包括购置内置式数显喷粉机1套6000元（配喷粉机、不锈钢桶等）、烘道控制箱1个1600元、设备检查、调试人工费用及差旅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藤椅粉体涂装生产线合同书》经好易涂公司与新茂公司协商一致达成，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否则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双方对案涉设备价款293500元（不含税）、新茂公司已付设备款190000元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好易涂公司现以其履行完毕交货义务为由要求新茂公司付清设备款，新茂公司则以好易涂公司瑕疵交付为由拒付尚余设备款。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好易涂公司与新茂公司未就设备交付签订协议或凭证予以确认，但案涉设备已运送至新茂公司指定地点并进行拼装，好易涂公司提供当时现场照片反映合同约定粉体涂装生产线、清洗线各1条已基本安装完毕，故好易涂公司已履行烤炉拼装、设备安装接近尾声等工序义务。新茂公司现辩称涉案设备未拼装完成（烤炉部分拼装，自动升降机、3KW驱动装置、烟道管、输送线未安装），并为此提供收款收据等拟证明其聘请第三方完成生产线。前述收款收据记载第三方向新茂公司供应内置式数显喷粉机、烘道控制箱以及提供设备检查、调试，但前述添置设备并非好易涂公司与新茂公司签订合同所约定的设备配置范围，亦未反映第三方须继续进行烤炉拼装以及自动升降机、3KW驱动装置、烟道管、输送线安装等。此外，新茂公司确认案涉设备经第三方安装、调试后可以使用。因此，即便新茂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有效，但亦仅能证实好易涂公司未对安装完成的设备进行调试，反而却能证实好易涂公司已经基本安装完成涉案设备。新茂公司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好易涂公司已履行完毕烤炉拼装、设备安装接近尾声工序，新茂公司理应向其支付第二、三期的设备款。虽然好易涂公司确实未进行设备调试，但新茂公司未依约履行支付进度款义务，好易涂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履行提供调试的后续义务。因新茂公司违约一直拒绝付清第二、三期进度款，且设备交付其已经超过3个月，故好易涂公司有权要求其付清所有剩余未付设备款。因新茂公司拒付剩余设备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好易涂公司有权向其追讨未付货款1035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好易涂公司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茂公司的抗辩意见，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新茂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好易涂公司支付货款1035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35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2日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减半收取为1185元，由新茂公司负担（该款好易涂公司已预交，新茂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好易涂公司支付，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新茂公司是否应按案涉合同约定向好易涂公司支付货款103500元及利息。双方签订的《藤椅粉体涂装生产线合同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好易涂公司提交的当时现场照片可以反映案涉设备已基本安装完毕。新茂公司向第三方湛江金磷表面科技有限公司购买的内置式数显喷粉机（配喷粉机、不锈钢桶等）、烘道控制箱非案涉合同约定的设备，新茂公司主张好易涂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设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好易涂公司安装完成后因新茂公司未支付货款而拒绝进行设备调试，从《藤椅粉体涂装生产线合同书》中约定的内容来看，好易涂公司提供合格的设备是主给付义务，但设备调试符合使用要求亦是保证合同目实现的义务之一，好易涂公司未对设备进行调试，新茂公司聘请第三方对设备进行调试产生费用9600元，应在货款中予以扣减。故本院认定新茂公司须向好易涂公司支付尚欠货款93900元（103500元－96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资金占用的利息。综上所述，新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024号民事判决；二、广西博白县新茂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好易涂机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3900元及利息损失（以939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2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为止）；三、驳回中山市好易涂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5元，由上诉人广西博白县新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135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好易涂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由上诉人广西博白县新茂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32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好易涂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