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虹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李欢欢，总经理。托诉讼代理人：肖贻青，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煌耀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胡然光，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善国，广东永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虹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煌耀五金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煌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43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虹维公司退还煌耀公司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16日供货297件便民e宝（加底座）给煌耀公司，并由煌耀公司退还虹维公司已付货款197505元，同时由煌耀公司向虹维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19750.5元（利息主张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97505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本次起诉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8月20日起暂计至2020年4月19日）；2.判令煌耀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反诉案件的基本情况。2018年3月20日，虹维公司向煌耀公司采购垃圾桶外壳[采购名称为：“便民e宝（加底座）”]300件，从2018年5月2日至5月16日煌耀公司向虹维公司累计实际供货297件。收到煌耀公司提供的垃圾桶外壳货物后，虹维公司将相关的电子元器件、电线等相关设备、材料安装至垃圾桶上，并将部分已安装好的智能设备的垃圾桶投放至高铁站、火车站等场所，此后不久便发现垃圾箱外壳存在裂痕等问题，因投放场地是在公共人员密集场所，漏雨可能会导致触电等安全问题，虹维公司随后将已采购的煌耀公司垃圾箱外壳封存，并多次通知煌耀公司退货。煌耀公司收到通知后，派相关技术人员到虹维公司处检查，确认存在裂痕等产品质量问题，煌耀公司提出如果虹维公司可以使用出去就不用退货，或拆除元器件后退还，考虑到拆除元器件等设备需要一定时间并且会给虹维公司带来巨大经济损失，虹维公司同意先存放在仓库，但出于慎重考虑虹维公司一直没有使用该垃圾桶，无法按时投放至采购方要求的场地。故，现虹维公司要求退还煌耀公司供应的297件“便民e宝（加底座）”，煌耀公司应退还相应的货款。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结算货款并不是以货物实际情况结算，而是按月结的方式统计结算，付清货款与存在质量问题是两码事。至于，涉案货物出现的质量问题，双方在之后的货款中予以抵扣，在确定煌耀公司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之后，虹维公司已经没有再付款给煌耀公司。三、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仅凭常理推断出无质量问题，虹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尊重事实。一审中，虹维公司提交的材料足以明确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且在煌耀公司提交与虹维公司的聊天记录中均有明确记载，虹维公司在收货物后不久就提出了质量问题，只是煌耀公司想让虹维公司卖出去，为减少成本而暂存放在虹维公司处。至于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虹维公司巳经提交了鉴定申请书，鉴定的结果可以确定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四、煌耀公司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虹维公司在接收到货物不久即向其提出，且煌耀公司也派人到虹维公司查验并明确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就产品质量问题未处理，是基于成本及实际损失的考虑，同时，煌耀公司在当场查验时已同意退货。煌耀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应予维持。（一）一审中，煌耀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均客观反映了案件的事实。由于虹维公司至今仍尚欠煌耀公司货款（非质量问题争议货物）158722.4元未付,故煌耀公司才提起本案诉讼；虹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其尚欠煌耀公司货款158722.4元货款未付，但虹维公司提出反诉，意图以过往交易完毕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目前尚欠货款。虹维公司还谎称就该货款问题与煌耀公司达成了协议。实际上，虹维公司与煌耀公司之间从来没有提及，更没有商议过以质量问题货款抵扣或者冲抵尚欠的货款的协议。到目前为止，除了一审庭审中虹维公司代理人提出这观点外，煌耀公司与虹维公司之间至今未曾提及，且至今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可以证实该冲抵协议或者方案存在过。（二）煌耀公司所提供给虹维公司的“便民e宝（加底座）”（实际为垃圾箱的铁框)的质量异议期已过，依法应当视为煌耀公司向虹维公司所提供的“便民e宝（加底座）”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1.虹维公司所签收的《佛山市南海区煌耀五金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单）》上明确约定“本公司发出的产品如有质量、数量问题请查收时查验，并于三天内提出更换或重做，否则视为认可，多谢合作”。虹维公司与煌耀公司之间的长期交易往来中一直遵照该约定，虹维公司从来没有对该约定提出异议。2.虹维公司在2018年5月2日收到第一批“便民e宝（加底座）”在2018年5月16日收到最后一批“便民e宝（加底座）”当中跨越了14天。在这14天中，虹维公司无论收到第一批还是最后一批“便民e宝（加底座）”均没有在双方所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过产品存在质景问题。3.从产品检验特性上看，煌耀公司所提供的“便民e宝（加底座）”仅仅是一个铁皮焊制的垃圾桶外框，不需要深度检测，仅凭肉眼就可以马上分辨产品的质量是否及格。因此，虹维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说在“便民e宝（加底座）”在铁框里面安装好全部配件及相关电子元件并投放市场后才发现煌耀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外观上质量不及格显然违反常理。4.虹维公司向煌耀公司支付了全部“便民e宝（加底座）”货款，进一步印证煌耀公司所提供的“便民e宝（加底座）”是符合其要求的。煌耀公司在2018年5月16日向虹维公司交付完全部定制的“便民e宝(加底座）”而虹维公司收到全部货物后，在双方约定的质量检验期内没有提出任何的质量问题，认可了煌耀公司所供产品的质量，在2018年9月6日、9月26日向煌耀公司交付了两张支票，以支票的方式结算了该2018年5月份应付的全部货款。在收货后的几个月才付清货款，但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5.虹维公司所生产的成品最终是否具有防雨或者是否会漏电与煌耀公司无关。第一，煌耀公司仅提供该垃圾桶产品中的铁框，仅仅是一个作为外壳的铁框而已，单单一个预留了很多安装口的铁框不可能做到也没约定要防雨和防漏电。第二，虹维公司所生产的产品要经过各项的安装和调试才能出厂，不及格产品不可能外销到市场，更不可能经过各项的安装和调试也发现不了外框显而易见的外观质量问题。也就是说，虹维公司所谓在销售中发现煌耀公司的配件存在质量问题为其虚假陈述。（三）虹维公司未能成功将产品外销，并非煌耀公司原因造成。1.根据虹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煌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2018年7月9日的微信对话中可知，虹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亲口承认是由于“铁路局那边要改”而不能销售该产品，并非由于煌耀公司所提供的产品质量不及格。2019年1月24日，煌耀公司再向虹维公司追收仍未支付的货款后，虹维公司才开始诉说煌耀公司之前提供的“便民e宝（加底座）”有质量问题。依据证据规则，虹维公司起初称“铁路局那边要改”的陈述的真实性更高。再从常理上分析，煌耀公司所提供的产品并不可能全部都是不及格品，而虹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微信中居然说“我现在全部都是新做的货”，并要求将全部产品退回给煌耀公司，显然是由于虹维公司所开发的该批货物不适合买家而无法销售，或因其企业准入资质等其他问题所致，而并非由于煌耀公司所提供的配件不及格所造成。2.到目前为止，虹维公司并没有提供有关证据证实铁路局拒收其所生产的这批货物的理由是由于煌耀公司的“便民e宝（加底座）”的质量问题所造成。（四）虹维公司所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应采纳。1.煌耀公司并非虹维公司的唯一供货商，虹维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其所提及的不良产品为煌耀公司所生产。2.虹维公司向煌耀公司采购的“便民e宝（加底座）”是定制物，是按其要求进行生产的不含任何电子元件的一个焊接的铁框而非常规的产品。没有具体的国家或者行业标准，只按照双方所约定的收货标准进行验收，因此，当时为了避免日后的纷争，煌耀公司与虹维公司早就约定了明确的质量异议期。即该定制的产品若虹维公司没有在双方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则视为煌耀公司已按质按量完成供货义务。3.虹维公司的经营风险不应该由提供配件的煌耀公司承担。在微信中，虹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述由于“铁路局那边要改”而不能销售该产品，而要重新全部做新的。显然，虹维公司所开发的产品的款式、电子零件或者其他功能未能符合客户的要求。如果当时是仅仅是由于煌耀公司所提供的部分焊接铁框出现的外观问题而不能出货，按照常理，虹维公司当时必定及时向煌耀公司提出返工、修理、重做的要求，断不会在收货后过了几个月才将所谓有质量问题的货款全部付清。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虹维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虹维公司无论在一审期间还是在二审的上诉状中所提出的观点、理由均没有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一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完全符合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虹维公司意图以煌耀公司所提供的部分铁框的外观存在质量为由转嫁其经营风险，提出退回全部货物及要求返还已付货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原判。煌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虹维公司向煌耀公司支付货款158722.4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尚欠货款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虹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虹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虹维公司退还煌耀公司于2018年5月2日至同年5月16日供货的297件“便民e宝（加底座）”给煌耀公司，并由煌耀公司退还虹维公司已付货款197505元；2.判决煌耀公司向虹维公司支付上述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19750.50元（利息以197505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4月19日利息为19750.50元）；3.判令煌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煌耀公司起诉称虹维公司从2018年5月26日至同年10月共欠其货款158722.40元未还。虹维公司对煌耀公司诉请的货款金额158722.40元无异议，并确认上述货款158722.40元尚未支付。虹维公司称其从2018年5月2日起至同年5月16日收取了煌耀公司交付的折合货款197505元产品，煌耀公司与虹维公司均确认虹维公司已结清上述产品的货款197505元予煌耀公司。虹维公司认为因煌耀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虹维公司反诉煌耀公司返还货款197505元，但煌耀公司不确认。2019年1月23日，煌耀公司向法院递交起诉状。2020年4月7日，虹维公司向法院提出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结合煌耀公司与虹维公司双方的诉辩及反诉意见分析如下：关于虹维公司应否偿还货款158722.40元予煌耀公司的问题。虹维公司确认欠煌耀公司货款158722.40元未还，但认为煌耀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不支付货款158722.40元予煌耀公司，因虹维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故法院对虹维公司的抗辩不予采纳。现煌耀公司诉请虹维公司偿还货款158722.40元及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煌耀公司供应予虹维公司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虹维公司已支付予煌耀公司的货款197505元，煌耀公司应否返还虹维公司的问题。虹维公司确认于2018年5月2日起至同年5月16日收取了煌耀公司交付的折合货款197505元产品，且虹维公司也确认已结清了上述产品的货款197505元予煌耀公司。关于产品的数量及质量问题在送货单上已明确注明“本公司发出的产品如有质量、数量问题，请查收时查验，并于三天内提出更换或重做，否则视为认可”。法院认为，虹维公司在收到煌耀公司供应的产品后，如发现存在质量问题，虹维公司肯定不会付清货款予煌耀公司的。现煌耀公司诉请虹维公司偿还本诉货款158722.40元，但虹维公司在诉讼中才提出对其已向煌耀公司付清的价款为197505元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不符合常理，虹维公司要求鉴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虹维公司反诉请求煌耀公司返还货款19750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虹维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货款158722.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0年1月23日起至付清款日止以158722.4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予煌耀公司；二、驳回虹维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1737.23元，由虹维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279.42元，由虹维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虹维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煌耀公司于2018年5月2日至2018年5月16日提供的产品进行质量鉴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结合虹维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煌耀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虹维公司提出的退货及退款请求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虹维公司主张煌耀公司于2018年5月2日至同年5月16日供货的297件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并据此要求由其向煌耀公司退还上述货物并由煌耀公司向其退还相应货款197505元。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举证规则，虹维公司应举证证明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经审查，煌耀公司在向虹维公司供货时，相关送货单已明确注明如果出现质量问题三天内提出的提示，虹维公司在接收货物后若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应按上述提示的期限向煌耀公司提出异议。即使虹维公司在三天内未能及时发现相关质量问题，其亦应在合理的期限内向煌耀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但是本案并无有效证据显示，虹维公司已经在收货后的合理期限内向煌耀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相反，虹维公司在收货后已向煌耀公司付清上述争议货物对应的货款。虽然虹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图片等证据，但该部分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应由其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同时，虽然虹维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了相关鉴定申请，但虹维公司未能提供有效的初步证据证实其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且虹维公司提出鉴定申请的时间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未接纳虹维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并无不妥。同理，对虹维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本院亦不予接纳。综上几点，因虹维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其据此提出的退货及退款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就此作出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虹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虹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