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纬民，男，1981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安，男，1954年1月28日生，汉族，住址为河南省辉县，现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原献伟，河南百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申建卫，男，1969年2月18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新延，河南滳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司花月，男，1980年6月12日生，汉族，住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郭盛云，辉县市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辉县市西平罗乡中心学校，住所地：辉县市西平罗乡东沙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782417220148N。法定代表人：张文学，任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倩倩，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宪法，男，1978年8月20日生，汉族，住辉县。上诉人王纬民、申建卫、司花月、辉县市西平罗乡中心学校（以下简称西平罗中心校）因与被上诉人王宪法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民初4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纬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安、原献伟，上诉人申建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娄新延，上诉人司花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婷、郭盛云，上诉人西平罗中心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琚倩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宪法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上诉人王纬民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西平罗中心校承担70%的赔偿责任，改判其他被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二、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误工损失8288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3376.13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依法予以认定；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西平罗中心校仅承担20%的民事责任，认定王宪法、司花月承担25%的民事责任，认定申建卫承担30%的民事责任，明显不公。1、本次事故发生在西平罗中心校，王纬民、司花月、王宪法在事发时均系该校学生，王纬民也是在校园内被手榴弹炸伤。作为教育机构，不仅具有教育之责任，还具有保护在校学生人身安全的义务，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对此有明确规定。本案中，作为教育机构的西平罗中心校，没有制定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也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导致学生随意的就将极度危险的手榴弹带入学校。教育学生不到位，校区管理、门岗管理不到位，是发生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西平罗中心校理应承担主要责任。2、事发当天，学校正在组织全体师生参加的早会上安排中段考试事宜。事故发生前学生司花月在队列后排与其他几名同学玩耍，辨别手榴弹的真伪，如果此时在场的教师和学校领导们能够尽到责任，发现并制止，也不可能发生后来的王宪法去抢夺手榴弹并导致手榴弹的爆炸，而司花月、王宪法当时也仅仅是只有十几岁的学生，所以学校的管理职责相对于其他学生来讲，应当承担的责任更大，要求应当更高，一审法院没有充分考虑案件发生的客观情况，过分降低学校所应当承担的教育和管理责任，加大了未成年学生的责任，明显不公平、不公正。3、事故发生以后，作为西平罗中心校主管部门的辉县市教育局在1994年5月4日出具的辉教字（1994）26号《关于我市西平罗乡发生爆炸事故的情况汇报》及此后又下发《关于切实加强学校安全防范工作的紧急通知》的文件中，已经认识到了在本次事件中西平罗中心校所暴露出来的教育问题和学校安全防范的管理问题，足以认定学校在本次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主要的民事责任。从本案发生的经过来看，西平罗中心校的责任远远大于王宪法、司花月和申建卫，应当承担主要民事责任，一审判决只认定其承担20%的民事责任，与其过错程度明显不符，显失公平。二、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的误工损失、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的认定错误。1、上诉人因受伤到23岁才被安排成临时工，工资数额又远远低于我市平均工资水平，这些误工损失均由爆炸事故所造成，上诉人受伤所导致的误工期远不止鉴定意见认定的24个月，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意见确认的误工期也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2、本案中，虽然事故发生在1994年，但确定上诉人构成伤残的时间是在2017年，即确定抚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时间是在2017年，所以应当按照2017年时上诉人需扶养的近亲属的情况，依法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以事故发生时来确定有无被扶养人，违反了最高院关于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之规定。3、本次事故造成上诉人的伤残等级为一处六级，一处九级，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由于颅内持续异物存留，上诉人的癫痫会伴随一辈子，对上诉人身体和精神上所造成的伤害也会持续一生，目前上诉人仍不断会癫痫发作，仍在持续药物治疗，上诉人所要求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并不过分，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为30000元与上诉人的伤害后果不对称，明显过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以充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申建卫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事故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对涉案事故不应承担责任。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1994年4月26日将涉案手榴弹丢弃在门外马路边上这一认定仅依据辉县市教育局（1994）26号文件中的内容，上诉人认为仅依据该文件作出这一认定有违法律的公正。首先，该文件系西平罗中心校的上级主管部门所做，本案涉案事故的发生便是由于该校管理不善所导致，作为西平罗中心校的上级主管部门辉县市教育局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也存在疏于履行安全管理职责的责任，对涉案事故的发生依法应承担法律责任，所以基于法律的公正公平不能依据涉案责任人的文件来认定案件事实，而应依据公安机关依法调查的文件为准。其次，上诉人在1993年到1994年涉案事故发生时没有开过小商店，该文件对此认定不成立。另外，该文件显示司花月捡到手榴弹的时间是1994年4月27日凌晨五时十五分，不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认为辉县市教育局（1994）26号文件是基于司花月的不科学不符合生活常识的陈述来推导出上诉人“于1994年4月26日将涉案手榴弹丢弃在门外马路边上”这一不存在的事实。2、上诉人对涉案事故不应承担责任。首先，涉案事故发生后，作为致多人受伤的重大校园爆炸伤害事故，辉县市人民政府、教育局及其他相应政府部门应该、也会对本次事故作出调查处理，但时至王纬民此次提起起诉已过了20多年，没有任何相应政府部门做出上诉人对涉案事故应承担行政及民事法律责任的认定。如上诉人对涉案事故应承担责任，在1994年政府相关部门应该会基于依法调查做出认定处理，但时至今日任何政府部门没有追究过上诉人的法律责任，显然上诉人不应对涉案事故承担法律责任。其次，事故发生后，事故的善后工作均由辉县市人民政府及相关部门出面处理，受伤人员的医治也均由辉县市人民政府妥善安排处理，包括王纬民的工作安排也是由辉县市人民政府所属教育局在主管部门安排工作、研究工资提高，对王纬民所致伤害承担责任与义务，一审判决也认定“西平罗中心校的教育主管部门并未拒绝履行相应义务”（见一审判决第13页第11行），因此对王纬民所致伤害及此次所提诉求应由西平罗中心校及其教育主管部门承担，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最后，之所以上诉人涉及此案，是因为1993年西平罗村干部为了村民的饮水需求，安排上诉人与另外两人将村集体所有的吃水井进行清淤，淘井清淤过程中从井底掏出许多杂物都堆放在机井旁边，其中包括石头、泥土、铁桶、塑料桶、凉鞋、金属物等固体物，如涉案手榴弹系此次清淤所清出来的，那也是上诉人在西平罗村干部安排下为村集体利益从事的劳务行为，相应后果也应由西平罗村委会承担而不能由上诉人承担。基于以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涉案事故存在过错无事实依据，上诉人对涉案事故不应承担责任。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应当追加西平罗中心校的教育主管部门和西平罗村委会为被告。三、王纬民对上诉人提起诉讼已过诉讼时效。四、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事故发生在1994年，应适用当时的法律，而不是适用2010年07月01日才实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上诉人的诉请，依法对本案做出公正公平的判决。上诉人司花月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已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有违社会公平正义，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明显有误。根据《民法通则》及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受理后对方当事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经审理抗辩事由成立的，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被上诉人王纬民1994年4月27日在学校手榴弹爆炸事故中受到外伤致颅内异物、继发性癫痫，于2017年向人民法院起诉，已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在长达20多年中，王纬民及其法定代理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即使法院受理王纬民的起诉，王纬民也已丧失了胜诉权，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而且在本案中王纬民并无证据证明其有客观障碍导致其不能行使请求权，因此，本案不能适用延长诉讼时效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定王宪法承担25%的民事责任，上诉人司花月承担25%的民事责任，西平罗中心校承担20%的民事责任，申建卫承担30%的民事责任，明显对上诉人不公平。案涉手榴弹虽是上诉人司花月带入学校的，但司花月当时只是13周岁的限制行为能力人，加上当时社会信息闭塞，上诉人对手榴弹危险性的辨别认知能力有限，不可能充分认识到手榴弹是易爆危险物品。而作为教育机构，学校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最终导致爆炸事故发生，根据当时法律法规的规定，西平罗中心校应当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发生在1994年，不应适用2010年才实施的《侵权责任法》。从事故发生后，西平罗中心校及辉县市教育局全权负责对受伤学生（司花月也是受伤学生）的赔偿可以看出，根据当时的法律，西平罗中心校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上诉，望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西平罗中心校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四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纬民对上诉人的一审诉求（不服金额114386.63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王纬民的诉求已超过二十年最长诉讼时效，依法应当驳回其诉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事件发生在1994年4月，被上诉人王纬民的起诉时间是2018年6月，前后相距24年的时间，已远远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行使权利的客观障碍。第二、一审判决将教育主管部门对被上诉人王纬民的帮扶行为理解为履行相应的义务，认识存在偏差，上诉人认为这些帮扶行为不应当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或延长。一审判决以此为由决定延长诉讼时效，明显不恰当。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民事赔偿责任，责任比例划分过高。被上诉人王纬民的损失是由被上诉人司花月和王宪法的侵权行为所直接造成的，应由其二人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申建卫未妥善保管手榴弹存在过错，也应对王纬民的损失承担责任。而上诉人作为教育机构，本身仅就是一个监管未成年学生的职责，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首先，因为手榴弹体积较小，便于隐藏，未成年学生出于玩耍的心理，进校门时包括在操场上玩弄手榴弹肯定会将手榴弹刻意藏起来，不易被老师们发现。其次，手榴弹是战争年代的遗留物，而事发当年早已是和平年代，学校不可能提前预知手榴弹会出现在校园内，这是不知预知也是无法预防的意外情况。第三，事发后，不管是上诉人还是教育主管部门都尽到了积极的救助义务。综合考虑以上情节，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责任比例划分明显过高，请二审法院公正合理划分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纬民的损失额数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王纬民的损失有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检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71933.13元。首先，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均系2017年新发生的费用，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且这些都是因被上诉人王纬民在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内未积极进行治疗所导致的扩大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其次，被上诉人王纬民的鉴定意见书中显示护理期为生存期内长期护理，护理年限不明确，而一审判决直接先计算10年护理期无任何依据；第三，被上诉人王纬民的伤残等级是依据现在的身体状况进行鉴定的，不能直接推定当年的伤残等级，且一审判决认定残疾赔偿金是按照现在高额的人均收入水平标准计算，显然不恰当。第四，事发当年被上诉人王纬民的医疗费用已全部由上诉人的主管部门支付，应视为上诉人支付。即便给上诉人划分20%的责任比例也应该将当年的的治疗费用统一计算，划分责任后再扣除上诉人已付部分，一审判决无视其他责任主体，想当然让上诉人承担当年全部治疗费用，这对上诉人显然是不公平的。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不当，数额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纬民的一审诉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纬民辩称：1．诉讼时效问题，本次事故虽然发生在1994年，但是王纬民的伤情从1994年至今经过多次治疗，依然没有治愈，2017年在北京住院，才确诊了最终病情是因为颅内异物导致，目前颅内异物仍未清理干净，按照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申请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王纬民根据其病情仍未治愈的客观情况，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讼时效延长，因此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诉讼时效的延长。2．责任承担问题。1994年事故发生时王宪法和司花月均是学生，本次事故发生在校园内，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作为教育机构的西平罗中心校没有制定相应的安全管理制度，也没有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导致学生随意将爆炸物带到学校，另事故发生当天学校在组织早会时间，司花月和王宪法在队伍中间玩耍拉扯，学校老师和领导没有及时制止，导致爆炸事故发生，所以我方认为学校应当承担70%的主要责任，司花月和王宪法当时还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各承担30%次要责任。3．一审法院对于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不当，明显过低。另补充：对于申建卫的责任问题。一审期间已向公安机关了解，但相关人员已经退休，没有查到资料，但辉县市教育局（1994）26号文件认定的基本事实比较客观，因此应当予以认定。关于王纬民的损失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王纬民要求的相关损失都是在合理范围内，医疗费、护理费等都是按照相关鉴定为依据。对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次事故虽然发生在1994年，但诉讼发生在2017年，因此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没有错误。申建卫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申建卫并未将涉案手榴弹拿回自己家中，客观的说申建卫根本不知道该手榴弹的存在，所以不存在对手榴弹进行保管的义务，也不应对该事件承担责任。2、辉县市教育局1994年文件中说申建卫将手榴弹放在其商店中，但1994年申建卫未开设商店，此后我方会提供证据证明该事实。因此申建卫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应当驳回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关于教育部门1994年26号文件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申建卫认为教育主管部门在该文件中所认定的事实来源是从公安部门侦查所得，但是在之前的诉讼中并未调取任何公安部门所出具的证据，故该文件所记载事实并无证据支持，是教育局单方制作，并且辉县市教育局与西平罗中心校存在利害关系，因此26号文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纬民并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申建卫将涉案手榴弹放回自己开设的小商店内、对手榴弹进行了占有，故其对该手榴弹无法定管理义务，因此申建卫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在案涉事件发生后，学校作为具有监护义务的主体单位，结合辉县市教育部门将此事进行妥善处理，当地公安部门进行了调查，但并未对具体责任人和相关事实进行认定，而是由教育部门和学校来承担了相应的赔偿，所以从此可以看出当时就无法查明申建卫对于案涉手榴弹的处理有任何过错之处。四、案涉手榴弹并不是申建卫个人占有物品，这属于战争遗留物，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由所在地区政府主管部门予以承担。五、关于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即使法院认为申建卫属于适格责任主体，其并不存在明显过错或重大过失，而恰恰是西平罗中心校未尽安全主体义务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进而造成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王宪法和司花月将手榴弹带入校园造成该事故，学校应承担绝大部分责任。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和法律适用问题和上诉状相同。司花月辩称：1．本案发生时1994年4月，从事发到王纬民起诉，王纬民从未向司花月主张过任何赔偿责任。且事发时司花月未满14周岁，对案涉手榴弹缺少辨别能力。2．事故发生在校园内，学校在安全管理上存在重大过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并且王纬民在受伤后一直是学校对其承担责任。3．申建卫作为手榴弹的第一发现人、保管人，又是成年人，应对手榴弹有辨别能力，放任手榴弹流出是导致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其应对王纬民的伤害承担相应责任。4．本案发生在1994年，侵权责任法并未发布实施。王纬民一审起诉时也未有证据证明司花月在侵权时有主观过错，因此适用侵权责任法不当，应适用1994年的民法通则。其他同上诉状。西平罗中心校辩称：1．责任比例问题，同上诉状第二项。此事故中王纬民的损失是由王宪法和司花月造成，其是直接侵权人。申建卫未妥善保管手榴弹，应承担责任。同时根据教育局文件显示，申建卫遗弃手榴弹是个人行为，和村委会没有关联性，因此不应追加。学校不应存在过错，且已经尽到帮扶义务。2．诉讼时效问题，同司花月和申建卫上诉意见，本案已超过了最长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特殊情况，因此需要延长，但特殊情况并未说明，也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延长诉讼时效并不恰当。3．关于赔偿费用。王纬民提出的误工费、生活费等，无事实依据。王纬民不能上班时，其父亲顶替其工作，并无造成实际损失，因此误工费不应支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发生时王纬民还是未成年人，没有需要扶养的人员，因此不应得到支持。4．适用法律问题，同司花月和申建卫的上诉意见。其他意见同上诉状。被上诉人王宪法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纬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申建卫、司花月、王宪法、西平罗中心校共同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1341559.86元；2、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认定事实：1993年秋天，西平罗村在淘井时从井底淤泥中挖出手榴弹一枚，申建卫等以为早已失效，顺便放在自己开设的小商店内。1994年4月26日，因装修店舍，申建卫将其随同垃圾一同丢弃在门外马路边上。1994年4月27日五点十五分，司花月在上学路上捡到一枚严重锈蚀的手榴弹，随身带到西平罗中心校。1994年4月27日五时四十分，早操结束后，学校整队安排中段考试事宜，司花月在队列后排与几名同学辨别手榴弹真伪，并把导火索金属拉环套在手指上晃荡玩耍，王宪法一把从司花月手中将弹体夺了过来，结果把导火索拉开。当王宪法看到手榴弹尾部冒出黄烟时，慌忙将其扔到身后，尚未着地即在空中爆炸，致使王纬民受伤。事故发生后，王纬民被送往辉县人民医院抢救，当天转至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原河南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行颅内异物部分取出术。1994年5月20日，王纬民转至辉县市人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入院诊断：颅内金属异物，于1994年11月20日好转出院。2017年3月7日，王纬民到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总医院住院治疗，诊断：1、颅内异物；2、继发性癫痫；3、左额部颅骨缺损。住院治疗期间，医院为王纬民行颅内异物取出术、颅骨修补术。王纬民于2017年3月24日好转出院，共支出医疗费59001.49元，交通费684元。2017年11月27日，经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王纬民颅内异物遗留致外伤性癫痫中度评为六级伤残，脑叶部分切除评为九级伤残，其误工期拟定为24个月，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一人，护理期为生存期内长期护理。王纬民支出鉴定费2626.5元。2017年4月13日，辉县市教育局协商企业给付王纬民20000元用于治疗。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权利人由于客观的障碍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不能行使请求权的，属于民法通则规定的“特殊情况”。本案王纬民被侵权的时间是1994年，至2017年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二十年的诉讼时效，但王纬民有证据证明其请求权的存在，且伤情较重，又有明确的被告。另外，2004年王纬民到苏门中学做临时工；2008年4月，西平罗中心校的教育主管部门明知王纬民身体有遗留伤，影响正常生活，需经常服药治疗，家里经济非常困难，安排王纬民作为临时工到其父亲所在单位苏门中学上班，工资参照临时工标准由学校发放；2012年，西平罗中心校的教育主管部门研究对王纬民临时工的工资进行了提高；至今王纬民仍在苏门中心任临时工。可见，西平罗中心校的教育主管部门并未拒绝履行相应的义务。如果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有违社会公平正义，故可以延长诉讼时效。西平罗中心校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当，不予采纳。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王纬民在发生事故时年满十周岁，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本案司花月将手榴弹带到学校，王宪法和司花月在争夺手榴弹的过程中，将手榴弹拉响，王宪法将手榴弹扔出，导致王纬民被炸伤，王宪法、司花月对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应承担侵权责任。申建卫因对手榴弹保管不善，致使手榴弹被司花月拿到学校，对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西平罗中心校未能依法履行其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致使学生将危险物带入学校，并引发爆炸，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考虑双方在本案中的具体情况，双方的过失大小、原因力比例和过错程度，综合确定王宪法承担25％的民事责任，司花月承担25％的民事责任，西平罗中心校承担20％的民事责任，申建卫承担30％的民事责任。王纬民要求西平罗中心校承担70％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西平罗中心校辩称应承担次要责任的辩解意见正当，予以采纳。王纬民的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59001.4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5元（按王纬民的主张15元／天×17天计算。）；3、营养费255元（按王纬民主张计算。）；4、护理费171709.4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93.2元／天×17天＋出院后的护理费34025元／年×10年×50％=171709.40元。考虑王纬民的身体状况，出院后的护理费先行计算十年，待十年后王纬民可就以后的护理费再行向法院主张。）；5、交通费684元；6、鉴定检查费2626.5元；7、残疾赔偿金307401.74元（按王纬民主张29557.86元／年×20年×52％=307401.74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571933.13元。故王宪法应赔偿王纬民142983.28元，司花月应赔偿王纬民142983.28元，西平罗中心校应赔偿王纬民114386.63元，申建卫应赔偿王纬民171579.94元。关于王纬民主张的误工费，因其在辉县市苏门中学工作，并领取工资，并未造成误工损失，故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因王纬民于1994年被侵权时，尚无需要扶养的人员，而王纬民主张的被抚养人的生活费，是在事故发生后新发生的事实，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申建卫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纬民各项损失171579.94元；二、王宪法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纬民各项损失142983.28元；三、司花月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纬民各项损失142983.28元元；四、辉县市西平罗乡中心学校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纬民各项损失114386.6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0元，由申建卫负担3732元，王宪法负担3160元，司花月负担3160元，辉县市西平罗乡中心学校负担2588元。二审中，申建卫提交：1、西平罗村委会证明一份；2、书面证人证言二份。证明上诉人申建卫是按照西平罗村委会指示进行清淤，属于职务行为，且没有发现手榴弹，更没有带回家中。因此，申建卫没有占有过手榴弹，不存在保管义务，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该追加西平罗村委会参加本次诉讼。并称该证据系牛文彪所写，村支书申银山加盖印章。按照申建卫所提供的联系电话，本院当庭联系申银山，申银山称该证明是牛文彪凭记忆所写，涉案商铺是申建卫的父亲开设，当时记的什么工分记不清，没有相关书面材料。王纬民对证据1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载明淘井时间是1992年，教育局文件认定淘井时间是1993年，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证人未到庭，无法质证。司花月认为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司花月对当时村里的垃圾清理情况不清楚，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西平罗中心校认为证据1与本案无关联。证明上写的淘井时间是1992年，教育局文件认定的是1993年，且证明中未提到手榴弹事项。证据2的证人未到庭，对证言真实性无法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经质证，由于其他当事人对申建卫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认可，证据1无其他证据相印证，证据2证人未到庭，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申建卫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本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主体、比例等问题。本案中，西平罗中心校、申建卫、司花月均认可事发当时有人报警，公安机关曾介入调查，并对司花月、申建卫进行询问，此与辉县市教育局辉教字（1994）26号文件中记载公安机关对本次事故进行侦查相符。申建卫现虽对手榴弹存放、丢弃等事实予以否认，但认可涉案小商店是其父亲开办经营，距离其家有90-100米，其弟兄三人，其距离其父亲最近，所淘水井在其家东墙外侧。根据该文件出具的时间及记载内容，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事故在当时的影响，同时结合案件事实情况及各方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大小，辉县市教育局辉教字（1994）26号文件中所记载的事实更为客观真实，应予采信。申建卫将从水井中淘出的手榴弹从村东偏僻处带到村中中小学生经常通行的小商店又丢弃在路边，被司花月捡拾带到学校，由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义务，以致早操结束整队过程中王宪法和司花月玩闹，手榴弹被拉响，造成王宪法被炸伤。申建卫虽称系受村委会派遣进行淘井，但申建卫将手榴弹从淘井处带到其父亲院落的小商店，已经不在淘井工作之列。故一审根据各方的过错，确定各自承担的责任，并无不当。各上诉人称其不应承担责任或者应承担较少责任，依据不足。申建卫上诉认为一审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辉县市教育局及西平罗村委会参加诉讼，依据不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由于本案系发生在和平年代从水井中掏出的手榴弹爆炸致人损伤事故，该事故发生在学校，受伤人员较多，社会影响较大，学校主管部门及其他相关部门均出面予以处理、协调，并为王纬民安置工作、进行救助，同时因事故对受害人王纬民造成的伤害较重并鉴于当时的医疗条件伤害后果难以确定，直到2017年癫痫原因才被确诊。王纬民虽于2018年才提起诉讼，但其主观上并无过错，且有正当理由，一审准予其延长诉讼时效的申请，并不违背法律规定。关于法律适用及损失认定问题。事故虽发生于1994年，但损害结果一直持续至2017年才被确定，故一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并无不当。由于王纬民主张的是2017年住院治疗的费用，对此前的医疗费用并未主张，西平罗中心校要求扣减其此前支付的医疗费的依据不足。对于王纬民上诉所称的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一审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的理由已做详细论述，同时，一审根据各方过错、受害人损害后果、当地生活水平、当事人支付能力等因素综合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亦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纬民、申建卫、司花月、西平罗中心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74元，王纬民负担5894元；申建卫负担3732元；司花月3160元；辉县市西平罗乡中心学校25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利军审判员  李中孝审判员  张颜民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牛惠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