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7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顾希勇，男，1979年9月8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现暂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卫峰，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倍建，男，1970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远，江苏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顾希勇因与被申请人陈倍建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1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顾希勇申请再审称，1.《注塑模具协议书》（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约定顾希勇为陈倍建制作800*800风管左和风管右各一副模具，按照工艺制作流程，应当由陈倍建提供案涉协议所需风管左和风管右的图纸和样件，由顾希勇进行电脑造型后购买钢材等原材料制作模具，模具制作成型后交由第三方注塑机厂进行注塑成塑料产品后即为首样，在首样制作的同时会对模具进行试验即试模，如首样检验合格则试模合格。现陈倍建仅提供一个样件和一份图纸，顾希勇无法就另一副模具进行制作，如根据已提供的样件进行测绘制图，会浪费顾希勇的时间和成本，也与定作要求不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当及时通知定作人，但对通知的方式并未做明确规定。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定作人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承揽工作不能完成的，承揽人可以催告定作人在合理期限内履行义务，并可以顺延履行期限。故本案中陈倍建没有全部提供样件和图纸时，顾希勇可以停止工作，顺延履行期限。2.根据案涉协议的付款约定，陈倍建应当在2015年1月25日前按约履行20万元的付款义务。现陈倍建仅支付了10万元，据此顾希勇可主张先履行抗辩权。案涉协议的工作成果是合格模具，如陈倍建按约付款，顾希勇即可按约交付两副合格模具。二审法院将首样未交付的时间认定为未交付工作成果违反案涉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3.本案中，顾希勇已经交付了一副模具，另一副模具未交付的主要原因是陈倍建未提供样件和图纸，也未支付报酬，因陈倍建存在违约情形，其不享有任意解除权。从行使条件上看，案涉协议签订于2014年10月12日，交付工作成果日期为2015年1月25日，2015年12月31日陈倍建向顾希勇进行催告，又于2016年9月5日向法院提出解除申请。根据合同法和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解除权依法消灭。从时间条件上看，顾希勇已经交付一副模具，陈倍建应当接受工作成果，不能解除合同。从立法目的上看，即使案涉协议的另一副模具没有交付，在陈倍建已经支付部分报酬的情形下，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其可以主张减少支付另一副模具的报酬，但不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4.二审法院对于合同解除的责任承担认定也存在错误，对于解除合同后已交付模具的返还、报酬的支付、赔偿损失等问题未予审查。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进入再审。陈倍建提交书面意见称，1.案涉协议第二、三、五、七条规定，顾希勇负有在协议签署后90天内，即于2015年1月10日前提供全部符合功能装配的首样（当然完整包括尺寸相同的风管左和风管右的样件）及产品几何尺寸检验报告的义务，且该90天工作期包括了顾希勇的模具设计时间以及有可能进行的样件测绘制图时间。如全部首样交付后，双方按照顾希勇提供的产品几何尺寸检测报告和陈倍建提供的样件确认试模合格，合格模具才能确定于15天内即2015年1月25日前交付。如顾希勇按期交付样件，则合格模具的交付时间才会是2015年1月25日，否则合格模具的交付时间可能会相应顺延。因而案涉协议约定中才将“分二次支付15万元”的时间节点确定在全部首样交付、模具试模合格后至合格模具正式交付之前的时间段，并非顾希勇所主张的陈倍建在2015年1月25日应履行给付20万元报酬的义务。2.根据案涉协议约定，陈倍建在签订案涉协议的当天已经提供了足以制作全部工作成果的技术要求，并且左右风管的尺寸和技术要求是相同的可以通用，顾希勇负有对陈倍建未能提供部分的图纸进行测绘制图并交由其确认后制作全部首样的合同义务。即便陈倍建未提供全部样件和图纸，也不影响顾希勇制作完成全部首样，而实际上直至2015年12月31日，顾希勇也未能完成模具首样。3.顾希勇交付一半风管模具不构成对案涉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对工作成果的交付。根据顾希勇的陈述，在协议签订一年之后，顾希勇在未通知陈倍建的情况下，就擅自将一半模具送到陈倍建姐姐的厂里，同时未能提供首样和产品几何尺寸检测报告用以试模。4.陈倍建向顾希勇支付报酬的金额并未违反案涉协议约定的付款进度，顾希勇所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顾希勇迟延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陈倍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审判决支持解除案涉协议，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顾希勇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1.关于样件和图纸交付的问题。顾希勇主张陈倍建仅提供一个样件和一份图纸，顾希勇无法就另一份模具进行制作，其可以停止工作并顺延履行期限，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顾希勇与陈倍建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的案涉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权利义务明确，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本次开发所需的样件、图纸资料由陈倍建提供，顾希勇必须依照陈倍建提供的图纸资料为开发标准。陈倍建未能提供的部分由顾希勇根据陈倍建所提供的样件测绘制图，交陈倍建确认后制作。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七条规定：“承揽人发现定作人提供的图纸或者技术要求不合理的，应及时通知定作人。因定作人怠于答复等原因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由此可见，如陈倍建没有提供完整的样件和图纸，顾希勇应当及时通知陈倍建，并且依约按照已有的样件进行测绘制图再交由陈倍建确认后制作。结合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顾希勇虽称其已经口头通知陈倍建，但陈倍建不予认可，故本案中没有充分证据表明顾希勇已按照约定绘图并及时通知陈倍建图纸存在不全的相关情况，顾希勇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九条规定可停止工作，顺延履行期限，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关于风管模具交付和支付报酬的问题。顾希勇主张因陈倍建没有提供完整样件和图纸且未按约支付报酬导致案涉协议的风管模具只交付一半，其可主张先履行抗辩权，该主张不能成立。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关于风管模具交付的问题，根据案涉协议第三条约定“工作期为90天（第一次交符合功能装配的样件），即于2015年1月10日前提供全部首样；首样交付后，陈倍建未提出改模，顾希勇于15天内，即于2015年1月25日前向陈倍建交付合格模具”，顾希勇应于2015年1月10日前交付符合功能装配的样件方可进行试模，再于2015年1月25日前交付合格模具。然而，从本案查明事实及证据来看，顾希勇未在案涉协议约定的时间内提交完整样件和合格模具，故无法进行试模。顾希勇称是因陈倍建没有提供样件和图纸导致其不能交付另一副模具，但其实际上完全可以按照案涉协议的约定对已有样件进行绘图制作，也可以及时通知陈倍建提供完整图纸。现顾希勇没有按照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采取相应措施，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其次，关于报酬支付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案涉协议第四条对模具制作费用的支付约定为三个阶段，第一付款阶段为签订合同之日内陈倍建支付5万元至顾希勇账户，作为合同定金；第二付款阶段为模具试模合格交付前分二次支付15万元；最后余款在2015年5月至年底分三次付清。通过上述付款约定可以看出，对于第二阶段15万元款项的支付没有约定具体付款时间。结合一、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陈倍建为履行案涉协议共计向顾希勇付款10万元。现顾希勇既未交付完整首样，亦未交付合格模具，陈倍建没有支付剩余款项并未违反案涉协议的约定，顾希勇不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故二审法院认为顾希勇在履行案涉协议过程中违约在先，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支持陈倍建解除案涉协议的主张，并无不当。3.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本案中，陈倍建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要求解除案涉协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顾希勇认为陈倍建的解除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其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鉴于顾希勇没有交付完整的工作成果，二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并无不当。4.关于合同解除后返还定金和已付报酬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协议第七条约定：“顾希勇不能按期交货的，每延迟一天陈倍建可按总造价的百分之一作罚金。顾希勇超过交货期20天，按不能交货处理。顾希勇不能交货的，本合同终止，顾希勇须向陈倍建返还定金。”现顾希勇没有在案涉协议约定期限内交货，且远超交货期20天，视为不能交货，按照约定顾希勇应向陈倍建返还定金及已付报酬5万元。4.关于二审是否漏判陈倍建应将已制作的模具返还给顾希勇的问题。顾希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根据陈倍建的指示将模具送至陈倍建姐姐的厂里，陈倍建姐姐确认收到该模具及其将该模具送至陈倍建姐姐厂里的时间，故难以认定顾希勇向陈倍建交付了已完成的部分模具，二审法院未判决陈倍建将已制作的模具返还给顾希勇，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顾希勇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顾希勇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 娅审 判 员  陈 皓审 判 员  周 艳法官助理  缪 晔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 记 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