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42民初18号 原告：邬宝江，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昇，北京国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托里县柳树沟。 法定代表人：彭成和，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九，新疆文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元新，新疆鸿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邬宝江与被告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7）新42民初32号民事判决，邬宝江、天盾公司均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作出（2019）新40民终1059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2017）新42民初3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宝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昇，被告天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九、代元新到庭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宝江，被告天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九、代元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邬宝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天盾公司支付原告邬宝江自2010年5月至2013年4月固定底薪1,300,200元、管理水泥销售提成（返利）7,154,005元，合计8,454,205元；以8,454,205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1,902,196.13元，从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8,454,205元之日的利息。上述共计10,356,401.13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5月26日，原告与被告天盾公司签订一份《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天盾公司每年向原告邬宝江支付50万元年薪，合计应支付剩余年薪1,300,200元。第二条约定被告天盾公司按水泥系列产品总销售量（包括天盾公司自销部分）按每吨5元返还给原告邬宝江。协议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相关业务，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的水泥销售返利款及年薪、延期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天盾公司辩称，本案应当先裁后诉，应当先经过劳动仲裁部门的仲裁，因为原告起诉的是劳动报酬，而劳动报酬法律明确规定应当先由劳动部门进行仲裁，本案应驳回起诉。原告在诉状中提到的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的真实性，我方不认可，对其真实性及形成时间我们将向法庭申请鉴定，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同时本案庭审中，各方当事人陈述认同（2017）新42民初32号案件中举证、质证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2005年12月19日，克拉玛依龙盛特种水泥托里有限公司经塔城地区托里县工商局依法注册登记成立并颁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住所地在托里县柳树沟。股东为董继明、彭成路，董继明出资300万元、彭成路出资50万元。2006年11月30日，股东会议决定将公司资金由原来的350万元增加至2,000万元，股东更改为克拉玛依龙盛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董继明、彭成路，出资分别为1,650万元、300万元、50万元。2008年7月10日，股东会决定公司名称变更为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并于2008年9月4日向工商部门登记备案。2009年3月18日，被告天盾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定将公司资金增加至6911.3万元，克拉玛依龙盛特种水泥有限公司出资2,650万元、董继明出资4211.3万元、彭成路出资50万元。2006年至2013年5月期间，原告邬宝江任被告天盾公司副总经理，主管该公司的销售和市场开发，负责管理市场销售部。2010年5月26日，被告天盾公司（甲方）、原告邬宝江（乙方）签订《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一份，约定：“1．受天盾公司委托，由邬宝江全权管理销售本企业所生产的水泥系列产品，并每年支付邬宝江伍拾万元人民币的年薪……；2．乙方必须严格执行甲方的销售政策及价格体系，不得在代理区域外或非价格体系内销售，认真努力的做好销售工作，并在定价体系合理市场环境良好的前提下完成全年的销售任务。乙方有义务建议和提供现行市场的销售价格、市场分析及售后服务。最终产品的销售价格由甲方制订。甲方按水泥产品总销售量（包括甲方自销部分）按每吨5元人民币返还给乙方。在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双方每月月底进行一次核账结算；3．甲方生产的水泥系列产品必须达到国家标准，为此所产生的质量问题及经济纠纷和损失均由甲方负责，乙方销售甲方的水泥系列产品，应做到先付款后提货，不得拖欠货款……。”2013年5月，原告从被告处离职，双方因《销售代理合作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以及年薪及返利问题产生纠纷。2014年3月原告邬宝江提起诉讼。 另查明，1.2015年4月17日及2015年4月22日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克区劳人仲案字（2015）第18号、2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2．本案重审前的（2017）新42民初32号庭审中，被告天盾公司对《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上的公司公章、原法定代表人董继明签名及协议的成文时间申请鉴定，因被告天盾公司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相关材料，鉴定退回；重审期间，被告天盾公司再次提出鉴定申请，因原告遗失《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原件，被告鉴定事项被鉴定机构退回。 3.2010年7月至2013年2月被告天盾公司向销售人员发放工资，原告邬宝江自认收到底薪19.98万元。2010年4月至2012年12月，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管理水泥销售返利367,800元。 4．原告邬宝江申请对2010年5月至2013年4月其任职期间的水泥系列产品销售量进行核算、统计，本院依法委托新疆华阳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进行核算、统计，新疆华阳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华阳审鉴字（2020）004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为：2010年5月至2012年11月任职期间水泥系列产品总销售量1280199.14吨；2013年1月至4月邬宝江任职期间没有提供水泥系列产品销售提货单，因此无法确定水泥系列产品销售量。 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供的证据职工退休证，被告不认可，并申请对职工退休证的真伪、职工退休证中发证单位钢印的形成时间、职工退休证填写的文字内容形成时间、职工退休证填写的文字内容与发证单位的钢印形成时间的先后予以鉴定。职工退休证系由行政机关制作发放，被告不认可其真实性应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该职工退休证并未被具体行政机关制作发放或已经撤销等，属于被告自行可向具体行政机关查询事项，非鉴定确定事项，故本院未予同意被告对职工退休证进行鉴定的申请，被告亦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因此本院对职工退休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提供的证据《销售代理合作协议》，被告不认可，申请对《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上的公司公章、原法定代表人董继明签名及协议的成文时间等予以鉴定，由于原告遗失《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原件，鉴定事项被鉴定机构退回。因原告于本案重审前的审理中出示了《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原件，并提供内容一致的复印件证据，被告亦提出鉴定申请但未提供相关材料致鉴定退回，既原告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被告未提供双方签订与《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内容不同的其他协议等反驳证据，故本院对《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原告出示的证据提货单，被告不认可并申请对单据中的签名、印章真伪，以及单据是否与单据上书写日期同一时期所形成进行鉴定。原告出示的提货单均为原件，被告对真实性提出异议，应提供被告认可的单据推翻原告提供的证据，属于被告提供反驳证据范畴，非鉴定确定事项，故本院未予准许被告对提货单进行鉴定的申请，并因被告未提供相关反驳证据，本院对提货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对于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被告提出异议，鉴定人员出庭予以了答复。根据答复，被告的异议均不成立，不存在鉴定材料不能作为鉴定依据、鉴定人无资质的情形，故被告申请重新鉴定本院未予准许，本院对新疆华阳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予以采信。 本案争议焦点：1．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诉争内容是否属劳动仲裁事项；2．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固定底薪1,300,200元、水泥销售返利7,154,005元、利息1,902,196.13元以及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有无依据。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劳动争议案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原告邬宝江于1998年4月退休，并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用工关系应属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则双方当事人的纠纷不属劳动争议，双方当事人因底薪及销售提成发生纠纷属劳务合同纠纷，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天盾公司提出本案属劳动争议，应适用仲裁前置程序的抗辩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固定底薪问题。原告邬宝江与被告天盾公司签订的《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申请对《销售代理合作协议》上的公司公章、原法定代表人董继明签名及协议的成文时间等予以鉴定，由于原告遗失《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原件，鉴定事项被鉴定机构退回。因原告于本案重审前的审理中出示了《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原件，并提供内容一致的复印件证据，被告亦提出鉴定申请但未提供相关材料致鉴定退回，被告应承担对其不利后果，即原告已经履行了举证义务，被告未提供双方签订与《销售代理合作协议》内容不同的其他协议等反驳证据，故本院确认《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的真实性。被告天盾公司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每年支付原告50万元年薪，因此从2010年5月签订该协议至2013年4月原告离职期间共计三年的年薪系150万元，扣除原告自认收到被告付款19.98万元，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固定底薪1,300,200元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返利部分，《销售代理合作协议》约定被告按水泥产品总销售量（包括被告自销部分）按每吨5元人民币返还给原告，在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经鉴定，2010年5月至2012年11月原告任职期间水泥系列产品总销售量1280199.14吨，则其应获返利1280199.14吨×5元/吨=6,400,995.70元。对于2013年1月至4月原告任职期间的销售返利问题，被告未向原告提供提货单，亦未于诉讼中提供提货单证据，原告主张采用被告向托里县国家税务局申报的2013年度销售收入结合克拉玛依市建设局发布的建设工程价格信息通知中水泥系列产品单价（含运费）计算销售量，因该价格信息通知中的水泥系列价格非实际销售价格，作为销售量计算依据不足。本院认为，以鉴定意见的2010年5月至2012年11月原告任职期间水泥系列产品总销售量1280199.14吨确定平均销售量的基础上，认定2013年1月至4月期间的销售量较妥，即原告应获2013年1月至4月期间的销售返利为1280199.14吨÷32个月×3个月×5元/吨=600,093.35元。双方同时约定由原告承担销售过程中发生的人员工资及其他费用，被告提供2010年7月至2013年2月期间工资表，证实被告向销售人员支付工资的事实，原告认可被告系以支付销售人员工资的形式向原告支付返利，并自认被告已支付管理水泥销售返利367,800元，故被告应向原告给付销售返利6,400,995.70元＋600,093.35元-367,800元=6,633,289.05元。 关于利息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据此，被告天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除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外，还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原告向被告主张给付货币，利息系天然孳息，属原告应享有的实际收益也即为产生的损失，且原告主张利息的计算方法不超出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的标准，故被告应向原告承担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拖欠底薪1,300,200元+销售返利6,633,289.05元=7,933,489.05元产生的利息损失，即7,933,489.05元×6%÷12个月×45个月=1,785,035元，并以7,933,489.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邬宝江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邬宝江支付底薪1,300,200元； 二、被告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邬宝江支付销售返利6,633,289.05元； 三、被告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邬宝江支付2014年4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利息1,785,035元，并以7,933,489.0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 四、驳回原告邬宝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90,560元，由原告邬宝江负担5,434元，被告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负担85,126元，鉴定费50,000元由被告新疆天盾特种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并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仍不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刘  琳 审判员  古丽格娜 审判员  金 爱 贞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刘 楚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