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9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邱建阳，男，197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靖江市江阴，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娟，湖北文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新县仙岛湖泉丰村仙福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阳新县王英镇泉丰村。法定代表人：程良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黎霞，湖北睿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建阳因与被上诉人阳新县仙岛湖泉丰村仙福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福山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9）鄂0222民初5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建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其和仙福山公司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案件诉讼费用由仙福山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承包的是仙福山仙姑殿景点，并非仙姑殿寺庙，仙姑殿景点与仙姑殿寺庙是两个概念，不能混成一团，其在一审提供的仙福山宣传手册上，也明确载明“景区内有鬼国神宫、观湖亭、八卦炉、雷峰塔、仙姑殿、古炮台、十二生肖等休闲观光点”，该宣传手册已经正式把仙姑殿景点作为仙岛湖特色景区的内容，说明仙姑殿景点是独立的个体，是与仙姑殿寺庙分开的个体；2、根据仙福山公司与郭衍托、孙岩松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可知，只有仙姑殿景点才有商业价值，才能有收益，才能转换成仙福山公司的股份，而仙姑殿寺庙是宗教场所，是非盈利性组织，并且此时仙姑殿寺庙的负责人是在阳新县民族宗教事务局登记的是释太华，而《协议书》里没有释太华的签字，这说明仙福山公司对仙姑殿景点是具有所有权、处分权和管理权，其和仙福山公司签订的关于承包仙姑殿景点的承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3、阳新县民族宗教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是否有权下发《交办函》，且这个函件约束的是作为宗教场所的仙姑殿寺庙而非仙姑殿景点；4、根据仙姑殿寺庙主持释太华记账账本可以看出，仙姑殿寺庙的香客如果愿意留下来就餐或者住宿，均是随缘给付钱财，数额没有具体要求，其并没有将仙姑殿景区改为商业化盈利性旅馆，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有人就此事向阳新县民族宗教事务局举报，在《协议书》里其并没有要求分割仙姑殿寺庙的门票分红；5、在签订《协议书》后，其多方筹借资金，前后花费将近两百万元用于仙姑殿景点的维修与养护，目的也是希望在仙岛湖风景区开放后，能够回本盈利，这是一种商业投资行为，但仙福山公司利用不光彩的行为先后逼迫几批看好仙岛湖风景区未来的投资商人和出家人，仙福山公司准备将包含仙姑殿景点在内的仙福山以310万元的价格外包给其他第三人。综上,其承包的是仙福山仙姑殿景点，而并非仙姑殿寺庙，没有违反《宗教事务条例》和《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观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仙福山公司辩称：1、其与邱建阳所签订的《协议书》明确所承包的范围就是仙姑殿及其附属设施在内的全部设施。而非是承包仙福山所有景点（鬼国神宫、观湖亭、八卦炉、雷峰塔、仙姑殿、古炮台、十二生肖），仙姑殿就是寺庙，同时作为一个景点属于仙福山众多的景点的一处，其与邱建阳签订协议中约定承包经营的仙姑殿景点仅指将仙姑庙及其附属设施在内的全部设施作为一处景点来经营，是邱建阳在混淆概念；2、仙姑殿寺庙历史上就存在于王英镇泉丰村仙福山景区内，于2017年由宗教部门与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下，由泉丰村通过社会各界人士的资助下重修完成。该寺庙的财产依法归王英镇泉丰村管理和所有，其作为王英镇泉丰村设立的企业，由泉丰村授权对仙姑殿进行管理，在管理事务中其以盈利为目的，将属于宗教场所的仙姑殿承包给上诉人从事商业经营，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3、阳新县民族宗教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下发的《交办函》与仙姑殿寺庙主持释太华记账账本相互印证，足以证明邱建阳在承包经营仙姑殿期间，利用宗教场所从事商业经营活动的事实。仙福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邱建阳签订的承包仙姑殿经营合同无效并返还仙姑殿及附属的设备。2、邱建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仙福山公司（甲方）与邱建阳（乙方）就仙福山仙姑殿景点承包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一、承包范围，包括仙姑殿及其附属设施在内的全部设施。二、承包期限44年，自2018年5月1日至2063年4月30日。三、承包方式：1、乙方自负盈亏，自行组织资金、人员进行管理，甲方不得干涉。2、景区门票及交通费用由甲方收取，乙方不参与分成。四、权利义务1、乙方应当守法经营，不得违法违规，如乙方因违法经营遭受多次以上行政处罚的，甲方可解除本协议。2、乙方经营期间，甲方应保障乙方水、电供给，并提供安保服务，费用双方凭据结算。3、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经营管理所需要的全部手续，配合乙方宣传。4、甲方根据乙方具体经营需要，每年向乙方提供免费门票＿张，由乙方支配。5、协议签订后，乙方将自筹资金，分期对仙姑殿进行改造，相应支出费用由双方共同确认后，冲抵承包费。六、合同解除1、经营期间，乙方有违法经营现象，经甲方书面催告后不改正的，甲方可解除协议。2、经营期间，甲方未尽协助乙方办理相关经营手续的义务，经乙方书面催告后仍拒绝协助的，乙方可解除协议。3、经营期间，甲方未能保障乙方经营所需水电供给，未能提供合理的安保措施，随意干涉乙方经营管理，经乙方书面告知后，仍不改正的，乙方可解除协议。4、协议解除后，双方对乙方投资进行清算，由甲方据实支付给乙方后，乙方全部投资由甲方接手。七、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应严格遵守，任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应向守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八、其他1、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2、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生效。仙福山公司和邱建阳分别在合同上盖章、签名。合同签订后，仙福山公司将仙姑殿及附属设施交给邱建阳管理，对附属设施部分双方没有移交清单。邱建阳为了经营需要，即对仙姑殿的外墙进行粉刷、将仙姑殿的小厨房拆除、两个许愿池拆除、为仙姑殿的26间客房添置了部分床上用品、为仙姑殿的厨房添置了部分用品。2019年，仙福山公司接到阳新县民族宗教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9年5月5日给王英镇发出的《交办函》，其中就涉及泉丰村仙姑殿违规承包寺庙的问题要求整改，并建议作出如下处置，解除承包合同，商业投资部分捐赠给寺庙，签订捐赠协议。仙福山公司遂于2019年11月4日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签订的承包仙姑殿经营合同无效并返还仙姑殿及附属的设备。仙福山公司陈述所称的附属设施为：1、已经被损毁的：许愿池两个、小厨房一间、树木6棵，大佛像9尊、一、二、三殿内的小佛像70尊；2、要求邱建阳返还的：26间客房内的40张床、一、二、三殿内的小佛像30尊、厨房餐桌20套（每套一桌四椅）、煤气灶一套、空调一台、冰柜一台。邱建阳当庭认可收到了许愿池、小厨房，因为安全问题被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拆除整改；树木6棵不是其砍的，不知道谁砍的；大佛像9尊都在大殿内；没收到小佛像，现存小佛像估计有30尊；厨房餐桌没收到、收到煤气灶（单灶）一个，空调一台，冰柜一台。一审法院认为：仙福山公司与邱建阳签订的关于仙福山仙姑殿景点承包《协议书》中，仙福山公司关于将包括仙姑殿及其附属设施在内的全部设施承包邱建阳经营及上交承包费，将寺庙搞“租赁承包”等个人谋利的合同目的，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宗教团体、宗教院校、宗教场所是非盈利性组织，仙福山公司将仙姑殿承包给他人经营的行为违反了《宗教事务条例》和《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观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仙福山公司主张协议无效具有法律依据，因此对仙福山公司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合同无效，邱建阳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对仙福山公司提出要求邱建阳返还附属设施的诉讼请求，因仙福山公司和邱建阳在协议签订后，双方对附属设施的交接没有移交清单，对仙福山公司和邱建阳双方均无异议的附属设施确认如下：许愿池2个、小厨房1间、大佛像9尊、小佛像30尊、煤气灶（单灶）一个，空调一台，冰柜一台，；邱建阳应返还仙福山公司大佛像9尊、小佛像30尊、煤气灶（单灶）一个，空调一台，冰柜一台；对小厨房、许愿池部分，应已经被邱建阳拆除，根据协议约定，由邱建阳自负盈亏，自行组织资金、人员进行管理的约定及仙福山公司对承包的行为亦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对仙福山公司要求邱建阳返还小厨房、许愿池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对仙福山公司提出要求返还的树木6棵，一、二、三殿内的小佛像70尊、厨房餐桌20套（每套一桌四椅）的诉讼请求，因仙福山公司提供的照片、光碟、工艺厂的合同书不能证明其将上述物品移交给邱建阳及树木是被邱建阳砍伐的事实，对此项返还部分，应不予支持。故对邱建阳提出承包的是仙姑殿景点而不是仙姑殿，涉案签订的合同属于商业性质合同，应当有效，不同意返还的抗辩理由，应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宗教事务条例》第五十二条、《关于处理涉及佛教寺庙、道观宫观管理有关问题的意见》第一条之规定，判决：1、仙福山公司与邱建阳于2018年4月13日就仙福山仙姑殿景点承包签订《协议书》无效；2、邱建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仙姑殿及附属设施：大佛像9尊、小佛像30尊、煤气灶（单灶）一个、空调一台、冰柜一台；3、驳回仙福山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仙福山公司（甲方）与阳新县仙岛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管理处（乙方）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仙岛湖景点托管协议》注明：1、甲方作为仙岛湖仙福山景点（以下简称八个景点）的所有权方，有权将景点的经营权、管理权、收费权转交给乙方；2、乙方作为仙岛湖景区的管理部门，全权经营管理甲方景点。并约定：1、甲方将景点的全部经营管理权委托给乙方，由乙方依法进行经营，着力提升景区的行业地位、行业影响力及市场价值；2、本委托系排他性委托，即在本协议存续期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将本协议约定的委托事项部分或全部另行委托第三人，亦不得自己经营；3、甲、乙双方同意在委托经营管理期限内，若非乙方发起，本委托不可撤销；4、本协议期限为50年，自2018年4月2日至2068年4月1日止，合同期满乙方可根据情况继续经营管理，合同延长期限另行制定。本院认为：仙福山公司与邱建阳于2018年4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已明确注明邱建阳承包范围是包括仙姑殿及其附属设施在内的全部设施。而通过仙福山公司与阳新县仙岛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管理处于2018年4月2日签订的《仙岛湖景点托管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68年4月1日期间，仙福山公司已将仙岛湖仙福山景点（简称八个景点）全部经营管理权排他性的委托给阳新县仙岛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管理处。因仙姑殿景点包含在仙福山八个景点之中，故仙姑殿景点的经营管理权自2018年4月2日起已属于阳新县仙岛湖生态旅游风景区管理处享有，按照常理，邱建阳依据2018年4月13日签订《协议书》享有的承包经营范围不可能是仙姑殿景点。同时，邱建阳在一审庭审时陈述仙姑殿寺庙内的客房及素斋亦是由其经营，其为了经营并且采购了床、门锁、床上用品、厨房餐具炊具电器等物品，这说明邱建阳一直在为经营、改造仙姑殿寺庙及其附属设施作准备工作，相反，邱建阳至今并未向法院提供其为经营仙姑殿景点所作的装修、改造工作证据。阳新县民族宗教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2019年5月5日给王英镇发出的《交办函》亦明确指出泉丰村仙姑殿违规承包寺庙的问题。邱建阳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供的仙姑殿寺庙住持释太华的举报材料以及记账本等证据，只是住持释太华个人反映仙福山公司有关人员问题的材料以及其单方记账记录，不能证明邱建阳承包范围是仙姑殿景点而非仙姑殿寺庙，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邱建阳租赁承包寺庙并无不妥，邱建阳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邱建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