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0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顺英，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军云，女，197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再生，男，1971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勐腊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班青，云南优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云南召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绿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名宅东辰苑******。法定代表人：钱雪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恩，云南名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其灿，男，1990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润扬化学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龙口市龙泉路**div>法定代表人：于存湖，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杰，山东南山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绿洲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公司”）、张其灿、山东润扬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扬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共同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99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8与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洲公司达成了“克百威”“百草枯”等农药的买卖合同，同年10月上旬，上诉人与昆明新禾科技有限公司勐腊县分公司达成买卖合同，购买昆明新禾科技有限公司勐腊县分公司出售的由绿洲公司向其提供的农药产品，并将该批农药用于上诉人在老挝境内新种植的400亩香蕉地内。香蕉地使用润扬公司生产的“百草枯”后，没有任何除草效果，香蕉地仍然杂草丛生，并导致400亩香蕉地几乎绝收。喷洒“克百威”后，也没有除虫效果，导致香蕉满是虫斑。上诉人致电绿洲公司，绿洲公司不但不与上诉人协商处理假农药，为消灭证据，被上诉人张其灿还多次到上诉人处强行抢夺农药。2015年12月31日，上诉人将“百草枯”送检，经云南省化工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百草枯”的检测结果为不合格。上诉人在香蕉地中投入了每亩8000元的成本，造成上诉人320万元的投资款血本无归。上诉人邓再生甚至为此突发心脏病到医院就医。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被上诉人需就该批假农药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款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被上诉人绿洲公司并无证据证实该批农药为合格产品，被上诉人润扬公司也未对该批假农药作出相关告知。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和第四十三条之规定，产品侵权责任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因此，被上诉人应当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其灿未答辩。绿洲公司辩称，一、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造成损害的农药系绿洲公司销售，无任何证据证实其损害后果系农药造成。二、“百草枯”属于触杀灭生性除草剂，仅限于在国内使用，不能在国外使用，因为国外的气候、地理条件、地理条件不一定与国内一致，不能保证使用效果。三、上诉人所称绿洲公司到其门店抢夺农药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四、上诉人自行送检的农药没有生产日期，无法确定是否过期，是否被调换也无法确定。五、上诉人陈述其多次向绿洲公司购买农药，如果农药存在问题，上诉人不可能多次购买。上诉人的香蕉绝收可以有防病、防虫措施方面的原因，也可以有土壤、肥料等其他原因。六、上诉人认为产品责任应当适用举证责任倒置，但本案中，上诉人尚未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综上所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润扬公司辩称，一、涉案农药并非润扬公司生产，上诉人的主张缺乏有力证据予以证实。二、昆明新禾科技有限公司勐腊县分公司作为农药销售公司，进货渠道杂乱，农药品种多样，无法证实“百草枯”系润扬公司生产。三、“克百威”并非润扬公司生产。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绿洲公司、张其灿、润扬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3752520元。2、判令绿洲公司、张其灿、润扬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昆明新禾科技有限公司勐腊县分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负责人为邓再生，经营范围为杀虫剂、杀菌剂、除草剂、植物生长调节剂的批发、零售。张其灿原系绿洲公司业务员。2014年7月至9月期间，张其灿向邓顺英、邓再生销售了三批农药，邓顺英、邓再生支付了部分农药款。2014年10月19日，邓顺英、邓再生向绿洲公司退还了特丁硫磷45件、百草枯12件，尚余15500元农药款未支付。因绿洲公司从张其灿的提成中扣除15500元作为其垫付的农药款，后张其灿以此为由向法院主张邓顺英、邓再生予以支付。该案经云南省勐腊县人民法院一审，于2016年4月26日判决邓顺英、邓再生支付张其灿农药款15500元。邓顺英、邓再生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4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现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新禾勐腊分公司以其在老挝种植的香蕉因使用绿洲公司及其业务员张其灿销售的，山东润扬公司生产的伪劣农药“百草枯”而导致几乎绝收，造成巨额损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诉称的香蕉损失是否系使用山东润扬公司生产，绿洲公司及其业务员张其灿销售的农药“百草枯”造成的；二、案涉香蕉损失能否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运输者仓储者对此负有责任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构成产品责任须具备以下要件：1、产品存在缺陷；2、人身、财产受到损害；3、产品的缺陷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确认产品责任的因果关系，需要由受害人予以证明，即证明损害是由于使用或消费有缺陷的产品所致。关于争议焦点一。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主张案涉农药“百草枯”系由润扬公司生产，绿洲公司及其业务员张其灿销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相关主要证据《检验报告》中的抽样农药产品“百草枯”虽然显示其生产单位为润扬公司，但是该抽样产品无商标，无生产日期及批号，与润扬公司的生产经营范围及商标不符，且无证据证明检验部门依法对生产厂家进行了确认通知，润扬公司对该《检验报告》亦不予认可；并且，绿洲公司当庭确认其没有从润扬公司直接进货，而是通过中间商进货，润扬公司亦不认可与绿洲公司存在任何关系，因此，不能认定案涉农药“百草枯”系由润扬公司生产。第二，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当庭自陈因张其灿到门市部内抢货物而证明其销售的是假农药，而实际上张其灿与邓顺英、邓再生之间因欠付农药款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已经生效判决处理，因此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的该项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并无证据证明其送检的案涉农药“百草枯”系由绿洲公司及其业务员张其灿销售，也无证据证明致其香蕉受损的伪劣农药系由绿洲公司及其业务员张其灿销售。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关于其香蕉损失系使用润扬公司生产，绿洲公司及其业务员张其灿销售的农药“百草枯”所致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诉称其在老挝种植的香蕉因使用农药“百草枯”导致几乎绝收，造成巨额损失。首先，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主张的案涉境外香蕉地转让合同因无法核实合同相对人“丁勇”的身份，也无案涉境外香蕉地的相关产权证明材料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能确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并且，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提交的香蕉地境外付租地名单译文、地租收据、地租收据译文需收据译文等证据系在我国领域外形成，该组证据未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我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不符合我国法院民事诉讼证据采信的相关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案涉境外香蕉地相关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其次，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为证明其香蕉损失而提交的合法有效证据仅为一组香蕉照片，而无相关有权机构的现场勘察、评估材料，故一审法院无法确定是否存在香蕉受损事实，受损香蕉位于何处，以及损失价值多少等问题。鉴于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不能对其香蕉受损的主张提供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综上，鉴于本案纠纷中构成产品责任的要件存在严重缺失，不能支持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的主张，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昆明新禾科技有限公司勐腊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820元，由原告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昆明新禾科技有限公司勐腊分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一、取证单、认证签批清单、中华人民共和国驻外使领馆领事认证申请表等租地认证材料，欲证实三上诉人承包土地种植香蕉这一事实的真实性。二、差旅费单据，欲证实办理使领馆认证手续支出差旅费2891元。三、科学导报、证明，欲证实香蕉种植的成本投入及亩产。四、证明、检验报告、证据登记保存清单、抽样取证凭证，欲证实经昆明新禾科技有限公司勐腊县分公司送检，涉案百草枯质量不合格。五、手机截图，欲证实被上诉人绿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钱雪飞事发后与上诉人协商处理本次事件，因分歧较大，未能达成一致，可以印证被上诉人绿洲公司对于其销售伪劣产品系明知。经质证，被上诉人绿洲公司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同时认为第四组证据无法证实农药的生产日期及批号。被上诉人润扬公司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张其灿未质证。此外，上诉人于庭审后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科学导报、证明，欲证实2015年香蕉亩产为2.23吨；二、证明，欲证实送检的百草枯农药登记证号、生产许可证号、标准号及生产日期。三、诉讼证据收据及相应证据，欲证实被上诉人张其灿分两批将百草枯、特丁硫磷颗粒剂通过（九龙）海珠货运公司发货给邓顺英，邓顺英尚欠货款15500元，绿洲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邓顺英、邓再生欠绿洲公司农药款15500元，2015年7月7日，张其灿垫付农药款15500元交至公司。四、销货清单及注释，欲证实邓顺英等人退给张其灿特丁硫磷45件、百草枯12件，并由张其灿在销货清单上签字。该批货物从老挝退回，并赔付农户4万元；勐腊县人民法院法庭审理笔录，欲证实庭审中查明邓富强与邓再生为同一人，绿洲公司多次向上诉人销售百草枯、特丁硫磷，此外，该案还查明上诉人向农户进行赔偿，但赔偿款并未在欠付农药价款中相应扣减。张其灿在该案庭审中陈述其催要货款时上诉人称农药有质量问题，亦询问上诉人，农药均用于自家香蕉地，未出售。四、取证单、缴费凭证，欲证实上诉人将老挝乌多姆塞省baeng地区农业林业局及波娇村、塔卡村、新烈村的三名村长及村民出具的证明书到中国驻老挝大使馆进行认证并支付了相应费用。老挝baeng地区农业林业局证明、村庄证明书、村长身份信息及大使馆认证材料，欲证实2014年10月22日，波娇村、塔卡村及新烈村先后报告农业和林业局，邓军云等人的香蕉园因使用假除草剂，百草枯，导致枯草不死，使用假杀虫剂，导致杂草丛生、香蕉绝收，上诉人于2014年支付了相应水费及管理费用，两份证据经中国驻老挝大使馆领事部认证。五、交通费、翻译费用及使领馆认证费用的单据，欲证实上诉人到老挝baeng地区农业林业局及使领馆进行认证产生的交通费、差旅费、文件翻译、认证等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9078元。经质证，被上诉人绿洲公司对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主张；对第三组证据中的诉讼证据收据及明细和庭审笔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销货清单及注释的真实性；对第四、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及上诉人的证明主张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润扬公司对第一、二、五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第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张其灿未质证。被上诉人张其灿、绿洲公司及润扬公司二审中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证明主张，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审查确认。经审理，上诉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2014年10月19日，上诉人邓顺英、邓再生向绿洲公司退还了特丁硫磷45件、百草枯12件有异议，认为并非退货，而是因质量问题被张其灿强行抢走。被上诉人绿洲公司及润扬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其异议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所主张的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害是否应当得到赔偿？本院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其向绿洲公司购买、由润扬公司生产的农药存在质量问题，导致香蕉绝收，据此主张产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绿洲公司之间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但双方的争议在于造成上诉人损失的农药是否为绿洲公司销售。从本案事实经过看，双方就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后，并未共同确定检验样本，现亦无证据证实在双方就买卖合同价款发生纠纷前，上诉人曾向绿洲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此外，上诉人称2014年8月起绿洲公司开始向其供货，2014年10月发现货物出现质量问题，但直至2015年12月上诉人与绿洲公司就欠付货款发生诉讼时，上诉人仍无证据证实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超出了合理的质量异议期，且与常理相悖。综上，上诉人单方提交的检验报告中受检的百草枯无法证实系绿洲公司所销售。同理，上诉人单方提交的检验报告中虽载明受检农药的生产商为润扬公司，但根据被上诉人润扬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市面上存在大量以其为生产商的假冒产品。再结合被上诉人绿洲公司与被上诉人润扬公司并未直接建立买卖关系的事实，更无法认定农药系润扬公司生产。故上诉人关于其损害系绿洲公司销售、润扬公司生产的农药所造成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其购买产品用于境外承包的香蕉地，导致香蕉绝收。但上诉人所提交的部分证据系用于证实上诉人进行销售后给买方造成损失，且买方索赔，上诉人的主张之间相互矛盾。再次，根据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造成了香蕉绝收的损害后果。加之农作物欠收受多种复杂因素影响，更无法证实香蕉受损与农药之间的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案中，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820元，由上诉人邓顺英、邓军云、邓再生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孙 建审判员 符圆圆审判员 晏云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毛维清李孟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