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9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舜，男，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诚，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伦，男，1961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峰，男，196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浩，重庆升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越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华龙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092402591M。法定代表人：张顺，总经理.上诉人李光舜因与被上诉人刘光伦、龙峰、重庆市越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越富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光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948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本案事实查明不清，上诉人与越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并依约履行，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实则是将本案涉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属于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自己独立完成了本案案涉工程。2.一审在未查明事实基础上，错误适用法律，未正确分配举证责任，导致本案处理结果错误。越富公司与刘光伦、龙峰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其转让行为无效。一审未对被上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进行审查，以及越富公司拒不到庭的事实，足以使得上诉人有理由认定三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债权转让的基础事实和法律关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刘光伦、龙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越富公司未答辩。李光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越富公司与刘光伦、龙峰达成的《关于（巴南体育馆扩改建工程）的补充协议》以及越富公司向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告知函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越富公司与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显通公司）就巴南区体育中心综合整治工程签订《消防劳务分包合同》承接了该工程设计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消防工程的预留、预埋的劳务工程。2017年2月10日，越富公司与李光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双方合作投资该工程项目，暂定总投入300万元（含保证金、中介费及材料费），越富公司按30%比例投入100万元，李光舜按70%比例投入200万元，李光舜的出资打入越富公司指定的申红梅、张德礼的账户；双方共同经营、共同管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越富公司负责协调建设方、总包方及有关部门各项关系，为施工创造良好条件，李光舜负责现场管理及配合项目经理的技术、安全安排，作好财务管理及材料的进出工作，保证施工正常进行；利润和亏损双方按各50%比例分摊。该协议中越富公司的签约代表为刘秀英。越富公司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刘秀英作为越富公司所有事务及资金管理人。在越富公司与李光舜签订《合作协议》前，越富公司曾于2017年12月30日出具《授权委托书》一份授权李光舜作为案涉项目后期唯一授权代理人，办理工程现场管理及一切结算手续，包括进度款和结算的所有款项的收取。2019年4月29日，刘秀英和越富公司向李光舜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李光舜将投资款150万元支付至刘秀英指定账户，刘秀英在施工过程中收到工程款35万元用于发放工资，总计185万元，现刘秀英欠李光舜投资款90万元属本人挪用到其他项目去了，经双方协商该欠款于2020年4月30日内还清，在此期间李光舜不向法院起诉，逾期未付，李光舜可直接起诉至法院，刘秀英与越富公司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9年6月24日，越富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在案涉工程履行过程中，实际施工人为李光舜，该项目的具体现场管理、施工、工人工资发放及垫资采购材料等，均由李光舜独立完成。2017年5月5日，越富公司与刘光伦、龙峰就上述项目也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由刘光伦、龙峰投资，双方共同经营该工程项目，并对双方权利义务、利润分配、风险负担、经营管理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6月13日，越富公司与刘光伦、龙峰签订《关于（巴南体育馆扩改建工程）的补充协议》约定：越富公司就该工程已从显通公司处获得40万元工程款，越富公司就剩余工程款及保证金对显通公司享有约100万元的债权，现越富公司将该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光伦、龙峰，并配合刘光伦、龙峰实现对显通公司的债权，如果刘光伦、龙峰从显通公司获得工程款及保证金总额小于111.2万元（80万元本金和31.2万元资金占用利息），其差额由越富公司支付。后刘光伦、龙峰基于前述受让债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显通公司支付刘光伦、龙峰工程款并返还保证金，该案目前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光舜与越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为双方共同投资经营案涉项目，而非越富公司将案涉工程承包给李光舜个人承建，并约定了由李光舜负责现场施工、财务管理及材料等。故李光舜实际在施工现场负责、从事工资发放等行为系其履行《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作出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李光舜就系该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李光舜提交的越富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的内容与《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明显不符，且越富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因此，一审法院据此不能认定李光舜系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次，越富公司从显通公司处承建案涉工程，其系显通公司支付工程款的相对人。越富公司向李光舜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其办理工程一切结算手续并收取进度款和结算的所有款项，并不代表越富公司将其对显通公司享有的工程款债权全部转让给李光舜享有。虽然李光舜基于其与越富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对案涉项目工程款享有分配的权利，但该协议仅约束李光舜与越富公司，其不能约束协议外的第三人。刘光伦、龙峰与越富公司同样签订有合作协议，双方基于该协议为了结债权债务而签订《关于（巴南体育馆扩改建工程）的补充协议》系双方自愿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光舜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刘光伦、龙峰与越富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虽然越富公司出让的债权中包含有李光舜基于《合作协议》应分配的部分，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刘光伦、龙峰善意的情形下，即使该债权转让协议侵犯了李光舜的权利也不必然无效。综上，一审法院对李光舜诉请确认《关于（巴南体育馆扩改建工程）的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告知函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光舜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李光舜负担。二审中，李光舜举示银行转账明细一组（五页），拟证明上诉人累计转给越富公司一百五十万元的客观事实。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以上转账是上诉人履行合同的行为。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依据其与越富公司《合作协议》约定向越富公司支付款项一百五十万元的客观事实，应予采信。刘光伦、龙峰举示两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1、2017年1月10日《收据》；2、龙峰与刘光伦与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重庆市越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2019年4月25日《开庭笔录》；3、巴南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渝0113民初19366之一号；4、2019年12月9日巴南区开庭笔录；5、2017年5月5日刘秀英与龙峰、刘光伦的合作协议；6、转账凭证；7、刘秀英在2018年5月16日出具的《投入资金确认》，拟共同证明二被上诉人履行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向越富公司支付了合作资金；第二组证据：8、2017年6月1日、2017年3月28日、2017年7月5日、2017年7月20日、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13日卢维国出具六份《收条》，卢维国是涉案工程的班组长；9、2017年2月27日《收条》；10、收货单与发货单10张；11、2张领条；12、2017年3月20日关于工程质量的会议纪要及签到表；13、2017年4月26日关于工程质量的会议纪要及签到表，拟共同证明工程的施工人是越富公司，上诉人没有支付工程款项，没有组织人力物力实施工程管理，不是其所称的实际施工人。经庭审质证，李光舜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中证据1的收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证明目的也不认可，理由是即便交款单位为越富公司，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实际出资人。关于证据2的开庭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案在审理中，庭审笔录当事人的陈述记录，不能代表法院的认定事实，因此也不能认定被上诉人实际支付了合作出资。关于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关于证据4开庭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案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的另案借贷行为不能佐证与本案出资之间的关联性，同时鉴于另案中的原告已经撤诉，双方是否实际产生或存在借贷关系也不清楚。关于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请法院依法认定，即使该合作协议内容真实，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出资110万元。关于证据6转账凭证，结合被上诉人情况说明，向汤真转账10万元，向张德礼转账31.5万元（三次合计），该转账明细户主为刘瑞琪，并非本案二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未举证二者存在委托关系，且该交易转账金额和收款人与合作协议的约定也明显不符。关于证据7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是否为刘秀英签署，真实性不予确认，请求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即便该《确认》是真实的，其内容也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没有证明龙峰投入80万元，刘光伦投入40万元，合伙关系中约定资金占用费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向他人借款产生的资金占用费并非必然产生的经济损失，预先将其记入出资款也明显不符合常理和法律的规定；对第二组证据中，证据8中卢维国出具六份《收条》真实性因当事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因此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证据9中2017年2月27日《收条》与证据8发表的质证意见一致。关于证据10中收货单与发货单真实性无法核实，该收货单与发货单也并非越富公司、上诉人或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是否用于案涉工程无法确认，因此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关于证据11领条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证据12和13的会议纪要与签到表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会议纪要也不能证明上诉人没有支付款项和管理工程。本院认为，刘光伦、龙峰举示的上述两组证据中，证据1.5.6.7.8.9.10.11.12.13，因该证据均系书证范畴，应当有出具该证据制作单位加盖公章予以确认，且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刘光伦、龙峰举示的上述证据2.3.4，虽上诉人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但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总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光舜是否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越富公司与刘光伦、龙峰签订的《关于（巴南体育馆扩改建工程）的补充协议》以及越富公司向显通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告知函是否无效。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李光舜是否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问题实际施工人为无效合同情形下实际完成工程建设的主体，具体包括转包合同的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缺乏相应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同时，实际施工人应当具备下列特征：1.是实际履行承包人义务（包括整体及部分）的人；2.与发包人没有直接的或名义上的合同关系；3.其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包括转包、违法分包、挂靠几种情形；4.实际施工人同与其签订转包合同、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或者出借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之间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或劳务关系。本案中，李光舜于庭审中虽主张该《合作协议》签订后，系李光舜自己独立施工，但庭审中李光舜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中履行了现场管理、施工、材料采购及工人工资发放等实际履行承包人义务的客观事实，故李光舜提出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李光舜虽举示了越富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私文书证的真实性，由主张以私文书证证明案件事实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李光舜举示的该《证明》具有形式上的真实性，但从该证据实质证据力上来讲，李光舜应当对该《证明》待证事实即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补强。但本案中李光舜并未举示充分证据就该《证明》待证事实进行补强，故该《证明》并不能作为证明李光舜系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予以采信。同时，李光舜主张其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越富公司与刘光伦、龙峰签订的《关于（巴南体育馆扩改建工程）的补充协议》以及越富公司向显通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告知函损害了其实际施工人权益为由，提起了本案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根据本案现已查明事实可知，李光舜系基于其与越富公司的《合作协议》而向越富公司转账一百五十万元，而该《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双方关系为合作投资关系。故一审认定李光舜不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系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二、关于案涉《关于（巴南体育馆扩改建工程）的补充协议》以及越富公司向山东省显通安装有限公司黑龙江分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告知函是否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李光舜并未举示证据证明越富公司、刘光伦、龙峰主观存在恶意的情况下，一审作出即使该债权转让协议侵犯了李光舜权利也不必然无效的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作出对李光舜诉请确认《关于（巴南体育馆扩建工程《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及债权转让告知函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系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李光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李光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审 判 员  肖 琴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