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9114号 原告：陶真（ＴａｏＺｈｅｎ），男，1972年7月5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晨、余佳伦,浙江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古荡街道万塘路**华星世纪大楼****房。 法定代表人：万敏，董事长。 被告：上上签有限公司（BestsignInc.），住所地，住所地开曼群岛大开曼运河点大道**斯坦德**icorpServicesLtd.，P.O.Box2075，#31TheStrand，46CanalPointDrive，GrandCaymanKY1-1105，CaymaIslands）。 法定代表人：万敏，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斌，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真（TaoZhen）与被告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尚尚签公司）、上上签有限公司（BestsignInc.）（以下简称上上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杭州尚尚签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2日作出裁定驳回管辖异议。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真（TaoZhen）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晨、余佳伦，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上上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股份回购款人民币5822798.4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81359.6元(以人民币5822798.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12日，实际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3、本案诉讼、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约定被告在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基础上进行股权激励。2019年7月19日，原被告双方解除了劳动关系，并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被告以847125美元的总价款回购(赎回)期权。协议签订后，原告通过多种方式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上述回购款，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拒不支付。 两被告辩称：本案并不涉及股份回购的相关事宜，最多是双方签订的一个关于期权回购的协议。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股票期权框架协议》的约定，实际上是由被告上上签公司对原告进行期权激励，协议书约定由被告上上签公司对原告的期权进行回购，并支付相应的对价。由于期权激励的主体，实际上是被告上上签公司，该款项即便要支付，主体也应当是由被告上上签公司，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是作为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一方主体出现，并不承担向原告支付期权回购款项的义务，并且根据原告与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签订的《解除协议》，协议第八条约定非常清楚，就本协议签订以后，双方劳动合同相关的权利义务已依法如约全部履行，原告不得就劳动合同及与劳动合同有关的事项，向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不得向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主张任何补偿或赔偿的要求。所以，原告向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主张权利与双方之间的约定不符。根据原告与两被告事先签订的《股票期权框架协议》，原告应当在离职之日起九十日内行权购买其期权，否则其已兑现但未行权的期权失效。在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在劳动合同解除之后，90天之内并没有行权。所以由于原告怠于行权的行为，导致其以前享受的已行权的期权失效。所以被告上上签公司也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任何的回购款项，并且在原告离职时，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0余万元。原告工作时间非常短，这么一个时间就支付了100多万元。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再次主张要求两被告支付其未行权的已经失效的期权的回购价款于法无据，不具合理性。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协议书，证明被告回购期权及相应的金额。 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无法确认。 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股票期权框架协议》，证明两被告与原告约定在原告离职时未兑现的期权全部失效，已兑现的期权和已行权购买的股份不失效。原告需在离职90天内行权购买，否则原告已兑现但未行使的期权失效。 2、《解除协议》，证明原告和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之间劳动合同解除的事实，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支付了原告经济补偿金55258.5元。原告和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的权利义务都依法如约全部履行，原告不得就《劳动合同》及有关事项，向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不得向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主张任何的补偿或赔偿要求。 3、《承诺书》，证明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承诺并实际支付原告交通费用等各项补贴1012126.22元的事实。 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因为该框架协议约定90天内行权与被告对期权进行回购并不冲突。即使意思表示不一致，也应当以后一份为准，也就是原告提供的为准，相当于是变更原来的合同条款。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对期权的回购并没有作出约定。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承诺书》是系对交通费、补发工资、搬家补贴、教育经费进行约定，而并没有对期权进行约定。期权是在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中进行约定的，与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 本院认证如下：双方提交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具有证明力，予以认定。 根据对上述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31日，原告告作为乙方、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作为甲方1、被告上上签公司作为甲方2签订了《股票期权框架协议》，约定： 鉴于： 1、甲方拟聘请乙方全职加入甲方。在乙方与甲方最终依法建立劳动关系的前提下，甲方拟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授予乙方甲方2的员工期权； 2、甲方1正在进行境外重组，并将在重组后以甲方2作为未来资本运作的主体。 双方兹就甲方根据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授予乙方甲方2员工期权事项达成如下协议： （1）在乙方与甲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后，甲方2于【2018】年【1】月【15】一次性授予乙方联合创始人期权，占甲方B轮融资完成后甲方2总股份比例的4%（4个百分点），分6年兑现，自乙方与甲方的劳动合同签订后正式入职之日起（指【2018】年【1】月【15】，每满一周年兑现的比例如下:0.75%、0.75%、0.75%、0.75%、0.5%、0.5%。 （2）行权价以B轮融资前上一轮A+轮的每股价格的60%为准。 （3）除非甲方董事会或薪酬管理委员会根据甲方经适当通过的员工期权计划批准，乙方可行使已兑现期权的期限为自该等期权的兑现日起10年。 （4）在乙方离职时，未兑现的期权全部失效，已经兑现的期权和已经行权购买的股份不失效。乙方须要在离职的90天内行权购买，否则乙方已兑现但未行使的期权失效。但如乙方因严重违反法律法规、劳动合同（包括保密和竞业禁止协议）、严重失职或营私舞弊等行为被甲方解除劳动合同或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乙方已兑现且未行使的期权全部失效，并且甲方有权以等同于乙方支付的行权价的金额回购乙方已行权购买的股份。等等。 2019年7月19日，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作为甲方1、被告上上签公司作为甲方2签订了《协议书》，约定： 鉴于： (一）甲方与乙方建立过劳动关系。甲方在支付乙方劳动报酬和履行其他用人单位义务的基础上进行股权激励，根据双方约定并确认：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一周年后兑现的期权占甲方B轮融资完成后甲方总股份比例的0.75%的期权。对于剩余部分自动无效，乙方据此不能主张任何权利，甲方无义务向乙方承担支付任何款项的责任和义务； (二）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解除上述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关系终止。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一周年后兑现的期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于2019年07月19日在甲方公司达成如下协议条款，以兹遵守： 第一条甲乙双方同意，就甲方授予乙方的占甲方B轮融资完成后甲方总股份比例的0.75%期权，甲方以美元【USD847125】元的总价款予以回购（赎回），回购股份涉及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并由乙方去所属地税务机关申报。乙方配合甲方完成回购（赎回）期权的全部手续和法律文件。 第二条甲方支付完上述期权回购款美元【USD847125】元以后，甲方授予乙方的全部期权自动失效。剩余未成熟的期权自动失效。乙方无权就未成熟的期权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甲方无义务向乙方就未成熟的期权赔偿或者补偿任何费用。 第三条乙方确认，甲乙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乙方不得就劳动关系和/或者期权等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等等。 同日，原告作为乙方、杭州尚尚签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解除协议》，约定： 鉴于： （一）甲乙双方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为期【4】年的《劳动合同》； （二）在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等原则的前提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有关规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特达成如下《劳动合同》之解除协议条款，以资遵守： 第一条双方同意：自【2019】年【7】月【19】日（含）起，双方于【2018】年【1】月【15】日签订为期【4】年的《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的中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 第二条乙方工资结算至【2019】年【7】月【19】日，支付时间为甲方正常发放工资时间。 第三条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55258.5】元。 以上费用均为税前金额。甲方有权按照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代扣代缴相应个人所得税等相应的税费。甲方同意在乙方办理完工作移交手续后随工资发放日期支付给乙方。 第四条甲方为乙方缴纳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至【2019】年【7】月止。 第五条甲方根据相关劳动法规和规定，向乙方提供劳动合同解除的证明并办理相关退工手续。 第六条乙方应当于本协议签订后至【2019】年【7】月【19】日之前妥善办理所有工作移交手续。离职后乙方不得作出有损甲方名誉、荣誉或利益之行为。乙方违反此约定，应当向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甲方不得作出有损乙方名誉、荣誉或利益之行为。甲方违反此约定，应当向乙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 第七条乙方应当对掌握的甲方之任何商业秘密（包括本协议内容）进行保密，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披露、泄露或者使用。乙方违反此约定，应当向甲方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 第八条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劳动合同》及与之相关的权利义务都已经依法、如约全部履行，乙方不得就《劳动合同》及与《劳动合同》有关的事项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不得向甲方主张任何补偿或赔偿要求。等等。 同日，原告向杭州尚尚签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 一、本人离职后仍应按照要求提供相应金额的发票，若本人逾期不提交，导致公司遭受税务机关监管问责或处罚等后果，本人承担公司因此支付的所有补缴的税款、滞纳金、罚金以及赔偿费用等；且本人承担公司因此支出的一切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调查费、律师费、差旅费等）。 二、公司应当支付给本人的交通费用、补发薪资、搬家补贴、教育经费、住房补贴等共计人民币【？1012126.22】元（折合美元【ＵＳＤ147465.00】元）（以下简称“款项”）,请支付至本人指定的如下账号（为了支付方便，本人指定ＪｉｅａｇＩｎｃ.与ＢｅｓｔＳｉｇｎＩｎｃ.签订合同编号为“×××19”的《技术咨询服务合同》。公司支付给本人的款项由ＢｅｓｔＳｉｇｎＩｎｃ.支付给ＪｉｅａｇＩｎｃ。ＢｅｓｔＳｉｇｎＩｎｃ支付完“款项”的，视为公司已经全部履行了相应支付义务。双方确认：“×××19”《技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价款”就是本承诺函载明的“款项”。公司无义务额外支付服务价款。等等。 原告经向两被告催讨回购款未果，故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系美国国籍，被告上上签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本案为涉外民事诉讼。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为合同纠纷，《协议书》就原告工作满一周年后兑现的期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达成协议条款，签订地在杭州，被告杭州尚尚签公司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原告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故此，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处理本案纠纷。 关于本案的处理。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约定两被告在支付原告劳动报酬的基础上进行股权激励。按照原告与两被告事先签订的《股票期权框架协议》，上上签公司一次性授予原告联合创始人期权。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同时，达成了期权回购的协议，两被告以847125美元的总价款予以回购（赎回）其授予原告的0.75%期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辩称原告应当在离职之日起九十日内行权购买其期权，否则其已兑现但未行权的期权失效。本院认为，《协议书》载明回购针对的标的为“乙方在甲方工作满一周年后兑现的期权占甲方B轮融资完成后甲方总股份比例的0.75%的期权”，并未以行权为前提，应认定双方约定以特定价格直接回购该期权，故被告抗辩不能成立。两被告辩称，在原告离职时，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0余万元，本院认为该100余万元并未包括回购金，系其他应支付给原告的费用，故不影响原告主张回购金。两被告辩称杭州尚尚签公司是作为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的一方主体出现，并不承担向原告支付期权回购款项的义务，本院认为,《协议书》以两被告作为合同主体签订，明确载明两被告以847125美元的总价款予以回购，故杭州尚尚签公司应继续履行该合同约定的义务。双方并未约定款项支付的期限，故本案应自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4日）起计算利息损失。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上签有限公司（BestsignInc.）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陶真（TaoZhen）回购款人民币5822798.4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人民币5822798.4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14日起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驳回陶真（TaoZhen）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129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58129元，由陶真（TaoZhen）负担人民币801元，由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上签有限公司（BestsignInc.）共同负担人民币57328元。 陶真（TaoZhen）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上签有限公司（BestsignInc.）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陶真（TaoZhen）、上上签有限公司（BestsignInc.）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杭州尚尚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萧方训 人民陪审员  陈霞萍 人民陪审员  邱 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黄惠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