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呈贡安信兴业租赁站。经营者：金平，男，汉族，1978年10月10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聚鑫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明洪，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芸、蒲光举，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上诉人呈贡安信兴业租赁站（以下简称“安信租赁站”）、成都聚鑫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聚鑫聚公司”）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信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雯，上诉人聚鑫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芸、蒲光举到庭参加了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信租赁站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聚鑫聚公司向安信租赁站支付租金2446491元，并以24464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聚鑫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本案涉案合同系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可撤销或可变更的法定事由。安信租赁站依约交付了租赁物，聚鑫聚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合同明确约定工期在165天之内的计价方式和工期超出165天的租金计价方式，可知签订合同时，聚鑫聚公司对工程超期是有预见性的。因可预见的交易风险而导致双方交易超出市场价值，并不属于法院应当调整或变更的范围。根据合同内容及计价方式可知，丢失、损坏租赁物的交易风险由安信租赁站承担，超出165天工期计价的交易风险由聚鑫聚公司承担。聚鑫聚公司曲解交易风险为违约条款，从而请求法院调整的请求，违反合同法保障交易稳定性和缔约诚信原则。一审法院直接调整双方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违背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针对安信租赁站的上诉，聚鑫聚公司答辩称，不认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请求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聚鑫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信租赁站对聚鑫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信租赁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聚鑫聚公司在与安信租赁站签订《内架劳务合同书》时，双方预计案涉工程多个地铁坑道会同步开挖进行施工，但实际开挖后，聚鑫聚公司发现不能同时开挖只能逐一进行，基于信任，聚鑫聚公司与安信租赁站口头变更了合同约定，采用原工期价格乘以方量计算租金。后双方于2019年5月5日（工程完工后八个月）进行了结算，确认总租金为768360元，结算中并未显示双方在合同外产生任何租金，且工程于2018年9月30日完工后，安信租赁站再未向聚鑫聚公司出租钢管，故根据此次结算聚鑫聚公司实际仅欠付租金118360元；（二）由于实际施工无法做到全部材料入场，导致合同中约定的金额支付时间也无法适用，违约责任也无法适用，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双方未对合同进行变更，导致对付款时间、违约责任亦认定错误。安信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聚鑫聚公司向安信租赁站支付截至材料退场工期结束之日2018年9月30日止的租金2446491元;（二）聚鑫聚公司向安信租赁站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的违约金111723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后续违约金（以尚欠租金2446491元为基数，合同约定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算，安信租赁站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6%计算）；（三）聚鑫聚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以上款项暂计25582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安信租赁站（乙方）与聚鑫聚公司（甲方）签订《内架劳务合同书》，约定聚鑫聚公司将昆明轨道交通五号线八标项目内架由安信租赁站供料，合同第六条约定：车站主体脚手架单价10元/立方，大写壹拾元（计量方式按实际产生方量计价，以项目部计价为准。）合同第八条约定工程工期:总工期为165天，春节放假不计算,超出10天不另计费，10天以上超出部分按0.15元/天/立方计算。合同第十一条约定违约责任“甲方违约责任：如不按合同相互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乙方有权停止供料并要求班组不得使用现场乙方材料，甲方须每日按延期未付余额的千分之三违约金支付给乙方。”双方签订合同后，2017年9月18日安信租赁站提供材料入场，2018年9月30日聚鑫聚公司出具了退场完工确认书，聚鑫聚公司对案涉工程安信租赁站提供的支架租赁工程量进行明确为76836.01立方。2019年5月15日，双方制作了名为“成都聚鑫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期中计价支付报表（以下简称：期中计价报表）”，明确开累已支付工程款650000.00元（大写：陆拾伍万元整），开累可支付工程款118360.00元（大写：壹拾壹万捌仟叁佰陆拾元整），聚鑫聚公司人员苏彦龙在该表中明确书写“期中计价工程数量属实，末期结算工程量双方另行核对确认”并署名，劳务协作方处签署：“同意”字样，由祝正勇、金平签字。安信租赁站以与聚鑫聚公司协商租金支付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本案双方是否对合同中租金计价方式进行变更，本案双方合同租金应当如何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案中，虽然聚鑫聚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对合同的租金计价方式做出了实质性变更，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本案中应由主张双方对租金结算方式进行过实质变更的聚鑫聚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并未对租金计价方式做出了实质性变更。本案中，根据双方均认可的期中计价报表的名称及记载内容恰好能够印证聚鑫聚公司主张的768360元仅是期中计价的结算价格，而非全部工期的租金结算价格。安信租赁站提交了“退场确认单”证明双方对退场时间及总费用进行确认，结合双方的合同第八条约定，应认定为双方约定系超过165天和春节法定放假时间7天及超出的10天这三个期限以外的租金是应当另行计算的，聚鑫聚公司实际租用租赁物的期限按照双方认可的进、退场确认书计算为377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扣除上述三段时间合计182天后，超出的时间为195天；针对安信租赁站主张超期租金的计算标准，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了超期按照0.15元/天/立方计算，但该费用按照76836.01立方计算到每天的为11525.4元与双方结算165天工期期间的768360元计算的每天的费用4657元相比明显畸高，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参照双方165一天工期内的租金予以支持，计算为908115元，加上165天工期内尚未支付的118360元，聚鑫聚公司还应支付安信租赁站的租金为1026475元；对安信租赁站主张的聚鑫聚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因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未按期支付款项的违约金条款及付款时间，且安信租赁站自愿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支付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对本案的诉讼费承担，一审法院按照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对应的比例进行划分并由安信租赁站、聚鑫聚公司分别负担。综上，安信租赁站与聚鑫聚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聚鑫聚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应承担继续支付租金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成都聚鑫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呈贡安信兴业租赁站支付租金人民币1026475元，并以102647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呈贡安信兴业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36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33元，由原告呈贡安信兴业租赁站负担7900元，由被告成都聚鑫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733元。”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均予以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签订的内架劳务合同是否发生了变更；（二）期中计价报表之外是否应当另行支付款项，如应支付，是否应当进行调整。本院认为，2017年9月25日，聚鑫聚公司与安信租赁站签订《建筑施工班组内架劳务合同书（内支撑架分包合同）》，该份合同虽名为劳务合同书，但双方的主要权利义务为安信租赁站向聚鑫聚公司提供材料（具体包括钢管、扣件、顶托、底托套管、碗扣及完成方案所需的一切材料），聚鑫聚公司向安信租赁站支付相应款项。该份合同实质是聚鑫聚公司向安信租赁站租赁施工过程中所需的材料，并按合同约定方式支付相应租金，安信租赁站系出租方，聚鑫聚公司系承租方，租赁物为钢管、扣件、顶托、底托套管、碗扣及完成方案所需的一切材料，符合租赁合同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该份合同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履行过程中聚鑫聚公司认可其实际使用安信租赁站的相关材料共计76836.01立方米，且双方均认可租赁期限的起止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至2018年9月30日，共计378天。聚鑫聚公司主张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口头达成了变更，即由原来合同约定的182天（165天+春节7天+10天）内每方10元、超出182天外每天每方0.15元变更为全部按照10元每方计价。但聚鑫聚公司对该项主张未能提交诸如补充协议、会议纪要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现聚鑫聚公司主张2019年5月15日的期中计价支付报表即为双方针对截止该日之前的全部租金进行的结算，并提出结算时工程已经完工，租赁物品均已退场，此时的结算应当为针对全部租赁物品的总租金进行结算。安信租赁站则认为在该份结算中，聚鑫聚公司已明确写明“期中计价工程数量属实，末期结算工程量另行核对确认”，安信租赁站签署“同意”，故该份结算仅系对期中，即182天的租赁数量及价款进行确认，并未包含182天至378天部分的租金。本院认为，首先，在2019年5月15日的《期中计价支付报表》中，“期中”两字加有下划线，表明双方均对“期中”二字尽到了充分的注意义务；其次，聚鑫聚公司工作人员在表格的下方处写明“期中计价工程数量属实，末期结算工程量另行核对确认”，该手写部分内容表明：前述结算金额仅属于“期中”计价部分，并未包含“末期结算”。最后，双方合同中对于租金标准的约定亦分为两部分（前期182天按每方10元的包干价，超出182天部分则按照每天每方0.15元计算）与《期中支付计价报表》中分段计算的方式亦相吻合。综合以上三点，应当理解为“期中计价部分”即为182天内的租金，“末期结算”则为182天以外的租金。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合同并未发生变更，2019年5月15日仅系对182天内的租金进行结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双方均系平等的商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对各自的商业风险具有一定的预见能力。聚鑫聚公司作为履行昆明轨道交通五号线八标项目的施工主体，应当对该项目施工工期、工序有充分的了解。现聚鑫聚公司提出在签订合同后因施工方式并非其预计的多个坑道同时开挖而系逐一开挖，且坑道狭窄导致不能同时使用租赁的钢管等配件，且施工工期过长。如前所述，目前并无证据证实双方已就结算条款发生变更，在此情况下，聚鑫聚公司要求182天之外亦不支付租金，实质是欲将其自身的商业风险转移给安信租赁站。施工方式的变化、施工过程中具体需要租赁材料的数量并非由安信租赁站所能决定，亦非安信租赁站原因导致，在双方并未就租金标准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安信租赁站要求按照合同约定，以总方数×0.15元×使用天数=计算182天之后的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已明确使用的租赁材料总方数为76836.01立方米，总的使用天数为378天，扣减包干价期间的182天后，尚余196天，即76836.01×0.15×196=2258978.69元。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期中计价支付报表》中尚未支付的金额为118360元，故聚鑫聚公司尚欠款项为2377338.694元。该租金计算方式系平等商事主体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主动以合同约定标准过高，直接调整租金标准并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对于违约责任，因双方在《建筑施工班组内架劳务合同书（内支撑架分包合同）》第九条约定，工程内支撑架拆除完成后两个月之内一次性支付完剩余合同尾款，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如聚鑫聚公司未按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需每日按延期未付余额的千分之三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安信租赁站。根据双方签字认可的《退场完工确认书》中明确退场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故安信租赁站要求自2018年12月1日起按每年6%的标准计付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6068号民事判决；二、成都聚鑫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呈贡安信兴业租赁站支付租金人民币2377338.694元，并以该费用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呈贡安信兴业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726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成都聚鑫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希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