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35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住所地: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迎宾路荣昌大厦。 负责人：黄泽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鸾凤，女，汉族，1962年2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武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兴旺，上海沪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雪松，男，汉族，1975年11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漳州龙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鸾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漳州龙文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直接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伤残系数23%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邱鸾凤并未提供事故发生前事实居住并收入来源于城镇满一年的证据，应按照农村标准17821元／年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的相关规定，事故发生前农村居民在城镇务工、经商、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在城镇满一年以上，可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但本案中，被上诉人邱鸾凤仅提供《居住证明》、《租房合同》两份证据证明其居住在福州，而该两份证据明确不能达到上述法律规定的证明标准，具体理由如下：（1）证据真实性并未依法查明，且存在明显矛盾，一审法院并未依法查明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居住证明》载明居住房屋在，而房东张连兴的身份证地址为，存在明显矛盾。（2）事故发生前被上诉人邱鸾凤并未在该地址事实居住。本次事故发生于2017年11月27日，《居住证明》载明被上诉人邱鸾凤于2017年10月15日时已离开该住址，而《租赁合同》租赁期限至2018年5月23日，即便不考虑两份证据真实性的前提下，也足以证实邱鸾凤在事故发生前并未居住在该地址，至少一个半月以上。再者，被上诉人邱鸾凤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城镇误工、工作性质、收入来源等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并未审理查明该事实，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并未审核重新鉴定后的《鉴定意见书》的证据三性，并按照之前的鉴定意见确认的伤残等级对应的系数23%计算残疾赔偿金，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技术和方法严重错误，该意见不具有合法性。被上诉人邱鸾凤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情应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相关规定，不是仅存在以肢体关节骨性损伤为主的，不能适用《法医临床检验规范》的规定。本案中，被鉴定人系存在肢体损失以及周围神经损伤后遗功能障碍。应依据《人体损失致残程度分级》附录Ｃ.7查表的鉴定技术和方法进行鉴定。（2）一审法院采纳重新鉴定被上诉人达两处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却按照伤残系数23%计算残疾赔偿金，存在明显错误。被上诉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评定伤残等级为两处九级附加一处十级伤残，而重新鉴定后的伤残等级为两处九级伤残，因此，即便按照重新鉴定后的意见，残疾赔偿金计算系数应按照22%计算。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收入减少的证据下，认定误工费69363元，属于明显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本次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邱鸾凤事故发生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并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并未提供存在实际工作以及因事故导致实际收入减少的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直接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189元／天支持误工费，存在重大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便支持也仅能按照最低收入标准1650元／月计算。三、一审法院未相应扣减与事故无关联性治疗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等相关费用，属于明显认定事实错误。福建乾信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证实，被上诉人花费的医疗费用中存在36564.13元的治疗费用与交通事故并无关联性。该期间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等并非事故导致，该赔偿数额应结合住院天数、恢复时间、关联程度综合考虑作出相应的扣减。一审法院未对该事实予以核实，扩大上诉人赔偿责任，属明显认定事实错误。 邱鸾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提交的误工证明、居住证明以及租房合同能够相互印证并证实邱鸾凤在受伤之前已经在城镇工作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是符合法律规定及客观事实的；二、鉴定意见问题已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应质证意见，此处不再详细叙述；三、关于误工费问题，邱鸾凤虽已年满60岁，但其实际上仍在从事劳务并且获得相应报酬。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在岗平均工资支持了被上诉人相应的误工费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鉴定意见明确指出，虽然被上诉人是自己摔倒，但其摔倒与事故存在关联性。故其摔倒住院治疗产生的相应费用也应该由肇事者以及承保的人保漳州龙文公司进行赔偿。 于雪松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邱鸾凤受伤后，其有到邱鸾凤住处探望，邱鸾凤是居住在温泉支路的出租房内，帮她儿子儿媳带孩子，没有工作。 邱鸾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于雪松赔偿原告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残疾辅助器具费等共计727243元；上述赔偿金由人保漳州龙文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保险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于雪松赔偿。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7日，原告沿东城边街由南往西步行左转至温泉支路口时，遇被告于雪松驾驶闽Ａ×××××从人行横道北往南行驶时，在人行横道线上与原告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认定于雪松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邱鸾凤受伤后被送往福建省立医院进行治疗至2018年1月17日，出院诊断：左下肢多发骨折，左侧胫骨下段2度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侧腓骨上段骨折；左侧胫骨平台骨折……等。2018年2月16日，原告因外伤致臀部损伤入住医院治疗。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法院委托福建乾信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所出具的闽乾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邱鸾凤2017年11月27日外伤与交通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018年2月16日外伤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原告左胫骨平台骨折、左腓总神经损伤，两处分别评定为九级伤残。原告治疗费用总计307213.71元，其中36564.13元治疗费用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伤治疗无关。被告人保漳州龙文公司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50万元（不计免赔）。于雪松已垫付原告在省立医院住院50天花费的所有医疗费95452.75元，并花费12000元聘请护工为原告护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结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就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作出如下认定：一、医药费313563元，闽乾信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治疗费用总计307213.71元，其中与本次交通事故的损伤治疗无关的费用为36564.13元，因此该项请求本院予以准许的数额为307213.71元-无关的费用36564.13元-于雪松已支付的95452.75元＝175196.83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30300元，原告主张其住院治疗303天，按50元／天计，该项请求法院予以准许的金额为50元／天×303天＝15150元；三、营养费11010元，原告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营养的支持是其康复的必需，该项请求法院酌情予以准许的金额为1500元；四、误工费69363元，该项请求参照2017年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9029元／年计，误工期限自事故发生之日2017年11月28日起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12月4日）共371天，该项请求可予准许；五、护理费78670元，原告主张其住院治疗303天，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为69029元／365×303天＝57303.5元，出院后的护理期限酌定120天，按100元／天计，即100元／天×120天＝12000元，扣除于松已支付的12000元护理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的数额为57303.5元；六、残疾赔偿金193752元，原告被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该项请求法院予以准许的金额为39001.4元×20年×23%＝179406.44元；七、鉴定费1800元，原告提供鉴定机构的发票为凭，可予准许；八、交通费5000元，交通费应根据实际必需的费用计算，法院酌定500元；九、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原告被评定为九级伤残，该项请求法院予以准许的金额为1万元；十、残疾辅助器具费3785元，原告提供的载明付款人为邱鸾凤的票据金额共计2965元，因此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的数额为2965元；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经法院审查合理数额为513184.77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保漳州龙文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付责任。上述经法院审查合理的赔偿金513184.77元。交警部门认定于雪松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故人保漳州龙文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扣除鉴定费1800元后的费用，计513184.77元-1800元=511384.77元。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于雪松已赔付的金额可与人保漳州龙文公司结算。被告要求按10%确定非医保用药，并由被告于雪松承担，缺乏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邱鸾凤支付赔偿金511384.77元；二、被告于雪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邱鸾凤支付鉴定费1800元；三、驳回原告邱鸾凤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邱鸾凤、原审被告于雪松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人保漳州龙文公司认为一审遗漏认定了以下事实：1.未查明邱鸾凤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住院情况；2.2018年3月9日，邱鸾凤的医疗费用由统筹基金支付了19637.1元。经查，一审法院虽然没有列出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的住院情况，但已查明并扣除与本案交通事故无关的医疗费用，包括第二次住院治疗“股骨粗隆骨折”的费用、第四次“左股骨内固定物取出术”的费用。上诉人的该项异议不成立。邱鸾凤因自身原因摔伤导致左股骨粗隆骨折，该部份医疗费用不是应由第三方支付的费用，该部份医疗费用可以由统筹基金支付，且一审法院已将该费用予以扣减，不存在双重赔付的问题，上诉人该项异议不成立。 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的性质、责任分配及赔偿义务人的认定均正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邱鸾凤提供的居住证明、租赁合同及于雪松的庭审陈述，证实邱鸾凤于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邱鸾凤因本案事故受伤，评定为两处九级伤残，一审法院认定其伤残系数为23%，在合理范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邱鸾凤对其达到退休年龄仍在务工，应当承担更为严格的证明责任，现其仅提供工作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仍在务工。人保漳州龙文公司同意按本地区最低工资每月1650元计算误工费，本院予以准许。邱鸾凤的误工费为21725元（1650元÷30天×395天）。关于人保漳州龙文公司提出的邱鸾凤因摔倒在武平入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应予扣减的意见。经查，邱鸾凤起诉时计算住院天数303天，并未包括武平住院天数，故人保漳州龙文公司该项上诉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人保漳州龙文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68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民初106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鸾凤支付赔偿金463746.7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3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龙文支公司负担5340元，由邱鸾凤负担99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纪得军 审 判 员  刘茂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