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7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互诉被告）：徐春明，男，1977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学成，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互诉原告）：深圳市凯卓立液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镇茶光路南侧深圳集成电路设计应用产业园5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77485P。法定代表人：王泽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吉松，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林熹，广东前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春明与上诉人深圳市凯卓立液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卓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5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春明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凯卓公司支付徐春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66720元；2.判令凯卓公司支付徐春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27138元；3.判令凯卓公司支付徐春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76188元；4.判令凯卓公司支付徐春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7元；5.判令凯卓公司支付徐春明律师费5000元。凯卓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凯卓公司无需支付徐春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76188元；2.判决凯卓公司无需支付徐春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的工资2043.67元；3.判决凯卓公司无需支付徐春明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094.17元；4.判决凯卓公司无需支付徐春明律师费3770.54元。原审判决：一、凯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春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76188元；二、凯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春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9日的工资1459.77元；三、凯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春明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7元；四、凯卓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春明律师费4068.81元；五、驳回徐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凯卓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凯卓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595号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及费用承担判决结果。二、改判凯卓公司无需向徐春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676188元。三、改判凯卓公司无需向徐春明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9日的工资1459.77元。四、改判凯卓公司无需向徐春明支付2017年6月22日至2019年6月1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66207元。五、请求改判凯卓公司无需向徐春明支付律师费4068.81元。六、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春明承担。徐春明答辩称，一、凯卓公司解除与徐春明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徐春明提供的结婚证显示其结婚时间为2014年5月5日，其妻生产的时间为2019年6月16日。虽然徐春明在该次结婚之前，已结过一次婚，但根据《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十九条的规定，徐春明再婚生育一胎属于合法生育，徐春明有权享受15日的陪产假。在徐春明依法享有陪产假的情况下，凯卓公司无情驳回徐春明的多次休假申请，有违国家法律法规规定。因此，徐春明才在未经凯卓公司批准的情形下，回江西老家陪妻子生产，该行为合情合理合法。凯卓公司不但未批准徐春明请假，反而以徐春明未见过的《员工手册》之规定将徐春明开除，显然不合情理，也不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至于凯卓公司所称“徐春明利用其妻子生产之机故意多次请假，以达到拒不服从工作安排之目的”，该主张凯卓公司自始至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凯卓公司解除与徐春明的劳动合同于法无据，属于违法解除。二、一审法院计算赔偿金合法有据。徐春明入职时间为2006年5月24日，其被解除劳动合同时间为2019年6月21日。因此，徐春明的工作年限为13.5年，一审法院以徐春明的实际工作年限计算赔偿金合法有据。三、一审法院支持徐春明关于2019年6月1日至6月9日期间工资合法有据，但计算金额有误，徐春明已就此提出上诉。一审已经查明，徐春明在2019年6月1日至6月9日期间正常上班，其中2019年6月7日至6月9日系端午节放假。故徐春明已为凯卓公司提供了正常劳动，凯卓公司理应支付劳动报酬。凯卓公司关于“按照其所谓《员工手册》规定，徐春明工资尚不够抵扣”之说，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员工手册》未经民主程序制定，亦未向劳动者公示，徐春明也从未见过该《员工手册》，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四、一审法院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判决正确无误。在劳动仲裁庭审时凯卓公司已明确表示，其在春节放假前并没有明确通知徐春明春节期间安排休年休假。而在劳动仲裁期间，凯卓公司也未提供其所谓的2017年至2019年《春节放假通知》。因此，上述事实足以证明凯卓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春节放假通知》系虚假证据，不足以采信。同时，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年休假可以跨年度休假。因此，徐春明关于年休假工资的请求并未超过劳动仲裁时效。在劳动仲裁时，凯卓公司也未就该项诉求提出时效抗辩。因此，一审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判决合法有据。五、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胜诉比例负担相应的律师费。在本案中，徐春明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5000元，已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和发票为证。因此，凯卓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律师费。凯卓公司主张其无需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于法无据。综上凯卓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凯卓公司的所有上诉请求。徐春明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三项、第六项；变更第二项、第四项；撤销第五项，依法改判；2.判决凯卓公司支付徐春明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被克扣的工资66720元；3.判决凯卓公司支付徐春明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拖欠的工资差额27138元；4.判决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凯卓公司承担。凯卓公司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应按照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和劳动合同的约定予以确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第一，凯卓公司解除与徐春明的劳动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因徐春明与其配偶均系二婚，且徐春明与其配偶此前均各生育过两个子女。因此，徐春明配偶此次生育子女并不符合男方可享受陪产假的条件。凯卓公司在徐春明申请休陪产假时要求徐春明提供准生证、结婚证等证明文件，属于用人单位进行用工管理的合法手段和要求。徐春明在知晓其未取得准生证，不具备享受陪产假的情况下，如确需请假，应如实向凯卓公司告知相关情况，变更休假类型，而不应隐瞒情况一味坚持要休陪产假，并在未得到凯卓公司批准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工作岗位。徐春明的行为已构成旷工，属于严重违反劳动纪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凯卓公司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无需支付赔偿金。一审此项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凯卓公司是否应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9日的工资。双方均认可徐春明在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9日期间提供了正常劳动，故凯卓公司应当支付该期间的工资。凯卓公司主张因徐春明在2019年6月存在旷工，应扣除其该期间工资，与法律规定明显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核算的2019年6月1日至6月9日期间工资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因本院已认定徐春明在2019年6月10日之后系旷工，未为凯卓公司提供劳动，凯卓公司无需支付2019年6月10日之后的工资，徐春明要求凯卓公司支付工资至2019年6月25日，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该项处理正确，本院对双方就此的上诉均不予支持。第三，凯卓公司是否应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徐春明主张其在2019年4月1日之后仍然从事销售工作，凯卓公司未向其支付2019年4月和5月的安装提成和销售业务提成，要求予以补发。凯卓公司则主张徐春明的工作岗位自2019年4月1日从营销管理中心大客户部调整至客户服务部，其工资构成中取消了原有的销售业务提成项目。凯卓公司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就徐春明在2019年4月1日工作岗位调动后的工作内容作出说明并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采信徐春明关于其在2019年4月1日之后仍然从事销售工作的主张。由此，徐春明在2019年4月1日前后均从事销售工作，而凯卓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客户服务部相关岗位的工资构成中不存在销售业务提成，也没有证据显示双方就取消销售业务提成曾达成过一致。因此，本院对凯卓公司关于2019年4月1日起徐春明工资构成中已取消销售业务提成的主张不予采信。凯卓公司未对其发放销售业务提成的条件和标准提供证据，其主张徐春明在2019年4月不存在安装业务，也未提供徐春明在2019年4月和5月工作量的相关证据。因此，本院采信徐春明的主张，认为凯卓公司在2019年4月至5月期间仍应支付销售业务提成和安装提成。但双方均未对该期间销售业务提成和安装提成的具体金额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酌情参照徐春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作为计算基数。一审确定徐春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33119.61元，双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由此，2019年4月至5月期间徐春明的安装提成和销售业务提成的差额为52899.22元［（33119.61-5600-750）×2-640］，凯卓公司应予支付。第四，凯卓公司是否应支付2017年度至2019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首先，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年休假可以跨一个年度安排。由此，未休年休假工资的申请劳动仲裁时效期间应从第三个年度的1月1日开始计算。故徐春明关于2017年至2019年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请求并未超过时效期间。其次，凯卓公司并没有证据证明其曾将2017年至2019年的春节放假通知向劳动者公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向徐春明发放过年休假工资。故本院对凯卓公司关于在春节期间已安排年休假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凯卓公司应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予以确认。第五，凯卓公司是否应支付律师费。根据《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者胜诉比例负担相应的律师费。根据本院对徐春明请求的支持比例，凯卓公司应当负担律师费640元。综上，凯卓公司与徐春明的上诉理由均有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5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5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五项、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559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诉人深圳市凯卓立液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徐春明支付律师费640元；四、上诉人深圳市凯卓立液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徐春明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52899.22元；五、上诉人深圳市凯卓立液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无需向上诉人徐春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6188元；六、驳回上诉人深圳市凯卓立液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上诉人徐春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诉人深圳市凯卓立液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凯卓立液压设备股份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徐春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曾牧山（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对用人单位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四）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年休假。用人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年休假或者跨1个年度安排年休假的，应征得职工本人同意。《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用人单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但是职工因本人原因且书面提出不休年休假的，用人单位可以只支付其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前款所称月工资是指职工在用人单位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12个月剔除加班工资后的月平均工资。在本用人单位工作时间不满12个月的，按实际月份计算月平均工资。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实行计件工资、提成工资或者其他绩效工资制的职工，日工资收入的计发办法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执行。《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深圳经济特区和谐劳动关系促进条例》第五十八条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案件，劳动者胜诉的，劳动者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用可以由用人单位承担，但最高不超过五千元；超过五千元的部分，由劳动者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