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64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衣军，女，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山东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涛，男，197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龙胜，山东文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街道办事处南里村**。 负责人：刘婕。 上诉人衣军因与被上诉人刘涛、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的（2019）鲁0282民初686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衣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互相矛盾。 1、2014年上诉人衣军向被上诉人刘涛所在的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街道硅谷工地提供石渣用于建设，后经双方结算，被上诉人刘涛向上诉人衣军出具收到条一张，以证明上诉人衣军向被上诉人刘涛提供石渣未结算的总数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2、一审法院追加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错误。 本案系上诉人衣军与被上诉人刘涛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他人无关。即使被上诉人刘涛系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的十人股东之一，即使被上诉人刘涛系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的员工，也无证据证明上诉人衣军所提供石渣系为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所用，如被上诉人刘涛所讲其在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担任公司监事一职，其更加没有代表公司对外作出该行为的权利。虽然上诉人衣军也给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过石渣，但与给被上诉人刘涛提供石渣的地方是两个地点，同时结合证人陈某的证言，其对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是否拖欠上诉人衣军石渣款尚不知情，又怎会知道被上诉人刘涛作为个人是否拖欠上诉人衣军石渣款，因此追加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为共同被告错误。 3、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戴晋已经去世，其妻刘婕暂为负责人，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公司现已没有经营且非常混乱，上诉人刘涛作为十人股东之一与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之间更是存在密切的联系。上诉人刘涛提交的5张收条均是从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重有限公司处获得。但其中2013年12月5日和2013年12月8日的收条可以看出是因为牧到石方款所出具，2014年1月26日的收条是因为收到料钱所出具，以上均与本案的石渣款纠纷无关：2013年12月16日和2013年12月24日出具的收条、虽为石渣款，但系收条出具前所写，并不包含在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收条当中，因为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收条系对石渣未结算的总数量。庭审中，上诉人衣军从未对被上诉人刘涛提交的牧条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却认定上诉人认可12万元实属错误。 5、对于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上诉人虽认可其向张某出具30万元收条一张，但并非是因所涉案件所出具-而是与冯宝华、张某因另外项目合伙所出具。一审法院并未就该收条进行全面审查，仅根据证人所作的证言就认定上诉人衣军因本案收到30万的大颤款项实属错误。 6、其他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未能仔细审查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极大地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刘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 原告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157803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直至欠款还清。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原告向被告所在的青岛市即墨区鳌山卫街道办事处硅谷工地提供石渣用于建设，约定石渣价格为23元/方。后经结算，被告为原告出具总计收到原告石渣6861方的收条一张。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欠款，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拒付。 原告衣军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如下证据： 被告刘涛出具收条一份，证明被告收到原告石渣方数为6861方。 对此，被告刘涛质证称：其是代表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打的条。 被告刘涛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在第一次庭审时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证明书一份，证明其是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职工； 证据二、收条5张，计款210000元，证明衣军为公司干活并支取款项。 对此，原告衣军质证称： 对于证据一证明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属实，也与本案无关，该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 对于证据二收条五张均不予认可，该五份收条中2013年12月5日及12月8日的收条写明收到土石方款，与本案无关；2014年1月26日的收条上写明是料钱，也与本案无关；2013年12月16日和12月24日的收条上虽然写明收到石渣款，但系被告出具收条前打的条，不包括在被告2014年5月20日出具的收条总额中。 在第二次庭审时，被告刘涛又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青岛市即墨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私营企业登记信息查询结果一份，证明刘涛是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担任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监事一职，刘涛2014年为原告出具收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 证据二、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一份复印件和证明一份，证明刘涛在2014年5月20日给原告衣军出具的收条中6861方石渣是原告提供给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的，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完毕石渣款，原告起诉被告刘涛主体错误； 证据三、蓝色安远公司现金日记账一份（复印件），证明被告刘涛已经为蓝色安远公司向原告衣军支付过人民币共计210000元。 另外申请证人于某、陈某出庭作证。 对此，原告衣军质证称：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收条是被告刘涛所出具，即使刘涛系蓝色安远公司员工，监事，其也没有对外作出此项事务的权利； 对证据二、营业执照复印件无异议，但对证明有异议，蓝色安远公司出具的证明对原告没有关系，系蓝色安远公司与刘涛之间的关系； 对证据三、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系谁制作原告不清楚，并且按照上面所记载日期均是在2014年5月20日前，因此不具备任何证明效力。 被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质证称：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事项无异议，刘涛系我公司的监事，在中德工地项目中系公司工作人员，公司授权其对工地的收料等问题进行处理，原告本案诉讼依据的收条系刘涛代表公司所做出； 对证据二、真实性和证明事项无异议，原告起诉刘涛系主体错误，原告如果认为其料款尚未付清，应当与公司进行结算，诉讼也应当以安远公司为被告，实际上我公司已经支付给原告的料款超出了原告供料的价值，原告无权再主张料款； 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事项无异议，对工地的管理由刘涛、于某等人实际进行操作，所记的现金日记账是真实有效的，能够证明刘涛代表安远公司向衣军支付过210000元料款，公司实际上支付给衣军的款项还有另外款项支付。 被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2014年青岛地矿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与青岛庚禄通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青岛中德工程发包给青岛地矿岩土工程有限公司，青岛地矿岩土工程有限公司将劳务分包给青岛庚禄通建设有限公司； 证据二、青岛庚禄通建设有限公司与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原件附复印件，证明青岛庚禄通建设有限公司将中德工地劳务分包给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证明本案所涉的材料款属于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的业务范围，原告应与安远公司进行结算，其将刘涛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刘涛属于职务行为； 证据三、衣军于2014年4月22日收到料款300000元收条一份，证明安远公司预付给原告的料款已经大大超过原告的供料数量，扣减原告运输费用后，仍然超额支付，安远公司保留反诉或另案起诉进行追偿的权利； 证据四、证人张某证明一份，证明2014年张某是安远公司中德工程项目管理员，按照公司原法人戴晋安排向衣军支付料款300000元，衣军亲笔书写收条一份，该300000元系安远公司向原告预付的料款。并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 对此，原告衣军质证称： 对证据一、复印件不予质证； 对证据二、系甲乙双方所签协议，与本案无关； 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这是我、冯宝华、张某三人合伙，与深潜基地签合同送石渣建码头，三人凑了300000元交到王伟（音大桥村），王伟给我打了一个条，当时是张某拿了100000元，冯宝华拿了200000元； 对证据四、证明不予认可，如真有此款项需提交相应转账记录。 被告刘涛质证称： 对证据一、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证据二、真实性予以认可，刘涛在青岛庚禄通建设有限公司与安远公司合作协议所涉及的工程已经向原告支付过210000元款项； 对证据三、四真实性无异议。 另查明，2014年4月18日，被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与青岛庚禄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青岛庚禄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所分包的青岛中德新能源与环保科技研究院项目基坑支护及土石方工程项目签订合作协议。2016年2月3日，双方就该项目进行结算并由青岛庚禄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欠条，金额为1991100元。 关于本案所涉石渣价格，经一审法院委托青岛大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为18-22元/方。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并经开庭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原告为中德工地创业路项目等提供石渣所形成的欠款纠纷，焦点问题是原告本案所诉石渣款应由谁支付以及数额问题。原告虽起诉要求被告刘涛支付所欠的石渣款，但通过双方举证、质证，综合整个案情，一审法院认为，中德工地项目系由青岛庚禄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并与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合作实施，相关工程结束后，双方结算后由青岛庚禄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工程欠款条。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也认可刘涛是公司职工并代表公司就原告提供的石渣方数与原告进行的核对和结算，故原告本案所诉石渣款应由被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关于支付的数额问题，原告衣军提交了刘涛于2014年5月20日为其出具的石渣总方数为6861方的收条。被告刘涛提交了收条5张，计款210000元，称公司已付清衣军石渣款。衣军对其中的部分收条予以认可，总计金额为120000元，但称该120000元不包括在所诉的石渣方数中，对其他的收条以收条写明为土石方款而不予认可。庭审中，针对原告起诉，被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另提交了衣军出具的收条一份，金额为300000元，并申请相关证人出庭就相关情况接受了双方询问和一审法院调查。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整个案情，结合双方举证和质证，考虑到工程特点，虽然衣军只根据刘涛于2014年5月20日为其出具的总石渣方数收条要求支付石渣款，但考虑到工程及支款特点，结合被告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特别是被告所提交的收条支取的款项均是整数支取的情况，故对衣军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所支取的款项应从欠款额中予以扣除。被告所提交的收条中，衣军认可的有3张计款120000元，应予扣除，另有衣军作为收款人收取料款300000元，已超出所诉要求支付的石渣款数额。在一审法院审理衣军诉于某（2019）鲁0282民初6670号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时，经一审法院释明，衣军称与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或所谓的十人公司只有运土和提供石渣业务，但在本案审理时却又对被告所提交的其他2份收条所涉90000元款项以收条写明为土石方款为由不予认可，被告方未再进一步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在本次计算时予以认定和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从本案及相关案件的审理情况及举证来看，衣军与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另有其他工程纠纷，业务混杂，未经结算，双方可在厘清后视情分别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对被告刘涛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对被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6元，由原告承担。 二审查明，2014年5月20日，刘涛以个人名义向衣军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石渣6861方”。该收条同时标明“再有单据无效”。在出具收条的2014年5月20日后，刘涛以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向衣军支付过本案争议涉及的石渣款。刘涛以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在本案石渣收条出具前，刘涛以及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在2014年5月20日前支付完毕本案争议涉及的石渣款，衣军不予认可，刘涛以及安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已经在出具收条前还款的主张。刘涛申请出庭的证人于某证实，衣军就本案争议的款项向刘涛主张过权利。 另，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并非是上诉人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的被告，系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 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无争议的是2014年5月20日，刘涛向衣军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石渣6861方”。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刘涛出具收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该收条涉及的款项是否付清，在款项未付清情况下的支付责任主体是何方以及是否超过诉讼生效？ 关于刘涛出具收条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刘涛出具收条时，系以个人名义而非公司名义出具，即使刘涛具备青岛安远公司股东身份，并不影响刘涛个人收购石渣。安远公司一方面主张刘涛出具收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另一方面主张对本案争议涉及的石渣款已经在收条出具前支付，缺乏证据支持，衣军不予认可，本院对安远公司关于刘涛出具收条系职务行为且已经支付完毕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刘涛以个人名义出具收货条，在没有证据证实支付收条项下货物款项的情况下，应对衣军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在原审提起诉讼时，诉状所列的被告系刘涛，没有对青岛蓝色安远实业有限公司提起诉讼，也没有向该公司主张权利，安远公司并非是上诉人提起诉讼并主张权利的被告，原审法院依职权追加不当。 刘涛申请出庭的证人于某证实，衣军就本案争议的款项向刘涛主张过权利。本案争议涉及的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涛应当向衣军支付的石渣款122778元（按照评估价格每方18元，共6821方）以及自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诉人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审应予改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9）鲁0282民初6865号民事判决为： 一、被上诉人刘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122778元以及自2019年8月9日开始至判决生效之日以122778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被上诉人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56元，共计6912元,由被上诉人刘涛负担6800元,由上诉人衣军负担1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盛新国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韩晓琪 书记员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