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2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城开利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孙彦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鑫，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佳和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法定代表人：李和光，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法定代表人：林巍，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春，该委员会法规处处长。原审第三人：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孙众志，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军，该厅法律顾问。上诉人长春城开利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利豪）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佳和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钢结构）及原审第三人长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9）吉0103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开利豪上诉请求：1．撤销（2019）吉0103民初47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城开利豪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城开利豪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在补充估价测定表加盖了公章，视为对原来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补充内容，并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首先，补充估价测定表并不是上诉人同意变更或增加工程合同价款的意思表示，这一点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表示的非常明确。该测定表是上诉人应被上诉人请求，配合其上报造价站，对装配式估价进行测定。但省、市造价站对此均没有盖章确认。该测定表仅代表双方的一个磋商过程，双方最终并没有确认其作为结算依据。其次，在同一法律事实可能存在多个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以最终确认的意思表示为准。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补充估价测定表形成于2016年11月；工程结算书形成于2017年4月7日。该结算书按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方式对工程结算，上诉人、被上诉人及审价第三方均加盖公章，对最终工程造价进行了确认，并不包含被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这是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案涉工程所有相关事项的最终意思表示，应以该意思表示为准。并且几年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的97.1％的工程款，上诉人已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二）原审判决认为“经过庭审释明，城开利豪表示不申请第三方对补充估价测定表进行审核，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估价测定表的数额为补充结算工程的数额。”这一认定，明显不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精神。案涉工程于2017年4月7日，本案诉讼前达成结算协议，已结算完毕，双方应恪守承诺。一审庭审中，在被上诉人并没有完成自己举证责任，且被上诉人、上诉人均未提出对补充估价测定表审核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委托第三方对该表进行审核，否则承担不利后果，是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并且，在没有证据证明工程结算违法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判决形式，干预当事人意思自治形成的结算协议，是法律适用错误。佳和钢结构辩称，维持原审判决。长春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述称，（一）一审判决根据城开利豪在补充估价测定表加盖公章认定城开利豪对佳和钢结构提出的结算工程数额进行确认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佳和钢结构与城开利豪共同签字的“建设工程一次性补充估价测定表”属于根据造价管理规定上报一次性补充定额的过程性文件，只代表双方同意以此数额上报一次性补充定额，而根据《吉林省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二）项：“建设工程一次性补充定额，由各市（州）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主管部门测定，报省住房和城乡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确认、发布；”《长春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办法》第九条第一款：“建设工程一次性补充定额由施工单位会同建设单位共同编制，由市造价管理机构测定后，报省造价管理机构确认。”佳和钢结构提供的一次性补充定额估价表缺少市造价管理机构的测定和省造价管理机构确认、发布两个关键环节，不能作为建设工程计价依据。（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八条规定：“建筑工程造价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由发包单位与承包单位在合同中约定。”佳和钢结构和城开利豪已经约定工程结算价款最终以审计为准，城开利豪也按审计结果支付了所有应付款项，一审法院以未经审计的“建设工程一次性补充估价测定表”作为结算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驳回佳和钢结构的诉讼请求。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述称，服从法院依法判决。佳和钢结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开利豪给付工程款2，278，5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给付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0日，佳和钢结构与城开利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佳和钢结构承建基隆路地块廉租住房项目一标段，资金来源为政府投资，承包范围：土建、水暖、电及配套附属设施等图纸的全部内容，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8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2月30日，合同约定价款为15，126，800元。同时约定：“1号楼被确定为省市住宅产业化现代化项目，工程造价按照正常的剪力墙结构体系进行核算，试点工程造价超出原结构体系的费用，全部由承包人承担”。后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合同价款为14986652元，由于1＃结构形式特殊，工程结算价款最终以审计为准（结构形式参照2＃）”。庭审中佳和钢结构提供了与城开利豪均加盖的建设工程一次性补充估价测定表，并认为该表确定的补充估价2278500元，应属于合同外成本增加价款。2016年8月15日，（吉林省住宅产业化试点工程采用装配式剪力墙结构体系）长春城市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向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建管处递交了《关于基隆路廉租房项目1号楼住宅产业化试点项目工程结算的请示》，2016年9月7日，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加盖的公章为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施工管理队伍专用章）给长春城市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下发了《关于对〈关于基隆路廉租房项目1号楼住宅产业化试点项目工程结算的请示〉的回复》，该回复内容为：“《关于基隆路廉租房项目1号楼住宅产业化试点项目工程结算的请示》收悉，考虑到1号楼作为住宅产业化试点项目，确实存在规模小，综合成本较高的实际，依据双方约定，可按实际发生的结构形式结算”。2017年3月21日，佳和钢结构与城开利豪确定结算最后审定值为13447608元。城开利豪已经给付工程款13059703.68元，未给付数额为387904.32元。庭审中城开利豪与佳和钢结构确认未给付款项为质量保证金，佳和钢结构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佳和钢结构与城开利豪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佳和钢结构依据约定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城开利豪依据结算确定的金额给付了工程款（扣除质量保证金）。佳和钢结构要求给付2278500元的诉讼请求，该款项属于双方结算之外的价款，系佳和钢结构按照装配式剪力墙结构进行施工产生的超出合同约定结算的价款，城开利豪在补充估价测定表已经盖章确认，并陈述2016年装配式剪力墙结构结算没有定额依据；城开利豪在补充估价测定表加盖了公章，应认定为对原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的补充内容，不能结算的原因系没有等额标准，经过庭审释明，城开利豪表示不申请第三方对补充估价测定表进行审核，应认定双方签订的补充估价测定表的数额为补充结算工程的数额。故对于佳和钢结构要求城开利豪给付2278500元工程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佳和钢结构关于利息的请求，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予以保护，但应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长春城开利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吉林省佳和钢结构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2278500元及利息（自2019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25030元，由被告长春城开利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佳和钢结构施工的1#楼被确定为省市住宅产业化现代化项目，采用了装配式剪力墙结构体系，而2017年4月7日《工程结算审定表》是参照2#楼结构形式对案涉工程进行的结算，《建设工程一次性补充估价测定表》结算的内容属于1#楼作为试点工程采用了装配式剪力墙结构体系的合同外投入。可见，《工程结算审定表》结算内容并不包括《建设工程一次性补充估价测定表》结算的部分。2016年9月7日，吉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给长春城市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下发《关于对〈关于基隆路廉租房项目1号楼住宅产业化试点项目工程结算的请示〉的回复》：“《关于基隆路廉租房项目1号楼住宅产业化试点项目工程结算的请示》收悉，考虑到1号楼作为住宅产业化试点项目，确实存在规模小，综合成本较高的实际，依据双方约定，可按实际发生的结构形式结算。”城开利豪主张其在《建设工程一次性补充估价测定表》的盖章行为仅是为了便于上报造价定额站而非认可该结算金额，该主张限缩了公章的对外效力。城开利豪的盖章行为应视为对1#楼实际发生的结构形式结算的接受和认可。原审判决依据双方盖章的《建设工程一次性补充估价测定表》确定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长春城开利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30元，由长春城开利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冯红红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