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1246号原告：柯东仔，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成，广东瑞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厚街锦源起重装卸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S256省道寮厦路段厚街标志斜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900L694046396。经营者：陈创朋，男，1987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辛欣，广东可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倍嘉展示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从五路**A702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GJE10A。法定代表人：李春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飞，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现代会展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家具大道旁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879975607。法定代表人：林干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豪，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玲，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07836565X。负责人：杨松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汝坤，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柯东仔诉被告东莞市厚街锦源起重装卸服务部（以下简称锦源服务部）、被告广州倍嘉展示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嘉公司）、被告广东现代会展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会展公司）、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人财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柯东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自成，被告锦源服务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辛欣，被告倍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春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云飞，被告现代会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俊豪、陈巧玲，第三人中人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汝坤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案件事实一、事故经过：2019年4月2日，柯东仔受倍嘉公司雇请，在现代会展公司的展馆室内从事装顶工作，锦源服务部的起重机吊臂将柯东仔运送至高空进行作业时，由于吊臂突然启动迅速上升，柯东仔碰撞天花板导致头部受伤。二、原告治疗概况：受伤当日，柯东仔即被送到东莞仁康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4月6日，共住院4天。出院诊断：头面部挤压伤（1、颅底骨折伴颅底漏；2、气颅，左侧耳漏；3、多发面颅骨骨折；4、左侧面瘫；5、右眼外展神经麻痹；6、副鼻窦及左侧外耳道积液（血）；7、左颞部挫裂伤；8、鼻部挫伤）。出院医嘱：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建议他院继续治疗。产生医疗费15552.71元。2019年4月6日，柯东仔转至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于2019年5月5日出院，共住院29天，因转院产生救护车医疗护送费用2000元。出院诊断：中型内开放性颅脑损伤（左侧面神经损伤，右侧外展神经损伤，左侧听神经损伤，右侧乳突气房粉碎骨折，左侧颞骨、右侧蝶骨大翼及蝶骨体、右侧颧骨多发线性骨，颅内积气，右侧眼眶内侧壁骨折）、高脂血症。出院医嘱：加强营养，陪人照顾并予以康复治疗。出院记录还记载：入院体查视物重影，右眼外展受限。产生住院医疗费56158.16元。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期间，柯东仔于2019年4月29日在该院耳鼻喉科门诊治疗，于2019年4月24日在南方医院门诊治疗眼部损伤（药方包括复方樟柳碱），出院后5月5日-5月7日期间、2019年10月9日、10月25日、12月5日，柯东仔分别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康复训练中心、神经外五科、神经内五科继续治疗。上述治疗产生医疗费6764.93元。另柯东仔于2019年5月3日在药房购买复方樟柳碱注射液花费552元。2019年5月9日、5月20日、10月10日，柯东仔到中山大学中山眼科中心门诊治疗眼部损伤，医院的治疗药物包括“樟柳碱片”。花费医疗费1400.07元。2019年5月-12月期间，柯东仔因脑外伤后综合征继续到广东省中医院门诊治疗。自费支付了医疗费共22184.80元。广东省中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医嘱建议柯东仔休假共175天。柯东仔自费支付以上医疗费（含住院医疗费、门诊医疗费、转院救护车费、药费）共计104612.67元。三、伤情鉴定情况：柯东仔于2019年10月14日到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19年11月12日，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评定柯东仔左侧面瘫并左眼上睑闭合不全，符合九级伤残；右眼外展受限，复视符合十级伤残。2019年12月10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评定，柯东仔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60天。上述鉴定共产生鉴定费2628元（1956+672）。四、户籍及工作情况：柯东仔系非农业户口，受伤前从事电力行业工作，具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五、被扶养人情况：柯东仔的父亲柯六于1943年6月30日出生，母亲陈兰英于1952年8月20日出生，两人共生育了6名子女，柯东仔定残时分别年满76周岁、67周岁，仍需赡养5年、13年。柯东仔的女儿柯佳怡于2003年10月26日出生，女儿柯澜卿于2010年3月8日出生，柯东仔定残时分别年满16岁、9岁8个月，仍需抚养2年、8年4个月。六、垫付费用：锦源服务部向柯东仔支付了60000元，倍嘉公司向柯东仔支付了73000元。七、原告及三被告的关系：柯东仔的主张及证据：我受倍嘉公司的雇请，为现代会展公司进行装顶，工作地点在现代会展公司处，我不清楚三被告的关系。锦源服务部的主张及证据：现代会展公司雇请我方的起重机进入该公司的场馆工作，并向我方支付起重机吊车费2000元，柯东仔是受倍嘉公司的安排在我方起重机吊臂上作业，我方与柯东仔没有直接关系。对此锦源服务部提供了出车单、银行转账凭证、发票等证据。其中出车单载明：出车日期“2019年4月2日”，客户名称“展馆”，工作名称备注“安装吊点”，工作车类“吊车”，金额“2000元”。银行转账凭证显示：现代会展公司于2019年5月24日向锦源服务部转账支付2000元。倍嘉公司的主张及证据：确认柯东仔的陈述，我方与现代会展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合同，我方与锦源服务部没有合同关系，是现代会展公司安排锦源服务部的吊车进场施工的。现代会展公司的主张及证据：我方与倍嘉公司存在承揽合同关系，我方推荐锦源服务部给倍嘉公司，我方与锦源服务部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对此提供了现代会展公司与倍嘉公司签订的《工程合同》。八、其他必要说明的情况：1、柯东仔受伤后治疗期间，经派出所调解，柯东仔家属与锦源服务部、倍嘉公司、现代会展公司四方协商一致，锦源服务部、倍嘉公司、现代会展公司的代表共同签订《调解协议》，主要内容：柯东仔在现代会展公司吊点时发生事故需立即入院治疗，经协商，治疗期间由锦源服务部和倍嘉公司按5:5比例先垫付费用，最后结算总费用先由锦源服务部报保险进行报销，剩余费用由锦源服务部和倍嘉公司按5:5比例承担，如锦源服务部不能报销，总费用由锦源服务部、倍嘉公司和现代会展公司按照7:2:1比例承担。上述《调解协议》签订后即交付给柯东仔家属。2、锦源服务部为本次事故中的肇事汽车起重机向中人财保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限内。锦源服务部曾就本次事故损失向中人财保公司申请理赔，中人财保公司未予赔付。3、诉讼中，柯东仔提供了加盖有翁源县保洁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印章的《聘用护工协议》和收款收据，拟证实其聘请护工护理，花费护理费15000元；并提供了《（白云片区）公寓房租赁专用合同书》、公寓专用收据和收款收据，拟证实其受伤后亲属为方便照顾，在医院旁边租住房屋，花费住宿费1874元。经查，翁源县保洁家政服务有限公司没有相关企业登记信息。九、原告的诉讼请求：我方损失合计273504.01元（包括医疗费104582.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营养费1050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28729.97元、交通费2310元、住宿费1874元、残疾赔偿金223454.71元、鉴定费262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现我方要求由锦源服务部、倍嘉公司和现代会展公司分别按照7：2:1比例赔偿，即1、锦源服务部赔偿224552.81元；2、倍嘉公司赔偿8300.8元；3、现代会展公司赔偿我方损失40650.4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裁判理由与结果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应当依据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本案存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形，原告柯东仔可自主选择行使请求权，现柯东仔明确依据《调解协议》主张合同之债，并非行使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的侵权请求权，亦非行使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等人格权请求权，因此，本案案由应定性为合同纠纷。锦源服务部和现代会展公司抗辩认为本案案由为侵权纠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调解协议》虽然没有柯东仔的签名，但该协议是在柯东仔受伤后，其亲属与锦源服务部、倍嘉公司、现代会展公司四方当事人经派出所调解，就柯东仔受伤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协商一致，由锦源服务部、倍嘉公司、现代会展公司三方签订后，当场交付给柯东仔亲属，柯东仔知道并同意《调解协议》的内容，故《调解协议》是柯东仔与锦源服务部、倍嘉公司、现代会展公司四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因此，《调解协议》对上述四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现代会展公司抗辩《调解协议》只是三被告之间的内部协议，柯东仔不是签订主体，对柯东仔没有法律效力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调解协议》明确约定“如吊车方保险不能报销，总费用按吊车方、倍嘉公司、展馆方7:2:1比例承担”，中人财保公司未对柯东仔因本次事故的损失进行任何赔付，现柯东仔主张按照《调解协议》要求三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参照柯东仔主张的《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本院对其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结合住院病案、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及发票等证据，充分证实柯东仔因事故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04612.67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鉴于柯东仔仅主张医疗费损失104582.65元，此为当事人自行处分其民事权利，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柯东仔因伤情较重转院治疗产生救护车医疗护送费，并且其在事故中造成颅脑损伤及眼部损伤，在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颅脑损伤期间，针对眼部伤情需另行到南方医院门诊治疗，并到药房购买治疗眼部损伤的药品复方樟柳碱注射液，该药品的种类及购买时间与柯东仔的实际伤情及治疗情况相互印证吻合，因此，上述救护车医疗护送费2000元及药品费用522元的支出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医院针对柯东仔颅脑损伤予以营养神经、改善循环、抗感染、营养脑代谢、降血脂等对症治疗，相关治疗高脂血症药品的使用与事故造成柯东仔的损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现代会展公司抗辩认为应扣除治疗高脂血症的药品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柯东仔因事故受伤住院治疗33天，其主张按照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330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柯东仔因事故造成颅脑和眼部等损伤，出院医嘱加强营养，以及需要营养神经和继续康复治疗，并经鉴定营养期为60天，结合上述医嘱及鉴定结论，柯东仔主张营养费1050元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4、护理费：柯东仔提供的《聘用护工协议》和护理费收款收据加盖了翁源县保洁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印章，但经核查，没有该公司的相关企业登记信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结合柯东仔的伤情、出院医嘱、诊断证明书的休假医嘱以及护理期鉴定结论等，证实柯东仔因事故受伤确实需要他人陪护，本院酌情认定其护理期为60天，并按照15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9000元。5、误工费：柯东仔因本次事故受伤并构成伤残，医嘱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出院后到广东省中医院复诊治疗时医嘱需全休175天，且经鉴定误工期为180天，可见其受伤确实造成持续误工，结合柯东仔的实际伤情、医院医嘱及鉴定结论，本院认定误工天数为180天。柯东仔受伤前从事电力行业工作，其主张按照工资标准58258元/年计算符合本地国有同行业的平均收入水平，故本院对其主张予以采纳，并按照58258元/年计算误工180天，误工费为29129元（58258元/年÷12个月÷30天×180天）。现柯东仔仅主张误工费28729.97元是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本院予以采纳。6、交通费：柯东仔到医院复诊治疗、进行伤残鉴定及处理事故等确实产生交通费损失，结合其伤情、路程和次数等因素综合考虑，本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7、住宿费：柯东仔因伤情较重转至广州住院治疗，且需他人陪护，其家属因护理需要，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个月的康复治疗期间内，租住医院附近的房屋产生住宿费1568元，该费用合理且必要，本院予以支持。柯东仔提供的金额16元收款收据系广东三九脑科医院出具，没有注明收费内容，无法证实是住宿费损失，也没有证据证实另外还支出了住宿费290元，因此，柯东仔主张上述住宿费用损失306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8、残疾赔偿金：柯东仔系非农业户口，因本次事故造成九级伤残和十级伤残各一处，故本院酌定伤残赔偿系数为21%，并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066元/年计算20年的21%为176677.20元。另一方面，柯东仔定残时仍需赡养父亲5年及母亲13年，并需分别抚养两个女儿2年、8年4个月，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本院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8875元/年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9520.64元（28875元/年×21%÷6人×5年+28875元/年×21%÷6人×13年+28875元/年×21%÷2人×2年+28875元/年×21%÷2人÷12个月×100个月）。以上两项合计226197.84元。鉴于柯东仔仅主张残疾赔偿金223454.71元，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柯东仔于2019年10月14日进行伤残等级鉴定时，已经距离出院数月，且鉴定机构亦认为符合伤残等级的鉴定条件予以鉴定，现代会展公司抗辩鉴定时机过早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9、鉴定费：结合鉴定费发票和鉴定意见书，柯东仔进行伤残等级及误工期等鉴定共花费鉴定费2628元，本院对此予以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柯东仔因事故受伤构成九级及十级伤残各一处，身体和精神均受到一定伤害，没有证据证实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本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经审查，柯东仔因事故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396313.33元，因此，锦源服务部应当赔偿损失277419.33元（396313.33元×70%），倍嘉公司应当赔偿损失79262.67元（396313.33元×20%），现代会展公司应当赔偿损失39631.33元（396313.33元×10%）。扣减锦源服务部已支付的60000元、倍嘉公司已支付的73000元，锦源服务部仍需赔偿217419.33元，倍嘉公司仍需赔偿6262.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东莞市厚街锦源起重装卸服务部赔偿柯东仔217419.33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倍嘉展示设计有限公司赔偿柯东仔6262.67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东现代会展管理有限公司赔偿柯东仔39631.3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402.56元、财产保全费1642.76元，由柯东仔负担受理费201.65元，东莞市厚街锦源起重装卸服务部负担受理费4294.71元和财产保全费1149.93元，广州倍嘉展示设计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123.71元和财产保全费328.55元，广东现代会展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782.49元和财产保全费164.28元（柯东仔预交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本院不予退回。自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东莞市厚街锦源起重装卸服务部、广州倍嘉展示设计有限公司、广东现代会展管理有限公司分别向柯东仔直接迳付上述各自应承担的受理费和财产保全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晓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剑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