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06民初3921号原告：曹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忠东。被告：曹文喜。被告：王兴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王利。原告曹玉平诉被告曹文喜、王兴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玉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房忠东、被告曹文喜、被告王兴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玉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23万元及利息（利息按月息2%计算，其中自2009年2月17日起计算至2009年5月12日按17万元计算；自2009年5月13日起至2009年5月22日按23万元计算；自2009年5月23日起至2011年4月16日按73万元计算；自2011年4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123万元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2009年，案外人李某向曹文喜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因曹文喜资金不足，遂向曹玉平、金某等人借款，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其中，曹玉平分五次借款给曹文喜，分别为：2009年2月16日提现两笔，一笔12万元，一笔5万元；2009年5月12日提现6万元；2009年5月22日提现4万元；2009年5月22日转账46万元，以上计73万元。2011年初，金某要求曹文喜还款，曹文喜委托曹玉平代还本息50万元，并口头约定，对该笔代还款项仍按月息2分支付曹玉平利息。李某还给曹文喜的款项均被王兴美截留、转移，未及时偿还所欠曹玉平本息。被告曹文喜辩称，对原告起诉没有异议，借款属实。被告王兴美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从未有过借贷合意。本案系原告与被告曹文喜父子二人共同虚构借贷事实，与被告王兴美无关。原告无权就本案款项向被告王兴美主张任何权利。关于原告提交的被告曹文喜单方出具的备忘录，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该备忘录系被告曹文喜在与被告王兴美诉讼判决离婚数月后，单方向原告出具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4月20日，两被告离婚判决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答辩人认为该备忘录仅对被告曹文喜有效，与被告王兴美无关。在两被告的离婚诉讼判决中，同时对双方名下财产进行依法分割，被告王兴美认为该份备忘录证据的出具人被告曹文喜与原告系父子关系，同时被告曹文喜与被告王兴美因离婚诉讼导致矛盾激烈，因此，该份事后制作的备忘录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依法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原告庭前提交的交付证据，其中有四笔为现金提款27万元不予认可，因无交付证据，被告王兴美也从未收到过原告任何款项，在被告曹文喜服刑期间，反而是被告王兴美数次提取现金给原告。关于第5笔46万元打款记录，系原告于2009年5月22日转账至被告曹文喜个人银行卡，直至本案起诉前，被告王兴美对该笔46万元款项一直不知情。原告近10年来也从未向被告王兴美提起过。今天提起诉讼不合常理，同时，包括在2016年4月被告曹文喜出狱回家直至两被告离婚前，原告也从未向被告王兴美提起过或主张过任何借款。关于2011年4月16日，原告主张打款50万元替被告还款给金某的情况，更与被告王兴美无关，因为被告曹文喜与金某之间共涉及两笔借款往来，分别为40万元和24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早已还清。本案中原告争议的40万元，被告已于2009年4月24日归还，归还本金40万元和利息3000元。原告在未通知被告王兴美的情况下自行打款给亲戚金某，系原告个人行为，与被告王兴美无关。综上，答辩人认为双方从未有过借贷合意，不存在借贷关系，即便是有原告单方给钱给曹文喜的情况，依法也应当认定为父子之间的道德赠予，且时隔近10年，早已过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曹玉平系被告曹文喜的父亲；两被告原系夫妻，双方于2000年5月12日登记结婚，2019年1月15日经本院判决准予离婚；被告曹文喜原系连云港海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2009年7月1日，曹文喜因涉嫌贪污犯罪被刑拘，后经法院审理，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于2016年4月25日刑期结束并出狱。2019年4月20日，曹玉平与曹文喜签订一份备忘录，内容为：“2009年，李某向曹文喜借款，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因曹文喜资金不足，遂向曹玉平、金某等人借款，并约定利息为月息2分。曹玉平分五次借款给曹文喜，分别为：2009年2月16日提现两笔，一笔12万元，一笔5万元；2009年5月12日提现6万元；2009年5月22日提现4万元；2009年5月22日转账46万元，以上计73万元。2011年初，金某要求曹文喜还款。曹文喜委托曹玉平代还本息计50万元，并口头约定，对该笔代还款项仍按月息2分支付给曹玉平利息。李某还给曹文喜的款项均被王兴美截留、转移，未及时偿还所欠曹玉平之本息，特作此备忘录，将曹玉平与曹文喜双方借还款情况予以明确。”庭审中，原告提供其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在2009年2月6日取款两笔，共计17万元，于2009年5月12日取款6万元，于2009年5月22日取款4万元。原告曹玉平与被告曹文喜在庭审中一致确认上述共计27万元款项以现金方式由曹玉平交付给曹文喜。2009年5月22日，曹玉平向曹文喜账户汇款46万元，该款项汇入曹文喜账户后，由曹文喜转汇至案外人李某处，作为向李某的出借款。2009年5月7日，案外人李某向曹文喜借款40万元，因曹文喜无钱，其向案外人金某转借。当日，金某、曹文喜、李某三人在江苏银行海宁，由金某向李某指定账户汇款40万元，同时曹文喜向金某出具了该40万元的借条。2011年4月，金某向被告王兴美要求偿还该笔40万元的借款本息。因当时被告曹文喜正在服刑，被告王兴美找到原告曹玉平协商处理所欠金某40万元借款本息事项。曹玉平在探监曹文喜后，曹文喜委托曹玉平代还该笔借款本息。2011年4月15日，金某与曹玉平签订一份还款协议，内容为：“曹文喜借金某两笔借款，分别是本金贰佰肆拾万元，本金肆拾万元，共计贰佰捌拾万元。本金贰佰肆拾万元已还，利息已收到贰拾万元，尚欠本金肆拾万元和利息。经协商，双方同意于2011年4月16日，曹文喜归还本金肆拾万元，利息壹拾万元，共计伍拾万元。至此，双方原有借条收条全部作废，本金利息全部结清，双方不再有任何经济纠纷。”当日，曹玉平向金某账户汇款50万元。庭审中，被告曹文喜陈述，其在被刑事处罚前，曾多次向案外人李某出借过款项，借款本金约380万元，其与李某约定所有出借款项均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到其被刑拘之前，李某欠其借款本息约在460万元左右，该部分借款中包括曹玉平向其出借款73万元、金某向其出借款280万元及其他部分借款。在其服刑期间，被告王兴美持其与李某之间的借条从李某处领取借款本息700余万元（含李某直接向金某支付的240余万元借款本息）。被告王兴美在庭审中辩称，其在曹文喜服刑期间，总计从李某处收回的借款本息约在300-400万元，王兴美从上述收回的借款本息中向其他案外人支付了借款本息39万元（曹海梅借款本息17万元、王芬借款本息22万元），另向原告交付过款项48万元。原告曹玉平在庭审中陈述，其从王兴美处只收款7万元，且该款项是用于帮王兴美购车支出，未收到被告交付的其它款项。另查明，金某曾在2009年4月16日向曹文喜账户汇款40万元，称该笔款项也是出借给曹文喜的借款，后曹文喜于2009年4月24日向金某账户汇款40.3万元用于偿还该笔40万元借款的本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举证的银行存单转存明细、银行交易清单、还款协议及银行业务回单、原新浦区人民检察院询问笔录、备忘录、证人证言，被告曹文喜举证的出借给李某460万元借款本息的构成明细、出庭证人证言、情况说明、李某转给王兴美账户的本息统计表，被告王兴美举证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在案予以证实。结合原、被告诉辩观点及主张，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一、原告曹玉平向被告曹文喜交付款项及为曹文喜代付款项是借贷还是赠与？二、如果是民间借贷关系，两被告应当偿还原告本金的数额以及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是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曹文喜亦主张是民间借贷关系，被告王兴美主张是赠与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当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1、被告王兴美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和两被告成立赠与合同关系，因此，被告王兴美主张本案款项系赠与的观点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而原告在庭审中提供了向曹文喜汇款及为曹文喜代付案外人借款本息的相关证据，而该部分款项均是因为曹文喜向案外人李某借款而发生，故，应认定原告并无赠与的意思表示；2、认定赠与事实应高于一般证明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表明对赠与事实的认定高于一般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的”的证明标准。本案原告所提出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款项由其支付，且两被告对此也不持异议，在出借人一方没有明确赠与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借款人应承担款项系赠与的举证责任。而本案中，被告曹文喜认可系向原告借款而非赠与，被告王兴美也未能举证证明赠与事实的存在；3、被告曹文喜认可和原告之间系民间借贷之债，并为此与原告就案涉款项进行结算并形成了书面结算手续。关于被告王兴美抗辩涉案的对账单系后出具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具有特殊的亲属关系，亲属之间基于亲情的相互扶持符合民间借贷原始常态，该种借贷类型存在于当前社会大多数的亲戚、熟人、朋友之间，这种借贷关系有别于当下民间以营利为目的借贷。儿女向父母借款不出具或者后补借条的情形在现实生活中较为普遍，结合中国社会传统习俗考虑，原告出借款项时未要求两被告出具借条符合当时的情境和情理，不能因当时未出具借条就当然认定两原告支付款项系对两被告的赠与。同时，本案款项是被曹文喜用于对外高利放贷所用，并非是用于为两被告家庭支付相关生活和生产支出的费用，而且，在被告曹文喜服刑期间，被告王兴美持借条从借款人处收回了借款本息数百万元。综上，原告举证证明了与两被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王兴美未能举证有效证据证明原告与两被告赠与合同的成立，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在本案中的款项系借款。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数额为三部分：1、原告取现交付给曹文喜的现金27万元；2、原告向曹文喜的汇款46万元；3、原告为曹文喜代付外欠借款本息5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123万元，上述款项中的第一部分款项27万元均系原告从银行提取的现金，虽然有银行的取款凭证，但曹玉平与曹文喜之间具有特殊的父子亲属关系，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已实际交付给曹文喜，故本院对该27万元借款本金不予认定。对第二笔款项46万元，经庭审查明，该笔款项是由曹玉平汇入曹文喜的账户，之后又由曹文喜出借给案外人，且收取了高额利息，故本院对该笔借款本金46万元予以确认，该笔借款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同时该部分款项均是因为曹文喜向案外人借款行为而产生，而在曹文喜服刑期间，被告王兴美从李某取得的数百万元借款本息中应当包含有该笔款项在内，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偿还该笔46万元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对第三笔款项50万元，经审理查明，该笔款项是曹文喜向案外人金某的借款，原告向金某交付该笔款项的本息50万元事实上是为被告曹文喜代还，该笔代偿款本应在两被告收回的外借款项中结算给原告，但两被告在收回外欠的借款本息后并未向原告支付该款项，因此，原告在本案中向两被告予以追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虽然曹玉平和曹文喜在2019年4月签订的备忘录中载明对本案的款项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支付利息，但鉴于该备忘录并非是在双方发生借款关系或代垫款项时的约定，而是在被告刑满释放后达三年之久才签订，同时，在签订该备忘录时又是两被告离婚后数月，被告王兴美在庭审中也不认可该利息标准的约定，另外，曹玉平与曹文喜之间又是父子关系的特殊情况，因此，该份备忘录并不能真实反映借款事实和利息约定的事实。基于上述情况，本院确定对本案的利息计算应当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依法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曹文喜、王兴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玉平支付借款本金46万元、代垫款50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5月5日起以96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87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2470元，由两被告连带负担18400元，被告负担部分于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应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连云港市农行苍梧支行营业部，账号：10×××9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本判决生效后，权利人可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陈康祥人民陪审员  刘永新人民陪审员  徐加友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尹 婷法律条文及上诉须知附录一、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二、上诉须知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的规定，现将有关上诉事宜告知如下：当事人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上诉时未交纳上诉费的，应自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同时将缴款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逾期未交纳或者未将交纳凭证提交本院，亦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的，本院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报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上诉须知与《催交上诉费通知》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收款人：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94开户行：连云港市农业银行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