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丽，女，1968年9月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玉丹，女，1995年3月5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贵州秀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青发，男，1955年3月11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惠水县，现在贵州省白云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锐，贵州元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丽、龙玉丹因与被上诉人龙青发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1民初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丽、龙玉丹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838,049元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受理费、保全申请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将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规定的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该认定是错误的，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应予以纠正。（一）死者龙康礼生前原惠水县国土资源局干部，职务为科员，其工资年收人民币111729.00元。龙康礼的不幸遇害给两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和重大的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在公布《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新闻发布会上明确指出：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将死亡赔偿金的性质确定为收入损失的赔偿，而非精神损害赔偿金。人身损害赔偿解释将残疾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规定在第17条，而将精神损害赔偿金规定在第18条，作此分立条文式的规定，在逻辑上可以看出死亡赔偿金与残疾赔偿不属于精神损害赔偿金，否则就是逻辑上的矛盾。该解释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以及本解释第二条规定，确定第十九条至第二十九条各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金额。前款确定的物质损害赔偿金与按照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确定的精神抚慰金，原则上应当一次性给付。这一条文明确地将残疾赔偿金与死亡赔偿金认定为对财产损失的实际赔偿，不属于精神损害赔偿金。解释第三十一条明确地将残疾赔偿金和死亡赔偿金界定为财产损失，在性质上属于物质损害，已不属于精神抚慰金。《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此外，《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规定“造成死亡的，应当支付死亡赔偿、丧葬费，总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二十倍”。再次说明了死亡赔偿金是对受害人收入损失的赔偿。一审判决未遵循以人为本的原则，并未考虑判决造成的社会效应，且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存在差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丧葬费等费用”、“等”包含范围较大，说明了最高人民法院对于赔偿的项目留有余地，也没有明确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赔偿范围，这需要主审法官依据案件的事实、以司法实践、结合案情、最高人民法院的指导性案例、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作出综合地判断，而不是简单草率地驳回诉讼请求了事。刑诉法司法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并没有规定可以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0］47号第二条规定“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物质损失，是被害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的实际损失和必然遭受的损失”。龙康礼的遇害，使两原告的家庭遭受物质损失是必然的。既然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一审法院应当作出判决，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作为被害人近亲属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但对民事法律的规定却只字不提。此外，惠水县人民法院和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对于因刑事案件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案件均认定死亡赔偿金属于物质损失，其中有本案的主审法官作为合议庭成员于2015年11月30日作出（2014）惠民初字第558号民事判决明确指出对原告杜××、谢××诉请赔偿杜××死亡赔偿金413341.40元和丧葬15729.00元共计429070.4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法制的健全，人权保障的加强，同命同价原则进一步的明确，主审法官竟然将死亡赔偿金不认定为物质损失，并认为不属于赔偿范围，令人不解。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8）黔2731民初18号民事判决明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判决被告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罗×、梁×1、梁×2各项经济损失（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三十万三千零四十七元七角八分。该案上诉后，经黔南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黔27民终11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惠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2019）黔273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明确本案中，严××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已经过刑事案件的审理判决执行了刑罚。原告诉请赔偿死亡赔偿金581600.00元、丧葬费33139.5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3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超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伍××、任××赔偿金人民币329,814.12元以上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足以证实上诉人应当获得龙康礼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恳请二审人民法院能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龙青发二审未进行答辩。肖丽、龙玉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龙康礼死亡赔偿金631，840元，丧葬费及生活费106，209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38，0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龙青发与被害人龙康礼系同宗族人，龙康礼系长辈。2018年10月7日下午6时许，龙青发与妻子班学珍、儿子龙安荣（小名雪松）以及石家成、肖亚林、龙花忠等人在惠水县“毛三狗肉馆”共用晚餐，席间，龙青发等成年男性饮酒。席散后，晚8时许，龙青发与龙安荣、石家成步行返家途中，与被害人龙康礼以及郭明富、韦福江相遇，当时龙康礼、郭明富均已饮酒。龙青发在与龙康礼对话过程中，龙青发提及家族祭祖事宜并责怪龙康礼，二人发生口角。龙安荣与石家成因龙青发被龙康礼责骂而动手殴打龙康礼，并推搡上前劝阻的郭明富。龙青发现状当即斥责龙安荣，并责令龙安荣向郭明富下跪道歉，之后双方离开。随后，龙青发、龙安荣、石家成、肖亚林、龙花忠等人到龙青发家喝茶，不久，因龙花忠醉酒，龙安荣与石家成一起送龙花忠乘出租车回家。在此期间，龙康礼为之前被打泄愤，打电话告知其侄儿龙飞，龙飞邀约杨贝、王友兴、雷电波、龙江胜等人赶到龙康礼处，之后，龙康礼带领龙飞等人前往龙青发家，纠问龙安荣和石家成的去向，龙康礼与龙青发为此发生争吵、推搡。当晚9时50分许，龙安荣、石家成送龙花忠返家后回来，龙飞等人遂动手殴打龙安荣和石家成，龙康礼也与龙青发推搡、互殴，殴斗中龙青发掏出随身携带于钥匙串上的折叠小刀杀伤龙康礼胸腹部。在双方矛盾纠纷激化期间，班学珍拨打电话报警，民警赶到现场后，龙康礼一方人员撤离现场。之后，龙飞等人发现龙康礼受伤，遂将其被送往惠水县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10月7日23时22分，龙康礼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惠水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龙康礼系锐器伤及胸部致心脏破裂造成大失血死亡。另查明，案发后，龙青发向原告赔偿五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系刑事被害人近亲属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规定的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本案事发后，在公安机关的主持下，被告已向原告赔偿了共50，000元，而本案原告依法应获得的丧葬费为：70，036元／年÷12个月×6个月＝35，018元。对原告主张超过35,018元与丧葬事宜相关的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应得到的赔偿款35，018元已经得到足额赔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肖丽、龙玉丹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应否对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上诉人龙青发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且已经过刑事案件的审理判决并执行了刑罚，已经体现了对被害人家属的一种精神抚慰，因此一审没有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并无不当。其次，本案系刑事被害人近亲属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因本案本应在刑事部份审理中一并解决，故仍应当依照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对受害人的“物质损失”的相关规定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四条“被害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规定的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肖丽、龙玉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80元，由上诉人肖丽、龙玉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桂刚审判员  陈福江审判员  唐新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梅书记员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