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5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银，男，196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珍，河南大正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赵青，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广，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小松，河南岩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弘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淇河桥原收费站107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贾国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河南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建春，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万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淇县朝歌北路西段南侧。法定代表人：关玉泉，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新，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赵建银因与被上诉人王赵青、鹤壁市弘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昌公司）、河南省万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19）豫061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建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珍，被上诉人王赵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红广、崔小松，被上诉人弘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安建春，被上诉人万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建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王赵青、弘昌公司、万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万玉公司将涉案工程包给闫永新，闫永新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赵建银，并非分包，且施工合同系无资质的个人签订，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未追加闫永新为当事人，属于漏列当事人。2.闫永新与赵建银均向王赵青支付了工程款，导致超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对王赵青在2015年8月31日书写的收据不予认可错误。3.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的面积先后相差1780多平方米，已经超出了合理的误差，不应予以认定。王赵青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准确，赵建银称其已经向王赵青超付工程款，明显与事实不符。赵建银所主张的2015年8月31日收据，实际系王赵青向其工人出具，且从格式和内容上均可以看出，该收据与王赵青之前向其工人出具的结算清单相符合，而与王赵青之前向赵建银出具的借资明细明显不一致。赵建银从事工程施工行业多年，在财务方面应当具有最基本的管理意识，赵建银称因其与案外人闫永新缺乏沟通，从而导致了王赵青多领取了近一倍的工程款，明显违背常理。2.安阳同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具有相关资质的鉴定机构，且经过法院的委托，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内容客观公正已经能够清楚地确定了涉案工程的相关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并无不妥。3.针对赵建银上诉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内容，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相关案件事实，如果弘昌公司未付清工程款，则应当判决其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王赵青承担责任。4.一审程序并不存在违法情况，赵建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赵青，一审法院未追加闫永新作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弘昌公司辩称，弘昌公司和王赵青、赵建银均无合同关系，一审判决查明弘昌公司已全部结清工程款，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赵建银上诉请求实际是赵建银与王赵青双方之间因账目不清、结算票据混乱、对账金额不清所致，二者之间付款金额的认定与弘昌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对弘昌公司的判决。万玉公司辩称，万玉公司与赵建银、王赵青之间均无合同关系，赵建银与王赵青之间因对账发生的纠纷与万玉公司无关，赵建银将万玉公司列为被上诉人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判决驳回王赵青对万玉公司的诉请公正合法。王赵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弘昌公司、万玉公司、赵建银支付其工程款96967.54元、保证金5000元共计101967.54元及利息（以101967.54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王赵青、弘昌公司、万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南海港湾小区建筑工程系弘昌公司开发，万玉公司承建。万玉公司自认其将本案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闫永新。2014年10月15日，王赵青（乙方）与赵建银（甲方）签订《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主要约定：“…王赵青承包南海港湾5号楼主楼和商铺门面的一切木工活分项工程。工程价格：5号楼主楼和商铺按展模面积计算，每平方23元计算，小五金归木工。结算方式：一至十一层的工程量的80%结算，十一层至十八层封顶付工程量的95%，剩余5%到洗断后一次性付清…”。王赵青于2014年10月13日支付赵建银工程保证金5000元，赵建银出具证明一份。2015年2月15日，王赵青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到南海港湾项目部李万法贰万圆正（20000元）5号楼十一层给钱还清王赵庆2015.2.15号电话186××******”。2015年2月16日，王赵青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木工工资款壹拾捌万正（180000元）南海港湾5#楼赵建银王赵青20**年2.16号”。2015年4月30日，王赵青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木工工资款叁万伍仟元（35000元）南海港湾5#楼2015年4.30号王赵庆”。2015年5月8日，王赵青出具单据一份载明：“南海港湾5#楼2015年5月8日经大清包同意今收到木工组工资款柒万元整￥70000元整王赵庆”。2015年7月24日，王赵青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木工工资叁万元正王赵庆木（30000元）”。2015年8月31日，王赵青在11208249号收据上出具材料数据一份载明：“南海港湾5#楼2015年8月31日木工面积26855.93㎡×20元=537118.6元，537118.6元×0.97=521000元，借资291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壹仟元正）下余（贰拾叁万元正）23万元清王赵青”。赵建银自认该收据上的“清”字系其自行添加。2015年12月15日，王赵青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借款南海港湾5#楼今借木工工资（拾壹万元）（110000元正）王赵青20**年12.15号”。2016年1月26日，王赵青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木工工资款壹万元正消协（10000元）王赵庆2016年1.26号”。2016年11月2日，王赵青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条今借木工工资款伍仟元正（5000元正）王赵庆2016.11月2号”。2016年11月18日，王赵青在11208230号收据上出具欠款条一份载明：“南海港湾5号楼2016年11月18日5号楼东侧商业楼木工工资欠19工每工200元19工×200元=3800元叁仟捌佰元正3800元邢培保出纳赵建银经手人王赵庆”。2017年9月27日，王赵青和赵建银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今借南海港湾5号楼木工工资款数（贰万元正）（￥20000元）赵建银王赵庆2017.9.27号”。经王赵青申请，法院委托，安阳同心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同心价鉴（2019）第1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南海港湾5号楼主楼和商铺展模面积为29215.98㎡。本次鉴定支出80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王赵青自认其手下木工领班常伟收到万玉公司和闫永新直接支付的涉案工资款120000元，其未出具该款项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王赵青与赵建银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赵建银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王赵青完成工程量价值为671967.54元（29215.98㎡×23元/㎡=671967.54元）。根据赵建银提供的现有单据及王赵青自认情况显示，赵建银已支付王赵青工程款603800元（110000元+3800+35000元+30000元+10000元+180000元+70000元+20000元+20000元+5000元+120000元=603800元）。赵建银尚欠王赵青工程款68167.54元（671967.54元-603800=68167.54元），故对王赵青请求赵建银支付工程款68167.5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超出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王赵青请求赵建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根据双方的陈述及现有证据，涉案工程洗断完工时间为2017年年底，故对王赵青请求赵建银支付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利息分为两部分：1.以68167.5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2.以68167.5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关于王赵青请求赵建银支付工程保证金5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关于王赵青请求赵建银支付相应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利息，故对王赵青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王赵青请求弘昌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因弘昌公司系与万玉公司签订合同，万玉公司具有建筑资质，且弘昌公司并非与王赵青签订合同的相对方，故对王赵青请求弘昌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王赵青请求万玉公司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因万玉公司未在《工程施工合同》盖章签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赵青该项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建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赵青工程款68167.54元及利息（利息以68167.5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2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赵建银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赵青保证金5000元；三、驳回王赵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由王赵青负担661元，赵建银负担1679元；鉴定费8000元，由王赵青负担2260元，赵建银负担574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庭审查明确认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赵建银所提出的万玉公司将涉案工程包给闫永新，闫永新又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赵建银，并非分包，且施工合同系无资质的个人签订，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一审判决未追加闫永新为当事人，属于漏列当事人的上诉理由。本案中，涉案南海港湾小区建筑工程系弘昌公司开发，万玉公司承建。一审中万玉公司自认其将本案涉案工程分包给了案外人闫永新，赵建银上诉主张闫永新将涉案工程转包给赵建银，并非分包，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闫永新作为万玉公司二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此未予认可，赵建银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与王赵青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系赵建银，并非闫永新，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相对性进行审理，并不存在漏列当事人，且二审中，闫永新作为万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其将本案的所有付款手续均已交给赵建银，故赵建银以其和闫永新均支付工程款，闫永新未参加诉讼无法查明工程款支付情况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本案中，赵建银与王赵青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赵建银将涉案工程中的木工分项工程分包给王赵青进行施工，并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因二人均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故二人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缺乏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诉人赵建银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涉案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赵建银仍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不影响本案对工程款审理结果的认定。关于上诉人赵建银所提出的涉案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的面积先后相差1780多平方米，已经超出了合理的误差，不应予以认定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关证据和理由，可以认定其证明力。本案中，王赵青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工程量进行鉴定，鉴定部门出具初稿后，赵建银提出异议，认为部分工程并非王赵青施工，后鉴定部门依据相关证据扣除未完工程后出具鉴定意见，程序并无不当，且二审中赵建银认可鉴定意见中对工程面积的计算，故赵建银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赵建银所提出的其与闫永新均向王赵青支付了工程款，导致超付工程款，一审判决对王赵青在2015年8月31日书写的收据不予认可错误的上诉理由。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王赵青已完成工程量的价值为671967.54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一审中赵建银提供的现有单据及王赵青自认情况显示，赵建银已经累计支付王赵青工程款603800元。赵建银上诉称其与闫永新未沟通导致超付工程款，其支付王赵青的603800元中并不包括涉案收据中的521000元（291000+230000），王赵青则称涉案收据系其向工人出具的结算单，603800元中包括涉案收据中的521000元。根据赵建银与王赵青签订《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价款：5号楼主楼和商铺按展模面积计算，每平方23元计算，小五金归木工。”而2015年8月31日，王赵青在涉案收据上载明：“南海港湾5#楼2015年8月31日木工面积26855.93㎡×20元=537118.6元，537118.6元×0.97=521000元，借资291000元（大写贰拾玖万壹仟元正）下余（贰拾叁万元正）23万元清王赵青”。赵建银自认该收据上的“清”字系其自行添加。从该收据中显示的工程量价款与双方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上约定的单价不符，且该材料显示工程量总款存在扣减情况，同时也写明了价款支付及剩余情况，二审中赵建银认可王赵青从其处以23元/㎡承包工程后，再以20元/㎡向其工人进行结算，也认可涉案收据系王赵青向其工人出具，一审法院认定该手续系王赵青向其工人支付部分工资款后出具的结算清单并无不当。二审庭审中，赵建银及万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永新对涉案收据中款项支付情况的陈述前后不一，后又变更修改陈述意见，但根据二人陈述，涉案收据中的291000元及230000元，均系闫永新给付赵建银，赵建银给付王赵青，并不存在二人未沟通导致重复给付的情况，且涉案收据并非王赵青与赵建银之间的结算手续，一审法院综合全案案情和证据情况，并结合王赵青的实际工程量及赵建银的已付工程款情况，认为涉案收据不能作为赵建银向王赵青支付工程款的凭证并无不当，赵建银可就此向提交涉案收据的相关人员主张权利。赵建银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建银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92元，由赵建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祁 祎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