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523民初1023号 原告：阮发龙（系死者父亲），男,1959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原告：马兴兰（系死者母亲），女，1963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原告：张雯雯（系死者妻子），女，1988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 原告：阮某1（系死者长子），男，汉族，2011年4月10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 原告：阮某2（系死者次子），男，汉族，2016年9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 原告阮某1、阮某2共同法定代理人：张雯雯（系死者妻子），女，汉族，1988年10月17日出生，住安徽省和县。 上述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晶晶，安徽致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和县中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和县西门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5234864553260W。 法定代表人：王瑞云，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超，安徽天行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人民医院（南京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广州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20000466000838D。 法定代表人：唐金海，该院党委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新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该院急诊科主任医师。 原告阮发龙、马兴兰、张雯雯、阮某1、阮某2与被告和县中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晶晶、被告和县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超、江苏省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孙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阮发龙、马兴兰、张雯雯、阮某1、阮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78550.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亲属阮俊在2018年9月4日下午驾驶二轮摩托车沿和县滨河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鼓楼幼儿园”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以后阮俊当即被送往和县中医院抢救，后于19时10分转院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处治疗。两被告存在多处诊疗过错：一、和县中医院未及时对阮俊实施抢救措施，转院延误，耽搁最佳抢救时间；二、江苏省人民医院使用药物不当，对阮俊的死亡具有过错。阮俊入院时生命体征基本平稳，江苏省人民医院给患者使用镇痛药，导致患者呼吸抑制，会使患者在产生疼痛时不能及时感觉而向医生反映自身病情，进而延误治疗；19时14分阮俊心电图提示有心肌缺血、心肌梗死可能，急诊医生未采取积极有效措施，未请心内科会诊也没有使用心肌缺血类药物，而是听之任之，且江苏省人民医院使用药物不当，若阮俊为心肌梗塞，无疑会加重病情，最终导致其死亡；三、江苏省人民医院未遵照医嘱给患者进行复查，检查不全面。急诊医生仅用了消炎止血及一些脑细胞营养药物，至19时50分阮俊病情突然加重时，未复查颅脑ＣＴ以观察其头颅损伤病情进展情况，也没有请脑外科医师会诊。经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江苏省人民医院存在诊疗过错，参与度在21%-40%。但原告认为和县中医院也存在诊疗错误，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和县中医院辩称，死者因事故受伤后送往答辩人处抢救，答辩人及时对其抢救，以及相应的诊疗措施。后因答辩人处条件有限，与死者家属沟通后办理转院至江苏省人民医院。答辩人对于死者的抢救无任何过错，死者的死亡与答辩人无任何因果关系。经医学司法鉴定，答辩人不存在过失和因果关系，故请求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江苏省人民医院辩称，认可患者与答辩人产生的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患者在2018年9月4日19:21由120转入答辩人处进行抢救治疗，入院前患者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并且在和县中医院处有短暂的救治过程。答辩人收治患者后，根据患者的病情及外院所行的相关检查，给予了针对性的治疗，并且及时的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病危的情况。后因患者伤情过重，在入院后30分钟左右，突发意识不清，呼之不应，口唇青紫，大动脉搏动未触及。答辩人立即予以紧急抢救，但患者病情未见好转，自主呼吸未恢复，双侧瞳孔等大对光反射消失。答辩人再次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病情极差，存活几率极小。后家属考虑后放弃治疗，办理了出院手续，最终患者出院后死亡。本案由法院委托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答辩人未及时行CT检查，与患者最终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对此答辩人不予认可。答辩人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患者在答辩人处仅仅只有不到2小时的救治时间，从患者入院到患者病情变化不足30分钟，鉴定意见一味强调答辩人未及时对患者进行CT检查，对患者的病情发展有影响。答辩人认为此判断与事实不符。其一，患者入院前已经在外院有CT检查的报告和摄片，明确存在脑出血，所以为了避免患者不必要的搬动，加重颅内出血所以答辩人下达了CT检查暂缓执行，同时及时联系了神经外科的医生进行会诊，而鉴定意见又认为答辩人未及时请相关专科会诊，事实上完全是为患者病情考虑，而非诊疗行为或诊疗判断上存在的延迟行为。对司法鉴定意见认为答辩人存在过错，完全不予认可。该鉴定报告不能客观科学的分析诊疗行为，不顾患者当时客观病情，妄加推断，该鉴定不应该成为法院定案的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院的诉请。 阮发龙、马兴兰、张雯雯、阮某1、阮某2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1.阮发龙、马兴兰、张雯雯身份证复印件、阮某1及阮某2户口本原件、亲属关系证明，证明五原告身份信息及主体资格身份；2.法医尸体检验意见书复印件，证明死者阮俊符合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的事实；3.和县中医院门诊病历、江苏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原件各一份，证明两被告在阮俊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4.鉴定费发票原件、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原件，证明江苏省人民医院对死者阮俊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阮俊的医疗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原告为此花去鉴定费10000元。 和县中医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和县中医院门诊病历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证明目的，我院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我院与死者的死亡不存在过失和因果关系，鉴定费用我院不承担。 江苏省人民医院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三性无异议； 对证据3门诊病历的真实性关联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4鉴定费发票10000元没有异议。对于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该鉴定意见书程序不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医疗损害案件鉴定的相关规定，涉及到医疗损害鉴定的，应当由相应的临床鉴定的专家参加鉴定会，且人数要有三人以上的奇数。本案患者是交通事故导致的颅脑外伤是由急诊入院，因此涉及到的临床学科，包括急诊科，神经外科，重症医学科。否则无法就临床的专业性的问题进行科学客观性的评判。而本案鉴定中没有涉及到临床科室的专家参加听证和评议。故而本次鉴定程序明显违反最高法院的相关规定。故而鉴定报告必然不合法。该鉴定意见书所认定的事实与客观不符。意见同答辩意见。 和县中医院向法庭提交证据：CT检查报告单和急救病历，证明和县中医院对死者进行了相应的抢救措施，不存在过错。 阮发龙、马兴兰、张雯雯、阮某1、阮某2、江苏省人民医院对和县中医院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举证、质证，本院对原、被告证据的认证如下： 原告所举证据1.2.3.4，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可证明阮俊因交通事故造成严重的颅脑损伤，在和县中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处的救治过程；原告为鉴定花去10000元鉴定费；本次鉴定认为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建议其承担30%的责任；原告所举证据4，江苏省人民医院有异议，并于2020年7月27日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程序和实体上存在过错，本院未予准许。对和县中医院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4日17时10分左右，阮俊驾驶二轮摩托车沿和县滨河大道由西向东行驶，当行至“鼓楼幼儿园”路段发生交通事故。17时13分，和县中医院接到120报警，出警将患者带回该院急诊科后立即进行急诊检查和急救处理，包括急诊外科医师查体、绿色通道行影像学检查、20%甘露醇250ml静脉静滴行降颅内压处理。17时40分，经征询家属意见，在家属同意的情形下，安排转院，并安排医护人员陪同，继续进行降颅压等处理。19时10分，阮俊转院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处治疗，该院给予进一步完善检查，心电监护、镇痛、止血、营养脑细胞等对症处理，并于19时23分、19时43分、20时05分告知患者家属病情情况，随时可能出现脑出血加重、脑水肿甚至脑疝，心跳呼吸骤停，后阮俊病情进一步恶化，自主循环不能恢复；21时10分，自主循环仍未恢复，告知家属转院途中风险后，家属商量后决定出院。 2019年10月15日，因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和县中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对阮俊的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行为与阮俊的医疗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因果关系参与度系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11月29日出具了皖公正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4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和县中医院的治疗行为不存在过失，与被鉴定人阮俊的医疗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江苏省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被鉴定人阮俊的医疗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参考范围为21%-40%，建议取中间值30%较为适宜，供委托单位参考使用。 本院认为，和县中医院、江苏省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失、存在哪些过失，主要看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和医疗操作规范。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鉴定依据现有文证、病历资料，分析和县中医院从收到120指令接诊到患者转江苏省人民医院，救治及时，处理得当，经行头颅CT检查后颅脑损伤诊断明确，给予甘露醇降颅内压等对症处理，符合治疗规范。鉴于和县中医院的医疗机构等级、中医医院性质、且缺少神经外科专科和进行开颅（或钻颅）手术的技术设备条件等因素，在征询家属意见并同意情形下，给予及时转上级综合性医院具有临床转院指征，其诊疗行为不存在过失，且与阮俊的医疗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 江苏省人民医院在诊疗期间，临床未及时实施头颅CT复查，不利于及时了解患者颅内水肿和出血范围、脑组织受压、颅内压增高等病情变化，不利于及时请相关专家会诊，不利于及时行药物降颅压等对症治疗，不利于对手术指征、手术时机的把握和预后的准确判断；对于急性颅脑损伤患者，使用地佐辛注射液虽能减轻患者外伤所致疼痛，但不利于及时发现病情变化，甚至造成病情掩盖，且不能排除由该药所引起的急性呼吸抑制作用。综上，本院采信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和县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失，与阮俊的医疗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及江苏省人民医院医方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阮俊的医疗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认定。江苏省人民医院在对阮俊的诊疗行为中存在过失，与阮俊的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关联，其过失治疗行为与医疗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该赔偿五原告因此受到的损失，鉴定机构根据江苏省人民医院的过失程度建议由江苏省人民医院承担30%的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对其主张和县中医院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五原告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750800元（37540元/年×20年）；2.丧葬费。39518.5元；3.处理丧葬事宜费用。5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交通、住宿费，本院酌定为5000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321057元（23782元/年×11年/2+23782元/年×16年/2）；5.精神抚慰金。60000元；6.鉴定费。10000元。以上1-6项合计1186375.5元，由江苏省人民医院承担30%，即355912.65元。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阮发龙、马兴兰、张雯雯、阮某1、阮某2赔偿款355912.65元； 二、驳回阮发龙、马兴兰、张雯雯、阮某1、阮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478元，由江苏省人民医院负担6358.5元，阮发龙、马兴兰、张雯雯、阮某1、阮某2负担211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宗春 审 判 员  张 红 人民陪审员  刘必金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子涵 附法律文书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