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0民终18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山市三江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新安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00151461699P。 法定代表人:方根来，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方根来,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 以上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明，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汪荣富,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安徽一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杨芳,女,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明，安徽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市三江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方根来因与被上诉人汪荣富、一审被告杨芳债权债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黄山市屯溪区人民法院（2019）皖1002民初2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14日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三江公司、方根来及一审被告杨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发明，被上诉人汪荣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秀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江公司、方根来共同上诉请求：依法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汪荣富对三江公司、方根来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裁定发回重审。(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利息事实不清。1.汪荣富一审所举证据“收据”载明的收款方式为转账，而毕月兰只在2011年9月8日转过12万元、王大佩只在2015年7月31日转过22万元,2015年10月30日、31日转过13500元,程立并未转过任何款项，合计转账353500元。毕月兰、程立、王大佩并未履行借款的全部交付义务,且三江公司、方根来已于2016年5月4日通过汪荣富归还了36万元,该353500元已全部还清。故汪荣富主张的借款并不成立。2.汪荣富提交的“收据”上载明的款项(尤其是毕月兰的款项487835.87元)从收据本身看含利息在内,则本金、利息应查清楚。一审法院未查清本金、利息数额导致利率超过法律规定限额,判决错误。3.汪荣富转款总共2627854元,三江公司、方根来总共还款3161075.80元,还款已超过本金数额。另利率超过2%的部分无效,已支付的但未付清的利息不能按年利率36%计算。从最早收据出具之日(2018年3月15日程立收据)起至2019年10月15日，三江公司、方根来已还款662784元。故汪荣富主张的723000元也基本还清。4.一审法院仅凭未经最终核对的“收据”确定为全部借款本金,所作判决事实依据不足。(二)一审法院未认定借款合同效力系认定事实不清。汪荣富自2009年11月13日起就向三江公司、方根来出借款项,出借总金额2527854元,20余笔。根据相关规定，可以认定为职业放贷人，其民间借贷行为为无效行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依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商业银行法》第十一条规定,认定借贷无效。 汪荣富辩称，一、三江公司、方根来认为其没有收到王大佩、毕月兰、程立的全部借款与事实不符，在一审中，其对王大佩、毕月兰、程立的三笔借款及转让没有提出异议，对此，汪荣富无需举证证明。二、根据本案及其他起诉的借贷案件，三江公司、方根来的习惯是根据本金按月付利息，旧借据换新借据，本案的借款数额是经双方认可的借款本金，且对利息有明确约定，汪荣富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进一步证明了王大佩、毕月兰、程立涉案的三笔借款已经实际交付。三、三江公司、方根来称借款本息已还清没有证据证明。四、本案中汪荣富没有对不特定人发放贷款，本案应予以维持。 杨芳述称，杨芳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意三江公司、方根来的意见。 汪荣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三江公司、方根来、杨芳偿还汪荣富欠款本金723000元及利息57127.93元（利息暂计，其中472835.87元按照月利率3%自2019年7月30日开始计算，暂算至2019年11月11日，实际算至款清之日止；其中72000元按照月利率3%自2019年9月26日开始计算，暂算至2019年11月11日止，实际算至款清之日止；其中178500元按照月利率3%自2019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暂算至2019年11月11日，实际算至款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三江公司、方根来、杨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月兰、汪荣富与三江公司有多年借贷业务往来。2018年3月15日，三江公司向程立出具借款20万元收据一张，收据上记载：暂借，月息3.5分，方根来在收据上“审核、经办栏”签名。2019年4月25日，三江公司向王大佩出具8万元的收据一张，收据上记载：暂借，月息3.5分，方根来在收据上“审核、经办栏”签名。2019年7月29日，三江公司向毕月兰出具487835.87元的收据一张，收据上记载：暂借，月息3.5分，方根来在收据上“审核、经办栏”签名。2019年10月27日，毕月兰、程立、王大佩分别与汪荣富签订债权债务转让协议。毕月兰、程立、王大佩自认对三江公司、方根来、杨芳收据上记载的债权转让给了汪荣富，并以书面形式通知了三江公司，方根来本人签收。三江公司向程立出具借款收据后，汪荣富自认从2018年3月16日开始至2019年10月15日止，共按月息3.5分每月收取方根来利息7000元，共计14万元，超过20万元每月3分利息共计2万元。三江公司向王大佩出具借款收据后，汪荣富自认从2019年4月26日开始至9月25日止，共按月息3.5分每月收取方根来利息2800元，共计16800元，超过8万元每月3分利息共计24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由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毕月兰、程立、王大佩将各自的债权转让给汪荣富，且已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债权转让合同有效。依据毕月兰、程立、王大佩的借款凭证即收据显示，借款人为三江公司，方根来作为三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收据的审核、经办人栏签字，方根来是实际收款人，同时又是所有借款的还贷人，现汪荣富以债权转让的受让人身份请求将方根来作为共同被告，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杨芳虽系方根来的妻子，但不是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三江公司提出对超过法定利息部分应予返还或抵扣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汪荣富主动予以抵扣借款本金，法院予以准许。毕月兰、程立、王大佩的债权无具体归还期限，债权转让后汪荣富可随时主张债权，故对汪荣富请求判令三江公司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中偿还毕月兰借款487835.87元，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9年7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偿还程立借款178500元（已抵扣超过法定利息部分汪荣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9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偿还王大佩借款72000元（抵扣利息后汪荣富主张的借款本金），利息按照月息2%从2019年9月2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山市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方根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汪荣富欠款本金723000元及利息（其中472835.87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7月3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72000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9月2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178500元按照月利率2%从2019年10月16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汪荣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1元，由被告黄山市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方根来负担。 二审中，汪荣富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录音一份，证明：三江公司、方根来对于欠付毕月兰、王大佩、程立的款项认可的事实，且汪荣富已多次向三江公司、方根来催讨的事实。 证据二、短信记录复印件一组，证明：三江公司、方根来按照欠款金额及双方约定支付了利息，足以证明其认可借款已经交付的事实；三江公司、方根来借款的交易习惯系根据双方的欠款情况以旧换新的事实。 证据三、银行流水复印件一组，证明本案中涉及的三笔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的事实。 三江公司、方根来、杨芳的意见为：汪荣富提交的证据不属二审新证据。证据一，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通话主体及方根来承认借款和借款的数额；证据二，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借款事实及借款本息数额；证据三，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汪荣富转款给三江公司、方根来2865454元。 本院认证意见：汪荣富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短信记录可以印证案涉借款及支付利息的事实；证据三，本院对银行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以及案涉借款债务数额如何认定。 根据汪荣富提交的银行明细、短信、收据，可以认定案涉借款实际交付，且三江公司、方根来亦不否认存在借款的事实。故，案涉借款合同应为有效。本案中，案外人毕月兰、程立、王大佩对三江公司、方根来的债权转让给汪荣富并通知了债务人三江公司、方根来，三江公司、方根来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后亦未提出异议。故，案涉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案涉2018年3月15日收据、2019年4月25日收据、2019年7月29日收据，均加盖有三江公司公章及方根来签名，三江公司、方根来均对该三份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应当认定三江公司、方根来欠毕月兰、程立、王大佩合计767835.87元。三江公司、方根来上诉称该款包含拖欠利息，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将三江公司、方根来已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抵扣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 综上，三江公司、方根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2元，由上诉人黄山市三江实业有限公司、方根来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浩之 审判员  郑卫东 审判员  黄继顺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陈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