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荣，男，1955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琦(系上诉人儿子)，1988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庞建春，男，1987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野，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庆荣与被上诉人庞建春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庆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琦，被上诉人庞建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庆荣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6民初29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庞建春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庞建春负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庞建春与王庆荣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涉案的100万元是基于工程合同转让所产生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涉案款项61.6万元为民间借贷纠纷并以此作出判决，明显错误。庞建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庞建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庆荣返还庞建春61.6万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经济损失至付清时止；2.王庆荣支付庞建春律师费18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庆荣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31日，庞建春向王庆荣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王庆荣壹佰万元整（付庞建春某经济开发区某号地块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第三标段C4、C5、C6#楼工程款），2018年8月31日前还款总额为1003000元，超过2018年8月31日还款，自借款之日起按月2%计算利息。借款时间2018年7月31日借款人：庞建春借款人账号：62284504780********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南岸区四公里支行身份证号：50038119871125****担保单位：安徽某限公司某改造建设项目部”。同日，王庆荣通过其徽商银行蚌埠新城支行账户（账号为62177551120********）向庞建春中国农业银行重庆南岸四公里支行账户（账号为62284504780********）分别转款50万元、50万元，并附言及备注“安徽某项目部借款”。同日，庞建春向王庆荣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王庆荣借款1000000.00元壹佰万元整。借款人：庞建春2018.7.31”，该《收条》下方还写有“王庆荣621775511200005****徽商银行蚌埠新城支行”。2019年1月26日，经双方结算，庞建春应返还王庆荣借款100万元及利息11.6万元。2019年1月26日09：54、10：11、10：13，庞建春通过其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220331000********）分别向王庆荣徽商银行蚌埠新城支行账户（账户为62177551120********）转款50万元、11.6万元、50万元，摘要均为“小额支付汇入”。2019年1月27日，王庆荣向庞建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条今收到庞建春借人民币壹佰万元正。此据王庆荣2019.元月27日另收到庞建春利息壹拾壹万陆仟元正。王庆荣2019.元月27如果账面多转一分钱，保证在当天退回，如果差错，王庆荣愿承担经济责任。王庆荣”。2019年1月28日08:05，王庆荣的徽商银行蚌埠新城支行账户（账号为62177551120********）收到庞建春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62220331000********）转款61.6万元，摘要为“大额支付汇入”。2019年2月20日，庞建春、王庆荣通话，庞建春问王庆荣：“王总，那个钱还给我呢？”王庆荣回答：“我已经把你那个钱给用了，我这两天在搞，搞好了马上给你转回去。”2019年2月25日，庞建春、王庆荣通话，王庆荣称：“我积极给你凑，我现在没有凑到钱……”。审理中，庞建春还提交了加盖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巴南支行营业部章的汇款记录，载明“交易名称：境内汇款-跨行汇款，日志日期：20190126，日志时间：094707，客户姓名：庞建春，转入卡号：62177551120********，转出卡号：62220331000********，交易金额：616000”。另查明：2015年7月20日，中国工商银行在其公网上发布《关于调整周末及法定节假日期间小额支付系统普通贷记业务限额的通告》，载明：尊敬的客户：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通知，2015年7月11日起，周末（周六、周日）及法定节假日中国人民银行小额支付系统普通贷记业务的限额调整为50万元/笔。2015年7月11日起您可通过我行柜面、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等渠道在周末（周六、周日）及法定节假日办理50万元/笔（含）以下的跨行支付业务。2017年12月15日，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发出《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调整大额支付系统运行时间有关事项的通知》（银办发[2017]238号），载明：为进一步提升支付清算服务水平，人民银行决定调整大额支付系统运行时间，现就有关事项通知如下：一、自2018年1月22日起，大额支付系统实行5×21小时运行。开始受理业务的时间由每个法定工作日（T日）8:30调整为前一日（T-1日）23:30，业务截止时间（清算窗口开启时间）由每个法定工作日17:00调整为17:15，清算窗口时间调整为17:15至20:30。二、中央银行会计核算数据集中系统（ACS)对于大额支付系统每个法定工作日前一日（T-1日)23:30至24:00期间处理的业务，均记载为该法定工作日（T日）的账务，不影响T-1日的准备金考核。三、每个法定工作日8:30之前，各直接参与者可自愿登录大额支付系统办理业务。接收清算行对于每个法定工作日8:30之前通过大额支付系统接收的业务，具备入账条件的应及时入账；需要人工干预的，应于当日12:00前处理……。还查明：为了提起本案诉讼，庞建春于2019年2月26日与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签订了《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并向重庆森吉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庞建春于2018年7月31日在王庆荣处借款100万元，有庞建春向王庆荣出具的《借条》、《收条》及王庆荣向庞建春转款100万元的转账凭证为据，故王庆荣与庞建春之间10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有效。王庆荣辩称其向庞建春转账的100万元是安徽某项目部借款的借款，因除王庆荣在转账时单方附言及备注“安徽某项目部借款”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王庆荣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2016年1月26日经双方结算，庞建春应返还王庆荣借款100万元及利息11.6万元。王庆荣并于2019年1月27日向庞建春出具《收条》，收到庞建春借的100万元和利息11.6万元，并备注“如果账面多转一分钱，保证在当天退回，如果差错，王庆荣愿承担经济责任”。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2019年1月28日08:05王庆荣收到庞建春转款的61.6万元，该款是否是庞建春多返还给王庆荣的款项。该院认为，第一，争议的61.6万元转账摘要为“大额支付汇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于2017年12月15日发出的《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调整大额支付系统运行时间有关事项的通知》（银办发[2017]238号），自2018年1月22日起，大额支付系统实行5×21小时运行。开始受理业务的时间由每个法定工作日（T日）8:30调整为前一日（T-1日）23:30，业务截止时间（清算窗口开启时间）由每个法定工作日17:00调整为17:15，清算窗口时间调整为17:15至20:30；中央银行会计核算数据集中系统（ACS)对于大额支付系统每个法定工作日前一日（T-1日)23:30至24:00期间处理的业务，均记载为该法定工作日（T日）的账务。故庞建春陈述的该笔61.6万元的转账时间为2019年1月26日是星期六系周末，其上账时间为法定工作日即星期一2019年1月28日，符合前述通知的要求，且与庞建春提交的加盖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巴南支行营业部章的汇款记录相吻合。第二，如庞建春仅在2019年1月26日转账50万元、11.6万元、50万元，没有多转款，那么王庆荣在2019年1月27日《收条》下方特别备注“如果账面多转一分钱，保证在当天退回，如果差错，王庆荣愿承担经济责任”不符合常理。第三、从双方的手机通话中可看出，王庆荣在2019年2月20日、2月25日还承认在凑钱还庞建春的钱，王庆荣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若没多收到庞建春的转款，不可能称其凑钱还给庞建春。第四，王庆荣辩称该笔61.6万元为庞建春向其支付的补偿款，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综合全案来看，该院认定争议的61.6万元显示的交易时间虽为2019年1月28日08:05，但庞建春转账时间应为2019年1月26日，系庞建春多支付给王庆荣的款项，王庆荣应当返还给庞建春。故庞建春请求王庆荣返还61.6万元，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庞建春请求王庆荣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经济损失问题。王庆荣未及时返还庞建春61.6万元，给庞建春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应向庞建春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但因双方未约定损失计算标准，庞建春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多少，故该院确定王庆荣从2019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注：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被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取代）向庞建春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关于庞建春请求王庆荣支付律师费18000元问题。因双方未对律师费由谁承担进行约定，且律师费的产生并不是必然的，故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庆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庞建春61.6万元；二、王庆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庞建春资金占用损失（以61.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月2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庞建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王庆荣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双方前期的法律关系应为借贷法律关系，理由如下：一是庞建春向王庆荣出具的《借条》、《收条》及王庆荣向庞建春的转账凭证均能够证实双方的借贷关系。二是庞建春提交的《借条》原件与王庆荣提交的《借条》复印件相比对，《借条》原件下方缺失部分为担保人信息，《借条》其他内容完全一致，载明了借款金额、借款期限、逾期利息、借款时间等主要内容。庞建春对缺失部分的解释亦符合常理。三是王庆荣于2019年1月27日出具的《收条》上载明有“借”及“利息”等内容，能印证双方的借贷关系。四是王庆荣认为本案涉案款项100万元系基于工程合同转让，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王庆荣与庞建春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是正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对于本案涉案61.6万元款项的认定问题。依据庞建春的转账凭证，共有四笔，2019年1月26日转账成功三笔，共计1116000元，另一笔61.6万元转账摘要为“大额支付汇入”。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于2017年12月15日发出的《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调整大额支付系统运行时间有关事项的通知》（银办发[2017]238号）要求，61.6万元属于“大额支付汇入”，如周末进行转账，其上账时间为法定工作日即星期一2019年1月28日，庞建春提交的加盖中国工商银行重庆巴南支行营业部章的汇款记录日期为2019年1月26日系周六，该笔款项实际到账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系周一，资金转账时间与到账时间符合上述《通知》要求。王庆荣在2019年1月27日《收条》下方特别备注“如果账面多转一分钱，保证在当天退回，如果差错，王庆荣愿承担经济责任”，及王庆荣在2019年2月20日、2月25日的通话中承认在凑钱还庞建春的钱，上述情况能够印证庞建春向王庆荣多转款61.6万元的事实。本案中，庞建春超出应还款金额多转款61,6万元给王庆荣，王庆荣没有举示取得该款存在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构成不当得利，庞建春有权要求王庆荣返还61.6万元并要求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本案系因归还借款中多支付款项而产生的诉讼，一审原告起诉的亦是返还相应款项，双方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因一审案由不影响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故本院在判决中纠正后予以维持。综上，王庆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上诉人王庆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蓉审 判 员  刘健红审 判 员  胡 军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院印）法官助理  闫帅锋书 记 员  谭虹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