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浙05行终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锦洪，男，1970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州市吴兴区。 委托代理人姚金海，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南塘漾路**。 法定代表人杨斌，该镇镇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褚云江，该镇党委委员。 委托代理人周锋，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锦洪诉被上诉人湖州市吴兴区八里店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八里店镇政府）乡镇政府行政协议一案，德清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19）浙0521行初93号行政判决书。吴锦洪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5月29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吴锦洪及其委托代理人姚金海，被上诉人八里店镇政府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褚云江及委托代理人周锋参加调查。本案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进行调解，调解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30日，被告以八里店镇新农村综合改革试验区农房改造办公室名义与原告签订《八里店镇南片新农村综合改革试验区农房改造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补偿协议书》中约定了原告户位于湖州市吴兴区八里××镇××村陆家兜房屋补偿及搬迁安置相关事项。双方确认搬迁范围包括房屋612.29平方米，简易棚62.43平方米，晒场202.22平方米及化粪池等其余物品，原告户安置对象为5人，安置面积300平方米，原告应得补偿及奖励为189154元，置换房屋补差金额为156000元，并约定了安置房屋分配、搬迁房屋附属物拆除等事宜。《补充协议书》中双方约定被告补偿原告空调移机费1700元，以及原告购买25平方米房屋，价格为每平方米5500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户在农房拆除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原告户612.29平方米房屋拆除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2018年11月7日，被告以八里店镇新农村综合改革试验区农房改造办公室名义与原告签订了《八里店镇南片新农村综合改革试验区被搬迁农户部分安置房股权式安置协议书》，约定原告户安置房屋300平方米实行股权式安置，期限三年，并约定了折股价格及股权分红收益率。2019年3月29日，原告领取了股权分红及补偿多余款77428元。吴兴区新农村建设有限公司与原告就原告木线条厂拆迁签订了《八里店镇南片木线条企业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原告木线条企业拆迁补偿款为213316.40元，该款项原告于2019年3月29日领取。尹家圩村村民委员会与原告就原告龟鳖养殖棚及管理用房拆除签订了《八里店镇常路街道龟鳖养殖棚拆除补偿协议》及《八里店镇常路街道龟鳖养殖管理用房拆除补偿协议》，约定养殖棚及管理用房在2018年10月30日前拆除，补偿款为267660元，原告于2019年1月9日领取该款项。后上述房屋、木线条生产用房、龟鳖养殖棚及管理用房均已拆除。原告认为其受迫签订协议，被告未事先公告安置补偿政策，未进行评估，遗漏补偿项目，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协议系指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行政协议在法律性质上具有行政性及契约性双重特征，故既要审查行政协议行为的行政合法性，又要审查行政协议的契约效力性。一、本案中，案涉《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农房改造搬迁安置补偿协议，被告针对原告户所有的房屋进行搬迁安置补偿，已保障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提出的被告未公告安置政策、未进行合法评估及缺少补偿项目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原告主张受被告违法暴力强拆行为威胁被迫签订协议，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不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协议签订后，合同双方均依约履行各自义务，被告依约支付补偿款及过渡安置费，原告亦领取上述款项。故涉案补偿协议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达成，已经实际履行，且补偿协议的内容未并损害原告的合法补偿权益。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不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锦洪诉讼请求。 上诉人吴锦洪不服，上诉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行政纠纷，原审判决认定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达成，协议内容未损害上诉人合法补偿权益，不存在法定可撤销情形错误。一、上诉人系受胁迫签订涉案协议。涉案房屋所在区块农房整治己进行多年，上诉人不认可补偿方案，一直不同意搬迁。被上诉人在未签订任何补偿协议、未经任何合法手续的情况下，突袭强拆上诉人甲鱼棚和五间老宅，上诉人因受到极大的安全威胁，被迫无奈签订协议。被上诉人称涉案协议签署前仅拆除上诉人甲鱼棚，其他房屋均在协议签订后拆除，与事实不符。另，上诉人签订涉案协议时，未曾关注拆迁补偿安置最为核心的补偿标准及依据，即评估报告，亦能证明上诉人当时的被迫无奈心理。二、被上诉人未告知上诉人系根据2010年评估报告进行补偿，属于欺诈行为。被上诉人自始至终仅告知上诉人房屋补偿金额，上诉人一直不认可，故而僵持。签订涉案协议时，上诉人不知道存在评估报告。由于协议签订时的被迫无奈心情，上诉人未曾关注补偿标准及依据，事后亦一直以为没有房屋评估，直至一审中被上诉人将该评估报告作为证据提交，上诉人方才知晓，被上诉人显然系故意隐瞒。三、涉案协议侵害上诉人合法补偿权益。被上诉人适用8年前的房屋评估报告对上诉人房屋进行补偿，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显失公平。上诉人在不知评估标准的情况下，签订涉案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至少应当重新评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德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浙0521行初93号行政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八里店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对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的形成、履行，以及双方的意思表示进行了合理审查及认定，认定事实清楚，在此基础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吴锦洪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二、涉案协议不存在可撤销事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协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主张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对撤销、解除行政协议的事由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存在任何撤销事由。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通过暴力强拆胁迫其签订涉案协议，但涉案协议系经过多轮协商后，由上诉人妻子陈军兰在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签订，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过程中没有采取威胁胁迫的方式。上诉人所谓的被迫无奈心理，并非法律意义上的受到胁迫，也没有使上诉人妻子陈军兰违背真实意思签订协议。同样，涉案行政协议也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情形。在涉案协议签订前，被上诉人已多次向上诉人宣讲拆迁政策，解释安置补偿的具体组成内容，不存在欺诈行为。涉案协议内容与当地拆迁安置政策相符，对上诉人户补偿充分，亦不存在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之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原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已由原审法院移送至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上诉人妻子陈军兰于2018年10月20日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经办人员于同年10月30日签字确认。农房拆除确认书以及《安置协议书》《八里店镇南片木线条企业拆迁补偿协议》《八里店镇常路街道龟鳖养殖棚拆除补偿协议》《八里店镇常路街道龟鳖养殖管理用房拆除补偿协议》均由上诉人妻子陈军兰签订。本院查明的其他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 二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围绕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情形以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等审理重点进行了辩论。 本院认为，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被上诉人八里店镇政府因新农村建设拆迁活动而与上诉人妻子陈军兰协商订立，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诉人起诉时自认其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涉案协议，故上诉人应对妻子陈军兰代其签订涉案协议的情况知晓并认可。关于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是否可撤销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系上诉人妻子陈军兰在知道协议内容的情况下签字确认，现上诉人主张上述协议系受被上诉人胁迫而签订，协议内容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并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存在欺诈、胁迫或者其他违背上诉人意愿的行为。并且，上诉人妻子亦签订了农房拆除确认书，上诉人也实际领取了协议约定的各项补偿费用，故可认定上述协议系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自愿达成，并已实际履行。另，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已按照政策对上诉人所有房屋进行全面补偿安置，协议内容并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涉案《补偿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不存在法定的可撤销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吴锦洪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育红 审 判 员 许婷婷 审 判 员 彭伟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徐旭芬 书 记 员 金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