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晋03刑终78号 原公诉机关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金金，女，出生于河南省周口市郸城县，户籍所在地河南省周口市，汉族，小学文化，住河南省周口市。2018年5月2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平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因取保候审届满，2019年5月22日被平定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9月27日经平定县人民法院决定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1日经平定县人民法院决定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阳泉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永寿，山西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审理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丁金金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10月15日作出（2019）晋0321刑初17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丁金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9）晋03刑终241号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平定县人民法院重审。平定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晋0321刑初3号刑事判决。判后，丁金金仍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核实证据、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判认定事实、证据 原判认定：2014年5月，河南疯乐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注册成立，营业执照上载明的经营范围为：网上批发零售：服装、衣帽、电子产品及耗材、医疗器械、日用百货、化妆品，而实际经营的是保健品。张某某（已判刑）为该公司的总负责人，后高某某（已判刑）与赵某某入股该公司。2015年3月，被告人丁金金到该公司工作，在公司发货部负责发货、开具发票、管理公司财物等工作。该公司授意售后部工作人员张某1、丁某某、王某某、丁某1、张某2、聂某某、王某1、王某2、张某3、余某某、王某3、吕某某（均已判刑）在向客户销售保健品的过程中，以虚构的广州健康指导中心专家的身份，使用广东的网络电话，通过虚构无效退款先缴纳税金、公司有满额报销活动等手段诱骗客户通过银行汇款、支付宝支付、快递代收货款等方式实施诈骗。为骗取客户信任，被告人丁金金为客户开具虚假发票，为该公司提供自己的身份信息办理信用卡并管理客户汇入该信用卡的钱款。截至案发，张某某等人通过上述手段骗得潘某某、王某4、沈某某、常某某、王某5等107人共计人民币1684617.7元。其中，被告人丁金金参与诈骗数额为人民币1545677.7元。 2018年5月19日，被告人丁金金主动到郸城县公安局巴集派出所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平定县公安局网络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等证实：案件的来源；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基本身份情况； （3）郸城县公安局巴集派出所出具抓获经过、平定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出具到案经过等证实：被告人丁金金到案详细经过； （4）被害人潘某某、王某4、沈某某、常某某、王某5等107人陈述证实：其被诈骗的详细经过； （5）证人赵某某证言证实：丁金金大概是2015年初到的公司，没有离职过，一直在发货部。大概在2015年6、7月份的时候，张某某跟我们说过，让丁金金负责公司的财务、统计、发货，具体丁金金负责过没有我不太清楚。张某某公司库房是我帮忙找的，房子是我出面租的，公司的网线铺设是我帮他做的，发货的物流快递绑定我的工商银行卡。仓库是高某某在管理。我们通过顺丰快递发货，刚开始是胡前进在收快递，之后我就不清楚了。胡前进是张某某的小舅子。我认识丁金金，她是张某某的表妹，负责发货。认识胡前进，之前负责公司发货，后来他跟张某某说想做管理，一直在这个公司。发货部一直是丁金金负责，开始张某某管丁金金，后来由高某某管理丁金金这块工作。 2014年年底至2015年1月河南疯乐购公司的仓库在郑州A时代广场702室，后来又搬到A时代广场718室，到了2015年10月份的时候仓库搬到A时代广场旁边的那栋楼，具体房间我不清楚，仓库的负责人是丁金金。 （6）证人郭某某证言证实：2015年6月至7月我在河南疯乐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作，在发货部工作。当时发货部就两个人，我和我的领导丁金金，丁金金负责发货部的所有工作，就是将保健品和打印好的发票，整理好放入箱子里，我把箱子封好，把打印好的快递单贴到箱子上，由快递员取走发货。发票和快递单都是丁金金打印的。发货部放着一台电脑和一台打印机，丁金金把打印的内容打在电脑上，然后将发票放在打印机里，打印出来就行了，然后加盖公章。发票平常就在一个桌子上放着，需要打印了，就拿到打印机那了，发票怎么来的我不知道。发票上有保健品名称、金额、无效退款。公司的人用QQ号将客户的名单和资料发给丁金金。丁金金发票上盖的章在发货部放着，由丁金金自己保管使用，公章内容是广州健康指导中心。 （7）胡某某证言证实：我只知道公司发货的是丁金金，具体仓库地址在哪里我不知道。 （8）张某某供述证实：由于我不太放心赵某某，所以我就重新提出让赵某某用我表妹丁金金的名字重新与顺丰公司签订代收货款的协议，当时丁金金在我公司上班，丁金金同意用自己的名字签这个协议。公司成员有我、高某某、赵某某、丁某1、丁某某、丁金金、丁某2、张某4、陈某某、聂某1，这些都是我公司关于卖血钻野燕麦的管理人员。丁金金主要负责发货和财务。公司主要是货到付款，通过顺丰快递公司代收货款，有一些是直接打到丁金金的工商银行账户上。客户潘先生的发票是我让丁金金开出的，章也是我的。发票我从网上购买的。 公司财务主要由丁金金负责，财务、统计与发货都是由她负责。丁金金是我表妹。发票一开始是由我通过网上购买的，后来是由丁金金购买，发票上面盖有广州健康指导中心的印章，印章由丁金金加盖，印章是我们找人刻制的。顺丰快递代收货款后通过信用卡转到我们的银行卡上，户名是丁金金，开户行是工商银行，打到卡上的现金由丁金金负责管理。公司由丁金金负责管理和客户交易的银行卡，有关银行卡的钱最终都会回到丁金金的银行卡。我公司财务由丁金金管理，日常那个银行卡取现、转账都是丁金金负责。丁金金负责与高某某联系POS机刷卡业务，财务是丁金金负责的，她管着我公司的大帐。大帐指的是公司的银行卡，也就是李丹、郭树鲁的银行卡。我公司售后部在大观国际办公，那里的房子可能是赵某某、高某某、张某1三个人中的一个人负责租的，他们花了多少钱找丁金金报就行了。 公司的销售部、售后部、发货部、财务部都归高某某管理。丁金金负责发货部的发货和提供发票的工作，如果丁金金有什么问题，会向高某某请示报告。公司开具的发票有多少我不清楚，是丁金金在负责。刚开始快递代收货款是赵某某签的，后来换成丁金金。邮政快递是丁金金签的代收款协议。刚开始仓库由赵某某管理的，后来就由丁金金负责管理了。更换他们是因为我不放心赵某某。我从厂家订货后厂家直接将货发到郑州A时代广场，再由赵某某或丁金金验货、收货，公司有销售的时候赵某某或丁金金负责发货。A时代广场的房子是赵某某租赁的。 （9）高某某供述证实：公司有财务，主要由张某某负责，下面具体谁负责我不太清楚。张某某告我丁金金在仓库那边，具体干什么我不清楚。公司财务不是由丁金金负责管理，她是负责发货部。听张某某说是仓库在郑州A时代广场附近，仓库负责人是丁金金。 （10）张某1供述证实：我只知道丁金金当时是在发货部工作。售后部员工的业绩没有给丁金金发过。我没有在公司见过丁金金，之前见过一两次，哪里见到的记不清了。丁金金对公司诈骗模式是否知情我也不知道。发货的时候会一并将公司的假发票发给客户，是不是丁金金发的我不知道。我不清楚公司财务由谁负责。公司的发货部有专门的办公地点，好像在北环那边，我没有去过，也不知道是谁负责的。发货部谁负责我不知道，是张某某指定专人负责，我光知道发票是发货部开的。2014年3、4月份至2015年5月份，工资是由张某某和胡某某给我们发的，2015年5月份之后都是由公司财务室的一个女孩发的，我叫不上她的名字。 （11）丁某某供述证实：我只知道丁金金是管发货的。存放产品的地方以及负责人我不清楚。发票是公司发货部发给潘先生的，我们一般都是把需要发送的客户姓名、地址和手机号码通过QQ发送给发货部，由他们给客户发送，我们只管提供信息，具体发货由发货部负责，我们售后部不参与发货的事，发票是发货部开的。 （12）余某某供述证实：公司财务负责统计个人业绩，我每个月能挣三四千元，郭丁园负责统计，丁金金是负责发货的。 （13）王某某供述证实：我老婆丁金金什么时间去的公司我也不知道，我们结婚后感情不好，有些事情她不告我，我知道她是负责发货部的。我听丁金金说河南疯乐购公司要招人，当时丁金金已经在公司里，我就去应聘了，我是2015年7月去上班的。发货部是谁负责我不太清楚，我老婆丁金金在发货部工作。 （14）王某1供述证实：财物部门负责人是郭飒（音）。发货部是由丁金金负责的。邮寄货物和代收货款由发货部具体负责，也是由发货部负责开具发票和发送发票的。 （15）王某2供述证实：我不知道公司存放产品的地方及负责人，我只知道丁金金是管发货的。 （16）电话联系表证实：被告人丁金金职务情况，第一份电话联系表显示：财务室李某某（财务总监）、董某某（财务经理）发货部：丁金金（发货员）第二份电话联系表显示：财务室郭飒（财务主管）；发货部：丁金金（发货员）、郭某某（发货员）。 （17）快递合同等证实：顺丰速运收派服务合同及代收货款服务合同签订人落款为丁金金，时间：2015.6.5。 （18）银行卡信息证实：代收货款的银行为邮政银行，账号×××6273户名：丁金金。 （19）广州市国家税务局发票鉴定书证实：本案所涉发票经鉴定为假发票。 （20）阳泉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对涉案物品认定的函的回复等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章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四章第四节第六十七条第九款和第六章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类似药品或保健品的产品无中文标签不符合以上条款的规定，所以上述产品可认定为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 （21）河南疯乐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相关注册资料等证实：本案所涉河南疯乐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性质、经营范围、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经理等相关情节。 （22）山西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丁金金签名鉴定的情况说明证实：2019年8月6日，平定县公安局要求对2015年6月5日的“收派服务合同”及2015年6月5日的“代收货款服务合同”中落款甲方签名“丁金金”进行笔迹鉴定。由于贵单位不能提供检材原件，致使鉴定工作不能进行，特此函告贵单位。 （23）平定县人民法院（2018）晋0321刑初59号刑事判决书、山西省阳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3刑终205号刑事判决书等证实：本案张某某等人均已被判刑等相关事实情节； （24）平定县公安局补充侦查报告书证实：案件相关情节； （25）被告人丁金金供述：2015年3月至9月在河南疯了购打工。我在公司负责打包发货。将公司提供的血钻野燕麦和巴西比戈打包通过快递公司发送。工作地点在郑州市A时代广场7楼702室在郑州市××楼。我不知道公司的经营模式，没有持有本案中涉嫌诈骗的银行卡。打包发货的就我一个人，发货渠道是顺风快递。我和公司老板张某某是亲戚关系。顺风协议上确实有我的签名，但这个名不是我签的。我不知道顺风快递绑定的我的银行卡。快递单上的发货人是丁生，是公司那边填写的。我没有向买方提供过购物发票。我没有见过发票和印章。我不知道陆艳丽和欧阳静。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丁金金诈骗他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惩处。平定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成立。被告人丁金金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丁金金虽主动投案，但其未如实供述其与他人共同诈骗的主要犯罪事实。丁金金及辩护人提出其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在案证据张某某、高某某、丁某某、王某1等人供述及证人赵某某、郭某某证言等等均可证实被告人丁金金参与实施诈骗犯罪行为，该辩解与查明事实及在案证据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平定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丁金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丁金金违法所得，依法追缴后返还被害人。 上诉人丁金金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一审认定其诈骗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即：1.一审判决认定丁金金管理公司财务工作的事实错误，其即不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也没有管理过公司的财务；2.顺丰速运收派合同及代收货款服务合同的签订人以及代收货款的邮政银行卡均不是其使用的；3.其具有自首情节。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认定该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证实，且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客观真实，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对于上诉人丁金金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认定丁金金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经查，同案被告人张某某、丁某某、张某1、王某1等人的供述以及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丁金金在发货部负责发货及给客户开具发票。证人郭某某（与丁金金一起工作）的证言也能证实，丁金金负责发货部工作，是她的领导。发票由丁金金打印，在发票上加盖的公章也是由丁金金保管。上诉人丁金金根据客户名单打印发票，发票上有保健品名称、金额及无效退款等内容。发票上加盖的单位公章是广州健康指导中心。单位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12号地址为广州市××区等内容，明显与其工作的单位、地点不一致。丁金金作为一个认知正常的成年人，对开具的发票是假发票主观上是明知的，同时部分被害人的钱款打进了其名下的信用卡内，丁金金又与同案的主犯张某某（公司负责人）系亲戚关系、在公司工作时间较长，综合上述事实，丁金金的行为符合网络诈骗犯罪的构成要件。丁金金虽主动到案，但其未如实供述与他人共同诈骗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不符合自首的条件。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与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丁金金诈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原判认定上诉人丁金金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但上诉人丁金金在共同犯罪中，主要按照公司要求发货，没有直接向被害人实施诈骗行为，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轻微，社会危害不大，在二审期间，又积极缴纳了罚金。虽然原判认定丁金金系从犯，但原判量刑与上诉人丁金金的犯罪手段、情节、所起作用相比较，不相适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刑初17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定罪、罚金部分及第二项，即一、被告人丁金金犯诈骗罪，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丁金金违法所得，依法追缴后返还被害人； 二、撤销山西省平定县人民法院（2019）晋0321刑初177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的量刑部分，即对被告人丁金金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三、上诉人丁金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交）。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11日起至2023年4月1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计元 审 判 员 付建红 审 判 员 侯仲才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姚晓东 书 记 员 王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