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6民初289号原告：何其凤，女，196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重庆善弘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尹建，男，1973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重庆索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何其凤与被告尹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6月11日、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其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琴、被告尹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其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多支付的货款61189.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1189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银行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时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4月20日，原告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为“判令被告当庭结算货款并偿付原告多支付的货款及利息（以多付款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向原告提供河沙、石子、砖、窗子和承揽彩钢棚。2013年至2017年间，原告陆续向被告支付了751328.00元，其中包含288528.00元彩钢棚承揽费和462800.00元货款，但被告事实上只提供了河沙、石子、砖、窗子等总货值为401611.0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货款超付了61189.00元，应当予以返还。被告尹建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属于劳务承揽合同关系，为履行承揽合同而提供的河沙、石子、砖、窗子等材料，但每次交易行为都是当即结清。被告除了原告诉称向其提供河沙、石子、砖、窗子和承揽彩钢棚以外，还向原告提供了水泥、石粉、矿石及代为购买建设厂房的有关材料，还承揽了原告建设厂房的门窗、电葫芦提升机、厂房之间的过道钢结构、厂房一楼大门、办公楼宿舍楼的人工费、维修厂房等劳务。原、被告之间每一次货物交易都是现场验收货物现场结算货款，原告未付货款部分向被告出具欠条明确拖欠货款金额。每一次承揽的劳务也都是交付工作成果时进行结算，未付劳务费的以出具欠条明确债权债务。原告是按照欠条载明金额通过银行转账支付欠款，随后收回欠条或者要求被告出具领条，相应欠款结清。原、被告之间除了承揽彩钢棚的款项经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7219号民事判决未履行之外，其余的已经付清。原告不存在多支付货款的情况。另外，原告诉讼请求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建议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所举示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付款回单》25份及农业银行转款凭证1份，原、被告举示的本院（2018）渝0116民初3315号民事判决书及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7219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举示认为原告出具的《欠条》照片三张，原告对证据三性有异议，本院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何其凤与被告尹建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尹建向原告何其凤提供河沙、石子、砖等货物以及承揽厂房建设、门窗、彩钢棚等劳务工程。原告指定其女儿王凤娇通过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何其凤农业银行账户、建设银行账户等方式向被告转账支付款项情况如下：①2013年7月11日支付12000.00元（备注：材料款）；②2013年8月6日支付10000.00元（备注：材料款）；③2013年8月25日支付10000.00元（备注：材料款）；④2013年8月29日支付23000.00元（备注：工人工资）；⑤2013年10月2日支付10000.00元（备注：材料款）；⑥2013年10月24日支付10000.00元（备注：钢筋款）；⑦2013年12月9日支付10000.00元（备注：材料款）；⑧2014年1月9日支付3500.00元（备注：砖款）；⑨2014年1月31日支付1000.00元（备注：材料款）；⑩2014年2月8日支付500.00元（备注：材料款）；⑪2014年8月1日支付20000.00元（备注：材料款）；⑫2014年12月5日，原告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向被告转款180000.00元，被告出具《领条》载明：“领条今领到何其凤工程人工材料费人民币壹拾捌万圆整（¥180000.00）。领款人尹建2014.12.5”；⑬2015年2月14日支付20000.00元（备注：门窗款）；⑭2015年8月10日支付150000.00元（备注：钢棚款）；⑮2015年9月8日支付20000.00元；⑯2015年12月27日支付1000.00元；⑰2016年1月9日支付3000.00元；⑱2016年2月6日支付110000.00元，被告2016年4月29日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何其凤厂房材料建设款（拾壹万（¥110000.00）整）。如另有重复的收条，此条作废。收款人尹建2016.4.29”；⑲2016年3月8日支付5000.00元；⑳2016年5月19日支付3000.00元；㉑2016年8月7日支付5000.00元；㉒2016年9月10日支付10000.00元；㉓2016年11月9日支付10000.00元；㉔2016年12月28日支付1000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收条今收到何其凤厂房建设款（¥10000.00）（壹万元整）尹建2016.12.28”；㉕2017年1月1日支付730.00元；㉖2017年1月27日支付110000.00元；㉗2017年2月2日支付4216.00元；㉘原告支付了2013年4月至6月搭建彩钢棚的部分工人工资、工人伙食费共计3582.00元，合计755528.00元。其中，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7219号民事判决认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彩钢棚劳务款6笔：2013年4月至6月搭建彩钢棚的部分工人工资、工人伙食费共计3582.00元、2015年8月10日支付150000.00元（备注：钢棚款）、2015年9月8日支付20000.00元、2017年1月1日支付730.00元、2017年1月27日支付110000.00元、2017年2月2日支付4216.00元，合计：288528.00元。2016年12月30日，尹建书写《欠条》一张，载明：“欠条今欠尹建彩钢棚3943.8平方/90元共计人民币354942.00，大写：叁拾伍万肆仟玖百肆拾贰元整欠款人”。何其凤在该《欠条》的欠款人处签名，并在签名下方先书写“2013.8.30”，后又划掉重新书写了“2016.12.30”。在此欠条以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三次共计114946.00元。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7219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原告尚欠被告彩钢棚款66414.00元，该案尚在执行阶段。另查明：原告何其凤在本院（2018）渝0116民初3315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于2018年4月11日、2018年5月10日、2018年6月8日开庭审理中辩称：彩钢棚款一共是354942.00元，原告分多次向被告支付彩钢棚款共计438528.00元，原告存在多付款的行为，超出部分原告将按不当得利向被告追偿。还查明：原告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多支付的货款61189.00元，本院立案受理并开庭审理，原告于2019年12月4日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渝0116民初13110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何其凤撤回起诉。审理中，原告申请司法鉴定被告销售材料的总货值，以此与其所支付的款项核算，明确是否有多支付款给被告，从而达到要求被告退还超支部分款项，但因原告无法提供必要的材料的原因致使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本院无法组织司法鉴定，故终结了对外委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二、是否存在原告向被告多付货款的情形；三、原告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在进行如下评述：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坚持按照买卖合同关系主张返还多付货款，除了承揽彩钢棚之外的交易均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则认为，除了承揽彩钢棚之外，还存在承揽了原告建设厂房的门窗、电葫芦提升机、厂房之间的过道钢结构、厂房一楼大门、办公楼宿舍楼的人工费、维修厂房等具体劳务。在承揽劳务过程中销售了河沙、石子、砖等建筑材料，但是每发生一次货物交易均是当即结算，劳务工程完工时也是及时结清，只有少付款不存在多支付任何款项的情况。本院认为，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7219号民事判决认定：原、被告双方除了彩钢棚承揽纠纷之外，双方的其它经济交易行为可另行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被告向原告提供河沙、石子、砖等材料，原告支付相应材料款，符合买卖合同关系。但是，由于双方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根据原告的银行转款记录：2013年8月29日支付23000.00元（备注：工人工资）；2014年12月5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12月28日原告分别向被告支付的18万元、11万元、1万元等银行转账没有备注用途，被告收到3笔款后分别向原告出具了《领条》、《收条》、《收条》，分别载明“工程人工材料费”、“厂房材料建设款”、“厂房建设款”等内容，从文义理解结合当事人法庭陈述分析判断，该4笔款项涉及厂房建设劳务工人工资及厂房材料款等，明显不属于原告主张的河沙、石子、砖等货物的货款，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二、关于被告向原告提供河沙、石子、砖、门窗等材料，原告支付相应材料款，是否存在多支付货款的情形。从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来看，原告共支付给被告各种款项28笔，合计755528.00元，其中彩钢棚款288528.00元、工人工资23000.00元、工程人工材料费18万元、厂房材料建设款11万元、厂房建设款1万元。剩余款项144000.00元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在不同时间段分10余次转账，并且每次都进行了特别备注“材料款”、“砖款”、“门窗款”、“钢筋款”。每笔金额不大，原告何其凤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多笔款项都由其女儿王凤娇进行审核，然后到银行转账付款，并进行特别备注或者要求被告另行出具收条确认，可见原告在支付款项时比较谨慎，多支付货款的可能性较小，究竟是那一笔款项多支付了货款原告何其凤本人表示说不清楚，还有就是在2016年12月30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欠条的时候，如果原告出具欠条，按常理应当与被告进行结算，品迭收货和支付、以及应当支付承揽费的情况，但事实上在原告出具欠条后，仅向被告支付的金额也才114946.00元，另外原告要求结算总账且申请司法鉴定被告提供材料的总货值，因原告无法提供完整的供货单、时间久远无法现场查勘货物等原因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本院无法组织司法鉴定。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如果要查明原告实际支付款项与应付款货款总金额是否存在差额，必须查明应付货款总金额。关于应付款总金额的举证责任，原告认为应当由被告提供“供货单”等鉴定材料。但被告辩称，涉及材料供货部分，是被告先提供货物，原告后支付货款，原告收到货物后现场结算，拖欠货款向被告出具欠条，被告已经将“送货单”全部交付原告，所有货款已经付清，欠条已经退还原告，双方买卖交易完成，被告没有保留送货单的必要性。本院审查认为，案涉河沙、石子、砖、门窗等销售货物交易行为均发生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每次交易的具体时间及货款金额均不明，但原告持有55份“送货单”原件并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7219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进行出示，表明相关供货单等证据材料的确在原告手中，被告对此辩解意见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申请司法鉴定被告供货材料的总货值或者所有交易行为的应付款总金额，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责任。现因原告无法提供完整的供货单及有关资料及时间久远无法对货物价值进行鉴定等原因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鉴定机构以无法获取必要材料为由明确无法进行司法鉴定，原告是否有向被告多支付货款及多支付货款的具体金额等基本事实无法查明，依法应当由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原告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有关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本案应当适用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何其凤认为在本院（2018）渝0116民初3315号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在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8）渝05民终7219号民事判决书执行过程中才发现存在多支付货款，诉讼时效应当从这个时候开始计算，因此未超过。经审查，本院认同原告对于诉讼时效的观点，对被告此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在查清事实、明确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其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330.00元，由原告何其凤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叶 鸣人民陪审员 刘 敏人民陪审员 宋清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宗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