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南岸商场（原名：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南岸商场），住所地重庆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白鹤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09360775R。负责人:NicolasLouisEugeneGAUTHERON。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原名：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真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07312158W。法定代表人：CLAUDELAURENTSARRAILH，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雨，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渝北区聚源油脂经营部,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渝**飞湖路**信用代码92500112MA5UGGH88C。经营者：黄义全，男，汉族，1967年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飞，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娟，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南岸商场（以下简称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德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渝北区聚源油脂经营部（以下简称聚源油脂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6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的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炜，被上诉人聚源油脂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均不存在过错。1.一审法院不能将上诉人未发现杨文杰的多次犯罪行为，认定为是上诉人的管理混乱。上诉人在订货、收款等流程中均制定有详细、具体的规章制度，杨文杰的犯罪行为本身具有隐蔽性和欺骗性，上诉人客观上不可能监管到杨文杰私刻公章并私下与被上诉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故不能将杨文杰的过错直接归结成上诉人的过错。2.上诉人从未认可杨文杰具有代收货款的权利，一审法院更不能擅自臆断上诉人的财务制度混乱。此外，本案中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之时并不知道杨文杰在其他经济活动中如何操作，更谈不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加剧了被上诉人的识别困难”的问题。二、即使假设上诉人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存在轻微的管理瑕疵，但也与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由于杨文杰的诈骗行为和其自身的过错造成的，不能将上诉人以前的行为认定为本次被上诉人受到损失的原因。综上，虽然一审法院认定杨文杰不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是正确的，但是其却在本案中错误的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聚源油脂经营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我方认为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赔偿约60％的赔偿比例明显过低，另外与本案类似的案件审理后判决构成职务行为判决返还100％，本案仅仅因为一份麦德龙公司关于杨文杰的内部职务调动就作出差异如此大的认定，即便按照过错划分赔偿比例最高院类似案件判决赔偿的比例也是85％，我们认为一审判决60％明显过低，但因为被上诉人没有能力缴纳上诉费，所以没有提起上诉。2.上诉人的第1.1条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其在涉案合同签订和履行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毫无依据，一审判决并没有将上诉人未发现杨文杰犯罪行为就据此认定其管理混乱，一审判决也并非仅以杨文杰私刻公章这一单一行为就作出管理混乱的认定，而是基于诸多事实作出的综合认定。3.上诉人认为其未认可杨文杰具有代收货款的权利，一审法院臆断上诉人财务制度混乱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财务混乱的认定是基于查明的案件事实，既非臆断，也根本不取决于上诉人对杨文杰是否有权收取货款的态度。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财务混乱基于的案件事实主要包括杨文杰资金所涉购货款的流入及流出、杨文杰与麦德龙南岸商场之间的资金往来、刑事判决书载明的麦德龙南岸商场认可的其与大蓉和酒楼的交易等事实，从上诉事实可以看出麦德龙南岸商场不经对公账户，而通过杨文杰高管私人账户收取货款的现象大量存在且杨文杰经营期间还直接与麦德龙南岸商场产生交易，这不仅为杨文杰实施诈骗活动打下了伏笔，也是造成被上诉人相信按约将款项支付至杨文杰账户完全符合上诉人固有的操作模式。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财务管理制度不严格、款项收支混乱完全正确。4.上诉人称即使上诉人在合同签订之前存在轻微的管理瑕疵，与本案被上诉人的损失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明显不成立。上诉人的前述明显过错均是造成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支付货款的原因或理由，是导致被上诉人损失的主要原因，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聚源油脂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聚源油脂经营部与麦德龙南岸商场签订的4份买卖合同（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2月25日、3月10日、3月13日、5月26日）；2.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共同向聚源油脂经营部返还货款543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3日、2014年5月26日，杨文杰以加盖私刻的麦德龙南岸商场印章的方式与聚源油脂经营部（黄义全）分别签订4份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及合同金额、交货期限、付款方式及违约责任等条款。其中，2月2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为：5L红蜻蜓一级菜籽油1万件（单价180元，合同金额180万元）、5L红蜻蜓纯正菜籽油5000件（单价205元，合同金额1025000元）、5L红蜻蜓三级香油5000件（单价215元，合同金额1075000元）；交货期限为2014年2月25日至2014年3月25日；3月10日、3月13日签订的2份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分别为5L红蜻蜓一级菜籽油1万件（单价180元，合同金额分别为180万元），交货期限分别为2014年3月12日至2014年4月17日、2014年3月13日至2014年4月19日；5月2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产品为：5L宜客一级大豆油3600件（单价105元，合同金额378000元）、5L宜客大豆油4000件（单价85元，合同金额34万元），交货期限为2014年5月26日至2014年6月27日。上述4份买卖合同，付款方式约定均为：款到发货，合同签订之日起2个工作日内将货款打入卖方账户，卖方的账户如下：公司名称：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南岸商场（最后一份合同仅写明“麦德龙”三字）；账号：62284604780********；开户行：农业银行南滨路支行。4份买卖合同违约责任条款均约定：如买卖双方未按约定的交货期限打款或交货，每日将按合同金额的0.1%收取违约金，直至到货为止。4份合同卖方处加盖“锦江麦德龙现购自运有限公司重庆南岸商场”中英文字样的印章，杨文杰签字，买方处加盖聚源油脂经营部印章，黄义全签字。2016年3月14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15号刑事判决，认定杨文杰系麦德龙南岸商场员工，曾历任该商场家用品部门、粮油部门及酒水部门主管，2013年4月起调至北部新区商场任酒水部门主管。杨文杰在其本人长期与他人进行的酒水、粮油生意中，为吸引资金，高买低卖，产生巨大亏损。为填补资金漏洞，在明知无实际履约能力的情况下，杨文杰利用其麦德龙南岸商场、北部新区商场工作人员的身份，虚构该二商场有低价食用油及酒水销售，或该二商场需购进食品油等事实，冒用该二商场的名义，先后与多个单位或个人订立书面或口头合同，在对方履行合同义务之后，其未履行合同或仅部分履行合同，骗取货款、货物价值共计52167000元。该案作出如下判决：1、杨文杰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500万元；2、责令杨文杰退赔各被害人损失52167000元。其中退赔黄义全的金额为5432000元。上述刑事判决书针对黄义全的部分认定为：2014年2月至5月期间，杨文杰利用其北部新区商场工作人员的身份，虚构低价食用油出售的事实，以伪造的麦德龙南岸商场合同专用章与聚源油脂经营部负责人黄义全签订食用油买卖合同，黄义全按约共计支付货款828万元到杨文杰指定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上，杨文杰仅部分履行合同，骗取黄义全5432000元。上述刑事判决书还认定如下事实：1、重庆立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08年2月至2014年5月期间，杨文杰资金流入渠道中销货款为380779300元，占资金流入总额的65.76%；其资金流出渠道中购货款为305937400元，占资金流入总额的52.83%（资金流入流出总额中，2012年1月至2014年5月期间的金额占97%以上）。2、被害人大蓉和重庆旗舰店的部分，杨文杰收取的大蓉和酒楼的货款属于麦德龙公司的货款，麦德龙公司向大蓉和酒楼开具了发票；被害人新涪公司的部分，杨文杰多次擅自委托商场其他工作人员通过订货系统发送订单订购食用油。此外，前述司法鉴定意见书还出具如下鉴定意见：2008年2月至2014年5月期间，杨文杰直接向麦德龙支付购货款9259700元。其中，通过农行账户向麦德龙南岸商场支付购货款3278000元、向北部新区商场支付购货款3399000元、2582700元（该部分内容未在刑事判决书中载明）。一审另查明：重庆市公安局北部新区分局于2014年6月11日向黄义全询问，主要内容有：1、黄义全到公安机关报案，“控告北部新区商场酒水部主管杨文杰诈骗5492000元”；黄义全大约于2013年7、8月份认识杨文杰，杨文杰介绍自己是麦德龙南岸商场的部门主管，“北部新区麦德龙店开业后，杨文杰调到这个店来当酒水部主管”；黄义全认识杨文杰的目的是从其处便宜进货；黄义全经营食用油，主营品牌有5L红蜻蜓一级菜籽油、5L红蜻蜓纯正菜籽油、5L红蜻蜓三级香菜籽油、5L宜客一级大豆油。2、关于交易过程，黄义全陈述的主要内容为：其大概从2013年开始从杨文杰处购进货物；2014年2月与杨文杰签订合同后，杨文杰供货开始不正常；第一份合同是杨文杰携带麦德龙南岸商场公章到聚源油脂经营部门市签订，杨文杰实际供货5L红蜻蜓一级菜籽油6500件及24万元退款（抵1000件）、5L红蜻蜓纯正菜籽油4000件、5L红蜻蜓三级香菜籽油2000件，余款130万余元未发货。黄义全多次催促杨文杰发货，杨文杰于2014年5月26日退款24万元（前述抵1000件的款项）；杨文杰口头承诺“买上2万件5L红蜻蜓一级菜籽油可以送3000件”后，黄义全“就抵不住这样的诱惑”，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3日在聚源油脂经营部门市里签订了第二份、第三份合同。黄义全每天催杨文杰发货，杨文杰以开会、培训等理由推脱一直未发货。2014年5月23日，杨文杰称有5L宜客一级大豆油现货，黄义全相信后于2014年5月26日与杨文杰在聚源油脂经营部门市签订第四份合同并支付货款。3、询问笔录中，黄义全称其知晓5L红蜻蜓一级菜籽油的市场价格是240元/件，并称“我现在也在想杨文杰这样做每件亏损60元，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不知道”；黄义全还称5L红蜻蜓纯正菜籽油的市场价格为216元/件；5L红蜻蜓三级香菜籽油的市场价格为250元左右/件。重庆市公安局北部新区分局经侦支队于2014年7月15日在重庆市第二看守所对杨文杰进行讯问，内容主要有：杨文杰以麦德龙南岸商场的名义与黄义全签订合同，没有得到麦德龙公司的同意或授权，合同加盖的印章是杨文杰私刻，麦德龙公司不知情；杨文杰收到黄义全根据4份买卖合同约定支付的货款8218000元。杨文杰根据其农行账户交易记录详细陈述了该8218000元货款分11笔支付的情况。此外，虽刑事判决书查明杨文杰2013年4月起调至北部新区商场，但工商信息显示北部新区商场成立于2013年9月9日。麦德龙南岸商场举示的用以证明其红蜻蜓品牌食用油进货价格信息的证据，因其载明的货品名称与案涉合同不一致，且生产厂家出具的证明函仅加盖单位印章，未载明出具时间，也无单位负责人或制作证明函的人员签名，一审法院对相关价格信息不予认定。麦德龙南岸商场2014年5月1日出售并开具发票的5LAKA（宜客）一级大豆油，购买10箱的箱价为157元/箱（每箱4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麦德龙南岸商场及麦德龙公司是否应依据案涉4份买卖合同向聚源油脂经营部承担合同责任。2、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是否应向聚源油脂经营部承担损失赔偿责任。根据查明事实，判断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是否应承担合同责任，取决于杨文杰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代理或者表见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本案中，杨文杰作为北部新区商场酒水部主管，未获麦德龙南岸商场授权，以私刻麦德龙南岸商场印章的方式与聚源油脂经营部签订食用油的买卖合同，并非以其所在北部新区商场的名义，在其职权范围内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且无证据证明麦德龙南岸商场与杨文杰私刻印章的行为有关或知情，或在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杨文杰私刻印章从事行为时采取过放任或认可的态度，故不能认定杨文杰的行为构成职务代理。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文杰作为北部新区商场酒水部主管，冒用麦德龙南岸商场名义签订食用油买卖合同，其身份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直接责任人员，故相应合同后果不能依据该规定由单位承担。杨文杰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杨文杰私刻麦德龙南岸商场印章与聚源油脂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未得到麦德龙南岸商场授权，事后也未经麦德龙南岸商场追认，应认定杨文杰没有代理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杨文杰欠缺代理权的事实成立。杨文杰具有代理权的外观通过其私刻印章的违法犯罪行为得以具备。因此，杨文杰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应着重考察相对人即本案聚源油脂经营部是否善意且无过失的相信行为人即杨文杰具有代理权。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聚源油脂经营部在相信杨文杰具有代理权方面非善意，存在过失和过错。首先，聚源油脂经营部知晓杨文杰在北部新区商场开业后担任该商场酒水部主管，刑事判决书亦认定杨文杰以北部新区商场工作人员的身份对其实施了合同诈骗。在此情形下，杨文杰携带麦德龙南岸商场的印章到聚源油脂经营部的门市与其签订食用油买卖合同，即便从一般注意义务的角度，也应知晓的杨文杰的身份和基本权限与其进行的行为相冲突。聚源油脂经营部作为专业的油脂经营者，更应尽到相应的审查、核实义务。庭审中，聚源油脂经营部称其多次到麦德龙南岸商场核实了解杨文杰的身份情况，但未举证证明，且与其接受询问的内容不符。其次，案涉合同约定的卖方账户中列明的是公司名称，账号却是杨文杰的私人账户，聚源油脂经营部通过银行支付货款时，相关矛盾之处不可能不被发现，但聚源油脂经营部未对如此重要的合同条款的矛盾之处进行合理必要的审查，而将货款支付至杨文杰私人账户。且在其明知货款要支付至杨文杰个人账户后，仍未对后续签订的3份买卖合同继续约定卖方账户公司名称提出异议或进行审核，存在明显过错。第三，案涉合同约定的食用油价格存在异常，作为专业的油脂经营者，聚源油脂经营部知晓案涉合同主要货品的市场价格行情，明知杨文杰亏损出售，而未审查诸如低价销售的原因、相关促销或返利的条件、期限和适用对象等事项，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第四，案涉4份合同，因签订时间不同、履行情况存在差异，聚源油脂经营部的过失、过错程度在逐渐加深。第一份合同在整个交易期间尚有约三分之一的货款未交货的情况下（近130万元未交货，第二份、第三份合同签订时，未交货数额更大），前述异常情况仍未引起聚源油脂经营部重视并向麦德龙南岸商场反映核实相关情况，反而选择了相信杨文杰口头承诺的更加优惠的条件，抵不住诱惑签订第二份、第三份合同并支付货款，客观上扩大了损失的数额和风险。在第二份、第三份合同根本没有交货的情况下，聚源油脂经营部仍未向麦德龙南岸商场核实情况，继续签订第四份合同并支付货款。且整个4份合同履行期间，聚源油脂经营部也未索要过发票，丧失了发现问题及时止损的机会。故聚源油脂经营部应当对其逐渐扩大的损失承担更多的过失和过错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聚源油脂经营部在签订和履行案涉买卖合同时，未尽到基本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存在过失和过错，杨文杰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麦德龙南岸商场不应依照案涉合同承担合同责任。关于麦德龙南岸商场是否应对聚源油脂经营部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具体表现为：1、管理混乱、用人失察。2013年至2014年5月期间，杨文杰多次与多个单位和个人订立口头或书面合同，私刻印章、虚构事实，骗取货款、货物，且行为过程中存在违规指示商场工作人员订货、收款等情形，在相当长的时间内，麦德龙南岸商场及麦德龙公司未予以察觉并及时处置，说明其对主管人员疏于管理，印章和人员管理制度不健全。此外，主管人员的调动任命也不够规范，为杨文杰模糊自己的身份，获取相对人的信任创造了便利条件。2、财务管理制度不严，款项收支混乱。2008年至2014年经营期间，杨文杰个人账户中以销货款流入的资金高达三亿八千万余元，以购货款流出的资金高达三亿零五百多万元，且绝大部分金额集中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期间，说明麦德龙南岸商场及北部新区商场存在以主管人员个人账户收支客户购销款的事实。购销款不经对公账户进出，严重违反相关财务制度，也为杨文杰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埋下隐患，是造成本案聚源油脂经营部损失的客观原因。同时，杨文杰经营期间还直接与麦德龙产生交易，两者并存，进一步凸显麦德龙南岸商场相关财务制度的混乱，加剧了资金监管和相对人的识别困难，对主管人员可能发生的异常交易也难以进行有效监管。若前述购销款项是独立于麦德龙南岸商场和北部新区商场之外，杨文杰与自己客户之间的购销往来，则从另一方面显示出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对其主管人员长期巨额的独立交易行为缺乏监管，同样足以说明麦德龙南岸商场财务制度和管理上的漏洞，该漏洞和监管缺位，同样为杨文杰的违法犯罪活动带来可乘之机，进而造成相对人的损失。综上，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上述明显过错导致其对杨文杰私刻印章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的行为未尽到基本的防范、监督义务。该过错与本案聚源油脂经营部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鉴于聚源油脂经营部自身也存在过错，双方应按各自过错程度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前述分析，一审法院认为麦德龙南岸商场的过错更大，同时考虑聚源油脂经营部的实际损失情况（刑事判决书认定黄义全的损失为5432000元，考虑杨文杰的犯罪手段客观上使合同已履行部分聚源油脂经营部获取了超额收益，虽杨文杰的犯罪及退赔金额不考虑该因素，但本案麦德龙南岸商场因过错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可以参考该因素），一审法院认定，麦德龙南岸商场向聚源油脂经营部赔偿损失325万元。因麦德龙南岸商场系麦德龙公司的分公司，麦德龙公司应对其分公司的责任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鉴于刑事判决书判令杨文杰退赔黄义全5432000元，本案麦德龙南岸商场的赔偿责任应扣除杨文杰已退赔金额中超出2182000元的部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麦德龙南岸商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聚源油脂经营部赔偿325万元；二、麦德龙公司在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上述赔偿金额应扣除（2015）渝一中法刑初字第00115号刑事判决书中判令的杨文杰已向黄义全退赔金额中超出2182000元的部分；四、驳回聚源油脂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324元，由麦德龙南岸商场、麦德龙公司负担29215元，由聚源油脂经营部负担241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适用条件及本案对责任的分担比例是否合理。关于麦德龙南岸商场是否有明显过错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麦德龙南岸商场存在管理混乱、用人失察、财务管理制度不严、款项收支混乱等明显过错。具体表现为在2013年到2014年间，杨文杰用其私刻的公章多次与多个单位和个人订立口头或书面合同虚构事实，骗取货款，历时时间长，覆盖面广。在其行为过程中还存在违规指示商场工作人员订货收款等事实，麦德龙南岸商场并未察觉并及时处置，说明麦德龙南岸商场对主管人员疏于管理，用人失察。在2008年到2014年经营期间，杨文杰个人账户中以销货款流入的资金高达380779300元，以购货款流出的金额高达305937400元，说明麦德龙南岸商场存在以主管个人账户收支客户销购款的事实，严重违反了相关财务制度，存在财务制度和管理上的漏洞，也说明麦德龙南岸商场对其主管人员长期巨额的独立交易行为缺乏监管。关于麦德龙商场的过错与聚源油脂经营部的损失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麦德龙南岸商场的上述过错为杨文杰模糊自己的身份，获取相对人的信任创造了便利条件。也为杨文杰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埋下了隐患，进而造成了相对人的损失。麦德龙南岸商场的过错行为与聚源油脂经营部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过错程度及聚源油脂经营部在已履行部分获取的超额利益等因素，判决麦德龙南岸商场赔偿聚源油脂经营部损失325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上诉人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南岸商场、麦德龙商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严永鸿审 判 员 赵 克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