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浙06行赔终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苏元，女，1951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代理人屠美钗（系上诉人丁苏元之女），女，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代理人李军民，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嵊州市鹿山街道富豪路**。法定代表人单祖华，主任。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乔荣，副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淑芳，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苏元、嵊州市鹿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鹿山街道”）因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9）0681行初1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苏元的委托代理人屠美钗、李军民，上诉人鹿山街道副主任王科英及该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李淑芳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苏元于一审时诉称，原告是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村民，拥有嵊州集用（2003）字第1-53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房屋。2017年8月17日，被告强制拆除上述房屋，该行政强制行为已被（2018）浙068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书及（2018）浙06行终420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违法。2019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请求被告赔偿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所造成的损失，被告至今未作出赔偿决定，原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决被告将原告的上述房屋恢复原状或赔偿原告房屋及屋内财物等损失共计人民币6948745.7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丁苏元及其丈夫屠贤喜、女儿屠美钗均系嵊州市鹿山街道江东村村民，屠贤喜已于2013年9月死亡。1999年12月6日，屠贤喜户申请建房，嵊私土字（99）第71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上载明屠贤喜户现有在册人口为屠贤喜、丁苏元、屠小君（系屠美钗的小名），现有房屋占地面积为楼屋1间34平方米，现有房屋处理情况为拆除1间34平方米，期限至2001年6月30日。嵊州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12月30日批准屠贤喜户的建房申请，同意使用建设用地124平方米，其中住宅用地100平方米，公共用地24平方米。后屠贤喜未将涉案老房拆除。2003年6月，涉案老房换发土地使用权证，屠贤喜取得嵊州集用（2003）字第1-53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证载明内容为:土地使用者屠贤喜，地，地号1-170-0-469途住宅，使用权面积80.7平方米，记事内容栏记载初始登记日期为1992年12月25日。登记在屠贤喜名下另还有两处辅助房：嵊州集用（2003）字第1-5158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地，地号1-170-0-314，用途辅助房用权面积26平方米，记事内容栏记载初始登记日期为1992年12月25日；嵊州集用（2003）字第1-5159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地，地号1-170-0-315，用途辅助房用权面积35.3平方米，记事内容栏记载初始登记日期为1992年12月25日。2017年8月17日，被告鹿山街道对上述使用权面积为80.7平方米上的房屋予以拆除。原告不服，向嵊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嵊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嵊政复（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强制拆除丁苏元户房屋的行为程序违法。原告仍不服，提起行政诉讼。诸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浙068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1.确认被告于2017年8月17日强制拆除屠贤喜位于嵊州集用（2003）字第1-53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2.撤销嵊州市人民政府于2018年1月9日作出的嵊政复（2017）35号行政复议决定。被告不服以上判决，向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2月28日，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6行终4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寄送行政赔偿申请书，要求被告赔偿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房屋经济损失（以同类地段拆迁利益计算）、屋内动产损失、原告为涉案房屋诉讼花费的差旅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948745.70元。被告收到上述申请书后，未对原告作出答复。2019年6月12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00年1月3日，嵊州市城关镇江东村民委员会作为甲方，嵊州市土地管理局第一土地管理所作为乙方，屠贤喜作为丙方，三方签订《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一份，载明：丙方需新建住房，向甲方提出建房用地申请，根据《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管理办法》的规定，丙方必须拆除全部老房后方能批准建房用地。考虑到丙方的实际情况，甲方（乙方）在收回丙方全部原有老房土地使用权（证）后，同意丙方临时使用一处原住宅。现各方为明确权利和义务，签订如下协议，以便各方共同遵守。一、丙方临时使用原住宅坐落、面积丙方的原住宅坐落在城关镇江东村，东至屠昌喜屋，南至路，西至路，北至屠德春屋，共1间1层木结构，总计占地面积为34平方米。二、签约各方的权利义务：1.丙方自愿将临时使用的旧房于2001年6月30日前拆除；2.丙方应按规定向乙方市土地管理局第一土地管理所缴纳拆房保证金340元（按10元∕平方米）,临时使用管理费153元（按4.5元∕平方米）,总计493元。3.丙方在拆除旧房前应自行协调好四邻关系；4.丙方有权要求甲方及时会同第一土地管理所在批准建房用地后三个月内定桩放样。5.甲方（乙方）有权监督丙方按时拆除旧房。三、违约责任：丙方若逾期不拆除旧房，乙方有权没收丙方的拆房保证金，并可处以每平方米10元至30元的罚款，同时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拆除旧房。本协议一式叁份，各方存照，并报市土地管理局一份存档。本协议自签约之日起生效。甲方嵊州市城关镇江东村民委员会、乙方嵊州市土地管理局第一土地管理所、丙方屠贤喜均在协议上盖章确认。协议订立后，屠贤喜批建新房的同时并未按上述协议约定拆除涉案房屋。2003年6月，涉案老房换发土地使用权证，屠贤喜取得嵊州集用（2003）字第1-53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再查明，原告丁苏元及其丈夫屠贤喜共生育女儿屠君钗、屠美钗。案件审理过程中，屠君钗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证明、屠美钗（系本案原告丁苏元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当庭陈述，均自愿放弃对屠贤喜遗产继承，归原告丁苏元所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房屋土地登记在屠贤喜名下，屠贤喜死亡后其遗产应由其妻子丁苏元、女儿屠君钗、屠美钗共同继承，现屠君钗、屠美钗均明确表示放弃对屠贤喜遗产的继承归原告丁苏元所有，故丁苏元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被告鹿山街道对涉案房屋的拆除行为已经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681行初108号及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6行终4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确认违法，事实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该行政机关为赔偿义务机关。鹿山街道作为拆除原告涉案房屋的行政机关，是涉案房屋的赔偿义务机关，符合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对原告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涉案房屋损失6798851.70元、屋内动产损失148600元及差旅费损失1294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法权益因国家机关职权行为受到侵犯并造成损害，是受害人获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本案中，屠贤喜在1999年12月份填报的嵊私土字（99）第71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上及其与甲方嵊州市城关镇江东村民委员会、乙方嵊州市土地管理局第一土地管理所签订的《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中均载明拆除全部原有老房后方能批准建房用地。虽然原告方在庭审中对一审法院出示的《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未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书上没有屠贤喜的签字，但《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尾部加盖的屠贤喜的私章与嵊私土字（99）第71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上的私章完全一致。故对《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屠贤喜在批建新房后理应按照上述约定时间即在2001年6月30日前拆除老房，但涉案老房因故未被拆除，涉案老房属于应拆未拆的房屋，不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故对于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参照相关拆迁政策赔偿原告房屋损失6798851.7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对原告提出要求被告赔偿涉案房屋内动产等其他损失148600元的请求能否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对原告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时，既未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将财物登记造册，并运送他处存放，通知当事人领取，也未在公证机构公证或者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见证下，实施强制拆除，且未在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拆除现场的照片、视频等，致使涉案房屋内的动产无法查清。结合原告提供的涉案房屋的照片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屋内财产损失为3000元。被告鹿山街道应予赔偿。关于原告丁苏元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因违法拆除原告房屋致使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造成的差旅费等经济损失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故原告丁苏元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因诉讼而造成的差旅费损失1294元，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应赔偿原告被拆除房屋内动产损失计人民币3000元，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丁苏元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诉人丁苏元上诉称：一、涉案房屋的合法性。1.一审法院从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档案材料，其真实性存疑。2.1999年12月6日屠贤喜申请建房时，其母亲马亚琴尚在世，且马亚琴有两个儿子。马亚琴实际居住于涉案房屋内，故审批时未将马亚琴列入在册人口中，写在审批表中已列明现有房屋为一间34平方米，审批意见也并未要求拆除现有房屋，嵊州市人民政府是在知晓上述情况时作出审批，本身也未违反一户一宅的规定。3.《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仅有屠贤喜字样的印章，并无签名。该印章并非屠贤喜本人所使用的印章。首先，丁苏元并不承认《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因内容中没有屠喜贤的笔迹，说明屠贤喜不知具体内容，即使表格内容真实，因2003年6月也被嵊州市国土资源局与嵊州市人民政府经审查后颁发了土地所有权证，该《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自然丧失了法律效力。故该《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并不对丁苏元产生约束力。其次，《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中表明的拆除全部原有老房后方能批准建房用地的说明与前述建房审批意见不符。该《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明显侵犯了马亚琴的合法权益，即使真实，也不具有法律效力。4.从屠贤喜的申请书中可知丁苏元或有人口4人（成人），其中1人即马亚琴。5.至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屠贤喜的女儿屠美钗和叶江已经于1998年4月30日登记结婚，且儿子已经出生，故上述两处房屋中居住着祖孙四代，显然不能将4代列为一户。6.“一户一宅”的管理是一个动态过程，只要涉案房屋在其中某个阶段或者房屋被拆时符合“一户一宅”的情形，即便中间某个时间段存在不符合“一户一宅”的规定，由于宅基地可因分户、买卖、继承等情形而使得两宅变为一宅的情形，故应综合涉案房屋存在的历史阶段来综合判断该房屋的合法性。二、屋内财产赔偿损失。一审判决酌情赔偿3000元不切合实际正常生活、生产的财产，明显偏低。更何况丁苏元是用脑子回忆出屋内的部分财产，只会遗漏，且一审庭审时叶江当庭作证证明了丁苏元的屋内财产，与丁苏元的清单基本一致。叶江在2020年5月27日向一审法院邮寄了强拆现场内容（碟片）。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丁苏元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人鹿山街道上诉称，一审判决酌情认定鹿山街道赔偿丁苏元屋内财物损失3000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一、本案不存在因鹿山街道的原因导致丁苏元无法举证的情形，应由丁苏元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行政赔偿案件中，丁苏元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除非因鹿山街道的原因导致丁苏元无法举证的，才由鹿山街道承担举证责任。案涉房屋系应拆未拆房屋，理应自行拆除或交付给有关部门予以拆除，但丁苏元不仅未予拆除，而且非法占为己有。因此在其非法占有的房屋内存放物品的举证责任应由丁苏元承担。二、退一步讲，即使存在因鹿山街道的原因导致丁苏元无法举证的情形，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鹿山街道赔偿丁苏元损失3000也无任何依据。若要酌情认定丁苏元的财产损失，则必须根据查明的事实在法律文书中明确：1.鹿山街道的行政行为造成丁苏元财物损失的名称、金额及其清单；2.双方的过错责任及对损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明确，无法体现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无法以理服人。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丁苏元的诉讼请求。鹿山街道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询时答辩称，对屋内财产损害赔偿问题坚持上诉意见，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应拆未拆房、并非丁苏元合法房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一是法院为查明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从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档案资料，是司法机关依职权从第三方国家机关获取的原始档案资料，在丁苏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系伪造的前提下，应当认定其真实性。2.关于案涉被拆除老房是否为应拆未拆房。从嵊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调取的档案资料中可见，屠贤喜在1999年12月6日填报的嵊私土字（99）第71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及后附的《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审批表》、屠贤喜与嵊州市城关镇江东村民委员会及嵊州市土地管理局第一土地管理所签订的《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中，均载明屠贤喜必须拆除全部原有老房后方能批准建房用地之事实，又从1999年11月屠贤喜的《申请书》及其嵊集建（92）字第422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可证实，案涉被拆除房屋系嵊集建（92）字第422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上载明的80.7平方米房屋中其中原有单层小瓦屋住房二间面积约50平方米房屋倒塌后所剩余的老房，此剩余面积与《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中载明的应拆未拆34平方米老房基本相符，且丁苏元对案涉被拆除房屋系屠贤喜老房并无异议。故虽然丁苏元在一审庭审中只认可《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对《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中没有屠贤喜签名而予以否认，但《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与《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均以加盖屠贤喜私章的形式呈现，且2份材料中所加盖的私章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认定涉案老房属于应拆未拆的房屋、不属于丁苏元的合法财产完全正确。另，丁苏元诉称“审批意见也未要求拆除现有房屋”之观点与事实不符。事实上，《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中现有房屋处理情况栏明确载明：“拆除1间34平方米，期限至2001年6月30日，其中临时使用1间34平方米，期限至2001年6月30日”。《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审核审批表》中建设用地科审核意见也载明：“经审查，该户有老房34平方米，拆除34平方米……”。至于丁苏元诉称审批时是否符合“一户一宅”的观点，并非本案审理范围，与案涉房屋是否认定其合法财产无关。丁苏元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庭询时答辩称，坚持上诉意见，鹿山街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当时丁苏元的私人物品均在涉案房屋内，请求二审支持丁苏元的一审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丁苏元的赔偿请求有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础。本案中，鉴于已生效的（2018）浙0681行初108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鹿山街道于2017年8月17日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故丁苏元具备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基础。具体就丁苏元的赔偿请求而言，分述如下：首先，关于房屋损害赔偿。本案中，从在案证据可见，屠贤喜于1999年12月填报的嵊私土字（99）第71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屠贤喜与嵊州市城关镇江东村民委员会和嵊州市土地管理局第一土地管理所签订的《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中，均明确载明拆除全部原有老房后方能批准建房用地。虽然丁苏元对一审法院出示的《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未予认可，但该《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上加盖的屠贤喜私章与嵊私土字（99）第71号《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上的私章完全一致，故一审法院对《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根据上述《嵊州市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及《拆除老房临时使用协议书》的规定，屠贤喜在新房建成后，未在约定的2001年6月30日前拆除涉案34平方米老房，故该房屋不能确认为丁苏元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丁苏元就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而参照相关拆迁政策赔偿房屋损失6798851.70元，并无不当。丁苏元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室内物品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鹿山街道在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时，因未对相应室内物品进行证据保全及邀请第三方见证和当事人提前取走，亦未能在一审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供涉案房屋拆除时的现场的照片或视频等证据，致使涉案房屋的室内物品无法查清。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之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室内财产损失为3000元，并无明显不当。丁苏元和鹿山街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差旅费损失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予以赔偿”之规定，因丁苏元诉请赔偿的差旅费损失1294元，并非直接损失。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丁苏元的该主张，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丁苏元、鹿山街道的上诉理由，均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建审判员 蒋 瑛审判员 范卓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俞银星1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