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欣，男，1978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河北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福云，男，195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波，河北东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连友，男，195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遵化市。 原审被告：王利军，女，195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友，系王利军丈夫，男，195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唐山市遵化市。 上诉人李欣因与被上诉人张福云、王利军、李连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1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国、被上诉人张福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建波、原审被告王利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友、原审被告李连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17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审、二审及其保全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银行转账凭证证实，上诉人于2013年9月6日偿还被上诉人借款33万元、2014年7月30日偿还借款70万元，合计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03万元，尚欠17万元。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总额120万元，2013年9月6日上诉人通过农业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3万元、2014年7月30日偿还70万元，共计偿还借款103元，尚欠17万元。上述事实有2013年9月6日和2014年7月30日的银行转账凭证证实，被上诉人的口头主张不能对抗客观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其主张依法不能被采信，一审判决与上述客观证据相矛盾，存在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用“可能性”替代了客观真实性，用推理替代了客观证据，颠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违背基本常识，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必然导致判决错误。《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承担不利后果”。可见，证据是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分清是非、正确适用法律、及时审理民事案件的客观基础，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原则，被上诉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被上诉人主张发生于2013年9月6日的33万元不是上诉人的还款，是购买粉尘的货款，但却不能提交购货合同、货物流向、收货人信息，更没有上诉人签字等客观证据证实。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形下，认为“原告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用“可能性”替代了客观真实性，用推理替代了客观证据，颠覆民事诉讼证据的采信规则，违背基本常识，不能客观反映真实情况，必然导致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一审自认：从自己家里取现33万元交到凯兴公司购买粉尘。该事实证明买卖合同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凯兴公司之间，与上诉人没有法律关系。第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粉尘过磅单，但购货人一栏均没有上诉人的名字，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证实：过磅单的内容和购货人一栏上的李连友都是过磅人书写，过磅人不认识上诉人和李连友，可见上诉人不可能与货物出卖人形成买卖合意。客观证据显示：33万元由上诉人转账给被上诉人，而过磅单记载的货物购买人却不是上诉人，该事实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或上诉人与凯兴公司之间没有形成货物买卖的合意、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依法不能认定33万元系货款性质。第二，被上诉人的证人出庭证实：过磅单上的李连友并非本人所签。李连友不知情且没有收到任何货物，被上诉人也不能举证证明货物由谁运输、运送到哪里、谁收货、过磅单等发、收货手续为什么没有本人签名等事实，因此不能证明与李连友存在货物买卖关系。第三，被上诉人一审自认：是被上诉人自己从家里取现33万元交到凯兴公司购买粉尘，显而易见，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被上诉人与凯兴公司之间，与上诉人没有法律上的关联性。上诉人自2013年9月6日将3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偿还被上诉人时刻起，所有权发生转移，该款如何使用是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以现金方式向凯兴公司购买货物而非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主张33万元是上诉人的货款而不是偿还借款与现有证据相矛盾且无任何证据支持。综上，充分证据证明2013年9月6日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33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张福云辩称，一、双方所争议的2013年9月6日转账33万元的性质。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转账凭证仅能直接证明上诉人于当日向被上诉人转款33万元的事实，但不能证明该33万元的用途或性质。其性质应通过双方陈述及其他证据判定。其次，上诉人对其主张的该33万元转账系偿还借款的事实未能提供其他任何证据佐证。再次，1、被上诉人提供的凯兴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兴公司）企业信息证明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23日之前系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一审被告李连友在一审开庭时承认曾于2013年从凯兴公司购买粉尘。3、被上诉人提供的凯兴公司及相关员工的证言证明李连友曾于2013年连续从凯兴公司购买粉尘，上述33万元转账系李连友支付的粉尘款。4、被上诉人提供的凯兴公司的过磅单能够证明：(1)李连友于2013年从凯兴公司大量购买粉尘。(2)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4日、2013年8月15日及2013年9月7日过磅单记载了李连友增加购买粉尘的吨数。5、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上诉人银行流水能够证明，上诉人曾于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3日、2013年8月15日及2013年9月6日向被上诉人转账，其转账数额与上述李连友购买粉尘过磅单上记载的增加购买粉尘的价款基本一致（当时粉尘每吨300元左右，随市场进行一定幅度的波动），转账时间也与过磅单上所记载的时间基本一致。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过磅单在法院调取李欣的银行流水之前，被上诉人及证人对粉尘价款的陈述也在李欣的银行流水调取之前，因此不可能存在过磅人员根据李欣银行流水情况在过磅单上进行虚假记载的可能。6、根据人民法院调取的上诉人银行流水可知，其向被上诉人借款后，先后于2013年7月25日、2013年8月3日、2013年8月15日及2013年9月6日向被上诉人转账60万元、16万元、16万元及33万元，其陈述其中的33万元为偿还借款，却不能说出其他三笔转账的原因及理由，证明其陈述不真实。7、当时李连友购买粉尘的真实情况是：(1)因粉尘市场紧俏，基本为预付款；(2)因李连友与被上诉人熟识（通过被上诉人向其与李欣借款可知），其购买粉尘的基本，方式是通过其儿子李欣的银行账户向作为凯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上诉人的账户转账，然后再由被上诉人将相关款项转到公司。被上诉人收款后一般于当天或第二天向公司主管发出增加向李连友发货的指示。因此才会出现公司过磅人员在过磅单上进行记载以免出现差错的情形。综上，可以充分证明：双方所争议的33万元转账款为一审被告李连友通过李欣的账户向凯兴公司支付的粉尘款。二、关于33万元转款性质的证明责任与证明标准首先，转款性质的证明责任，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上诉人称该款为偿还上诉人的借款，应由其负举证责任，否则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证明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8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认为证据证明的事实与待证事实存在高度可能性的，可以认定该事实成立。因此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以事实认定的“高度可能性”代替“客观真实性”错误的观点不能成立。综上，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王利军、李连友辩称，2013年初我通过张福云的厂子买过一次粉尘，后来再没有买过。没有其他答辩意见。 张福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分两步计算，第一步按1,200,000.00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计算至700,000.00元本金偿还之日;第二步按500,000.00元基数，自700,000.00元偿还之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连友与王利军系夫妻关系，李欣系其二人之子。原告与被告李欣口头商定由被告李欣向原告借款1,200,000.00元，2013年6月15日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账至被告李欣的银行账户，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以及借期利息。后被告李欣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7月30日转账给原告的700,000.00元，原、被告均认可该转账的金额系偿还的部分借款本金。另查明，被告李欣于2013年7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福云6**,000.00元、2013年8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福云1**,000.00元、2013年8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福云1**,000.00元、2013年9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给张福云3**,000.00元。原告张福云提供的2013年7月25日至7月29日兴隆县凯兴化工有限公司粉尘过磅单30张（总吨数1980.26吨）、2013年8月4日至8月15日兴隆县凯兴化工有限公司过粉尘磅单8张（总吨数508.21吨），2013年8月15日至9月2日兴隆县凯兴化工有限公司过粉尘磅单7张（总吨数480.38吨）2013年9月7日至12月22日兴隆县凯兴化工有限公司粉尘过磅单16张（总吨数1085.8吨），以上过磅单上标注的姓名为李连友（该姓名并非李连友本人书写），出庭作证的证人表示当年的粉尘价格为每吨330元左右，价格会有一定的上下浮动。2013年9月6日，被告李欣转账给张福云的330,000.00元，被告辩称系偿还原告的部分借款，原告认为该款是李连友从兴隆县凯兴化工有限公司购买1000吨粉尘的货款，并非偿还的借款。被告李连友对上述时间段的粉尘交易均予以否认，仅认可在2013年初与兴隆县凯兴化工有限公司发生过粉尘交易。原告张福云系兴隆县凯兴化工有限公司的股东。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1,200,000.00元借款为三被告共同所借，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被告李连友、王利军向原告借款的事实，结合原告提供的2013年6月15日与被告李欣之间的转账记录以及被告李欣的陈述能够证明借款人为李欣，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由被告李连友、王利军偿还借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该笔借款应由被告李欣承担偿还责任。被告李欣尚欠原告的借款本金数额问题，被告李欣主张其于2013年9月6日和2014年7月30日分别偿还了原告借款本金330,000.00元和700,000.00元，合计已偿还1,030,000.00元，尚欠170,000.00元。但通过李欣的银行流水发现，李欣分别在2013年7月25日、8月3日、8月15日、9月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账给张福云6**,000.00元、160,000.00元、160,000.00元、330,000.00元。被告认为其中9月6日的330,000.00元属于偿还借款，但对其他日期转账资金的目的不能说明原因。本院经审查并结合原告提交的兴隆县凯兴化工有限公司的过磅单中记载的粉尘吨数、证人出庭的证言以及被告李欣的转账记录，认为原告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认定被告李欣转账至张福云账户的四笔资金600,000.00元、160,000.00元、160,000.00元、330,000.00元为被告李连友购买粉尘的货款，对于被告的主张2013年9月6日转账的330,000.00元为偿还的借款，被告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应认定被告李欣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500,000.00元。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8％，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被告也予以否认，故对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张福云借款本金500,0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福云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欣与被上诉人张福云之间除借贷关系外，同时存在购买粉尘的经济往来。2013年期间，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4笔，其中1笔2013年9月6日发生的330,000.00元转款上诉人主张为向被上诉人的还款，被上诉人主张该笔资金为上诉人购买粉尘支付的货款，并提供了过磅单信息、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转账记录、过磅单信息、证人证言和当事人陈述，认定2013年9月6日李欣向张福云转款330,000.00元为购买粉尘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李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0元，由李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裴赤博审判员应春明审判员高伶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一日 法官助理 顾      成      龙 书 记 员 蔄      丽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