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9民初45号原告：宋瑞，男，1972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勇，河南卓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安政，男，196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被告：唐宝胜，男，196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濮阳市华龙区。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林，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娟，河南众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宋瑞与被告贾安政、唐宝胜股权让与担保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8月2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宋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勇，被告贾安政、唐宝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林、赵志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20年7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宋瑞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勇，被告贾安政、唐宝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林、赵志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瑞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被告贾安政、唐宝胜各自持有的清丰县东盟置业有限公司（简称东盟公司）30%的股份是基于股权质押担保法律关系形成的占有，不享有公司真实股东的股东权益；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系清丰县东盟置业有限公司原股东、法定代表人，2011年6月15日、7月6日，原告为公司开发位于清丰县楼盘之需，以个人名义分别向被告贾安政、唐宝胜各借取现金1500万元，共计3000万元。2011年7月8日原告将由王茂庆代持的30%东盟公司股份工商变更登记到唐宝胜名下，将由冯庆忠代持的30%东盟公司股份工商变更登记到贾安政名下。借款到期前，原告已将二被告的两笔共3000万元的借款还清，但在借款到期后，二被告不仅以种种理由不予配合变更登记返还原告的股份，反而强行以股东名义参与东盟公司的管理和经营，侵害了原告及东盟公司的合法权益。原告认为以股权转让方式为债权实现担保，属于股权让与担保，系市场经济发展中特殊担保类型，二被告只对本案所涉东盟公司股份享有股权质权而不享有股东权。被告贾安政、唐宝胜答辩，从程序上，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东盟置业公司在2009年11月21日成立，原始股东为李志杰、郝自如，后经多次变更，直到现在公司登记的注册股东为宋家宝、贾安政、唐宝胜；从股东变更过程看，只有在2011年5月25日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河南省众和实业有限公司（简称众和公司）一人法人股；从股权构成看，原告自始至终没有股东资格，所以无权提出股权确认之诉。从实体上，诉状所陈述的事实与其提供证据不一致，原被告之间虽有多次借贷关系，但原告非公司股东，不存在质押；从工商登记及被告支付的股权转让金看，二被告将股权转让金通过原告已转至王茂庆和冯庆忠二股东，二被告每人转了1500万元；从公司注册资金看，在股权转让时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二被告各占30%的股权，正好对应注册资金5000万元，该股权转让具有真实性，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有权代持王茂庆和冯庆忠的股权。原告表述3000万元的借款已还清，没有证据予以支持；原被告之间有多笔借款，即使存在借贷关系也不能排除二被告与原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关系。我国并不存在让与担保的法律规定，法律对该担保形式不予认可。被告虽然取得了股东身份，但前期并没有参与管理，因公司、股东都不再出资，项目已经进展不下去，团购客户上访，为了保护客户利益和社会稳定，清丰县政府成立了工作组介入了该项目，工作组让贾安政、唐宝胜参与管理投资，唐宝胜和贾安政又投资6000多万元，对后续工程进行建设。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被告在预备庭审、证据交换、开庭审理中分别进行了举证、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举证以下证据：第一组，原告出具的借据两张（复印件，诉称原件在被告贾安政、唐宝胜处）：1、宋瑞借唐宝胜1500万元借据复印件，借期1年，2011年6月15日至2012年6月14日；2、宋瑞于2011年7月6日借贾安政1500万元借据复印件，月利率35‰，借期24个月，2011年7月6日至2013年7月6日。两张借据均注明：若借款人不能按《担保借款合同》及还款计划书的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债权人将按合同规定行使股东权益。原告主张证明：原告对两笔借款使用公司股权作质押。第二组，东盟公司股权变更材料和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主张证明二被告持有东盟公司60%股份的来源，是质押到二被告名下。第三组，两份协议书复印件（诉称原件在清丰县工作组）：1、原、被告2016年8月签订的《关于清丰东盟置业公司股东身份及债权关系的说明》，内容约定，该公司多次向贾安政借款，本金3700万元，原股东承诺将具有财产属性的股权过户给债权人，贾安政受让股权后，并未参与经营或控制公司，从性质上，贾安政受让股权，只是作为出借巨额资金的担保方式；公司许诺，若出现过度负债、转移资产等损害债权人和股东权益的行为，贾安政能够行使股东权利等。2、2017年3月6日签订的《东盟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关于转换经营机制框架协议》，内容约定，按照工作组提出的限期开工要求，注入资金；股东均同意按工作组要求和目前持股比例出资，均同意将审计报告作为股权结构调整和债务处理的依据；贾安政、唐宝胜持有的股权各1500万，名为持股实为股权质押；审计报告中的净资产是将来股权结构调整的基本依据；审计结论中若净资产少于5000万元，应当先冲减宋瑞的股权，直至为0，净资产多于5000万元，按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计算，以新的董事会成立为条件，双方确认转为实际持股，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等。原告主张证明:二被告不属于公司的真实股东，是债权人，名为持股实为股权质押。第四组，证人马某报案经过证明、证人刘某证明、濮阳市品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关于代理金水湾花园项目损失的证明、媒体传播材料各一份。主张证明二被告利用恶势力强行霸占东盟公司开发的金水湾项目。第五组，涉及本案开发土地的拍卖公告和财政收入发票，土地款4500万元是河南省众和实业有限公司缴纳。主张证明：涉案开发土地属于河南省众和实业有限公司。第六组，清丰县政府会议纪要。主张证明：根据会议纪要的要求河南省众和实业有限公司设立了东盟公司。第七组，1、宋家宝2019年1月1日出具的《声明》一份，2、东盟公司涉嫌逃税刑事案件卷宗材料。主张证明：宋家宝名下持有的股份是代父亲宋瑞持有；二被告在刑事诉讼卷宗中，自认二人不是东盟公司真实股东，而是借款的债权人，股权的质权人。3、东盟公司与贾安业、贾安政协议书，是二被告强迫原告打的抵账协议。主张证明：宋瑞借款是用于金水湾的项目开发，债务应是东盟公司承担，反过来证明二被告不认为自己是东盟公司的股东。第八组，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主张证明：原告在2016年1月1日前实际控制经营东盟公司时，已经将一期工程8栋楼1000多套房屋主体建设完毕，2015年已经取得8栋楼的预售许可证。被告质证，对被告举证的证据复印件不予认可；只有其中《关于转换经营机制框架协议》，是在清丰县政府工作组协调下达成的协议，已经约定转为真实股东、参与经营；支付给原告的3000万元是用于转让股权，股权是王茂庆、冯庆忠转让给被告的，原告宋瑞不是股东，原告、被告之间另有其他借款；媒体发的材料不属于证据；在刑事案件中，贾安政当时怕说是股东会被追究责任才不承认是股东。被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举证以下证据：第一组，股权转让协议、转账单。主张证明：是股权取得的证据。第二组，完整的工商登记资料。主张证明：宋瑞不是东盟公司股东，没有原告资格，众和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宋家宝时，二被告以股东身份签字；第三组，股东行使权利的证据，1、股东会召开通知书，2、补充协议，是向施工方拨付工程款的证明。主张证明：二被告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第四组，濮阳中院、清丰县法院行政裁定书、查封裁定书。主张证明：作为参考，宋家宝没有资格担任法定代表人，请求法院解除查封。第五组，银行交易凭证3份，被告贾安政及其妻子苗瑞红向清丰县财政缴纳土地款300万元。主张证明：原告及东盟公司土地摘牌时即无资金，被告当时就介入公司经营。第六组，股权转让协议及转款凭证、章程修正案。主张证明：二被告是通过支付对价取得股权。第七组，补充协议和管理协议书、宋云鹏书写的证明。主张证明;贾安政、唐宝胜以股东身份与宋瑞一并参与管理，宋云鹏认可被告作为股东已经介入经营。第八组，二被告投资明细。主张证明：二被告作为股东介入后，后续陆续投资项目8000余万元。原告质证：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转款凭证3000万元是借款，股权转让协议及工商登记被告股东实际是对原告借款的质押担保；被告向清丰财政局转款，是宋瑞向贾安政另借款600万元的转款记录，并不能说明贾安政2012年就在参与经营；宋云鹏不是公司股东，其说明不能作为股东意见使用；被告后期投资与本案确认股东资格没有直接关联性，即使有投资，仍然属于东盟公司的借款性质。经审理查明，原告宋瑞原为河南省众和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因众和公司欲在清丰县开发房地产项目，将已经在清丰县注册成立的“清丰县东盟置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10日转为众和公司占100%股权，注册资金5000万元，宋瑞为东盟公司法定代表人。众和公司2010年2月出资4500万元在清丰县购置出让土地200余亩，转为东盟公司资产，并规划建设“金水湾花园”房地产项目。但因缺少资金，2011年5月向濮阳市豫商有限责任公司融资借款，将众和公司在东盟公司的股权30%转让给王茂庆名下，股权30%转让给冯庆忠名下，股权20%转让给冯凡杰名下，并进行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2011年6月、7月，原告宋瑞向被告贾安政、唐宝胜各借款1500万元，用以偿还向濮阳市豫商有限责任公司的融资借款，王茂庆名下东盟公司股权30%、冯庆忠名下东盟公司股权30%分别与贾安政、唐宝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给贾安政、唐宝胜，冯凡杰名下20%东盟公司股权又转让给众和公司，并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东盟公司及开发建设的“金水湾花园”房地产项目，前期由宋瑞及其父宋云鹏负责经营。东盟公司因项目推进困难，引起购房户集体上访，“金水湾花园”房地产项目成为“问题楼盘”。清丰县县委县政府成立了工作组，协调督促推进项目建设，解决上访问题。因原告宋瑞与被告贾安政、唐宝胜发生了纠纷，2015年12月之后，被告贾安政、唐宝胜以股东身份加入东盟公司及“金水湾”房地产项目管理，并因管理问题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经清丰县工作组协调，2016年5月，宋瑞与贾安政签订了《关于清丰东盟置业公司股东身份及债权关系的说明》，约定贾安政受让股权是作为出借资金的担保方式；公司许诺若出现过度负债、转移资产等损害债权人和股东权益的行为，贾安政能够行使股东权利等；2017年3月，宋瑞代表众和公司与贾安政、唐宝胜签订了《东盟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关于转换经营机制框架协议》，约定按照工作组提出的限期开工要求，注入资金；股东均同意按工作组要求和目前持股比例出资，均同意将审计报告作为股权结构调整和债务处理的依据；贾安政、唐宝胜持有的股权各1500万，名为持股实为股权质押；审计报告中的净资产是将来股权结构调整的基本依据；审计结论中若净资产少于5000万元，应当先冲减宋瑞的股权，直至为0，净资产多于5000万元，按工商登记的股权比例计算，以新的董事会成立为条件，双方确认转为实际持股，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等。2017年2月，宋瑞、贾安政代表东盟公司与王远富工程队达成《补充协议》，2017年8月，宋瑞、贾安政、唐宝胜代表东盟公司与河南裕华建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均约定了“金水湾花园”房地产项目施工和向施工单位支付工程款内容。但其后因工程建设及支付工程款等问题，原告、被告之间仍发生矛盾。在清丰县工作组继续协调下，并经东盟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2017年9月众和公司将持有的40%东盟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宋瑞之子宋家宝，东盟公司法定代表人亦变更为宋家宝，但宋家宝未实际参加东盟公司管理经营。其后原告、被告双方的矛盾仍未解决，宋瑞、宋云鹏退出对东盟公司和“金水湾花园”项目的实际管理，由被告贾安政、唐宝胜一方在清丰县工作组的协调监督下继续投资经营至今。2019年3月原告宋瑞起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起诉后，申请采取诉讼保全措施，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9）豫民初4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宋家宝持有清丰县东盟置业有限公司的40%股权及股权红利，冻结期限2年；作出（2019）豫民初4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禁止清丰县东盟置业有限公司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禁止清丰县东盟置业有限公司进行变更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对外投资担保、对外借款、处置公司资产、更换公司印章等行为，期限2年。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宋瑞主要诉讼请求为，请求法院确认被告贾安政、唐宝胜各自持有的清丰县东盟置业有限公司30%的股份是基于股权质押担保法律关系形成的占有，不享有公司真实股东的股东权益。故本案为股权让与担保确认之诉。让与担保是债务人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分别举证的证据借据复印件，原告与被告款项支付以后达成的说明、协议，以及工商登记材料、款项支付证明等证据内容综合分析认定，应当认定原告与二被告之间的当时3000万元资金的支付，属于借款性质，并且符合原告与被告口头约定借款股权让与担保质押的基本特征，但该口头约定质押未经原股权持有人王茂庆、冯庆忠同意，原告与被告及案外第三人即原股权持有人王茂庆、冯庆忠均未签订借款股权让与担保质押书面合同，王茂庆、冯庆忠与被告贾安政、唐宝胜仅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故对于借款当时股权让与担保质押的具体约定内容不明，故原被告双方亦不属于典型的借款股权让与担保质押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原告与被告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借款股权让与担保质押，仅对原告与被告双方有合同效力，对于原股权持有人王茂庆、冯庆忠不产生股权让与担保质押或抵押合同的效力。其后，原、被告在清丰县工作组协调下，又签订了《关于清丰东盟置业公司股东身份及债权关系的说明》、《东盟置业有限公司关于转换经营机制框架协议》等书面协议，原、被告与施工的公司、工程队签订了《补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原、被告双方协议均认可了被告贾安政、唐宝胜转为实际股东，并且参与东盟公司实际管理经营，而且进行了后续投资。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借款时口头约定的借款股权让与担保质押协议已经变更为真实的股权转让法律关系或者以股权进行了抵债，已经变更了原口头合同的内容，现原告仍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双方之间属于（借款）股权让与担保质押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与被告双方按照签订的《东盟置业有限公司股东关于转换经营机制框架协议》的约定，继续按照东盟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股权比例管理经营，还是另行确定股权比例，应由双方另行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瑞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91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宋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立新审判员  孔德军审判员  杨 浩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杨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