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胜利北大街**庄泰华庭8-2-302。 法定代表人：袁书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康，河北冀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曲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云，河北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墨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2民初839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3月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关系为劳务关系，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双方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因被上诉人2016年6月底离开上诉人到优居工作而解除。2016年7月以后至2017年12月被上诉人一直在优居公司公司，其提供的优居公司工资表足以证实优居公司在给他按月支付劳动报酬。2016年7月至2018年3月份期间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是优居公司和宝裕公司。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能形成劳动关系。因为被上诉人已经自2016年7月以后与优居公司或宝裕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2017年3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上诉人让被上诉人兼职处理原中央公馆善后事宜，并向其支付一定报酬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存在的关系为劳务关系。2018年1月之后，被上诉人不再为上诉人提供兼职劳务，双方不再存在任何形式的用工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1月至3月的底薪及提成。进而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提成35064元，是不合理的，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处法定代表人袁书婷微信记录中，袁书婷经理一个“嗯”字，就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底薪和提成35064元，该认定与事实不符，该微信记录的“嗯”字，是袁书婷经理对收到微信信息的一个回复，一个确认，而非对金额的认可。另外，2018年1月至3月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宝裕公司工作，这期间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办理过任何兼职劳务，何来底薪和提成？短短三个月时间支付35064元的底薪和提成，上诉人认为应向法庭提供其具体的工作内容及完成的兼职任务或工作量，来证实其主张，单凭袁书婷经理一个“嗯”字，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35064元底薪和提成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假如存在拖欠一定数额劳务费的事实，也无法认定是35064元，该数额是被上诉人自己计算的，袁书婷经理在微信记录中并没有认可，就连被上诉人自己也不能准确认定，其在2017年4月17日的微信中又主张其提成和工资是42260元，因此，被上诉人随意认定数额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都难以得出，而且上诉人的回复仅仅是对收到其发来信息的回复。另外假如有拖欠也应该是袁书婷经理的个人行为，因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7月解除。袁书婷经理以个人名义找被上诉人兼职，与上诉人无关，判决上诉人承担无依据。 刘涛答辩称，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通过劳动仲裁及一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提交的入职证明，上诉人否认，但是在被上诉人提交的与其法定代表人聊天的通话记录来看入职证明确实是事实存在的。发放工资的统计表及佣金结算表在被上诉人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中来看，被上诉人多次发送给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从而确定被上诉人提交的发放工资及提成的证据是真实存在的。被上诉人提交多种形式的发放工资的证明，包括工资表、佣金结算表、银行流水、上诉人微信转账等这些证据连接在一起，还原了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并接受上诉人管理，获取劳动报酬的整个过程。被上诉人的辞职申请和被上诉人工作的交接记录，将整个劳动过程即证据链条完整地呈现，这是上诉人否认不了的事实。上诉人完全可以拿出相关证据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予以核实。因为所有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处均有存档。上诉人有证据，在仲裁和一审中却不出示，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辞职申请和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上诉人确实是辞职后去的宝裕工作。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表示支持。因为这样对上诉人回款的索要也更为便利。如今上诉人称和被上诉人存在劳务关系。假如上诉人所陈述是正确的那么上诉人也应该提交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劳务方面的证据，而不是其他单位的证据。三，上诉人和宝裕是利益共同体，也是利害关系共同体，被上诉人只是劳动者处于被管理，被指派的弱势地位。关于上诉人和优居和宝裕之间的关系，理应由上诉人其承担相应的不利的后果，而不应该转嫁给被上诉人，对其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应认可。 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结算工资5699元、未结算奖金36561元、双倍工资42401元、经济补偿金11350.2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墨功公司于2014年11月20日成立，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袁书婷，其股东分别为袁书婷和曹海利，各持股70%、30%，经营范围为房屋租赁、商品房代理销售、房地产信息咨询等。优居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成立，袁书婷系该公司股东，持股30%，经营范围为房地产经纪、房屋买卖居间代理。2015年下半年，原告刘涛入职被告墨功公司从事中央公馆房产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资包含底薪和销售提成。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原告到优居公司工作，该期间未从事被告墨功公司工作。2017年3月后原告在从事优居公司工作的同时为被告墨功公司工作，被告墨功公司和优居公司均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墨功公司邮寄辞职申请，该辞职申请载明“现因公司拖欠我2018年1月至3月份工资共计：6000元整，拖欠2017年3月份至2018年3月份销售提成共计：29508元整。因迟迟不给予发放工资和提成，现提出正式辞职申请，望领导批准，并于2018年4月30日前安排新的销售人员前来接替我的工作，如果贵公司未派人员过来交接，造成的损失由贵公司承担。希望公司能尽快结清拖欠我的工资及销售提成并于2018年4月30日前派公司其他员工过来与我进行工作交接”。2019年3月7日，原告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被告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3月的工资5699元、2017年3月至2018年1月提成36561元并补缴社会保险，4月29日原告增加仲裁请求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双倍工资差额42401元、经济补偿金11350.25元。石家庄市长安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9）长劳裁字第1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1月份至3月份工资5699元，驳回原告其他申诉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庭审中，关于原告的工作变动，原告称2016年7月15日被告法定代表人袁书婷称被告和河北宝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裕公司）一起成立优居公司，要求原告到优居公司担任二手房销售经理，2017年3月10日被告要求其到原来的中央公馆担任销售经理。被告不予认可，称2016年7月原告私自到优居公司工作，而非被告指派，双方于2016年7月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3月被告因原销售的中央公馆善后事宜需要处理，与原告协商让其帮忙处理，双方系劳务关系。原告提交其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袁书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欲证明原告的日常工作汇报、工资奖金发放及辞职后的工作交接，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和电话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系劳务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6月18日起原告持续向被告法定代表人袁书婷请示汇报工作，袁书婷向原告指示交办工作，期间，原告多次向袁书婷发送工资、销售提成数据表格，袁书婷通过向原告转账的方式支付包括原告在内的员工工资，2018年3月20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袁书婷同意原告转到开发商处工作，后袁书婷要求原告向其发送中央公馆佣金结算情况表格，2018年4月8日原告向袁书婷发送“袁总，我自己的提成算好了，一共35064元，其中提成：29493元，1-3月份底薪：5571元。下面是我的考勤记录”并附考勤记录，袁书婷回复“恩”，4月17日原告向袁书婷发送“我个人的提成加未结工资总计就成了：42260元。这是最后给会计核对了的”。2018年5月15日，原告向袁书婷催要工资提成，袁书婷回复“你在甲方那边不了解情况？”“我一直再要但是老魏一直在躲”、“见不到人”、“能做的都做了”、“又不想撕破脸”、“你可以以你的方式要，毕竟你现在对他们来说比较重要”、“比我们影响力更大”。电话录音显示2018年4月3日袁书婷承诺给原告工资，但需要开发商结算后支付，原告于2019年2月20日向袁书婷讨要上述工资提成，对方答复佣金未结到那个时候。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仲裁裁决书、辞职申请、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被告提交的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刘涛提交其与被告墨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书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证明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工作范围亦是被告的业务组成部分，同时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记录考勤、存在底薪，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故应认定2017年3月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与被告法定代表人袁书婷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被告未及时向原告支付2018年1月至3月的底薪及提成，原告于2018年4月2日向被告邮寄辞职申请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4月8日原告应被告法定代表人袁书婷的要求发送其未结工资提成总数为35604元并附考勤记录，袁书婷确认收到，后原告向袁书婷催要该工资提成时袁书婷亦未否认，仅以开发商未结算为由未支付，同时原告于4月17日发送个人提成加未结工资总计成了42260元并称是给会计核对了的，但袁书婷未予答复，故认定被告欠发原告工资提成35064元。原告于2018年4月2日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后于2019年4月29日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不予支持。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刘涛与被告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日解除劳动关系；二、被告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涛支付拖欠的工资提成35064元；三、驳回原告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免予收取。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与王亚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河北宝裕公司后勤工资表，欲证实被上诉人2016年11月入职了河北宝裕房地产公司并在该公司领取工资。刘涛质证称，其本人是上诉人公司员工，受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指派到的中央公馆、宝裕公司等处，其属于墨功公司的员工。二审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刘涛与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主张的与刘涛解除劳动关系后应支付工资35064元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具备以下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刘涛于2015年下半年入职墨功公司从事中央公馆房产销售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刘涛提交其与被告墨功公司法定代表人袁书婷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能够证明原告接受被告的管理从事被告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墨功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屋租赁、商品房代理销售、房地产信息咨询等，被上诉人刘涛从事房屋销售工作内容亦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结合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袁书婷与刘涛的微信聊天记录、公司考勤记录、薪酬发放工资表等，可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构成劳动关系的要件特征。另，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袁书婷在2018年3月29日为被上诉人刘涛出具的一份“在职证明”中，亦明确载明了上诉人刘涛自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房屋销售的具体情况。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袁书婷认可该证明的签字和印章真实性，但不认可公章系公司加盖的。本院认为，对于其公章系他人加盖的主张并无相应证据加以证明，且公章加盖程序系公司内部流程管理事宜，对其此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抗辩称，刘涛在2016年7月15日就不在上诉人处工作而是在另外的宝裕公司工作，被上诉人存在两份同时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涛提交的其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袁书婷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等，可以证实刘涛仍然履行着日常工作汇报、工资奖金发放安排、申请辞职后工作交接等事项内容，故对于上诉人抗辩称的刘涛2016年7月后就不在该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 关于焦点二，据前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上诉人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用工和管理职责，同时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的不应支付刘涛工资和提成的要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石家庄墨功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张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