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15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永生，男，195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常市，现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与李永生系夫妻关系），女，195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户籍地黑龙江省五常市，现住辽宁省大连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丽娟，女，195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龙江省五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极，黑龙江何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永生因与被上诉人董丽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4民初47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永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波、被上诉人董丽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永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2.驳回董丽娟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超出本金额的诉讼费由董丽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2000年7月30日《欠据》没有写明是年利二分还是月利二分，一审判决按月二分利息没有依据。2.2000年7月30日2万元《欠据》，双方约定年二分利。3.《借据》产生的时间是2000年至2003年期间，董丽娟称双方买东西认识，仅认识就三次借钱给李永生，《借据》不写明还款内容、还款期限，十几年都没有要求偿还，不符合常理。4.案涉三笔款项是投资款转为借款。董丽娟参与投资，案涉三笔借款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5.李永生给董丽娟出具《借据》，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不符合法院判案“就低不就高的原则”。1.在董丽娟诉讼前，李永生已经还款2万多,有汇款单据的1.2万,还有四张1.3万元单据暂时没有找到。另外，董丽娟在一审中有认可李永生向其汇款3,000.00元，但是董丽娟不承认是偿还借款,抗辩是给她的过年钱，一审予以采纳错误。现扣除有汇款单据的1.2万元和董丽娟承认的3,000.00元，欠本金6.5万元而非8万。2.案涉2000年《欠据》写有二分利息但没写是年利还是月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双方对有无约定利息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以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董丽娟提供的手机录音时间是2019年10月24日，是李永生汇款时双方通话，是董丽娟为了起诉设计的一段只有董丽娟自己在说的内容，李永生没有直接回答2017年要钱没还的事实。这段录音不是2017年当时催要借款的原始录音，不能作为证据。4.案涉《欠据》没写二分利是年利还是月利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李永生的三张借据都属于不支持利息范畴。董丽娟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认定利息正确。1.李永生上诉主张年息二分没有依据。在民间借贷交易中月息二分经常出现,民间借贷不会约定年息二分,即使是国家的商业银行贷款也没有如此低的利息。2.案涉两笔6万元借款，双方当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和利息，董丽娟随时可以主张债权。李永生作为债务人，在董丽娟主张债权时有义务偿还欠款。2017年5月15日，董丽娟向李永生主张债权，李永生就应当偿还借款,没有偿还借款即是逾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自2017年5月15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李永生上诉主张借款是投资没有事实依据。董丽娟举示的录音中李永生认可借款事实。三、案涉借款本金数额为8万元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李永生于2009年1月支付董丽娟的7,000.00元和2019年10月24日支付的5,000.00元认定为利息正确，有法律依据。董丽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永生立即给付借款本金8万元，利息101,135.00元（其中2万元按月利二分计算230个月；6万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525％计算2年4个月）；2.诉讼费用由李永生承担。董丽娟在一审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利息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永生在董丽娟处合计借款8万元，并于2000年7月30日给董丽娟出具一张2万元的《欠据》，约定月利二分；于2000年8月8日给董丽娟出具一张4万元的《借条》；于2003年3月4日给董丽娟出具一张2万元的《借条》。2009年1月，李永生向董丽娟汇款7,000.00元，2019年10月24日，李永生向董丽娟汇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永生在董丽娟处借款，并为董丽娟出具《借据》，董丽娟向李永生提供借款，李永生应履行还款义务。对于李永生提出的《欠据》中利息二分没有明确写明是年利息还是月利息属于约定不明不应支付利息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欠据》中虽未标注二分是年利还是月利，但考虑按月利计息更符合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故对于双方约定的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认定为月利二分。因李永生于2009年1月偿还董丽娟7,000.00元，2019年10月24日偿还董丽娟5,000.00元，对于以上两笔还款的性质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2000年7月30日的借款本金2万元到2009年1月产生的利息为40,800.00元（2万元×2％×102个月），故7,000.00元抵充的是利息，5,000.00元抵充的亦是利息；到2019年10月25日产生的利息为92,000.00元（2万元×2％×230个月），扣除偿还的利息剩余利息为8万元（92,000.00元-5,000.00元-7,000.00元）。对于2000年8月8日4万元的借款和2003年3月4日2万元的借款，因董丽娟与李永生未约定还款期，董丽娟可随时要求李永生返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第六条之规定“当事人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的，依法予以支持。”董丽娟主张李永生从2017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支付该两笔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的对话录音中“那是17年你给我打电话……我说让你还钱”的内容，以及李永生自认与董丽娟一直有联系，2017年5月视为董丽娟向李永生催要过借款，董丽娟要求李永生自2017年5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一、李永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董丽娟借款本金2万元及利息8万元（以借款本金2万元为基数，自2000年7月30日起至2019年10月25日止，按月利2％计算，扣除已偿还的5,000.00元和7,000.00元），并同时给付自2019年10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万元为基数，按月利2％计算）；二、李永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董丽娟借款本金6万元；同时给付以借款本金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董丽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2.00元减半收1,961.00元，由被告李永生负担1,750.00元，董丽娟负担21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查明，案涉《欠据》载明：人民币两万元整，￥20,000.00元（按2分利息计算）欠款人：李永生，2000年7月30日。另查明，董丽娟举示其与李永生通话录音，部分内容为：董丽娟：“就你雇佣童工，跟你媳妇你俩都进监狱了，后来你出来，完你跟我借5千块钱。”李永生：“完了这事以后有电话再说吧，人家摆手，好像有啥事似的。”李永生对录音内容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案涉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2.2000年7月30日借款2万元的利息标准；3.李永生尚欠董丽娟钱款的数额。一、关于案涉款项性质是借款还是投资款。本院认为，首先，李永生在一审答辩中陈述“我承认8万元的借款”，认可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其次，李永生对董丽娟一审庭审中举示一张《欠据》、两张《借条》所证明的发生了借款的事实无异议，再次认可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第三，李永生以（2004）黑民一终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为证据主张案涉8万元款项为投资款，但该民事判决并未对本案8万元款项的性质作出认定。因此，本院对李永生主张案涉款项为投资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2000年7月30日借款2万元的利息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案涉《欠据》明确写有“按2分利息计算”字样，本案并不是双方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问题，而是“2分”利息应理解为年利率还是月利率的问题。该问题并不属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本院对李永生关于案涉2万元《欠据》不应当计算利息、比照银行同类贷款利息计算利息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2万元借款的利息标准为月利二分符合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恰当、合理，李永生关于应是年利二分的上诉主张有悖常理且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三、关于李永生尚欠董丽娟钱款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永生上诉主张，除一审认定的1.2万元还款外，李永生还向董丽娟还款1.6万元，其中没有汇款凭证的有1.3万元，董丽娟认可的有3,000.00元。董丽娟对李永生上诉主张的1.3万元还款事实不予认可，李永生亦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认定。董丽娟对李永生上诉主张的3,000.00元还款事实认可，但主张系偿还其对李永生享有的其他债权。本院认为，在董丽娟一审举示的录音中，董丽娟曾向李永生主张5,000.00元借款，但李永生未予否认。据此，董丽娟关于该3,000.00元系偿还其他债权的主张成立，本院对李永生关于3,000.00元还款系偿还本案借款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李永生1.2万元还款是偿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对偿还款项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没有约定，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认定李永生1.2万元还款系偿还利息正确。综上所述，李永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2.00元，由李永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陈柳浩然书记员胡恬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