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卫，男，1968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俊，男，1952年3月3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清，男，1970年12月8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付申，男，1959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友，男，1957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周，男，1965年1月25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鹏，男，1982年12月1日生，汉族，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城县广阳镇北关庄村东货场村民组。（以下简称东货场村民组）。代表人：王道明，男，任组长职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冬冬，女，1989年9月9日生，汉族，住方城县。上诉人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为与被上诉人方城县广阳镇北关庄村东货场村民组（以下简称“东货场村民组”）、吕冬冬合同纠纷一案，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豫132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王洪卫等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原审原告王洪卫等人提起申诉，方城县人民法院进行再审，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2020）豫1322民再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审原告王洪卫等人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王洪卫等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上诉请求：1．撤销方城县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的（2020）豫1322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再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根据以上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被上诉人吕冬冬非被上诉人东货场村民组成员，其承包该组土地，应当遵循上述法律规定的程序，否则，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再审判决不仅对被上诉人东货场村民组是否真正履行了民主议定原则及代表人资格是否适格和成员比例等未作审查的情况下，更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认定合同有效，适用法律错误。2．再审判决扩大解释了二被上诉人所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的范围，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吕冬冬仅对上述合同约定范围内的荒山、荒地享有承包经营权，而不包括合同四至范围内的林地、草地、园林等，更不包括合同四至范围内的耕地、责任田等用于种植农作物的土地。而实际上该合同中的土地含有原审原告王洪卫4.7亩责任田及20余农户的责任田，故该部分应从承包范围内去除。3．按照确权政策规定，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暂缓确权。本案正是在土地确权调查期间，因存在争议，导致全体村民组至今未能确权发证，再审判决以上诉人“不能提供确权证”而否认上诉人的承包经营权，有悖公允。4．再审判决以方城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2015年案涉土地现状图认定案涉土地的性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案涉合同中的耕地，全组农户在实施农粮补贴前，依法缴纳着“五粮三款”，实施农粮补贴后，享受着国家的惠民政策，领取着种粮补贴，属于各农户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内的土地；况且对于耕地性质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耕地占用税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等有明确规定。东货场村民组、吕冬冬答辩称：1．在一审原审判决后，王洪卫等未提起上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意见，再审申请应不予审查。2．上诉人中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在原审再审中的地位为原审原告，不是再审申请人，现无权提起上诉。3．本案《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系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并通过，在承包款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合同第六条以及合同确认书已明确提到该合同签订通过村民代表决议，上诉人无证据推翻群众签字的事实。4．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合同是否报乡政府审批是管理性规定，不是强制性规定，因此不影响合同的效力。5．《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只是合同名称，合同约定有四至；而且合同范围内的土地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耕地，而是荒山荒地经开垦后用于耕种的土地，且在政府部门的土地用途登记中，案涉合同范围内均规划为林地和风景旅游用地，申请人认为合同范围内的土地为耕地的说法不能成立。王洪卫等十七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6月9日，东货场组组长王道明在未经全体村民会议讨论通过的情况下，采取欺诈手段违法与吕冬冬恶意串通，签订了《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将属于王洪卫等十七人所承包的70亩承包地、六户宅基地以及全部荒山、荒地发包给吕冬冬经营使用，期限为60年。吕冬冬在王洪卫等十七人已经种植的承包地范围内施工时，广大村民才知道承包合同侵犯了王洪卫等十七人及集体的合法权益，并一致要求确认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的规定，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吕冬冬承包的土地性质仅限定在四至范围内的荒山、荒地，由该合同第一、三、五条、第十一条第四项、第十二条等予以明确，不包括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耕地70余亩。另，该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60年，结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说明合同中承包土地不包括耕地，案涉土地系再审申请人依法承包的耕地，该耕地不在上述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内，故原判将案涉耕地确认在承包范围内属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东货场村民组在将土地发包给吕冬冬承包时未按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事先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讨论通过，即将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的土地予以发包。《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确认书》仅是对合同约定四至范围内的荒山、荒地进行发包，不包括此范围内的耕地，且该合同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原判对此并未审查、评析，属适用法律错误。3．经再审申请人反映，方城县国土资源局曾于2018年1月16日向吕冬冬雇佣的秦本帅下发了《责令停止土地违法行为通知书》，责令其停止在东货场西侧动工、挖土的行为，据此证明，再审被申请人违法行为客观存在。综上，再审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启动再审程序，撤销（2018）豫132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5年6月9日，经村民代表同意，东货场村民组为甲方，吕冬冬为乙方，签订了《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自己所有的坐落在河南省方城县广阳镇北关庄村东货场组的荒山、荒地承包给乙方从事种植、养殖、旅游、建筑等综合开发经营。四至为南至李秀成房后四亩地东南角电线杆，北至柳河广阳交界处，东至杏山组交界处，西至西货场交界处。二、承包期限为60年，自2015年6月9日起至2075年6月10日止。三、承包费共计人民币壹佰陆拾万元整（小写：￥1600000.00元），上述承包费已含原荒山、荒地杂树及地下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缴款后全部地下地上附着物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依法自主处置。四、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以现金形式一次性向甲方付清总承包费用。五、甲方保证该荒山界线、四至与他方无任何争议。如因此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协商处理，如由此给乙方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全额赔偿。六、对本合同条款，甲方已召集四邻及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同意由乙方承包并对四至边界确认且无纠纷。甲方根据该次村民代表决议与乙方签订合同书……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具有相应法律效应，本合同一式3份，甲、乙双方各执1份，送有关部门备案1份……十六、本合同相关协调事宜委托常中立袁清信办理。甲方（签字）：王道明袁清信乙方（签字）：吕冬冬2015年6月9日。甲方代表人东货场村民小组负责人王道明及吕冬冬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捺印。同日，东货场村民代表在《荒山、荒地合同确认书》上签字。一审法院原审认为：东货场村民组经村民代表同意将该村民组所有的荒山、荒地（含部分耕地）承包给吕冬冬，群众代表在《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确认书》上签名、捺印，且除王洪卫没有领取土地承包款外，其他相关群众均领取了土地承包款及土地补偿等费用，该《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王洪卫等称承包合同名称为《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荒山、荒地应该不包括耕地。因双方签订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了土地的四至边界，如果不包括四至范围内的某块土地，应当在合同上明确说明，但该合同约定四至范围清楚，没有特别约定除外情形，对王洪卫等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王洪卫等称东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签订合同时采取欺诈方式、并且恶意串通，合同应属无效，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王洪卫等请求确认东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并要求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赔偿损失，因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洪卫、王付申、李延友、李延俊、李九生、李延周、宋登芳、李延青、王道清、李香成、王道鹏、常立敬、常旭鹏、王付有、王道立、王道营、赵玉勤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150元，由王洪卫、王付申、李延友、李延俊、李九生、李延周、宋登芳、李延青、王道清、李香成、王道鹏、常立敬、常旭鹏、王付有、王道立、王道营、赵玉勤负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根据原审调取的方城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2015年案涉土地现状图，显示合同范围内土地性质无耕地。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认定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含部分耕地有误，予以纠正，原审法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审一致。再审另查明：1．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变更为要求确认《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原审原告王付有、王道立、李香成在再审中自愿撤回原一审起诉并经二原审被告同意。原审原告李九生、宋登芳、李延青、常立敬、常旭鹏、王道营、赵玉勤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东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范围内的70余亩责任田是否为耕地。根据（2018）豫13民终71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合同含有王洪卫4.7亩责任田及20余农户的责任田，该责任田是否是家庭联产承包性质的耕地，王洪卫等七人没有提供确权证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且与土地部门出具的地类性质不符，不能确认70余亩土地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田。王洪卫等人诉称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含70余亩责任田为耕地没有事实根据，故其诉称《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含有70余亩耕地导致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王洪卫等七人称该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的问题。《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确认书》上面已经村民代表签字确认，符合“经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法律规定。关于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问题，集体土地是否发包给非本村村民应属集体经济组织自治范畴，而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应属管理性规定，不能仅以是否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为由直接否定案涉合同效力。本案中，东货场村民组组长王道明与吕冬冬就案涉土地签订《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群众代表在《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确认书》上签名、捺印，且除王洪卫自称仅领取部分土地承包款及土地补偿费外，其他相关群众均领取了土地承包款及土地补偿等费用，该《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王洪卫等七人称东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恶意串通的情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应不予采信。故王洪卫等七人请求判令东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大部分正确，原审认定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含有部分耕地与再审查明不一致，再审予以纠正，但并不影响实体结果的处理。但因原审17原告中的李九生、宋登芳、李延青、常立敬、常旭鹏、王道营、赵玉勤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照法律规定，对其按照撤回原一审起诉处理，原审原告王付有、王道立、李香成再审审理中自愿撤回原一审起诉并经二原审被告同意，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审法院（2018）豫1322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洪卫等提交了五组证据，拟证明案涉土地中有上诉人的耕地。第一组：方城县广阳镇财政所2002年度农业税任务分户花名册复印件一份；第二组：2003年只2004年部分农户农业税费改革政策卡、农业税收纳税通知书、粮食补贴通知书计35份；第三组：1998年部分农户国家定购粮油入库结算发票28份；第四组：广阳镇信访办情况说明一份；第五组：卫星图照片一张。东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质证认为，第一、二、三组证据不能证明所涉是本案土地；第四组证据，信访办不是土地确权机构，无权确定土地没有确权的原因；第五组不能确定案涉承包范围内土地的性质，与证明方向不符。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洪卫等提交的五组证据，指向不具体、不明确，不能证明案涉土地中有其耕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东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四至范围内是否有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70余亩耕地；2．东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关于2015年6月9日东货场村民组与吕冬冬签订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范围内是否有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70余亩耕地。一审原审调取的方城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2015年案涉土地现状图，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该局又是土地职权部门，故其出具的该份证据应予采信；而该图纸显示本案合同范围内土地性质无耕地，王洪卫等七人又没有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否定，故不应认定《荒山、荒地承包合同》范围内有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70余亩耕地。故王洪卫等以《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中含有其70余亩耕地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荒山、荒地承包合同》是否违法无效。2015年6月9日的《荒山、荒地承包合同确认书》显示，该合同经过了东货场村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签字确认，符合“经本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法律规定。且除王洪卫自称仅领取部分土地承包款及土地补偿费外，其他相关村民均领取了土地承包款及土地补偿等费用，应视为对该合同的认可。关于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问题，集体土地是否发包给非本村村民应属村民自治范畴，而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属于管理性规定，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与否不影响合同效力。故该《荒山、荒地承包合同》不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为有效合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对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王洪卫、李延俊、王道清、王付申、李延友、李延周、王道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