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71民初5691号原告：张明樊，男，199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公民身份号码411************112。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丹，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逸轩，广东融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珠海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WTC5G7A。法定代表人：李齐，执行董事兼经理。被告：郴州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雄森时代广场附楼第九层92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84。法定代表人：杨玉琪，执行董事。被告：衡阳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宇元万向城宇元国际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933536L。法定代表人：王自然，执行董事。被告：魏锐锋，男，198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公民身份号码430************014。原告张明樊与被告珠海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苹果公司）、郴州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郴州苹果公司）、衡阳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衡阳苹果公司）、魏锐锋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樊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丹、姜逸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珠海苹果公司、郴州苹果公司、衡阳苹果公司、魏锐锋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明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张明樊与被告珠海苹果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合同书；2.被告珠海苹果公司向原告返还装修款74140元及违约金（从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50元/天计算，暂计至2019年10月1日为31100元）；3.被告郴州苹果公司、衡阳苹果公司对被告珠海苹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魏锐锋对被告珠海苹果公司的债务在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郴州苹果公司对被告魏锐锋的该项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中，原告张明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违约金为2276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珠海苹果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原告将位于中山市坦洲镇汇乔金色名都10栋1单元405室给被告珠海苹果公司装修，工程价款合计113800元，结算以实际工程量为准。原告按照装饰装修意向书、合同书的约定支付了部分装修款，但被告收到装修款后至今未进行开工。2018年5月16日，在毫无征兆之下，被告珠海苹果公司关停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办公场地，人去楼空，导致原告无法联系被告珠海苹果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装修款。被告珠海苹果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公司，被告郴州苹果公司是被告珠海苹果公司的独资股东。被告郴州苹果公司也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法人独资有限公司，被告衡阳苹果公司是被告郴州苹果公司的独资股东。被告衡阳公司的股东之一是湖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苹果公司），占股60%，与被告珠海苹果公司是关联企业，法定代表人均是李齐，均是两家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湖南苹果公司是湖北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苹果公司）的控股股东，占60%股份。2018年3月31日，湖北苹果公司因涉嫌合同诈骗，已经武汉市公安局武昌区分局立案侦查。正是因为湖北苹果公司作为导火索，全国各地的关联公司、分公司或者子公司先后爆发信任和资金断裂的危机，接连发生类似于湖北苹果公司的经营情况，被告珠海苹果公司也不例外。据珠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调查得知，被告珠海苹果公司的资金已全部转移到湖南苹果公司。以上事实足以证明被告珠海苹果公司、郴州苹果公司、衡阳苹果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郴州苹果公司应对被告珠海苹果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衡阳苹果公司应对被告郴州苹果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被告魏锐锋未履行20万元的出资义务而于2018年5月8日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被告郴州苹果公司，被告魏锐锋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被告珠海苹果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郴州苹果公司作为被告珠海苹果公司的股东，对被告魏锐锋转让股权时未履行出资义务应当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郴州苹果公司应对被告魏锐锋的该项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珠海苹果公司、郴州苹果公司、衡阳苹果公司、魏锐锋未提交答辩状，亦未到庭举证、质证和辩论。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3日，张明樊（甲方）与珠海苹果公司（乙方）签订装饰装修意向书，约定珠海苹果公司承包张明樊汇乔金色名都10栋1单元405房的装修工程，工程价款为113800元，甲方在补齐工程总额65%的首期款后，方可签订工程合同；双方就优惠意向达成一致后，甲方按照优惠后的工程款额支付30%意向款，此款项在签订工程合同后冲抵工程款；若乙方单方面终止本意向书，需向甲方支付本意向书约定工程价款的15%作为违约金；意向书还约定其他事项。意向书签订后，张明樊于2018年1月13日向珠海苹果公司支付了意向款5000元。2018年1月17日，张明樊（甲方）与珠海苹果公司（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珠海苹果公司承包张明樊汇乔金色名都10栋1单元405房的装修工程；工期期限70个工作日，开工日期2018年1月24日，验收日期2018年6月5日；工程价款为113800元；在乙方已经进场施工的情况下，由于甲方原因要求本合同终止则甲方须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20%作为违约金，并按预算向乙方支付已经做好的项目费用，若是乙方原因要求本合同终止则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日支付合同价款65%，支付金额39830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变更后合同价款97%，支付金额36416元，基础工程完工后双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结算价款。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张明樊于2018年1月18日、2018年4月23日向珠海苹果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9410元、40000元。庭审中，张明樊称珠海苹果公司已完成了水电基础工程，工程价款约为10000元，剩余工程系其另行聘请施工人员完成。珠海苹果公司于2017年7月7日注册登记成立，成立时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根据该公司发起设立时的公司章程，当时公司股东为郴州苹果公司，其以货币出资100万元，公司注册资本100%，实缴出资0元，未缴出资于2047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7年9月6日，珠海苹果公司股东会决议由郴州苹果公司出让20%股权给魏锐锋，2017年9月14日，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珠海苹果公司股东由郴州苹果公司变更为郴州苹果公司和魏锐锋，根据该时的公司章程，郴州苹果公司以货币出资8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80%，实缴出资0元，未缴出资于2047年12月31日前缴足；魏锐锋以货币出资2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20%，实缴出资0元，未缴出资于2047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8年5月8日，珠海苹果公司股东会决议由魏锐锋将其持有的20%股权转让给郴州苹果公司，2018年5月11日，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珠海苹果公司股东由魏锐锋、郴州苹果公司变更为郴州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魏锐锋变更为李齐。郴州苹果公司则于2013年9月10日注册登记成立，成立时系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8年8月1日，经工商核准变更登记，郴州苹果公司股东由衡阳苹果公司、孙超变更为衡阳苹果公司。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已受理珠海苹果公司为被告或被执行人的审执案件40余件，案由主要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和劳务合同及劳动争议纠纷，除1件是在2018年1月受理外，其余均在2018年5月以后受理，执行案件约有10件，其中(2018)粤0402执5937案等一系列劳动争议案件以及部分已进入执行程序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执行案件均因被执行人查无财产可供执行已裁定终结本次执行。本院认为，张明樊与珠海苹果公司签订的意向书、合同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签订合同后，张明樊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珠海苹果公司支付了装修工程款74140元，珠海苹果公司至今未履行完毕装修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张明樊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珠海苹果公司应将收取张明樊的款项予以返还。庭审中，张明樊确认珠海苹果公司完成部分工程，但未举证证明工程量，其亦已另行聘请施工人员完成剩余工程，本院亦无法对珠海苹果公司已完成的部分工程量予以认定，根据本案案情及合同履行情况，本院对张明樊主张的工程量价值10000元予以采信。综上，珠海苹果公司应返还张明樊工程款为64140元（74140元-10000元）。合同约定开工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在合同签订当日张明樊应支付合同价款65%即73970元，如支付的总金额未达到其所参加优惠活动要求的金额，应于开工前3日补齐。据此，张明樊应于2018年1月24日前补齐首期装修款，但仅支付34410元，显属违约，其主张珠海苹果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珠海苹果公司应当从起诉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关于魏锐锋、郴州苹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时，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均应作为清算资产。股东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六条和第八十条的规定分期缴纳尚未届缴纳期限的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体到本案中，本案纠纷发生在魏锐锋和郴州苹果公司担任珠海苹果公司股东及魏锐锋担任珠海苹果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魏锐锋受让珠海苹果公司20%股权后在珠海苹果公司出现经营问题后又将其所持股权转回给郴州苹果公司，二者在珠海苹果公司成立后均未曾实际缴纳任何出资，对于时任股东而言，虽然公司章程规定了明确的出资期限，但是由于出资义务的对象是公司，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不能超过公司的存续期限，珠海苹果公司目前已歇业下落不明，牵涉多宗法律纠纷，珠海苹果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大量案件亦因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珠海苹果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在此情形下，公司章程关于出资期限的规定显然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张明樊主张权利不应受该出资期限的限制，魏锐锋和郴州苹果公司作为珠海苹果公司时任股东应当提前履行出资义务，使珠海苹果公司具有据以独立承担责任的财产基础。《中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珠海苹果公司目前系法人独资公司，郴州苹果公司系珠海苹果公司目前的唯一股东，在其未有提供证据证明珠海苹果公司财产独立于郴州苹果公司财产的情形下，郴州苹果公司应当对珠海苹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魏锐锋亦应在其未缴出资范围即20万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补充赔偿责任。关于衡阳苹果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公司股东责任应仅限于债务人的股东，不应于一案中无限制的上溯及于债务人股东的股东，本案的主债务人系珠海苹果公司，张明樊于本案中主张衡阳苹果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共同诉讼情形，该主张不宜于本案中一并进行审理。珠海苹果公司、郴州苹果公司、衡阳苹果公司、魏锐锋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权利，由此产生的诉讼风险将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明樊与被告珠海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17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珠海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张明樊返还装修款64140元并从2020年3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三、被告郴州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珠海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魏锐锋对被告珠海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在其未出资的20万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明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4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珠海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郴州苹果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魏锐锋负担（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谭 敏审判员 陈 睿审判员 王丽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林婉婷袁丽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