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03民初1054号 原告：漳州市龙文区景晟门业经营部，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注册号：350603600163045。 经营者：林宝国，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志国，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梅，北京惠诚（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雪德，男，199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贞，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振宏，福建元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漳州市龙文区景晟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景晟经营部）与被告陈雪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景晟经营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冰梅，被告陈雪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惠贞、郭振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晟经营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决景晟经营部与陈雪德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漳州市龙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漳龙文劳人仲案[2020]033号裁决书是错误的。一、裁决书认定陈雪德在工作过程中接受景晟经营部的考勤管理错误。陈雪德为今后自己经营铝合金组装需要，经人介绍，到景晟经营部部铝合金组装部跟随师傅郑炳金学习铝合金组装，当临时性学徒工。因是经熟人介绍陈雪德到景晟经营部处学习组装技术，景晟经营部只是提供一个让陈雪德学习技术的平台，什么时候想来学习完全由其自主决定，无需与景晟经营部其他员工一样须遵守考勤（指纹打卡）、请假制度，不受景晟经营部的指挥、控制和支配。因郑炳金系景晟经营部批假管理人，同时又是陈雪德学习技术的师傅，基于对师傅的尊重，陈雪德不来学习的时候，其向师傅“请假”一下合乎常理，但是此“请假”非彼请假，其并不需要经过批假管理人郑炳金的同意，履行请假批假制度，事实上只是向其师傅郑炳金打招呼，而不是履行真正意义上的请假批假制度。裁决书认定陈雪德受景晟经营部考勤管理缺乏事实依据。裁决书推定陈雪德在景晟经营部干活并有工资错误。陈雪德在景晟经营部处学习组装技术期间，没有工资报酬，仅享有生活补贴，景晟经营部也未给其安排工作，其提供的劳动价值也非常有限。众所周知，单位发放员工工资的方式是当月的工资在下个月发放，无论该员工当月是否工作满一个月。本案中，陈雪德于2019年4月21日到景晟经营部处学习技术，2019年5月30日发生本案事故。如果陈雪德有工资，其2019年4月份的工资应于5月份进行发放，但是景晟经营部于5月份发放单位其他所有员工的工资，并无发放陈雪德的工资。再从举证责任分配来看，该举证责任在于陈雪德，陈雪德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工资收入。裁决书认定景晟经营部应在2019年6月初发放陈雪德2019年4月21日至5月份的工资却没有发放，以此来推定陈雪德在景晟经营部处有工资，不符合单位工资发放常理，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根据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认定劳动保障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关于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中，事实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履行了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其特征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劳动纪律，获得了用人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受到了用人单位的劳动保护等。本案中，景晟经营部与陈雪德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通过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分析，景晟经营部与陈雪德之间的关系亦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另一基本特征，即从属性，包括经济从属性以及人身从属性，双方用工关系只有同时满足两项从属性才能构成劳动关系。退一步说，就算陈雪德接受景晟经营部的考勤管理，但是陈雪德并无工资报酬，未对景晟经营部形成经济从属性，所以双方不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仲裁裁决错误，缺乏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为维护景晟经营部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 陈雪德辩称，一、陈雪德与景晟经营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漳州市龙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漳龙文劳人仲案[2020]033号裁决正确，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经仲裁的庭审调查，景晟经营部对于陈雪德于2020年4月21日由景晟经营部的负责人林宝国接到景晟经营部工作的事实予以确认。而陈雪德到景晟经营部后，遵循景晟经营部的工作安排、工作场所也在景晟经营部处，同时遵循景晟经营部上下班时间、请假制度，甚至景晟经营部的负责人还将陈雪德拉入员工群，陈雪德通过群内请假、谈论工作、参加员工社会娱乐活动等。由此可见，陈雪德从事的工作是景晟经营部的业务组成部分，在工作过程中接受景晟经营部的规章制度管理。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构成要件，景晟经营部与陈雪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景晟经营部的诉求不能成立。1、2020年4月17日下午，漳州市龙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景晟经营部的负责人进行调查，景晟经营部的负责人陈述：1、“我有同陈雪德说明，学徒工要试做二个月后，如果合格，我单位就收留为正式员工，如果不合格，我单位就补伙食费用，不发工资”，从这段话中可以看出景晟经营部所说的“学徒工二个月”实质是指试用期两个月；2、“包括学徒工陈雪德在内共有9个人，其中有二个人是新招用学徒工”、“除陈雪德学徒工还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外，其余八人都补签了劳动合同”、“包括学徒工在内的所有人员，上班从8点上班，12点下班，下午从13点上班，17点下班，考勤用指纹打卡”，说明了陈雪德受景晟经营部规章制度管理，景晟经营部承认所谓的学徒工即员工，并补签了劳动合同。而郑炳金也在仲裁庭审时明确表示其是作为景晟经营部的管理人管理员工的请假事宜，陈雪德包括其他员工都向其请过假。结合群名为“景晟门窗创业群”的微信聊天群，陈雪德于2019年4月30日由郑炳金拉入该群，陈雪德分别于2019年5月2日、2019年5月12日、2019年5月18日、2019年5月22日在群里请假。而2019年5月8日陈雪德也通过微信的方式向郑炳金陈述当天忘记按指纹，郑炳金也在仲裁庭审中出庭作证，承认上述事实。因此，景晟经营部有对陈雪德进行考勤、请假等劳动纪律约束管理，陈雪德受景晟经营部考勤管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裁决书认定陈雪德在工作过程中接受景晟经营部的考勤管理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2、景晟经营部诉称“陈雪德没有工资报酬”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成立。陈雪德于2019年4月21日到景晟经营部处工作，于2019年5月30日受伤间隔才一个月零九天，陈雪德还没有领取到景晟经营部所发放的工资就受伤了。受伤后景晟经营部在六月份也没有为陈雪德发放工资，陈雪德还于2019年6月15日通过微信询问景晟经营部负责人林宝国工资是否发放，但是林宝国却不予理睬。因此，可以认定景晟经营部随性对待陈雪德的工资发放，过错在于景晟经营部，举证责任也在于景晟经营部。同时，陈雪德四月份工作仅九天，在五月份也不可能存在工资的发放问题，景晟经营部诉称“如果陈雪德有工资，其2019年4月份的工资应于2019年5月份进行发放”来否认陈雪德存在工资的事实，明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仲裁裁决正确，景晟经营部与陈雪德存在劳动关系，依法应当驳回景晟经营部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陈雪德提供的与林宝国、郑炳金的微信聊天记录、报警回执、病历、通话录音、转账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仲裁笔录、调查笔录，景晟经营部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认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4月21日，陈雪德作为学徒工到景晟经营部工作，从事铝合金框的钻孔及组装门窗工作。景晟经营部没有和陈雪德签订关于学徒工的书面约定，陈雪德至今没有领取过待遇。2019年5月30日，陈雪德经楼梯登上样板房屋顶后，从上面摔落致重伤，先后在漳州市第三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Ο九医院住院治疗。陈雪德受伤住院期间，景晟经营部陆续为其支付部分医疗费用。 景晟经营部对其雇请的工作人员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办理入职登记资料、未办理工作证件、未缴纳社会保险，但对其雇请的人员（包含学徒工）均有进行考勤。 2020年3月4日，陈雪德向漳州市龙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其与景晟经营部存在劳动关系。2020年4月29日，漳州市龙文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漳龙文劳人仲案[2020]0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陈雪德与景晟经营部之间劳动关系成立。景晟经营部不服该裁决书，在期限内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所谓的事实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实际享有、履行了劳动法所规定的劳动权利义务而形成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陈雪德提供其与林宝国、郑炳金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仲裁笔录、调查笔录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陈雪德系景晟经营部的学徒工，接受景晟经营部考勤管理，从事是铝合金框的钻孔及组装门窗工作。景晟经营部是经工商注册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具备用人单位主体资格。陈雪德作为景晟经营部的学徒工，接受景晟经营部考勤管理，所从事的工作也是景晟经营部的业务组成部分，与确立劳动关系需具备的情形相符，故应当认定陈雪德与景晟经营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漳龙文劳人仲案[2020]03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正确。景晟经营部主张其与陈雪德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现有证据相悖，且其亦未能对其为陈雪德垫付医疗费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漳州市龙文区景晟门业经营部与陈雪德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漳州市龙文区景晟门业经营部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魏志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蔡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