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鱼洞鱼轻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0629Q。法定代表人：杨建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强，男，汉族，1969年3月12日出生，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雨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8-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35828335460。法定代表人：吴桂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慢、廖韵文，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袁明义，男，汉族，1951年11月3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晶，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洲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雨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霖公司）、袁明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洲建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雨霖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袁明义以内部承包形式挂靠巴洲建司并以巴洲建司的名义总承包承建位于璧山区的欧鹏凤凰城一期工程项目，由于该项目需要缴纳保证金、前期垫资等费用，袁明义请雨霖公司和重庆李乐瞪商贸有限公司（另案当事人）出资合作。根据袁明义与雨霖公司的约定，雨霖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向巴洲建司转账2500000元，并在转款凭证摘要栏注明“璧山项目交履约保证金”字样。2013年9月9日，巴洲建司根据袁明义的申请，将该2500000元支付给璧山项目开发商重庆璧锦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关于雨霖公司所支付的2500000元，袁明义向巴洲建司出具了《代支付说明》，明确说明该款项是袁明义委托雨霖公司向巴洲建司支付，袁明义与雨霖公司的借贷行为由其本人负责，巴洲建司与雨霖公司不因此产生债权债务关系。工程项目实施中，雨霖公司以及重庆李乐瞪商贸有限公司共同的实际控制人多次以其向项目实际出资为由要求巴洲建司确认其实际施工人地位，但巴洲建司与袁明义多次协商未果。2015年6月25日，璧山欧鹏凤凰城项目经验收合格竣工。2018年7月经结算，该项目因各种原因严重亏损，雨霖公司见其出资难以收回，才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所涉2500000元是袁明义请雨霖公司代其支付的工程保证金，不是雨霖公司所主张的不当得利。雨霖公司称是为了和巴洲建司一起做工程才支付保证金，但没有证据证实双方对此有书面约定，璧山项目2013年9月开工到2015年6月28日竣工，再到2018年办理结算，雨霖公司从未向巴洲建司要求返还款项，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雨霖公司没有建筑工程方面的资质，也不可能与巴洲建司“一起做工程”。按雨霖公司诉称，其为了和巴洲建司一起做工程而支付保证金，在巴洲建司未与其合作一起做工程的情况下，雨霖公司就应当要求返还2500000元，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雨霖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璧山项目开工之日起计算，雨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雨霖公司辩称，巴洲建司承建的璧山项目不仅仅是一审判决查明的欧鹏凤凰城一期一组团3号、4号、5号楼，还有二期工程，雨霖公司向巴洲建司转款正是为了针对璧山项目进行合作。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袁明义辩称，袁明义不是实际借款人，也不是案涉工程的承包人，袁明义与雨霖公司没有经济往来。案涉款项进入巴洲建司账户，实际如何使用由巴洲建司安排，袁明义没有从中获得收益，不应当承担基于该款项产生的义务和责任。雨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巴洲建司退还2500000元；2.判令巴洲建司返还占用资金期间产生的孳息（以2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9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雨霖公司于2013年9月2日向巴洲建司银行转款2500000元并备注“璧山项目交履约保证金”。审理中，雨霖公司陈述前述款项系基于巴洲建司承诺与其一起做工程，要求雨霖公司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但直至2018年1月雨霖公司发现巴洲建司仍未落实工程项目导致双方未能签署正式协议，雨霖公司遂坚持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巴洲建司返还收取的前述款项。2013年9月2日，袁明义向巴洲建司出具《代支付说明》，载明：“由本人袁明义负责组织实施的鸥鹏凤凰城一期一组团3、4、5号楼的建筑安装工程，因需缴纳履约保证金贰佰伍拾万元整（¥2，500,000.00元），特委托重庆雨霖投资有限公司代为本人向公司支付，此行为仅为本人与重庆雨霖投资有限公司借贷行为由本人负责，此款仅为代支付行为，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代支付方之间并不因此产生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013年8月23日，巴洲建司承建了案外人重庆璧锦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发包的重庆市璧山鸥鹏凤凰城一期一组团3、4、5号楼的建筑安装工程，双方就前述三栋楼工程分别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袁明义在上述合同载明的承包人（巴洲建司）的经办人处签字确认。2013年9月4日，巴洲建司与袁明义签订《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主要约定：巴洲建司承包的前述工程实行内部承包，由袁明义组织的鸥鹏凤凰城一期一组团3、4、5号楼的建筑安装工程项目经理部负责施工，自负盈亏,项目经理部对工程的工期、质量、安全全面负责，项目经理部按照工程决算造价总额3.5%向巴洲建司缴纳定额费用并按合同造价金额（约5536万元）的1%向巴洲建司缴纳履约保证金。巴洲建司对财务一律实行统一管理、统一核算，工程款进入巴洲建司指定账户后，扣除应交的定额费用、税费外，剩余部分由项目经理部填报《拨款申请书》，明确工程款支付对向和使用计划，并经巴洲建司相关部门审核确认《工程款拨付审批表》后，由财务部予以据实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雨霖公司向巴洲建司支付25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对于该笔款项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现雨霖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联营、投资的合同关系并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来院，故本案关键在于巴洲建司收取上述款项有无合法根据，即巴洲建司是否能够阻却雨霖公司主张的不当得利之债的成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即法律上的原因）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既然巴洲建司辩称其收取雨霖公司的转款是鸥鹏凤凰城一期一组团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袁明义委托雨霖公司代为支付的履约保证金，那么巴洲建司应当就其与袁明义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以及证明雨霖公司有代袁明义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承担的举证责任。本案中，巴洲建司虽举示了《建筑安装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待支付说明》等证据，但该系列行为仅系巴洲建司与袁明义之间合意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雨霖公司自始至终未作出任何意思表示，巴洲建司仅凭前述证据，不能达到证明雨霖公司有代袁明义支付工程垫资款的意思表示，故巴洲建司应当就其收取雨霖公司转款有合法根据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巴洲建司应返还雨霖公司2500000元。关于巴洲建司提出雨霖公司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案已认定为不当得利纠纷，故雨霖公司本案诉请的诉讼时效应自其知晓或应当知晓其权利受到损害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现在双方并未约定款项返还期限且雨霖公司之前亦未向巴洲建司进行催收，结合雨霖公司庭审中对其2018年1月知晓其权利受损事实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雨霖公司于2018年12月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巴洲建司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巴洲建司应否承担返还孳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含原物和原物产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巴洲建司应当以欠付款项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雨霖公司支付孳息，孳息的计算期间应为巴洲建司收到案涉款项次日即2013年9月3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但对雨霖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凡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重庆雨霖投资有限公司2500000元并支付孳息（孳息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9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重庆雨霖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6350元，由被告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此款原告已垫付，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本院预收金额不作清退）。”雨霖公司在二审中举示了重庆建设工程信息网截图7张，拟证明巴洲建司承建了欧鹏凤凰城二期二组团工程。巴洲建司质证后认为，内容属实，但与本案无关。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人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诉讼过程中，巴洲建司认可收到雨霖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2500000元，因此判断巴洲建司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雨霖公司关于巴洲建司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从雨霖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分析，其向巴洲建司所支付的款项用途备注为“璧山项目交履约保证金”，可以证明巴洲建司在该期间存在工程建设需要相应款项的事实，雨霖公司主张其为与巴洲建司之间合伙承接工程需垫支相应的款项具有可能性。巴洲建司针对此问题提出的抗辩理由是，其所收取的雨霖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系代袁明义进行的支付，并举示了袁明义向其出具的《代支付说明》，该说明中仅记载袁明义就诉争款项为雨霖公司代其进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其中没有雨霖公司就款项用途的表述，巴洲建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雨霖公司具有代袁明义支付履约保证金的意思表示，无法从《代支付说明》推断诉争款项为雨霖公司代袁明义支付的履约保证金。袁明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亦不认可该代付的事实，巴洲建司认为诉争款项系雨霖公司代袁明义支付履约保证金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合雨霖公司与巴洲建司提供的证据分析，雨霖公司主张的付款原因具有可能性，按照该种付款原因，雨霖公司付款目的未实现。巴洲建司并未举证推翻雨霖公司有关付款原因的主张，亦未提供证据表明其取得案涉款项具有合法依据或者使案件事实真伪不明，故一审判决认定巴洲建司构成不当得利，适用法律正确。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结合上述分析，雨霖公司与巴洲建司之间并未约定双方之间合作关系的具体落实时间以及雨霖公司自述其于2018年1月开始向巴洲建司要求退款的事实，一审认定雨霖公司于2018年12月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合理，巴洲建司主张雨霖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巴洲建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上诉人重庆巴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院印）书记员 余文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