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203民初1005号 原告：王包梅，女，196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系受害人王忠凯妻子。 原告：王小燕，女，198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系受害人王忠凯女儿。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劭健，江西太阳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汪喜生，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安，江西三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洪永样，男，195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 被告：王忠赐，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 被告：江训林，男，195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 原告王包梅、王小燕与被告汪喜生、洪永样、王忠赐、江训林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2020年5月22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包梅、王小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劭健，被告汪喜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安、被告洪永样、被告王忠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江训林经传票传唤以住院为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汪喜生赔偿两原告因王忠凯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医疗费325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营养费400元、误工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交通费120元、死亡赔偿金730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误工费12000元，共计86566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汪喜生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3日，被告汪喜生因店面装修，找到被告洪永样，雇佣并委托其联系他人一起从事打墙和垃圾清运工作。被告洪永样联系了两原告的近亲属王忠凯到该处从事打墙工作，过程中王忠凯因脚手架倒塌摔下致伤，抢救无效后，于2019年6月30日死亡。两原告认为，被告汪喜生系王忠凯工作的雇主，依法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现双方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两原告对被告汪喜生追加的被告洪永样、王忠赐、江训林，表示放弃或者不作赔偿请求。 被告汪喜生辩称，1.对两原告诉称的时间、地点、过程无异议，但我方将打墙及垃圾清运工作交付给被告洪永样完成，双方建立的是承揽关系，被告洪永样工作过程中，经一起工作的被告江训林联系，将部分打墙工作转包给被告王忠赐和受害人王忠凯，该转包一事我方不知情，也未到现场，因此我方与王忠凯不构成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承揽关系；2.被告洪永样与王忠凯建立了劳务关系，两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洪永样承担；3.王忠凯系脚手架倒塌致害，而脚手架倒塌系被告王忠赐用6米长的钢管推倒墙体后碰到；4.事情发生后，我方垫付了王忠凯抢救、治疗、殡葬等费用65260元。 被告洪永样辩称，被告汪喜生所述不是事实。事情的经过是：一开始，被告汪喜生是说包给我做，但我说做不下来，他就叫我请几个人来一起打，我就叫了被告江训林来。打了半个小时后，发现有横梁，我就联系被告汪喜生，说划不来要求加600元，他同意加500元。打到上午12点左右，我与被告江训林打不动了，就与被告汪喜生商量，他叫我继续请其他的人来打。到了中午1点左右，被告江训林就打电话叫来了王忠凯，王忠凯又叫来了被告王忠赐，大家商量好将剩余的墙给王忠凯、王忠赐两人打，价格900元，不包运垃圾。约半个小时后，他们两人发现墙内有柱子，于是联系了我，要求加500元，我又联系了被告汪喜生，双方讲好加300元。之后，我与被告江训林离开了，事发时我不在场。另外，我们四人是同工同筹，多劳多得的，王忠凯和王忠赐打两面墙，有900＋300＝1200元，我与被告江训林打一面墙和三面墙的垃圾清运，220元一车，要6车，以及手工垃圾清运430元，有450＋220×6＋430＝2200元。 被告王忠赐辩称，我与受害人王忠凯是兄弟关系，我是他哥哥。被告汪喜生说我用6米长的钢管推墙不是事实，我是顶着墙，不让墙倒向我方，不是推向受害人方。其它与被告洪永样所说一致。 被告江训林未到庭，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由于我年纪大加上打墙时手指受伤，无力完成工作，就在被告汪喜生的同意下，电话叫来王忠凯、王忠赐，当时被告汪喜生也在场并知道此事，所以我不是雇主，只是介绍人；2.当天上午，被告洪永样让我和他一起打墙，这时说的价格是2600元，由于打墙时发现了一根横梁，与被告汪喜生商量，增加了500元，后王忠凯、王忠赐打墙时又发现了一根柱子，与被告汪喜生商量，又增加了300元，因此，打墙的价格3400元是被告汪喜生与我们四个参与打墙的人一起商定的；3.大家谈好价格后，我就去做其他事情了，事发时我不在现场，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两原告举证的景德镇市珠山区竟成镇小港咀村民委员会证明、王忠凯同事多人共同出具的证明，用于证明王忠凯生前在景德镇市居住和工作，超过一年。因该组证据与两原告举证的都昌县万户镇长岭村民委员会证明能够相互印证，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2.被告汪喜生举证的公安机关对被告洪永样、江训林、王忠赐，以及案外人王国发、刘晓平的询问笔录，用于证明：①被告汪喜生以3400元的价格将打墙和垃圾清运工作发包给被告洪永样，被告洪永样、江训林又以900元的价格将剩余的打墙工作转包给受害人王忠凯和被告王忠赐，从中赚取差价，其转包未告知被告汪喜生，被告汪喜生也不在场；②被告王忠赐用6米长的钢管推墙，被打空的墙踏后撞到脚手架，致王忠凯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因该组证据系公安机关在事发后对案涉人及案外人进行的调查询问，笔录的制作格式符合法律规范，每份笔录被询问人均陈述有阅读能力，并在落款处书写“以上笔录我已看过，和我说的一样”以及签名和捺印，两原告虽提出异议，但未能反驳举证，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3.被告汪喜生举证的照片一组，用于证明王忠凯系被掉下的墙体撞倒脚手架后摔下受伤。因照片为客观证据，待证事实与被告王忠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符，故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 根据双方举证以及上述证据认定，本院查明事实如下： 被告汪喜生系景德镇市太白园古镇停车场处四间店面的承租者。2019年6月23日，因店内相隔的三堵墙体需打通，被告汪喜生联系到被告洪永样，将该打墙及垃圾清运工作交给被告洪永样承接。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口头约定价格最初为2600元，后因工作量增加，分别增加了500元和300元，最终为3400元。被告洪永样承接工作后，联系了被告江训林，并于当天上午两人一起开始工作，期间被告洪永样租借了脚手架等工具。至中午时分，因身体原因，两人商议后，由被告江训林联系了王忠凯前来工作，王忠凯同时联系了其兄被告王忠赐一起到来。四人经口头商议，被告洪永样将剩余未打两面墙的打墙工作交给王忠凯和被告王忠赐负责完成，不含垃圾清运，价格为900元，后因工作量增加，增加为1200元。之后，被告洪永样、江训林离开，王忠凯和被告王忠赐在店内进行打墙。当天15时许，两人工作过程中，由于采取自下往上的打墙方式，墙体落下时碰撞到王忠凯站立的脚手架，致脚手架倾倒，王忠凯摔下头部受伤。受伤后，王忠凯被送至景德镇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后因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30日死亡，住院8天。死亡主要原因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呼吸循环衰竭、双侧颞叶脑挫伤出血、双侧颞顶部硬膜下出血、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顶骨骨折、颅底开放性骨折。 两原告系王忠凯近亲属，事故发生后，因与被告汪喜生就赔偿一事协商未果，由此诉至本院。 受害人王忠凯系农村户籍，2013年起其一直居住工作在景德镇市，超过一年，两原告经济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现已查明的有： 1.医疗费81051.42元（按医疗费、急救费、购药费票据金额计算，即74797.42＋240＋20＋999×6＝81051.42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640元（住院8天，按每天80元计算）。 3.营养费400元（住院8天，按每天50元计算）。 4.误工费1078.86元（住院8天，王忠凯从事建筑业，其未能举证证明近三年来的平均收入状况，参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中城镇私营单位建筑业年平均工资49223元计算，即8×49223÷365＝1078.86元）。 5.护理费1200元（住院8天，按每天150元计算）。 6.交通费120元（住院8天，按每天15元计算）。 7.死亡赔偿金730920元（按照江西省2019年度统计数据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546元/年确定，王忠凯，1963年2月28日出生，年龄56岁，计算20年，即36546×20＝730920元）。 8.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结合损害后果酌定）。 9.丧葬费35386元（结合两原告诉请，按照江西省2018年度统计数据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772元/年确定，以6个月计算，即70772×6÷12＝35386元）。 以上共计900796.28元，其中被告汪喜生已付医疗费62260元、丧葬费3000元，合计65260元。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1.受害人王忠凯与各被告之间在本次工作活动中的法律关系；2.在该法律关系下，被告汪喜生对王忠凯死亡损害后果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第一点，双方争议的工作关系为承揽关系与劳务关系。法律上，此两种工作关系的主要区别在于，定作人或接受劳务一方安排工作，承揽人或提供劳务一方接受并从事工作后，前者定作人合同目的表现于对工作成果的要求，后者接受劳务一方合同目的表现于对工作过程的要求。本案中，被告汪喜生将打墙及垃圾清运工作交付给被告洪永样完成，被告汪喜生的合同目的表现为对三面阻隔墙拆除这一工作成果，而对如何拆除、工具使用、人员安排等工作过程均无实质要求，因此被告汪喜生与被告洪永样之间的工作关系应属承揽关系。被告洪永样接受工作后，找来被告江训林一起工作，两人之间无工作成果和工作过程的要求，为共同承揽人。两人工作过程中，找来王忠凯和被告王忠赐，将剩余两面墙的打墙工作交由王忠凯和被告王忠赐完成，其合同目的亦表现于对剩余两面墙拆除这一工作成果的要求，按上述承揽关系与劳务关系的区分，被告洪永样、江训林与王忠凯和被告王忠赐之间仍属承揽关系，王忠凯与被告王忠赐为共同承揽人。 对于第二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汪喜生将具有危险作业的墙体拆除工作交付给无安全施工资质的个人被告洪永样完成，其在选任上存在过失；基于该过失，被告洪永样与共同承揽人被告江训林又将部分工作交付给仍无建筑施工资质的王忠凯和被告王忠赐完成，因此，被告洪永样和江训林在选任上也存在过失，且该过失与被告汪喜生的选任过失存在因果关联。现王忠凯在工作过程中受伤死亡，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告汪喜生和被告洪永样、江训林在各自的选任上存在过失，故三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于被告汪喜生的责任，考虑到王忠凯和被告王忠赐工作中自身亦存在安全防范上的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按1/3确定；对于被告洪永样、江训林的责任，由于两原告放弃赔偿请求，故本案中不作划分。被告汪喜生前期已付费用，一并处理，相应扣除。 综上，两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两原告另诉请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交通、食宿、误工费12000元，以及需两人护理的费用，因未能提供相关票据及证明，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汪喜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包梅、王小燕因王忠凯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235005.43元（900796.28×1/3－65260＝235005.43元）。 二、驳回原告王包梅、王小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828元，原告王包梅、王小燕共同承担3517元，被告汪喜生承担131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斌亮 人民陪审员  傅晓儒 人民陪审员  江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徐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