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长虹大道**。代表人：刘共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花，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梓晗，江西顺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利平，女，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晶晶，男，199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冶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常发，大冶市大箕铺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志，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重阳，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莎，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修水县庙岭乡政府院内法定代表人：周少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九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利平、曹晶晶、甘志、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3民初1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该案材料进行了阅卷，并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九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其公司在原审判决金额基础上少赔付50000元；2、上诉费用由华利平、曹晶晶、甘志、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受害人承担次要责任，自身存在过错，侵权人也被追究了刑事责任，故华利平、曹晶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不能成立。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华利平、曹晶晶在诉讼请求和庭审中均未变更增加该诉请，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原审法院直接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优先赔付，违反程序，缺乏法律依据。根据商业险条款的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也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的理赔范畴。综上，其公司依法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华利平、曹晶晶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人保九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审认定受害人承担30%责任偏高，改判受害人承担20%责任更为合适。二、其在起诉状中已经提出要求人保九江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实际已经指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甘志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除了原审已经确定其垫付的费用，其还向华利平、曹晶晶支付了5000元，如二审可以调解的话，要求其二人予以返还。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华利平、曹晶晶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志、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人保九江公司赔偿其646304.4元，人保九江公司赔偿之外由甘志、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承担；2、人保九江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甘志、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人保九江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3日3时59分许，甘志驾驶赣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由李家坊方向往八卦嘴方向行驶，行至沿湖胡家湾路段时，与正在为临时停放在事发路段慢车道内的鄂Ｂ×××**号小型轿车更换轮胎的该车驾驶员曹刚强发生碰撞。曹刚强受伤后被送往黄石市爱康医院救治，花费医疗费16872.97元，该费用由甘志支付。曹刚强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委托黄石求实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赣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与鄂Ｂ×××**号小型轿车及曹刚强的接触方式、行驶速度、安装技术状况等方面进行了专业鉴定，根据该鉴定部门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赣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转向系、制动系、仪表、照明及电气信号装置均正常，但其左、右、后侧反光标识均粘附着大量泥灰，部分被覆盖，故认定该货车的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同时，该鉴定报告还显示，事故发生时，鄂Ｂ×××**号小型轿车处于静止状态。经交警部门认定，甘志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刚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甘志先行赔付华利平、曹晶晶50000元，双方因后续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意见，故而成讼。另认定，曹刚强的经常居住地为黄石市下陆区团城山街道柯尔山新区25栋一单元802室，其在该房屋居住已达三年之久，该房屋的水、电用户名均为曹刚强，近三年均有缴纳水电费的记录，曹刚强在本市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个人社会保险查询系统显示其户口性质为城镇户口。还认定，肇事车辆赣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甘志挂靠该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该公司为车辆在人保九江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交强险责任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3月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且为不计免赔特约险，保险期间同上。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侵权人曹刚强死亡的，其近亲属华利平、曹晶晶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按照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甘志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曹刚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次要责任，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确认由甘志一方承担70%的责任，曹刚强自身承担30%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甘志与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之间应承担连带责任。对本次交通事故给华利平、曹晶晶造成的各项损失依法确认如下：1、医疗费16872.97元；2、死亡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年×20年），曹刚强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且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丧葬费30280.5元（60561元/年÷12月×6月）；4、交通费酌定为5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上述损失合计786753.47元。华利平、曹晶晶主张的误工费6000元及财产损失2000元，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九江公司抗辩甘志驾驶的车辆安全技术状况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要求，已构成商业险免赔，该公司在商业险部分不予赔付。原审法院认为，赣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不符合GB7258-2017《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原因并非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而是其左、右、后侧反光标识均粘附着大量泥灰所致，该原因大多是车辆在运输过程中形成的。故此，原审法院认为赣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反光标识存在的问题不符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的情形，对人保九江公司此节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据此，人保九江公司作为赣Ｇ×××**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华利平、曹晶晶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受偿；不足部分666753.47元，由人保九江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华利平、曹晶晶466727.43元（666753.47元×70%）。因甘志要求前期已支付医疗费16872.97元和其他赔偿费用50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扣减，故人保九江公司应支付给甘志66872.97元，支付华利平、曹晶晶519854.46元（120000元+466727.43元-66872.97元）。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相关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人保九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利平、曹晶晶各项赔偿费用合计519854.46元；二、人保九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甘志各项赔偿费用合计66872.97元；三、驳回华利平、曹晶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2元，由甘志、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甘志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向华利平、曹晶晶支付了5000元。人保九江公司、华利平、曹晶晶、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人保九江公司认为甘志提交的转账记录与其公司无关；华利平、曹晶晶对转账记录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费用系抢救受害人支付的专家费。修水县鑫盛达货运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因甘志原审时未主张该费用，且其未依法提出上诉，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曹刚强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华利平、曹晶晶的精神造成了严重损害，故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是为了更有利于第三人获得充分的赔偿，在价值判断和衡量上更有利于第三人，并非限制第三人在交强险中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且《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保险条款系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原审判决人保九江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华利平、曹晶晶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当事人的约定，并无不当，人保九江公司关于其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九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云峰审判员  童 威审判员  曹晓燕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彦瑾书记员孟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