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剑秀，女，1953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陆家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钟俊，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霆，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娟，女，197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住上海市嘉定区宝翔路******iv>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君，上海臻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剑秀因与被上诉人欧阳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剑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叶剑秀与欧阳娟系母女。叶剑秀因年近古稀，没人照顾，想与欧阳娟一起生活，双方共商购买了上海市嘉定区宝翔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总房价款223.55万元，由叶剑秀出资163.55万元，欧阳娟贷款60万元。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叶剑秀按约出资支付给开发商163.55万元，其中包括了出售自己名下唯一住房的出售款。之后，因欧阳娟称手头紧，叶剑秀还支付了每月房贷还款共计69，058.49元。但在涉案房屋建成，可办理产权登记时，叶剑秀多次要求欧阳娟将房屋登记在两人名下，遭拒。为此，叶剑秀曾提起诉讼，欧阳娟以购房款系赠与为由抗辩，一审法院以叶剑秀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为由，采信了欧阳娟的观点，驳回了叶剑秀的诉讼请求。叶剑秀上诉后，二审法院否认了一审法院双方存在赠与关系的认定，仅以叶剑秀缺乏证据证明存在共同购房意思表示而最终维持了一审法院的判决。叶剑秀据此提起本案诉讼，因叶剑秀出资，欧阳娟获利，出资与获利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欧阳娟获利并不具有合法的依据，故叶剑秀的诉讼请求应获得支持。欧阳娟辩称，不同意叶剑秀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叶剑秀的上诉。首先，如果按照叶剑秀的逻辑，认可购房时考虑到双方可以住得近些，因为购房是出于亲情的目的，本身就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构成的要件。第二，叶剑秀与欧阳娟之间并没有根本性矛盾，叶剑秀的上诉理由完全无法成立。叶剑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欧阳娟返还叶剑秀出资的涉案房屋购房款163.55万元；判令欧阳娟返还叶剑秀为其垫付的从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贷款69，058.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剑秀与欧阳娟系母女关系。2014年10月至2015年2月期间，因购买涉案房屋事宜，叶剑秀向案外人上海湘南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首付款163.55万元，欧阳娟申请按揭贷款60万元作为房款支付。2015年3月至2016年7月，叶剑秀每月清偿按揭贷款，合计69，058.49元。2017年3月，涉案房屋产权登记至欧阳娟名下。2019年1月29日，一审法院就叶剑秀与欧阳娟共有纠纷一案作出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此后的银行贷款归还款项是叶剑秀、欧阳娟之间的共同出资购房还是叶剑秀对欧阳娟的赠与。叶剑秀认为其全程参与购房，支付首付款并为欧阳娟垫付贷款，双方是共同购房、共同投资，并非赠与。欧阳娟认为叶剑秀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过共同购房的合意或约定，叶剑秀的出资是赠与行为，贷款的对账单和银行卡的联系地址都是叶剑秀的地址，叶剑秀的本意是替欧阳娟支付房款。本案中，双方系母女关系，在购买涉案房屋的过程中，叶剑秀亦自认是全程参与，与其所述的欧阳娟以欺骗的方式在购房合同上仅写欧阳娟一人名字的事实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虽然叶剑秀存在耳疾，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民事行为能力存在缺陷，叶剑秀应当知晓其为欧阳娟交付首付款的行为的法律后果，且叶剑秀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欧阳娟有共同购房的合意或约定，欧阳娟的抗辩理由成立。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此后的银行贷款归还款项是双方之间基于母亲与女儿之间的亲情关系而产生的赠与，该赠与行为已经完成，合法有效。现叶剑秀以系共同出资购房为由要求返还相应款项及赔付增值部分的损失的请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叶剑秀的诉讼请求。叶剑秀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7月30日，本院作出终审判决，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给付之诉。叶剑秀提起本案诉讼的理由是因为与欧阳娟共同购买涉案房屋，并成为该房屋的共同权利人，所以才支付该房屋的首付款，并代为偿还贷款。因欧阳娟未将其列为涉案房屋的共同权利人，故其要求返还出资款，并要求欧阳娟赔偿房屋增值部分的损失。但在诉讼中，叶剑秀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欧阳娟存在共同购房之合意，因此，叶剑秀据此要求欧阳娟返还出资款，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欧阳娟抗辩叶剑秀的出资行为系赠与，与叶剑秀提出的请求权基础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依据叶剑秀的举证已可作出并未能达到证明待证事实程度的结论，故法院不作认定。叶剑秀上诉提出赠与不成立，故应返还的理由，系变更了其在一审诉讼的请求权基础，亦不属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叶剑秀认为，二审法院的裁判理由中认为欧阳娟抗辩的赠与关系不成立，鉴此以不当得利的请求权涉诉主张权利。一审审理中，欧阳娟提供2016年3月15日双方短信聊天记录的手机页面照片，证明叶剑秀不再为欧阳娟清偿贷款的原因是双方在动迁安置事宜中产生矛盾，由此说明帮欧阳娟还贷就是赠与行为；2016年8月11日双方短信聊天记录的手机页面照片，证明叶剑秀曾向欧阳娟借款，由此说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都会予以明确，而叶剑秀主张的所谓共同出资没有任何依据，从而可以证明所涉款项就是基于赠与发生的；案外人叶剑亮出具给银行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以叶剑亮名义支付的房款属于赠与欧阳娟的性质，由此说明叶剑秀出资是赠与欧阳娟的行为；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叶剑秀出资设立公司，证明叶剑秀经济状况良好、意识清楚，所谓的听力障碍不妨碍民事行为，不存在欧阳娟欺骗叶剑秀的说法。对此，叶剑秀认为，短信聊天记录缺乏原件核实且事隔久远，叶剑秀无法回忆是否有这样的聊天内容，故对欧阳娟出示的短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叶剑秀对案外人叶剑亮出具给银行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予以认可，这笔钱以案外人叶剑亮名义支付，实质上是叶剑秀支付的，银行要求案外人叶剑亮出具关于赠与的情况说明，而没有要求叶剑秀出具情况说明，能印证叶剑秀出资不是赠与的事实。叶剑秀对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欧阳娟的主张。针对叶剑秀质证意见，欧阳娟陈述，手机现在不存在了，确实无法出示短信聊天记录；在银行没有调到叶剑秀的情况说明，仅仅是没有调到材料，不能认可叶剑秀主张不是赠与的观点。因双方对本案所涉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意见不一，致调解未果。一审法院认为，叶剑秀主张不当得利请求权，根据不当得利请求权构成要件，本案争议焦点是欧阳娟获取购房款及按揭贷款还款金额的利益是否属于没有法律根据的范畴。根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鉴此，叶剑秀应对欧阳娟取得利益没有法律根据这一待证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叶剑秀曾主张其与欧阳娟有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然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叶剑秀为欧阳娟名下的房产支付钱款时是否向欧阳娟表达过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这一事实是真伪不明的，依法应推定叶剑秀主张的事实不成立，换而言之，叶剑秀没有向欧阳娟表达过共同购房的意思表示。由此基础上，叶剑秀以共同购房合同不成立为由的错误给付是不能成立的。欧阳娟抗辩赠与事实，在本案中的证据尚不能达到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依法不予认可。然欧阳娟抗辩赠与事实不成立属于反驳的范畴，目的是为了让叶剑秀主张的待证事实真伪不明，并不可以推定本案所涉款项的给付属于叶剑秀错误给付这一事实的成立，叶剑秀仍然应就其主张的不当得利请求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叶剑秀在本案中的证据跟生效案件中的证据并无变化，叶剑秀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叶剑秀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源于叶剑秀出资首付款并归还部分贷款，所购房屋登记在欧阳娟名下。就出资的目的，叶剑秀主张是为了双方共同购房，欧阳娟则认为是赠与。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的认定，叶剑秀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与欧阳娟存在共同购房之合意。审理中，欧阳娟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叶剑秀的出资系对欧阳娟的赠与。鉴于叶剑秀、欧阳娟就各自的主张均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加以证明，而叶剑秀出资属实，房屋亦登记在欧阳娟名下，叶剑秀现主张要求欧阳娟返还出资的购房款及垫付的贷款，理由成立，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895号民事判决。二、欧阳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剑秀1，704，558.49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7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141元，合计30，211.50元，由欧阳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薇薇审 判 员 俞 璐审 判 员 邬海蓉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仇祉杰书 记 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