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8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东支行，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丽晶大酒店**西侧。 负责人：王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飞，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飞，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东辰清风港办公楼 负责人：高秀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强，该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斌，该管理人工作人员。 上诉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东支行（以下简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东辰公司管理人）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5民初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东辰公司管理人起诉。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东辰公司管理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东辰公司对其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处的存款享有的权利系债权，而非物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货币作为一般等价物，属于特殊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即货币的所有权不得与对货币的占有相分离，这是由货币的特殊种类物属性和流通性功能决定的。货币持有人将货币借贷他人，亦由借用人取得货币的所有权。因此，货币持有人将货币存入银行后，由银行取得货币的所有权，原货币持有人基于储蓄存款合同关系对存款银行享有债权请求权，有权要求存款银行还本付息，但无法依据物权请求权要求银行返还原物，即返还相应编号的货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请求权······”。自该规定可明确看出支付存款本金及利息属于债权，而非物权。至于不受诉讼时效约束，主要是考虑国家对存款人权益的特别保护，而非否认存款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一条二款规定“商业银行破产清算时，在支付清算费用、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后，应当优先支付个人储蓄存款的本金和利息”，系认定储户对银行的权利为债权，储户不享有所有权人方可行使的破产取回权，否则不可能劣后于清算费用、所欠职工工资和劳动保险费用。《存款保险条例》第五条亦系基于储户对存款不享有所有权的原理，规定“存款保险实行限额偿付，最高偿付限额为人民币50万元……存款保险基金管理机构偿付存款人的被保险存款后，即在偿付金额范围内取得该存款人对投保机构相同清偿顺序的债权。”财产是法律保障的主体生存和发展需要的物质资料总和或经济利益，财产权是权利标的具有财产上的价值的权利，是和人身权相对应的概念。财产权既包括传统的物权、债权、知识产权，也包括数据、网络虚拟财产等，存款即属于财产权中的债权，也就是要求银行还本付息的请求权，所谓存款人对存款享有所有权也就是存款人是债权的拥有者，也就是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存款属于财产，便认定存款属于物的所有权，显然有失偏颇。自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早在2017年，东辰公司即已形成对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附条件债权，东辰公司能在汇票到期当日兑付巨额票款也可表明东辰公司彼时具备极强的清偿能力，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所负债务是善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具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远大于债务数额，有权主张行使破产抵销权。即使自保证金利息计付至东辰公司活期账户之日起视为形成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该债务也是东辰公司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于2017年签订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后约定由东辰公司交纳保证金的原因而负担的，时间远在破产申请受理日（2019年3月15日）一年之前。因此，该债务并不具有不得抵销双方债权债务的情形，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账户内资金行使抵销权合法有据。二、东辰公司管理人的一审诉讼已超破产抵销权异议主张的除斥期间，不再具有诉权，应当依法驳回起诉。2019年8月14日，东辰公司管理人向东营银行基东支行送达《＜关于抵销与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债权债务的函＞的回函》，在该回函第二段，东辰公司管理人已明确其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关于抵销与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债权债务的的函》，截至一审法院立案之日，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起诉已远超过三个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规定“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异议期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起诉（2020年1月14日起诉）已超破产抵销权异议主张的除斥期间，东辰公司管理人不再具有诉权，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东辰公司管理人在回函第三段中，已表明“逾期不履行返还义务，管理人将起诉至人民法院”，东辰公司管理人作为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破产管理人，明确知悉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时管理人的救济措施，其故意不在期限内提起诉讼，应当自行承担逾期不起诉的法律后果。且东辰公司管理人即便在一审诉讼中也并未主张上述抵销行为或个别清偿行为无效，仅是要求返还相应款项及利息，该诉请系属其认可相应抵销行为，其诉请偿还无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的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的存续期间，除法律另有规定外，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产生之日起算，不适用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存续期间届满，撤销权、解除权等权利消灭。”破产管理人针对债权人行使抵销权行为提起诉讼属于撤销权的一种，应当适用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并不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在三个月期限届满之日，撤销权消灭，东辰公司管理人即无权提起诉讼，理应驳回起诉。在我国司法实践中，诉权未正当行使的正当理由系指不可抗力、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以及其他不能归责于当事人的事由导致当事人不能及时行使诉权的特殊情况，如起诉人病重、代理人死亡或者丧失民事行为能力等。在破产程序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过程中，应当依据请求权基础法律关系正确列示诉讼主体。在破产债权确认、取回权、追收非正常收入、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别除权等纠纷中应以债务人作为当事人；在请求撤销破产抵销行为、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管理人责任等纠纷中应以管理人作为当事人。东辰公司作为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破产管理人，熟稔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时管理人的救济措施，无论其系故意不在期限内以正确诉讼主体提起诉讼，亦或是其自身认识错误而无用，均非不能归责于其本身的事由，也即其逾期诉讼非因正当理由，故东辰公司的诉讼已超除斥期间，理应驳回起诉。三、一审法院判决依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款项本为存款，即使不发生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抵销行为，涉案款项亦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活期存款挂牌利率计算利息。且东辰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相关生产经营活动已经停止，债务本息也不再对外支付。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合规管理的情况下，涉案款项无论扣划与否均将按照存款利率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额，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遇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 东辰公司管理人辩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东辰公司款项的行为实际上是一种个别清偿行为，侵害了其他债权人平等受偿的权利，管理人有权行使个别清偿的撤销权。1.存款关系的本质是一种保管合同关系，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一般结算账户内资金拥有完全的所有权可以随时支配使用是基于保管物的一种物上请求权。依据破产法，债务人企业在银行的存款属于破产财产，通过东辰公司将债务人保证金账户信息转存到债务人一般结算账户的行为看，也是将债务人的财产返还到债务人。如果允许银行将破产时债务人的存款按照抵销权予以扣划，将是对破产法律制度的颠覆。任何破产或重整企业在债权人银行都有存款，本案中东辰公司在各银行存款近亿元，各银行也对东辰公司享有债权，如果各银行都将账户内存款扣划，则东辰公司破产重整无法进行。2.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除斥期间已满东辰公司不具有诉权错误。东辰公司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款项后，提起诉讼。因主体不适格，管理人又提起诉讼，不属于无正当理由的情况。依据相关法律规定是无正当理由的才丧失权利，对个别清偿行为，不受三个月期限限制。3.对利息的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东辰公司管理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偿还东辰公司管理人本金1362556.37元；2.判令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偿还东辰公司管理人自2019年6月12日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其中，自2019年6月12日至起诉之日的债务利息额为34573.67元）。以上两项共计1397130.04元；3.诉讼费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一、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享有的债权情况 东辰公司管理人主张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申报债权总额为859635250.23元，东辰公司管理人确认债权总额为630729125.55元。 二、东辰公司对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享有的债权的情况 1.2017年7月25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与东辰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兑东辰公司开立的1亿元汇票，到期日2018年7月25日。同日，双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约定由东辰公司提供5000万元保证金担保，年利率1.5%，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或支付后保证金利息及余额可保存于保证金账户或转至其他存款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东辰公司将5000万元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账号为81×××54。 2018年7月25日，1亿元承兑汇票到期后，东辰公司清偿了相应票款。当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将保证金产生的利息75万元，自东辰公司81×××54保证金账户结息后转至东辰公司66×××51一般结算账户中。 2.2017年9月19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与东辰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兑东辰公司开立的40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19日。同日，双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约定由东辰公司提供全额4000万元保证金担保，年利率1.5%，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或支付后保证金利息及余额可保存于保证金账户或转至其他存款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东辰公司将4000万元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账号为81×××92。 2018年9月19日，400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东辰公司清偿了相应票款。当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将保证金产生的利息60万元，自东辰公司81×××92保证金账户结息后转至东辰公司66×××51一般结算账户中。 3.2018年6月21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从东辰公司66×××51一般结算账户余额为8582.47元，保证金账户产生的两笔利息共计135万元先后存入该账户。此后，加上存款余额和保证金利息产生的次生利息，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于2019年6月12日从该账户扣划1361457.75元，于2019年6月21日扣划1098.62元，共计1362556.37元。 三、其他情况 东辰公司管理人确认其主张的债务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36145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按年利率3.5%计算；以本金1362556.3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5%计算。 2006年9月22日，东辰公司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开立66×××51一般结算账户。 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东辰公司重整一案，并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又查明，东辰公司管理人确认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关于抵销与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债权债务的函》，同日，东辰公司管理人向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回函，主张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行为系个别清偿，要求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返还相关款项。 再查明，2019年8月27日，东辰公司因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破产抵销权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20日驳回东辰公司的起诉。2020年1月14日，东辰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东辰公司管理人主张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款项系个别清偿行为,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其扣款属于行使破产抵销权。根据破产法规定，个别清偿行为与破产抵销权最大的区别在于发生的时间不同，前者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后者发生在破产程序中。本案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款项的行为发生在东辰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之后，故本案属于破产抵销权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由此可见，抵销的客体对象是债权。因此，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东辰公司对其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存款享有的是物权还是债权。 一审法院认为,存款人对其银行存款享有所有权。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民个人的财产包括储蓄存款；《储蓄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由此可见，储蓄存款属于存款人的财产，即存款人对存款享有财产所有权。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宣告债务人破产后，应当通知债务人的开户银行，限定其银行账户只能由清算组使用”的规定，能印证企业对其在银行的存款亦享有所有权。 2.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该办法制定的目的是“为规范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的开立和使用，加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同时，该办法第九条规定：“银行应依法为存款人的银行结算账户信息保密。对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的存款和有关资料，除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个人查询。”即银行对存款人开立的账户负有监督管理职责，而不享有处分权。东辰公司作为存款人，对涉案存款享有所有权并具有绝对支配权。东辰公司将款项存入其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开立的账户中，并未将款项所有权让渡给银行，因此，东辰公司就涉案存款对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享有的是物上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故存款不属于银行对存款人所负的债务。 3.银行依法占有存款人账户内的存款，并将存款用于放贷，其本质上是在存款之上设立用益物权的行为。而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东辰公司涉案账户内存款之前，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不欠东辰公司任何债务，故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没有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权利基础。 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债权的诉讼时效是三年，最长保护期为二十年，然而不论定期银行存款到期多久，存款人都能主张银行支付存款，且不丧失胜诉权。这进一步证明存款人对其银行存款享有的是物权，而非债权。 综上,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涉案款项的行为不符合破产抵销权的法定条件,东辰公司管理人要求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返还扣划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 东辰公司管理人要求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按贷款年利率3.5%支付债务利息，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东辰公司管理人要求按贷款年利率3.5%计算债务利息的主张，在法律规定的标准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该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且以年利率3.5%为限。 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东辰公司管理人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月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提出破产抵销的主张后，东辰公司管理人在法定除斥期间内以东辰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但因起诉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东辰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月期限，但属于有正当理由的逾期，故一审法院依法审理本案。 综上，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辰公司管理人扣划款项本金1362556.37元；二、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东辰公司管理人债务利息：以本金136145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按年利率3.5%计算；以本金1362556.3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以年利率3.5%为限。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74元，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院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的东辰公司银行账户存款应否予以偿还。2.东辰公司管理人是否存在无正当理由未在三个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情形。3.本案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的破产抵销，系指债权人与债务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互负债务，在破产申请受理后债权人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可见，抵销的客体是破产申请受理前债权人与债务人互负的债务，且抵销情形下双方债务互抵，不需要另行清偿。而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2019年3月15日，一审法院受理东辰公司重整申请；2019年6月12日和2019年6月21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分别从东辰公司账户扣划1361457.75元、1098.62元，共计1362556.37元。也即本案中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系在一审法院受理东辰公司重整申请后扣划东辰公司资金，显然不符合上述抵销的构成要件，故对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关于其系合法行使抵销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一审法院受理东辰公司重整申请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又从东辰公司账户中扣划资金，实质上系利用管理东辰公司资金之便清偿自身债务，构成个别清偿，依据上述法条规定，该清偿行为无效，对于扣划资金，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应予返还。 关于焦点二，前已论述，本案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行为属于个别清偿，并不构成抵销，故东辰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并不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关于三个月规定的限制。 关于焦点三，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从东辰公司账户中扣划的资金属于东辰公司管理人财产，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东辰公司管理人的损失为该扣划资金的存款利息，但该计算方式为涉案款项处于账户之中的正常状态下，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将该款项扣划后，应当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东辰公司管理人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时间节点以及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诉讼主张，判决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分别按照年利率3.5%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年利率3.5%为限）向东辰公司管理人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374元，由上诉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东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亮 审判员 马 红 审判员 安景黎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