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2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2728MA6DM2JP0F，住址罗甸县凤亭乡金祥村**（杨昌福房屋）。法定代表人：陈井凡，系该合作社的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荣翔，系贵州沃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5227280098204435，住址罗甸县凤亭乡。法定代表人：陈杰，系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时照，系贵州蹇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罗甸县人民法院（2019）黔2728民初15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起诉，或者发回重审；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程序性规定，本案应当按照行政协议进行处理，不属于民事受案范围，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二、一审法院认定32万元属于借款，又以投资来要求返还资金，自相矛盾。一审判决认定“《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类似借款协议”，但是却仍然认定双方协议有效，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若属于借款协议，乡政府则不具备出借主体资格，该协议应当无效，不应作出解除协议的判决。如果属于投资协议，按照投资“风险共担、收益共享”的基本要求，乡政府享有分红的权益，也应当承担支付成本的义务，因此不应当返还已经投入的32万元。三、一审法院未能查明涉案32万元的来源，导致出现判决错误。根据银行付款凭证可以证实，其中20万元是在2017年3月支付，早于双方2017年4月2日签订的《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同时结合2017年3月的《拨款申请》来看，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买黄牛、修建基础设施，故才申请拨付扶贫专项资金。因此被上诉人支付的32万元是根据国家扶贫政策对农村养殖的奖励，双方不存在借款、入股，而是乡政府支持基础设施的建设。被上诉人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二审未作书面答辩。原审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2．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原告的入股资金32万元；3．判决被告支付原告的入股红利44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9日，罗甸县凤亭乡金祥村四组的村民陈井文、罗照平、杨昌福、杨小篆、陈井武、陈井州、陈井亮、陆小信、王和先、罗井邦、陈井凡共同出资240万元成立了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主要经营本地黄牛养殖。根据相关扶贫政策，2017年4月2日，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与被告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了《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向被告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入股32万元，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不参与经营，项目合作期限为4年。并约定合作期限内利益联结方式采取保底分红＋股份回购的方式，2017年被告返还原告的入股本金4.8万元，2018年返还原告的入股本金8万元，2019年返还原告的入股本金9.6万元，2020年返还原告的入股本金9.6万元。分红时间从2017年起开始计算，每年的分红比例为当年剩余入股扶贫资金的7%进行分红，分红资金全部分配于本村贫困户。同时，双方还签订了《2016年度本地优质黄牛养殖项目抵押合同书》，被告用其位于罗甸县凤亭乡金祥村翁高寨的950㎡的牛圈抵押。由于被告在养牛的过程中，缺乏相关防疫技术和管理经验，导致养殖黄牛的项目失败。被告没有按照《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履行，导致原告提出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与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签订《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书的部分条款违反了公平原则。原告向被告入股32万元后，不参与经营管理，也不管赢利和亏损，被告均要支付红利和返还本金给原告，不符合《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从《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内容来看，原告要求被告提供担保，并签订了抵押合同。故双方所签订的《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类似借款协议。由于原告没有参与经营，被告在经营过程中出现亏损与原告没有关系，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本金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的入股属于基础设施建设费，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规定，被告也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原告向被告入股的目的，是为了让群众走上富裕之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红利违背了资金使用的目的，故其主张被告支付红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与被告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的《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二、被告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的入股款叁拾贰万元（￥320000.00）；三、驳回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72元，减半收取3386元，由被告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3000元，原告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负担3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另查明，案涉32万元是分两批拨付给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2017年3月拨付20万元，2017年7月拨付12万元。本院认为，归纳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主要为：1、本案是否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2、《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及所涉款项的性质。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案件的受案范围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罗甸县凤亭乡人民政府虽然是行政机关，但在本案中其实施的是民事法律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平等的民事主体，本案是双方在民事活动的过程中产生的民事纠纷，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的行政案件受案范围。关于《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及所涉款项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贵州省罗甸县凤亭乡2016年度金祥村黄牛养殖产业扶贫项目利益联结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被上诉人投入资金，但不参与经营和管理，也不承担投资风险，上诉人按期返还被上诉人投入的资金并支付红利，该协议书更符合借款合同的性质，被上诉人入股的32万元，名为入股，实为借款。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支付的32万元系根据国家扶贫政策对农村养殖的奖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72元，由上诉人罗甸县民发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浩审判员 陆育义审判员 莫玉魁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向朝珊书记员易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