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28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廊坊开发区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 法定代表人：戴其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首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刚,河北律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 法定代表人：李乐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忠，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 法定代表人：杨龙芳，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 法定代表人：方国庆，该公司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乐亭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河北省。 负责人：李耀明，该局局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日盛达建筑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 法定代表人：律文秋，该公司董事长。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唐山金垒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 法定代表人：马有和，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廊坊开发区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翔公司）、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乐亭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亭投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江苏泓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建公司）及乐亭县腾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骥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民终2015号民事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文翔公司、乐亭投资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具体理由如下： （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文翔公司提出：2012年5月12日签订的《会议纪要》第二项约定：“临时板房由中地长泰（实为日盛达公司）按200元/平方米收购结算给江苏泓建公司”。第四项约定：“办公用品及办公设施由泓建公司提供数量清单经双方现场清点确定价格后，由中地长泰（实为日盛达公司）接收并结算给泓建公司”。也就是说，根据《会议纪要》的约定，办公用品及办公设施应由日盛达公司接收并向泓建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而非由文翔公司承担。并且，判令文翔公司向泓建公司支付17万元的办公用品及办公设施费、现场遗留材料和临建费的前提应当是泓建公司向文翔公司实际交付了相关用品、材料和设施，但泓建公司并未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了上述用品、材料和设施的交付行为。并且，根据《会议纪要》第二项之约定，文翔公司所要支付价款的对象为临时道路部分、临建基础及地面、施工围挡等，并不包含其他事项内容。但原审并未严格依照《会议纪要》的约定认定文翔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而是脱离《会议纪要》进行概括性认定。此外，文翔公司工作人员在清点单上签字，其性质仅仅是对清点工作的见证，并不代表其他意思表示，更不意味着要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原审仅凭日盛达公司的自认就认定其应承担的付款责任数额，进而认定文翔公司应承担部分，属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 乐亭投资公司提出：泓建公司获得工程款的前提是其真正实施了案涉标段工程，而原审中泓建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施了案涉标段工程。真实的情况是，案外人赵某文、赵某波才是案涉标段的实际施工人，泓建公司仅仅是名义上的承包人，并不真正具有承包人的主体资格。原审在未追加案外人赵某文、赵某波参加本案诉讼的情况下，仅以赵某文、赵某波借款631万元未注明用途为由，不予认定为已付工程款，属事实认定不清。其实，赵某文、赵某波支取的借款23906360元加上乐亭投资公司代泓建公司垫付的887848.2元农民工工资，合计数额已达32794208.2元，因此本案项目工程款已经基本清偿完毕。此外，原审没有追加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唐山恒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盛公司）等参加诉讼，导致相关事实无法查清。 （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乐亭投资公司与恒盛公司、文翔公司、腾骥公司三家建设开发商形成，先由乐亭投资公司提供建设用地，后由三家开发商投资建设安置房，最后安置房由乐亭投资公司购买安置房的法律关系。乐亭投资公司在整个项目中的行为也均是基于其提供了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完成整体规划方案及施工图设计”等而产生的监督权限，系本案项目接转协议的协调方、监督方。相关协议中亦未约定乐亭投资公司承担任何工程项目建设合同责任。乐亭投资公司根本不具有本案工程项目的合作方主体身份，不应承担任何工程合作建设方主体义务，不应代替本案工程项目的业主（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即使乐亭投资公司与恒盛公司存在合作开发关系，由于本案建设项目的开发方即发包方明确为恒盛公司，乐亭投资公司亦不应为恒盛公司项目建设行为发生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恒盛公司、文翔公司、腾骥公司对本案项目建设转接存在着并存的债务承担关系或并存的债务加入关系。相关接转协议没有约定乐亭投资公司的任何工程项目建设责任，乐亭投资公司不应承担本案项目建设的支付工程款责任。 案涉项目系回迁安置住房，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商品房。与商品房建设有本质的区别，乐亭投资公司购买该项目回迁安置住房也并非为了获利，而是代政府相关部门完成城市改建的职能，项目相关部分建设手续以乐亭投资公司名义办理是由回迁安置住房性质决定的，也是为了更便捷地完成该项目建设。原审以本案项目相关部分建设手续为乐亭投资公司办理来证明城投公司系本案项目合作方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乐亭投资公司并无向泓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代泓建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实为无因管理行为。 泓建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会议纪要》约定，“原甲方委托泓建公司代建的临时道路部分，临建基础及地面，施工围栏等实际费用由泓建公司提供数据给文翔公司，由文翔公司负责结算给泓建公司”。文翔公司在现场盘点数量清单上已签字确认了1216000元，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上述款项。尽管《会议纪要》约定办公用品及设施费由中地长泰承担，但根据接转协议及2012年5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恒盛公司在三期安置房建设及盛世景湾开发中形成的债权债务由文翔公司承接，且文翔公司也确认了现场的17万元办公用品及办公设施，并接手了项目，故原判决判令其承担相应责任合法有据。 泓建公司已经依约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并有确凿证据予以证实。乐亭投资公司与恒盛公司、文翔公司等之间为合作开发关系，而非是安置房买卖的法律关系。综合资金来源、工程款支付、相关手续登记以及案涉建设工程处分等一系列事实，足以证明乐亭投资公司系案涉项目的业主，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其他原审当事人未提交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文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办公用品及办公设施费、现场遗留材料和临建费，乐亭投资公司是否应为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主体及承担金额两个方面。 （一）文翔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办公用品及办公设施费、现场遗留材料和临建费。文翔公司主张原判决判令其承担的费用超出了《会议纪要》约定的责任范围，并且其并未实际接收办公用品及办公设施、现场遗留材料和设施，因此不应承担前述费用。本院认为，首先，《会议纪要》明确约定，“原甲方委托泓建公司代建的临时道路部分，临建基础及地面，施工围栏等实际费用由泓建公司提供数据给文翔公司，由文翔公司负责结算给泓建公司”，此为原审判令文翔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基础性合同依据。其次，文翔公司工作人员在清点单上对17万元的办公用品及办公设施费、4390028.08元的现场材料及临建费签字确认，此为文翔公司对案涉标的物价值的直接确认，也是对自身付款责任的确认。文翔公司系案涉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付款责任的义务人，而非见证人，因此其关于签字确认仅具见证作用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三，文翔公司关于其并未实际接收案涉材料、设施，属于对《会议纪要》履行事实的主张，在其已在清点单签字确认的前提下，文翔公司应当有义务提出相反证据来证明所主张的事实，但其未能提供。其四，至于文翔公司与日盛达公司之间的责任分担问题，原审判令文翔公司支付相应款项有《会议纪要》和两份清点单为依据，并不缺乏证据证明。 （二）乐亭投资公司是否应为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主体。乐亭投资公司主张其与恒盛公司、文翔公司、腾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并非合作开发关系，其仅对案涉项目实施监督管理，并于项目建成后购买相关安置房，因此其不是工程款的责任承担主体。本院认为，首先，2015年7月16日的《乐亭县三期安置住房B区项目（江苏泓建施工队伍）补充结算说明》（以下简称《说明》）系泓建公司与乐亭投资公司就工程款结算问题形成的合法文件，并加盖了双方公章。乐亭投资公司并未主张、举证证明其是受其他主体之委托与泓建公司进行结算并形成该《说明》，因此该《说明》应当被认定为泓建公司与乐亭投资公司之间的工程款结算依据。其次，根据2012年7月18日签订的《三期安置住房B区项目建设接转协议》，腾骥公司一并接收了恒盛公司完成的B区安置房区域的前期工程、文翔公司前期续建的工程及债权债务，并向乐亭投资公司支付了相应对价。这说明乐亭投资公司不仅处分了案涉项目，而且直接获得了相应支付对价，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自然应当承担对泓建公司工程款的付款责任。第三，泓建公司原审提交的转账记录及相关报告说明乐亭投资公司一直以业主身份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项目中标材料亦显示建设单位为乐亭投资公司，相关项目手续也是登记在乐亭投资公司名下，这足以证明乐亭投资公司的业主身份。因此，乐亭投资公司关于其不应为工程款付款责任承担主体的主张不能成立。 关于泓建公司是否实际参与施工的问题，在乐亭投资公司、泓建公司已经就案涉工程标段进行书面结算，并由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的情况下，乐亭投资公司关于泓建公司未实际参与施工的主张显然缺乏证据予以证明。退一步讲，即使泓建公司系名义施工人，亦不影响其作为签订建设工程合同的当事人要求乐亭投资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赵某文、赵某波借款631万元认定的问题，该借款行为并非以泓建公司名义实施、相关凭证亦未注明借款用途，不应认定为已付工程款。该631万元属于恒盛公司与赵某文、赵某波之间的经济往来，应由相关主体另行依法解决。原审未追加赵某文、赵某波参加本案诉讼程序，并不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缺乏证据证明。 综上，文翔公司、乐亭投资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应当再审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廊坊开发区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乐亭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朝辉 审判员  贾劲松 审判员  张代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吴飞飞 书记员牛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