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3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丁白路**美丽的院子********房。法定代表人：安映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锋，男，1979年9月23日出生，汉族，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西安市未央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至县农商街钢模板租赁站，住所地：周至，住所地：周至县转盘南经营者：张武周，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成，陕西省周至县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陕西政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龙首北路西段********法定代表人：孙思雷，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至县农商街钢模板租赁站（以下简称农商街租赁站）、陕西政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政浩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川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锋、被上诉人农商街租赁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颖成、被上诉人政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思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川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农商街租赁站对川安公司的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川安公司与政浩公司从未有过任何业务和经济往来，也从未承接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工程，从未收到过政浩公司关于此项目的工程款。川安公司从未组建过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项目部，更加不存在项目章。川安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代表川安公司或借用资质参与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项目的施工。涉案承包人李春林及其下属人员皆不是川安公司员工。川安公司与农商街租赁站从未签订任何租赁协议，也未有过任何业务和经济往来。二、原判决认定涉案的合同相对主体为川安公司错误。1、原审六名证人系农商街租赁站材料人员和司某，完全按照农商街租赁站意志所做的证人证言，应无证明效力。2、原审法院以川安公司未交纳鉴定费为由认定川安公司为合同相对方错误，农商街租赁站举证证明川安公司为合同相对方的证据为租赁租赁合同单、物资租用结算单上所加盖的“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印章，川安公司提供的反证是川安公司名称为“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印章，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系农商街租赁站虚构，川安公司从未设立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没有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印章，应由农商街租赁站举证证明川安公司与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为同一公司。两公司名称不同肉眼即可分辨，原审法院要求川安公司申请鉴定，违反举证规则，不属于举证倒置的情形。3、根据政浩公司的陈述，该项目为李春林个人直接施工，川安公司未参与，也不知道该项目，劳务施工合同系政浩公司与李春林所签订、施工，川安公司从未设立该项目部、未给李春林出过委托，工程结算为政浩公司与李春林个人办理，劳务费由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直接支付给李春林，均与川安公司无关。三、农商街租赁站与李春林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和伪造印章罪，应对农商街租赁站的起诉予以裁定驳回，将案件相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农商街租赁站辩称，一、川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川安公司在工程施工中成立东大项目部，项目部与农商街租赁站签订合同，并实际承租了货物，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已还款30000元，出具的收据中载明收到陕西川安建筑劳务公司的租赁费，足以说明川安公司与农商街租赁站之间租赁合同成立。二、李春林系川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春林付租赁费时,农商街租赁站开具收条的付款方是川安公司,李春林持有此收条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足以证明川安公司为合同相对方，应由川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政浩公司辩称，最初政浩公司是和佑釜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分包给佑釜公司承接本案所涉的项目，佑釜公司又分包给李春林。后因佑釜公司资金不足，政浩公司又与李春林签订了劳务合同。政浩公司知道有租赁事实，其他问题不清楚。农商街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川安公司给付拖欠租赁费557414.41元。2.川安公司返还租赁钢管21623.8米、扣件13670个、丝杠1732个、炮头402个，并承担该租赁物自2017年9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其中钢管每天每米0.01元、扣件每天每个0.005元、丝杠每天每个0.03元、炮头每天每个0.02元。3.川安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租赁站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陕西川安劳务东大项目部在建设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工程中发生租赁业务关系，双方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承租方领货人为石太白、赵玲娟、杨海明，该合同上加盖“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印章。合同约定：“租金由发货之日起，交还经验收入库之日止。每次结算租金后十日内付清，否则每天支付拖欠款额的千分之五违约金”。经周至法院从工商部门查询，无“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注册登记。从签订合同之日至2014年9月12日，三领货人分别从租赁站领取租赁物，2014年11月13日，经吴某1与杨海明对下欠租赁费及租赁物进行结算，租赁费为48654.64元。结算单上仍加盖“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印章。从2016年7月21日至2017年1月15日，周均安、李攀、杨海明、周超以“陕西川安劳务公司”东大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项目名义，多次从租赁站处领取租赁物，之后周均安、李攀、杨海明、李春林以“川安劳务东大西安城市学院工地”名义向租赁站归还部分租赁物。经2014年11月13日、2016年10月15日、2017年1月1日、2017年7月1日七次杨海明、周均安以“陕西川安劳务东大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项目”名义与租赁站进行结算，下欠租赁费分别为48654.64元、227656.49元、49065.87元、135343.33元、40324.97元、22964.91元、42039.74元。同时对下欠租赁物进行核对。2017年8月31日，经租赁站单方对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下欠租赁费、租赁物进行核算，下欠租赁费21364.46元，下欠租赁物为钢管21623.8米、扣件13670个、丝杠1732个、炮头402个未归还。审理中，农商街租赁站提供了李春林代表川安公司已经支付租赁费30000元的票据，李春林认可已经给付农商街租赁站30000元。政浩公司愿意承担下欠农商街租赁站的租赁费并归还下欠的租赁物，但农商街租赁站认为对于政浩公司愿意承担租赁费并归还下欠的租赁物意见，由于没有经过农商街租赁站同意，应当由川安公司承担给付责任。重审中，川安公司和政浩公司均无新证据，对原一审农商街租赁站提供的证据的质证意见没有变更和增加。农商街租赁站提供了新证据，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何某1、何某2、张某、薛某出庭作证，证人吴某1和吴某2证明送货单接收单位为川安公司工地，何某1证明接货人周军安为川安公司员工，何某2、张某、薛某证明送货地点为东大项目工地，六证人证明承租人为川安公司；川安公司否认证人证言，当庭未提供证据反驳。关于川安公司公司印章，调查川安公司管辖权异议申请、上诉状、律师函上三印章明显不同，川安公司有多少枚备案印章，川安公司回答不清楚。关于周军安的调查笔录，川安公司认可真实性，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政浩公司认可证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涉案的民事主体是谁？焦点二，涉案的民事主体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本案焦点的总结。针对第一个焦点，涉案的民事主体是谁？农商街租赁站提交的2014年8月11日农商街租赁站与“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签订的租赁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其提供的租赁单、建筑材料归还单、结算单、收款收据、照片、施工地点、与周均安谈话笔录、署名为陕西川安建筑劳务公司东大项目部的收款收据，及李春林没有劳务资质以川安公司名义对外进行劳务施工并进行租赁、归还、结算、付款，重审中提供的六名证人证言，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涉案的合同主体的相对方为川安公司。川安公司否认农商街租赁站提供的证据，当庭未提供证据反驳，其辩称被告单位名称是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没有印章后东大项目部之字样，申请对印章进行鉴定，申请提出后，未在法定期间缴纳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应当对其民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故农商街租赁站请求川安公司承担责任，依法有据；川安公司辩解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其提出的鉴定请求，未缴纳鉴定费，亦不予支持。政浩公司提供自己与李春林之间的劳务施工合同，因二者相互有利害关系，对该劳务施工合同真实性不予采信，政浩公司提出向农商街租赁站履行给付义务的观点，由于农商街租赁站不同意，对此不予确认。焦点二，涉案的民事主体是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租赁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和租赁物的返还，该约定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川安公司未在约定期间给付租赁费已经构成违约，农商街租赁站主张违约金100000元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农商街租赁站要求川安公司返还租赁物的请求实质同时要求解除租赁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周至县农商街钢模板租赁站与被告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租赁合同予以解除。二、限被告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拖欠原告租赁费557414.41元。三、限被告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周至县农商街钢模板租赁站钢管21623.8米、扣件13670个、丝杠1732个、炮头402个。同时承担该租赁物从2017年9月1日起自返还之日止的租赁费（其中钢管每米日租价为0.01元，扣件每套日租价为0.005元，丝杠每个日租价为0.03元，炮头每个日租价为0.02元）。四、限被告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周至县农商街钢模板租赁站违约金1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74元（原告周至县农商街钢模板租赁站已预交），由被告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并于判决履行时一并付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审理中，李春林到庭证明其个人承包涉案项目劳务施工，与政浩公司直接结算，政浩公司已向其支付部分工程款，其租赁农商街租赁站物资用于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工地，租赁物资由其的雇用人员签收，用于其施工使用，其与川安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未与川安公司签过合同，不是川安公司人员。经查，本案所涉建设工程项目，位于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租赁西安市祥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范围内，由西安市祥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政浩公司联合建设开发，西安市祥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该项目土地使用权，政浩公司负责建设项目的全部资金及施工管理和建设工作。审理中，川安公司使用的三枚印章，内容均为其公司全称“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无“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印章，川安公司亦从未认可其为“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重审中农商街租赁站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何某1、何某2、张某、薛某出庭作证，吴振升、何某2、张某、薛某四人证言并未提及川安公司，另两名证人吴某1、何某1均为农商街租赁站员工，同时吴振升的证言陈述收货方是长安建设东大项目部，张某的证言陈述收货方是李春林的妻子。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农商街租赁站主张其与川安公司形成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应由农商街租赁站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首先，农商街租赁站提交的租赁合同单、归还单、结算单，部分加盖有“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印章，而川安公司全称为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并非“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川安公司未设立“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无“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印章，也并没有证据证明川安公司曾使用过“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名称、“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印章。署名为“陕西川安建筑劳务公司东大项目部”的收款收据，内容由农商街租赁站填写，款项由李春林交纳，收据由李春林持有，钱款未经川安公司账户，无人向川安公司告知或核实，川安公司不能知晓。农商街租赁站提交的工作人员通讯录，不能显示系川安公司通讯录，上载人员周均安自认系李春林的项目经理而非川安公司员工。农商街租赁站提交的一张照片，仅显示一顶闲置的川安劳务安全帽，拍摄地点不明、用途不明，不能证明涉案项目由川安公司建设。重审中农商街租赁站申请证人吴某1、吴某2、何某1、何某2、张某、薛某出庭作证，吴振升、何某2、张某、薛某四人证言并未提及川安公司，其中吴振升的证言陈述收货方是长安建设东大项目部，张某的证言陈述收货方是李春林的妻子，均未证明承租人为川安公司；另两名证人吴某1、何某1均为钢模租赁站员工，未见二人以任何方式核实承租方身份，不足以证明承租方系川安公司。经查，本案所涉建设工程项目，位于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租赁西安市祥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土地范围内，由西安市祥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政浩公司联合建设开发，西安市祥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提供该项目土地使用权，政浩公司负责建设项目的全部资金及施工管理和建设工作。政浩公司称其将涉案项目的劳务施工发包给李春林，并且由其介绍农商街租赁站与李春林形成租赁关系，川安公司并非涉案工程项目施工方，案涉工程项目与川安公司无关。审理中，李春林到庭证明其个人承包涉案项目劳务施工，与政浩公司直接结算，政浩公司已向其支付部分工程款，其租赁农商街租赁站物资用于西安城市建设职业学院工地，租赁物资由其雇用人员签收，用于其施工使用，其与川安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未与川安公司签过合同，不是川安公司人员。据此，2014年8月11日农商街租赁站作为出租方与承租方“陕西川安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东大项目部”签订的租赁合同,合同签订人并非川安公司人员，加盖印章并非川安公司印章，合同并非由川安公司履行，租赁物资并非川安公司使用，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相对方为川安公司，与事实不符。其次，川安公司并未承接本案所涉工程项目的施工建设，也未向李春林出借公司资质，亦未授权李春林以川安公司名义参与涉案工程合同的签订或施工，李春林在租赁中使用与川安公司名称近似的项目部名称，未经川安公司同意，故李春林与川安公司并不形成挂靠关系。第三，农商街租赁站在签订合同时并未核实李春林与川安公司关系，也未确认过川安公司是否向李春林出具过委托书、签订过挂靠协议或系工地承包单位，农商街租赁站并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李春林对川安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农商街租赁站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川安公司形成租赁关系，川安公司与李春林亦不存在挂靠关系或形成表见代理，农商街租赁站主张川安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给付租赁费并返还钢管、扣件等租赁物、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217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至县农商街钢模板租赁站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74元，由周至县农商街钢模板租赁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4元，由周至县农商街钢模板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平审判员 李 刚审判员 陈 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