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4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治刚，男，1968年7月16日生，苗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述庆，贵州桥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光明，男，1967年10月15日生，水族，住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宇，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梅，贵州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贵生，男，1956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都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贵州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治刚因与被上诉人莫光明、朱贵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三都水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2732民初1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志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述庆、被上诉人莫光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宇、被上诉人朱贵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志刚上诉请求：一、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证据认定不当、不足。1、原判认定“2017年7月初，三都县粮食储备库需使用土地，在无法通知原告的情况下，通知被告莫光明挪车。”不是事实。首先，上诉人的车辆外面大写有上诉人手机号码，上诉人手机24小时开机，何来无法通知一说。其次，被告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已经通知上诉人；再次，系莫光明将车放入三都县粮食储备库且莫光明和相关人员有往来，否则莫光明何故自己愿意花钱花时间挪车。第四，三都县粮食贸易公司的“证明”证据认定有误，莫光明为何可以将车停在粮食储备库，最可以预见的理由是被上诉人和三都县粮食贸易公司某些人存在有长期稳定的关系，该证据所注明的内容有问题。2、“三都县人民法院解除对原告车辆查封扣押后，原告并未向三都县人民法院和被告索要该车”也不是事实。首先，在三都县人民法院解除对上诉人车辆查封扣押后，上诉人多次到三都县人民法院，有法院出入记录可查；其次，早在事发之初，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属于三都租车市场的商业竞争对手，上诉人也曾经向被上诉人保证，赚来的钱优先偿还欠款。再次，从常理看，上诉人是以该车租金为收入来源的，在当时租金居高情形下又要偿还车辆贷款，又要偿还被上诉人45万元欠款，不去拿车是不可能的。3、“2019年8月16日，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索要该车，被告并未拒绝，并表示愿意配合原告取车。”是对录音内容的误读，不能表明被上诉人愿意还车。首先，上诉人是为了起诉而在起诉前夕进行的录音，录音中被上诉人的回答是到法院去拿车，这仅仅是被上诉人的推却之词；其次，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提出要回车辆以租金抵债，被上诉人均以要先还钱为由推却；再次，所谓“愿意配合”是要以行动来证明的，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提供相应的愿意配合的证明材料。4、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有过错。首先，上诉人车辆导致人员死亡之初，上诉人的车钥匙就被被上诉人强制掌控；其次，在被上诉人依据（2015）三民诉前保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依法保管后，车辆的钥匙任然掌控在被上诉人之手；再次，到2017年7月初，车辆钥匙还是在遭被上诉人掌控。掌控车辆的钥匙实际上就是掌控了车辆。二、一审法律适用不当，不符合法律关于民事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属于侵权，认定的关键是被上诉人是否存在主观过错。过错是侵权行为构成要件中的主观因素，反映行为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心理状态。过错根据其类型分为故意与过失。在侵权行为中，一般而言，对过错程度的划分并不影响民事责任的成立与否，也不会影响赔偿责任的大小，因为只要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无论其是故意还是过失，是一般过失还是重大过失都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赔偿的范围由损害的结果决定，不会因其过错较轻而减轻其赔偿。在本案中，被上诉人长期掌控上诉人的车钥匙的行为，足够推断被上诉人的恶意。故此请予以公正判决被上诉人莫光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首先，被答辩人上诉称：“三都县粮食储备库需使用土地，在无法通知被答辩人的情况下通知答辩人挪车等不是事实”对此项诉称与事实不符，原因如下：1、2015年2月9日答辩人向三都县人民法院申请保全该吊车后，被答辩人自己从都江镇拦牛河大桥处缓慢地将其吊车开到三都找不到存放的地方，是答辩人找人帮忙去三都县粮食储备库说情，三都县粮食储备库才同意被答辩人将该车存放在三都县粮食储备库的土块上。2、当三都县粮食储备库要用该地找不到被答辩人时就只好找答辩人。这期间答辩人也曾多次联系被答辩人，可一直联系不上，无奈之下才出钱请人帮被答辩人挪车，车子的位子才发生改变，可却因此让被答辩人说成是答辩人私自使用该车。答辩人没办法，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私自挪车才向对三都县粮食储备库要求出具该份证明。因此，被答辩人的诉称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被答辩人上诉称：“三都县人民法院解除对该吊车的查封扣押后，被答辩人未向三都县人民法院或答辩人索要该车不是事实，被答辩人诉称有其多次出入三都县人民法院的记录，还称自己提交的录音被一审法院误读等”这些“理由”根本就不能成为其上诉的理由。因为从2016年4月28日三都县人民法院解除对该吊车查封之后，被答辩人根本没有向答辩人或者法院索要该车，对于被答辩人多次出入三都县人民法院是否因其他事情答辩人不得而知，直到起诉的前三天才向答辩人打过一个电话，还以此“证据”证明自己索要车答辩人不同意，但这份录音刚好证明了答辩人非常希望被答辩人来要车的事实。最后，吊车是被答辩人自己开到三都县粮食储备库存放，钥匙也是被答辩人亲自交到答辩人手中。被答辩人已经躲避答辩人三年多，该车也被答辩人闲置了三年多，在这种情况下被答辩人还要求答辩人配合被答辩人要回该吊车，还要将钥匙邮寄给被答辩人才算是配合，不然就算是强扣其车？这样的逻辑一审法院当然不予支持。二、被答辩人还诉称一审法律适用不当，认为该案属于侵权，认为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依法应当不予支持。如果认定该案为侵权案件，首先应当有侵权行为，本案至始至终答辩人都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至于对该吊车是法院查封后要求答辩人保管该车，也是被答辩人把车子钥匙亲自交到答辩人手中，被答辩人要索车时答辩人也是满口答应，而且还要双方到法院去处理，答辩人从没有过强扣其车的行为，没有侵权行为何来的故意或是过失？赔偿损失依据根本不存在，强扣其车要求赔偿只是被答辩人的臆想，不是事实。三、被答辩人上诉诉称均与事实不符，答辩人至始至终没有实施非法强扣被答辩人吊车的行为。综上所述，一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未能达到证明答辩人非法强扣其吊车的目的，其赔偿诉请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朱贵生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得当，定性准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潘治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吊车强扣时段的经济损失1525000元，扣除原告欠被告的450000元及诉讼费、保全费6795元外，还应支付原告1068205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的经营损失直到归还原告吊车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按照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1日（2015）宁民初字第01946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应当支付的利息和必然要支付的利息，支付原告利息损失及诉讼费损失，诉讼费用为10658元；4、判令二被告将原告贵Ｊ×××**号吊车修复，经车管所检验合格上户后退还原告；5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原告驾驶贵Ｊ×××**号吊车在三都县都江镇拦牛河大桥工地为被告承包的工程项目拆除塔吊，因吊车大背折弯落地，导致王秋林死亡。2015年1月13日，原、被告与死者家属签订《协议书》，赔偿王秋林家属各项损失75万元。同日，原告与二被告就赔偿王秋林家属75万元及相关事宜签订《协议书》，三方约定，对于赔偿费用被告朱贵生承担15万元，被告莫光明承担15万元，原告承担45万元。先由被告代原告垫付赔偿款45万元，案涉吊车暂存于被告处，如原告不能于2015年3月30日前支付被告垫付的赔偿款，被告有权将吊车处置用于冲抵被告垫付的赔偿款，吊车原有债务由原告自行负责与被告无关。协议签订后，被告履行了赔偿和垫付义务，原告至今未偿还被告垫付的赔偿款45万元。另查明，2015年2月9日，经被告提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三都县人民法院作出裁定，依法对贵Ｊ×××**号吊车进行查封、扣押，并将该车交由被告保管。原告自行将该吊车驾驶到三都县粮食储备库场地存放后，将该车钥匙交由被告保管。被告随即向三都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三都县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支付被告垫付的赔偿款45万元。原告不服该判决，遂向黔南中院提起上诉，黔南中院经审理后，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4月28日，三都县人民法院在执行该吊车过程中，经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出执异议后，三都县人民法院依法解除对该吊车的查封、扣押。2017年7月初，因三都县粮食储备库需使用土地，在无法通知原告的情况下，通知被告莫光明挪车，被告莫光明将该车挪至三都县懂蒙河边存放至今。三都县人民法院解除对原告吊车的查封扣押后，原告并未向三都县人民法院和被告索要该车，直至2019年8月16日，原告通过电话向被告莫光明索要该车，被告莫光明并未拒绝，并表示愿意配合原告取车。再查明，型号为ＳＴＣ250Ｓ的贵Ｊ×××**号吊车系原告采用融资租赁方式得来，该吊车的实际所有人为湖南中宏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该车登记在原告名下，原告只对该享有使用和管理权。2015年1月至今，原告未向该公司支付相应租金及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首先，原告虽然不是案涉吊车的实际所有权人，但是该车是原告融资租赁所得，原告对该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管理权，原告具备作为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主体资格；其次，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能够证明该吊车被被告非法强制扣押。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案涉吊车系被告依照《协议书》和《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确定的内容进行保管。2015年2月9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案涉吊车系被告依照法院保全裁定书依法保管。2016年4月28日至今，被告没有非法强制扣押该车的行为，而是原告未向被告索要该车，而且在原告起诉前要求取车时被告并未拒绝且愿意配合，故被告在整个吊车存放期间并无过错，不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最后，原告并未履行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判决书中确定的义务，并未造成实际租金损失。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潘志刚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413元，由原告潘志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潘治刚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诉争车辆外观照片。拟证明车辆外面大写上诉人手机号码，不可能无法通知到上诉人。2、诉争车辆外观照片配合朋友圈吐槽。拟证明：上诉人本人依赖该车生存，不可能不会去拿车，附带证明车辆租金；3、诉争车辆外观照片。拟证明车辆被保全中，上诉人无奈在朋友圈吐槽哀叹；4、朋友圈外观照片，拟证明前述照片证据来源。5、身份证复印件及一审判决书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上诉依据。被上诉人莫光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清楚照片的拍摄时间，号码是否后来添加，无法确定真实性。在上诉人在被执行期间，号码是无法联系的。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证据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且朋友圈的形成时间显示在2015年，是在法院下达财产保全裁定之前，是根据双方的协议将车留在案发现场；对证据3，这不应当作为证据，而是上诉人的一种主张，一种意思表达；对证据4，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看不清；对证据5，无异议。被上诉人朱贵生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图片显示电话号码，号码是上诉人的可以确认，但是我们没有义务要去联系，故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2，我们不能查证案件的真实性，照片来源有待证实，时间是2015年的5月份申请采取保全的期间，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应予采用。要车期间是法院查封期间，所以不给他；对证据3，时间是在2015年5月11号，是在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期间，即便是拿车也要与三都县人民法院联系，而不是我们；对证据4，被上诉人朱贵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认为照片看不清，不能实现他们的证明目的；对证据5，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至证据4，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5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二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恶意、强行扣押吊车的行为，应否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2月9日期间，案涉吊车系二被上诉人依照《协议书》和《先行登记保存证据通知书》确定的内容进行保管。2015年2月9日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案涉吊车系二被上诉人依照法院保全裁定书依法保管。2016年4月28日至今，上诉人潘治刚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能够证明该吊车系二被上诉人恶意、非法强制扣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上诉人潘治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二被上诉人并未存在恶意、非法强制扣押该车的行为，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上诉人潘治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治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13元，由上诉人潘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桂刚审判员  陈福江审判员  朱代昀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陆梅书记员雷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