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9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德才，男，1983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飞，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一帆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清溪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0065669784G。法定代表人：卢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忠，男，197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德才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一帆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帆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1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德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飞，被上诉人一帆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德才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本案的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收到的起诉状与开庭时的起诉状不一致，本案基本法律关系存在混淆，一审法院在借贷纠纷、买卖纠纷、挂靠纠纷之间对被上诉人的请求进行交织理解。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应严格按照民间借贷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但一审法院又延伸到挂靠合同，对本案进行了跨法律关系的审判。2.本案以民间借贷纠纷最终审理结案，应围绕民间借贷纠纷的核心进行审理。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实际出借款项给上诉人，且被上诉人不具备出借的能力。上诉人实际为购买被上诉人车辆，双方以35万元签订借款合同。一帆物流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帆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李德才偿还借款本金145323元，并支付以14532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的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李德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1日，李德才向一帆物流公司购买车牌号为渝B6A1**号货车一辆，并口头约定汽车价款为450000元。当日，李德才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一帆物流公司转账95000元，另微信支付5000元，共计支付100000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李德才向一帆物流公司借款350000元用于购买渝B6A1**号货车，借款期限从2017年11月15日至2019年10月15日，李德才每月等额还款14583元，第一次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逾期还款的，每日以借款总额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李德才出具了收条。当日，双方又签订了《汽车营运服务合同》，约定李德才将该货车挂靠在一帆物流公司营运，李德才每年向一帆物流公司交纳管理费5000元，于上年保险期届满前三十天向一帆物流公司缴纳次年保险费统一投保等。一审另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一帆物流公司为案涉车辆安装GPS，产生安装费1000元及GPS服务费1200元，合计2200元，并支付了2018年5月26日至2019年5月25日期间的保险费、车船税共计23767.16元，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期间的保险费18739.76元，以上共计44706.92元。李德才于2017年10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向一帆物流公司共计支付382263元，扣除李德才购车首付款100000元及2017年至2019年案涉车辆应当支付的车辆管理费10000元、保险费等费用合计54706.92元，李德才实际偿还借款227556.08元（382263元-100000元-54706.92元），即李德才尚欠一帆物流公司借款122443.92元（350000元-227556.08元）。2019年10月15日，双方之间借款期限届满，李德才仍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催收借款未果，一帆物流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审理中，一帆物流公司坚持其诉讼请求，李德才不同意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一帆物流公司与李德才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享有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支付违约金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一帆物流公司与李德才之间虽系民间借贷纠纷，但李德才借款所购买车辆挂靠在一帆物流公司处经营，故双方签订的《汽车营运服务合同》仍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样具有法律效力，李德才亦应按《汽车营运服务合同》履行相应的缴费义务。《借款协议书》履行过程中，一帆物流公司按约定提供了借款，借款期限已于2019年10月15日届满，李德才应当按约定分期偿还。本案中，案涉车辆价款系450000元或350000元系双方的争议焦点。经审查，李德才于2017年10月11日支付100000元购车款的同时又签订了350000元的借款协议用于购车，根据常理足以认定车款总价为450000元，即李德才的实际借款为350000元，对李德才认为车款总价350000元，实际借款250000元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李德才于2017年10月1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共计支付一帆物流公司的38226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李德才辩称已支付一帆物流公司393063元，其中10800元系一帆物流公司应当退给李德才的2017年度保险费，因李德才未举示证据证明，一帆物流公司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主张。李德才就案涉车辆应当支付的管理费、GPS安装管理费、保险费54706.92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借款合同履行中李德才实际已偿还借款227556.08元，尚欠一帆物流公司借款122443.92元。对李德才抗辩支付的393063元均系还款，借款已还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一帆物流公司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一帆物流公司诉请从借款期满次日起计算的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根据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的约定和相关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主张李德才支付以122443.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德才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一帆物流公司借款本金122443.92元，并支付以122443.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的自2019年10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一帆物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0元，减半收取1810元，保全费1370元，合计3180元，由李德才负担（此款一帆物流公司已经垫付，李德才在收到本判决后七日内支付一帆物流公司3180元，一审法院预收的诉讼费不作清退）。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在李德才与一帆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卢军称：“对头，账没错，车款350000-293063+18年的年审费44386+19年的费用44386合计欠款145709元。”，李德才回复：“19年的交强险是我买的嘛！”，卢军回复：“减去就是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车辆的价款是45万元还是35万元；二、李德才向一帆物流公司支付的382263元款项的性质。关于案涉车辆的价款是45万元还是35万元的问题。2017年10月11日，李德才向一帆物流公司支付10万元。同日，双方又签订了《借款协议书》，约定李德才向一帆物流公司借款35万元用于购买渝B6A1**号货车。一帆物流公司称车辆总价款是45万元，李德才支付的10万元系车辆的首付款，双方另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借款35万元用于买车。李德才称车辆总价款是35万元，10万元系还款。本院认为，从《借款协议书》对35万元借款的第一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11月15日的约定及每月等额还款14583元的约定可以看出，本案的10万在时间和金额上均与《借款协议书》的约定不相符。同时，借款35万元的当日还款10万元也与常理不符。故本院确认2017年10月11日李德才向一帆物流公司支付10万元并非还款，而是在35万元借款外另行支付的车款，案涉车辆的价款应是45万元。关于李德才向一帆物流公司支付的382263元款项的性质的问题。上述382263元是双方无争议的付款金额。李德才称其另有10800元退保险费应作为还款，但因其没有举示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如前所述，2017年10月11日李德才向一帆物流公司支付的10万元系车款而非35万元借款的还款。其余282263元款项的性质，李德才称全部系归还的借款，一帆物流公司称应扣除GPS安装费及服务费2200元、2018年5月26日到2019年5月25日的保险费23767.16元、2019年6月12日至2020年6月11日的保险费18739.76元及两年的管理费10000元后，剩下的款项作为还款。因李德才的转款并未进行备注，除了2017年11月15日及2017年12月15日的两笔转款从时间和金额上能与《借款协议书》对应外，其余的转款从时间和金额上都不具有规律性。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不仅存在借款关系还存在挂靠关系。从李德才与一帆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卢军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虽然关于李德才的还款金额及两年的年审费的金额与法院查明的金额不一致，但是可以看出双方有将借款协议书和挂靠经营合同所涉款项支付义务拉通计算的合意。同时，本案的管理费、保险费、GPS安装及服务费的到期时间早于借款协议书的借款到期时间，故其余282263元款项应先扣除管理费、保险费、GPS安装及服务费后，其余款项作为《借款协议书》项下的还款。故李德才实际偿还借款227556.08元（382263元-100000元-54706.92元），李德才尚欠一帆物流公司借款122443.92元（350000元-227556.08元）。关于李德才上诉状所称的其收到的起诉状与开庭时的起诉状不一致的上诉理由。经二审法院核实，李德才收到的上诉状与一审卷宗的上诉状是一致的，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20元，由上诉人李德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克审 判 员  严永鸿审 判 员  邓筱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黎黎书 记 员  李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