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8民终14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东路**漕冲糖酒城****楼**。 法定代表人：储翠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新云，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凯，男，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洋，安徽明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储周平，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垂胜，男，1978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岳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安徽国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中信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合欢路**辅助用房201> 法定代表人：胡国政，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上派镇翡翠路与上小路交口西南国际车城** 负责人：胡超，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张守晋，男，197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原审被告：陈昌芳，女，196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铜山县。 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沛县德信九龙城商业****** 负责人：曾艳，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储新云、王金凯、储周平、王垂胜及原审被告安徽中信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肥西支公司）、张守晋、陈昌芳、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沛县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志刚，被上诉人储新云、王金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洋，被上诉人储周平，被上诉人王垂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国和杨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中信公司、中联肥西支公司、张守晋、陈昌芳、太平洋沛县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赔付被上诉人损失531092.3元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法院认定“储周平合法驾驶该车辆为中原公司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事故”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可以提交事故车辆发车货物清单、运输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运费的转账记录证明事故车辆运输的货物，并非我公司货物也不是我公司承运的货物，事故车辆由名义车主安徽中信货运有限公司对外运营，实际车主王垂胜聘请驾驶员实际驾驶并控制车辆，上诉人既不是车辆的使用人也不是货物的所有人、承运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原审法院认定王垂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车辆租赁法律关系，系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王垂胜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租车协议”属于书面证据，内容上属于一份合同，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但上诉人并没有盖章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仅依据该份合同由我公司持有认定合同成立并生效，属于事实认识错误。从“租车协议”的内容来看属于典型的运输合同，合同目的是王垂胜在安徽省内承运甲方的零担货物，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据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合同里的“租金”实则是车主王垂胜因提供运输服务而获取的运费，且“租金”是储翠云系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储翠云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给王垂胜费用的行为并不代表公司，因此原审法院以此协议为基础认定上诉人与车主王垂胜之间存在车辆租赁法律关系也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车辆实际由车主王垂胜聘用的驾驶员储周平驾驶控制和实际使用，车辆的使用权并没有实际转移，不符合租赁合同的根本特征。租赁合同属于转移所有权的合同，但实际中车主并未将车辆实际交付给上诉人或者中信公司，而是一直掌握在与其雇佣关系的驾驶员，车主提供的不是车辆本身，而是车辆的运输服务，获得的收益是根据实际运输的次数结算，而不是租赁法律关系中的租金，车主与中信公司之间除了车辆挂靠关系外还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第三，原审法院依据储周平的陈述认定“储周平搭载王启杰是中原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系事实认定错误。驾驶员储周平是实际车主王垂胜聘用的车辆驾驶员，履行职务的过程中后果由雇佣者王垂胜承担的，储周平称王启杰搭乘车辆系中原公司管理人员的安排，实际减轻了车主的赔偿责任，该陈述显然是有利，但原审法院依据自认原则认为储周平陈述于已不利的事实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第四，原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过高。在储周平交通肇事罪中，被上诉人储周平进行了谅解且获得谅解赔付款50000元，原审法院在此种情况下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元是欠妥的。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储新云、王金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第一，本案中上诉人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含普货运输业务，且肇事车辆的货箱外侧标注有上诉人的名称、公安机关的笔录、上诉人代表的签字谅解书等证据证实一审认定储周平为上诉人运输货物的事实。从一审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当庭陈述事实的角度来说，中原公司对肇事车辆及驾驶员履行了管理、调度、驾驶员出车时间和地点的安排、车辆运输货物管理、费用的承担和扣除等职责，即上诉人对车辆和驾驶员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后按照租车协议支付费用。储翠云作为上诉人公司的法人且中原公司与中信公司系关联公司，无法区分王垂胜与两家公司之间的关系，因此可以认定储翠云按照租车协议履行职务行为。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驾驶员的过错造成的，王启节服从公司安排乘坐，可以认定王启节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属于好意同乘；第二，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8万元，是有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的，对于储周平支付的5万元系补偿款，是家属出具谅解书时储周平补偿家属的，与本案赔偿没有直接关系。 储周平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王垂胜辩称，第一，王垂胜作为实际车主，与中原公司的交易实质上是将车辆与车辆驾驶员交由中原公司进行运营管理，上诉人中原公司是涉案肇事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与控制人。基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出租人王垂胜向中原公司提供车辆之后，该车辆的调度、收益均是由中原公司进行安排，与车辆相关的成本费用均由中原公司负担，在事实上中原公司对涉案车辆具有绝对的控制管理权；第二，储周平虽为车辆驾驶员，但其日常运输工作由中原公司进行统一调度安排，受中原公司管理。驾驶员储周平根据中原公司工作的流程，发车前以手机信息方式接到公司的通知，按公司提供的派车单签字送货到指定目的地。运输过程中产生的车辆成本费用由驾驶员和中原公司进行核销，王垂胜对驾驶员储周平的日常工作不存在实质的控制和管理，其工资也是根据每个月用车的频次由中原公司储翠云向王垂胜支付租金，王垂胜将工资付给储周平，储周平与中原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第三，中信公司与中原公司实际为关联公司，中信公司仅有对外运输名义，实际的货物运输归于中原公司。由于两家关联公司的性质，且中原公司将“中原快运”的商标长期授权中信公司使用，并在中信公司拥有的车辆上印刷了“中原快运”的字样，其运输的货物不论所有人是否是是中原公司、运费支付对象是中信公司还是中原公司，并不影响其运输活动实质全程都由中原公司进行控制和管理的事实，中原公司作为上诉人认为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符合客观事实；第四，“租车协议”已经成立并事实履行，上诉人认为其与王垂胜间不存在车辆租赁关系明显错误。车辆和人员都实际交付给了中原公司进行管理，驾驶员储周平为中原公司提供劳务时发生交通事故，中原公司是其实际支配人和车辆的实际使用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应由车辆实际使用人及劳务接受方中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租赁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将租赁物交付另一方使用，另一方支付租金并于结束后归还租赁物的合同，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标的租赁物，运输合同权利义务指向的标的运输行为。本案合同实质上是王垂胜以固定车辆和驾驶员打包作为标的物，长期稳定租赁给中原公司用于运送货物，中原公司需要向王垂胜返还车辆与人员，并不是单纯的运输行为；第四，死者王启杰是否由中原公司管理人员安排上车的情况，由人民法院具体调查核实。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因与中原公司的租赁关系，被上诉人已不存在对该车的实际管理和控制，对于死者是否由中原公司管理人员安排上车并不知情。 太平洋沛县支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述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司已按一审判决履行完毕，请求维持原判。 中信公司、中联肥西支公司、张守晋、陈昌芳均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储新云、王金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亲属王启节交通事故死亡损失882989元（损失清单：1、死亡赔偿金：20年×37540元/年=750800元；2、丧葬费：37189元；3、精神抚慰金80000元；4、亲属处理丧事的交通费、误工费、餐宿费共计15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16日，储周平驾驶皖Ａ×××××号货车与张守晋驾驶的苏Ｃ×××××号货车发生碰撞，造成原告亲属王启节（皖Ａ×××××号货车乘坐人）当场死亡、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认定，被告储周平负主要责任，被告张守晋负次要责任，王启节不负责任。王垂胜是皖Ａ×××××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该车辆挂靠并登记在中信公司名下；储周平受王垂胜雇佣；储周平合法驾驶该车辆为中原公司运输货物途中发生事故；中信公司和中原公司均由胡国政、储翠云出资设立（中信公司胡国政占股80%、储翠云占股20%、胡国政担任法定代表人，中原公司胡国政占股21.5%、储翠云占股78.5%、储翠云担任法定代表人），胡国政、储翠云系夫妻关系，该两公司是关联公司；皖Ａ×××××号车辆在中联肥西支公司投保了金额为1万元的车上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昌芳是苏Ｃ×××××号货车的所有人，张守晋受其雇佣合法驾驶车辆时发生事故；该车辆在太平洋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储周平、陈立红（中原公司员工）、王垂胜共支付原告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受害人王启节在事故中是否有过错，对损害结果是否应负相应责任；二、王启节乘座皖Ａ×××××号车辆是否属于好意同乘；三、王垂胜、储周平与中原公司之间的关系性质；四、原告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五、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六、储周平与王垂胜及中原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的性质，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关于焦点一。被告中信公司认为皖Ａ×××××号车辆系货运车辆，不能搭载与货物无关的人员是常识，而王启节搭乘该车辆是回家，而不是从事货物运输，故其本人对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本案中王启节乘座皖Ａ×××××号车辆副驾驶座位，不违反法律规定，其乘车行为与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且公安机关在事故责任认定中也明确王启节无责任，故王启节没有过错，对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二。被告中信公司认为皖Ａ×××××号车辆驾驶员储周平是基于好意让受害人王启节搭乘，而且是无偿的，属于好意同乘，应减轻储周平和中信公司的赔偿责任。储周平在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的讯问时、当庭陈述以及庭后对原告补充证据进行质证时，均陈述王启节搭乘皖Ａ×××××号车辆是受中原公司管理人员的指派和安排。《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储周平做为直接侵权人，其在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调查及当庭陈述和庭后对原告补充证据进行质证时作出对其不利的陈述，诉讼中，储周平没有反悔，其他当事人也无相反证据，该陈述依法应予确认。故王启节乘座皖Ａ×××××号车辆不属于好意同乘。关于焦点三。王垂胜、储周平与中原公司之间关系的性质。诉讼中，本院根据被告王垂胜的申请，依法到中原公司调取了中原公司与王垂胜签订的“租车协议”。该协议上虽无中原公司的印章，但该协议由中原公司持有和保管，有合同相对方王垂胜的签名（该签名实际系储周平代签，王垂胜知道并认可；协议落款时间应为18年7月31日，储周平笔误写为08年7月31日），并且双方实际履行了该协议，故本院对该“租车协议”予以采信。被告王垂胜提交了2016年11月至2019年12月的户名王垂胜的银行交易流水，该流水有中国工商银行岳西支行的业务专用章，真实性可以确认，交易流水反映了被告中原公司储＊云逐月支付租金的情况。被告王垂胜提交了中原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反映该公司经营范围主要是普货运输。综合“租车协议”、银行流水、中原公司经营范围、被告储周平庭审陈述的其在中原公司工作的流程等情况，可以认定，王垂胜作为皖Ａ×××××号车辆的实际车主，与中原公司之间成立了长期车辆租赁合同关系，而且出租人王垂胜不仅提供车辆，还雇佣了被告储周平长期向中原公司提供驾驶劳务。在该长期车辆租赁期间，中原公司对所承租的皖Ａ×××××号车辆以及驾驶员储周平在实际上进行了管理和控制，王垂胜对车辆和驾驶员的管理、控制已居于次要地位。如车辆的调度，驾驶员工作任务的安排，车辆运行时效的考核等；王垂胜只负担车辆自身的费用，而与车辆营运相关的成本费用如油费、过路费、超载罚款等均由中原公司负担；并约定租赁期间，该车辆不得装载中原公司以外的货物等。因此，应当认定王垂胜、储周平与中原公司之间存在着混合法律关系，一个是王垂胜与中原公司之间以皖Ａ×××××号车为标的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另一个是王垂胜雇佣储周平向中原公司提供驾驶劳务中储周平与中原公司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合同关系，只不过租金和劳务报酬均是以租金的名义进行支付而已。关于焦点四。王启节在事故中死亡造成原告的损失，本院依法核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20年×37540元／年＝750800元；2、丧葬费：37189元；3、精神抚慰金本院酌定80000元；4、处理丧事的相关费用本院酌定15000元；合计882989元。关于焦点五。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因本案皖Ａ×××××号车辆驾驶人储周平负主要责任，苏Ｃ×××××号货车驾驶人张守晋负次要责任，王启节无责任，原告的损失应由皖Ａ×××××号车辆方、苏Ｃ×××××号货车方进行赔偿。因苏Ｃ×××××号货车投保了交强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苏Ｃ×××××号货车的交强险在赔偿责任限额内进行赔偿，其次原告超过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由皖Ａ×××××号车辆方、苏Ｃ×××××号货车方按70%和30%比例进行赔偿。苏Ｃ×××××号货车方的赔偿责任承担：因苏Ｃ×××××号货车在太平洋沛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金额为100万的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商业险，故苏Ｃ×××××号货车方在本交通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太平洋沛县支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进行赔偿。太平洋沛县支公司要求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预留储周平受伤的赔偿份额，因本案中王启节死亡，没有产生医疗费，而储周平受伤并未构成伤残，故该交强险的医疗费赔偿限额10000元可以对储周平受伤进行赔偿，太平洋沛县支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金11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原告超过交强险的损失772989元（882989元-110000元）由太平洋沛县支公司在商业险中赔偿231896.7元（772989×30%）。皖Ａ×××××号车辆方的赔偿责任承担：皖Ａ×××××号车辆方的赔偿责任总计为541092.3元（772989元×70%）。其中：（1）因皖Ａ×××××号车辆在中联肥西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责任险（限额1万元），本案原告亲属王启节系该车乘坐人，故中联肥西支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0000元；（2）本案王垂胜系皖Ａ×××××号车辆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并登记在中信公司名下，由中原公司租赁使用，储周平受王垂胜雇请为中原公司提供驾驶劳务驾驶该车时发生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本案皖Ａ×××××号车辆方在事故中承担的赔偿责任531092.3元（541092.3元-中联肥西支公司承担的10000元）应由该车的租赁使用人及储周平提供的驾驶劳务接受人中原公司承担。中信公司提出，王垂胜与中原公司的“租车协议”明确约定车辆不能承运驾驶员以外的任何人员，王垂胜违反该约定，造成事故损失，应由车主王垂胜承担，中原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该“租车协议”十二条约定：乙方驾驶员不得承载除车辆本身的驾驶员以外的任何人员，包括甲方人员以及与甲方合作单位的人员…如果乙方驾驶员承载人员，发生交通事故时，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赔偿；甲方一概不负责赔偿。但该约定所指的应当是乙方驾驶员私自搭载他人，而储周平搭载王启节是中原公司管理人员安排，与该约定不符；其次，该约定只能约束协议双方，不能对抗如受害者王启节等第三人，故本院对中信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六。储周平与王垂胜及中原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的性质，是否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庭审中，原告认为储周平、王垂胜及中原公司支付的50000元，系被告储周平希望原告在刑事案件中对其予以谅解另外支付的补偿，庭审中储周平对原告的该主张亦予以认可，同时原告方出具的收条中也注明该款系另行补偿款，并注明其中陈立红（中原公司）代为支付5000元，王垂胜代为支付20000元，故该50000元应系被告储周平为取得原告对其因交通肇事犯罪予以谅解的另行补偿，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抵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10000元；二、被告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531092.3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231896.7元，合计341896.7元；四、驳回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30元，由被告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00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承担263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原公司提交下列证据：1、车辆的货物发车清单和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银行转账回单，证明货物托运人发票的相对方和支付都是中信公司，故车辆在发生事故时承运的货物承运人是中信公司的事实；2、合肥市的社会保险单位参保证明，证明陈立红并非中原公司员工，其社会保险关系在中信公司，系中信公司员工。储翠云的社会保险关系在中信公司；3、中原公司2019年度工商登记企业报告，证明中原公司目前没有员工且未实际对外运营，而是将中原公司的商标授权给中信公司使用。储新云、王金凯经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肇事车辆中所运载的货物与清单中的货物是一致的，该清单的货物并不完全装在肇事车辆车厢内；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中原公司和中信公司系关联公司，在人员管理过程中高度混同，陈立红签署谅解书时代表的是中原公司签字。储翠云是中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中信公司的会计，能够证明中原公司和中信公司人财物混同；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中原公司在办理货物运输业务时，所有职工均未办理社会保险。王垂胜质证认为，第一，我方同样不认为该三份证据为新证据。第二，第一份证据，发车清单及发票不能证明其与案涉车辆运输货物的关系，回单第一页，提醒法庭注意，22264的回单的摘要和附加信息上写的是8月中原运费，此回单和第二组证据都能证明中原公司与中信公司系关联公司的性质。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中原公司没有实际运营。关于中原公司和中信公司的实际关联关系，在原庭审笔录2020年4月1日上午9:00庭审笔录当中，本案上诉人的代理人在回答法院的问题的时候，是这么说的“一审法官问，中信公司和中原公司有没有关联？中信的代理人也就是今天中原公司的代理人答业务上有关联，法人是夫妻关系，注册地不在一起，中原公司就是，注册地不在一起体业务操作。”从这里来看，其所提供的储翠云的社保情况，储翠云他虽然说是社保关系在中信公司，但是他是中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在实际的货物运输合同的签订、履行和后期的操作过程当中，它是以中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来代表着中原公司来进行操作。在这个期间，中原公司和中信公司，表面上是一个是物流公司，一个是货运公司，但是实际上因为两个法人是夫妻之间，它们是相互混同的。第二个观点，上诉人即使今天提出的三组证据能够被法庭认定为新证据，也不能够否定掉上诉人中原公司是本案车祸的实际使用人，因为在这里面有两点事实，第一点事实：肇事的司机和肇事的车辆，是由上诉人中原公司来实际使用。第二，受害人是中原公司的搬卸工，它是根据上诉人中原公司的安排跟车，才发生的事故，所以这三组证据都不能达到他否定中原公司是实际使用人的这样一个目的。储周平质证认为，请法院依法进行认定。本院认证意见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中原公司与王垂胜之间存在案涉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是否有事实依据；二、原审法院认定王启节搭乘案涉车辆是受中原公司的指派，是否有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是否过高；四、原审法院判决中原公司赔偿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531092.3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租赁是指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收益，由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的法律关系。租赁合同属于转让财产使用权的合同，出租人必须将租赁物交付给承租人使用，而运输合同是承运人接受运输后，自主决定如何完成运输任务，双方订立运输合同的目的是完成特定的运输任务。本案中王垂胜按照协议约定将涉案车辆交由中原公司使用和收益，王垂胜雇佣储周平为驾驶员长期为中原公司提供驾驶劳务，中原公司对车辆和驾驶员的管理调度，对于每次车辆运输货物的时间地点以及费用的承担进行管理，事实上中原公司对车辆及驾驶员进行了管理和控制，中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储翠云每月向王垂胜支付租金，法定代表人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法人承担。上诉人主张实际承租人是中信公司，中原公司将商标授权中信公司使用，但中原公司和中信公司均由胡国政、储翠云出资设立，公司的股东仅有两人且为夫妻关系，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且王垂胜与中原公司签订了“租车协议”，运输合同的签订、实际履行都是由中原公司完成，运输合同成立并且按照“租车协议”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王垂胜与中原公司之间成立车辆租赁合同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王启节生前系中原公司职工，事故发生后的公安机关对储周平的询问笔录中，储周平陈述王启节是接受公司的指派，一审庭审中储周平当庭陈述案发当日接到中原公司管理人员电话指派王启节乘坐涉案车辆，一、二审庭审中中原公司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故原审法院认定王启节搭乘案涉车辆是受中原公司的指派，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储周平构成交通肇事罪涉及刑事诉讼，其民事赔偿部分所依据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商业险条款中关于精神损害赔偿的约定仍然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王启节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作为近亲属获得适当的精神损害赔偿是合情合理的，但综合全案原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过高，本院酌定6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王垂胜与中原公司之间成立车辆租赁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垂胜将车辆租赁给中原公司，中原公司作为机动车的使用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启节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亲属应得到的赔偿款合计862989元(死亡赔偿金750800+丧葬费37189+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处理丧事的费用15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中联肥西支公司赔付10000元，太平洋沛县支公司赔付341896.7元，上述二公司均未提起上诉且太平洋沛县支公司已按一审判决履行完毕，故中原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为511092.3元。 综上所述，中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肥西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10000元；”、“三、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231896.7元，合计341896.7元；”； 二、撤销安徽省岳西县人民法院（2019）皖0828民初3057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即“二、被告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531092.3元；”、“四、驳回原告储新云、王金凯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上诉人储新云、王金凯因交通事故致其亲属王启节死亡造成的损失511092.3元； 四、驳回上诉人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储新云、王金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630元，由上诉人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沛县支公司负担26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11元，由上诉人合肥中原货运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由被上诉人储周平、王垂胜负担61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殷 平 审  判  员  江 韵 审  判  员  马 骥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陆莹莹 书记员（代）  储贻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