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初572号原告张士旺，男，1949年6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暨原告张士旺的委托代理人刘景韧，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居民，住北京市朝阳区，公民身份号码×××。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法定代表人乔龙，镇长。委托代理人张明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扬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士旺、刘景韧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李桥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李桥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暨原告张士旺的委托代理人刘景韧，原告张士旺，被告李桥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明煊、尹莲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5月28日，李桥镇政府将张士旺、刘景韧所建的位于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西侧张士旺承包范围内的建筑全部拆除。原告张士旺诉称：2019年5月9日，李桥镇政府工作人员将张士旺叫至王家场村委会，口头告知张士旺承包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承包地内的建筑物为违法建设，要求张士旺拆除。张士旺对于拆除通知不服，于2019年5月22日起诉至顺义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李桥镇政府2019年5月9日向张士旺口头送达的限期拆除决定违法。诉讼中，李桥镇政府于2019年5月28日将涉诉建筑物拆除，后张士旺撤诉。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张士旺承包地内的建筑物为合法建筑，不存在违法行为。该建筑用地合法、经营合法、建设合法。一、李桥镇政府认定张士旺建设房屋为违法建筑没有依据。张士旺合法取得涉诉地块的承包权，该承包权得到李桥镇政府认可，且建设建筑物经村委会同意，建设时未有任何部门和组织告知不允许建设，现建成已近20年，张士旺在涉诉地块合法经营，也不存在违法行为。张士旺系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村民，涉诉地块为张士旺于2000年10月23日从李桥镇王家场村委会承包，张士旺与村委会签订了两份《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约定张士旺承包王家场村西平沿路东侧土地共6．2亩，承包期自2000年10月23日至2031年10月23日，两份承包合同均经李桥镇土地科同意并备案，李桥镇土地科在合同上盖章确认。之后张士旺依约给村委会交纳了承包费，张士旺还在涉诉地块办理了营业执照经营。涉案地块经查为林地和村庄用地，村委会给张士旺承包地用于从事养殖业。经村委会同意，张士旺在涉诉地块上进行了建设，涉诉建筑物为张士旺2000年承包开始时建设，建设时没有任何部门和组织告知张士旺不得建设，现建筑建成已有近二十多年，而且张士旺承包时是村委会响应国家富民政策才将土地承包给张士旺，张士旺对此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拆除给张士旺造成了巨大的损失。二、李桥镇政府作出行政行为程序违法。李桥镇政府未按照《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及三十二条告知被处罚人享有的知情权和陈述申辩的权利，李桥镇政府口头通知拆除决定的行为未给张士旺任何陈述、申辩的机会，建筑测量也未经张士旺同意、核实，剥夺了被处罚人陈述、申辩的机会。在张士旺对李桥镇政府拆除决定不服提起诉讼后，李桥镇政府不管不顾，强制拆除，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程序违法。综上，李桥镇政府强拆行为实体上认定不清，程序上侵害张士旺权益。故起诉，请求：1．确认李桥镇政府于2019年5月28日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李桥镇政府负担。原告刘景韧诉称：涉案建筑一部分由张士旺建设，一部分由刘景韧建设。李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理由与张士旺一致。请求：1．确认李桥镇政府于2019年5月28日实施的拆除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李桥镇政府负担。原告张士旺、刘景韧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和附加协议，证明张士旺和王家场村委会存在土地租赁关系；合同显示涉案地块为村里空闲地、非耕地，承包土地的用途是种植、养殖业，因此肯定要建设相关设施；合同约定张士旺可以转包，王家场村委会允许盖房。附加协议证明王家场村委会允许张士旺在该地块上建办公区。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顺义区土地利用现状图》（2001-2008年局部）、《顺义区土地利用现状图》（2009-2017年局部），证明涉案地块不属于耕地，属于村庄零散地。3．（2019年）第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证明张士旺针对限拆决定提起诉讼，还没有结果时李桥镇政府就拆除了涉案建筑，李桥镇政府的拆除行为违法。4．租赁合同及平面图，证明张士旺建设猪舍及配套房屋后出租给了刘景韧，刘景韧又将猪舍拆了改建成了四大间鸡舍，并加盖了十八间石棉瓦顶房子用于育苗、存放饲料。租赁合同已经经过村委会的同意。5．涉案建筑拆除前、拆除后的照片，证明刘景韧、张士旺建筑物的情况以及建筑物拆除后的情况。6．光盘一张，证明强拆现场的情况。被告李桥镇政府辩称：李桥镇政府有权实施强拆行为，且符合法律规定，张士旺、刘景韧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1．李桥镇政府具有查处乡村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乡镇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禁止违法建设工作，制止和查处乡村违法建设。本案中，涉案违法建设位于李桥镇王家场村，在李桥辖区乡村规划区内，且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因此李桥镇政府作为属地政府，对涉案违法建设具有查处职权。2．李桥镇政府实施强拆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正当。本案中，涉案建筑位于王家场村，土地使用权人系张士旺，因此，李桥镇政府在取得规划部门关于未取得规划许可证的认定后，履行了检查、勘查、限拆等程序，依法实施强制拆除，认定的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正当，应当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士旺、刘景韧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桥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京规顺执函〔2019〕第444号《关于张士旺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2．现场检查笔录；3．现场勘验笔录及附图；4．现场勘验绘图；5．询问笔录。以上证据证明涉案建筑位于乡、村庄规划区内，李桥镇政府具有查处的法定职权；涉案建筑系张士旺所建，未取得规划许可证或其他审批文件；李桥镇政府依法履职，对涉案建设现场进行勘验、检查、询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通过现有证据无法看出张士旺、刘景韧提交的证据2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接纳。李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4无工作人员、在场人签字，证据5中未填写任何内容，故该两份证据不符合法定形式，本院不予采纳。张士旺、刘景韧和李桥镇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占用土地的来源，李桥镇政府进行调查、现场检查、勘验后对张士旺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涉案建筑物拆除前、拆除过程中的情况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00年10月23日，张士旺（乙方）与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委会签订《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约定：村委会将王志成西地东至渠，西至地，南至地，北至泄水沟，东西长50米，南北宽52米，折合2600平方米承包给张士旺发展种养业用。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即2000年10月23日至2031年10月23日止；甲方监督乙方必须在承包的土地上从事种植，养殖业，未经甲方同意，不许改变土地使用性质，如改变用途，必须经甲方同意，并签订相应承包合同……。2002年10月8日，张士旺与王家场村委会签订《附加协议》，约定：张士旺因搞养殖业需拓宽经营面积，将张士旺原搞种植的2亩3分耕地中划出东西宽15米，南北长52米的使用权搞养殖业用，计1．17亩（办公区），承包期为29年，不允许建永久性建筑……。2004年2月22日，张士旺（甲方）与刘景韧（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张士旺将坐落于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西平沿公路东侧房屋全部转租给刘景韧，租赁期限从刘景韧交付首期租金之日起至张士旺承包合同终止为止。本案庭审中，张士旺、刘景韧称：张士旺承包范围内的建筑物一部分由张士旺所建，一部分由刘景韧所建；张士旺于2000年建设北侧正房18间，南侧正房8间，库房6间，西侧厢房14间，中间厢房3间，厕所一处，机井房1间，猪舍5排，于2007年在上述地块上建设预制房8间；2004年刘景韧承租后，将张士旺所建的南侧正房8间、猪舍5排拆除，并建设4间大鸡舍，18间房屋；张士旺出租前曾利用其所建建筑物养过一年的猪，因村里不让养，停止养殖并闲置过一段时间；刘景韧打算建设鸡舍养鸡，因村里不让养，未实际开展养殖；二人所建建筑物均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及设施农用地的相关手续。2019年4月26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向李桥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9〕第444号《关于张士旺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李桥镇王家场村北侧集体土地上的由张士旺所建****砖混结构房屋，总建筑面38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李桥镇政府于2019年5月8日对张士旺进行现场检查、勘验，张士旺未到场。2019年5月9日，李桥镇政府对张士旺作出（2019年）第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张士旺在李桥镇王家场村村西建设1层砖混结构建筑物，经测量，建筑面积共3800平方米，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和《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责令张士旺于2019年5月12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张士旺不服该《限期拆除决定书》，于2019年5月2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桥镇政府于2019年5月28日将位于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西侧张士旺承包范围内的建筑全部拆除。后，张士旺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强拆前，李桥镇政府未对刘景韧进行调查，亦未对刘景韧作出过任何行政文书；除限期拆除决定书外，李桥镇政府未对张士旺作出过其他行政文书。强拆当天，张士旺及家人在场，刘景韧未到场。强拆过程中，李桥镇政府未制作笔录。强拆后，李桥镇政府委托拆除公司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予以清理。庭审中，张士旺、刘景韧称：李桥镇政府未通知二人清理建筑物内的物品；拆除时，建筑物内张士旺的15组暖气、刘景韧的一个大鱼缸、四扇门的屏风、二三十把椅子、两三张桌子、一组沙发、两箱啤酒、18组暖气未清理出来，另有张士旺的三个铁门、刘景韧的一个铁门因为强拆灭失；李桥镇政府未通知二人自行清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强拆后一个多月，拆除后的建筑材料被清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桥镇政府通知张士旺、刘景韧在强拆前清理物品，不能证明李桥镇政府已针对建筑材料的处置向张士旺、刘景韧作出明确的指引，亦不能证明李桥镇政府在强拆过程中摄制录像。张士旺不服李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向本院提起涉案之诉。案件审理过程中，因刘景韧和张士旺基于同一行政行为发生争议，且刘景韧明确表示不放弃实体权利，本院依法追加其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李桥镇政府对乡、村庄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本案中，张士旺与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委会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张士旺承包土地的用途为从事“种植，养殖业”，但张士旺将上述土地上的建筑物转租给刘景韧，其已经改变了土地用途。另，根据张士旺、刘景韧的陈述可以看出，涉案建筑物中大部分均非养殖设施，且至李桥镇政府拆除时并未实际用于养殖，因此，李桥镇政府在确认涉案建筑物未取得规划审批手续的前提下按照违法建设予以拆除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以及《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第十七条等亦对行政机关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履行的程序作出了明确的规定。本案中，虽然李桥镇政府对张士旺作出了限期拆除决定书，但李桥镇政府对涉案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张士旺已经针对（2019年）第2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提起了行政诉讼，且李桥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其实施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前，依照前述规定对涉案建筑物的建设主体进行全面调查，导致未对刘景韧履行任何法律程序，亦不能证明李桥镇政府强拆前通知张士旺、刘景韧清理物品，通知相对人到场，制作物品清单，对残值的处置进行指引，制作笔录、录像等，故被诉行为程序违法。因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依法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强制拆除位于顺义区李桥镇王家场村西侧由原告张士旺、刘景韧所建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琳琳人民陪审员  李海苹人民陪审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郑方圆书 记 员  张 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