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孝桂，男，汉族，1967年10月14日生，住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巧珍，安徽公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程方存，男，汉族，1963年5月27日生，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肥西县，现居住于肥西县。 上诉人李孝桂因与被上诉人程方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9日作出的（2020）皖1502民初3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中程方存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货款26292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被告开始养鸡，由于资金不足，由被告侄女介绍，先付鸡苗款，剩余资金从原告这赊账。被告购买鸡苗16600只每只7.9元，价值131140元，饲料2830包，每包124元，计350920元，疫苗、药品15860元，合计497920元；被告支付鸡苗款134300元，调大鸡款100700元，抵付后还欠原告262920元。原告多次上门要款，被告只口头说承认账，至今分文不给，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原审中李孝桂辩称：程方存所称部分与事实不符。程方存主张的货款没有事实法律依据。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 原审中李孝桂反诉称，1．请求判令程方存赔偿李孝桂经济损失合计470610元；2．请求判令程方存赔偿违约金2万元；3．本案的诉讼等费用由程方存承担。事实与理由：程方存专门从事鸡苗、饲料出售等，李孝桂原本不会养鸡，2019年，程方存主动找李孝桂合作养鸡，李孝桂与程方存签订“养殖协议”，双方约定，由程方存提供鸡苗、饲料、药品，程方存安排技术人员负责指导，并且负责介绍卖鸡。2019年11月19日，李孝桂到程方存进第三批鸡苗，由程方存提供饲料。2020年1月27日开始，李孝桂一直催促程方存提供饲料，但程方存一直故意拖延，由于鸡的种类比较特殊，属于速成鸡，一旦缺少食物，就会生病、然后迅速死亡。后来，饲料彻底用完，李孝桂所饲养的鸡就大批量死亡，短短几天时间，就全部死亡。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程方存有义务提供饲料等物品，而程方存却无故拒绝提供饲料，导致李孝桂巨大的经济损失，程方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法律后果。 原审中程方存针对反诉辩称，反诉的所有陈述均不是事实。 原审查明：程方存从事鸡苗、饲料出售等经营。2019年10月下旬，经人介绍，程方存按照李孝桂弟弟李孝双签订“养殖合同”约定，向李孝桂提供鸡苗、疫苗、饲料，并给予技术指导，鸡苗在60天左右出栏；同时约定，程方存负责介绍卖鸡，饲料价格每包124元。李孝桂遂从程方存处按每只7.9元购买鸡苗16600只进行养殖，价值131140元，同时赊购药品18835元（后于2020年4月26日结算退回药品价值2976元），自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月17日程方存共提供饲料2830包计350920元。 另查明，李孝桂在购买鸡苗时支付134300元现金。 又查明，在李孝桂养殖过程中，程方存曾帮助其卖出鸡苗价值100700元，价款由程方存收取，抵付饲料费用。 还查明，李孝桂养殖的鸡苗，在2020年2月份出现有死亡。 原审认为，程方存与李孝桂在庭审中均提供程方存与李孝双签订的养殖合同，来证明双方间存在合同关系，通过该合同可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代养合同或回收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权利义务。李孝桂对鸡苗数量、鸡苗价格及饲料价格不持异议，虽对其中饲料票据有异议，但从其陈述可以反映刚开始购买鸡苗以及2020年1月17日饲料并未缺断，与票据反映吻合；李孝桂仅以签名字迹为由否认收到饲料，缺乏依据。对于药品的价值，程方存李孝桂妻子江霞在2020年4月26日对退药种类、价格的结算，理应视为对前期送药种类价值同样进行结算确认；故对程方存的诉请数额均予以确认。按照养殖合同约定，每批鸡苗在60天左右就出栏。而在本次养殖中，程方存自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1月17日，共提供最少约80天左右的饲料；而且程方存对出栏鸡苗仅有负责介绍卖鸡义务，且为无偿行为，仅为其对自身饲料买卖的推广行为，李孝桂不能将在疫情情况下导致的无法出卖或屠宰的原因归咎给对方不提供饲料所造成；加之，李孝桂不能提供鸡苗死亡原因及死亡具体数字的相关证据；故对李孝桂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孝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欠原告（反诉被告）程方存货款262919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孝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户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账号：20000533126310300000155。开户行：六安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皋城路分理处。）案件诉讼费5250元，依法减半收取2625元，案件反诉费用4330元，总计695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孝桂负担。 李孝桂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程方存提供饲料2830包、药品18835元”缺乏证据予以支持。在一审中，程方存仅提供了几张其为上诉人提供饲料的“收据”，但是其中有7张单据上并不是上诉人签字，我方开庭时已经详细指出，这7张单据，单凭肉眼，也可直观的看出不是上诉人本人签字，且程方存也承认不是上诉人签字，一审法院却直接认可这些单据，明显是认定事实有误。关于药品的价格，程方存也未提供任何有效证据，完全是靠程方存单方计算，无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缺乏依据。2、一审法院认为“李孝桂不能提供鸡苗死亡原因及死亡具体数字的相关证据”有误。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证人，且程方存也认可，未提供饲料。上诉人自2020年1月28日开始就一直在与程方存联系，要求其提供饲料，否则鸡要饿死，但程方存却未提供饲料。在双方通话录音中，程方存也是承认上诉人的鸡饿死的事实，表示愿意承担部分损失，同时，从我方申请出庭的证人可以看出，上诉人的鸡全部被饿死的基本事实、以及将饿死的鸡拉出去掩埋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这些客观的证据和事实，也未实地走访调查、查明客观情况，直接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完全是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还上诉人一个公道。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在本案中，双方都认可当时参照的是程方存与李孝双签订的养殖合同。根据该合同双方约定，由程方存提供鸡苗、饲料、药品，安排技术人员负责指导，并且负责介绍卖鸡。合同中，程方存的义务很明确，需要提供饲料，从我方提供的证据来看，程方存拒绝提供饲料，这已经明显构成违约。但是一审法院却认为“每批鸡苗在65天左右就出栏。而程方存自2019年11月18日至2020年2月1日，已经提供了最少约80天左右的饲料”，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合同只是约定每批鸡苗在65天左右就出栏，可以看出，是“大约65天左右”，每一批鸡种类不一样、天气不一样，鸡出栏的天数是有一定的出入，而不是“必须65天出栏”，而且，合同也没有约定，超出65天，程方存就无需提供饲料。一审法院认为程方存已经提供了约80天的饲料，所以再不提供饲料，也不构成违约，这是明显与双方的协议相悖的。一审法院认为“程方存对出栏鸡苗仅有负责介绍卖鸡义务，且为无偿行为，仅为其对自身饲料买卖的推广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上诉人和程方存之间的合同属于双方的民事约定，合同中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介绍卖鸡”并不是无偿行为，而是买卖合同内约定的一项义务。程方存是中间商，就是鸡苗、饲料、药品这些活动中赚取巨大的利润，有权利就有义务。而且从程方存申请出庭的证人询问也可以看出，介绍卖鸡，是程方存的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程方存的部分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证据予以支持，审法院部分判决有误，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或者将案件发回重审。 二审期间，程方存提供证人证言，证明饲料送到李孝桂家。 李孝桂质证意见：证人在二审中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认证意见：虽然李孝桂不认可证人证言，但其并未否认证人送货的事实。因此对证人证言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原审原告程方存的货款如何确定。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要求程方存赔偿相关损失有无依据。 一、货款金额如何确定。关于饲料的数量问题，李孝桂对程方存提供的14份收据中7份提出异议，认为该7份收据均不是其本人签名，未收到该7份收据中的饲料。经查，该上述14份收据中的饲料有5份是程方存雇佣的驾驶员马邦建运送，在李孝桂不认可的7份收据有2份系马邦建经手运送的，但李孝桂对其余3份并未提出异议，同时马邦建经手收据中有4份系联号收据，因此李孝桂的认可行为存在前后矛盾。一审法院根据李孝桂的陈述反映的刚开始购买鸡苗以及2020年1月17日饲料并未缺断，和李孝桂购买鸡苗的数量、饲养期限计算所需饲料的量与票据反映基本吻合，认定李孝桂已实际收到程方存供应饲料的数量并无不当。关于药品价格问题，虽然程方存提供的药品清单没有李孝桂的签名，但在李孝桂的退货清单中有李孝桂之妻江霞签名，该清单中退货药品价格与供货清单中的药品价格相符，虽然只是部分药品，但可以证明双方存在该批药品买卖的事实。 二、李孝桂要求程方存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双方的陈述及举证，李孝桂要求程方存赔偿损失，首先应当确定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因李孝桂仅提供一名证人证明涉案的鸡全部死亡，但该证人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证人也未陈述具体死亡的数量，因此损失数额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次，应当确定鸡的死亡与程方存的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李孝桂陈述鸡死亡是因为程方存没有提供饲料导致，但其又在微信中称鸡是被毒死的，一审中李孝桂仅提供证人证明鸡是饿死的，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证明鸡死亡的原因。综上，因李孝桂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损失的金额及该损失与程方存的行为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未支持李孝桂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李孝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0元，由李孝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顾德明 审判员  卢文乐 审判员  丁志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鲍芳 书记员芦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