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鄂02行终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黄石市下陆区广州路**。法定代表人倪文明，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小平，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兵，湖北申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汇金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陈贵镇王祠村陈天济湾**法定代表人陈玉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石钧中，湖北群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收购储备中心，住，住所地黄石市金山大道**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大楼/div>法定代表人汪敦革，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勋奇，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与被上诉人湖北汇金地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金地产”）因土地行政征收一案,不服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行初2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7月30日，汇金地产通过网上挂牌出让方式竞买取得杭州西路以北团城山变电站以南地块、编号WG（2015）06号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2015年9月10日，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黄石市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汇金地产（受让人）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为（鄂hs-2015-00036），合同约定：宗地编号2010040040317的总面积为18318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14983平方米，出让人同意在2015年10月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并同意在交付土地时该宗地达到现状土地条件。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8900万元，每平方米为5940.06元。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1780万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受让人分二期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445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之前；第二期4450万元，付款时间为2015年12月10日之前。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上述合同签订后，2015年12月7日，汇金地产向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黄石市国土资源局）补缴第一期土地出让金2800万元。2019年4月1日，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向汇金地产发出《土地出让金（违约金）征收决定书》，决定书内容为：“汇金地产于2015年7月30日以网上挂牌方式竞得杭州西路以北团城山变电站以南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与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签订了出让合同，合同约定2015年10月10日前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4450万元，汇金地产迟至2015年12月7日才缴清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产生违约金154.86万元。逾期缴纳第二期土地出让价款产生的违约金已由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决，不列入本决定书。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印发的通知》（财综[2009]74号）、《国土资源部关于严格落实房地产用地调控政策促进土地市场健康发展有关问题的通知》（国土资发[2010]204号）的有关规定和《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鄂hs-2015-00036）的约定，作出如下行政征收决定：限你单位自收到本决定之日起，30日内缴纳违约金154.86万元。”汇金地产因不服上述《土地出让金（违约金）征收决定书》，为此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1、2014年10月17日，开发区土地收储中心与盛发铜业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编号为黄开储字(2014)001号），约定开发区土地收储中心收购涉案地块，收购补偿费用合计总额为人民币2800万元，并约定该费用由开发区土地收储中心在该宗地挂牌出让后二个月内支付，在该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中，若盛发铜业公司竞得该宗地土地使用权，则收购补偿费用可抵土地出让金。2015年12月7日，开发区土地收储中心向盛发铜业公司支付土地收购综合补偿费2800万元。同日，汇金地产向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黄市国土资源局）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2800万元。2、因汇金地产迟延支付涉案宗地第二期土地出让金，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黄石市国土资源局）要求汇金地产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2018年1月，汇金地产因该违约金征收标准过高为由，以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黄石市国土资源局）为被告向下陆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6月，下陆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204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汇金地产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黄石市国土资源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黄石市国土资源局）不服，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10月29日，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2行终11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现汇金地产已按照上述生效判决向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履行完给付违约金的义务。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汇金地产是否构成违约；二、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征缴迟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否合法。人民法院审理行政协议案件，在适用行政法律规范的同时，可以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关于焦点一，汇金地产与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之间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已明确约定汇金地产应于2015年10月10日之前向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金4450万元，但汇金地产直至2015年12月7日才缴清该笔出让金，汇金地产迟延履行给付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对汇金地产提出其关联企业盛发铜业公司与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下属二级单位开发区土地收储中心之间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已约定土地收购补偿款可直接用于冲抵上述土地出让金的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盛发铜业公司与开发区土地收储中心之间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系两份相互独立的合同，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盛发铜业公司与开发区土地收储中心并非涉案所诉《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相对方，且汇金地产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盛发铜业公司与汇金地产系关联企业，其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用土地收购补偿款冲抵土地出让金一事予以认可，故开发区土地收储中心与盛发铜业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不足以成为其延迟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合理理由；另根据行政诉讼法“一案一诉”的原则，上述两份合同包含有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本案所审查的是《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关于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行为，盛发铜业公司与开发区土地收储中心之间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中关于用土地收购补偿款冲抵土地出让金的约定不宜在本案中作审理。因此，对汇金地产提出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结合本案，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国务院办公厅等的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每日按照迟延支付款项的1‰的标准向汇金地产收取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且在双方之间关于支付迟延缴纳土地出让金违约金的另案诉讼中，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判决汇金地产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的标准向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支付违约金，在该案中汇金地产已按照该计算标准缴清了全部违约金，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亦接收了违约金，故在本案中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再按每日迟延支付款项1‰的标准收取违约金违背了公平、诚实原则，依法应予纠正。因此，对汇金地产提出的撤销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作出的《土地出让金（违约金）征收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的规定，判决撤销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的黄自然资规征（决）[2019]2号《土地出让金（违约金）征收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已交纳）。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是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行政协议纠纷应将民事法律规范和行政法律法规作为审理案件的共同依据，不能简单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是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属实。本院认为，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汇金地产双方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故双方当事人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依约交付了涉案土地，但汇金地产未在约定的2015年10月10日前缴纳第一期土地出让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能否调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按照国务院办公厅等的相关规定及合同约定，每日按照迟延支付款项的1‰的标准向汇金地产收取违约金，该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并无不当。另，针对行政机关有相应行政职责，人民法院在撤销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时，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一并责令其履行相应的职责，如果不一并判决行政机关履职，则可能会因行政机关不再重新作出或不及时作出新的行政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或国家利益受损，故一审法院遗漏判项，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行初28号行政判决；二、撤销原黄石市国土资源于2019年4月1日作出的黄自然资规征（决）[2019]2号《土地出让金（违约金）征收决定书》；三、责令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自受到本判决60日内重新作出征收决定。四、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石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必贵审判员  汪洪安审判员  刘海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安琼书记员尹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