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4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喜，女，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永祥，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永生，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永雄，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坚，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邵永基，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蒙其焕，广东金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喜、邵永祥、邵永生、邵永雄(以下简称吴喜四人）因与被上诉人邵永基相邻损害防免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喜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吴喜四人支付赔偿金23833.9元；3.一、二审受理费由邵永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引用《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对因吴喜四人行为造成坐落在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号的房屋（以下简称某号房屋）损害的范围认定错误。1.依据一审法院委托的广东某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中的原因分析：某号房屋钢筋混凝土楼板出现裂缝的主要原因是材料收缩所致，屋面楼板地的渗水、发霉、抹灰层龟裂、部分墙体渗水等损害，皆是由于某号房屋自身原因引起的自然损坏。该等损坏完全与吴喜四人修建房屋的行为无关，应由邵永基自行承担维修责任。一审判决未剔除上述与吴喜四人行为无关的损坏维修方案及费用，而是笼统地按照比例承担，并判令吴喜四人承担80%的维修费用，是认定事实不清，也缺乏法律依据。2.根据《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某号房屋的受损结果及成因分三类，具体为：（1）房屋整体垂直向西、南稍有偏差，对应的主要原因为：房屋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变形。（2）墙体斜裂缝，对应的主要原因为：墙体基础不均匀沉降。（3）室外地台、围墙开裂，对应的主要原因为：地台、围墙下土层不均匀沉降。吴喜四人新建房屋施工产生的效应只是致使某号房屋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产生变化，是原本整体不均匀沉降基础上的变化。实际上，《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所述的损坏类型（1）的现场实测现象的结果与吴喜四人无关，是某号房屋原本就存在不均匀沉降所致。现场中，吴喜四人房屋在邵永基房屋的北面，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产生变化是原有基础的变化，产生的损坏位置为邵永基房屋东北角，故与吴喜四人新建房屋有关的损害应仅限于邵永基房屋的东北角，第（2）（3）类损害与吴喜四人无关。一审法院不能笼统的以有一定因果关系为由，判令吴喜四人承担全部损坏范围的维修责任。（二）一审法院错误引用《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导致对某号房屋损坏的因果关系关联程度认定错误，判定吴喜四人承担80%的责任错误。《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分析指出，吴喜四人新建房屋……致使某号房屋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产生变化，因此吴喜四人新建房屋施工与某号房屋的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地台、围墙开裂、墙体产生斜裂缝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依据汉语词汇含义及事理逻辑，“一定的因果关系”，即只有一定条件下，结合其它条件、外来的或者原本就存在的原因，产生关联程度相对低、极弱的因果关系，因此“一定的关系”不是全部原因也不是主要原因，而是“一定条件”下的次要原因关系。（三）吴喜四人应只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前提下对其行为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赔偿责任。结合上述分析及《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书》，由于吴喜四人修建房屋仅限于对邵永基房屋的东北角位置产生的墙体斜裂缝及北面围墙裂缝承担一定的因果关系责任，故吴喜四人应只对一审法院委托佛山市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所列的1、16、18、23、25、33、34、36、27、2、17、28项维修项目对应的费用承担部分责任。上述项目总维修费用为47667.83元，依据前述分析，吴喜四人的新建房屋行为与损害只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的损坏维修责任的合理范围为上述47667.83元的50%范围内，即23833.90元。一审未区分维修范围，判令吴喜四人承担全部维修费用，与事实不符。（四）既然《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认定某号房屋属于“严重损坏”，法院应当责令邵永基对某号房屋限期进行维修，邵永基维修后，吴喜四人再进行经济赔偿。既然某号房屋存在恰当的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不应以经济赔偿为主，应以维修为主。（五）一审法院判令吴喜四人承担支付《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中部分尚未发生的费用、可能不发生的费用，没有事实和依据。《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的总价是在维修后才会发生，而维修税费、管理费用等不一定发生，多数工程都是个人包工头完成，即使由公司完成，也未必产生发票税费或管理费，因此该部分费用不应当列入损害赔偿范围，不应判令吴喜四人承担责任。（六）申请法院现场勘察，案外人在某号房屋的东北角新建了房屋，也会对某号房屋造成影响。本案的鉴定报告没有将案外房屋纳入因果鉴定范围，故鉴定结果错误。一审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应是考虑到了某号房屋损害与吴喜四人新建房屋、案外人新建房屋的影响，故认定吴喜四人建造的房屋对某号房屋仅造成“一定”影响，实际上该影响是很轻微的。被上诉人邵永基辩称，（一）吴喜四人认为其新建房屋施工产生的效应只是“致某号房屋地基不均匀沉降产生变化，是原本整体不均匀沉降基础上的变化”的理由不能成立。《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的原因分析第2点明确指出某号房屋垂直度向西、南稍有偏差的主要原因是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变形所致；墙体产生斜缝的主要原因是墙体基础有不均匀沉降所致；室外地台、围墙有较大开裂现象主要原因是地台、采用筏板基础，施工时未能充分考虑施工场地土质、相邻房屋基础形式（条形基础）、埋置深度及施工距离等实际情况并采取有效避让措施，紧贴某号房屋而建，房屋建成后因自重对某号房屋局部地基基础产生附加应力，致使某号房屋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产生变化，这是造成某号房屋损害结果的根本原因。吴喜四人的上述理由是断章取义，不符合鉴定报告的真实意思。（二）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和鉴定意见，确定吴喜四人承担房屋维修费用的80%合理合法，吴喜四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邵永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喜四人赔偿邵永基坐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号房屋[房屋所有权证：粤房字第60323**，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南府集建字（2000）第160130号]（即某号房屋）拆除重建的经济损失500000元（包括但不限于房屋重建的成本、房屋重建期间出租的收益等一切经济损失）（具体以评估价值为准）；2.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等由吴喜四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屋[房屋所有权证证：粤房字第60323**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南府集用（2000）第160130号]的权利人为邵永基，该房屋四至中北面登记为“邵某勤”；邵某勤已故，本案吴喜四人为邵某勤的法定继承人。诉讼中，吴喜四人确认共同出资将某号房屋北面邵某勤所有的房屋进行了拆旧建新，建造了现有建筑物。诉讼中，邵永基申请对某号房屋现有损坏情况、损坏的成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某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上述鉴定内容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17年8月7日出具《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对某号房屋的损坏程度、出现裂缝的部位、形状、特征综合分析：1.钢筋混凝土楼板出现裂缝的主要原因是材料收缩变形所致；屋面楼板底有渗水、发霉的主要原因是屋面雨水由板面往板底渗入并扩散所致；部分墙体抹灰层有龟裂的主要原因是材料自身收缩变形所致；部分墙体有渗水、发黄痕迹的主要原因是雨水由外墙往内渗入并扩散所致；上述损坏类型主要是房屋自身原因引起的自然损坏。2.某号房屋垂直度向西、南稍有偏差的主要原因是房屋地基基础有不均匀沉降变形所致；墙体产生斜裂缝的主要原因是墙体基础有不均匀沉降所致；室外地台、围墙有较大开裂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地台、围墙下土层不均匀压实沉降所致；而由于吴喜四人新建房屋采用筏板基础，施工时未能充分考虑施工场地土质、毗邻房屋基础形式（条形基础）、埋置深度及施工距离等实际情况并采取有效避让措施，紧贴某号房屋而建，房屋建成后因自重对某号房屋局部地基土产生附加压应力，致使某号房屋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产生变化，因此，吴喜四人新建房屋施工与某号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地台、围墙开裂、墙体产生斜裂缝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邵永基为此支付了鉴定费25000元。邵永基遂申请对案涉建筑物的修复方案及修复费用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对修复方案进行设计，该机构针对某号房屋的所有损坏情况出具《修复方案图纸》。邵永基对此支付了修复设计费12000元。经一审法院摇珠选定佛山市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修复费用进行评估，该机构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该司根据《修复方案图纸》，鉴定结论为修复工程造价为167007.73元。单位工程中砌筑工程为6085.78元，混凝土及钢筋混凝土工程为2858.58元，门窗工程为2366.29元，楼地面装饰工程为17850.38元，墙、柱面装饰与隔断、幕墙工程为69626.27元，天棚工程1366.18元，油漆、涂料、裱糊工程13594.57元，拆除工程12236.57元，措施合计22654.86元，预算包干费用4578.62元，增值税13789.63元。其中分部分项目工程中墙面一般抹灰综合合价为6654.54元，墙面装饰抹灰综合合价为17998.85元，天棚工程合计1366.18元，油漆、涂料、裱糊工程合计13594.57元。增值税计算费率为9%。邵永基为此支付了鉴定费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吴喜四人系邵永基所有的某号房屋相邻房屋的出资建造人，双方在相邻关系中应当按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处理相邻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的规定，吴喜四人作为案涉相邻房屋的出资建造人应对由其造成的损害予以赔偿。对于如何进行赔偿，一审法院综合广东某检测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广东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修复方案、佛山市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分析如下：首先，邵永基在本案中主张吴喜四人承担拆除重建某号房屋的相关费用，但在本案中未能举证证实所涉房屋存在拆除重建的必要性，故其要求拆除重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如鉴定意见所述，根据广东某检测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吴喜四人新建房屋建成后因自重对某号房屋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产生变化，因此吴喜四人新建房屋施工与某号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地台、围墙开裂、墙体产生斜裂缝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因此，吴喜四人应就邵永基房屋的修复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第三，佛山市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修复费用的鉴定是针对房屋整体修复进行的评估。但根据《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部分的房屋损坏是因为“房屋自身原因引起的自然损坏”。吴喜四人对于该部分损坏的修复费用不具有赔偿义务。鉴于房屋修复是一个整体工程，修复方案的每一道工序与房屋损坏之间不具有明确的指向性。综合本案的全部鉴定意见，一审法院酌定吴喜四人按照佛山市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的修复费用的80%进行赔偿，即吴喜四人应当赔偿修复费用133606.18元（167007.73元×80%）。邵永基诉请超出一审法院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喜四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维修费用133606.18元予邵永基；二、驳回邵永基的其他诉讼请求。吴喜四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邵永基已预交），由邵永基负担880元，吴喜四人负担352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逾期交纳的，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邵永基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352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邵永基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邵永基为查明其房屋受损原因、出具修复方案及评估修复的造价而委托三间机构进行鉴定及评估，并为此支付鉴定费用合共41400元（邵永基已预交），因证实部分确与吴喜四人的建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酌定邵永基承担8280元，吴喜四人承担33120元并应与上述判项确定的赔偿款项一并迳付邵永基，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相邻损坏防免关系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令吴喜四人向邵永基赔偿维修费用133606.18元是否适当。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广东某检测鉴定有限公司对某号房屋的损坏情况、成因进行鉴定，形成《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委托广东某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修复方案，形成《修复方案图纸》；委托佛山市某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依据《修复方案图纸》评估修复费用，形成《鉴定意见书》。吴喜四人虽对《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均予以采纳。因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已勘查现场并作出相关鉴定报告，吴喜四人申请法院勘查现场已无必要，本院不予准许。《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认定某号房屋出现损坏、裂缝，一部分是房屋自身原因引起的自然损坏，另一部分原因系吴喜四人新建房屋时未能充分考虑实际情况并采取有效避让措施，紧贴某号房屋而建，对某号房屋局部地基土产生附加压应力，致使某号房屋地基基础不均匀沉降产生变化。《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据此认定某号房屋基础不均匀沉降、地台、围墙开裂、墙体产生斜裂缝与吴喜四人新建房屋施工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建筑结构检测鉴定报告》不能确定该原因和房屋自身原因对某号房屋造成损坏的比例各自是多少。而《鉴定意见书》是针对某号房屋所有损坏评估的修复费用，未区分不同原因造成的损坏修复费用。考虑到某号房屋一部分损坏系房屋自身原因造成，该部分不应由吴喜四人承担，另一部分损坏与吴喜四人有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无法确定比例，一审法院酌定吴喜四人赔偿《鉴定意见书》评估的修复费用的80%，吴喜四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无充分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吴喜四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喜四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95.45元，由吴喜、邵永祥、邵永生、邵永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