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雪明，男，198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海伦市硒都酒店有限公司经理，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现住黑龙江省海伦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会民，黑龙江双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徐晓梅，女，1971年7月3日出生，哈尔滨市新概念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业务经理，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宁安市，现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李雪明因与被上诉人徐晓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1290号民事判决（下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雪明及其委托代理人董会民，被上诉人徐晓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雪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晓梅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徐晓梅以公民身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事实上是哈尔滨市新概念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概念公司”）与海伦市硒都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硒都酒店”）之间因《购销合同》的履行所发生的纠纷。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原告应当是新概念公司，而不是徐晓梅个人。一审判决没有考虑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导致本案主体错误，程序违法。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借贷关系，李雪明经营的硒都酒店与新概念公司曾有购销合同往来，新概念公司向硒都酒店提供木质家具及安装服务，供货安装过程中因硒都酒店资金紧张未能及时付款，李雪明便出具了拖欠货款的欠款凭证三份，并非李雪明向徐晓梅借款，更未有拖欠货款转为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与事实不符，法律更没有“虚拟”之词，借据约定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新概念公司出售的家具和用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硒都酒店与新概念公司对拖欠货款金额上存在争议。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为借款合同关系，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是错误的,侵害了李雪明的合法权益。徐晓梅辩称：新概念公司与硒都酒店之间有过购销合同，合同的主体是新概念公司与硒都酒店。新概念公司是徐晓梅与丈夫张海洋独资的公司。《购销合同》中约定付清全款发货，但是由于硒都酒店开业资金紧张，不能付清全款，也不能如期开业，所以李雪明找到徐晓梅商量，为了让酒店开业，让徐晓梅借给李雪明该笔资金，决定把货款转成借款。当时分三次到新概念公司当面出具的借条，并出示了身份证和营业执照。徐晓梅收到借条后给李雪明出具了收到货款的收据，同时也正常组织送货安装。借条分三次签订，前后大约相差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新概念公司分批、分车把货物送到了硒都酒店。李雪明在出具借条前，已经去工厂验了货，硒都酒店在2018年6月份正常开业。开业后的一年中，硒都酒店工作人员也曾找徐晓梅做过售后服务，新概念公司都派工人进行了维护，工人也都留下现场的影象回公司报告。从2018年6月份开业至今，硒都酒店一直处于正常营业状态。李雪明与徐晓梅签订的借条是个人之间的借款纠纷，与之前的《购销合同》没有关系，新概念公司给李雪明出具了收到了货款的收条，货款已经转成个人的借款，诉讼主体应是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即徐晓梅。李雪明若认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可另行提起诉讼。徐晓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雪明告立即给付借款本金837,2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李雪明承担。事实和理由：李雪明因资金周转困难，于2018年4月8日在徐晓梅处借款30万元，约定在同年10月3日前还款，每个月给付利息3000元，并出具借据一份；于2018年4月30日在徐晓梅处借款30万元，约定在同年10月3日前还款，每月给付利息5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于2018年5月15日在徐晓梅处借款237,200元，约定在同年10月3日前还款，每个月给付利息3000元，并出具借款借据一份。到期后经徐晓梅多次索要至今未付，为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徐晓梅明确诉讼请求，要求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徐晓梅与李雪明系买卖合同关系，2017年底徐晓梅经营的新概念公司为李雪明经营的硒都酒店提供木质家具及安装服务，合同约定经李雪明验货付款后徐晓梅发货，供货中因李雪明资金紧张，不能如期付款，故双方约定李雪明将应付的货款以借款的方式向徐晓梅出具借据，徐晓梅继续为李雪明供货。李雪明共出具三份借据，2018年4月8日借据约定，李雪明向徐晓梅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10月3日，月利息为3000元，逾期未还款每月利息追加两倍；2018年4月30日借据约定，李雪明向徐晓梅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10月3日，月利息为5000元，逾期未还款每月利息追加两倍；2018年5月15日借据约定，李雪明向徐晓梅借款237,200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5月15日至2018年10月3日，月利息为3000元，逾期未还款每月利息追加两倍。以上借据经李雪明签字并按手印确认。徐晓梅供货完毕后，李雪明未能按双方约定的借据的还款期限给付借款及利息。此款经徐晓梅多次催要未果后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徐晓梅、李雪明履行买卖合同过程中因李雪明拖欠徐晓梅货款而产生的纠纷，货款经双方协议转换为借款，发生诉讼确定案由为借款纠纷，应适用借款的规定。李雪明为徐晓梅出具借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当事人在货款存在的基础上创设借款的法律关系，即将货款约定转为借款，实际上是将货款虚拟为已经偿还，然后再由收款人将所收货款出借给借款人，从而在双方之间消灭了货款之债，成立了借款之债，进而双方约定以借款法律关系规范双方的行为。法律对当事人将某种法律关系约定为另一种法律关系并自愿受其约束没有禁止性规定，这种行为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且符合双方当事人的意志，这种借款关系并不是实际发生的但是可视为有效行为，其交付方式为拟制交付。双方当事人自行以买卖关系为基础而产生了借款关系，要受借款法律关系的约束。李雪明未能按期给付徐晓梅借款，实属违约，李雪明应给付徐晓梅借款及偿付借款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徐晓梅请求李雪明按月利率1％计算借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雪明辩称徐晓梅出卖的家具存在严重质量及拖欠货款金额不符的问题，因李雪明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抗辩理由成立，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李雪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晓梅借款本金837,200元及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4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4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37,2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自2019年5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徐晓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86元（徐晓梅已预交），由李雪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雪明提交了李雪明与徐晓梅签订的《购销合同》附件11页（原件）、打印的图片30张，意在证明新概念公司与硒都酒店签订《购销合同》时，对材料有明确的约定，但事实上新概念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所使用的材料与所出具的附件所记载的不一致，并申请对新概念公司提供的材料进行鉴定。徐晓梅对《购销合同》附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认为新概念公司提供的商品是严格按照合同履行的，按照合同约定的材质生产的。《购销合同》第6条第4款约定，产品质保期限为一年，李雪明去工厂验货时未对材质提出异议，在交货时并未拒收，签订借条时亦未提出质量问题，而是在使用两年后提出质量问题，已经超过《购销合同》约定的质保期限，徐晓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徐晓梅对打印的照片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判断照片是如何形成的，且从照片里很难看出是否是新概念公司提供的货。本院认为，关于《购销合同》附件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但其仅能表明新概念公司与硒都酒店签订合同时约定的产品标准，并不能证明新概念公司实际所发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标准，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关于打印的图片，因徐晓梅对其真实性予以否认,且仅从图片无法判断所涉家具是否为新概念公司所供货物，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雪明应向《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新概念公司主张产品质量责任，而非在本案中向徐晓梅主张，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徐晓梅与案外人张海洋系夫妻关系，张海洋是新概念公司的独资股东、法定代表人。新概念公司由张海洋、徐晓梅夫妻二人共同经营。李雪明系硒都酒店独资股东。张海洋对于徐晓梅基于新概念公司与硒都酒店之间的货款产生的借款向李雪明主张债权明确表示同意。本院认为，虽然案涉购销合同关系发生在新概念公司与硒都酒店之间，但李雪明自愿承担硒都酒店债务，与新概念公司员工徐晓梅达成借款协议的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李雪明应当受此借款法律关系约束。现新概念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海洋对于徐晓梅以个人名义向李雪明主张债权明确表示同意，可以确认新概念公司对硒都酒店基于货款产生的债权已经转化为徐晓梅对李雪明个人的债权,李雪明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雪明提出新概念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事宜，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雪明应当向《购销合同》的签订主体新概念公司主张，而非在本案中向徐晓梅主张。因此，对于李雪明在二审程序中提出对家具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李雪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72元，由李雪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芳 芳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刘依桐书记员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