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民再3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航头路****。法定代表人：林政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东，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诗涵，上海君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华乐大厦2201>法定代表人：方嘉铭，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2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认为，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作出（2020）粤民申3894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改判支持其诉请。主要事实和理由：1、二审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是两个完全人格独立的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二者在法律上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在事实上存在无争议的债权债务关系，即被申请人依法应当偿还欠付申请人的货款及利息。申请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二审法院适用的公司法条款系法律对公司商业自治的指引说明，而非人民法院受理公司间债权债务纠纷的前置条件，因此二审法院驳回起诉的理由不成立，适用的法律确有错误。2、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裁定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2018年11月30日，股东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奇公司）函告被申请人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要求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依法承担欠付申请人合计1，932，892元的还款义务，因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配合其行使股东知情权，对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账目等真实性不予认可。此后，被申请人再无向申请人支付任何欠款。以上新事实说明弘奇公司无法对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因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纠纷显然无法从公司自治的角度解决，出现的新事实足以推翻原裁定提出的驳回起诉的理由，即二审法院认定的二者之间的上述纠纷属于非实质争议的部分。3、二审审限超期，在程序上和实质上影响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其与申请人之间不是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在共同的100%控股的母公司的安排下的业务分工。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均为弘奇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根据弘奇公司的安排进行分工，以进行永和豆浆的业务经营。实际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整个交易过程都是在弘奇公司指示下完成的，是弘奇公司下各业务部门的分工而已，不是真正的买卖合同关系。二、事实上，本案无需诉讼。弘奇公司实际上在公司内部会议上已经对双方之间的款项的后续处理进行了安排，而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也是按照这个安排在进行款项转移事务，并非申请人所述失去控制。三、在本案诉讼后，申请人仍然在与被申请人发生货品交付和买卖事务，显然这不符合申请人所述的买卖合同违约的一般常理，说明了双方之间的关系事实上就是同一控股公司之下的部门分工而已。四、在母公司弘奇公司的内部决议和文件中，弘奇公司并非将双方作为两个独立的法人对待，而是作为其中的一个部门，直接进行指示，两公司亦根据弘奇公司的指示运营。五、申请人起诉的实质是弘奇公司法人个人为了排挤弘奇公司的股东而做出的行为，是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六、控股股东弘奇公司正进行内部程序和诉讼以纠正该诉讼的不正当行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驳回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付货款1934292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商业合作关系。依据双方合约及长久以来的商业习惯，原告长期为被告提供商业活动中所需的原材料，被告应当以月为单位向原告定期支付货款。但是，截止至2018年2月10日，被告仍欠付原告货款1934292元。为了保障原告利益，原告于2018年3月22日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要求其在2018年3月31日之前向原告作出还款承诺。但是，截止至起诉之日止，被告仍未作出任何还款的意思表示。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都应依法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无正当理由迟迟不支付欠付货款，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股东会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二）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董事、监事，决定有关董事、监事的报酬事项；（三）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四）审议批准监事会或者监事的报告；（五）审议批准公司的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七）对公司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八）对发行公司债券作出决议；（九）对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清算或者变更公司形式作出决议；（十）修改公司章程；（十一）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职权。”第六十一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不设股东会。股东作出本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所列决定时，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并由股东签名后置备于公司。”原、被告均为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从公司治理的角度，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可以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原、被告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原、被告双方虽然是独立的法人，但双方之间如若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可以由其全资股东依照公司法和公司章程通过内部程序予以处理。因此，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实质争议，其起诉应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依法对本案进行审理。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依据《订货单》、《对账单》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其支付欠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本案当事人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和深圳市天喜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享有独立的公司财产权，是独立的诉讼主体。虽然双方当事人均是同一个股东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出资设立，但目前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因为同一个投资股东而存在资产混同、经营混同等情形。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493号民事判决显示，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正通过司法程序实现其对深圳天喜公司的股东知情权。这种情形下，上海弘奇永和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作为股东显然不能协调两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产生的纠纷。综上，双方当事人因为涉案买卖合同产生的争议属于平等主体之间的纠纷，上海浩景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关于起诉条件的规定，应予受理。一审裁定驳回起诉、二审裁定予以维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3490号民事裁定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3民终12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江 萍审判员 苏大清审判员 王晓琴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泽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