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28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远，女，199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军，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8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沁，重庆百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远因与被上诉人张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562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军、被上诉人张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姚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凯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凯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判决未认定姚远通过案外人熊丹还款给张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姚远已通过熊丹归还了张凯355020元。1.一审未查明案外人熊丹与姚远和张凯的关系，本案中案外人熊丹与姚远认识，但姚远与张凯素不相识，姚远与张凯借款往来只能通过案外人熊丹来完成；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并审理的5万元借条中，借款的支付是通过案外人熊丹支付给姚远17400元，那么为什么在审理本案中又否认姚远还款给张凯的借款是通过案外人来完成的，以至于一审判决出现很明显的逻辑错误；3.案外人熊丹在本案中作了虚假陈述，否认姚远还款给张凯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未查明案外人熊丹与张凯合谋虚假诉讼的目的；4.在合并审理的5万元案、40万元案、90万元案的借条中，一审法院未查清在民间借贷中基本的借款与还款逻辑，如果姚远未依照张凯的要求还款，张凯怎么会再给姚远借款，再次签订借条；5.姚远提供的还款证据合法且具有关联性以及时间上的吻合性，一审法院未予采信明显错误；6.姚远与熊丹在本案中没有经济来往，姚远的还款只是用于归还张凯的借款，一审未查清事实。二、本案属于明显的“套路贷”案件，一审法院未查明。1.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套路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指出，“套路贷”是对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假借民间借贷之名，诱使或迫使被害人签订“借贷”或变相“借贷”“抵押”“担保”等相关协议，通过虚增借贷金额、恶意制造违约、肆意认定违约、毁匿还款证据等方式形成虚假债权债务，并借助诉讼、仲裁、公证或者采用暴力、威胁以及其他手段非法占有被害人财物的相关违法犯罪活动的概括性称谓。在本案中，张凯未实际支付借款给姚远时，就让姚远签了虚假的借条（90万元借条未实际支付现金、合并审理的40万元、5万元借条未实际支付现金），然后通过诉讼的方式非法占有姚远的财物，该行为符合“套路贷”的特征；2.张凯为了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让姚远和张凯所有的借款往来都是通过案外人熊丹来完成，以至于姚远还款给张凯的借款在支付给案外人熊丹后，张凯不扣除姚远已还款金额再次主张借款本息，属于明显的“套路贷”；3.一审中未重点审查90万元借条，张凯为了达到不合法目的，事先就在借条里面约定，姚远收到了现金。真实情况是张凯根本没打算支付现金，只是为了后期达到不合法的目的，提前给姚远设计了陷阱，该借条更能证实张凯“套路贷”的预谋；4.一审中姚远明确表示因该案属于“套路贷”的性质，请求法院将该案件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但一审法院未予理会。张凯辩称：1.姚远认为张凯未实际支付借款，张凯已提交转款和支付宝转账的记录，对于少部分现金支付，也符合事实，并且有证人证词，姚远认为张凯未支付，无事实依据；2.姚远一直称通过案外人熊丹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在一审庭审中，法院传唤熊丹进行到庭调查，熊丹明确陈述与姚远之间有很多其他经济往来，与张凯无关，姚远称通过熊丹偿还的理由不成立；3.姚远称张凯“套路贷”，不合理，姚远和张凯之间的借条，虽金额较多，但张凯是按照实际转出的金额向姚远主张权利，不存在“套路贷”性质。即便姚远归还本息，张凯也有权要求姚远先归还利息后本金，姚远陈述全部归还的本金，张凯不认可。张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远偿还出借的借款本金46万元；2.判令姚远按月息2%的标准自2017年6月30日向张凯支付利息至姚远还清本金之日为止(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计算为202400元)；以上1-2项共计662400元3.判令姚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姚远于2017年6月30日向张凯出具借条，载明“因个人财务紧张，现收到张凯以转账方式借出人民币的肆拾陆万元整，以现金借出的人民币肆拾肆元整，合计玖拾万元整，本人确认收到上述借款，月利率2%，借条期限自2017年6月30日至2017年7月20日止，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利息，并承担一切法律费用。”并在借条上注明了双方身份证号码。当日，张凯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向姚远转账支付16万元，通过自己的工商银行账户向姚远转账支付30万元。一审法院向熊丹询问得知，第一次借款双方是通过她支付宝转账一部分，支付现金一部分，但其后双方的借款往来她未再参与，姚远也未通过她向张凯还款。姚远借款后，未向张凯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一、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张凯已向姚远支付了借款本金46万元，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姚远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并按约定支付不超过法定标准的利息。关于姚远抗辩称通过熊丹向张凯支付款项的事实，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第一，张凯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及银行账户向姚远转账，姚远即知晓张凯的支付宝账户及银行账户，可以直接向张凯的支付宝账户支付款项，并非必须通过熊丹来完成与张凯之间的借款往来；第二，证人姚某的证言仅能证明熊丹曾与张凯一起向姚远催要借款，但不能证明姚远、张凯之间的借款往来均系通过熊丹完成；第三，经向熊丹询问，熊丹也否认姚远曾通过她向张凯支付款项，而是双方之间另有经济往来；第四，张凯不认可曾收到姚远通过熊丹支付的款项，姚远也未举示出相应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通过熊丹来还款的事实或者约定。故对姚远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率及逾期后的利率均为月利率2%，不超过法定标准。张凯要求姚远月利率2%的自2017年6月30日向张凯支付利息至姚远还清本金之日止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不超过法定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姚远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凯借款本金46万元，及以所欠借款本金46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姚远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姚远与张凯之间除本案借款外还有两笔借款：1.2017年6月20日姚远向张凯出具5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19日。该笔借款由熊丹代张凯出借了17400元；2.2017年6月21日姚远向张凯出具40万元的借条，借款期限2017年6月21日至2017年7月20日。二审中，姚远称其通过向熊丹转款归还张凯借款的明细为：1.2017年6月20日分两笔一共向熊丹转账12.5万元；2.2017年6月21日向熊丹转账20020元；3.2017年6月28日转账2万元；4.2017年6月30日转账8万元；5.2017年7月2日转账11万元。一共转账35502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姚远现尚欠张凯的借款金额是多少；2.张凯是否构成“套路贷”。对于尚欠借款金额的问题。姚远主要是认为其通过熊丹向张凯进行了还款，而张凯予以否认。本院认为，第一，即使如姚远所称其在另案中张凯有通过熊丹向其出借部分借款的事实，但从张凯起诉姚远的三案来看，张凯仅通过熊丹向姚远出借了一笔17400元金额较小的借款，其余金额较大的借款均系张凯自己向姚远出借，姚远认为其向熊丹的全部355020元转款均系向张凯的还款不合常理；第二，张凯通过自己的支付宝账户及银行账户向姚远转账，姚远即知晓张凯的支付宝账户及银行账户，可以直接向张凯的支付宝账户支付款项，并非必须通过熊丹来完成还款；第三，张凯不认可姚远通过熊丹向其还款，依照法律规定，姚远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姚远的证人姚某出庭作证，但仅能证明熊丹曾与张凯一起向姚远催要过借款，但不能证明姚远、张凯之间的借款往来均系通过熊丹来完成的事实。此外，姚远并未举示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有通过熊丹来还款的事实或者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第四，经一审法院询问熊丹，熊丹也否认姚远曾通过她向张凯还款，而是认为其与姚远之间另有经济往来；第五，从姚远所述向熊丹的还款时间及金额看，其最后一次向熊丹转款是2017年7月2日，此时，其与张凯之间的三笔借款均未到期，其提前还款亦不合常理。同时从其2017年6月20日分两笔一共向熊丹转账12.5万元看，此时其与张凯之间的第一笔借款刚发生，且只有5万元，而姚远却归还了12.5万元，明显不是归还的其向张凯的借款。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不能认定姚远向熊丹的转款系归还的案涉借款，一审认定尚欠借款46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凯是否构成“套路贷”。从双方之间的三笔借款看，只有第一笔5万元的借款由熊丹代张凯出借了17400元，其余借款均系张凯自己转账出借，并非姚远所称张凯为了通过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让姚远和张凯所有的借款往来都是通过案外人熊丹来完成。同时，虽然姚远向张凯出具了40万元、90万元的借条，但张凯所起诉的金额均为其实际转账出借的金额，并在审理中对未出借现金作了说明，也不能以此证明姚远所称的张凯为了后期达到不合法目的，提前给姚远设计了陷阱。因此，姚远认为张凯构成“套路贷”的证据并不充分，其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姚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4元，由姚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贵平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黄语萱书 记 员 卢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