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61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称阳光保险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一江大厦****。 负责人：孟庆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高峰、岳赟，河北锦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芳，女，196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腾飞（原告儿子），男，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森，河北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胜利，男，199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项城市，现在河北省鹿泉监狱服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普楞（被告刘胜利父亲），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 原审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路保险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城角街**厦）15层中侧、东侧。 负责人：耿建涛，总经理。 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因与刘建芳、刘胜利、中路保险公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行驶追偿权。1、依据赵县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被上诉人刘胜利醉酒驾驶机动车。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九条，刘胜利醉酒驾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对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只承担垫付抢救费用，对于其他损失，保险公司不负责垫付和赔偿，对垫付的抢救费用，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 二、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 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五）驾驶人饮酒、吸食或注射毒品、被药物麻醉后使用被保险机动车； 我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事故，属于除外责任。所以被保险机动车在醉酒的情况下造成刘建芳人身受伤，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 2、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严重的违法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 无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禁止性规定的文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不得驾驶机动车。 醉酒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合同免责条款，仅需作出提示。无需履行明确说明告知义务。本案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内容虽然以固定格式印刷，但同样具有明显标识，其文字表述简单明了，通俗易懂，一般人均能够正确理解，均足以证实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 一审法院以保险公司不能证实被告刘胜利收到商业保险条款，不予认定保险公司就商业险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为由，认定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无效，判决我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46990元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相冲突，醉酒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合同免责条款，仅需作出提示，投保单、投保提示、投保条款已进行了提示。 依据以上所诉，该案中一审法院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0000元；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刘建芳增加诉讼请求：增加赔偿金额508832.37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对以下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2018年11月28日20时51分许，被告刘胜利醉酒驾驶冀Ａ×××××号小型轿车，沿升华街由北向南行驶至东环路奥体中心南侧时，驶入逆行与沿该路对向行驶张良彬驾驶冀Ａ×××××号二轮摩托车（载原告刘建芳）发生交通事故，之后冀Ａ×××××号二轮摩托车及其驾驶人、乘车人又与停放于路东侧龚永强的冀Ａ×××××号小型轿车碰撞，造成张良彬、原告刘建芳受伤，车辆不同程度受损。赵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刘胜利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张良彬、原告刘建芳、龚永强无事故责任。 冀Ａ×××××号小型轿车在阳光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不计免赔。 冀Ａ×××××号小型轿车在被告中路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 赵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3刑初6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刘胜利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一个月。此判决已生效。 张良彬、原告刘建芳为夫妻关系，二人与刘普楞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和解协议，和解协议载明张良彬、刘建芳已收到刘普楞代其儿子刘胜利支付赔偿款捌万元整；张良彬、刘建芳放弃向刘胜利主张交通肇事民事赔偿的权利，不再追究刘胜利任何民事责任。 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800元。 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的质证和认定情况： 原告主张医疗费373741.37元，提交了医院收费票据44张及费用清单、住院病历、诊断证明书。被告刘胜利无异议。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根据票据记载，本院确认原告自付的医疗费总额为368717.22元。 原告主张营养费2700元，营养期90天，每天30元。原告提交了赵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营养期。被告刘胜利无异议。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营养费偏高。原告主张的营养费2700元证据充分，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护理费5785元（23461元÷90天×60天），护理人收入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3461元标准计算，护理期为90天。原告提交了赵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护理期。被告刘胜利无异议。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护理期为住院期间。原告主张的护理期有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对护理费5785元予以确认。 原告主张残疾赔偿金131988元（32997元×20年×20%），参照河北省统计部门公布的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标准计算。原告提交了赵县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户口簿。被告刘胜利无异议。被告阳光保险公司辩称，应按农村户口赔偿。根据户口簿记载，本院认定原告居住在县城。本院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的按农村户口赔偿不予采纳。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予以确认。 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投保提示、商业保险条款、交强险保险条款，证明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被告刘胜利醉酒驾驶，且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保险公司不予赔付。被告刘胜利不认可投保单、投保提示和投保人声明的“刘胜利”为其本人书写。原告申请鉴定，本院委托秦皇岛海港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投保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刘胜利”签名笔迹不是刘胜利所书写；投保提示签名处“刘胜利”的签名笔迹不是刘胜利所书写；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刘胜利”笔迹不是刘胜利所写。综上所述，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不能证实被告刘胜利收到商业保险条款，本院不予认定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就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本院对被告阳光保险公司主张的免除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事故造成张良彬、原告刘建芳二人受伤，本院确认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800元、原告自付的医疗费368717.22元、营养费2700元，共计375217.22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内赔偿5000元（10000元÷2人），由被告中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内赔偿500元（1000元÷2人），余款369717.22（375217.22-5000-500）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中赔偿。本院确认的护理费5785元、残疾赔偿金131988元，共计137773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55000元（110000元÷2人），由被告中路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内赔偿5500元（11000元÷2人），余款77273（137773-55000-5500）元由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中赔偿。 综上所述，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应支付给原告赔偿款506990（5000+55000+369717.22+77273）元，被告中路保险公司应支付给原告赔偿款6000（500+5500）元。本院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刘建芳赔偿款506990元； 二、被告中路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给原告刘建芳赔偿款6000元； 三、驳回原告刘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94元，由原告刘建芳负担（原告自愿承担）。鉴定费8400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也未陈述新的事实。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就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但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结果为：投保声明投保人签章处“刘胜利”签名笔迹、投保提示签名处“刘胜利”的签名笔迹、投保单投保人签名处“刘胜利”笔迹、均不是刘胜利所写。据此，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刘胜利收到了商业保险条款，即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不能证实就商业保险条款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原判让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98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刘建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