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1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明珠，女，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贺辉，男，1982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攀，广东华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新桥上寮股份合作公司（原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桥街道上寮社区上寮大道上寮股份合作公司办公楼**。法定代表人：曾伟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倚樊，广东信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曾玉明，女，1968年12月11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道义，广东君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明珠、曾贺辉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桥上寮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上寮公司）、第三人曾玉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2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明珠、曾贺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其判决以另案(2018)粤03民终2864号民事判决为依据，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系没有尊重客观事实、曲解法律和司法解释的错误判决。对另案（2018)粤03民终2864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已经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提起再审程序。一、被上诉人是根据《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规定而成立的股份合作公司，是深圳经济特区独有的特殊形式的企业。1、被上诉人是1987年6月11日经工商机关注册登记成立的集体企业，其后，被上诉人于2004年10月26日依据1994年7月1日起实施的《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的规定，在工商登记机关重新办理规范后的变更登记，由原深圳市宝安区沙井镇上寮经济发展公司改制而成立变更登记为股份合作企业。被上诉人重新办理规范变更登记后，其注册资本人民币1945万元，被上诉人的股份由集体股（由深圳市沙井上寮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持有）持股40%和合作股（村集体资产折价折股分配给每一位村民的股份，村民的股份登记在公司股东名册）持股60%的二类股东组成。2、被上诉人并非是依据1994年7月1日正式实施的《公司法》登记的有限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其不是《公司法》意义上的公司。被上诉人是根据特区立法《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规定而重新规范登记成立的股份合作公司，其是深圳特区独有的一种特殊形式的企业形态。二、两上诉人是持有被上诉人合作股的股东之一，案外人曾某权是两上诉人的父亲，曾某权于2005年10月10日去世死亡，两上诉人是曾某权的婚生子女，依法对案外人曾某权持有被上诉人合作股的股权享有继承权。三、案外人曾某权2005年10月10日去世死亡之前，依法持有被上诉人合作股1股（购股金额人民币1万元）。1、在曾某权死亡之前的2005年6月24日，曾某权因欠赌债，曾某权违反《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和被上诉人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与案外人曾玉明签订《转让股权证明书》，曾某权将其持有的被上诉人股权私下转让给曾玉明，并由当时被上诉人董事长曾某予以见证。其后，被上诉人将曾某权持有的被上诉人合作股1股（购股金额1万元）的收益及分红358,300元（2005至2017年期间暂计）全部付给案外人曾玉明，并将公司分配股东的一间房产也给了曾玉明。2、曾某权2005年10月10日去世后，被上诉人将曾某权持有的被上诉人合作股1股（购股金额人民币1万元）的收益及分红全部支付给案外人曾玉明，并将曾某权持有的合作股股权证交给案外人，并将曾某权持有的合作股股权证转至曾玉明名下，或将曾某权股权证书交付曾玉明。四、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的合作股东的股权转让法律规范适用《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1、《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六十五条“经济特区所在地的省、市的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的授权决定，制定法规，在经济特区范围内实施。”第八十一条第二款“经济特区法规根据授权对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作变通规定的，在本经济特区适用经济特区法规的规定。”《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深圳市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务委员会和深圳市人民政府分别制定法规和规章在深圳经济特区实施的决定》等规定，被上诉人的企业组织形式、股东会和董事会的组成及权利义务、股东和董事的权利义务、股东的股权转让等均应适用《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而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根据法律规定和深圳经济特区的司法实践，调整经济活动及商事活动的特区法规在深圳经济特区优先适用。五、依据《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规定，被上诉人合作股的股东的股权转让应按《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规定办理。1、《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股份合作公司是指依照本条例设立的，注册资本由社区集体所有财产折成等额股份并可募集部分股份构成的，股东按照章程规定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企业法人。但集体所有的土地不能直接用以抵偿债务。”、第三条规定：“本条例适用于福田区、罗湖区、南山区、盐田区内由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改组设立的股份合作公司。”、第九十条第三款规定：“宝安区、龙岗区、光明新区和坪山新区参照适用本条例。”第五条规定：“公司名称应当标明‘股份合作公司’字样。”2、《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十七条第六项、第十项、第十一项规定，公司章程应载明下列事项：股份流转的限制和可转让股份的转让范围、转让办法及公司收购股份办法；董事会的组成、职权、议事规则及董事任期；法定代表人及其职权；3、《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的资本应当划分为等额股份，并采取股权证形式。”、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设置集体股和合作股，并可以设置募集股。”、第二十七第四款规定“合作股是指设立公司时由集体财产折股后分配给股东的股份。”4、《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合作股可以在章程规定的范围内转让。但合作股股东不得以退股为由抽取股金。”六，根据《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合作股转让是附有特别的前提条件，只有持股人户口迁出(即迁出本村）时，该合作股才方允许转让，否则不得转让。1、《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合作股可以按照本章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在股东之间进行抵押、继承和转让，但只有村民户口迁出本村时，方允许其转让股权。合作股东不得以退股为由抽出股金。”。上述规定，明确规定合作股的股份转让是以村民户口迁出本村时为前提条件的，否则转让条件未成就时不得转让。此外，还特别需要指出的是，《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是合作股的继承、转让的审查程序规定，而非合作股转让的前提条件。2、曾某权从来未将户口迁出村，其2005年6月24日与案外人曾玉明签订《转让股权证明书》，严重违反《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违反《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十七条第六项、第十项规定。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及《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两上诉人对曾某权死亡后其死亡之前合法持有的合作股权享有继承权。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两上诉人对曾某权死亡后所有的合作股权享有法定继承权。2、根据《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股股东户口迁出（或者死亡）后，其股份可以由直系亲属继承。”两上诉人对案外人两上诉人对曾某权死亡后所有的合作股权享有继承权。八、上诉人认为：（一）在曾某权从未发生将户口迁出本村的情形下及其死亡后，被上诉人将曾某权合作股股份办理至给案外人曾玉明，或将曾某权合作股股权证交付给曾玉明，且将该合作股股份的收益和分红给案外人曾玉明的一系列行为，严重侵害了两上诉人的继承权和财产权，被上诉人应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将应由两上诉人继承曾某权的合作股股份、收益及分红转至曾玉明，并未经被上诉人董事会做出决议同意，亦未经董事会审查，其审查程序明显违反《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两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立即停止侵权、将两上诉人依法继承曾某权的合作股股份、收益及分红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董事长曾某作为被上诉人的当时董事长，明知被上诉人合作股的转让公司章程有特别的规定,但却在曾某权与案外人曾玉明签订《转让股权证明书》予以见证，其行为违反《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构成侵权，两上诉人保留追究曾某共同侵权的法律权利。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侵犯上诉人合法继承权和财产权的证据材料充分，事实清楚，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依法承担侵权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上寮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曾玉明答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曾明珠、曾贺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违反公司章程之规定，将依法应由两原告继承的曾某权持有的被告上寮公司的合作股股权1股办理转让并登记至第三人曾玉明名下，并向第三人曾玉明发放股权受让后的合作股股证的行为构成侵权；2、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依法应由两原告继承的曾某权持有的被告上寮公司的合作股股权1股办理继承登记至被告《股东名册》中，向两原告发放继承曾某权股权的合作股股权证；3、确认被告违反公司章程之规定，将依法应由两原告继承的曾某权持有的被告上寮公司的合作股股权的收益和分红等财产权益分配给曾玉明的行为构成侵权；4、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将依法应由两原告继承的曾某权持有的被告上寮公司的合作股股权的收益和分红等财产权益全部分配给两原告；5、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05年6月24日，曾某权与曾玉明签订《转让股权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记载的内容为：“本人曾某权自愿转让本人在上寮村的分红股份给本村村民曾玉明所有。今后本股份与曾某权无关。到发股份证时，曾某权愿与曾玉明办理一切相关手续，不得反悔。”转让人、承接人、证明人处分别有曾某权、曾玉明、曾某签字确认。此后，上寮公司将应分配给曾某权的分红款支付给曾玉明。另查，上寮公司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合作股可按照章程第二十八的规定在股东之间进行抵押、继承和转让，但只有村民户口迁出本村时，方可能允许转让其股权。第二十八条规定，合作股可以继承，但限于直系亲属；合作股可以在股东之间转让、抵押，对合作股的继承、转让、抵押必须经董事会审查同意和办理有关的手续后方为有效。再查，曾某权现仍为上寮公司《股东名册》上的登记股东，其股权证现由曾玉明持有。曾某权系曾明珠、曾贺辉之父，其于2005年10月10日去世。曾玉明、曾明珠、曾贺辉亦系同为上寮公司股东。还查，2017年1月13日，曾明珠、曾贺辉以确认股权转让无效为由，将曾玉明诉至法院，请求法院确认曾某权与曾玉明的股权转让无效；并要求曾玉明返还上寮公司的股权及福利、分红。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案号（2017）粤0306民初249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曾明珠、曾贺辉不服该判决，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86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权责任纠纷。二原告指控被告上寮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将其父曾某权持有的合作股股权证非法交付第三人曾玉明，并将该股权的收益、分红非法分配给第三人曾玉明。但涉案股权转让的合法性已经得到另案生效判决确认，被告依据合法的股权转让关系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分配股权收益及分红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原告指控被告侵权的基础事实不能成立，其相应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曾明珠、曾贺辉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曾明珠、曾贺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非法将其父亲曾某权名下涉案合作股股权证以及股权分红交付给第三人曾玉明的行为构成侵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的父亲曾某权在生前已经与第三人曾玉明签订《转让股权证明书》，对曾某权名下财产涉案股权已经做出了处分，并已经实际履行，该转让系曾某权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该股权转让的合法性亦已经在另案生效判决中予以确认，故涉案股权已不属于曾某权的遗产。因此被上诉人据此将涉案股权证交给曾玉明并分配股权收益及分红给曾玉明并未侵犯曾某权的权利，更未侵犯上诉人的权利。上诉人现在根据《深圳市沙井上寮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的规定》、《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规定，主张被上诉人确认涉案股权转让违反章程规定，构成侵权。但2005年6月曾某权与曾玉明签订《转让股权证明书》时，《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适用范围为深圳经济特区内福田区、罗湖区、南山区、盐田区内由社区集体经济组织改组设立的股份合作公司，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位于宝安区，因此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不能适用于本案。上诉人称《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第九十条第三款规定宝安区、龙岗区、光明新区和坪山新区参照适用本条例，但上述条款系2010年12月24日《深圳经济特区股份合作公司条例》的修正内容，仍不适用本案，上诉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曾明珠、曾贺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