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16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尊江，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明水县，现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与刘尊江系父子关系），男，198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阿城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大有原料经销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电碳路44号。经营者：袁鹏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翀，黑龙江红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尊江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大有原料经销部（以下简称大有经销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尊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桂林、被上诉人大有经销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尊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大有经销部的一审诉讼请求；2.大有经销部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刘尊江与大有经销部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为2012年至2013年期间赊购大有经销部饲料原料的不是刘尊江，而是案外人哈尔滨牧康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牧康公司）。自2006年1月26日至今，刘尊江系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货物的交付地点也是牧康公司的注册地址，刘尊江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主体责任不应由刘尊江承担。本案被告应为牧康公司，而非刘尊江，应驳回大有经销部的诉讼请求。只有大有经销部证明刘尊江与牧康公司存在财产混同,刘尊江与牧康公司才应共同偿还案涉货款。二、一审判决刘尊江支付大有经销部货款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刘尊江在庭审中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了货款给付期限，仅凭单一的录音证据认定事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等相关规定。在大有经销部提交的录音中，刘尊江也没有清楚的说明该笔货款的给付时间。假设大有经销部的请求成立，那么也应当从2017年10月17日开始计算。一审判决适用的同期银行利率错误，应当适用的是三年期。三、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本案只有录音作为证据,录音为诱导,隐瞒了真实买卖合同的主体。刘尊江不是适格的法律主体，本案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大有经销部辩称，刘尊江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经一审庭审查明，刘尊江对其与杨某的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并且杨某本人到庭证实与刘尊江交易的过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大有经销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尊江立即给付大有经销部欠款20,495.00元；2.刘尊江给付大有经销部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20,495.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3.刘尊江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证人杨某曾系大有经销部工作人员，其在大有经销部工作期间，刘尊江曾通过杨某购买大有经销部原料，并拖欠大有经销部货款未付。2016年10月25日至2019年5月22日期间，杨某曾多次通过电话向刘尊江索要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大有经销部是否具有主体资格的问题。第一，证人杨某到庭陈述称，其曾系大有经销部业务经理，其在大有经销部工作期间，刘尊江曾向其购买原料，其所收取的货款均上交大有经销部；第二，大有经销部举示的2016年10月25日证人杨某与刘尊江通话录音内容显示，杨某称“你欠我们大有的两万多块钱啥时候给安排安排”，刘尊江称“好像是不行，今年是真差”，刘尊江对其拖欠货款对象系大有经销部并未提出异议；第三，刘尊江在答辩及辩论意见中均称该“买卖行为属于公司与公司行为”，可见，杨某向刘尊江交付货物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大有经销部系买卖合同关系一方主体，大有经销部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大有经销部与刘尊江达成一致的买卖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大有经销部已经履行供货义务，刘尊江应履行付货款义务。关于刘尊江抗辩称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大有经销部所举示的2019年5月22日证人杨某与刘尊江通话录音内容显示，杨某在该日向刘尊江提出还款请求，刘尊江在该日称：“我也不是不给，现在关键不是挣不着钱嘛，要是挣着钱，早都……”，并称“我现在想找份工作也不好找啊，寻思找份工作对付挣点，把你们这个一两万块钱还上”，刘尊江质证时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可见，权利人向刘尊江提出了履行请求，刘尊江亦同意履行付款义务，诉讼时效中断，应重新起算。大有经销部于2019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诉讼材料，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刘尊江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刘尊江所欠货款实际金额的问题。大有经销部举示的2016年10月25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10月17日、2018年10月18日、2019年5月22日证人杨某与刘尊江的五次通话录音内容均显示刘尊江对大有经销部提出的其欠货款“两万多块钱”并未提出质疑，且刘尊江在2017年10月17日的录音中明确认可“反正零点，两万来块钱”。因大有经销部未能举证证实欠款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对依据现有证据能够查清的刘尊江欠货款2万元予以认定，大有经销部诉请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大有经销部诉请刘尊江给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经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5年10月24日至今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一至五年）为年利率4.75％。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中载明：“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大有经销部诉请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大有经销部诉请刘尊江自2015年1月1日起给付逾期损失，但大有经销部未能举证证实欠款的发生时间，其证据所能证实的其要求刘尊江付款的最早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自该日起算逾期损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大有经销部诉请合理部分，应予支持。判决：一、刘尊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大有经销部货款2万元；二、刘尊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大有经销部货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按年利率4.75％的1.5倍计算）；三、驳回大有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2.00元（大有经销部已预交），减半收取156.00元，由刘尊江负担，此款刘尊江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大有经销部。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尊江举示牧康公司《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拟证明：刘尊江自2006年1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是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大有经销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问题有异议。大有经销部从2015年持续向刘尊江本人进行催收，刘尊江本人从未披露过其行为与牧康公司的关联性，即使在2017年牧康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刘尊江仍然没有否认或者是拒绝还款，可见其行为与牧康公司无关。本院认证认为，大有经销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刘尊江自2006年1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是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查明，刘尊江尚欠大有经销部货款2万元。另查明，刘尊江自2006年1月26日至2017年5月31日系牧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刘尊江向大有经销部购买案涉货物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案涉货物的买受人是否是牧康公司；大有经销部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关于刘尊江向大有经销部购买案涉货物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案涉货物的买受人是否是牧康公司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刘尊江虽系大有经销部法定代表人，但刘尊江向大有经销部购货时未表明其系代表牧康公司购买货物，大有经销部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买受人系牧康公司，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大有经销部系与牧康公司达成买卖合意。其次，在大有经销部工作人员杨某向刘尊江多次主张欠付货款时，刘尊江均未否认是其本人欠款、亦未提出是牧康公司欠款。第三，刘尊江亦未举示牧康公司当时有购货计划、牧康公司账目中有此笔欠付货款的相关证据。第四，刘尊江庭后提交的《情况说明》中关于双方结算货款的过程是“牧康公司的内勤向大有经销部杨某要货且直接表明是牧康公司工作人员”“大有经销部杨某拿着库房管理人员开出的确认单到牧康公司办公室进行结算”的陈述与其二审庭审中“刘尊江向大有经销部购货时没有表明是代表牧康公司，但是购买的原材料不能随便用，肯定是用于生产饲料的公司”“双方此前结算货款是刘尊江转给杨某”的陈述相互矛盾。综上，刘尊江关于案涉货物系牧康公司向大有经销部赊购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大有经销部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大有经销部未举证证明双方在案涉口头买卖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刘尊江亦不认可存在违约金的约定，故大有经销部此项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逾期付款违约金与逾期付款损失赔偿责任属于两种不同的违约责任形式，但大有经销部并未主张逾期付款损失，一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出卖人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判决刘尊江向大有经销部支付货款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本案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对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亦未提出异议，一审程序不存在违法情形。刘尊江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尊江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4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哈尔滨大有原料经销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哈尔滨大有原料经销部负担3.77元，刘尊江负担152.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2.00元，由哈尔滨大有原料经销部负担7.54元，由刘尊江负担304.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胡 恬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