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欣隆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万丰社区白竹山工业区****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1129337。法定代表人：陈华珍。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乔美，广东深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广东深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星之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李松蓢社区第一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BKMC04。法定代表人：贺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娜，湖南铭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建伟，男，汉族，1969年1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原审被告：钟华国，男，汉族，1990年3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被告：陈华珍，女，汉族，1988年3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原审被告：甄境锋，男，汉族，1994年5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遂溪县，上诉人深圳市欣隆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隆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星之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之原公司）、原审被告沈建伟、钟华国、陈华珍、甄境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6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欣隆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粤0306民初1689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均由星之原公司承担。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欣隆晶公司尚需向星之原公司支付货款本金467361.7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自2016年6月，欣隆晶公司总计向星之原公司支付货款297130元，上述转账记录也已经提交原审法院，否则，星之原公司不可能在欣隆晶公司未付任何货款的情况下继续供货，更不可能只起诉179795.7元的货款。（二）关于不良品、备品及模具费用，相关约定是双方基于相互信任洽商谈成的，相关费用比例均符合相应市场的商业惯例。欣隆晶公司对于不良品、备品、模具费用的相关抗辩法院应当予以采信。二、本案并非简单的单方买卖合同，而是双方相互买卖的特殊买卖关系。双方存在货款抵扣的行为，原审法院忽略该部分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一）从星之原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可以看出，《送货单》中还包含BM901、D720、A629等型号镜片。然而星之原公司没有对该批镜片予以说明，也不作为诉求主张欣隆晶公司支付货款，原因在于这些货物是欣隆晶公司销售给星之原公司的货物，欣隆晶公司基于相互信任的关系，便在星之原公司的《送货单》中一并注明，以便对账时进行扣减。（二）欣隆晶公司自2016年1月开始为星之原公司加工货物，截至2016年7月，星之原公司已经拖欠欣隆晶公司近7万元加工货款。2016年7月，欣隆晶公司与星之原公司合作，需要向星之原公司采购镜片，且同时为星之原公司加工镜片，所以通过加工款抵扣和支付货款的方式共同支付星之原公司的货款。原审法院对于存疑的事实并未调查清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三、星之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接受星之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属于程序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星之原公司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才提出变更诉讼请求，该申请明显超过法定期限，原审法院接受星之原公司的申请，并再次开庭，应属于程序违法。综上，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部分事实认定不清，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第四项，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星之原公司答辩称，欣隆晶公司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欣隆晶公司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也未提供证据反驳星之原公司的诉讼请求。且欣隆晶公司的陈述存在多处自相矛盾，有违诚信，在无证据的情况下，法院不应采信欣隆晶公司的主张。星之原公司增加诉讼金额的原因是基于欣隆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否认双方交易的不诚信行为，星之原公司认为要追回另外部分货款存在困难，因此在考虑诉讼成本等因素后增加了部分诉讼金额。欣隆晶公司将其不诚信行为导致的后果加之于星之原公司，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关于欣隆晶公司主张的货款抵扣，一审法院已作出认定“对此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亦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欣隆晶公司在上诉后仍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一审法院同意星之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不属于程序违法。且在一审法院接受星之原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后，距离再次开庭，欣隆晶公司有充足的答辩期，一审法院并未剥夺欣隆晶公司的辩论权利。星之原公司提供《采购合同》、送货单、对账单等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欣隆晶公司拖欠星之原公司467361.7元货款，而欣隆晶公司提起上诉后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欣隆晶公司的上诉请求。沈建伟、钟华国、陈华珍、甄境锋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星之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欣隆晶公司支付星之原公司货款179795.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分别以2911元、95569.2元、81315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13211.8元）；二、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欣隆晶公司承担；三、沈建伟、钟华国、陈华珍、甄境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之原公司主张，星之原公司与欣隆晶公司之间素有业务往来。星之原公司向欣隆晶公司供应货物，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经对账，2016年7月货款60900元、8月货款152722.5元、9月货款76854.55元、10月货款95569.2元、11-12月货款81315.5元，合计467361.75元，省略尾数0.05，即467361.7元。2018年7月20日，星之原公司以欣隆晶公司未付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庭审中，星之原公司与欣隆晶公司对货款的金额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责令双方到庭进行对账。欣隆晶公司第二次庭审时对星之原公司主张的2016年7月、8月的货款金额予以认可，但第三次庭审时又对所有月份的货款提出异议，辩称2016年7月货款-10712元、8月货款123683.1元、9月货款67279.95元、10月货款88029.05元、11-12月货款65730.25元，认为应扣除相关的不良品、备品款、模具款、欣隆晶公司为星之原公司加工的2018年5月的加工费。星之原公司对欣隆晶公司主张的抵扣不予认可。另查明，星之原公司提交的欣隆晶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信息显示，欣隆晶公司于2013年10月11日成立，成立时股东为沈建伟、钟华国；2017年3月23日，该公司召开股东决议通过钟华国将其占有公司45%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陈华珍，将其占有公司55%的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甄境锋。一审法院认为，星之原公司与欣隆晶公司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欣隆晶公司收到星之原公司提供的货物，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关于本案的应付货款金额。星之原公司提供的2016年7月的对账单有欣隆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珍的签名确定，2016年8月-12月的对账单虽没有对方签名确认，但有送货单予以佐证，送货单为原件且有陈华珍、甄境锋或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星之原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均予以采信。欣隆晶公司抗辩双方之间存在相互送货加工的往来关系，星之原公司拖欠其加工款、不良品退款、备品退款以及模具费，应在货款中进行抵扣。但欣隆晶公司对此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亦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因此作为对星之原公司主张货款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星之原公司要求欣隆晶公司支付2016年7月至12月货款467361.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双方在《采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月结30天”，星之原公司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货款已届履行期，星之原公司要求欣隆晶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则2016年7月的货款应当在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2016年8月的货款应当在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如此类推，2016年11-12月的货款应当在2017年1月30日前支付，欣隆晶公司自应付期限的第二个月第一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关于星之原公司要求沈建伟、钟华国、陈华珍、甄境锋承担连带责任，星之原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欣隆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之原公司支付货款467361.7元；二、欣隆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星之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分别以60900元、152722.5元、76854.55元、95569.2元、81315.5元为本金，分别从2016年9月1日、10月1日、11月1日、12月1日、2017年2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942.87元，保全费1485.03元，由欣隆晶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权利义务。双方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2016年7月的对账单有欣隆晶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华珍的签名确认，2016年8月-12月的对账单虽没有欣隆晶公司签名确认，但有送货单予以佐证，送货单为原件且有陈华珍、甄境锋及相关人员的签字确认，故本院对提交的对账单均予以采信，欣隆晶公司应向星之原公司支付货款467361.7元及利息。欣隆晶公司抗辩双方之间存在相互送货加工的往来关系，星之原公司拖欠其加工款、不良品退款、备品退款以及模具费，应在货款中进行抵扣。欣隆晶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星之原公司拖欠的加工款、模具费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本院不予处理，其可另循法律途径救济。欣隆晶公司主张的不良品退款和备品退款，其未能提供任何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本院对欣隆晶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欣隆晶公司主张已经归还星之原公司部分款项，但星之原公司不予认可。欣隆晶公司提供上述银行转账凭证均为复印件，转账摘要为空白，且均为欣隆晶公司的股东与星之原公司股东之间的个人转账；而2016年1月3日钟国华向贺荣华转账，转账摘要为K16模具费，并非本案货款。欣隆晶公司、星之原公司均确认双方在涉案买卖交易外，还存在其他货物交易，故欣隆晶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支付了本案货款，故本院不予采信。另，案外人庞卫东出具《说明书》证明其按照欣隆晶公司委托向星之原公司股东转账，但庞卫东未提交转账凭证，星之原公司不予确认，且庞卫东本人并未出庭作证，该《证明书》无法证明是庞卫东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庞卫东的《证明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欣隆晶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欣隆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  蓓  华审判员 蔡  雪  燕审判员 彭  建  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麦绮梨(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