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璞，男，汉族，1987年4月5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化龙，男，汉族，1988年9月9日出生，住南阳市宛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峰，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璞与上诉人李化龙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璞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李化龙对我的114627.28元经济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事发当天李化龙在代我领取奖品活动中，未经我同意就将我的账号及相关密码告知不能确定身份的他人，造成我的财产损失，李化龙的行为存在重大过失，而我在该过程中没有任何过错，一审判令由我自担40%的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应由李化龙承担全部责任。李化龙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我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李璞丢失1.896个BTC，6.575个plus币缺乏证据；2、Plustoken平台涉嫌传销，被认定为非法交易平台，李璞在该平台上存储虚拟货币本身不具有合法性，不受法律保护；3、一审认定虚拟货币的损失价格缺乏依据，BTC和plus币作为虚拟货币没有实际价值；4、一审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我的行为是无偿性，我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我不应承担赔偿责任；5、本案应先刑后民，应在刑事案件终结后再进行民事案件的审理。李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李化龙赔偿原告个人损失124574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化龙在南阳市××××街卖男装，李璞朋友在枣林街卖女装，李璞与卖女装的朋友到李化龙店里玩，双方自此认识。后李璞与李化龙又在一起吃过几次饭，相互变的熟悉成为朋友。2019年3月19日，李化龙向李璞介绍虚拟货币交易及Plustoken钱包投资项目。同日，李璞通过支付宝向李化龙转账3850元用于帮忙购买虚拟货币ETH（以太坊）。2019年5月9日，李璞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李化龙中信银行账户转账10万元用于帮忙购买虚拟货币BTC（比特币），BTC购买单价为41500元/枚，购买数量2.4枚。李璞为经营虚拟货币共注册7个账号，分别为157××××****、138××××****、155××××****、150××××****、157××××****、184××××****、158××××****。其中李化龙代为注册一个账号，剩余6个账号是李璞在李化龙的帮助指导下注册。每个账号的密码均有李璞设置。李璞158××××****的账号存有BTC的数量为2枚，扣除手续费后数量为1.9908枚；存有plus币6.575枚。2019年6月1日，李化龙收到昵称为小甜甜（李化龙朋友冯雪的账号）的微信消息，告知今天有领糖果的活动，糖果（一种虚拟货币）可以兑换plus币。李化龙将领糖果的活动告诉李璞，并告知李璞参加该活动需用谷歌邮箱登录Plustoken钱包账户。李璞同意参加领糖果活动，并将158××××****的账号、密码、验证码告诉李化龙。李化龙不会登录谷歌邮箱进行领糖果操作，于是李化龙将25个账号（含李璞158××××****的账号）、登陆密码、交易密码、短信验证码均告诉了小甜甜。6月1日15时30分，李化龙发现25个账号上的虚拟货币被转走，后通过微信视频通话与小甜甜联系被拉黑。随后李化龙和冯雪联系，冯雪告知自己在打麻将不知道此事。李化龙仔细查看对方微信号发现对方冒用冯雪昵称的信息，骗取Plustoken钱包账号交易信息。2019年6月1日15:12:23和15:14:00，李璞158××××****的账号分别转出plus币1.8965枚、4.6785枚；共计6.575枚（1.8965枚+4.6785枚）。2019年6月1日15:13:23，李璞158××××****的账号转出1.896枚BTC。2019年6月2日8时12分，李化龙向南阳市公安局新区分局报警，至今未破获。经在互联网上检索：2019年6月1日，银行美元兑换人民币外汇中间价，1美元=6.8802人民币。2019年6月1日，火币网中BTC的开盘价格为8351.65美元，收盘价格为8528.14美元，最高价格为8622.00美元，最低价格为8294.25美元，以上平均价格为8449.01美元【（8351.65美元+8528.14美元+8622.00美元+8294.25美元）÷4】，折合人民币为58130.88元（8449.01美元×6.8802人民币）；ZB网中BTC的开盘价格为8355.34美元，收盘价格为8527.67美元，最高价格为8618.55美元，最低价格为8298.07美元，以上平均价格为8449.91美元【（8355.34美元+8527.67美元+8618.55美元+8298.07美元）÷4】，折合人民币为58137.07元（8449.91美元×6.8802人民币）。另查明，PlusToken是一款打造区块链生态圈的应用，是一个开放的去中心化的数字资产综合性服务平台，集多币种储存、去中心化交易平台、全球支付、智能套利、Plus应用和算力挖矿多重功能一体。Plustoken钱包是区块链中的余额宝，钱包内自带智能狗交易系统。Plustoken钱包中存放BTC币开启智能狗可以获得相应收益，但存放不足28天转出将收取5%手续费。再查明，李化龙朋友冯雪的账号昵称为小甜甜，小甜甜与李化龙在同一个名为币圈的微信群中。冯雪是李化龙的推荐人，向李化龙传达将虚拟货币放到钱包里每天会返还收益的信息。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李璞、李化龙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比例应当如何承担。二、李璞请求李化龙赔偿损失124574元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一、关于李璞、李化龙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责任比例应当如何承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事权益是指公民或者法人在民事活动中享有的权利和利益。本案中，李化龙以领糖果获取收益为由，将李璞Plustoken钱包158××××****的账号的登陆密码、交易密码、短信验证码要走，后又将上述信息告知他人，最终导致李璞158××××****账号中的BTC、plus币丢失，存在过错。庭审中李化龙明确表示，自己也不会通过谷歌邮箱进行领糖果操作，而李化龙并未将该情况告知给李璞，更没有告知李璞领糖果需要其他人代为操作，李化龙在让小甜甜代为领糖果时也未仔细审核此人身份信息，最终导致他人将李璞158××××****账号中的BTC、plus币被转走，存在重大过失。李璞作为完全行为民事能力人，完全清楚将Plustoken钱包158××××****账号的登陆密码、交易密码、短信验证码告知他人，账号中的BTC、plus币存在被转走的可能性。该可能性是可预测到的，因此李璞存在过错。关于责任应当如何划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李璞、李化龙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李化龙对李璞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余40%的损失，由李璞自己承担。二、关于李璞请求李化龙赔偿损失124574元是否能够得到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物权包括所有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本案中，BTC、Plus币不是由货币当局发行，不具有法偿性与强制性等货币属性，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货币，但BTC、Plus币可以通过火币网、ZB网等进行交易最终与法定货币进行结算，故BTC、Plus币在网络上是作为一般等价物存在的具有财产属性属于网络虚拟财产。因此，对于李化龙辩称的BTC不属于《物权法》规定的物且无实际价值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BTC、Plus币丢失时的价格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应以BTC以火币网和ZB网当天交易的平均价格为宜。故，每枚BTC价格为58133.98元【（58130.88元+58137.07元）÷2】。李化龙报警称Plus币丢失当天每枚的价格为675元，李璞诉称每枚Plus币价格为67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Plus币价格为670元。因此，李璞共计损失114627.28元（58133.98元×1.896枚+670元×6.575枚）。结合双方过错大小及责任比例划分，李化龙应赔偿李璞损失68776.37元（114627.28元×60%）。对于李璞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化龙称PlusToken网络平台涉嫌传销的问题。本案中，李化龙认为PlusToken网络平台涉嫌传销，李璞不予认可，且李化龙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因此，对于李化龙称PlusToken网络平台涉嫌传销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化龙抗辩认为李璞在PlusToken网络平台存储虚拟货币本身不具有合法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BTC、Plus币非真正意义的货币，但并无法律法规明确禁止当事人进行BTC、Plus币的投资和交易，而是中国人民银行联合几部委出台相关文件，提醒各部门加强对社会公众投资风险的提示，社会公众在投资时应当高度警惕代币发行融资与交易的风险隐患谨防上当受骗。因此，对于李化龙抗辩认为李璞在PlusToken网络平台存储虚拟货币本身不具有合法性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化龙抗辩认为应“先刑后民”的问题。本案中，李璞财产遭受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能够依法认定侵权责任人和计算具体的损失数额，不需以刑事案件结果为依据。因此，对李化龙抗辩认为“先刑后民”的理由，一审法院不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化龙向原告李璞支付赔偿金68776.37元；二、驳回原告李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2元，减半收取1396元，原告李璞负担696元，被告李化龙负担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璞提交了其与李化龙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于证明李化龙对自己共损失12万余元并无异议；上诉人李化龙认为自己在录音中并未认可李璞共损失12万元。上诉人李化龙提交了视频一份，用于证明PlusToken平台涉嫌传销已被认定为非法交易平台；上诉人李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PlusToken平台系于2020年期间被查封，在查封之前该平台的交易不受影响。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条、第四百零六条规定：“受托人应当亲自处理委托事务。经委托人同意，受托人可以转委托。转委托未经同意的，受托人应当对转委托的第三人的行为承担责任。无偿的委托合同，因受托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受托人超越权限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2019年6月1日李璞为了参加李化龙所说的领糖果获取收益活动将自己的ID为158××××****的账号、登陆密码、交易密码、短信验证码告诉李化龙，委托李化龙进行操作领取糖果，双方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且系无偿的委托合同关系，李化龙接受委托后，未征得李璞同意、未核实第三人真实身份信息，即擅自将李璞的ID为158××××****的账号、登陆密码、交易密码、短信验证码告诉身份信息不明的第三人，委托该第三人进行操作参与领糖果活动，致使李璞的ID为158××××****账号中的BTC、plus币被该身份信息不明的第三人转走，造成李璞财产损失，李化龙的行为超越权限且具有重大过失，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李化龙对李璞的财产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李化龙关于自己的行为不存在重大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与其超越权限擅自转委托的事实不符，与其自述没有核实该第三人真实身份且至今不能提供该第三人真实身份信息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一审酌定由李璞自担40%的责任、判令李化龙承担60%的赔偿责任的处理，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二审予以纠正；2019年6月2日李化龙报警后在接受南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的询问时自述“自己将自己的24个PlusToken账户和李璞的1个PlusToken账户的登录密码、支付密码、短信验证码告诉了对方，共被转走比特币2.5个，以太坊币110个、来特币140个，PLUS币85个，XRP币2000个左右，EOS币100个左右。”李璞的ID为158××××****的账号交易记录显示2019年6月1日15:12:23和15:14:00，李璞ID为158××××****的账号分别转出plus币1.8965枚、4.6785枚，共计6.575枚。2019年6月1日15:13:23李璞ID为158××××****的账号转出1.896枚BTC。李化龙与李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化龙发给李璞的截图也显示2019年6月1日转走plus币1.8965枚、4.6785枚，转走BTC币1.896枚，一审认定李璞的ID为158××××****账户被转走BTC币1.896枚，plus币6.575枚并无不当，李化龙关于一审认定李璞的ID为158××××****账户被转走BTC币1.896枚，plus币6.575枚证据不足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6月2日李化龙在南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的询问时自述“比特币一个价值62000元钱左右，plus币一个价值675元钱左右”，“网上有一个虚拟币的交易平台（火币网）我是按照平台上当天交易的价格换算的，我查询的是当天我被骗时的交易价格”，一审根据2019年6月1日BTC在火币网和ZB网交易的平均价格，结合李化龙在南阳市公安局高新分局报警时的自述及李璞的自述，认定每枚BTC价格为58133.98元，每枚Plus币价格为670元并无不当，李化龙关于一审认定虚拟货币的价格无任何依据的主张，与上述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公民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李璞系经李化龙的介绍参与虚拟货币交易及PlusToken平台钱包投资项目，2019年6月1日李璞的ID为158××××****账号中的BTC、plus币可以在交易平台正常自由交易，李璞ID为158××××****账号中的BTC、plus币属于李璞的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李化龙关于2020年期间该PlusToken平台被认定为非法交易平台，李璞的上述财产不属于合法财产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李璞与李化龙之间的纠纷系民事纠纷，与李化龙被第三人诈骗的刑事案件的处理没有关联性，李化龙关于本案应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再进行审理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李化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1303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化龙向李璞支付赔偿金114627.28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2元，减半收取1396元，由李化龙负担1200元，由李璞负担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1元，由李化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峰审判员  郭国旗审判员  王 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