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初8930号原告：李成，男，1976年2月22日出生，汉族，烟台富野机械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李信，男，197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烟台市品瑞机械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相强，男，1980年1月1日出生，汉族，诚善日用百货超市业主，住烟台市芝罘区。原告李成、李信与被告刘相强生命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成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强，被告刘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成、李信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4573.34元，死亡赔偿金367890元，丧葬费26230元，遗体冷藏费111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419873.3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中，两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4573.34元、死亡赔偿金423290元、丧葬费42044.50元、遗体冷藏费1118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共计493087.84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被告与李视夏因房屋问题在烟台市芝罘区和善超市内发生争吵，继而双方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被告用右胳膊肘击李视夏右侧头部，导致李视夏倒地，经抢救无效死亡，抢救花费医疗费4573.34元，遗体尸检花费冷藏费1118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两原告系李视夏的法定继承人，被告还应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告刘相强辩称，原告李信带李视夏私闯到被告家中寻衅滋事，公安部门认定李视夏死亡系因其自身疾病死亡；情绪激动、剧烈运动也是因李视夏伤害被告、寻衅滋事造成的，均与被告无关，故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如下：李视夏出生于1948年12月23日，与其妻姜瑞玉结婚后共生育两子即原告李成、李信，姜瑞玉于2015年3月20日去世。被告刘相强在芝罘区经营和善超市，李视夏在超市旁边的铁皮房经营理发店。2018年8月15日，因被告刘相强将理发店的铁皮房挪到了北面，李视夏到和善超市找被告要求其搬回，被告不在，李视夏遂与被告之妻发生口角。当晚，李视夏带原告李信再次到被告刘相强经营的和善超市内，与被告发生争执，后双方发生撕打，撕打过程中李视夏倒地，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8月15日当晚死亡。关于纠纷的具体过程。被告刘相强在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幸福派出所（下称幸福派出所）讯问笔录中述称：我在芝罘区西头经营一家和善超市，大约三年前，李视夏在我超市东侧自己搭了一个棚子干理发，我因为扩建，就让李视夏搬到旁边的地方理发，我答应给他一个铁皮房先用着，这一用对方就用了3、4年，现在因为超市准备再开个门，我就把铁皮房向北挪了几米；2018年8月15日，因为我把李视夏的铁皮房挪到了北面，李视夏到我超市找我，因为我不在，听我妻子说李视夏和我妻子吵了几句，当天晚8时50分许，李视夏带着他的儿子李信到我超市里，李信进到超市就说要弄死我，说完就用拳头朝我头面部打了几拳，打完后李信又拿起啤酒瓶朝我头部和肩膀砸了几下，我被打的急了就把他推倒在商店的进门处，我压在他身上后用牙朝他肩膀咬了一口，我们两个在撕打的时候，李视夏在后面抱住我掏我的裆部抓我的生殖器，我被抓的疼了就用右胳膊肘往后抡到李视夏身上想把他赶走，但李视夏在我身后，我看不到具体抡在李视夏身上什么位置，后来李信从地上站起来用拳头又朝我面部打了几拳，对方不打以后我看到李视夏躺在地上好像挺难受的样子，后来我和对方都报警了；李视夏如何倒在地上的我不知道，我没有动手打李视夏，没有对李视夏有其他动作，因为我知道李视夏有严重的疾病，没敢动他。原告李信在幸福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述称，我父亲三四年前在幸福北路和化工路交叉口理发，当时在超市边上搭了个棚子，后来超市老板刘相强扩建，就答应把一个铁皮房子给我父亲作为补偿，我父亲就在超市旁边的铁皮房子里理发。2018年8月15日上午，我接到我父亲的电话说他位于用于理发的铁皮房被旁边和善超市的老板也就是被告搬到北侧去了，我就让我父亲过去找被告，后来我父亲回去跟我说被告不管，我父亲和被告妻子还吵架了，我当时听了以后就挺生气，晚上8时50分许我和父亲来到超市，当时被告一个人在超市里面坐在椅子上玩手机，我就问他为何把铁皮房搬走，被告说地皮是他的，我让被告把铁皮房挪到原来的位置，被告不挪，我们吵了几句后我就上前用手摁住被告的胸口朝他头面部打了几拳，被告被我打在地上，这个过程我父亲没有参与肢体冲突。后来被告起来用手掐我脖子并用手抱住我把我推倒在商店的门口，我就被他压在底下，我用胳膊搂住被告，被告用牙齿咬了我左侧肩膀一口，我们互相又撕打了几下，我就继续用胳膊搂住被告，我拿胳膊把被告往前一带，我就顺势起身摁住了被告，我揪着用拳头朝被告头面部和身上打了几拳，这时我看到我父亲躺在地上，我父亲说不行了不行了，一边说一边吐了几口血，我又朝被告头面部打了几拳，后来我看到我父亲一直躺在地上不太好我就打120报警了；我被刘相强摁倒在地上，我父亲可能在被告后面拉架，具体怎么拉的我没有注意，这个过程我看见被告用肘部向后面击打我父亲，当时挺混乱的，具体击打在哪里我没注意；我父亲有肺部疾病，也有咳血的症状。后，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以被告涉嫌故意伤害罪进行立案侦查，并将李视夏的遗体进行了冷藏以便进行尸检，两原告为此支付遗体冷藏费11180元。2018年10月30日，济宁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经幸福派出所委托对李视夏死因出具济医司鉴[2018]病鉴字第208号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的资料摘要中显示，李视夏自2005年起因咳嗽、痰血、肺部异常、胸闷、憋喘等问题在烟台市肺科医院住院六次，第六次住院为2018年2月2日至2018年2月12日；该中心认定，李视夏存在弥漫性肺骨化症，急性肺出血、肺水肿改变，弥漫性肺骨化症可长期大量破坏肺脏结构，严重影响肺脏换气功能，可造成慢性呼吸困难和衰竭，此严重肺部疾病加之急性肺出血、肺水肿可以导致急性呼吸衰竭而死亡；李视夏还存在多器官组织骨化症改变。胃溃疡两处，脑水肿（轻度），心肌肥大（轻度），（双肾）部分肾小球纤维化、玻璃样改变，但未查见上述疾病直接致死的法医病理学依据；综上所述，结合案情及相关病历资料分析，李视夏因自身存在严重的肺部疾病（弥漫性肺骨化症），突发急性肺出血、肺水肿，导致急性呼吸障碍而死亡，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可造成急性肺出血、肺水肿，请结合现场勘验及其他相关资料确定其疾病急性加重的原因。2018年12月，烟台市公安局芝罘分局作出烟公芝（幸）行罚决字[2018]35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在芝罘区和善超市因房产纠纷与李视夏及其儿子李信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撕打，在撕打过程中，被告将原告李信摁倒在地上，并朝李信肩部咬了一下，李视夏从被告背后抱住被告，后被告用肘部朝李视夏头部击打一下；综上，被告殴打他人的违法行为成立，决定给予被告行政拘留13日并处罚款1000元的行政处罚。被告未被追究刑事责任。2019年4月17日，两原告就本案诉请将被告诉至本院。诉讼中，依两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视夏的死亡与双方的撕打行为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如有，被告的撕打行为对李视夏的死亡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6月18日，烟台衡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衡信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49号鉴定意见书，认定被鉴定人李视夏因自身患有严重且罕见的肺部疾病（弥漫性肺骨化症，树枝及斑块并存）突发急性肺出血、肺水肿，导致急性呼吸障碍而死亡，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均可造成急性肺出血、肺水肿；李视夏的死亡与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诱因具有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拟为5-15%）。针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两原告另提交证据及计算方式如下：1、死亡赔偿金423290元。两原告主张按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0年为423290元。被告称，李视夏系2018年死亡，应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且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丧葬费42044.50元。两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089元计算6个月。被告对计算标准有异议，辩称应按2018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且李视夏退休月工资仅为2000元，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医疗费4573.34元、遗体冷藏费118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两原告提供了医疗费单据、冷藏费单据、鉴定费发票佐证，但被告不予认可，辩称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被告对两原告主张的数额不认可，且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被告刘相强应否就李视夏的死亡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经鉴定，李视夏系因自身患有严重且罕见的肺部疾病（弥漫性肺骨化症）突发急性肺出血、肺水肿导致急性呼吸障碍而死亡，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均可造成急性肺出血、肺水肿；李视夏死亡与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诱因具有轻微因果关系。因此，李视夏自身的身体健康原因是导致其死亡的重大因素，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系其死亡的轻微诱因。李视夏常年因咳血、胸闷、憋喘等肺部疾病住院治疗，故原告李信和李视夏对李视夏的身体健康情况是明知的，对于情绪激动、剧烈活动等可能会导致李视夏疾病加重甚至死亡的后果有一定的可知性或可预测性。但是，李视夏在白天与被告之妻产生口角后，没有冷静处理矛盾，而是在纠纷已平息后的当晚，带领原告李信再次主动来到被告经营管理的超市中引发口角。根据原告李信及被告刘相强在公安机关卷宗中的述称、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认定以及自公安机关调取的现场录像可以看出，口角后原告李信先行动手殴打了被告，从而引发被告的还手，在原告李信殴打被告时，李视夏并未参与肢体冲突，而在被告刘相强还手将原告李信摁倒在地后，李视夏主动从被告后面搂抱被告并掏取被告裆部来帮助原告李信，被告在被掏取裆部后才用肘部向后抡击，故原告李信和李视夏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但是，被告亦未采取正确方式处理其与李视夏之间的矛盾，对李视夏的情绪激动存在轻微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和鉴定意见，被告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比例。（二）关于两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两原告主张按山东省2019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10年，计算标准正确，被告应按1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两原告42329元（42329元/年×10年×10%）；2、丧葬费。两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山东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4089元计算6个月，计算标准正确，被告应按1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两原告4204.45元（84089元/年×6个月×10%）；3、医疗费4573.34元、遗体冷藏费11800元、司法鉴定费2000元共计18373.34元，被告应按10%的过错责任比例赔偿两原告1837.33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两原告和李视夏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向被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两原告诉请的超出部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相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李成、李信支付死亡赔偿金42329元、丧葬费4204.45元、医疗费457.33元、遗体冷藏费1180元、司法鉴定费200元，以上合计48370.78元；二、驳回原告李成、李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刘相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3元，由原告李成、李信共同负担7380元，被告刘相强负担8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译  丹人民陪审员 徐    丽人民陪审员 王  福  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姜慧萍（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