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马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元氏县马村镇马村。 法定代表人：李进辉，该镇政府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亚强，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佩华，男，1953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发强，河北北方国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元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槐阳镇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271315654XA。 法定代表人：周军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云鹏，男，196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元氏县，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国，河北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元氏县马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陈佩华、河北元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元氏县马村乡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陈佩华的起诉，或发还重审。二、被上诉人陈佩华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上诉人马村镇政府与被上诉人陈佩华、河北元氏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认定事实不清，理由如下。本案是一起建设施工合同纠纷，签订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既非被上诉人陈佩华也不是上诉人镇政府，合同承建方是元氏县建筑公司，从合同(复印件被遮盖一部分)内容也根本不能反映承建方为陈佩华。陈佩华作为个人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案件中也没有有效证据显示该承包合同是陈佩华施工建设。所以陈佩华作为本案的当事人是不适格的，应该驳回陈佩华的起诉。上诉人镇政府不应该作为本案的被告，该案承包合同是“管件厂”的厂房、围墙等建筑，从一审材料可以看出“管件厂”，有“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石家庄精桥管件公司”等不同称谓，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几个称谓均是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是由三家股东成立的有限公司，上诉人镇政府不是其中股东。该公司注销、撤销应该进行清算，没有清算应该以三股东为当事人，所以上诉人镇政府不应成为本案的当事人。二、诉讼标的并非被上诉人所称的41万，承包合同显示合同价款为79万，已给付54万，该合同是否履行完毕，是否验收，被上诉人均没有证据证实。没有双方的验收签字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施工方就是完成了54万元的工程量。被上诉人称后又增加工程内容，增加工程价款为123500元，那么是否双方协商增加工程，增加工程内容，价款多少均没有证据证实。一审审理中，由被上诉人陈佩华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曾对被上诉人所称的“增加工程”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鉴定价格88833元，被上诉人陈佩华也认可鉴定结果，一审法院却认定工程价格为123500元，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在工程价款上没有查清事实，就轻下判决是不合适的。三、被上诉人长达25年，历经多任领导，从没有提出欠款41万，从“欠条”证明上也能看出，系工程款20万，并不能显示是上诉人欠款20万，也不能证实是欠被上诉人陈佩华工程款，更不能显示欠41万元。四、上诉人是一级人民政府，由于工作人员的更替导致没有参加诉讼，政府电话是公开的，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到上诉人就开庭审理，最终导致案件事实不能查清。五、一审法院以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错误的认定农商银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案件事实，诉讼主体不适格，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起诉或发还重审。 陈佩华答辩称，上诉人是元北经济技术开发中心的组建设立人。元北中心的组织章程显示:企业财产属于马村镇政府所有;用工制度由镇政府任命式招聘。综合说明就是一套班子，两个招牌。二、上诉人以元北开发中心招商引资成立了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是最大股东。张振平是马村镇的镇长，也是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三、元北经济技术开发中心已被注销;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也于1996年4月1日被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了法人营业执照。四、2005年8月17日上诉人与元氏县马村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了《协议书》，将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的机井及由被上诉人垫资施工建设的厂房、围墙等地上建筑物全部抵货给了元氏县马村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作价848000元。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违反了《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一百八十三条、及一百八十四条的规定，不仅没有组织清算;还将包括本案所涉垫资施工项目的全部资产进行了处分，导致被上诉人的债权难以实现，其行为属于《民法通则》规定的严重过错。另外，上诉人也存在违反《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及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请贵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关于上诉人资格问题，在2019年4月12日石家庄锦业建筑出具了证明，证明是我公司1993年承建的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是由我公司的陈佩华施工。1996年因资金原因停工，为解决遗留问题，经县政府、马村镇、信用社、我公司、陈佩华共同协商上述工程款，陈佩华个人负责，与公司无关。提交陈佩华欠条证明，2018年10月18日历届镇政府主要领导均签了字，证明被上诉人适格的身份，关于上诉人的主体资格依据司法解释的第20条的内容，所欠款数额在一审当中已经查明。 元氏县农村信用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驳回了陈佩华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陈佩华没有提出上诉，说明了陈佩华服从一审判决的结果。上诉人不是本案的原告，上诉人无权就答辩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主张权利或者提出上诉，答辩人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是原告陈佩华的权利的处分而不是上诉人的权利。因此上诉人的第五上诉理由不能够成立，也不应当进行审理。 陈佩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41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农商银行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参照信用社同期贷款利息，加罚违约金，按5年结息一次计算；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原告陈佩华的主体资格。《建筑安装承包合同》显示发包方为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承包方为元氏县建筑公司；元氏县建筑公司后变更为石家庄锦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12日，石家庄锦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我公司1993年承建的马村精桥管件公司的建筑工程，实际由我公司陈佩华施工队（五队）施工，1996年因资金原因停工，为解决遗留问题，经县政府组织协调，马村镇、信用社、我公司、陈佩华共同协商，上述工程款由陈佩华个人负责，与公司无关。”原告陈佩华提交的欠条证明：“据信用社成夕转来数字，管件厂尚欠工程队工程费20余万元（以信用社台账为准）主要是围墙和大门工程费用。”该欠条上有自1995年4月26日至2018年10月18日历届镇政府主要领导的签字。综上证据能够认定，本案工程为陈佩华施工，其作为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原告陈佩华称合同价款为79万元，增项款为123500元，合计913500元，已支付工程款51万元，尚欠403500元，加上原告陈佩华派人看管工程现场费用13500元，共欠417000元，原告主张41万元。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被告镇政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辩论、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对原告陈佩华主张的事实及要求的数额予以认定。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系被告镇政府的下属企业，1996年4月1日，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被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8月17日，被告镇政府与元氏县马村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协议书》，将河北精桥管件与总公司的厂房、围墙、机井等地上建筑物抵贷给元氏县马村镇农村信用合作社，作价848000元。被告镇政府的行为损害了原告陈佩华的合法权益，理应赔偿。3、被告农商银行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陈佩华要求被告农商银行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为元氏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的内容为：“我县元北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与台湾侨莹企业有限公司合资兴建‘石家庄精桥管件有限公司’，元北经济技术开发中心需投入资金，我行能够保证”。该证明是被告农商银行为元北经济技术开发中心投入资金的保证，不是为《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的保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陈佩华要求被告农商银行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4、原告陈佩华的损失是否应当按照5年结息一次计算。关于利息、结息的问题，《建筑安装承包合同》中没有约定，且被告不予认可，因此，原告陈佩华的该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但其损失即工程款利息，应自1995年4月26日起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原告陈佩华的工程款及利息应由被告镇政府承担。被告镇政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适用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元氏县马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陈佩华工程款41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1995年4月26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佩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被告元氏县马村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陈佩华提交《建筑安装承包合同》原件,元氏县马村镇人民政府质证：通过首页显示发包方为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承包方是元氏县建筑公司，但是这个尾页仅有发包方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的公章，而没有承包方这一栏，这份原件不能显示被上诉人陈佩华与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承包合同。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为：陈佩华作为本案当事人是否适格。《建筑安装承包合同》显示承包方为元氏县建筑公司；元氏县建筑公司后变更为石家庄锦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4月12日，石家庄锦业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我公司1993年承建的马村精桥管件公司的建筑工程，实际由我公司陈佩华施工队（五队）施工，1996年因资金原因停工，为解决遗留问题，经县政府组织协调，马村镇、信用社、我公司、陈佩华共同协商，上述工程款由陈佩华个人负责，与公司无关。”原告陈佩华提交的欠条证明：“据信用社成夕转来数字，管件厂尚欠工程队工程费20余万元（以信用社台账为准）主要是围墙和大门工程费用。”该欠条上有自1995年4月26日至2018年10月18日历届镇政府主要领导的签字。一审法院结合上述证据认定案涉工程为陈佩华施工，并无不当，陈佩华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权利主张相关权利。 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马村镇政府是否应当作为本案被告。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系被告镇政府的下属企业，1996年4月1日，河北精桥管件有限公司被石家庄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法人营业执照。2005年8月17日，上诉人镇政府与元氏县马村镇农村信用合作社签订《协议书》，将河北精桥管件与总公司的厂房、围墙、机井等地上建筑物作价848000元抵贷给元氏县马村镇农村信用合作社，其行为涉及陈佩华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 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诉讼标的是否陈佩华所称41万。陈佩华称合同价款为79万元，增项款为123500元，合计913500元，已支付工程款51万元，尚欠403500元，加上原告陈佩华派人看管工程现场费用13500元，共欠417000元。对增项工程的鉴定价格88833元，被上诉人陈佩华也认可鉴定结果，一审法院未予扣减确有不妥，应认定尚欠382333元。 第四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以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农商行不承担担保责任是否属适用法律错误。元氏县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县元北经济技术开发中心与台湾侨莹企业有限公司合资兴建‘石家庄精桥管件有限公司’，元北经济技术开发中心需投入资金，我行能够保证”。该证明是农商银行为元北经济技术开发中心投入资金的保证，并非为《建筑安装承包合同》的保证，根据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不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元氏县马村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 二、变更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告元氏县马村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陈佩华工程款382333元及利息（自1995年4月26日至2019年８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元氏县马村镇人民政府负担6947元，由陈佩华负担5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元氏县马村镇人民政府负担6947元，由陈佩华负担50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刘立虹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广杰 书 记 员  高亚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