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2937号 原告：杭州小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银湖街道富闲路**银湖创新中心******。 法定代表人：徐永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建中、龚琳霞,上海九州通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塔夫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常陇路****楼**div> 法定代表人：曹晖，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戌枫，浙江楷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小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塔夫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侵害商业秘密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建中、龚琳霞，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戌枫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又于2020年8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建中，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戌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并在杭州市级报刊《杭州日报》上登报公开赔礼道歉；2.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38万元；3.被告删除及销毁一切侵犯原告商业秘密的文件（包括原告开发的客户名单、培训资料、统计数据、合作画室名单）；4.本案的律师调查及诉讼代理费用20000元由被告承担；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变更第2项诉请为：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0万元。 事实和理由：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了教学设备、教育软件、计算机信息技术研发、技术服务等内容,公司日常主要是开展非学历教育培训。原告在长期经营过程中通过工作人员收集、整理、分类、分析交易对象、潜在交易客户特点等,并注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资金形成了独属于原告所有的包括学生客户信息、潜在客户名单信息、培训资料、营销资料、合作画室机构名单等工作成果。这些工作成果是原告的核心商业信息,对公司经营有重大意义,因此原告对这些商业信息采取了相应的保密措施，包括要求公司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明确商业秘密和技术秘密的范围及员工的保密义务；原告的工作设备上都自带禁止拷贝功能。因此上述工作成果属于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公司的经营项目与原告一致,均为面向艺考生开展文化课培训教学业务。2018年9月起,包括李某在内的多位员工先后辞职并到被告处工作。上述员工都与原告签订了相应的《劳动合同》、《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原告对员工提出保密要求，未经公司事先书面同意，不论因何种原因辞职，员工承诺自离职之日起12个月内不得自营或在公司的商业竞争对手处直接或间接从事与公司相关的教学、市场、业务和客户咨询等工作。上述员工离职后,原告按约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但上述员工在被告处任职后,利用原告的培训资料、统计数据、合作画室名单等文件资料,通过拨打资料中学生家长电话为被告进行招生经营活动,并成功成交了大量学生客户。并且在与被告学生家长交流过程中以不符合事实的诋毁中伤言语拉客户,造成原告生源的大量流失，同时对原告的名声和商誉造成了极坏的影响，以致当年的入学学生人数产生了断崖式的下降。被告因明知上述离职员工与原告签有《竞业限制协议》,故均未与上述员工签订正式的劳动合同,但上述离职员工对外都是以被告名义开展工作，使用被告单位的工作牌、名片。此外,被告特地为其营销团队单独安排办公场所，参与被告具体的招生经营活动。被告的行为已经被杭州市富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了行政处罚,并确认了其侵犯其他单位商业秘密的事实。综上,被告的行为属于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的违法行为,并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 被告辩称，侵害商业秘密的案件一般不适用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原、被告同在一个行业培训市场，人员流动实属正常。被告录用了一批之前在原告处工作并签订了《保密协议》的员工，这些员工在招生过程中使用了一些之前在原告处掌握的人员名单。被告在管理上可能存在的一定过失，但并非故意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与曾在原告处就读的35名学生联系过，其中有6个人作了退费处理，真正入学的只有7个人。而另外的110人只是在原告处进行了登记，其名单不能作为商业秘密的客户信息来保护。原告自述每一阶段每个学生收费3万元，利润大概在40%左右，其主张的损失明显过高。而且，原告与李杰等原员工因离职引发的纠纷，经调解，李杰等原员工已向原告退还竞业限制补偿并进行了赔偿。关于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删除及销毁与包括客户名单等在内的侵犯商业秘密的文件的诉请，被告本身就未掌握上述文件，而且美术高考培训具有时效性，一般为6-9个月，客户名单上的人员目前已经不再需要培训。本案是发生在2019年修正版《反不正当竞争法》还未出台，本案应适用2017年修正版的《反不正当竞争法》。关于律师费，应根据胜败诉比例承担。综上，请求法庭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合理合法裁判。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的经营范围为教学设备、教育软件、计算机信息技术研发，技术服务，技术成果转让；实业投资、投资管理（未经金融等监管部门批准，不得从事向公众融资存款、融资担保、代客理财等金融服务）；企业管理咨询，经济信息咨询，企业形象策划，会展服务，成年人的非学历文化教育培训，成年人的非证书劳动职业技能培训，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除网络广告）；工业产品设计。被告的经营范围为服务：文化创意策划，舞蹈培训、美术培训、书法培训、围棋培训、钢琴培训、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除演出及演出中介）、摄影服务（除婚纱摄影）、形象策划、电脑图文设计制作、会务服务，教育信息咨询；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广告（除网络广告发布），组织文艺活动（除表演），承办会展，礼仪庆典；其他无需报经审批的一切合法项目。原、被告均为面向艺考生开展文化课培训教学业务。 2017年4月17日，李某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正式成为原告处员工，并担任市场营销中心副总经理一职，负责招生工作。2018年8月1日，李某与原告签订《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2018年9月1日，李某从原告处离职，到被告市场营销部负责日常招生工作。其后，原就职于原告处并签订保密协议的9位员工先后辞职并到被告处任职，并利用原告处的培训资料、统计数据、合作画室名单、学员名单等文件资料，通过拨打文件资料中学生家长电话为当事人进行招生经营活动。 被告通过开展上述招生行为，对曾在原告处就读的35位学生及114名纳入招生线索的学生进行营销活动，其中部分招生成功，进入被告处就读。 另查明，原告针对其认为具有商业价值的信息作了如下保密措施:1、公司的办公电脑自带“禁止拷贝”功能，防止资料被拷贝带离。2、与员工签订《保密协议》、《竞业限制协议》,约定保密范围、制度与后果，向离职员工支付竞业补偿款。3、《劳动合同》约定保密及竞业限制条款，例如甲方（原告）的技术秘密和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客户（学生）资料以及合作画室等机构的信息及他们与甲方之间的合作意向、计划等信息；甲方的财务数据，员工人事信息和薪酬制度，以及公司内部的管理流程；甲方的市场营销战略，产品价格及制定价格的方式和运用策略，服务计划等；其他显然属于甲方秘密的信息。乙方（员工）因职务上的需要所持有或保管的一切记录着甲方秘密的信息的文件、资料、图表、笔记、报告、信件、传真、磁带、磁盘、光盘、讲义、仪器以及其他形式的载体，均归于甲方所有。乙方如违反保密协议中的任何一款，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赔偿金人民币（大写）贰万元整，同时乙方还须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甲方亦有权立即解除与乙方的聘用关系，且不支付任何赔偿金。《员工行为准则》规定：严禁将学校的客户（学生）及其资料泄露、告知，推荐至任何第三方机构。原告向包括李某在内的10名离职员工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后经仲裁，该10名员工向原告退还了竞业限制补偿，并各赔偿原告5000元。 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客户名单、培训资料、统计数据、合作画室名单、李杰等人的《劳动合同》及保密/竞业限制协议、竞业补偿金支付凭证、员工行为准则、买卖合同、公司监控措施、员工网络操作监控措施图片、电子产品租赁合同、发票及法律服务合同、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相关笔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原告主张的学生客户名单、潜在客户名单信息等是否构成原告的商业秘密。（二）被告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商业秘密。（三）若被告构成侵害商业秘密，如何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责任。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所谓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能为权利人带来经济利益、具有实用性并经权利人采取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和经营信息。1.在读学生客户名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商业秘密中的客户名单，一般是指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的习惯、意向、内容等构成的区别于相关公知信息的特殊客户信息，包括汇集众多客户的客户名册，以及保持长期稳定交易关系的特定客户。就本案而言，原告的在读学生客户信息，包含了学员姓名、原就读学校、考试科目、画室、学员及父母联系电话、具体所报班型及交费情况等，系原告通过付出大量时间、资金和劳动形成的工作成果，并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和容易获得，上述客户信息具有秘密性。掌握上述在读学生信息等信息进行营销活动，能够节约交易成本，增加交易机会，带来经济利益，上述客户信息具有价值性。原告为防止信息泄露，对上述信息采取了多种保密措施，比如办公电脑自带“禁止拷贝”功能、《员工行为准则》明确规定禁止将客户资料泄露他人、《劳动合同》约定保密条款及竞业限制条款，与相关员工签订了《保密协议》及《竞业限制协议》，并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可见上述客户信息具有保密性。因此，在读学生客户名单信息构成原告的商业秘密。2.潜在客户信息。认定为商业秘密的客户名单应是能够给经营者带来竞争优势的深度、稳定的客户信息，而上述名单仅为潜在客户的一些线索，名单上的人员并未与原告形成长期稳定的交易关系，不应认定为原告的商业秘密。3.其他培训营销材料、合作画室名单：主要是一些对销售人员的流程、销售技巧培训及课程介绍，亦不构成原告的商业秘密。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一）以盗窃、贿赂、欺诈、胁迫、电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四）教唆、引诱、帮助他人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经营者以外的其他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实施前款所列违法行为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第三人明知或者应知商业秘密权利人的员工、前员工或者其他单位、个人实施本条第一款所列违法行为，仍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该商业秘密的，视为侵犯商业秘密。本案中，李某等人原系原告的员工，可以实际接触到原告的在读学生客户信息，但上述人员从原告处离职后，违反了与原告之间的保密约定，向被告披露上述客户信息，被告为上述员工组成的营销团队单独安排办公场所，并利用上述人员的商业秘密进行招生经营活动，其行为构成侵犯原告的商业秘密。 关于焦点三，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停止侵害的范围主要包括被告停止使用并删除从原告处获取的在读学员客户信息等原告的商业秘密。关于损失赔偿的具体数额，现有证据难以确定原告因被侵权而遭受的实际经济损失数额，亦难确定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经济利益数额，故本院适用法定赔偿原则确定赔偿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如下因素：1.原、被告均从事为专门面向艺考生的文化课培训，经营项目及目标客户一致，两者存在竞争关系，客户名单系重要资源，对招生及经营有重大影响。2.被告对原告在读学生客户名单上的人员进行营销活动后，确有部分学生入读被告处。3.客户名单具有较强的时效性，每一年的客户名单均有较大变化，在高考完毕后当年的客户名单的价值大大降低。4.原告为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支出了律师费。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32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赔礼道歉的诉请。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的行为并未造成原告名誉或者受损，故原告的该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杭州塔夫文化创意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杭州小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商业秘密的行为，即杭州塔夫文化创意有限公司停止使用并删除从杭州小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处获取的在读学员客户信息等商业秘密； 二、杭州塔夫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杭州小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维权费用）320000元； 三、驳回杭州小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杭州小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295元，由杭州塔夫文化创意有限公司负担11185元。 杭州小凡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杭州塔夫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陈 晶 人民陪审员  王文仙 人民陪审员  徐 珊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龚 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