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7民再13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杨家龙，男，1991年9月3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兴义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韦圣贤，男，1970年5月1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业，住册亨县。 原审被告：罗金芬，女，1970年8月2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业，住册亨县。 第三人：杨刚，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广西鹿州监狱服刑。 原审原告杨家龙与原审被告韦圣贤、罗金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日作出（2016）黔2327民初60号民事调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9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民（行）监[2019]52230000020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7月5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抗1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需追加第三人杨刚到庭参加诉讼，但受疫情影响，本院中止诉讼。中止情形消除后，恢复诉讼进行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册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潘昌明、肖高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杨家龙、原审被告韦圣贤、罗金芬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刚明确因受疫情影响不需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册亨县人民法院（2016）黔2327民初60号民事调解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是在没有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盲目组织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目前有新的证据足以认定原调解所依据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调解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纠正。理由如下：杨刚、韦坤果、杨林、杨家龙等人在册亨县长期从事“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扰乱了地方金融市场，破坏了地方经济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损害。其进行一系列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通过司法程序达到非法侵占他人财物的目的，使非法利益“合法化”，不仅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而且动摇了地方司法权威，既浪费司法资源，又亵渎法律尊严，损害了司法公信力，进而对国家利益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杨家龙再审时称：韦圣贤、罗金芬开始向杨刚借款的情况杨家龙不清楚，借条上借款人处“杨家龙”是杨刚、韦坤果所写，以杨家龙的名义到法院起诉，之后杨家龙与杨刚去韦圣贤家收款的时候，杨家龙没有砸韦圣贤、罗金芬门的情况。法院起诉调解后，杨家龙出具委托书给杨刚到法院执行局领取执行款。补充一点，杨刚也在公安机关承认该款是杨刚所领，具体不清楚杨刚领取了多少钱，刑事案件开庭时杨刚承认领取了42000元。在本案中，杨家龙没有得到任何利益。 原审被告韦圣贤再审时称：当时是向杨刚借款，与韦坤果完善手续。7万元借款，按月利率8%的利率计算利息，共计产生4万元利息。杨家龙与韦坤果来找我，带我到银河宾馆把这4万的利息重新写成一张本金的借条，出借人处没有签字。 原审被告罗金芬再审时称：我与韦圣贤是夫妻关系，在写4万元借条的时候我才去签字的。 第三人杨刚述称，我借出去的11万元，得到的都是我借出去的本金11万元。韦坤果拿我的钱去放，其他都是韦坤果自己操作，利息转本金这些我并不知情。 原审原告杨家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16000元给原告，并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本院原审经审理认定，被告韦圣贤、罗金芬于2014年10月28日向原告杨家龙借款40000元，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并向原告出具借款条及收条各1张，约定月息为3%，未约定借款期限。2016年1月18日，原告以向被告追多次催收无果，向本院起诉，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40000元及其利息16000元。本院原审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韦圣贤、罗金芬自愿于2016年3月20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杨家龙借款本金40000元及利息2000元，两项合计42000元；二、如二被告到期不履行义务，则自愿从2016年3月21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0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杨家龙自愿承担。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 抗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2018年6月28日杨刚的供述，用于证明：韦圣贤向杨刚借11万，月息8%，用韦圣贤房屋作抵押。杨刚在韦圣贤还清后用4万元的借条，以杨家龙的名义起诉韦圣贤。后法院通知杨刚领取了4.2万元的还款；2.2018年8月3日杨刚的供述，用于证明：杨家龙起诉韦圣贤的4万元借条是抵韦圣贤没有给付杨刚的利息钱，也就是利息转本金借条；3.2018年12月6日杨刚的供述，用于证明：韦圣贤向杨刚借款11万元，扣除利息和手续费，实际到手7.02万。韦圣贤还款10万后，杨刚叫韦圣贤写了一张4万元利息转本金的借条，并以杨家龙的名义起诉至法院；4.2018年6月5日韦坤果的供述，用于证明：韦圣贤向杨刚借款11万元，月息8%，并用韦圣贤者楼镇环城路的房屋作抵押。2016年杨家龙以4万元的利息转本金借条将韦圣贤起诉至法院；5.2018年12月6日韦坤果的供述，用于证明：杨刚、韦坤果叫韦圣贤写的4万元借条，时间是空白的，起诉的时候才乱写一个时间在上面，借条是写来抵利息的；6.2018年4月4日韦圣贤的陈述，用于证明：韦圣贤向杨刚借高利贷，借条是打好的模板，放款人没有填，抵押协议也是打印好的模板；7.2018年7月3日韦圣贤的陈述，用于证明：2014年10月28日，杨刚、韦坤果、杨家龙等人逼迫韦圣贤写了一张4万元利息转本金借条。后杨家龙持该份借条起诉韦圣贤；8.2018年12月10日韦圣贤的陈述，用于证明：韦坤果、杨家龙叫韦圣贤写过一张3万元的利息转本金借条；9.2018年5月31日罗金芬的陈述，用于证明：韦圣贤向杨刚借款11万，后向刘正云借了11万元偿还杨刚借款；10.2018年7月30日罗金芬的陈述，用于证明：2014年10月28日，杨刚叫韦圣贤写了一份4万元的利息转本金借条。2014年11月27日，韦圣贤还清11万借条，但杨刚仍用这份利息转本金借条起诉,达到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黔2324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2019）黔23刑终206号刑事判决书。 原审原告杨家龙质证意见如下：对抗诉机关出示的1、2、3、4、5、6、7、8、9、10号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为韦圣贤写4万元利息转本金借条的时候没有在场，后面韦坤果在借条上补写杨家龙的名字，称其只是接受杨刚的安排到法院起诉，资金没有收取，对其他事情都不清楚。 原审被告韦圣贤、罗金芬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 第三人杨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利息转本金的事情我不清楚。 上述由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系抗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4日，韦圣贤向杨刚借款11万元，用册亨县者楼镇环城路197号房屋作抵押，杨刚安排韦坤果让韦圣贤签订11万元借条，月息8%，扣除四个月利息3.52万元及手续费4600元，韦圣贤实际得款7.02万元。韦圣贤支付利息1.5万元后无力支付。2014年7月，杨刚安排韦坤果、杨家龙要求韦圣贤签订3万元利息转本金的借条（已支付）。2014年10月17日，杨刚安排韦坤果到韦圣贤家索债，要求租住韦圣贤家房屋的人搬走，将二楼木门砸坏。同年10月28日，韦坤果、杨家龙到韦圣贤家再次要求韦圣贤写4万元利息转本金的借条（本案借条）。同年11月27日韦圣贤还款11万元，2015年6月5日韦圣贤又向杨刚支付3万元。2016年1月18日，杨刚以韦圣贤尚欠本息为由，安排韦坤果在4万元借款条出借人处填写杨家龙名字，让杨家龙到册亨县人民法院起诉。同年3月3日，经法院调解，由韦圣贤偿还杨家龙4万元本金及2000元利息。同年3月24日，杨家龙申请强制执行，韦圣贤分三次偿还4.2万元。 另查明，韦圣贤与罗金芬系夫妻关系，罗金芬在4万元利息转本金的借款条上签名捺印。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原审原告杨家龙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等罪已被科以刑罚，本案系杨家龙犯诈骗罪犯罪事实中的一桩，故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借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让本案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原审被告韦圣贤、罗金芬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对于本案的实际借款本息是多少及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问题，原审被告韦圣贤、罗金芬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黔2327民初60号民事调解； 二、驳回原审原告杨家龙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60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审原告杨家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韦正富 审 判 员  郑 梅 人民陪审员  陈 默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廖选韬 判决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所涉及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 （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 （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 （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六）违背公序良俗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