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5民终8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住所：泸州市纳溪区大渡口镇民强村11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006969614153。 负责人：王大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方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德阳市庐山南路**汇乐馨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684165948T（1-1）。 法定代表人：陈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松林，四川锦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四川方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委托代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2019）川0503民初2575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方圆公司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00万元，同时支付此款从2014年9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1826663.2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未进行招投票系无效合同，系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应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签订的合同，不属于《招标投标法》的调整范畴，被上诉人系从事建设工程项目的管理公司，并非建筑企业，其代上诉人作为案涉项目的建设方拿地、委托专业施工单位进行修建。被上诉人仅系上诉人在案涉项目中的代理人，《委托代建合同》内容不涉及建筑施工企业是否通过公平竞争进行案涉项目，也与如何确定施工企业及工程质量、工程款等问题无关。《委托代建合同》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性质属委托合同，方圆公司具备“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建设工程招标代理”资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合法有效。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以委托代建模式规避招标投标程序，导致案涉合同因违法无效，存在较大过错，应对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而认定上诉人承担70%的过错责任违背事实且显失公平。案涉《委托代建合同》系有效合同，且案涉项目系被上诉人主动找上诉人磋商谈判，上诉人履行合同过程中，从付款及协助取得土地等方面均严格按合同约定履行，不存在违约及其他过失。被上诉人在案涉项目流产后，恶意拖延退还上诉人预付的1200万元款项，故意占用上诉人资金1200万元5年有余，应当就上诉人的利息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方圆公司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除约定办理施工前期审批手续外，还明确约定施工地点、内容、工期、交付等建设工程合同应具备的所需是全要素条件，其合同主要内容系建设合同。合同约定施工单位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施工，工程交付亦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进行，由被上诉人对工程量负责，其约定明显与上诉人所辩解系要求被上诉人对施工队伍进行招标相矛盾。2.本案涉及的建设项目属于高压易燃易爆的危险化学品充装场所，属最大危险源，涉及到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安全，并且上诉人属于国有大型企业，其投资属国有投资。按照《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从安全项目或者全部、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国家融资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采购等，必须进行招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建合同》约定的项目属应招标而未招标的工程，属无效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方圆公司向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支付违约金918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暂计1000000元（利息从2014年9月30日起以1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退款时间依次计算至退款付清之日止）；由方圆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诉讼中，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补充主张若合同无效，被告方圆公司应当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系外商投资企业分公司，其隶属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属于国有企业性质，经营范围包括汽油、柴油的批发、零售等内容。方圆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包括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服务、建设工程招标代理、经政府批准从事土地整理。2010年9月4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石油分公司（乙方、委托方）与方圆公司（甲方、受托方）《委托代建合同》，约定乙方拟在四川省自贡市沿滩新城ＬＣＮＧ加气站、南湖ＬＣＮＧ加气站、南湖东ＬＣＮＧ加气站，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建设加气站及办理相关手续事宜，具体委托内容为甲方负责以乙方名义从征地拆迁、工程勘察、设计（必须采用中石化规范）、建设（中石化选定监理机构）、设备购进（加气机、ＬＣＮＧ储罐等加气站设备必须中石化统一购进）、代理经办加气站全部手续的全套工作并代付所有有关费用。乙方对甲方工作逐一签字确认后，验收工程质量，向甲方支付工程费用、委托费。项目委托费包干价12000万元，如甲方在代理过程中实际支出超过项目包干价，由甲方予以补足，乙方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工程款支付方式实行总包干，包干价款包含在委托费当中，按照委托费支付方式执行。该合同还约定委托内容及完成时限、工程费用、委托费、工程款支付方式、委托费支付方式、所有合法建设和经营证照清单、交付、违约责任、事前事项、协助义务、特殊条款、保密义务、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商业操守、合同的生效变更、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2010年10月8日，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分四笔（转账金额分别为300万元、320万元、290万元、290万元）向方圆公司转账支付委托代建款1200万元作为合同履行前期费用。 合同签订后，方圆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委托代建事宜，但因不可抗力原因导致合同约定的四个加气站项目中三个项目无法实施。基于此，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乙方、委托方）与方圆公司（甲方、受托方）就《委托代建合同》再次平等自愿协商一致，遂于2014年8月20日就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建设自贡东环线加油加气站相关事宜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合同约定由甲方为乙方代办代建自贡大安新民镇ＬＣＮＧ加气站、沿滩新城ＬＣＮＧ加气站、东环线ＬＣＮＧ加气站（原南湖ＬＣＮＧ加气站）、舒家坝ＬＣＮＧ加气站（原南湖东ＬＣＮＧ加气站），只保留自贡东环线ＬＣＮＧ加气站项目，其余三个项目取消，对终止的三个项目甲乙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乙方委托甲方建设自贡东环线ＬＣＮＧ加油加气站项目，增加加油站建设。乙方前期已支付甲方委托建设费1200万元，甲方同意该笔款项全部在自贡东环线ＬＣＮＧ加油加气站项目中予以抵扣、消化。乙方拟在四川省自贡市，乙方委托甲方代为建设加油加气站及办理相关手续事宜，具体委托内容为甲方负责以乙方名义进行从立项审批、征地拆迁、工程勘察、设计（设计单位从乙方资源市场内选择、乙方提供不少于3家备选单位）、安评、环评、施工（土建部分施工单位选择符合中石化资质要求的企业、工艺管线及形象装饰部分施工单位在中石化入围资源库中选择）、监理（监理单位由乙方选择、签订合同并付款，费用从合同总价中予以扣除）、加气、加油设备购进、代理经办加油加气站全部手续的全套工作并代付所有有关费用。甲方承诺并保证在2014年9月30日前获得该项目土地，在获得项目土地一年半内完成该项目建设并办理完成合同约定的经营所需的所有手续及证照并投入运营。项目委托费包干价共计4590万元，包含上述一座加油加气站委托费用，如甲干价之中。违约责任：若甲方未按合同规定向乙方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加油加气站财产和证照，或者未按合同规定履行证照的完善、变更、代办义务，致使乙方不能正常使用加油加气站的，除赔偿乙方已由的全部损失外，还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20%作为违约金。该协议还约定委托内容及完成时限、工程费用、委托费、工程款支付方式、委托费支付方式、所有合法建设和经营证照清单、资产证照及资料交接、事前事项、协助义务、特殊条款、保密义务、不可抗力或政府行为、商业操守、合同的生效变更、争议解决方式等内容。《委托代建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前，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均未就案涉加油加气站项目公开招标。 补充协议签订后，方圆公司遂按照合同约定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立项审批、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竞买等工作。2016年1月14日，自贡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发出自贡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公告，其中涉及案涉加油加气站用地1宗，宗地编号：51××11，地块位置为板仓工业集中区**整合Ｅ2-10、Ｅ2-09-01地块，土地用途为商服用地（加油加气站用地）。2016年2月2日，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纯平（方圆公司代表）办理竞买申请手续、领取资格确认书等文件。2016年2月2日至4日，陈纯平作为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以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名义提交《竞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申请表》，并以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名义交纳竞买保证金320万元。2016年2月23日，陈纯平作为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委托代理人签收《竞买资格确认书》。2016年2月25日，参加自贡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举行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前，方圆公司代表陈纯平向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员工杜周磊出具《委托单》，载明“现委托中石化泸州分公司杜周磊对我公司代建的自贡板仓东环线加油加气站土地挂牌交易进行报价，对在此过程中的报价行为，我方承担后果责任。”其后，方圆公司代表陈纯平以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名义在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因故竞买失败。因方圆公司未能竞得案涉加油加气站的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导致《补充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遂催促方圆公司退还全部委托费，其中，2011年5月17日，因《委托代建合同》履约需要，方圆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自贡板仓加油加气站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向自贡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财政局转账交纳履约保证金后，该单位于2019年4月12日向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退还上述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016年3月9日，因竞买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失败，自贡市政府采购中心向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退还竞买保证金320万元。其后，方圆公司陆续通过户名为冯阳的银行账户向原告退还委托费共计780万元，具体退款金额及时间如下：2016年8月2日退还100万元，2016年10月13日退还50万元，2016年12月27日退还50万元，2018年7月30日退还200万元，2018年8月30日退还50万元，2018年10月8日退还50万元，2018年10月30日退还50万元，2018年11月30日退还50万元，2019年1月2日退还50万元，2019年1月30日退还50万元，2019年3月5日退还50万元，2019年3月29日退还30万元。方圆公司退还全部委托费1200万元后，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多次催促其支付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但方圆公司拒绝支付，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讼请求方圆公司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共计1018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代建合同是经委托人与代建人（被委托人）协商约定，按照法律规定与程序将建设项目委托给代建人实施代建管理所定的共同合约。《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委托代建合同纠纷案由归于合同纠纷中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案由下的四级案由，显然此类纠纷具有房地产开发属性，同时具备委托合同与建设工程管理服务合同的特征。委托代建合同的委托内容确定为建设工程项目，属于一种特殊的委托合同形式，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或者其他法律明文规定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明确规定建筑活动（即建设工程项目），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就本案而言，案涉《委托代建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合同内容包括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内容，属于与建设工程有关的服务合同，应当同时受《合同法》《建筑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范约束。当事人双方就《委托代建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须认定无效争议较大，一审法院结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分析如下：《建筑法》明确规定建筑工程依法实行招标发包，《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本案中，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属于国有企业，其使用国有资金投资逾千万元建设加油加气站，还是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基础设施项目，按照法律规定其工程建设必须进行招标。但是，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就工程建设事宜并未实施招标，采用委托代建模式直接将工程建设内容委托被告方圆公司实施建设，且《委托代建合同》及《补充协议》中关于工程施工部分的约定也未涉及招标内容，存在明显规避招标的行为。既然本案委托代建内容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内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故案涉《委托代建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无效。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主张《委托代建合同》及《补充协议》有效，方圆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并未提供合同有效性的证据材料加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委托代建合同》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即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确定其中三个项目取消，且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对于双方当事人对无效合同的处理，应当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以认定《补充协议》为无效合同为基础来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实际上，《补充协议》约定的自贡东环线LCNG加油加气站因未能取得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而未能进入建设工程施工阶段，委托代建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可能，方圆公司遂陆续退还委托代建费1200万元，其已经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双方就合同无效后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主张预付委托费1200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方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状况，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认定无效后的经济损失以预付委托费金额为基础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本案中，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支付委托费1200万元，方圆公司于2011年5月17日向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转账支付自贡板仓加油加气站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其在《补充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占有使用该保证金，该保证金已于2019年4月12日退还原告，故该保证金100万元不宜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本院以其余委托费1100万元为基数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考虑《补充协议》中明确委托费全部用于自贡东环线LCNG加油加气站项目，则基于《补充协议》认定无效后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该协议签订时（2014年8月20日）便应当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下简称“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为宜。按照退还金额及时间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如下：1、2014年8月20日至2016年3月9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1100万元，2014年8月20日时一年至三年期基准利率为年利率6.15%，资金占用利息为1067366.67元（11000000元×568天×6.15%÷360）；2、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8月2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780万元，2016年3月10日以后至退还完毕期间的6个月内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资金占用利息为137605元（7800000元×146天×4.35%÷360）；3、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10月13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68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59160元（6800000元×72天×4.35%÷360）；4、2016年10月14日至2016年12月27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63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57093.75元（6300000元×75天×4.35%÷360）；5、2016年12月28日至2018年7月30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580万元，2016年12月28日时一年至三年期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资金占用利息为443861.11元（5800000元×580天×4.75%÷360）；6、2018年7月31日至2018年8月30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38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14234.17元（3800000元×31天×4.35%÷360）；7、2018年8月31日至2018年10月8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33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15551.25元（3300000元×39天×4.35%÷360）；8、2018年10月9日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28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7443.33元（2800000元×22天×4.35%÷360）；9、2018年10月31日至2018年11月30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23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8615.42元（2300000元×31天×4.35%÷360）；10、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18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7177.50元（1800000元×33天×4.35%÷360）；11、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13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4398.33元（1300000元×28天×4.35%÷360）；12、2019年1月3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8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3286.67元（800000元×34天×4.35%÷360）；13、2019年3月6日至2019年3月29日期间占用委托费金额3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为870元（300000元×24天×4.35%÷360）。上述各阶段资金占用利息共计1826663.20元。 本案所涉《补充协议》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除应当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即委托费外，还应当对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按照过错责任原则予以分担。《委托代建合同》及《补充协议》认定无效基于其违法性，只有双方的合同合意在一起才能构成违法，故而合同双方均对合同的违法性存在过错。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本身作为国有企业，应当就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项目公开招标，但仍以委托代建模式规避招标投标程序，导致案涉合同因违法性认定无效，其存在较大过错，应当对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70%的过错责任，即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应当自行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278664.24元（1826663.20元×70%）。方圆公司作为一家拥有建设工程项目管理、建设工程招标代理的专业建设工程管理服务型公司，从其抗辩主张来看理应知晓案涉建设工程项目需要公开招标投标，却在明知建设工程项目未履行招标投标程序的情况下达成合同合意，导致案涉合同因违法性认定无效，其存在一定过错，且当案涉合同本身已经无法履行的情形下仍旧拖延退还委托费，客观上造成委托费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故应当对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其承担30%的过错责任，即方圆公司须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547998.96元（1826663.20元×30%）。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基于合同有效主张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018万元，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诉讼中，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又主张即使案涉合同认定无效，应当由方圆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但案涉合同的违法性主要原因在于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的规避招标投标行为所致，当然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主要责任。方圆公司抗辩主张若合同认定无效，应当自合同被认定无效时履行财产返还义务，其已经履行完毕财产返还义务，不应当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尽管方圆公司已经陆续返还全部委托费，视为已经履行完毕财产返还义务，但其拖延退还委托费的行为也必然导致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扩大，加上明知违法仍达成合同合意的次要过错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此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四川方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因《委托代建合同（委托建设并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及《自贡东环线等四座LCNG加气站委托建设补充协议》认定无效所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共计547998.9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80元，减半收取41440元，由原告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泸州石油分公司负担39210元，被告四川方圆建设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30元。 二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与方圆公司的上诉与答辩意见，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一）案涉《委托代建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效力。（二）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对合同无效是否有过错，被上诉人应在多大范围内承担上诉人因合同无效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赔偿责任。关于《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管理合同》的法律性质及效力问题。代建制的核心是建设单位向代建单位采购代建管理服务，代建单位作为受托人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如包括项目立项、对施工单位进行选定和监督指导、对工期和工程质量进行全程控制、竣工验收、试运行和项目移交等）。代建合同的法律性质实质上属于建筑工程管理服务合同，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设定不能违反建设领域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案中，涉案项目属于国有资产和国家融资项目，项目包含属于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及公众安全的大型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项、第（二）项、国务院《招标投标实施条例》第二条之规定，涉案《委托代建合同》即便如上诉人主张，其不属于就建设项目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其作为对工程项目进行管理服务合同仍属于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项目。因涉案合同未进行招投标，违反了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认定《建设项目委托代建管理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国石化泸州分公司上诉认为该合同有效，请求方圆公司赔偿合同违约金10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签订合同时，均应知晓案涉建设工程项目的相关合同需要公开招标投标，却在未履行招标投标程序的情况下达成合同合意，导致案涉合同因违法性认定无效，双方均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过错原则，判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的30%并无不当。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就上诉人的利息损失1826663.20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413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泸州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怀武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黄 霞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许琦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