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2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县兴客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批发市场。 法定代表人：张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德胜，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清州镇唐家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青县清州镇唐家窑村。 法定代表人：郑文军，该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亮、王彦峨，河北精忠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县顶新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县食品厂商业楼104国道西侧。 法定代表人：孙万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龙安，河北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青县供电分公司，住所地：青县清州镇新华路南侧厚德福对过。 负责人：刘忠顺，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河北铭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县兴客食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客公司）、青县清州镇唐家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家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青县顶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新公司）、国网河北省电力有限公司青县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客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增加26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仅认定鉴定报告所确定的部分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本案公估报告可独立客观的证实火灾造成的损失。司法价格评估是针对审判中的专业性、专门性问题出具专业的评估意见，本案火灾损失系由专业评估机构根据现场勘察、清点、市场调查后保守计算的火灾损失，因火灾后部分物品已烧毁，根据残留物可以推算出的火灾损失，一审法院应当采纳，作为一个整体评估报告一审法院却仅采纳了部分评估内容，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本案价格评估系由双方共同参与选取评估机构，由青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评估，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一审所选取的司法鉴定评估机构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是按法律、法规、部门规章规定，取得鉴定、评估业务实施权的评估机构，青县人民法院依法向双方送达了选取鉴定评估机构通知，双方当事人也按规定程序选取了本案的评估机构，青县人民法院依法委托该机构进行评估，并由该机构出具评估报告，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再次，如一审法院认为评估不合理或不符合规定，应当重新进行评估。本案评估报告系一审法院委托，系对法院委托事项的整体评估，不具有可分性，一审法院如认为评估不合法或不合理应当要求评估机构进行补充说明，如其不能说明也可以重新选取评估机构评估再次评估，因火灾现场仍然保存完好，具备重新鉴定条件，一审法院在不通知、不释明上诉人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二、上诉人因火灾重新租赁仓库费用明显属于直接损失。火灾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原仓库已被烧毁不能使用，必须重新租赁仓库存储货物，为此支出了2018年1月13日至2020年1月12日的仓库租赁费用12万元，这明显属于因火灾导致的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明显不合法，也不合理。三、被上诉人国网公司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国网公司作为供电机构对其所管理的供电线路具有管理义务，对于线路短路、漏电、打火应采取自动断路装置保护人身及财产安全，而本案电线短路后供电公司并未直接切断供电，导致火灾蔓延扩大，其对自身原因导致原告损失应承担相应责任。 顶新公司辩称，一、公估报告不合理部分，人民法院有权不予采信。不能因为评估机构系人民法院委托，其作出的公估报告便具有绝对的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违反法律规定。另外，从一审中鉴定人对双方未清点但现场可辨认货物损失额陈述确定的过程明显其确定无事实根据。二、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的重新租赁仓库的费用不应支持。租赁仓库属于间接损失，费用应按同地段、同面积、同状况的仓库计算，上诉人一审只提供了合同等，与涉案的仓库不具有可比性。 唐家窑村委会辩称，兴客公司上诉中提到的鉴定报告不应采信，其鉴定结论依据不足。由于我方也已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在上诉状中阐述。对于兴客公司是否实际重新租赁仓库不能确定，即使租赁也并非火灾导致的直接损失，对于该内容判决结果正确，所以应驳回兴客公司的上诉。 国网公司辩称，火灾事故书中认定了着火部位位于顶新广告仓库罩棚北侧部位，根据供电营业规则47、51条，着火线路产权归顶新公司所有，依据电力法第6、7条规定，青县供电公司不具有行政职能，不存在监管义务，应该由产权用户对线路进行维护管理。其他意见同一审意见。 唐家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一、被上诉人兴客公司和顶新公司对储存货物的仓库没有合法的使用权，无权要求上诉人唐家窑村委会承担责任。根据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上诉人唐家窑村委会将涉案仓库在2010年就租赁给范凤林和苏超两个自然人使用，范凤林将该仓库让被上诉人的法人张雨使用，并未经唐家窑村委会的同意，唐家窑村委会在事发之前一直认为是范凤林个人在使用仓库，所以兴客公司对该仓库没有合法的使用权。我国法律规定只有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才能得到保护，非法权益不能得到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兴客公司存在损失，也应该要求允许其使用仓库的主体承担责任即范凤林，要求既不知情也未同意的唐家窑村委会承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庭审辩称，范凤林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张雨的公公，代表被上诉人和唐家窑村委会签订协议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范凤林在2010年和村委会签订协议使用仓库，而兴客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3年以后，公司成立3年前就委托他人租赁仓库使用显然荒唐，而且协议中没有任何文字提及被上诉人，也没有签订任何补充协议，不要说范凤林是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公公，即使范凤林是被上诉人公司的股东，其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也是相对独立，不能混同的，个人签订的协议公司是无权合法使用的。二、上诉人唐窑村委会的行为没有过错，被上诉人的损失与村委会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认为村委会存在的过错是出租的仓库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而且对仓库疏于管理，没有依据。上诉人出租的不是储备可燃的重要物资的大型仓库，而是普通民用一般仓库，一般仓库需要达到什么消防技术标准，一审判决也没有明确。根据我国《消防法》第11条、13条规定，大型的人员密集场所和其他特殊建设工程，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依法应当进行消防验收的建设工程，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禁止投入使用。村委会出租的仓库仅仅有几个照明的灯头，后来由二被上诉人在使用中私拉乱接，是否是因为超负荷使用电量还是其他何种原因发生电器故障引燃火灾，至今没有查明，上诉人将仓库出租后，应该由使用人进行管理，上诉人作为出租方没有管理义务。三、被上诉人的损失没有充分的依据，无法确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依据资产评估报告，而该报告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火灾导致货物大量毁损灭失，评估报告所确定的货物损失大多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票据，这些票据并未经质认可，因为货物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法院在仓库提取票据的时间是2018年5月17日，火灾发生近5个月以后提取，令人质疑的是说在将大部分货物毁损，可所有票据确完好无损，关键是这些票据所记载的如何能证明在5个月前火灾发生时就放在该仓库中。所以，鉴定结论的依据严重不足，无法认定被上诉人损失。 兴客公司辩称：唐家窑村委会上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 顶新公司辩称，被上诉人顶新公司虽然不是直接从上诉人处租赁仓库，但因失火造成财产损失发生存在过错的上诉人应当负有赔偿责任，不能因并非从其直接租赁便免除其侵权责任，与法律规定相悖。顶新公司现未向唐家窑村委会主张权利。同意唐家窑村委会对于兴客公司无诉讼主体资格的主张，因从现有证据证实使用仓库者为越好副食部而非兴客公司。 国网公司辩称，火灾造成的损失与国网公司没有因果关系，唐家窑村委会作为出租方应该有安全监管义务。 兴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货物及其他损失合计943094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2时30分左右，位于青县御江南小区北侧的兴客公司仓库（又名：越好副食批发仓库）和紧邻的被告顶新公司仓库发生火灾，此次火灾烧毁了兴客公司仓库货物，顶新公司仓库内所有物品全部过火烧毁，无人员伤亡。经青县公安消防大队认定起火部位位于顶新公司仓库罩棚北侧部位，起火原因可排除雷击、人为纵火引发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导致火灾发生的可能。 ，原告兴客公司申请对仓库内烧毁的货物损失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火灾烧毁的货物损失进行了司法评估，评估公司确定本次火灾造成的损失金额为701484元，原告支付公估费10000元。被告顶新公于申请对火灾起火点位置及原因进行鉴定，但因不符合鉴定条件未能进行鉴定。 另查明，被告唐家窑村委会于2010年6月12日将涉案仓库租赁于范凤林、王玉敏夫妻使用，范振、张雨系范凤林、王玉敏夫妻的儿子及儿媳，范振、张雨二人于2013年4月22日成立兴客公司，并一直使用上述仓库存储货物；被告唐家窑村委会于2010年7月1日将涉案仓库租赁给苏超使用，后顶新公司又从苏超处转租使用。上述二处仓库未经消防部门审核、验收等相关程序。 又查明，为保护现场的需要，一审法院要求对现场窗户进行封闭，原告支出封窗人工费1200元；因鉴定需对货物进行清点以及搬运，因此原告支出相关人工费用3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火灾事故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审理中主要是查明火灾事故的原因、损失情况，依法确定财产损害赔偿的责任人、责任比例等。青县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顶新公司仓库罩棚北侧部位，并排除了雷击、人为纵火引发火灾的可能，本次火灾应是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边可燃物导致的。被告顶新公司作为起火部位仓库的实际使用人，对其使用的线路、用电负荷未尽到有效的控制和管理义务，其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过错，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被告唐家窑村委会作为起火仓库的所有权人，明知其所有的仓库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未经设计审核竣工验收仍然对外出租，且对仓库疏于管理，导致火灾蔓延扩大，也应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租用被告唐家窑村委会的涉案仓库，对其仓库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是明知的，对该次火灾造成的损失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国网公司虽为供电线路管理人，但起火点位于仓库内部，不属于其管理范围，且其对火灾的产生及蔓延也无任何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合分析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确定被告顶新公司承担原告80%的损失，被告唐家窑村委会承担原告15%的损失，原告兴客公司自行承担5%的损失。 顶新公司虽对青县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持有异议，但其没有证据否定该事故认定书，故其异议不能成立。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冀燕翔评报字（2019）第0613号资产评估报告附表《根据现场勘察数据保守推算货物评估表》中所记载的物品名称、规格来源包括两类，一类由鉴定人现场勘验所确定的名称、规格。另一类为原告自述的名称、规格。对于原告自述的货损部分，鉴定人不能明确说明上述评估表中各项的具体分类，故评估报告中《根据现场勘察数据保守推算货物评估表》所确定的140013元损失，不予确认。对《双方清点货物损失评估表》及《双方未清点但现场可辨认货物评估表》所确定的损失561471元予以确认，未确认部分的损失待原告有新证据时可另行主张。原告兴客公司因火灾造成的货物损失561471元、评估费10000元、封窗人工费1200元、鉴定货物清点人工费3600元，系火灾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及为查清本次火灾事故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的仓库租赁费120000元、装修费39300元、电子看护服务费4400元、监控费5100元、叉车费58000元，因上述费并非火灾事故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原告兴客公司在本次火灾事故中可以确认的损失金额合计为576271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顶新公司应赔偿兴客公司财产损失461016.8元（576271元×80%）,唐家窑村委会应赔偿兴客公司财产损失86440.65元(576271元×15%)。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青县顶新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县兴客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财产损失461016.8元；二、被告青县清州镇唐家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青县兴客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财产损失86440.65元；三、驳回原告青县兴客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230元，由被告顶新公司负担10590元，被告唐家窑村委会负担1980元，原告兴客公司负担6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一、关于案涉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根据现场勘查数额保守推算货物损失额”及兴客公司主张的重新租赁仓库费用，能否认定兴客公司因此次火灾的损失。 一审法院依兴客公司的申请，委托河北燕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兴客公司仓库因此次火灾烧毁的货物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并出具了冀燕翔评报字（2019）第0613号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鉴定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报告载明“双方清点货物损失评估表541373元”、“根据现场勘查数据保守推算货物评估表140013.11元”、“双方未清点但现场可辨认货物评估表20098元”。由此可以确定，上诉人兴客公司除经双方清点货物损失、双方未清点但现场可辨认货物外，仍有根据现场勘查数据推算货物损失，一审对此不予支持，有悖事实。但该部分损失又不足以确定损失数额，故本院酌定损失为6万元。关于上诉人兴客公司主张的重新租赁仓库费用，不属于直接损失，且提供的证据缺乏客观性，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二、关于上诉人唐家窑村委会在本案中是否有过错，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上诉人唐家窑村委会作为起火仓库的所有权人，明知其所有的仓库不符合消防技术标准，未经审核竣工验收即对外出租，且对仓库疏于管理，导致火灾蔓延扩大，应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无误。 三、国网青县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 国网公司系供电线路管理人，但起火点位于仓库内部，不属于其管理范围，对火灾的产生及蔓延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上诉人兴客公司的损失数额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在认定上诉人兴客公司、唐家窑村委会及被上诉人顶新公司承担责任的比例无误。兴客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2民初8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三、被上诉人青县顶新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青县兴客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财产损失509016.8元； 四、上诉人青县清州镇唐家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青县兴客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财产损失95440.6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30元，由青县顶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0584元，青县清州镇唐家窑村民委员会负担1984.5元，青县兴客食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66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1元，由青县顶新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200元，青县清州镇唐家窑村民委员会负担1961元，青县兴客食品销售有限公司4000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希荣 审判员  王卫东 审判员  潘艳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