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27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华，女，196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嘉忆，女，199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恒俊，男，193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毕玉荣，女，1936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福信，黑龙江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苏虹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714112290N。法定代表人：陈笃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新路**启迪时尚科技城******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MA1ME48B76。法定代表人：严文锋。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晔清、马静，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响亮，男，198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晔清、马静，江苏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福华，男，1973年6月5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杉，黑龙江东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扬州市九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江阳东路**1-424、425信用代码913210025725814459。法定代表人：刘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中华，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因与被上诉人金龙联合汽车工业（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龙公司）、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鼎公司）、王响亮、许福华、扬州市九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通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上诉请求：1、要求改判增加赔偿主体为：金龙公司、东鼎公司、九通公司、王响亮；2、金龙公司、东鼎公司、九通公司、王响亮赔偿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95.3955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对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雇佣劳务关系不是原审认定的承揽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金龙汽车和九通汽车的商品车驾运委托协议第九条7项A、约定对驾驶人员要求。通过这些约定，证明马启龙是持有金龙汽车核发的上岗证并听从金龙汽车的指挥，为金龙公司出劳务驾驶车辆，连着装都要服从金龙公司的指挥；金龙公司是马启龙的雇主；二、本案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遗漏赔偿主体王响亮和严文峰：东鼎公司是一人独资企业，该公司王响亮没有出资到位；事故发生后王响亮将法人变更为严文峰；依然没有出资；三、本案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龙公司、东鼎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727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4772元、丧葬费3156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5027.5元、处理事故住宿费1910元、出差补助费4600元、交通费18402元；2、判令王响亮在出资不足范围内(5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金龙公司、东鼎公司赔偿其死亡赔偿金1109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按35%比例计算）、丧葬费391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47310元、处理事故住宿费2008元、出差补助费5200元、交通费19982元；2、判令王响亮在出资不足范围内(500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4、第三人九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7日，金龙公司（甲方）与九通公司（乙方）签订《商品车驾运委托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车辆运送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商品车运送、巡展、大型会议、招投标、特殊送车、场内移车），运送方式为甲方以全程、全责、全包干方式委托乙方运送车辆；乙方必须按照协议的规定线路规范运送车辆，以确保甲方客户车辆的安全，在运送过程中，乙方及乙方驾驶员造成车辆或人员损伤的，乙方应承担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车辆额修复与赔偿、人和财产的赔偿、罚款等），甲方按照《2017苏州至全国主要城市里程及标准运费表》向乙方结算运费，本协议有效期从2017年10月27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届满时经双方协商另行签订；对乙方驾驶员及条件要求，年龄在25岁以上，60岁以下，执A1A2驾驶执照及有效体检证明，五年以上安全驾驶经验，乙方所提供的驾驶员须符合甲方要求，经甲方审核通过后核发证件，乙方在办理提车手续时需提供甲方核发的证件上岗，乙方驾驶员遵守甲方限速规定，不准超速行驶，因时间限定紧急车辆的送车必须全程高速且需配备二名驾驶员送车的，乙方提前将双人送车费用报甲方审核，结账时一并报销。送车费用结算以每一个月为单位计算一次，原则上，双方相关负责人在每个月的10号对前一个月的送车费用进行对账，手续齐全的进行当月结清。此协议签订有效期间，严禁进行转包或变相进行转包经营。2018年1月8日，九通公司（甲方、托运人）与东鼎公司（乙方、承运人）签订《委托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商品车的车辆运送服务，金龙公司技术中心试验车的车辆和其他接送车业务，甲方委托乙方全程、全责运送车辆，运输起始及到达地点苏州金龙至全国，运输方式人工运输；驾驶人员系乙方员工，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驾驶人员发生的一切人身损害以及财产损失、劳动纠纷等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按照合同要求规范运送车辆，确保安全送达甲方指定地址，在运送过程中，乙方及乙方司机造成车辆或人员损伤的，乙方应承担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车辆的修复与赔偿、人身和财产的赔偿）；在九通公司签约苏州金龙发车部的运费基础上扣除6%管理费，归甲方所有，技术部的车辆由甲方承运的，乙方提取6%管理费，归乙方所有，甲方为乙方提供其他接送车业务，甲方提取8%的管理费，归甲方所有；乙方对送车驾驶员的行为负全部责任，乙方在运输途中无论何种原因所造成的一切人员伤亡、伤残及经济损失等均由乙方全部承担。2018年7月3日，福建省龙岩市漳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5月31日11时20分许，马启龙驾驶苏Ｅ×××**（临时号牌）大型普通客车从九鹏溪沿208省道（西港线）往南洋镇方向行驶，至事故路段（208省道51KM+140M），马启龙驾车越过道路中心线后，与向对方向行驶的由余龙山驾驶的皖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牵引皖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发生碰撞，造成马启龙当场死亡，余龙山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马启龙驾驶苏Ｅ×××**（临时号牌）大型普通客车途径事故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线靠左行驶，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的规定，存在过错，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马启龙负事故全部责任，余龙山无责任。马恒俊（1936年11月5日出生）与毕玉荣（1936年4月29日出生）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两名子女马艳（曾用名马启敏）、马启龙（即本案死者）；马启龙与李桂华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有女儿一名马嘉忆。2018年6月5日，许福华出具申明一份，载明：因我们车队承包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由苏州发往福建龙岩途中一台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公司损失惨重，现决定放弃其余四台车的所有运输费用，用于补偿苏州东鼎物流的损失。许福华在申明人处签名“队长许福华”。2018年6月13日，马嘉忆、李桂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兹于2018年6月13日收到由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在责任未认定前出于人道主义）垫付马启龙丧葬费用按照国家规定标准共计3万元。另查明，东鼎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2016年1月7日成立，王响亮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认缴出资时间2045年6月16日，2018年10月12日，股东变更为严文峰。诉讼中，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陈述，马启龙系专职大客车司机，事故发生前已退休。其不认为许福华为车队队长，也不要求许福华承担赔偿责任。金龙公司陈述，其与九通公司签订委托运输协议，并且约定相关赔偿责任，涉案事故与其无关，相应赔偿责任也应由运输方承担，刘某2并非其公司员工。九通公司陈述，其与金龙公司签订委托运输协议承接了车辆运输业务，后来因为业务量过大，就将一部分转包给了东鼎公司，并且签订了合同。其认识刘某2，刘某2自己跑车，也经常介绍司机，大家都知道。2018年5月，福建龙岩五台车送车任务，东鼎公司电话告知其有人来拿车钥匙，后车队长许福华过来拿钥匙，说东鼎公司让他过来的，刘某2并没有过来，相关车辆出库、出门证手续其之前已经和金龙公司办好了。东鼎公司陈述，其与九通公司签订委托运输合同，承接金龙公司客车运送业务，其跟金龙公司并不直接发生业务往来，后其将部分运输业务转给许福华，由许福华管理的车队负责车辆运输业务，其跟许福华没有签订合同，双方系第一次发生业务，许福华往云南瑞丽送车业务以及等待承接新疆送车业务，均非其公司发包，福建龙岩送车运输费用也应由其直接支付许福华。2018年5月，其因为业务多，来不及做，找到刘某2，刘某2是中介角色，向其介绍车队，双方之前合作过几次，其他公司也会找刘某2介绍车队，福建龙岩五台车出车业务，刘某2给其介绍许福华车队，其会给刘某2介绍费，每台车50元，一共250元，但因为马启龙出了事故，其未支付该笔介绍费，之前介绍费一般现金就直接付了。其与车队之间运输费直接结算，并不与刘某2结算，刘某2只是介绍人。事故后，因为公司运输业务很多，老板不可能出面处理，就由刘某2出面处理。王响亮陈述，刘某2是驾驶员，有活就会做，也会介绍车队，福建龙岩5台车任务，因为其公司驾驶员不够，批量车找了外面车队，算是包给外面车队，等车辆安全送达后，会与队长结算，刘某2给其公司介绍许福华车队，并说许福华之前跑过云南送车，有能力，其也就相信了。其并不认识许福华，马启龙出事后才知道许福华这个人，许福华当时没有去，安排了马启龙等五个司机出的车，其跟九通公司提前讲好，后通知刘某2，由刘某2通知车队去九通拿钥匙、办手续。其公司也害怕风险，不愿意找个人司机拼凑的，都是找一整个车队，行业里都是这么操作的，许福华车队肯定有人组织，不然也做不了活。马启龙在福建发生交通事故后，因为车辆保险都是金龙公司，金龙公司找到九通公司，九通公司又找到其公司，涉案车辆在福建交警那里，其不能不管，交警说事情处理掉，死者家属签字才能放行车辆，其公司急着拿车，只得向死者家属垫付了丧葬费。许福华陈述，2018年5月份，金龙公司刘某2给其打电话说苏州有两趟送车的活，一个是到云南瑞丽，一个是到新疆，需要司机，问其能否帮忙找其他司机，其就将消息转告其黑龙江龙运集团的同事包括马启龙、高海波、韩某,曲某,4、滕国忠、徐勇、李福和、刘某1等人，单位默许其接私活，后其一行九人从哈尔滨出发到苏州金龙公司先是往云南瑞丽送车，当时刘某2带领大家在金龙公司厂内办理提车单、临时牌照、保险，领取钥匙、出门证、回执单等材料，当时由刘某2指定姓潘司机带队共十人送了十台车。其九人在苏州等待往新疆送车过程中，刘某2说有一趟往福建龙岩送车任务，其说去不了，但可以问问其他司机去不去，后来马启龙、高海波、徐勇、李福和、刘某1五个司机去了福建龙岩，马启龙运输过程中出了车祸。2018年6月5日，刘某2给其打电话，让去龙岩剩余四名司机签份申明给公司，不然去云南瑞丽的活拿不到钱，但四名司机均不愿意签，但考虑瑞丽劳务费一万多元拿不回来，就让其代签了，其只是认为放弃了福建龙岩的劳务费，并不是认同其作为队长承包了福建龙岩的活，签过字后，刘某2从个人账户将109332元转给了其，其再将款项等额分别转给各个司机，其跟其他司机一样，也是出卖劳务。庭审中，东鼎公司申请刘某2到庭作证，刘某2陈述，其是驾驶员，没有固定公司，全国哪里有业务就去哪里做，2014年的时候往绵阳送车时认识许福华。2018年5月份，许福华带领一队人来苏州跑业务，已经往云南瑞丽送过一次车，云南瑞丽这单业务是苏州合翔贸易有限公司的，后在等待往新疆送车过程中，东鼎公司要跑龙岩的业务，缺人就电话联系其，告诉其一台车多少钱，其就联系许福华，当时许福华有10个人在苏州，安排了5个司机往龙岩发了5台车，其带许福华到九通公司拿了车钥匙，许福华再把钥匙给车队司机，九通公司在金龙公司发车部有办公人员，已经将出门证等手续办好了，许福华等人可以直接把车开走的。马启龙在龙岩出事后，其也赶往了事发地，去看了情况。后来，许福华向其索要之前瑞丽的运费109332元，并威胁去厂里闹，东鼎公司打印了申明，其让许福华代签了申明放弃龙岩的运费，后找朋友拿了点钱先行垫付云南瑞丽运费给了许福华，后来苏州合翔贸易有限公司才将运费结算给其。福建龙岩业务其介绍给别人也可以，不会收取好处或者报酬，东鼎公司并未支付费用给其，有时会给个二三十元电话费，许福华也不给其报酬，运输费也都是公司直接支付给司机。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其与九通公司、东鼎公司之间关系不认可。东鼎公司、王响亮质证真实性无异议。许福华质证真实性不认可，其与刘某2之间是直接对接关系，完全不知道九通公司、东鼎公司的存在。九通公司质证无异议。诉讼中，许福华申请证人韩某,刘某1、曲某,4到庭作证，三名证人陈述，与许福华、马启龙均是同事关系，金龙公司刘某2让许福华帮忙找司机运送车辆，许福华将工作信息推荐给其，后几人来到苏州先是往云南瑞丽送了一次车，刘某2带领其去金龙公司提的车，相关手续都是刘某2办理，劳务费也是刘某2先支付给许福华，许福华再打给其，许福华并没有承包送车业务，也没有抽取好处，他也只是驾驶员。后来在等待新疆业务时，时间较久，有人准备回黑龙江，临时福建龙岩那边有业务，只有马启龙、高海波、徐勇、李福和、刘某1五个人去了，其他人有的回家了。马启龙出事后，许福华代签了申明，放弃去福建龙岩的劳务费，不然拿不到云南瑞丽费用。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质证真实性无异议。金龙公司质证真实性不认可。第三人质证真实性不认可。东鼎公司、王响亮质证真实性不认可，许福华系车队队长，承包福建龙岩运输任务。许福华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以上事实，由商品车驾运委托协议、委托运输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本、户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诉请各赔偿项目，当事人质证及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主张丧葬费计算39133元。一审法院认为，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主张丧葬费39133元不超出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主张死亡赔偿金计算1109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二十年，一审法院参照2018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7200元，核算为944000元（47200元×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主张被扶养人为其父母马恒俊被扶养人生活费（29462元×5年/2）与毕玉荣（29462元×5年/2），共计14731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14731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5万元（按35%比例计算）。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万元，对于各方主体之间过错及赔偿比例，一审法院将在总金额中作出认定。5、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误工费。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主张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008元、出差补助费5200元。一审法院认为，马启龙因事故死亡，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住宿费，原告主张出差补助费实际应为误工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但支出应必要、合理，综合考量，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住宿费、误工费4000元。6、交通费。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主张交通费19982元。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为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该费用的支出以必要为前提，以合理为限度，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交通费800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192443元。一审法院认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做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做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金龙公司与第三人九通公司签订商品车驾运委托协议将其车辆运送业务承包给九通公司，并按照城市间里程及运费表结算运费；九通公司承接车辆运送业务后，违反与金龙公司约定，擅自将该业务转包给东鼎公司，并从东鼎公司收取金龙公司结算运费6%作为管理费；东鼎公司承接车辆运送业务后，通过证人刘某2介绍，将涉案的发往福建龙岩5台车运送业务以每台50**元价格，发包给以许福华为代表车队，死者马启龙即为上述车队一员；上述金龙公司、九通公司、东鼎公司，马启龙之间均不存在支配从属关系，各方之间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不存在定期给付劳动报酬行为，各方之间均构成承揽关系。马启龙在向福建龙岩运送涉案车辆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马启龙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启龙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违反交通法规造成自身死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金龙公司将车辆运送业务发包给九通公司，严格履行协议、按约结算运费，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九通公司违反与金龙公司约定擅自转包业务给东鼎公司，并收取管理费，东鼎公司又将业务转包马启龙，长途驾运职业本身存在一定风险，九通公司明知马启龙等驾驶员非本公司员工情况下，为马启龙办理相关提车、出车手续，九通公司、东鼎公司层层转包行为弱化了对马启龙等驾驶员人身保障，放大了职业风险，存在一定选任过失。就刘某2角色问题，现有证据显示刘某2并非金龙公司员工，九通公司、东鼎公司均称刘某2系中介角色，通过刘某2寻找车队资源并支付刘某2中介费，涉案福建龙岩运送业务并非由刘某2从东鼎公司承包，相关运费也应由东鼎公司支付驾驶员，马启龙发生交通事故后，其余四名司机放弃运输费用也是指向东鼎公司，死者丧葬费也是由东鼎公司实际垫付，故刘某2无需在本案中追加为被告。就许福华的过错问题，许福华仅是通过证人刘某2知晓东鼎公司运送车辆业务信息，并将信息告知死者马启龙等驾驶员，其并不负责管理驾驶员，也不与马启龙等驾驶员结算运输费用，仅是代为接收款项，后平均分发给各驾驶员，相关证人韩某,刘某1、曲某,4均证实该点，原告亦认可该点，故许福华在本案中也不存在过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马启龙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自担80%损失，九通公司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143093.16元（1192443元×12%），东鼎公司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95395.44元（1192443元×8%），因东鼎公司已垫付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丧葬费3万元，故东鼎公司还需支付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65395.44元。王响亮认缴出资时间2045年6月16日，现时限尚未届满，且2018年10月12日，东鼎公司股东已变更为严文峰，故原告主张王响亮在出资不足范围内对东鼎公司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65395.44元；二、第三人扬州市九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143093.16元；三、驳回原告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2元，由原告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负担5022元，被告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80元，第三人扬州市九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20元，被告及第三人负担款项已由原告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原告，由被告及第三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龙公司与九通公司签订商品车驾运委托协议将其车辆运送业务承包给九通公司，约定按照城市间里程及运费表结算运费；九通公司承接车辆运送业务后，违反与金龙公司约定，擅自将该业务转包给东鼎公司，约定向东鼎公司按金龙公司结算运费6%作为管理费；东鼎公司承接车辆运送业务后，通过刘某2介绍，将涉案的发往福建龙岩5台车运送业务以每台50**元价格，发包给以许福华为代表的车队，马启龙承接该车辆运送业务。金龙公司与九通公司协议中对乙方驾驶员及条件要求，系对承揽人承揽业务的资质要求。马启龙以其专业能力提供服务，以将车辆运送至指定目的地为工作成果，以工作成果收取劳动报酬。一审法院认定金龙公司、九通公司、东鼎公司，马启龙之间均不存在支配从属关系，各方之间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一次性结算劳动报酬，各方之间均构成承揽关系，事实清楚，依据充分，并无不当。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主张本案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马启龙负事故全部责任，马启龙作为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违反交通法规造成自身死亡，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金龙公司将车辆运送业务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九通公司，不存在过错；九通公司违反与金龙公司约定将其承揽业务擅自转包，并收取管理费，东鼎公司又将业务转包马启龙，九通公司明知马启龙等驾驶员非本公司员工情况下，为马启龙办理相关提车、出车手续，九通公司、东鼎公司层层转包行为弱化了对马启龙等驾驶员人身保障，放大了职业风险，存在一定选任过失。马启龙应对自身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九通公司、东鼎公司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本院对马启龙、九通公司、东鼎公司损失承担比例予以调整，马启龙自担70%损失，九通公司、东鼎公司赔偿比例均为1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实施方案》，本院对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的损失范围，审核认定如下：1、丧葬费39133元；2、死亡赔偿金973090.04元（计算方法：死亡赔偿金=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1948元+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386元）*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年。死亡赔偿金中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25035元（25007*1*5/2*2，计算方法：每一被扶养人生活费=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劳动力丧失比例*被扶养年数/共同扶养人数）；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4、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误工费4000元；以上合计1066223.04元。九通公司、东鼎公司赔偿比例均为15%，即159933.46元。东鼎公司已垫付30000元，还需赔偿129933.46元。关于东鼎公司原股东王响亮是否应承担责任。王响亮认缴出资时间2045年6月16日，该时限尚未届满。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并无依据证明王响亮恶意延长出资期限以逃避履行出资义务。2018年10月12日，东鼎公司股东已变更为严文峰。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一审中并未提出严文峰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其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8）苏0591民初12539号民事判决。二、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129933.46元；三、扬州市九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159933.46元；四、驳回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22元，由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负担4355.4元，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33.3元，扬州市九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33.3元，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及扬州市九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二审案件受理费6222元，由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负担4355.4元，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33.3元，扬州市九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33.3元，苏州东鼎物流有限公司及扬州市九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桂华、马嘉忆、马恒俊、毕玉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杨 兵审判员  徐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崔季珺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