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鲁执复238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人）：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应赞寿，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宝，山东天宝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分行(原中国工商银行潍坊市分行)，住所地：潍，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金融服务区**> 负责人：陈文，该行行长。 第三人：山东高密高锻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高密，住所地山东省高密市醴泉街道泽安大道**di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毛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文，山东北辰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彤彤，山东北辰永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申请人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龙公司）向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潍坊中院）申请恢复执行(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并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追加第三人山东高密高锻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锻公司）为被执行人。潍坊中院审查后，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鲁07执异71号执行裁定，驳回南龙公司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南龙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鲁执复411号执行裁定，撤销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71号执行裁定，由潍坊中院重新审查。潍坊中院重新审查后，作出（2020）鲁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南龙公司对该裁定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申请人南龙公司称，中国工商银行潍坊市分行（现更名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行，以下简称潍坊工行）与高密市晶体材料厂、山东高密锻压机床厂、山东星明塑胶有限公司、潍坊华野革制品有限公司担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潍坊中院已作出(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在执行过程中，原申请执行人潍坊工行于2005年5月27日将债权转让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以下简称华融公司）后，华融公司于2007年8月13日又将该债权（20700371.04元）转让给南龙公司。因此，申请将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变更为南龙公司，并恢复执行。因山东高密锻压机床厂已改制为高锻公司，请求追加高锻公司为该案的被执行人。 高锻公司称，1.高锻公司不是债权转让的当事人，对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向华融公司转让的债权以及华融公司向南龙公司转让的债权是否包含本案债权，并不清晰。2.对华融公司收款凭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无南龙公司收购(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债权的内容。南龙公司的债权催收公告只能表明其在形式上是单方的债权人，并不能当然证明南龙公司是实质上的案涉债权受让人。3.对交接目录及确认单真实性不认可。该行为属华融公司和南龙公司之间的行为。4.对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真实性不予认可。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与申请人提交的高密市深化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的批复文件内容相互矛盾，不能证明山东高密锻压机床厂改制为高锻公司。 为证明其主张，南龙公司向潍坊中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与华融公司于2005年5月27日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清单各一份，并在2005年6月8日《大众日报》第6版上进行了公告，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于2005年5月27日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了华融公司；2.华融公司与南龙公司于2007年8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资产转让清单及华融公司出具的债权确认函各一份，以证明华融公司已将对高密市晶体材料厂享有的债权本息20700371.04元转让给了南龙公司；3.华融公司2007年6月28日出具的处置资产回收转款凭证一份，以证明为了购买合同项下的债权，南龙公司已经支付购买价款161953700元；4.2009年8月19日的《经济导报》B2、B3、B4、B5版一份，以证明南龙公司发布了催收公告，并以公告的形式通知了债务人；5.资料交接目录及交接确认书一份，以证明根据债权转让合同，华融公司已将案涉借款合同、凭证、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原件移交给了南龙公司；6.申请执行书复印件、（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及（1994）潍中法执字第15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以证明该民事判决已终结执行；7.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及土地房产证明等材料，以证明高锻公司是由山东高密锻压机床厂改制而来并承继了山东高密锻压机床厂的所有财产。 潍坊中院查明，高密市晶体材料厂与中国工商银行潍坊市分行国际业务部于1992年1月8日签订编号为（1992）鲁工银外字第L37104002号的《国内外汇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现汇86万美元，山东省高密锻压机床厂于1991年12月30日出具《不可撤销的偿还外汇贷款人民币担保书》。针对潍坊工行与高密市晶体材料厂、山东星明塑胶有限公司、潍坊华野革制品有限公司、山东省高密锻压机床厂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潍坊中院于1994年12月2日作出（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高密市晶体材料厂欠潍坊工行借款本金86万美元，银行利息36764.37美元（截止到1994年9月20日），共计896764.37美元，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偿还人民币，以还款当日国家公布的美元与人民币兑价为准。山东星明塑胶有限公司、潍坊华野革制品有限公司分别承担43万美元及到期利息的连带清偿责任；山东省高密锻压机床厂承担896764.37美元及其利息兑还人民币的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364元，保全费40354元，由高密市晶体材料厂承担。 南龙公司向潍坊中院提交的（1994）潍中法执字第15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载明“终结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南龙公司向潍坊中院提交变更其为（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恢复执行并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潍坊中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能否变更南龙公司为（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的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而终结执行的案件，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恢复执行案件予以立案。根据该规定，申请恢复执行的主体应是申请执行人，因此只有在南龙公司成为（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时，其才具备申请恢复执行的主体资格，并有权申请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本案中，虽然南龙公司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与华融公司、华融公司与南龙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清单中含有对高密市晶体材料厂的债权，但从南龙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来看，无法确认债权转让清单中对高密市晶体材料厂的债权与（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具有同一性，因此对南龙公司变更其为（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的申请执行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在此种情形下，南龙公司即为案外人，其以案外人身份申请恢复执行于法无据。在南龙公司申请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并恢复执行的请求未获支持的情况下，本案不宜审查南龙公司追加高锻公司为被执行人的申请。对于南龙公司的该项申请，应在南龙公司取得变更其为申请执行人的生效法律文书后另行审查。潍坊中院遂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鲁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驳回南龙公司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及恢复执行的申请。 南龙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潍坊中院（2020）鲁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2.变更南龙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3.恢复(1994)潍中法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的执行；4.追加高锻公司为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潍坊中院作出的(2020)鲁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书，以“无法确认申请人受让的债权转让清单中对高密市晶体材料厂的债权与(1994)潍中法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具有同一性”为由驳回申请人的申请，与潍坊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与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所要证明的事实也不符，违背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9)鲁执复411号执行裁定书，依法应予撤销。1.潍坊中院(2020)鲁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对南龙公司提交的证据认定错误。裁定第四页第二行L37104002号，应为E37104002号。裁定第五页倒数第四行(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及(1994)潍中法执字第15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应为原件。2.南龙公司是案涉债权的合法受让人，有权请求变更为申请执行人且依法应当被支持。南龙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取得了案涉债权，并提交了债权转让相关材料。山东高院在(2019)鲁执复411号执行裁定的“本院认为”部分作出“南龙公司作为债权转让受让人...”的表述，显然是经过审查后认定申请人确为案涉债权的合法受让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银行不良资产有关问题的补充通知》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南龙公司作为案涉债权的合法受让人，有权请求变更为申请执行人。山东高院上述裁定只要求对能否恢复执行问题进行审查，因此，潍坊中院依法应当裁定变更南龙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2020)鲁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山东高院认定的事实不符，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并裁定变更南龙公司为申请执行人。3.南龙公司受让的债权明确、连续、程序合法有效，申请人受让的债权与(1994)潍中法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具有同一性，是同一笔债权。首先，对潍坊工行与高密市晶体材料厂、高锻公司的纠纷，潍坊中院作出了(1994)潍中法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确认了高密市晶体材料厂作为债务人承担借款的偿还义务，山东高密锻压机床厂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山东星明塑胶有限公司及潍坊华野革制品有限公司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该判决，潍坊工行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后被终结。其后，潍坊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认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了华融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并登报公告，相应材料的原件也一并移交给了华融公司。转让的债权明确、程序合法有效。再之后，华融公司又将上述案涉债权依法转让给了南龙公司，华融公司将案涉债权所涉材料全部移交给了南龙公司，并制作了相应的《资料交接目录及交接确认书》予以确认，此后华融公司又出具《债权转让确认函》再次予以确认。因此，南龙公司受让的债权明确、连续、唯一，且程序合法有效，南龙公司受让的债权与(1994)潍中法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债权具有同一性，是同一笔债权。被执行人或第三人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潍坊中院的认定显然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依法应予纠正。4.申请人具备申请恢复执行的主体资格且本案具备恢复执行的条件，依法应予恢复执行。山东高院(2019)鲁执复411号执行裁定认为，关于能否恢复执行问题，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进行审查。潍坊中院以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执行，但实际上高锻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具备恢复执行的条件，且现在可以查询到其名下的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五项，本案依法应当予以恢复执行。5.本案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相应的法律规定也明确，但屡次被潍坊中院驳回。南龙公司最初向潍坊中院申请恢复执行并申请立案时，潍坊中院的负责人员百般推却执行、不予立案。后南龙公司向山东省人民检察院提出检查监督申请，山东省人民检察院受理后指示潍坊市人民检察院督办后，潍坊中院才勉强立案，而后又两次驳回申请。潍坊中院以各种理由不恢复本案的执行、不去执行高锻公司的财产，其根本原因是有人为在背后操纵。 高锻公司称，一、山东高院(2019)鲁执复字411号执行裁定仅就程序问题提出意见，不涉及实体处理问题。山东高院发回重新审查的原因是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现潍坊中院已就南龙公司提出的三项请求予以裁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二、南龙公司申请变更申请执行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南龙公司申请恢复执行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高锻公司成立于山东高密锻压机床厂注销之前。本案被执行人系山东高密锻压机械厂，而非高锻公司，二者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互不隶属，互不继承。四、申请人申请变更被申请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五、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拒不提供原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六、即使该份债权没有灭失，南龙公司是否受让本案涉案债权也无法确定，受让该笔债权的行为也不能对本案被执行人产生效力。七、该案的主债务人已经破产清算，具体清算数额清偿比例不明，直接要求担保人清偿全部数额不但违反法律规定，而且客观上无法执行。 本院查明，潍坊中院（2019）鲁07执异71号执行裁定通过听证程序查明以下事实：1.潍坊中院于2004年11月9日作出（1994）潍中法执字第1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潍坊中院作出的（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2.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与华融公司于2005年5月27日订立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清单各一份，将包含本案被执行人内的债权转让给了华融公司，在2005年6月8日在《大众日报》第6版进行了公告。华融公司与南龙公司于2007年8月15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及资产转让清单各一份，将包含本案被执行人在内的债权转让给了南龙公司，在2009年8月19日的《经济导报》B2、B3、B4、B5版进行了公告。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第（2）项“申请执行人是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权利人或其继承人、权利承受人”的规定，南龙公司作为本案执行案件的权利受让人，申请恢复执行符合法律规定，异议裁定认为南龙公司不具备申请恢复执行的主体资格，未对该案能否恢复执行进行审查，程序错误，应予纠正。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六条第（五）项规定，现南龙公司已提出该执行案件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就应视为该执行案件具备了申请执行的条件，因此，该执行案件应当恢复执行。 关于变更申请执行人问题。（2020）鲁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认为“本院无法确认债权转让清单中对高密市晶体材料厂的债权与（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具有同一性”，该认定没有新证据即推翻了（2019）鲁07执异71号执行裁定查明的事实，没有事实依据，该认定不能成立。根据查明的事实，参照《关于判决确定的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人民法院能否裁定变更执行主体请示的答复》[（2009）执他字第1号]，依法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债权的受让人将债权再行转让给其他普通受让人的，执行法院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第（2）项规定，依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受让人或者转让人的申请，裁定变更申请执行主体。南龙公司提交了债权转让确认书，故，南龙公司请求变更其为该执行案件申请执行人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追加高锻公司为被执行人的问题。该请求应作为新的异议案件，在该案恢复执行后，由南龙公司重新提交追加被执行人申请，由执行法院立案审查，本复议对该请求不予审查。 因高锻公司在答辩中主张其与被执行人山东高密锻压机床厂是两个独立的公司，互不隶属，互不继承，在本复议案件中其不应属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本案能否恢复执行，能否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答辩意见不予审查。 综上，复议申请人前三项请求理由成立，应依法支持。第四项请求程序不当，依法不予审查。潍坊中院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潍坊中院（2020）鲁07执异18号执行裁定； 二、恢复（1994）潍中法经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 三、变更上海南龙投资有限公司为该案申请执行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刘 夏 审 判 员  陈远生 审 判 员  李 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赵 琳 书 记 员  段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