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6401号原告：魏旭东，男，1987年2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红，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国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韩薇，董事长。被告：金安国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韩涛，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文宇，系被告金安国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兰，系被告金安国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原告魏旭东与被告上海国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国纪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金安国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国纪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本院于2020年6月12日、7月1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旭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薇，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兰、夏文宇两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魏旭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上海国纪公司支付原告2015年5月28日至2019年12月3日提成差额356,947.2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要求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2015年5月28日至2019年12月3日的销售收入差额371,302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5月入职被告金安国纪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原告从事责任销售员，工资按照销售考核制度执行。2019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上海国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9年6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原告仍从事责任销售员，工资亦按照销售考核制度执行，该期间原告的工作地点、工作时间未发生过变化。原告工作期间，两被告每年均会以“年终结余”、“风险押金”的名义扣发原告部分销售收入，现原告已经离职，相关的钱款被告理应支付。此外，原告工作期间，两被告因追讨相关债务产生了部分律师费及诉讼费，两被告也要求原告承担，没有相关依据。上述费用具体包含：2018年的年终结余费用66,617.24元、累计风险押金35,045.37元、2019年1月至10月年终结余费用61,465.18元、2019年11月提成17,174.21元，被告要求原告承担的律师费96,000元，CTI600板材销售奖金95,000元。原告对于仲裁裁决不服，故诉至法院。两被告共同答辩如下，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请。原告收入由销售业绩积分、销售提成、奖励及处罚构成，两被告均以足额支付。原告收入的具体金额以业绩考核的方式确定，其中分为月度发放和年终结算两部分，原告对两被告的销售考核政策是知道且认可的，并且每年的销售收入均已结算清楚。两被告每年发放原告销售收入时，原告均有签字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5年5月进入被告金安国纪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25日至2020年12月31日，合同约定原告的工作岗位为责任销售员，工资按照公司销售考核制度执行。2019年6月21日，原告与被告上海国纪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的岗位仍为责任销售员，工资按照公司销售制度考核执行，原告于2019年12月3日离职。两被告2017年向原告发放365,739.09元、2018年发放53,706.18元、2019年发放19,628.62元。两被告系母子公司关系，其在内部管理等方面有所混同。另查明，两被告处《责任销售员考核业绩计算概要》规定，一、业绩分的计算概要：(1)销售额，……当月销售额按每万元折业绩分正1分。(2)回款额，……当月回款额按每万元折业绩分正1分。(3)差价，……当月差价按每200元折业绩分正1分。(4)罚息，罚息按每月200元折业绩分负1分。(5)费用，……费用按每200元折业绩分负1分。(6)业绩分的奖罚，公司对较好完成每月销售任务目标的销售员按销售张数奖励一定比例的业绩分，而对未完成基本销售任务基数的较差销售员按销售张数要处罚一定比例的业绩分。(7)业绩分=销售分+回款分+差价分-罚息分-费用分+奖罚业绩分。正业绩分10元/分，负业绩分20元/分，每年底统一结算。二、回款业绩，1、在按公司规定正常价格接单时，华南地区、北方地区、西北地区，按回款总额的1%计算业绩；华东地区按回款总额的0.8%计算业绩。2、若接订单时上的单价低于当时公司规定的最低接单价格，则回款业绩按规定需打八折。三、奖励与罚款，公司根据市场情况会出台相应的奖励与处罚销售政策。1、奖励：……；2、罚款：……(12)司法费用承担：1、货款损失：指不能收回的应收账款，抵债变现、退换货损失额及相关费用等；2、司法成本：指在打官司过程中所发生的律师费、法院费用、差旅费、律师奖励及其它费用。销售员司法费用承担：追回的利息及违约金先冲抵司法成本，剩余的司法成本由责任销售员承担65%，部门经理承担5%。当追回的利息及违约金金额大于司法成本时，其差额可冲抵货款损失，如仍有多余的，可按30%奖励给责任销售员。如律师在处理司法案件时，对相关配合人员配合工作满意的，对个人承担部分的损失(指司法成本)可以打8折，基本满意的，可以打9折，不满意不打折。……另查明，两被告处2015年至2019年每年均有销售人员销售业绩年终结算确认表，其中载有全年总业绩分、全年累计业绩分、本年度已结算费用、本年度可计算奖金业绩分、本年末可计算业绩分奖金、年终结余费用、应发金额合计、实发金额合计、累计风险押金等内容，原告在除2019年之外的其余确认表上均签字确认。上述信息，两被告每月通过微信向原告发送，年终予以汇总，原告确认均已收到且内容与年终结算表的内容一致。上述2017年的确认表显示,原告该年度已结算费用187,714.09元，本年度可计算奖金业绩分14,322.95，可计算业绩分奖金143,229.45元，年终结余费用77,356.89元，应发金额合计220,586.34元，实发金额合计198,527.71元，累计风险押金32,045.37元。2018年的确认表显示原告该年度已结算费用57,384.6元，可计算奖金业绩分-4,372.89，可计算业绩分奖金-87,457.8元，年终结余费用66,617.24元，应发金额合计0，累计风险押金35,045.37元。2019年的结算表显示，原告该年度已结算费用26,169.24元，可计算奖金业绩分-9,428.21，可计算业绩分奖金-188,564.16元，年终结余费用61,465.18元，上年结转的累计风险押金35,045.37元，应发金额合计-92,053.61元。原告称上述确认表中2018年的年终结余费用66,617.24元、累计风险押金35,045.37元、2019年的年终结余费用61,465.18元未予发放，故主张两被告予以发放。两被告称因原告可计算业绩分为负数，折算的可计算业绩分奖金为负值，故相应年终结余费用未予发放，因原告负责的订单有货款未收回，故累计风险押金未予发放。另查明，原告负责的江西鼎峰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因拖欠货款引发诉讼，2017年4月18日被告金安国纪公司起诉该公司及案外人况峰、李春莉【案号(2017)沪0117民初6365号】，该次诉讼以撤诉结案，产生诉讼费12,302.5元，出车费76.08元，律师费50,000元，共计司法费用62,378.58元。上述费用原告承担后，于2017年6月27日填写司法补助申请表，因原告在法院实施财产保全之前即配合律师将货款全额收回，故公司同意给予29,941.72元的司法补助，其余原告承担的部分在原告的工资中予以扣除。2018年6月14日，被告金安国纪公司再次起诉江西鼎峰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况峰、李春莉【案号(2018)沪0117民初10016号】，该次诉讼以调解结案，后被告金安国纪公司申请执行，原告确认该案件尚有292,997.6元货款未收回。该次诉讼产生差旅费、住宿费、诉讼费等，两被告提供的经原告签字确认的明细显示上述费用共计17,289.75元，该笔费用全部由原告承担。庭审中，两被告同意按照《责任销售员考核业绩计算概要》的规定返还其中的35%即6,051.41元。审理中，两被告另向本院寄送情况说明，载明上述17,289.75元包含1,120元公告费，但该次诉讼实际产生公告费260元，对于多计算的公告费860元同意返还，对于该笔诉讼费用共计同意返还6,911.41元。再查明，2018年6月11日、2018年7月31日、2019年5月26日、2019年6月29日原告作为被告处销售人员与案外人常州澳弘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四份销售合同，出售GF11/T600覆铜板产品，其中原告确认2018年6月11日的合同产品单价低于最低价格的97折。两被告处金安国纪覆铜板事业部2018年3月22日的会议纪要载明，一、鉴于目前市场形势，从今年3月份起实行去年的特别激励措施，鼓励销售员多接多销板，基本原则：……三、新增激励产品：CTI600、无卤板、厚铜箔板，暂定奖励制度如下：接单折扣为定价接单的奖励2元/张，标准最低接单价的奖励1元/张，公司最终批准同意接单的奖励0.5元/张，当月发货后提现。以上措施最终以销售管理部通知为准。又查明，原告负责的常州澳弘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订单于2019年11月2日回款共计2,146,776.85元，回款后原告可以获得销售提成17,174.21元，两被告实际发放2,717.42元，对于差额部分，两被告称因原告2019年可计算奖金业绩分-9,428.21，可计算业绩分奖金-188,564.16元，故不再予以发放。庭审中，两被告另提供落款日期为2018年3月28日金安国纪覆铜板事业部通知一份，载明，为了解决季节性订单下滑，按公司金安(覆)销纪第3号文件的会议精神，特制定销售特别奖励措施。……三、新增一项激励产品：普通覆铜CTI600板、无卤板、厚铜箔板。接单折扣为标准最低接单价基础上103折的订单奖励2元/张，标准最低接单价格或以上的订单奖励1元/张，在标准最低接单价格基础上再打97折之内的订单奖励0.5元/张，标准最低接单价格基础上再打97折之下的订单，原则上不能接单，若因特殊原因，经销售部门经理申请公司批准同意后方可接单，但不享受该奖励。四、结算方式：特别激励措施在当年底结算，鼓励推销产品和激励产品在当月发货后结算发放。五、销售特别奖励措施时期为：18年3月到18年6月底。对于该份通知，原告称未收到过，也不认可其中的内容。庭审中，两被告另提供落款日期为2009年1月16日的《关于销售员风险押金有关规定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为防止销售员发生死坏账从而导致销售业绩不良的情况，今年起从销售员的年终结算中提留一部分为风险押金。一、对试用期满1年以上的销售员本年度风险押金按销售员考核业绩概要计算年终总收入(包括各类费用结算)的10%提留，如年终结算(包括各类费用结算)总收入为0(或负数)的销售员，本年度风险押金仍按3,000元暂扣(此金额折算成业绩分在来年冲销)，风险押金提留累计总额不超过20万元。二、风险押金只能在销售员离职时才可以和其他各类费用一起结算，如发生死坏账时，销售管理部对该销售员的业绩进行考核结算时必须优先用风险押金冲抵，如最终结算结果为负数，则不予发放，如果为正数的，则符合以下条件的，则应结算给离职的销售人员。……。对于该份通知，原告称具体的文书没有见过，但内容听说过，也一直按照10%的比例提留。但对于提留的风险押金的处理，原告称听说过需要冲抵死账坏账，但具体不清楚。庭审中，两被告另提供工会代表大会会议签到表、工会讨论会议纪要等证据，欲证明上述《责任销售员考核业绩计算概要》、《关于销售员风险押金有关规定的通知》的制定经过了民主协商程序。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称上述文件均系公司内部文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庭审中，两被告陈述因原告2019年工资未达到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故同意另行支付原告17,083.06元，两被告同意对原告的相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还查明，2020年1月9日，原告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告上海国纪公司支付2015年5月28日至2019年12月3日的销售提成356947.2元。2020年4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出具松劳人仲(2020)办字第206号裁决书，裁决：不予支持原告的仲裁请求。裁决后，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劳动合同、金安国际覆铜板事业部销售业绩年终结算确认表、金安国际覆铜板事业部会议纪要、销售合同、考核业绩计算概要、微信聊天记录、关于江西鼎峰要求司法处理的报告、业绩分计算明细、收入发放明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诉请的销售收入差额主要包含以下几部分：2018年的年终结余费用66,617.24元，累计风险押金35,045.37元，2019年1月至10月年终结余费用61,465.18元，2019年11月提成17,174.21元，被告此前要求原告负担的律师费96,000元，CTI600板材销售奖金95,000元。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对于2018年的年终结余费用66,617.24元、2019年1月至10月年终结余费用61,465.18元、2019年11月提成17,174.21元，其中2019年11月的提成两被告已经发放2,717.42元，对于差额及前述其他费用，两被告不予发放的原因在于原告2018年、2019年的可计算奖金业绩分为负数，故相应的奖金也为负数，与前述费用冲抵后，仍为负数，故不予发放。上述可计算奖金业绩分两被告根据其《责任销售员考核业绩计算概要》及原告的工作表现予以计算，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该《责任销售员考核业绩计算概要》经过了民主程序制定，可以作为相关的计算依据。2016年、2017年两被告据此计算原告的可计算奖金业绩分均为正数，两被告也向原告发放了相应的奖金。对于2018年、2019年的可计算奖金业绩分，两被告也提供了具体的计算明细，且相关内容两被告每月通过微信向原告进行了告知，原告也在2018年的年终结算确认表上予以签字确认，故两被告对上述钱款不再发放，并无不当，原告要求两被告予以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陈述其此前负担的律师费96,000元，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于2017年、2018年分别要求原告承担过诉讼费用32,437.08元、17,289.75元，对于2018年承担的诉讼费两被告同意返还其中的6,911.41元，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其余费用，两被告处《责任销售员考核业绩计算概要》中有相应的规定，两被告据此要求原告承担并无不当，除此之外，原告并无证据证明两被告还要求其承担过其他的诉讼费用，故对于该部分费用，两被告需返还原告其中的6,911.41元。对于累计风险押金，根据两被告处《关于销售员风险押金有关规定的通知》规定，如发生死坏账时优先用风险押金冲抵，而原告确认其此前负责的项目尚有货款未收回。两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关于销售员风险押金有关规定的通知》经过了民主制定程序，原告在庭审中也陈述其听说过被告处有风险押金需要冲抵呆坏账的规定。故原告主张的风险押金尚不具备发放条件，原告要求两被告予以支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欠发的CTI600板材销售奖金95,000元，原告该笔奖金的主张依据是两被告处2018年3月22日的会议纪要，而两被告提供的通知显示，原告签署的相关合同不符合通知中载明的奖金的发放条件，原告虽对两被告提供的通知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原告提供的会议纪要明确载明相关的奖励措施以销售管理部的通知为准。同时，两被告在相应月份的月度业绩计算表中，也明确原告相应的订单不应当享受奖励，并将相应的内容告知了原告，现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对此提出过异议，故原告主张的该部分钱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依据双方的约定及公司规章制度计算发放工资后，原告2019年部分月份工资低于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现两被告同意支付相应的工资差额17,083.06元，故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加上两被告需要返还原告负担的诉讼费用6,911.41元，上述钱款共计23,994.4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国纪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被告金安国纪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魏旭东2015年5月28日至2019年12月3日销售收入差额23,994.47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魏旭东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善熠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裴静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