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宁03民终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负责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宁夏君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2，个体运输者，住宁夏回族自治区海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宁夏陈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某2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人民法院（2020）宁0324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被上诉人马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增驾“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属于上诉人免赔范围，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上诉人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免赔事由，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和《保险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且《平安保险商业险条例》也有明确规定，上诉人无需举证和提交证据，也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履行提示说明义务；2.不应以侵权人实际赔偿受害方的赔偿数额要求保险人如数赔偿。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属于赔偿义务人与被害人家属之间签署的赔偿协议，赔偿超出各项目的赔偿规定部分不应由保险人承担，对于不属于保险人赔偿范围或超出保险人应赔偿金额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本案属于上诉人免赔范围，且上诉人在本案中毫无过错，本案因道路交通事故引起，因交通事故产生的诉讼费应由交通事故的当事人根据过错分担。另外，上诉人在本案中一未违反民事实体法，二未滥用诉讼权利，不应承担诉讼费用，否则有悖于民法的公平公正原则。马某2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商业保险的保险合同有效，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2.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不属于上诉人的免赔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相关内容，首先明确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其次确定在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特种机动车的种类。同时，《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十四条的规定，申领牵引车驾驶证系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并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可见，上述《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款对机动车驾驶人员在实习期内所作的限制性规定，应是仅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而申领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则不在上述限制的范围之内。本案马某2雇佣的司机马某3系从B2驾驶本增驾至A2驾驶本，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公安部的该规定系部门规章，其作出的禁止性规定不属于法律或者行政法规规定的可以减轻保险人明确说明义务的情形，保险公司仍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本案上诉人并没有向法庭出示自己尽到了向被上诉人提示告知义务的相关证据，由此足以说明上诉人没有履行提示告知义务，那么上诉人用格式条款的不合理规定拒绝履行保险赔偿义务，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现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免责条款有不同的理解与解释，该条款又系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应当作出有利于马某2的解释，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理赔之责；3.一审以被上诉人实际赔偿受害方的赔偿数额判决上诉人全额赔付符合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的驾驶员驾驶车辆造成了一死一伤及车辆损坏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上诉人和驾驶员与受害方就赔偿事宜在当地交警部门主持下达成了赔偿协议，并按协议约定全额赔偿给了受害方，受害方收到被上诉人给付的赔偿款后给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不存在被上诉人协议的金额多而给受害人给付赔偿款少的事实，且根据甘肃省2019年度的交通事故赔偿标准和“三期”评定规范，被上诉人赔偿给受害人的经济损失并没有超过范围，一审以被上诉人实际赔偿受害方的赔偿数额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当；4.关于本案诉讼费由谁承担的问题。尽管上诉人在保险条款中规定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等费用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但这一规定是上诉人的格式条款，且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自己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是基于上诉人的过错发生的，根据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上诉人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马某2作为原告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履行保险合同确定的赔偿义务，即赔付原告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给第三者赔偿的经济损失328000元、车辆修理费4698元，共计332698元；2.判决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9日09时30分许，案外人马某3驾驶原告马某2所有的×××号（原车号×××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号重型低平板半挂车，沿甘肃省道308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省道308线195公里加800米处，与案外人刘某驾驶由南向北横过省道308线的“时风”牌三轮汽车相撞，造成刘某及“时风”牌三轮汽车乘车人赵某受伤，赵某经武威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车辆均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刘某在古浪县中医医院门诊检查（2019年10月29日）、武威市人民医院住院（2019年10月29日至2019年11月18日，共20天）治疗，共花费医疗费15134.61元。刘某的伤情经诊断为:1.肋骨骨折(CT显示左侧5-10、右侧7-11肋骨骨折)；2.肺挫伤；3.胸腔积液（双侧）；4.坠积性肺炎（双侧）；5.L3横突骨折（左侧）；6.多处挫伤；7.多处皮肤浅表擦伤（面部、右下肢）；8.肺间质纤维化（双侧）；9.肺气肿（双侧）；10.肺大泡（双侧）；11.腰骶椎间盘突出；12.腰椎骨质增生；13.前列腺钙化灶。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加强营养，提高身体抵抗力，避免剧烈活动，必要时手术治疗，定期复查，不适随诊。2019年11月28日，甘肃省古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6223231201900001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某3与刘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乘车人赵某在事故中无责任。2019年11月19日，甘肃武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根据甘肃省古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10月31日的委托出具（武）公（司）鉴（病理）字（2019）64号鉴定书鉴定赵文秀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11月4日，驾驶人马某3、原告马某2作为甲方与死者赵某的亲属作为乙方达成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协议约定，本次事故造成乙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抢救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事误工交通费及车辆损失费及刘某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一切费用共计45万元，由甲方共同赔偿，并互负连带责任；刘某因本次交通事故遭受的伤势如达到伤残等级，由刘某向甲方车辆所投保的保险公司予以理赔，甲方应积极配合。协议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当日，原告马某2向受害人刘某支付赔偿款35万元，2019年12月17日，原告马某2向受害人刘某支付赔偿款10万元。2019年10月29日，原告马某2、受害人刘某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古浪支公司调解下达成《交通事故人伤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确定马某3、马某2向刘某、赵某支付的45万元赔偿款中应由其公司在涉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强制保险范围内向刘某、赵某赔付财产损失2000元，赵某死亡赔偿金11万元，刘某医药费1万元，共计122000元，该笔赔偿款支付给被保险人马某2。原告马某2为其所有的×××号（后变更为×××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险、自燃损失险、不计免赔险，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机动车损失保险金额为43万元，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21日15时起至2020年8月21日24时止，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查明，案外人马某3的驾驶证主页显示：初次领证日期为2014年4月14日，准驾车型为A2，驾驶证有限期限为2014年4月14日至2020年4月14日，其驾驶证副页显示：马某3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8月1日。马某3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商业险,原、被告之间成立保险合同且有效，原告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失，被告应当按照保险合同向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向第三人进行了赔偿，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对被告辩称涉案车辆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赔的范畴的辩解意见，因其未提交证据证实，且双方的保险合同即便存在约定的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免赔条款的情形，被告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向原告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对原告诉求的赔偿数额，被告虽提出原告没有列明明细，但其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的赔偿有不合理的情形，结合甘肃省2019年5月27日实行的甘公警令发（2019）45号文件《关于道路交通事故及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共安全行业标准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相关规定，原告向受害人的赔偿并没有超出标准，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赔付32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赔付车辆损失4698元的诉讼请求，虽然原告没有提交车辆修理明细，但原告所举证据反映的车辆修理费用金额不大，且事故责任认定书已认定原告的车辆受损的事实，故被告应当向原告进行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马某2赔付各项经济损失332698元。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夏分公司同心支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某2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有当事人提交并经质证的证据在卷佐证，二审依法予以确认。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马某2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义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增驾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属于上诉人免赔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该条款明确了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限和实习期间内限制驾驶机动车的种类，本案被上诉人马某2的司机马某3于2014年4月14日初次申领驾驶证后增驾A2车型，增驾实习期至2020年8月1日，故马某3不属于初次领取驾驶证的人员，该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申领驾驶证实习期，不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禁止性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虽然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该规定属于公安部制定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驾驶人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仅违反了部门规章，故只能以行政处罚进行处理，而不能作为免责事由变相减轻保险人的责任义务。另外，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果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的车辆，也就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意义。故上诉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关于“增驾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属于上诉人免赔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是否需要履行告知说明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增驾实习期内牵引挂车并非属于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保险公司仍应履行告知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在二审时当庭陈述其没有证据证明就免责条款已履行了告知说明的义务，且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三条的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的，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赔付义务。对于是否应以侵权人实际赔偿受害方的赔偿数额要求保险公司如数赔偿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和受害方在事故发生后就赔偿事宜达成了《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经核，该协议书中载明的赔偿数额既未超出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赔偿限额，也未超出事故发生地的赔偿标准，上诉人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赔偿数额存在不合理的情形，故其应当按协议书中的赔偿数额履行赔付义务。对于诉讼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负担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是因上诉人拒赔而引发的争议，对于上诉人不承担诉讼费用的合同条款，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马某2告知说明，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马某2不产生法律效力。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本案诉讼费用应由上诉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负担。综上，上诉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0元，由上诉人平安财险同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坤审判员 满丽娟审判员 王祺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马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