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最高法民终2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学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全生，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增凯，上海摘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华天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 法定代表人：蒋利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展，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学华因与被上诉人华天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实业公司）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南高院）作出的（2018）湘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学华委托诉讼代理人荆全生、朱增凯，被上诉人华天实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学华向湖南高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华天实业公司赔偿其损失1593.9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华天实业公司负担。 湖南高院查明： 2013年9月，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受理王学华诉北京浩搏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搏公司）、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王学华的诉讼请求为：1．浩搏公司立即偿还王学华借款本金9764.4371万元；2．浩搏公司自2014年1月23日起，以9764.437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9.8‰支付王学华利息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3．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对浩搏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浩搏公司、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负担。 2013年12月，华天实业公司向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撤销江苏高院案所涉《债务重组协议》部分条款，并申请江苏高院中止民间借贷纠纷案的审理。 2014年1月，华天实业公司以王学华滥用诉权为由，向湖南高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王学华赔偿损失5625万余元，并向湖南高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湖南高院于2014年1月22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王学华的银行存款人民币300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同年1月23日下午3时，湖南高院向南京银行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存款通知书，王学华01370122011343277账户存款为6140.43元，至16：49分，该账户的存款余额为30006140.43元，实际冻结王学华在该行的01370122011343277账户存款3000万元。该3000万元款项经湖南高院多次续冻后，于2016年4月7日自动到期后解冻。 2014年9月18日，江苏高院作出（2013）苏商初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浩搏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学华支付借款利息6827.881655万元；二、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对浩搏公司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浩搏公司追偿；三、驳回王学华的其它诉讼请求。江苏高院在该案民事判决中认为：“浩搏公司等被告在本案中对债务重组协议的效力并无异议，双方对付款时间的分歧，本院在争议焦点一中已认定时间的约定清楚、明确的。浩搏公司等被告又以协议条款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而另行向外地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其意在拖延本案诉讼，有违诉讼诚实。其主张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浩搏公司、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及王学华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4）民一终字第30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2月21日，华天实业公司以王学华错误超额保全为由，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判令王学华赔偿因错误超额冻结华天实业公司股票造成的损失9800万元，并向该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下发（2015）长中民一初字第02031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王学华银行存款980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冻结价值相当的财产。 2015年12月28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2015）长中民一初字第0203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以下项目：“一、冻结（暂缓支付）王学华（320106196210121616）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301号（江苏高院（2013）苏商初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书》对北京浩搏基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华天酒店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华天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由你院执行的债权款人民币6827.881655万元。二、冻结（暂缓支付）期限壹年，自2015年12月28日起至2016年12月27日止。”同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冻结王学华南京银行苏州分行营业部6223050101528639帐户的银行存款2970万元。 2016年2月3日，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芙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认定《债务重组协议》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也不存在显失公平，不应撤销。判决驳回浩搏公司、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2016年3月28日，华天实业公司诉王学华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华天实业公司以该案情况复杂，大量事实情况需另行查明，向湖南高院提出撤诉申请，湖南高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三初字第2号民事裁定，准许华天实业公司撤回起诉。 2017年3月2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中民一初字第02031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天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华天实业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该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湘民终4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10年9月30日，王学华向张一雯借款3000万元整，并出具了借条，该借条显示：“今借到张一雯人民币叁仟万元整（30000000元），借期一年，月息19.8‰。该款已有张一雯委托苏州君合工贸有限公司汇入本人指定的北京中宏德房地产开发中心账户”。 2011年2月28日，浩搏公司向王学华出具一份收到借款确认函：“依据我公司与您签订的《借款合同》，2010年9月30日我公司收到您人民币30000000元（大写叁仟万元整）。该款项已由您委托苏州君合工贸有限公司，通过工行苏州市新区支行银行（账户：11×××40）汇入我公司指定的北京中宏德房地产开发中心在华夏银行北京平安支行设立的账户内（账户：10×××63）”。 2011年9月30日，王学华向张一雯出具还款承诺书：“本人于2010年9月30日向您借款人民币叁仟万元（￥30000000）。承诺一年归还。现因本人投入北京金方大厦的资金尚未收回。暂无能力归还。本人承诺一旦投入金方大厦的资金收回，将全部归还借款本息。” 2014年6月30日，王学华再次向张一雯出具还款承诺书：“因北京金方大厦被湖南华天酒店、华天实业公司收购开办高星级酒店，北京浩搏公司尚有借款未归还，本人借您的3000万元没有归还。对此本人深表歉意。本人承诺收回资金后立即归还您的借款本金和利息”。 2016年5月4日，张一雯诉王学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交了民事起诉状，张一雯的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王学华立即归还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284.14万元（以3000万元本金自2010年9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月利率19.8‰计算利息为3797.64万元，期间被告于2010年10月20日至2011年8月20日归还利息643.5万元。于2013年2月7日归还利息1050万元，于2013年10月17日归还利息210万元，于2014年11月12日归还利息110万元，于2016年3月18日归还利息1500万元，被告应付利息余额为284.14万元），以后利息以300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9.8‰的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学华承担。 2016年6月22日，张一雯和王学华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制作（2016）苏0505民初1936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截至2016年6月22日。被告王学华结欠原告张一雯借款本息3284.14万元，此款被告于2016年7月1日前归还。二、案件受理费206007元，减半收取103003.5元，由王学华承担。 湖南高院认为，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华天实业公司是否应向王学华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二、华天实业公司赔偿数额如何确定。 一、关于华天实业公司是否应向王学华承担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者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案件，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责令其作出一定行为或者禁止其作出一定行为；”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诉讼保全是人民法院维护当事人利益、促使当事人依法履行义务的一种强制措施，其目的是为了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能够顺利执行。申请财产保全是当事人重要的诉讼权利。如因申请保全人权利行使不当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应由申请保全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侵权责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规定。申请保全人是否有过错，不仅要看其诉讼请求最终是否得到支持，还要看其是否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王学华诉浩搏公司、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经江苏高院作出（2013）苏商初字第0013号民事判决，判决浩搏公司支付王学华利息6827万余元，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王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华天实业公司在王学华诉浩搏公司、华天酒店公司、华天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在法院审理之中时，以王学华滥用诉权为由提起诉讼，诉请判令王学华赔偿损失5625万余元，并且申请冻结王学华银行存款3000万元。华天实业公司又以王学华超额保全为由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冻结王学华执行回款及银行存款9800万元，然后向湖南高院申请撤回起诉。该院认为，王学华在江苏高院的诉讼已由最高人民法院作出了终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华天实业公司提起（2014）湘高法民三初字第2号案件诉讼缺乏合理性，最终撤诉，在该案中故意申请财产保全给王学华造成损失，系存在过错。故华天实业公司申请冻结王学华银行存款3000万元，构成了对王学华合法权益的侵犯，应当赔偿王学华由此遭受的经济损失。 二、关于华天实业公司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 王学华在本案中诉讼主张的损失为：由于华天实业公司恶意冻结王学华的银行存款，致使王学华对张一雯的债务不能清偿，需要继续按照月利率19.8‰支付张一雯等人的利息，华天实业公司应当自2014年1月23日冻结王学华银行存款3000万元之日起，至2016年4月7日该3000万元银行存款自动解封之日止，以3000万元为基数、以月利率19.8‰为标准赔偿王学华损失。该院认为，王学华与张一雯的3000万元借款发生在2010年9月30日，而本案中冻结的3000万元发生在2014年1月23日，虽然这两笔款项数额均为3000万元，但王学华并不能证明冻结的这3000万元就是向张一雯所借的款项，也不能证明涉案冻结的这3000万元就是用来偿还张一雯借款的，故对于王学华主张按月利率19.8‰为标准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但华天实业公司在（2014）湘高法民三初字第2号案件中，申请财产保全冻结王学华的3000万元的资金，影响了被保全人对资金的使用收益，必然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华天实业公司应当赔偿。王学华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未约定期内及逾期利率的情况下资金占用利息为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华天实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学华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造成的利息损失4030000元（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起至2016年4月7日止的损失）。二、驳回王学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434元，由华天实业公司负担82203元，由王学华负担35231元。 王学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天实业公司滥用诉权、恶意保全，向法院申请冻结浩搏公司归还给王学华的3000万元款项，致使王学华没有真正实现3000万元债权，应按照《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的违约赔偿标准即月利率19.8‰向王学华赔偿损失。（二）王学华借给浩搏公司款项中的3000万元系向张一雯所借，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也是19.8‰，张一雯将该债权转让给王天竹，王天竹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认定王学华应向王天竹偿还借款本金12715400元，并以上述款项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9.8‰计算利息。因此，华天实业公司应按照月利率19.8‰向王学华赔偿损失，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6%计算损失赔偿数额错误。综上，王学华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华天实业公司负担。 华天实业公司答辩称：（一）王学华主张按《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的借款月利率19.8‰计算被冻结资金的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学华与浩搏公司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受《债务重组协议》关于借款利率的约束。华天实业公司与王学华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浩搏公司已于2014年1月23日归还王学华3000万元款项，王学华对浩搏公司的3000万元债权已经实现。王学华3000万元款项因华天实业公司向法院申请保全被冻结，并不能改变其债权已实现的事实。本案王学华主张的是华天实业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导致其3000万元款项被冻结的利息损失，没有适用《债务重组协议》约定的借款利率的前提。（二）涉案被保全的3000万元款项是浩搏公司于2014年1月23日归还给王学华的借款本息，不是王学华于2010年9月30日向张一雯的借款3000万元，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学华要用该笔资金偿还张一雯的债务。截止到2014年1月23日，浩搏公司根据《债务重组协议》共向王学华还款33107万元，除了被冻结的3000万元外，王学华仍有足够资金用于偿债。王学华有能力偿还债务而没有偿还，应当自行承担相应责任。另外，王学华与张一雯是同学关系，张一雯、王天竹对王学华提起的民间借贷诉讼案件不合常理，本案涉及虚假诉讼。如果华天实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存在过错，本案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与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差额计算利息损失，或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按年利率6%的标准确定。综上，王学华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 王学华与华天实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王学华认为一审法院遗漏认定如下事实：第一，湖南高院冻结的3000万元是浩搏公司向王学华归还的借款本金，该部分款项按照月利率19.8‰计算利息。第二，王学华向张一雯还款6170万元后，张一雯将剩余债权转让给王天竹，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判决王学华向王天竹支付本金，按照月利率19.8‰计算利息，王天竹已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华天实业公司不认可王学华所称一审法院遗漏的事实。理由如下：第一，湖南高院冻结的3000万元款项是浩搏公司向王学华的还款，但归还的是借款本息。第二，本案王学华主张的是华天实业公司因申请保全错误给其造成的损失，张一雯与王天竹之间的债权转让与本案没有关联。 经核实，一审法院认定华天实业公司向湖南高院申请保全冻结王学华的银行存款3000万元。至于该300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浩搏公司向王学华归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借款本息，并不影响对本案事实的认定。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不属于对事实的遗漏。关于王学华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的第二个事实即张一雯与王天竹之间的债权转让以及王天竹向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情况，该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 在二审中王学华提交了一份新证据，即（2019）苏0583执6742号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华天实业公司认可上述裁定书的真实性。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华天实业公司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苏0583执6742号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认定了（2018）苏0583民初416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依法裁判王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天竹借款本金127154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715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月利率1.98%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因王学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王天竹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执行。 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根据王学华的上诉意见及华天实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需要审理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未按照月利率19.8‰而是按照年利率6%计算华天实业公司应赔偿王学华的损失数额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浩搏公司已经将3000万元借款归还给王学华，该3000万元款项因华天实业公司申请财产保全被冻结，系人民法院为保障民事判决能够顺利执行采取的诉讼保全措施，并未改变3000万元已归还的事实。王学华认为华天实业公司应以王学华与浩搏公司之间约定的借款月利率19.8‰为标准计算华天实业公司因申请保全给王学华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王学华还主张，因涉案3000万元款项被冻结导致其不能如期归还张一雯的借款，故应按照月利率19.8‰计算涉案被冻结3000万元款项的利息损失。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3000万元款项于2016年4月7日自动到期后解冻。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针对王学华与张一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的民事调解书载明，王学华欠张一雯借款本息3284.14万元应于2016年7月1日前归还。由此可见，涉案被冻结的3000万元在上述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还款期限前已经解冻。王学华主张因涉案3000万元款项被冻结导致其不能归还张一雯的借款缺乏事实依据。虽然华天实业公司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轮候冻结涉案3000万元款项其中的2970万元，该2970万元直到2017年12月自动解封，但是该2970万元的冻结是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一初字第02031号案的保全措施，不是本案保全措施。本案华天实业公司申请冻结王学华银行存款3000万元，影响了王学华对资金的使用收益，造成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未约定期内及逾期利率的情况下资金占用利息为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王学华的损失，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学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434元由王学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少阳 审判员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高燕竹 审判员  杨 蕾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娜 书记员文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