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8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葛建平，男，195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思远，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波，江苏天目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叶锋（又名王叶峰），男，1971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杰，江苏顺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吴伟平，男，197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再审申请人葛建平因与被申请人王叶峰、一审第三人吴伟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再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葛建平申请再审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在受理王叶峰不服（2013）溧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调解书提起的再审申请后，经审查对该案进行再审，后该院经审理，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作出（2014）溧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认为王叶峰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裁定驳回王叶峰的再审申请。该裁定正确且不违反任何法定程序。二审法院撤销该裁定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以进行重审亦无程序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二、所谓葛建平在溧阳城南派出所的笔录不是案件双方中的任何一方提供，也不是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取得，不能说明来源，但却被一、二审法院作为证据使用，构成违法。三、一审法院（2016）苏0481民再2号民事判决否定了本案主要证据即有关本金和利息金额790.8万元的还款承诺书的效力，但一审法院（2013）溧速民初字第872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上述还款承诺书也是该案的主要证据，根据该生效判决，该份证据仍然合法有效。一、二审法院对同一份证据的效力作出与已经生效判决相反的认定，违反法律规定。四、一、二审法院对葛建平在再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明借款金额的证据未作认定，无法律依据。2012年12月7日葛建平在溧阳农行的取现100万元证据和2012年12月4日葛建平向吴伟平交付128万元承兑汇票的证据，是在一审法院就本案提起再审后向法院提交，用以证明葛建平借出借款的金额。一审法院（2014）溧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认定葛建平在再审中提的包括上述两份证据在内的借款金额证据，但此后在本案再审重审中，却对上述两份证据不作认定，其中，对上述100万元现金证据的否定没有给出任何理由，对128万元承兑汇票证据的否定所持的理由则表现出根本不了解承兑汇票的流通方式，以葛建平之后的流通途径无法全部查清为由就否定其向吴伟平曾交付过该承兑汇票，从而只认定葛建平向王叶锋借出的借款本金仅仅只有435万元，该认定无法律依据。五、关于128万元承兑汇票交付的问题，葛建平在二审判决后又发现新的证据。该证据是吴伟平向葛建平交付的商业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面写明是作为128万元承兑的抵押。此商业承兑汇票上的收款人“南京正方园钙业有限公司”就是吴伟平的企业。这份证据能证明葛建平向吴伟平交付128万元承兑汇票事实确凿，该128万元应当认定为葛建平向王叶峰借出的本金金额。综上，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6）苏0481民再2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2018）苏04民再12号民事判决，依法进行再审。被申请人王叶锋提交意见称，一、葛建平申请再审的对象是再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百零二条第（六）项规定，葛建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应当予以受理。二、即便葛建平的再审申请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因案涉生效再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葛建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申请再审的条件，其再审请求应予驳回。葛建平在再审申请中没有提及再审判决审理中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二审法院（2014）常民终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并非葛建平申请再审的对象，该裁定程序是否违法与案涉再审判决应否再审无关。王叶锋可以就一审法院（2014）溧民再初字第9号民事裁定提起上诉，二审法院撤销该裁定并不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能证明二审法院（2014）常民终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的理由存在错误。不论二审法院（2014）常民终字第00021号民事裁定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均不影响再审判决审理程序的合法性及裁判结果，案涉一审判决书系根据新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根据新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确实存在葛建平违法收取高额利息的情形。案涉再审判决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条规定的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三、王叶锋与葛建平、吴伟平之间的借款总额为435万元，吴伟平向葛建平借款始于2012年11月16日，至双方在2013年4月28日进行结算时，借款期间仅有4个多月，但最后欠款总额却高达790.8万元，利息数额高达355.8万元，该利息严重超出法律规定，不应予以保护。一审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审理过程中，葛建平拼凑虚假的款项交付证据，对于借款事实的陈述前后矛盾。一、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撤销原调解书，作出再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公正。综上，请求依法裁定终止审理或驳回葛建平的再审申请。一审第三人吴伟平提交意见称，吴伟平支持王叶锋的答辩意见。吴伟平没有收到葛建平所称128万元承兑汇票这笔款项。对于150万元、100万元、85万元、60万元、40万元，合计435万元是认可的。申请再审审查期间，葛建平向本院提交2013年1月7日付款人为深圳中汇金担保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南京正方园钙业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500万元、票号为0010006121244311的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该复印件上有葛建平签注的“用于抵押128万元这张承兑汇票”的内容。拟证明：128万元是还款承诺汇中790.8万元的款项，也是在2013年2月10日560万元借条中的款项。王叶锋质证认为，不认可葛建平所主张的证明目的，葛建平提交的该份证据上签注内容是葛建平自己写的，商业承兑汇票属于高风险的承兑汇票，一般不会有人愿意接受这种抵押。葛建平在公安机关称全部借款系转账，后又称款项交付方式中还有128万元承兑汇票，葛建平提交的是复印件的复印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是为拼凑借款本金而提供的虚假证据。吴伟平质证认为,就合计20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吴伟平没有给过葛建平任何一份。申请再审审查期间，葛建平还向本院申请周波、杨建华出庭作证。周波作证称，其是葛建平的朋友，其和王叶锋、吴伟平不认识，其2013年时不认识王叶锋。2013年其在溧阳的一个咖啡厅里喝茶，与葛建平发生债务的人在写完还款承诺书后把借条和承兑汇票复印件都撕掉了，借条大概三四张、承兑汇票复印件一张。其看到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具体单位其不清楚，其上有借款人的签名，但名字忘记了，金额好像是120多万元。具体怎么拿出借条和承兑汇票复印件的其不知道，他们声音高了之后其才走到他们近前。杨建华作证称，其是葛建平的朋友。七、八年前处理这个事情时，葛建平打电话给其，让其把王律师请来，要写还款手续，其开车将王律师带到咖啡店。当时吴伟平、王叶锋、周波、房震平都在。葛建平把他们之前的一笔一笔小的借条给王律师、王叶锋、吴伟平看，其就在边上看着的，他们一一将数字核对后，吴伟平当场把借条撕掉后写了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就是用这些条据的金额一笔一笔加起来的，条据的金额和还款计划的总额一致。除了借条之外，还有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金额大概100多万元，都有吴伟平签字，有无其他人签字其不太清楚。葛建平对周波、杨建华的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128万元承兑汇票复印件真实存在，且在证人在场时该份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有吴伟平的签名。该份承兑汇票复印件在签订还款承诺之后均随借条一并销毁。王叶锋对周波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周波并未实际在场，其对于葛建平怎么将凭证交付给吴伟平的过程不清楚。周波和葛建平是朋友关系，二人之间有共同的利益。周波和王叶锋是认识的，二人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发生过冲突、打过架，故周波的陈述不可信。对杨建华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杨建华在之前的庭审中已经出庭作证，其证言不属于新证据，且与其之前的陈述矛盾，其之前称对790.8万元的构成不清楚，这次又称790.8万元是当时所谓借条一张一张加起来的数额，而葛建平曾明确该790.8万元包含有100多万元高额利息，其证言与葛建平的陈述明显矛盾。吴伟平质证认为，对周波证言不予认可。当天周波没有去，周波证言虚假。当天在咖啡厅先是吴伟平、王叶锋、葛建平、房震平，葛建平把几笔钱加起来把利息算好后，才打电话给杨建华，让杨建华把法律顾问一起接过来办还款手续。在整个过程中这位律师没有说什么话就根据葛建平的意思让吴伟平打了一张还款承诺。周波和王叶锋是认识的，他们因为债务问题在高淳一个商务酒店里还打过架。整个过程中周波都没有去，没有这一个人。对杨建华的证言不予认可。杨建华没有看到所谓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杨建华中途接了律师到咖啡厅，从进到咖啡厅杨建平嘴里的话就没有停过，杨建华当时在溧阳也是放高利贷的，他和葛建平是朋友关系。他们来的时候已经确认好了本金多少利息多少，根本没有一笔一笔加，杨建华来的目的就是带律师来办手续和为葛建平壮胆。杨建华说看到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一事不是事实。本院认为，葛建平在本院申请再审申查期间所提交的5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在一审法院（2014）溧民再初字第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已经向法院提交过，其在此次提交的复印件上添注了“用于抵押128万元这张承兑汇票”的内容，吴伟平、王叶锋对葛建平的这一主张不予认可，鉴于吴伟平确认其曾就包括该5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所涉2000万元融资委托葛建平向王才平付款40万元，葛建平亦确认其是应吴伟平的要求向王才平汇款40万元，故葛建平持有前述5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复印件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50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即曾被用于葛建平所称抵押其向吴伟平交付的128万元的承兑汇票，本院对葛建平所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周波与葛建平是朋友关系，且根据其证言，其对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具体内容并不清楚，故本院对其证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杨建华与葛建平是朋友关系，且根据其此次证言，其对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的具体内容并不完全清楚，另外其此次证言的其他内容与其之前证言存在不一致之处，故本院对其证言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葛建平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一、就一审法院（2013）溧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调解书，在进入再审后，追加了吴伟平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诉讼主体发生了变化，葛建平就诉讼主体发生变化后所形成的再审判决申请再审，本院应予审查。二、葛建平提交的2012年12月7日银行业务回单所载交易类型是转账取款，葛建平在其再审申请书中确认是取现100万元，而王叶锋、吴伟平在诉讼过程中不认可收到过葛建平交付的现金，故一审法院就葛建平提交的出借款项的相关凭证及借条复印件等证据，结合王叶锋、吴伟平的质证意见认定其中五笔合计435万元为葛建平出借款项，对于其他证据未予采信，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并无不当。三、葛建平提交的有吴伟平签名字样的12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是该承兑汇票复印件的复印件，即吴伟平签名及日期的内容亦为复印，吴伟平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一、二审法院对该128万元未认定为葛建平向吴伟平、王叶锋交付的款项，合法有据。申请再审审查期间，葛建平提交的证据及申请证人所作证言，亦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将该128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交付给吴伟平的事实，故本院对其就此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予支持。四、葛建平确认其于2013年9月11日在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接受过询问并对一审法院（2016）苏0481民再2号卷宗中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一审法院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还就葛建平在溧阳市公安局城南派出所陈述共借给王叶锋、吴伟平550万元向其进行了调查并形成谈话笔录，故葛建平就此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五、本案中，一、二审法院认定葛建平出借款项为四笔合计435万元，而判决王叶锋向葛建平返还的借款本金为335万元，扣除了已做处理的100万元，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葛建平就此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六、一审法院经过审理撤销该院作出的（2013）溧民初字第1117号民事调解书并就葛建平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二审法院对葛建平的上诉经过审理予以维持，程序合法，葛建平就此提出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葛建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道丽审判员  陈 军审判员  郭 群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崔齐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