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3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保声，男，汉族，1974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身份证号码441***********874。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强，广东客中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素清，女，汉族，1972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XX，身份证号码441************129。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明，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邦，广东金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保声因与被上诉人李素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保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强、被上诉人李素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保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为上诉人叶保声向被上诉人李素清偿还借款本金12720元及利息8600元（暂计至2019年9月6日），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的借贷本金为50万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素清实际向上诉人叶保声仅以现金存入的方式支付了30万，上诉人并未收到现金20万；一审判决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应根据四次偿还的不同时间分段计算偿还本金及利息。具体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借贷本金为30万，被上诉人李素清实际向上诉人叶保声仅以现金存入的方式支付了30万。1、2007年的《借条》，借条虽体现为借款100万，但李素清实际向叶保声仅支付了30万，其中差额70万，不可能因为李素清的片面之词且在毫无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就随意武断认定现金支付了多少金额。2、一审开庭笔录中，李素清明确表示在办公室支付了20万现金，同时又把现金30万存入（请法庭注意一个细节，是存入，而非转账）叶保声指定的银行账户。两者同为现金，为什么不是全部存入账户亦或全部现金支付？而是30万现金由李素清亲自到银行存入？显然，这在日常逻辑上是说不通的，被上诉人也没办法自圆其说。3、存款回单上“20万现金+转账30万”是被上诉人单方自书，“存入”也写成了“转账”，上诉人不予认可。4、李素清以前的职业是财务，其应该以转账或存入的方式支付才更符合其职业特性。因此，本案的借贷本金实际为30万，被上诉人李素清实际向上诉人叶保声仅以现金存入的方式支付了30万。第二，一审判决偿还本金及利息的计算方法，是错误的，应根据上诉人四次偿还的不同时间分段计算偿还本金及利息。经计算，上诉人叶保声实际尚欠被上诉人李素清借款本金12720元及利息8600元。1、上诉人四次偿还，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转账20万元，2012年11月5日转账5万元，2013年5月10日转账10万元，2014年1月20日转账5万元，共计偿还40万元。2、应当根据四次偿还的不同时间、不同的还款时间（即债务到期时间），按照“先息后本”的方法，分段计算抵对需偿还的利息及本金，分段计算明显如下：2012年5月17日转账20万元，先息后本，仍欠本金：18.824万元：到期债务时间到期债务（万）偿还时间偿还金额（万）天/利率12%/365预期天数预期总利率逾期利息2008-12-5102012-5-17200.00032912590.4144.1422009-12-5108940.2942.9412010-12-5105290.1741.740总利息（万）8.824可偿还本金11.1762012年11月5日转账5万元，先息后本，仍欠本金：14.883万：开始计息时间到期债务（万）偿还时间偿还金额（万）天/利率12%/365预期天数预期总利率逾期利息（万）2012-5-1818.8242012-11-550.0003291710.0561.059可偿还本金3.9412013年5月10日转账10万元，先息后本，仍欠本金：5.789万：开始计息时间到期债务（万）偿还时间偿还金额（万）天/利率12%/365预期天数预期总利率逾期利息（万）2012-11-614.8832013-5-10100.0003291850.0610.906可偿还本金9.0942014年1月20日转账5万元，先息后本，仍欠本金：1.272万：开始计息时间到期债务（万）偿还时间偿还金额（万）天/利率12%/365预期天数预期总利率逾期利息（万）2013-5-115.7892014-1-2050.0003292540.0840.484可偿还本金4.5163、经测算，2014年1月20日，30万本金及利息叶保声已基本清偿完毕（仅欠本金12720元），双方当时明确债务清偿完毕，至2019年历时5年，李素清也并未对《借条》是否完全清偿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上诉人深信该笔债务已完全清偿。退一步讲，即使叶保声尚欠本金12720元，计至2019年9月6日，逾期利息为8600元。开始计息时间到期债务（万）偿还时间偿还金额（万）天/利率12%/365预期天数预期总利率逾期利息（万）2014-1-211.2722019-9-600.00032920540.6760.860因此，上诉人叶保声实际尚欠被上诉人李素清借款本金12720元及利息8600元。第三，退一万步说，若按照50万元本金计算，原判决也计算错误，应当按上述“先息后本”、分段计算的方法重新计算。综上，本案的借贷本金实际为30万元；一审判决在计算本金及利息的方法上明显错误，应当根据四次偿还的不同时间、不同的还款时间（即债务到期时间），按照“先息后本”的方法，分段计算抵对需偿还的利息及本金。故请求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素清辩称，一、本案的借贷本金确实为50万元，答辩人完全是依据诚实信用的原则提起诉讼。该50万元是由答辩人当面借给被答辩人20万元现金及30万转账到被答辩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内[该30万元是从答辩人的姐姐的账户转账到被答辩人的账户，因为可以采用从答辩人的姐姐的账户取出现金30万元再现金存入到被答辩人的账户的方式节省手续费，所以30万元的凭证显示为现金存入（《民事起诉状》中也陈述为现金存入），但实际为两账户间之间的转账，所以答辩人在一审庭审时说该30万是转账]两部分组成。如果答辩人为图省事或不尊重事实，那答辩人完全可以凭被答辩人于2007年11月13日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条》就一口咬定借给了被告100万元，而根本无需出示该30万元的凭证。因为仅凭被答辩人的还款转账记录及被答辩人前后出具的两张《借条》就可证实双方存在借贷关系，那被答辩人根本就不可能狡辩借款本金仅为30万元，当然从被答辩人想抵赖的角度出发，那被答辩人当然可以说两张《借条》都是废纸，被答辩人一分钱都未向答辩人借款。但出于实事求是及诚信原则，答辩人还是依据事实进行了起诉及庭审陈述。二、被答辩人后来自愿出具的《借条》是对原借款债务的重新确认，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本息100万元。如被答辩人确实已还清款项或仅仅只剩约2万多元未还清，那被答辩人根本不可能再重新出具《借条》。在被答辩人重新出具《借条》之前，答辩人认为除去已还的利息，被答辩人应还的本息有100多万元，但被答辩人愿意确认再还100万元，答辩人也就认可了。如果被答辩人当时（2019年3月6日）认为债务已还清或仅仅只剩区区两万多元的话，那怎么可能自愿出具100万元的《借条》？被答辩人应当清楚出具该《借条》的法律后果，另外在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的代理人已明确承认答辩人根本不存在以暴力、威逼、胁迫等手段迫使被答辩人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因此，被答辩人自愿重新出具的100万元的《借条》就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就应当认定被答辩人还应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本息100万元。三、答辩人认为，扣除被答辩人的还款数额，被答辩人应偿还的本息已超过100万元。被答辩人声称只剩约2万多元未还清，纯属狡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于2007年11月13日出具的《借条》在借款期限内实际上是有约定利息的，该借款利率约为年息20%（借款100万元由本金50万元和利息为50万元组成，50万元的利息实际上计算的年息约为20%）。2、被答辩人只还了40万元的利息[其中5万元是还另外的借款（见答辩人一审庭审后提交的《补充证据及说明》），这里就算被答辩人还了40万元]，就算该40万元是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的还款，那么在还款期限届满（2012年12月5日）后的本金应为60万元（100万-40万=60万元），那从2012年12月6日起，每月的利息就是6千元（月息1%），截止至2019年3月6日（被答辩人重新出具《借条》的日期）的利息就达到45万元（2012年12月6日到2019年3月6日共75个月，每月6千元，75×6千元=45万元），那本息合计就是105万元，已超过了100万元，而远非区区的2万多元。四、对于一审的判决结果答辩人也曾想提起上诉，认为被答辩人还应当偿还本息100万元，但考虑到被答辩人已有多起案件在身，相关的资产均被有抵押优先权的银行等债权人查封，即使能够上诉改判也可能面临执行不能（连诉讼费用也拿不回）的尴尬局面，况且一旦上诉将无形中造成案件的拖延，所以才接受了一审判决而不再提起上诉，在此，答辩人希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李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偿还借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00万元（壹佰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李素清与被告叶保声是朋友关系，被告因需要资金周转而向原告借款。2007年11月13日，被告叶保声向原告李素清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兹借李素清人民币100万元。1、还款时间如下，2008年12月5日还10万元，2009年12月5日还10万元，2010年12月5日还20万元，2011年12月5日还30万元，2012年12月5日还30万元。2、如逾期还款按壹分利息计算，三个月未还款，李素清有权到惠阳镇隆镇高田市场进行收取该市场租金直至收取还清欠款为止。”同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300000元。庭审中，原告陈述上述《借条》载明的1000000元是由实际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500000元相加而得，故借条中未注明借款利息，其中借款200000元是在原告办公室现金支付给被告的，另外300000元则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另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原告偿还借款，分别于2012年5月17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11月5日转账50000元，2013年5月10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月20日转账50000元，合计400000元。但原告认为前述400000元中有3500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的，另余50000元是被告偿还原、被告双方之间另外一笔2006年的借款。另庭审时原告表示是其收到50000元还款后，电话告知被告是还2006年的借款，之前没有商量是具体还哪一笔的。2019年3月6日，被告在大亚湾经济开发区的人社局处理劳资纠纷的情况下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兹借李素清现金人民币100万元。”另，被告提供报警回执及广东省梅州市中医医院的《影像科X线检查报告单》为证明其当日在人社局被围堵并受伤造成右跟骨粉碎性骨折的事实。原告则表示100万元是被告自己写的，我当时没有要求其写多少的数额，我当时问被告什么时候还款，他说会出具借条给我，然后就出具了借条，我没有提示其写具体的数额。因被告未向原告偿还借款，原告于2019年4月1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李素清向被告叶保声出借借款的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的借款本金数额，《借条》中虽注明借款1000000元，但从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庭审陈述及结合证据材料来看，实际出借的借款本金应认定为500000元（即转账300000元及现金支付200000元）。关于2019年3月6日的《借条》，被告认为其当时是在处理劳资纠纷时被他人围堵的情况才出具的。本院认为，结合当时的情形及被告受伤的情况，被告书写该借条是对2007年债务的重新确认，但因情况紧急，故该借条中书写的1000000元并非实际的数额，仅仅是对于所欠原告债务的确认，欠款数额并未确认。被告于2012年5月17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11月5日转账50000元，2013年5月10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月20日转账50000元，共计偿还400000元，本院予以认可。原告庭审中表示被告偿还的400000元中有50000元是偿还原、被告双方之间另外一笔2006年的借款，但原告庭审时亦表示在还款时并未与被告就还具体哪一笔款项达成一致意见，且被告现认为该50000元是还本案的款项，故本院认定在本案中被告共计向原告偿还了400000元（即2012年5月17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11月5日转账50000元，2013年5月10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月20日转账50000元）。因《借条》中约定了“如逾期还款按壹分利息计算，”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的逾期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先抵充利息，后付主债务的规定，被告从2008年12月5日起开始逾期还款，在按双方约定的逾期利率及“先息后本”的计算抵充后，经核算截止至本院庭审之日（2019年9月6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392228元、利息26671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叶保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素清偿还借款本金392228元及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6日止，利息为266715元；后续利息从2019年9月7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39222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2%计算）。案件受理费1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6900元，由被告叶保声负担6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确定双方之间实际借款本金数额；2、确定仍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两张《借条》，上诉人曾于2017年3月6日、11月13日两次确认借到被上诉人100万元和被上诉人提交的30万元存款回单以及被上诉人陈述，结合日常经验法则，本院认为，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的实际出借款本金为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实际出借款本金为30万元有违事实和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于2012年5月17日转账200000元，2012年11月5日转账50000元，2013年5月10日转账100000元，2014年1月20日转账50000元，共计偿还400000元，该400000元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先抵充利息，后付主债务的规定处理。根据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即月利率1%，从被上诉人逾期还款之日即2008年12月5日起至上诉人各还款日分段计算的利息，在抵对需偿还的利息及本金后，截止至2014年1月20日，被上诉人仍欠借款本金数额为283637.91元。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方式有误，导致计算的上诉人仍欠借款本金数额392228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对仍欠借款本金数额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302民初6880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叶保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李素清偿还借款本金283637.91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83637.91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21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驳回被上诉人李素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上诉人叶保声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负担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6元（上诉人叶保声已预交），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岳淑敏审 判 员 邓耀辉审 判 员 刘宇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兵勤书 记 员 叶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