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麻昌保，男，苗族，住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系原佛山市南海区潮爆饮品店登记经营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健潮，男，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球，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联才，广东勤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吴思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莉莉，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鹏伟，广东群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麻昌保、梁健潮因与被上诉人邱茂庭（广州）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邱茂庭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8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昌保、梁健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及一审判决倒数第三段；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邱茂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邱茂庭公司无证据证明佛山市南海区潮爆饮品店（下简称潮爆店）的实体经营店铺有使用与案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中的飘带元素视觉上基本无差别的图案。（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潮爆店在实体经营店铺及外卖网店中主要或明显使用的是以郑某章为作者的《THEALLEY鹿角巷》作品，未侵犯邱茂庭公司的著作权。2.潮爆店使用的带有与邱茂庭公司著作权保护范围相似的图案的装载物或外包装大部分是向广州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购买，小部分是从他人公开销售的网店购买。3.梁健潮与某公司之间存在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的管理关系，梁健潮与郑某章、上海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存在著作权授权关系，一审对此未予查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麻昌保、梁健潮并未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所列的侵权行为，一审判决错误适用该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以及著作权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规定的基本原则。（四）一审未将郑某章、某公司、某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是遗漏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在麻昌保、梁健潮均申请追加当事人的情形下，一审只列明麻昌保申请追加当事人，未列明梁健潮申请追加某公司、某公司，且未认定该申请不成立，也未裁定驳回。邱茂庭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从一审时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证据十一可以证明麻昌保、梁健潮存在使用作品《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的侵权行为。麻昌保、梁健潮主张案外人郑某章是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无证据予以佐证，案涉店铺所使用的经营用品均来源于某公司。邱茂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麻昌保、梁健潮立即停止侵犯鹿角巷系列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麻昌保、梁健潮立即停止对邱茂庭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的行为，包括停止使用与邱茂庭公司店铺近似的包装、装潢，停止使用“鹿角巷”“北极光”“晨曦”等邱茂庭公司特有的服务及商品名称等；3.麻昌保、梁健潮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包括邱茂庭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调查取证费、律师代理费、交通住宿费等）；4.麻昌保、梁健潮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邱茂庭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就以下作品在国家版权局进行办理登记，并取得以下六个作品登记证书，相关作品登记证书的登记号及登记情况如下：1.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56292，作品名称《鹿角巷之剪影鹿》，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2.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3947，作品名称《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5月1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27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4日。3.国作登字-2018-F-00556293，作品名称《鹿角巷之睿智雄鹿》，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4.国作登字-2018-F-00556291，作品名称《鹿角巷》，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月5日，首次发表时间2015年1月6日，登记日期2018年5月30日。5.国作登字-2018-F-00577171，作品名称《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5月1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5月1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6.国作登字-2018-F-00577169，作品名称《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作者邱茂庭，创作完成时间：2017年6月2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7年6月23日，登记日期2018年7月27日。邱茂庭公司成立于2018年6月1日，其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等。2018年12月12日，案外人邱茂庭签署授权证明书，授权邱茂庭公司排他使用邱茂庭享有著作权的“鹿角巷之剪影鹿”等系列作品，其中许可使用的作品为邱茂庭名下全部享有著作权的作品，包括邱茂庭公司在本案主张的六个作品在内的全部作品，邱茂庭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维权，有权对任何侵权行为采取维权行动，包括投诉、诉讼、和解并获得赔偿等。授权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对2018年6月1日前开始实施，授权期间内持续的侵权行为，邱茂庭公司以自己维权的，自侵权行为开始实施日起的全部侵权损害赔偿归邱茂庭公司，授权区域为中国大陆地区。诉讼中，邱茂庭公司对于案涉作品的创作及发表情况陈述：2013年案外人邱茂庭在台湾桃园创设斜角巷饮品店，斜角巷的创作来源于哈利波特小说的灵感，2015年设计了鹿头像加斜角巷作品以及整只鹿形象美术作品，鹿头像加鹿角巷。2017年在进入日本市场时发现已经有人使用斜角巷，因此在2017年开始除台湾地区外，其他地区更名为鹿角巷，2017年9月在上海开设第一家鹿角巷店铺。2019年1月11日，邱茂庭公司向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处派出公证员等与邱茂庭公司代理人来到佛山市南海区****保利MALL名为“鹿角巷daTHEALLEY”的店铺。在公证员等的监督下，邱茂庭公司代理人以普通顾客身份在该店购买三杯饮品，公证员对店铺内部及周围环境、购买饮品、袋子、小票等进行拍照。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9）粤江江海第395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所附的照片内容与实际情况相符。其中公证书后附照片显示公证店铺门头外观等使用与组合图案，店内门帘、围裙、饮品杯、纸杯托、打包袋等上使用、飘带与鹿头像等组合图案；店内装潢、纸杯等所使用的雄鹿图案，墙面上悬挂三维鹿头造型实物，点餐单上标注招牌黑糖鹿丸鲜奶、晨曦、北极光等产品。另外卖服务平台上开设的鹿角巷（千灯湖保利店）上所公示的营业执照为麻昌保、梁健潮工商登记信息，其中展示的产品饮品杯上使用与飘带、鹿头像等组合图案；产品名称晨曦的产品中饮品罐上使用北极光图案。围绕上述公证书附件及时间戳截图内容，邱茂庭公司表示，1.潮爆店在其经营场所及外卖服务平台所开设的网店所使用的的中英文部分，分别与案涉《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相同，鹿头三维造型与《鹿角巷之剪影鹿》相同，、飘带及鹿头像等的组合图案与《鹿角巷》相同；背景墙所使用的鹿头像与《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相同，晨曦产品杯所使用的北极光图案与《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相同，麻昌保、梁健潮的上述行为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案涉六个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2.潮爆店在经营活动中使用案涉作品、邱茂庭公司的特有包装、装潢、服务名称、商品名称的行为均构成不正当竞争。麻昌保、梁健潮则表示其使用的郑某某授权的作品，没有使用邱茂庭公司的作品。另查明，潮爆店系于2018年10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其他饮料及冷饮服务；小吃服务，外卖送餐服务，其登记的经营者为麻昌保，梁健潮系潮爆店实际经营者。2019年5月31日，潮爆店经工商部门核准注销。诉讼中，麻昌保、梁健潮表示其已经获得案外人郑某章的授权使用相应的被诉侵权图案，并提供作品登记证书三份及版权授权书：1.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735577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鹿角巷之神武之鹿》，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郑某章，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2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8日，登记日期2019年3月5日。2.登记号：国作登字-2018-F-00565296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THEALLEY鹿角巷》，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郑某章，创作完成时间：2016年11月2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11月28日，登记日期2018年6月19日。3.登记号：国作登字-2019-F-00735576号的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鹿角巷THEALLEY》，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郑某章，创作完成时间：2015年12月3日，首次发表时间：2016年6月9日，登记日期2019年3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因梁健潮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属于涉澳知识产权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围绕双方的诉辩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所涉相关问题评述如下：一、案涉作品是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的规定，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至少需要具备可复制性和独创性的两个基本特征。其中的独创性是指独立完成并具有一定的创作性，这种创作性虽然对创新程度要求不高，但必须具备能够体现作者独特智力判断的个性化特征，并达到足以与公有领域的表达方式区分开来的创作高度。本案中，邱茂庭公司主张的权利作品为《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六个美术作品，其中的《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中均分别仅涉及汉字或英文词组，《鹿角巷之剪影鹿》和《鹿角巷》中的部分组成元素包含有汉字、英文词组或英文短句。而汉字或英文词组等作为语言符号，其最基本的功能为表达思想即汉字或字母的实用性基于主导地位，因此对于汉字或英文字母的结构、形态进行美化的时候，必须具备足够的个性特征，与公有领域内常用的对字母结构、形态进行艺术化处理的表达方式形成显著差别时，才能使美化部分的表达方式脱离汉字或字母的实用性，独立作为审美对象而不影响社会公众对字母或汉字的正常使用。案中《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及《鹿角巷》中的汉字及英文字母等虽进行了一定的艺术化处理，但该艺术化处理既未达到与公有领域常用的艺术化处理表达方式区分开来的显著程度，也未能使该艺术化处理表达成为独立于汉字或字母实用信息功能之外的审美对象，因此《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剪影鹿》及《鹿角巷》中所涉及的汉字或英文词组等元素均不具有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不构成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鹿角巷之剪影鹿》与《鹿角巷》中的汉字或英文字母元素虽不具备著作权法所要求的独创性，但《鹿角巷之剪影鹿》中的鹿头像，《鹿角巷》鹿头像、飘带及其相应排列组合方式上均体现出创作者使用线条、明暗区域的布局、各部分结构搭配等所呈现的特定动物形象及编排组合，体现创作者的个性化表达，其具备了上述法律所规定的独创性要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所保护的美术作品。《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中的线条、明暗区域的布局呈现出创作者对于特定动物形象及自然现象的理解，相应的表达亦具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独创性要求，亦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二、邱茂庭公司是否有权提出本案诉讼。结合上述，案涉《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剪影鹿》中的鹿头像，《鹿角巷》中的鹿头像、飘带及其相应排列组合方式均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结合邱茂庭公司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相关信息，并在麻昌保、梁健潮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可以确认案外人邱茂庭系《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鹿角巷之剪影鹿》《鹿角巷》四个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邱茂庭公司依据案外人邱茂庭所出具的《授权证明书》取得上述案涉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三、潮爆店是否侵害邱茂庭公司对案涉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经比对，潮爆店的实体经营店铺及外卖网店所使用的鹿头像、飘带等组合图案，与案涉《鹿角巷》作品在整体结构及鹿头像、飘带元素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晨曦饮品杯上所使用的北极光图案与案涉《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店内背景装潢等上所使用的雄鹿图案与案涉《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故上述被诉侵权图案分别使用《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及《鹿角巷之睿智雄鹿》的独创性表达，两者构成实质性相似。案中麻昌保、梁健潮虽抗辩相关图案来源于案外人郑某章创作并授权麻昌保、梁健潮予以使用，但其提供的作品名称为《THEALLEY鹿角巷》所登记的创作时间及发表时间均晚于案涉《鹿角巷》，同时其所使用的被诉侵权图案与其所述的授权作品之间存在明显区别，故麻昌保、梁健潮的上述抗辩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案中结合案涉作品早在潮爆店成立前已由邱茂庭公司予以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权的权利；……（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权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的规定，潮爆店未经权利人许可或授权，在实体店铺及外卖网店展示及销售使用与案涉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诉侵权图案的行为，侵害邱茂庭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鹿角巷》、《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及《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所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对于邱茂庭公司认为潮爆店的上述行为亦侵犯其对《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及《鹿角巷之剪影鹿》所享有相关著作权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是著作权法赋予民事主体对相关客体所享有的权利，何种智力成果受到著作权法保护，所受到保护的内容、范围及限制均完全取决于著作权法的规定。结合上述，首先，邱茂庭公司所主张的《鹿角巷之中文美术字型》《鹿角巷之英文美术字型》及《剪影鹿》中的汉字及英文字母不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作品范畴；其次，《鹿角巷之剪影鹿》中受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独创性部分，与麻昌保、梁健潮经营场所所使用的三维鹿头像存在较大差异，两者未构成实质性相似，因此邱茂庭公司主张潮爆店亦侵犯其相关的著作权权利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潮爆店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案中邱茂庭公司主张麻昌保、梁健潮在其经营店铺使用邱茂庭公司的案涉作品、店内装修装潢、特有商品名称等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邱茂庭公司部分案涉作品已基于著作权法予以保护，根据著作权法和反不正当竞争法系专门法和特别法的关系，凡是知识产权专门法已经保护的领域，一般情况下，反不正当竞争法不再给予重合保护；其次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并未能反映其未获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所陈述的店内装修装潢、特有的商品名称等已经具有识别邱茂庭公司服务来源的作用且在相关领域具有一定影响，因此邱茂庭公司认为潮爆店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要求麻昌保、梁健潮停止不正当行为的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五、麻昌保、梁健潮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可以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案中邱茂庭公司虽主张要求麻昌保、梁健潮停止实施侵权行为，但因相应的侵权行为实施主体是潮爆店，现该店铺已核准注销，因此在邱茂庭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麻昌保、梁健潮仍存在继续实施案涉侵权行为的情况下，邱茂庭公司的上述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关于“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在潮爆店核准注销的情况下，麻昌保、梁健潮应共同对潮爆店的债务承担责任，至于麻昌保认为其并非实际经营者且未实际参与店铺经营，但潮爆店的登记经营者系麻昌保，麻昌保与梁健潮就其经营达成的意见亦属于麻昌保、梁健潮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免除麻昌保作为登记经营者对外应承担的责任。关于本案赔偿数额，因案中邱茂庭公司提供的证据未能准确具体反映邱茂庭公司因麻昌保、梁健潮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关于“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赔偿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及第二十六条关于“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并结合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注意到以下情况：潮爆店系于2018年10月11日成立，且在2019年5月31日核准注销；在经营实体店铺的同时亦在外卖服务平台开设相应的网店；麻昌保、梁健潮虽将相应的案涉作品用于店铺装饰装潢、饮品杯等，但相应商品的定价核心并非来源于案涉作品；邱茂庭公司通过公证取证进行证据保全，相应的公证费有票据予以佐证，邱茂庭公司实际聘请律师到庭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麻昌保、梁健潮连带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1000元。邱茂庭公司主张超出该数额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健潮、麻昌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邱茂庭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1000元；二、驳回邱茂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梁健潮、麻昌保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邱茂庭公司负担450元，梁健潮、麻昌保连带负担6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麻昌保、梁健潮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两页，拟证明某公司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显示的作品为《鹿角巷》而非许可使用合同约定的《鹿角湾》。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提交（2019）粤0115民初3690号民事判决、（2019）粤0111民初5620号民事判决、（2020）粤73民终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认定《鹿角巷》作品的著作权人是邱茂庭而非尹燕。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诉人麻昌保、梁健潮提交的证据来源不明，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邱茂庭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法院裁判文书，来源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第25629373号商标专用权于2019年3月14日核准注册，注册人为邱茂庭，该商标所包含的元素与邱茂庭进行著作权登记的《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确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麻昌保、梁健潮是否侵犯邱茂庭公司对《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否向邱茂庭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麻昌保、梁健潮上诉主张其在潮爆店的实体店铺和外卖网店中使用的被诉侵权图案，是根据案外人某公司、某公司、郑某章的授权合法使用，麻昌保、梁健潮的行为不侵犯邱茂庭公司的著作权。本案现有证据显示，郑某章确实对《鹿角巷之神武之鹿》《THEALLEY鹿角巷》进行了著作权登记，该两幅美术作品与邱茂庭公司进行著作权登记的《鹿角巷之睿智雄鹿》和《鹿角巷》中的鹿头像、飘带及其相应排列组合方式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但是，我国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仅是为解决著作权纠纷提供初步证据的方式。著作权登记并非取得著作权的前提,亦非对著作权权属的最终确认。并且，我国采取著作权自动保护制度,只要经过创作形成了作品,著作权就依法自动产生,并受到法律的保护。在本案中，邱茂庭公司除提供著作权登记证书外，还提交了鹿角巷系列作品设计手稿及讨论组对话记录证明其创作过程，以及历年来对上述作品使用的相关证据，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邱茂庭公司关于邱茂庭最先创作出上述作品、是上述作品的著作权人之主张具有高度的可能性。而郑某章作品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载明的作品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登记时间均晚于邱茂庭，在无证据证明郑某章独立创作完成上述作品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郑某章对上述作品享有著作权。此外，邱茂庭所有的25629373号注册商标组合了与《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基本一致的元素，该商标能够得到授权，从一定程度上进一步佐证了上述作品的权属为邱茂庭所有。综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邱茂庭系《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的著作权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郑某章对其登记的《鹿角巷之神武之鹿》《THEALLEY鹿角巷》不享有著作权。至于《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本案仅有作者和著作权人为邱茂庭的著作权登记证书，麻昌保、梁健潮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著作权人另有其人，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邱茂庭是《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的著作权人，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鉴于郑某章对于其登记的《鹿角巷之神武之鹿》《THEALLEY鹿角巷》不享有著作权，那么郑某章对麻昌保、梁健潮使用该作品的授权亦为无源之水，难谓合法授权，麻昌保、梁健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麻昌保、梁健潮主张应追加郑某章、某公司、某公司，查明双方之间的著作权授权关系，已无必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未说明不予追加的理由，在程序上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麻昌保、梁健潮在经营潮爆店的实体店铺和外卖网店过程中使用与《鹿角巷之睿智雄鹿》《鹿角巷》《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在视觉上无差别的图案，包括在外卖网店的官方图册上发布晨曦饮品照片，该饮品外包装上的图案与《鹿角巷之北极光光影》在视觉上无差别，侵犯了邱茂庭公司对上述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对此已充分论述，本院认同并不再赘述。邱茂庭公司主张麻昌保、梁健潮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合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酌定麻昌保、梁健潮连带赔偿邱茂庭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11000元，处理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麻昌保、梁健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元，由上诉人麻昌保、梁健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姜欣欣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