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56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义，男，1984年7月9日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世银，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艳霞，云南硕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平，男，1962年5月25日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正勇，男，1968年8月6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渊，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斌，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洁星纸箱厂。经营场所：昆明市官渡区大板桥园艺场六大队。经营者：阳超荣，女，1975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封伟，云南法兮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学义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平、高正勇及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洁星纸箱厂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学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在工作过程中被高压电击伤造成右手拇指缺失达八级伤残，该伤残严重造成其劳动能力丧失是生活经验都可判断的事实，而一审以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为由，不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错误。另外，该伤情对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亦是不言而喻的，一审仅支持2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偏低；2、一审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护理费过低，应当参照农林渔牧工资标准予以计算；3、本案中作为雇主的王建平没有给雇员提供任何的安全防范措施导致上诉人在工作中致残，二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过错，上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王建平答辩认为：一审依照现行法律规定计算其护理费并无不当，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本案上诉人伤情为八级伤残，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及实践，一般六级以上才考虑为丧失劳动能力，故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对于责任比例，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工作环境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才导致受伤，一审按过错程度分担责任正确，另我方实际支付的金额已经达19万余元。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高正勇答辩认为：上诉人与王建平之间并非雇佣关系，而是劳务关系，上诉人每天饮酒的不良习惯导致其不能保证自己的正常工作状态。原审被告昆明市官渡区洁星纸箱厂陈述：同意一审判决。上诉人张学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214728.475元。2.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7日，被告高正勇与被告王建平签订《纸箱厂、电缆厂维修协议》，将其出租给被告洁星纸箱厂的厂房的维修工作发包给被告王建平。被告王建平雇佣原告张学义进行案涉厂房的彩钢瓦安装施工。2018年8月16日，原告在高空安装彩钢瓦的过程中被房顶的高压电线电流击伤。当日，原告被送至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救治，住院治疗61天，入院诊断为高压电击伤面颈部、躯干、右上下肢3小时。2018年9月10日，被告高正勇与被告王建平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厂房维修时发生的安全事故所涉及的医疗费用与被告高正勇无关，高正勇主动承担六万元，今后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和责任。2018年11月28日，原告到昆明医科大学第二附属医院就诊，住院治疗8天。原告的前述两次诊治的医疗费全部由被告王建平支付。2019年3月20日，经昆明锦康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此次损伤致右手拇指缺失评定为八级伤残，体表瘢痕形成评定为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评估为4800元。原告支付相应鉴定费1800元。现原告因受伤赔偿纠纷诉至本院，主张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一、原告张学义在其起诉事实中自认其案涉两次诊治的医疗费均系被告王建平支付，金额分别为99725.84元、6946.67元，但原告在本案庭审中对王建平所支付医疗费中的医保支出部分和无原告姓名的医疗票据均不予认可，仅认可现金支出部分和有原告姓名的医疗票据，合计63234.7元。原告同时确认被告王建平已支付其包含医疗费在内的各项费用共计84857.7元。二、被告王建平无相关施工资质。三、被告王建平主张其为原告所支付的各项费用应当依法予以扣减。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张学义在为被告王建平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雇主、被告王建平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施工系被告高正勇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被告王建平，原告因本案受伤后，被告高正勇与被告王建平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厂房维修时发生的安全事故所涉及的医疗费用与被告高正勇无关，被告高正勇主动承担六万元后，不再承担任何费用和责任。但该约定仅为两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对外并无法律约束力，故被告高正勇依法应就原告的本案损失与雇主即被告王建平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洁星纸箱厂在本案中为案涉房屋的承租方，且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被告洁星纸箱厂与案涉施工存在其他关系，故被告洁星纸箱厂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具有一定注意义务，其对造成的自身损害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在本次事故中承担20%的责任。原告的损失，一审依照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确认如下：1、护理费，一审根据原告伤情及住院天数酌情支持6900元（100元/天×69天）。2、残疾赔偿金，有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按农村常住居民标准计算为10768元／年×20年×（30%＋3%）＝71068.8元，一审予以支持。3、后期医疗费4800元，有鉴定意见书证实，一审予以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根据其住院时间计算为6900元，一审予以支持。5、误工费，原告未举证证实其固定收入或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对其误工费按其主张的每日报酬160.25元为标准计算206天为33171.75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故一审不予支持。7、鉴定费，根据原告提交的鉴定费发票，一审支持鉴定费1800元。8、交通费，原告未举证证实，一审酌情支持500元。以上，原告的经济损失共计125140.55元，扣减原告应承担的20%责任（包括被告王建平已支付的原告全部医疗费63234.7元的20%）以及被告王建平已支付费用的剩余部分21623元（84857.7元－63234.7元），再加上一审酌情支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故被告王建平与被告高正勇需连带赔偿原告67842.5元（125140.55元×80%－63234.7元×20%－21623元＋2000元）。综上，一审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学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842.5元，被告高正勇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昆明市官渡区洁星纸箱厂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确认，上诉人张学义的被扶养人情况：母亲李文兰，1957年1月1日生，李文兰生育包括张学义在内的三个子女。张学义生育有两个子女，长女张飞燕，2008年8月16日生，次女张飞玥，2015年4月13日生。综合诉辩双方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学义本案损失如何认定及赔偿责任如何承担。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上诉人张学义受王建平的雇请提供劳务，由王建平安排工作并发放报酬，故上诉人张学义与王建平之间成立雇佣关系，对于上诉人张学义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损害后果，王建平应承担相应责任。与此同时，上诉人张学义作为具有正常认知能力的成年人，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亦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实情，依法确定由被上诉人王建平与高正勇就本案损害连带承担80%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张学义自行承担20%责任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学义主张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依据而不能成立。其次，对于上诉人张学义本次受伤的损失认定问题。一审经审理认定的损失：残疾赔偿金71068.8元、后期治疗费4800元、误工费33171.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0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费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张学义持有异议的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本院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审查评判：1、护理费，上诉人张学义住院治疗69天，由其妻子进行照顾护理，一审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保护其护理费69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按每天160.25元计算的上诉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被扶养人生活费，前述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上诉人张学义被高压电击伤面颈部、躯干、右上下肢，最终导致其右手拇指缺失、体表瘢痕，经评定为八级伤残和九级伤残，该伤残情况客观上必然对其劳动能力造成影响，进而导致其扶养能力降低，故应当按照其伤残等级情况支付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查，上诉人张学义被扶养人有其母亲李文兰，子女张飞燕、张飞玥，以扶养人张学义的年度生活消费支出标准9123元作为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分别计算为：母亲李文兰18063.54元（9123元/年×18年÷3个扶养人×0.33伤残系数），长女张飞燕10537.06元（9123元/年×7年÷2个扶养人×0.33伤残系数），次女张飞玥21074.13元（9123元/年×14年÷2个扶养人×0.33伤残系数）。即本案中三个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为49674.73元；3、精神抚慰金，本案一审根据上诉人张学义的伤情情况，考虑其对损害的发生自身亦存在一定过错的事实，认定精神抚慰金2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学义本案损失为174815.28元。结合责任承担方式，应由被上诉人王建平及高正勇连带承担80%，计币139852.22元，扣减上诉人张学义应自行承担的医疗费12646.94元（63234.7×20％）及被上诉人王建平已经支付的21623元，被上诉人王建平及高正勇实际还应连带承担105582.28元并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张学义部分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昆明市官渡区洁星纸箱厂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1民初50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王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学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842.5元，被告高正勇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张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王建平及高正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上诉人张学义经济损失105582.28元，同时支付上诉人张学义精神抚慰金2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张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共计10456元，由上诉人张学义负担5228元，被上诉人王建平、高正勇负担52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宋光玉审判员  罗增龙审判员  李 鸿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武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