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梨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322民初1377号原告：梨树县榆树台北方饲料厂。法定代表人：韩国忠，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吉林德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俊义，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梨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甫林，吉林辅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梨树县榆树台北方饲料厂（以下简称北方饲料厂）与被告吴俊义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方饲料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耀辉，被告吴俊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甫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饲料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吴俊义立即归还北方饲料厂单位公章、财务章。二、诉讼费用由吴俊义承担。事实与理由：吴俊义原为北方饲料厂单位厂长、法定代表人，2019年7月30日提出辞职，经北方饲料厂上级主管部门梨树县企业信息中心研究决定，同意吴俊义辞去厂长职务。2019年7月31日，经北方饲料厂职工大会选举韩国忠为厂长、法定代表人。由于经主管部门多次协调，吴俊义始终拒绝归还北方饲料厂公章、财务章，北方饲料厂经主管局同意于2019年9月20日在《北方法制报》登报声明企业原公章、财务章作废。因此，一方面北方饲料厂有权收回属于自身的财产；另一方面，为防止原公章、财务章继续非法使用给企业造成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和影响，北方饲料厂在此向吴俊义告知：因企业公章、财务章已经声明作废，不允许继续使用。要求吴俊义立即将企业原公章、财务章归还，北方饲料厂将依照法律规定进行处理。在此期间，吴俊义若继续使用，北方饲料厂将追究吴俊义的一切法律责任（包括刑事责任）。特诉至贵院，请判如所求。吴俊义辩称：一、原告的主体资格不符合法律规定，起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2004年11月1日，梨树县轻工纺织行业管理办公室与梨树县榆树台北方饲料厂厂长吴俊义签订了《租赁合同》，租赁期限20年，自2004年11月1日起至2024年10月31日止，租金每年0.5万元。租赁范围为梨树县榆树台北方饲料厂整体（全部占地、厂房、设备和办公用设施等）。《租赁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租赁期间乙方须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执行社会公务，独立行使法人权利。吴俊义已经履行了租赁经营合同的相关义务，现在租赁合同没有到期，不同意解除合同，也不能交出北方饲料厂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虽然北方饲料厂主管部门梨树县工业和信息产业局逼迫吴俊义因退休辞去厂长职务，但是按照法律规定，在租赁企业期间，吴俊义依旧是北方饲料厂的法定代表人，北方饲料厂在吴俊义租赁期间选举法定代表人违反法律规定，吴俊义不认可，选举行为无效。二、吴俊义不同意交出北方饲料厂的公章和财务章。理由如下，企业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是企业经营的主要核心要素，企业公章是企业主要是的象征，代表着企业，在所有代表公司的对外开展业务（如签订合同）、对内发布文件时，都应当使用企业公章，以体现对企业的经营和管理权限。财务印章则主要是应用于财务方面的事宜，所以又称财务专用章，是企业财产权的主要体现。没有企业公章、财务章，会导致企业无法正常行使经营管理权，也无法行使财产权。三、鉴于梨树县企业信息中心、北方饲料厂违反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破坏企业正常的经营活动，导致吴俊义无法正常活动，吴俊义将提起赔偿诉讼。四、吴俊义诉讼意见是继续履行合同，直至租赁经营合同终止。开庭审理时原告北方饲料厂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出示和宣读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公民户籍证明，证明吴俊义主体资格。吴俊义无异议。证据二、2019年7月30日辞职意见，证明吴俊义已到退休年龄，主动辞去北方饲料厂厂长职务。吴俊义质证认为，有异议，辞职报告不是吴俊义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工信局和企业信息中心为了稳定北方饲料厂部分职工上访而逼迫吴俊义所书写。吴俊义现在还持有写辞职申请的草稿，以证明辞职申请不是吴俊义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这份辞职申请是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证据三、2019年7月31日，北方饲料厂职工大会记录一份，证明因吴俊义辞去厂长职务，北方饲料厂依照法定程序召开职工大会，选举韩国忠为新任厂长，接管北方饲料厂的相关事务，是合法有效的。吴俊义质证认为：因为吴俊义与北方饲料厂的主管部门签订企业租赁经营协议没有到期，所以北方饲料厂组织职工召开大会是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因此选举新厂长的行为非法，不具有法律效力。以上行为也证明北方饲料厂违反租赁经营协议的规定事实是存在的，韩国忠不具有法定代表人资格。证据四、2019年8月1日，关于北方饲料厂职工大会选举新任厂长的意见一份，证明北方饲料厂主管部门梨树县企业信息中心同意北方饲料厂职工大会选举韩国忠为新任厂长的选举结果，韩国忠已具备北方饲料厂的法定代表人的资格，可以行使相关权利。吴俊义质证认为，根据《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第九条规定，承租经营者是指承租企业的个人或合伙承租、全员承租确定的厂长或者承租企业派出的厂长。承租经营者是企业承租期间的法定代表人，行使厂长职权，对企业全面负责的法律规定。北方饲料厂组织部分工人选举新厂长违反法律规定，因此选举行为是非法也是无效的。证据五、2019年9月20日的北方法制报，证明北方饲料厂发布了公告，公布公章、财务章已经不具有法律效力。之所以主张返还，是为了防止吴俊义利用作废公章对外使用，导致北方饲料厂利益受损。吴俊义质证认为，不具有合法性，北方饲料厂以及主管部门违反了与吴俊义签订的租赁合同，另设企业管理机构导致吴俊义租赁的企业无法正常经营，吴俊义将提起赔偿诉讼。证据六、梨树县法院2020年57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北方饲料厂的主管部门曾经起诉吴俊义要求返还公章，但主体资格不适格被驳回起诉。还证明北方饲料厂具有公章、财务章的所有权，可以提起诉讼，被法院生效裁定认可。吴俊义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意见，吴俊义有租赁合同，而企业租赁是所有权和管理权分离的法律行为，吴俊义租赁期间有管理和使用租赁企业财产权利。吴俊义属于合法持有公章和财务章。被告吴俊义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北方饲料厂起诉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没有加盖公章，是非法的。北方饲料厂质证认为，起诉状是在新的法定代表人的授权之下写具的法律文书，有法定代表人签字按印，法定代表人是法律上的企业代办人，有权提起诉讼。北方饲料厂公章已经在吴俊义控制下，并且已经宣告无效，新的公章没有刻制。证据二、2004年11月1日租赁合同一份，证明吴俊义与北方饲料厂的主管部门前身梨树县轻工纺织行业管理办公室签订了关于吴俊义租赁梨树县榆树台北方饲料厂的租赁合同，承包期限是20年，到2024年10月31日止，租赁方式为个人租赁，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独立行使法律权利。所以在租赁合同没有到期的时候，北方饲料厂选举其他法定代表人是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北方饲料厂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有异议，因我方没有看到租赁合同的原件。对关联性有异议，吴俊义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不具有关联性。即使该合同是真实的，我方认为是非法的，该合同中显示，甲方为梨树县轻工纺织行业办公室，该办公室并非是北方饲料厂的主管部门，目前北方饲料厂主管部门是梨树县企业信息中心，办公室变更为企业信息中心时，没有对该合同交接和确认，作为企业主管部门没有权利对其主管的企业对外出租和承包，因此租赁合同是违法的、不生效的。租赁合同内容也仅仅是对北方饲料厂的租赁，不是经营权的承包。第五条所说的独立行使法人权利，是指吴俊义在租赁使用北方饲料厂财产后自行经营，自行设立公司。该法人并非指北方饲料厂，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假设该租赁合同被作为经营权对外承包，我们认为北方饲料厂在主管部门的组织下，召开职工大会，选举厂长的行为也是事实上企业信息中心对该合同的解除。证据三、1994年12月7日，梨树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1份、2002年4月25日梨树县轻化纺织工业公司文件1份，证明北方饲料厂出资人是梨树县人民政府下设的二轻局，后来二轻局改制后是梨树县轻化纺织工业总公司。2004年又变更为梨树县轻工纺织行业管理办公室，该办公室作为北方饲料厂的出资人，有权对下属企业签订租赁合同。北方饲料厂质证认为，对会议纪要和文件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原件。文件中没有体现出吴俊义所说的梨树县轻工纺织行业管理办公室字样。证据四、北方饲料厂营业执照、任职书1份，证明吴俊义是北方饲料厂的法定代表人，轻化纺织公司是北方饲料厂出资人，有权与吴俊义签订企业租赁合同。二轻局到企业信息中心多次名称的变更，都有政府的文件记载。北方饲料厂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问题有异议，吴俊义认为轻工纺织公司是北方饲料厂的出资人，该公司与吴俊义签订租赁合同，事实是吴俊义提交的租赁合同是轻化纺织管理办公室，本身构成了矛盾，吴俊义无法自圆其说。证据五、2005年10月17日，梨树县轻工纺织行业管理办公室收据一张，证明收取了吴俊义40,000元租赁费，其余60,000元租赁费用于吴俊义处理租赁企业北方饲料厂的相关问题，主要是给北方饲料厂的遗属和部分职工开支所用。吴俊义交足了租赁费用，履行了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北方饲料厂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印章看不清字迹，政府机关收取费用应该是正规发票，一次性交够8年的费用不符合常理，企业主管部门收取企业出租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费用应由本企业收取，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都有异议。证据六、2020年1月6日，梨树县企业管理信息中心与吴俊义签订安全生产工作目标责任状1份，梨树县法院2019年2248号民事裁定书、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年399号民事裁定书各1份，证明韩国忠不是北方饲料厂真正意义上的厂长，吴俊义是北方饲料厂的厂长，是法定代表人，因此原告主体不适格。北方饲料厂质证认为，对责任状真实性有异议，责任状应由韩国忠签署，该责任状没有法律效力，该责任状应该由吴俊义向北方饲料厂返还的，对裁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不了吴俊义还是现在北方饲料厂的法定代表人。证据七、辞职申请草稿，证明2019年7月15日北方饲料厂主管局逼迫吴俊义书写了辞职申请，而且这份申请是按照主管局的意图所书写，在这份辞职申请上有工信局领导王局长所书写的逼迫吴俊义辞职的文字。以证明辞职报告不是吴俊义的真实意思表示。北方饲料厂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一、该份辞职申请系草稿，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吴俊义没有出示向局里交的辞职申请，不清楚申请和草稿内容一致。二、吴俊义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正确辨认其辞职申请的法律后果，从交到企业主管部门辞职申请看，完全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逼迫的问题。三、吴俊义多次提到辞职申请是在受逼迫的情况下书写的，但至今没有提供出任何受逼迫的证据，因此吴俊义称辞职申请是在被逼迫的情况下书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经审理查明：2002年4月22日，中共梨树县轻化纺织工业总公司委员会任命吴俊义为北方饲料厂厂长。2004年11月1日，梨树县轻工纺织行业管理办公室（由梨树县轻化纺织工业总公司变更）作为甲方与乙方吴俊义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方式为个人租赁，租赁期限20年，租金每年0.5万元，租赁期间乙方须依法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执行社会公务，独立行使法人权利。合同签订后，吴俊义开始以北方饲料厂名义进行经营，并占有、使用公章、财务章及其他企业证照。2005年10月17日，吴俊义向梨树县轻工纺织行业管理办公室交纳4万元租金，并陈述其余部分给北方饲料厂的遗属和部分职工开支。2019年7月31日，北方饲料厂职工召开职工大会，会议内容：1、原厂长已退休申请了辞职，单位不能没有领导厂长（法人），今日特选厂长一名。2、成立护厂管理小组（代表全体职工权益，享有对厂里事务的决定权和否决权）。最后会议选举了韩国忠为厂长，并确定5名管理小组成员。2019年9月20日，北方饲料厂在北方法制报发布了公告，公布北方饲料厂公章、财务章作废。本院认为：一、2019年7月31日，北方饲料厂职工召开职工大会，选举了新任法定代表人，该会议有主管部门参加，形式上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但未完成登记，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要求代表法人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的规定，北方饲料厂的新任法定代表人在诉状中签字，应视为法人行为，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二、2004年11月1日，吴俊义在订立租赁合同后，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租金，并利用北方饲料厂的名义进行自主经营，并占有、使用北方饲料厂的公章，已连续长达15年之久，此期间合同双方从未就租赁合同的履行内容提出异议，该租赁合同一直处于持续履行状态。虽2019年7月，双方对新任厂长产生的合法性持不同意见，但新任厂长产生是否合法均不影响原租赁合同的履行。庭审中，北方饲料厂提出原租赁合同违法无效，同时北方饲料厂主管部门认可职工大会选举厂长的结果，应视为原租赁合同已终止。但合同认定无效、未到履行期限的终止行为均需要经过法定程序，北方饲料厂的抗辩观点无法律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俊义依据租赁合同占有、使用北方饲料厂的公章，现合同仍未到届满期限，对合同双方仍有制约效力，在租赁合同未经过法定程序确认无效、认定终止之前，吴俊义对公章、财务章的占有仍属于有权占有状态，北方饲料厂无权要求返还，故此，应驳回北方饲料厂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梨树县榆树台北方饲料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梨树县榆树台北方饲料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立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可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