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2民终20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飞，男，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强，男，汉族，1960年12月2日生，住河南省兰考县。系高飞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民,河南大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冬，男，198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兰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燃明，河南城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飞因与被上诉人王冬冬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20）豫0225民初9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作出支持王冬冬诉求的主要依据是2016年8月9日的散伙协议书，从这份散伙协议书可以看出,双方只计算了经营的收入和支出，没有计算二人出资的钱。再就是没有按照出资比例承担风险。因此，该散伙协议是错误的。高飞发现错误之后，多次要求和王冬冬重新算账，王冬冬口头答应但却一推再推，现在又以协议书向法院起诉，出乎高飞意料。因为协议书是在错误的基础上签署的，所以高飞反诉请求确认该协议无效。高飞已经提供了双方实际算账时的记录,该记录表明，二人合伙期间的收入共计1647784元，支出2352246元。加上二人的投资，还应有现金744538元。库存货物经盘点价值486800元，机器价值55000元，汽车价值46500元，其他固定资产10万余元。另外还有一部分债权，高飞持有约30万元，王冬冬持有16万元。因此,现金加资产加债权合计为1892838元。王冬冬约占出资额的67%,应分1268201.46元，高飞约占出资额的33%，应分624636.54元。实际上，高飞仅占了30余万元的债权，其他全部被王冬冬据为己有，因此，王冬冬还应退还高飞324636.54元。这再次证明了该散伙协议书是错误的。原审认为“该协议没有合同法规定的协议无效的任何法定情形，且协议签订后高飞已经部分履行并在其他案件中作为证据使用，证明高飞对该协议是认可的”，这明显是错误的认定。因为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的第一种就是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的合同无效，该散伙协议书正好符合这种情形。至于高飞已经履行了一部分，正好证明高飞收到了欺诈，由于高飞受到了欺诈尚未醒悟过来，所以才履行了一部分。发现错误后即及时与王冬冬沟通，王冬冬同意重新算账，高飞才没有继续履行。而高飞在其他案件中使用了该证据,指的是王冬冬的母亲起诉高飞还款一案，高飞举证该散伙协议书的目的，是为了证明该散伙协议书是在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正好证明了高飞不认可该散伙协议书。原审以同样的事实得出完全相反的结论，所以是明显错误的认定。2、关于诉讼时效。原审认为高飞的反诉已经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也是不正确的。无须讳言自签订协议的2016年8月9日至反诉的2020年4月20日已经超过了三年,但是,《民法总则》第188条明确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原审忘掉了其中的两句话，一句是“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另一句是“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依照该规定，高飞的反诉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从法理上看，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虽表面上称为请求权，但其性质为实体法上的形成权，故不属于诉讼时效的客体，不应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该形成权受期间限制，也应受除斥期的约束而非诉讼时效的约束。3、关于对高飞提供的账目进行鉴定，原审认为因为王冬冬对这些账目不予质证,也不同意协商鉴定机构，且本案没有鉴定必要，明显属于偏袒王冬冬。高飞没有参加协商鉴定机构，是因为要补充新的证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王冬冬答辩称，1、双方签署的散伙协议是根据合伙期间的出资、收入、支出、债权数额及投资比例结算的结果。合伙期间的大部分资金和账目都由高飞掌管，2015年6月份双方已经实际停止合伙经营，停止合伙营业后王冬冬便将自己手里的账目交给高飞，让高飞算账，直到2016年8月9日高飞才和王冬冬见面向王冬冬公布结算结果，并于当天把所有账目出示给王冬冬，让王冬冬核对，王冬冬通过核对高飞提供的账目，没有发现错误，便同意签订协议，正式终止合伙关系。双方签署的散伙协议完全是根据高飞提供的结算结果签订的。双方在审核后，认为无异议的情况下才签字确认。2、如果高飞认为该协议是无效或者显失公平，高飞必然会起诉至法院确认协议无效或申请法院撤销，而不可能履行协议。然而高飞除部分履行了该协议，在2019年6月20日，高飞与案外人程桂荣的民间借贷纠纷庭审中，高飞将该协议书当作证据使用，这充分说明高飞对该协议是认可的。3、原审中高飞提供的账目，其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都无法判断，所以王冬冬就没有对那些记录进行质证。并且时间太久，王冬冬对账目已经没有什么印象，王冬冬只认可协议上记录的数据，对于高飞上诉状上列举的其他数据不认可。4、合同无效必须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法定情形，双方签署的协议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任何法定情形，是有效的协议。高飞上诉状中表述散伙协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的第一种，完全是断章取义，况且，该协议的订立也不存在任何欺诈胁迫的情形。5、高飞在与程桂荣一案中举证该散伙协议的目的恰恰是为了证明自己支付给程桂荣的钱是履行本案中的散伙协议。6、关于诉讼时效，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原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判决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并且高飞上诉状中对诉讼时效的论述是在偷梁换柱，原审法院认为高飞的反诉超过了诉讼时效，而高飞在论述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时效。7、关于对高飞提供的账目进行鉴定的问题，本案散伙协议就是合伙期间所有账目结算的结果，协议签订后，高飞既没有向王冬冬提出异议,也履行了部分义务,充分说明高飞对协议的认可。鉴于高飞对协议的认可和履行了部分义务，王冬冬认为已经没有保存账目的必要便没有保存相关账目，无法核实高飞提供的账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所以王冬冬对高飞提供的账目不予质证。对没有经过质证的账目进行相关鉴定，从程序上和实体上都损害了王冬冬的合法权益，对王冬冬是不公平的。因此，王冬冬坚决不同意对高飞提供的账目进行鉴定。王冬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高飞向王冬冬偿还欠款347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飞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0日，王冬冬和高飞签订鉴美铝材入股协议书，两人共入股1449000元，其中王冬冬入股973000元，高飞入股476000元。两人入股金日期自2014年7月1日始至2015年5月1日止。对该协议，双方均认可，并签名捺印。双方合伙期间账目前期由高飞管账，后几个月由王冬冬管账。合伙一段时间后，双方于2016年8月9日签订析产协议书，王冬冬和高飞合伙投资经营鉴美铝材厂，王冬入股金973000元，高飞入股金476000元。由于经营不善，于2016年8月9日停止营业。分配厂里资产如下：1、厂里所剩铝材、机器、大车分配给王冬冬所有。2、鉴于高飞自己用厂里资金和手里外欠账情况，应由高飞出具四十万元（400000元）现金给王冬。3、高飞出具四十万元还款日期如下，2016年8月15日给付10000元现金，2016年10月1日给付100000元现金，2017年1月30日给付150000元现金，剩余140000元于2017年5月1日结清。4、以此分配协议证明，两人无异议签字同意，此协议一式两份，签字按手印生效。协议上有两人的签名、身份证号码及指印。该析产协议签订后，高飞于2016年8月18日给付王冬冬10000元现金，于2016年10月15日向王冬冬转账42000元，于2017年农历一月份给付原告母亲500元。共计向王冬冬给付款项52500元。下欠347500元，因高飞不给付协议约定的款项，双方成讼。高飞在案外人程桂荣起诉其民间借贷一案即（2019）豫0225民初2460号卷宗材料中，对该析产协议认可并作为证据使用。庭审中高飞申请法院调取在王冬冬处的部分合伙期间的账目并申请对合伙期间的收入及支出情况进行司法鉴定。王冬冬对该申请出具书面意见，析产协议签订后，高飞没有向王冬冬提出异议并进行了部分履行，王冬冬没有保存部分账目。对高飞提供的部分账目，无法核实账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不予质证，不同意对高飞提供账目进行鉴定，也不同意协商鉴定机构。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冬冬、高飞对合伙期间的出资、收入、支出、债权等进行结算后，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双方对合伙期间财产结算后的处理后果。经庭审查明，双方签署的协议书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任何法定情形，且协议签订后，高飞针对协议上约定的内容进行了部分履行，并在其他民事案件中把协议书作为证据使用，证明高飞对协议书是认可的，对该协议书的效力，原审法院予以认可。高飞应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自己的义务。高飞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故对王冬冬诉高飞返还合伙结算欠款347500元（400000元-10000元-42000元-5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系对权利的限制，即不行使权利的状态经过一定期间，权利人对此权利的积极行使就受到限制。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进行使权利，避免有争议的法律关系处于长期不确定状态，影响经济秩序稳定和交易安全。结算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9日，高飞于2020年4月20日提出反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双方当事人对合伙期间的账目和财产已经进行了结算处理，且高飞已经实际了履行了一部分，现高飞要求确认合伙协议无效，已经起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高飞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高飞申请对双方的账目进行鉴定，王冬冬已明确表示对高飞提供的部分账目不予质证，也不同意协商鉴定机构，且本案没有鉴定的必要。高飞经通知无故未参加协商选择鉴定机构，材料已被原审法院技术部门退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高飞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偿还王冬冬合伙结算欠款347500元；二、驳回高飞对王冬冬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13元，反诉费3085元，共计9598元，由高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高飞上诉关于其受到王冬冬欺诈、胁迫而和王冬冬签订的散伙协议无效的主张，首先高飞未提供其签订散伙协议时受到欺诈、胁迫的证据，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受胁迫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故，高飞主张其受到欺诈、胁迫而签订的散伙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四十四条、一百四十六条、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散伙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本院对高飞上诉请求确认协议书无效不予支持。高飞主张双方签订的散伙协议时，未考虑双方的投资，且其本人在散伙分配财产时仅占了30余万元的债权，所以双方的散伙协议书是错误的。本院经审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写明双方各自的投资款数额，资产分配方案第二条内容为“鉴于高飞自己用厂里的资金和手里外欠账情况，应由高飞出具四十万元整现金给王冬。”故，高飞主张散伙协议书错误不能成立，其请求对合伙账目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散伙协议书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高飞请求确认协议无效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无需审查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高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3元，由高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有奎审判员  张 洁审判员  李翠莲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