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92民初16939号原告：余联军，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尊宝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5814543769。法定代表人：陈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重庆仟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重庆仟录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重庆尊宝冠品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土主中路**附**用代码915001060628918221。法定代表人：范尚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联军与被告重庆尊宝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宝石材公司）、第三人重庆尊宝冠品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尊宝冠品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联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杨鑫，被告尊宝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洁、夏阳，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联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在400000元范围内撤销被告尊宝石材公司转让给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的行为，即撤销被告尊宝石材公司将重庆海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付400000元决算款转让给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的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尊宝石材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向原告出具《还款安排》，承诺于2016年7月30日前退还原告300000元。2019年4月18日，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6民初1444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30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9年6月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告发现，2015年6月20日，被告与重庆浩隆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隆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约定浩隆公司向被告采购装修材料，合同总价款为350万元。被告履行合同至决算阶段。后浩隆公司将该合同中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了重庆海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亚公司）。2017年12月，被告要求海亚公司决算并将其在该合同中的债权全部转让给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海亚公司与被告尊宝石材公司、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共同确认决算，海亚公司还应支付决算款项550000元。后海亚公司与尊宝冠品公司补充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其内容与被告及浩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一致。2019年3月11日，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向渝北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海亚公司支付工程款，该案已审结。原告认为，被告在与原告债务存续期间且到期债务尚未偿还的情形下，将《材料采购合同》项下应收决算款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严重损害了原告债权，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尊宝石材公司辩称，被告不是适格主体，不应适用撤销权，被告与浩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因双方无条件履行而终止，原告诉称的海亚公司与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间的《材料采购合同》被告不是合同相对方，其债权债务与被告无关，被告不享有到期债权，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述称，第三人要求海亚公司支付结算款系基于第三人与海亚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而非被告的债权转让，原告无权要求撤销；第三人与海亚公司诉讼案件中已确认该事实，该案判决已生效并进入执行，即使法院认为第三人对海亚公司享有的债权与被告相关，也是属于权利义务的概括性转移，该装修工程的后续义务由第三人继续履行，第三人履行合同义务取得合同对价，合理合法，原告主张撤销权不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中关于撤销权的规定仅有放弃到期债权和无偿转让财产，没有无偿转让债权，原告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如下：原告提交的关于海亚集团办公大楼开展决算的报告、尊宝冠品公司与海亚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2019）渝0112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6115号民事判决书、保全缴费通知及缴费凭证、受理案件通知书。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能否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被告尊宝石材公司与浩隆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拟证明被告与浩隆公司间合同关系。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合同因双方不具备履行条件而终止。第三人对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不是合同当事人，与第三人无关联。本院认为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合同履行情况及于决算报告的内同，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重庆海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办公大楼石材装修工程决算报告的批复，拟证明海亚集团于2017年12月13日向被告与第三人发出批复，同意双方在前述报告中的内容。被告及第三人认为批复系海亚公司单方出具，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批复主要内容与关于海亚集团办公大楼开展决算的报告内容一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海亚公司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将合同无偿转让给第三人。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属证人证言，形式不合法，内容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相悖。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系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提供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提交的民事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电子发票、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保全担保费票据及保单，拟证明原告为行使撤销权支出了律师费30000元、保全担保费800元。被告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不应承担相应费用。第三人认为原告未主张由其承担相关费用，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系原件，对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证明了原告因诉讼产生的律师费、保全担保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5.原告提交的（2018）渝0106民初14441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06执6851号民事裁定书、生效证明、（2019）渝0106执保6851号执行通知书、（2018）渝0106执保1879号执行裁定书、（2019）渝0106执6851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8)渝0106执685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的合同纠纷案件生效后仅执行了被告的到期债权47838.92元，后因未能发现其名下存在可执行的其他财产，法院于2019年12月25日作出结案通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经营困难，无力偿还债务。第三人认为系原被告之间的经济纠纷，第三人不清楚，对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经诉讼程序确认原被告间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亦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6.原告提交的委托支付书3份、收条、付款回单6份，拟证明海亚公司受被告委托，将工程项目款项2850000元支付给其他公司和个人，其款项金额与关于海亚集团办公大楼开展决算的报告内容一致，第三人关于与海亚公司重新建立合同关系的陈述不符合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第三人认为该组证据是被告与海亚公司的委托支付情况，第三人对此不清楚，付款回单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虽有证据系复印件，但被告均予以认可，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7.原告提交的诉讼请求计算明细表，拟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计算方式，计算至2020年6月30原告余联军享有对被告尊宝石材公司的债权金额包括本金、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执行费、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及原告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共计376087.78元。被告对明细表中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的划款分配比例有异议，本案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均计入新增债务，没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第三人认为计算明细表系原告单方制作，且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经济纠纷，计算方式第三人不清楚。本院认为，该计算明细表系原告对诉讼请求金额计算的说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8、第三人提交的（2019）渝0112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书、（2019）渝01民终61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第三人与海亚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建立了新的合同关系，第三人的起诉系基于材料采购合同而非基于被告转让债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对判决结果不予认可，原告也提起撤销该两份判决的诉讼，并经法院受理。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虽该两份证据系复印件，但与原告提交的判决书一致，被告亦对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6日，原告余联军向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尊宝石材公司支付300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2019年4月28日，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渝0106民初14441号民事判决书，法院查明2016年4月5日，被告尊宝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利明出具《还款安排》，承诺于2016年7月30日前退还原告退股金300000元，并判决被告尊宝石材公司支付原告余联军300000元及从2016年7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8422元由被告尊宝石材公司负担。该案生效后，原告余联军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仅于2019年12月5日执行到期债权47838.29元。2019年11月25日，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06执6851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截止到2019年11月25日，被告应向原告偿还260000元，并支付利息、滞纳金、诉讼费等，因无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5年6月20日，浩隆公司与被告尊宝石材公司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就采购尊宝石材公司相关材料达成协议，合同实行总价包干共计350万元，合同总价款包括材料费、制作费、税费、搬运及卸载费、安装费等所涉及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支付合同款项30%的预付款，进度款的支付为2015年7月15日支付合同款项的40%，完成全部工程量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款项的25%，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1年，期满后3个工作日内付清。海亚公司于2017年1月至3月分多次向被告尊宝石材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支付石材材料款，共计2850000元。2017年12月1日，被告尊宝石材公司、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共同向海亚公司出具《关于海亚集团办公大楼开展决算的报告》，主要载明：2015年6月20日，尊宝石材公司与浩隆公司签订了办公大楼装修石材合同。尊宝石材公司根据要求完成了装修任务。现提出开展决算工作，特将有关事项报告如下：一、同意最终决算价格为3581000元，扣除已经支付款项、验收扣款项及质量保证金，本次决算实际支付550000元。其中质量保修保证金为181000元；二、同意海亚公司验收时提出的装修整改意见，并遵照执行；三、因浩隆公司的变故，浩隆公司所属债权债务由海亚公司承接。鉴于此因素，同意浩隆公司与尊宝石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终止，并用尊宝冠品公司与海亚公司重新签订装修协议，原尊宝石材公司在本装修工程中的权利和义务由尊宝冠品公司承接……六、对贵公司提出的整改意见，将坚决执行，整改地点确定为：1.大门头黑色面板……若以上整改不到位，不符合要求，同意贵公司拒付质量装修保证金。2017年12月13日，海亚公司出具《关于办公大楼石材装修工程决算报告的批复》，同意前述决算报告的内容。海亚公司与尊宝冠品公司遂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合同内容与浩隆公司及尊宝石材公司签订的《材料采购合同》内容一致，尊宝石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利明作为在合同尾部尊宝冠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还查明，2019年3月11日，尊宝冠品公司向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海亚公司支付工程款77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6月3日，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12民初63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总价款为3581000元，海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850000元，尊宝冠品公司未举证证明履行了整改义务，故对要求支付质量保修金181000元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判决海亚公司支付尊宝冠品公司工程款5500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一审宣判后，海亚公司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10月23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渝01民终61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2019年11月4日，原告余联军与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法律事务委托合同》，约定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指派律师担任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的代理人，律师服务费30000元，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原告于2019年12月6日转账支付律师费30000元，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开具相应发票。原告诉至本院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提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作为担保，产生保费8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尊宝石材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被告尊宝石材公司与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是否存在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该行为应否撤销。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被告尊宝石材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本院认为，被告尊宝石材公司与原告余联军的债务系基于2016年4月5日被告承诺退还原告退股金300000元产生，届时余联军对尊宝石材公司的债权已形成。尊宝石材公司与浩隆公司于2015年6月签订《材料采购合同》并完成了装修任务，履行过程中浩隆公司的债权债务由海亚公司承接，双方于2017年12月进行结算，故海亚公司对尊宝石材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义务。虽然被告尊宝石材公司、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与海亚公司协商一致终止浩隆公司与尊宝石材公司签订的合同，尊宝冠品公司与海亚公司重新签订装修协议，实际尊宝冠品公司是承接了尊宝石材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其中包括承接了尊宝石材公司对海亚公司享有的债权，该债权的转让系发生于被告尊宝石材公司对原告余联军所负债务形成之后。故余联军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债权人,被告尊宝石材公司属于该条规定的债务人，被告尊宝石材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被告尊宝石材公司与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是否存在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本院认为，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自被告处受让了对海亚公司享有的债权，包括已结算的应付工程款55万元及质保金181000元，第三人述称该装修工程的后续义务由其继续履行，以履行合同义务而取得合同对价，但从被告、第三人及海亚公司出具的决算报告看，各方均确认尊宝石材公司在决算前已经完成装修义务；从第三人与海亚公司诉讼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工程总价款看，工程供货金额也与决算报告确定的金额一致，故第三人受让债权后并未再另行承担供货义务，而是承接整改义务，相对应的质保金181000元还未达到付款条件。故对海亚公司的应付工程款55万元债权，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系支付对价获得。被告尊宝石材公司将对海亚公司的应付工程款55万元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属于无偿转让债权的行为。对于前述行为应否撤销，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财产应包括财产权益，若被告以无偿转让债权的方式无偿处分财产权益，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有权请求法院予以撤销。原告余联军向沙坪坝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8）渝0106民初14441号民事判决书,在执行到期债权47838.29元后即无可供执行财产，法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据此可以认定,被告尊宝石材公司无偿向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有害于余联军对尊宝石材公司债权的实现,原告余联军依照法律的规定在行使撤销权期间内提起诉讼，该转让行为依法应予撤销。对于原告主张的撤销权行使范围，本院认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根据原告明确的诉讼请求金额计算，截至2020年6月30日被告尊宝石材公司未履行债务金额已届37万余元，且其中的资金占用损失、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还将因本金、主债务未获清偿而持续产生，被告尊宝石材公司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尊宝冠品公司的债权超过400000元，原告要求撤销被告转让给第三人的其中400000元债权，并未明显超出其债权的合理范围，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因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律师费30000元依法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主张产生的保全担保费800元并非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余联军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重庆尊宝石材有限公司将重庆海亚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付工程款中的400000元转让给第三人重庆尊宝冠品建材有限公司；二、被告重庆尊宝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余联军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原告余联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0530元，由被告重庆尊宝石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邱 颖人民陪审员 孙 利人民陪审员 邓祥洪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罗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