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女，汉族，1980年5月6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莹，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旭梅，福建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汉族，1977年5月7日出生，福建省福清市人，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必成，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某因与上诉人王某1抚养费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某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王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径直变更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抚养费金额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意见》的相关规定，其适用前提为在离婚纠纷案件中对子女抚养费问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时人民法院才可依其酌情确定，但本案并非离婚案件。双方于2011年已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对子女抚养权与抚养费问题均作出明确约定。该《离婚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也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严格、全面履行。因此，王某1应当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每月各2500元标准向何某支付婚生子王某2、王某3自2017年5月起至各自年满18周岁且能独立生活为止的抚养费；二、该抚养费金额是双方在完全自愿前提下协商一致确认的，并充分考虑当地实际生活水平、婚生子王某2、王某3的实际需要及双方经济条件和负担能力。王某1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经济、生活情势发生变更无法按照离婚协议履行支付抚养费义务，一审法院径直变更离婚协议中抚养费金额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王某1长期在南平市浦城县经营浦城县鑫荣废旧物品收购站，收入较高，2020年3月份其作为唯一股东注资200万成立了蒲城县鑫荣废品回收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可见其完全有给付能力按照《离婚协议书》约定标准支付抚养费。解除婚姻关系与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等内容构成了离婚协议的整体，双方在协议离婚时对子女抚养权及抚养费问题的协商一致是解除婚约关系的前提。若人民法院允许当事人随意反悔协议条款、不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支付抚养费时即判决降低抚养费金额，将破坏离婚协议的整体性，离婚协议将丧失其存在前提与约束力，并且会严重侵害另一方当事人及未成年子女的合法权益。 王某1辩称，请求驳回何某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何某原审起诉时隐瞒本案的重要事实，严重违背诚信诉讼、绿色诉讼的原则，应受到训诫。1、2011年11月份，何某以“想到日本务工，需要办理假离婚”为由，让王某1配合办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两婚生子均归何某抚养，为的是日后有望随同何某带至日本学习、生活。当时此类现象在福清确实常见，王某1也误以为是形式上的手续。何某所述的××××年××月××日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是何某按照其个人意愿单方拟定的，双方在选择权、主被动地位上存在重大差异，该协议中的抚养权问题以及其他财产分割问题可看出显示公平。因此该《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并非王某1真实意思表示，也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2、《离婚协议书》的基础在与离婚，其合意基础是“假”，关于抚养权、抚养费标准等约定也是建立在“假”的基础上，实际是以有效的形式掩盖无效的约定。因此不能将本案当事人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且何某并未严格、全面履行离婚协议。其在2017年离开王某1家中仅带走了次子王某3，留下长子王某2与爷爷奶奶共同生活，且离开三四年向王某2年均支付的全部款项不足1000元。何某至一审到上诉状都仍坚持认为王某1应向其支付王某2的抚养费，对此王某1已申请通知王某2到庭接受询问。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相关规定，原审法院判决按照1500元／月标准支付子女抚养费，已充分考虑当事人的负担能力并在略高于本地经济水平的标准酌定抚养费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没有考虑王某2与何人共同生活这一事实，这块答辩意见与王某1的上诉一致。 王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某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未查明王某2实际与谁共同生活，导致本案重要事实不清。××××年××月何某带着次子王某3离开王某1家，但长子王某2至今仍在王某1家中生活，由其与其父母照顾。因此双方自××××年××月起实际是各自带领抚养一个儿子，抚养费均应各自承担。原审法院仅依照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判令上诉人支付两婚生子的抚养费，而未经调查婚生子的实际生活情况系属错误。原审庭审过程中双方确认何某与王某1于××××年××月××日办理离婚手续是因拟借结婚签证出国，俗称“假离婚”，离婚的合意基础是假，关于抚养权、抚养费标准等约定也是建立在“假”的基础上，实际为有效的形式掩盖无效的约定。何某虽然主张王某2由其照顾，但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任何证据支持，甚至无法通知王某2到庭陈述，应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王某1也无需向何某支付婚生子王某3的抚养费。若确实要计算出其应承担的婚生子抚养费应将婚生子自王某1与何某离婚后至成年期间的抚养费进行按人分段处理，以“俩婚生子抚养权均属何某”为前提：1.2011年11月至××××年××月，婚生子王某2、王某4在王某1家中生活，父母双方抚养费均由王某1承担，本应由何某承担的抚养费期间为68＊2＝136个月。2.2017年7月至××××年××月，婚生子王某2在王某1家中生活，婚生子王某3被何某带走，一人负担一个孩子的抚养费，抚养期间抵消。3.××××年××月至婚生子王某2成年当月即××××年××月，婚生子王某2在王某1家中生活，王某3继续在何某家中生活，抚养费抵消。4.××××年××月至婚生子王某3成年当月即2029年2月，婚生子王某3继续跟随何某生活。应由王某1承担抚养费的期间为91个月。因此计算得出，何某应向王某1支付45个月的抚养费差额。王某1对原审法院判决的1500元／月标准无异议，因此王某1不需要再支付任何费用，何某应向王某1支付67500元。 何某辩称，请求驳回王某1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关于离婚合意。何某与王某1已于××××年××月××日依法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王某1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至王某2、王某3成年为止。离婚协议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在完全自愿前提下协商一致确认的，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王某1现已再婚，足以证明双方离婚合意的真实性，不存在“假离婚”的说法；二、关于抚养费。王某1自2017年5月份起未支付次子王某3的抚养费是不争事实。长子王某2在校上学期间何某常常前往探视、照顾，且何某每年均为王某2缴纳本应由王某1作为投保人应当缴纳的商业保险费用，何某已尽到抚养义务。王某1常年在南平蒲城生活，并未回到福清。王某2放假期间爷爷奶奶对其探视并不等同于王某1尽到了抚养义务，王某1的抚养费抵消理论不能成立。 何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每月按5000元的标准支付婚生子王某2、王某3自2017年5月起至成年为止的抚养费共计485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年××月××日在福清市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于××××年××月××日生育长子王某2，于××××年××月××日生育次子王某3。后原、被告因夫妻感情破裂，于××××年××月××日在福清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王某2、王某4由原告带领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至王某2、王某3成年为止。自2017年5月份起，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婚生子王某2、王某3的抚养费。现原告以被告未按照离婚协议约定承担原、被告婚生子王某2、王某3的抚养费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依照每月5000元的标准支付原、被告婚生子王某2、王某3的抚养费。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因夫妻感情破裂，于××××年××月××日在福清市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婚生子王某2、王某4由原告带领抚养，被告每月支付抚养费至王某2、王某3成年为止，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两个儿子的抚养费。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每月支付的抚养费5000元较高，综合考虑福清本地物价、消费水平及原、被告双方的经济条件，法院酌定被告每月向原告支付原、被告婚生子王某2、王某3抚养费各1500元，自2017年5月起至原、被告婚生子王某2、王某3各自年满18周岁且能独立生活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按每月各15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原、被告婚生子王某2、王某3自2017年5月起计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抚养费；二、被告王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每月向原告支付原、被告婚生子王某2、王某3抚养费各1500元，直至原、被告婚生子王某2、王某3各自年满18周岁且能独立生活为止；三、驳回原告何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何某提交两份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王某1从2013年起在浦城县经营废旧物品回收加工，经济状况良好。 王某1质证称：1、这两份报告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2011年双方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抚养费，何某提供这份证据是为了证明王某1现在有能力支付，其举证行为与待证事实无关；3、何某实际上自认其抚养能力弱于王某1。 王某1申请王某2出庭作证。王某2陈述：1、从小学三年级下学期开始一直到现在（高二）都是和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即使寄宿，周末寒暑假也都在爷爷奶奶家，并不经常去母亲家；2、教育费及生活费主要是父亲给，父亲无需再向母亲支付王某2本人的抚养费；3、知道父母有给他投保这回事，目前保险金拿不出来。 何某质证称：1、王某2从小与爷爷奶奶生活，他现在希望和爷爷奶奶生活，尊重王某2的意愿；2、何某将王某2的生活费都是交给爷爷奶奶，王某2并不知情；3、给王某2投保的教育保险，投保人虽是王某1，但何某有缴款。王某2读高中，这笔款项就可以领取了，被王某1拿去还贷款。经查，何某提供的证据和王某2的证言符合证据的合法性、客观性、真实性，均予以采纳。 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某2长期跟随王某1的父母生活。 本院认为，王某1与何某经协商一致签订《离婚协议书》，该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现王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恶化生活困难，王某1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按照每月2500元的标准支付抚养费。王某2长期随爷爷奶奶生活，且在庭审中表示今后仍随爷爷奶奶生活，王某1无需再向何某支付王某2的抚养费。 综上所述，何某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20）闽0181民初869号民事判决； 二、王某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每月2500元的标准向何某支付王某3自2017年5月起计到2020年8月的抚养费100000元； 三、王某1应于2020年9月起每月向何某支付王某3的抚养费2500元，直至王某3年满十八周岁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 芳 审 判 员  刘茂元 审 判 员  纪得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陈 露 书 记 员  林歆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