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苏0583行初204号 原告沃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国门商务区机场东路******。 法定代表人钱学萍，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苏宏泉、徐晓秋，北京市普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住所，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屈荣杰，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万仁松，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许珂，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章安琦，江苏漫修（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沃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苏宏泉、徐晓秋，被告行政机关负责人万仁松及委托代理人许珂、章安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沃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诉称，2016年1月5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受理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2016年1月14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准许该公司重整，2016年1月18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指定天衡会计师事务所苏州勤业分所为破产管理人。2016年3月11日，因江苏华尔润集团有限公司等18家注册在苏州、张家港的企业，虽然形式上是独立法人，但在财产、人员、资金上均与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受于同一控制和调配，形成实质上的人财物混同关系，因此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一并纳入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重整范围。2016年3月29日，经破产管理人申请，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2018年6月20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582民破2-1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原股东宁波市北仑区鼎茂元风贸易有限公司、CDHCrystal（HK）Limited（鼎辉水晶（香港）有限公司）、UnitedMasterInvestmentLimited（汇茂投资有限公司）、北京金泰汇元投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丰投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宏投资有限公司、CDHGlass（HK）Limited（鼎辉玻璃（香港）有限公司）和苏州郡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移登记至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名下，股份转让登记后，上述公司即丧失华尔润公司的股东身份，不再享有股东权益，也不承担股东义务。2018年9月6日，在原告没有参与且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擅自作出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变更登记，将原告持有的股份全部变更登记至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名下，并将华尔润公司的市场主体类型由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2019年7月，因内部审计需要，原告询问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才被告知原告持有的全部股份已经转移登记至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名下，原告遂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进行查询，并委托律师于2019年7月22日前去被告处查询才得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管理人应当自破产程序终结之日起十日内，持人民法院终结破产程序的裁定，向破产人的原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本案在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的情况下，破产管理人应当在破产财产分配完毕、法院裁定破产程序终结后向登记机关申请注销，消灭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法人主体资格。但本案中被告没有严格依照法律规定独立行使相应职权，擅自准许本应注销的公司变更投资人和公司组织形式，从股份有限公司变更为有限公司，导致公司继续存续，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严重背离了破产清算的立法目的，应予纠正。为此，原告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2018年9月6日作出的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投资人变更登记，恢复原告的股东身份及持有的股份；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本案中，2018年9月5日，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法定代表人戴娟提出申请，要求将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变更登记为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上述申请的主要依据是（2016）苏0582民破2-14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载明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在破产重组程序中，破产管理人对破产公司相关资产进行了变价，该变价合法有效，因此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将宁波市北仑区鼎茂元风贸易有限公司、CDHCrystal（HK）Limited（鼎辉水晶（香港）有限公司）、UnitedMasterInvestmentLimited（汇茂投资有限公司）、北京金泰汇元投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丰投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宏投资有限公司、CDHGlass（HK）Limited（鼎辉玻璃（香港）有限公司）和苏州郡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份转移登记至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名下。随后，答辩人所作变更登记行为属于对上述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的执行行为，该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九条规定，公司的登记事项包括：（一）名称；（二）住所；（三）法定代表人姓名；（四）注册资本；（五）公司类型；（六）经营范围；（七）营业期限；（八）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或者股份有限公司发起人的姓名或者名称。本案中，根据答辩人查阅的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初始登记情况看，其属于发起设立的股份有限公司。换言之，由于不存在募集设立公司的前提，其所有股东均系公司的发起人。对其发起人的名称进行变更登记，当然符合上述规定。基于（2016）苏0582民破2-149号民事裁定书等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分析，针对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程序较为特殊，既非单独的重组、又非单独的清算，而是采用了介于二者之间的重整式清算方法，最终将原100%股权进行转移。答辩人参照《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章变更登记与第六章注销登记的相关规定，对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执行，并无不妥。三、本案原告的真实需求是民商事权利，不宜通过行政诉讼解决。本案属于民商事法律关系与行政法律关系相交叉的登记类案件，其中基础性法律关系是股权（股东）变更。原告真实的需求，是对人民法院在破产程序中的司法行为及其相关的股权或财产处置不服。原告应当依法通过民商事途径予以救济，而非提起行政诉讼撤销之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江苏华尔润集团有限公司与香港盛汇国际有限公司共同出资成立张家港华汇特种玻璃有限公司，2011年7月，该公司更名为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经增资后，其股东为江苏华尔润集团有限公司、CDHCrystal（HK）Limited（鼎辉水晶（香港）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丰投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宏投资有限公司、唐山曹妃甸汇元投资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京金泰汇元投资有限公司）、苏州德睿亨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UnitedMasterInvestmentLimited（汇茂投资有限公司）、CDHGlass（HK）Limited（鼎晖玻璃（香港）有限公司）。2013年11月，江苏华尔润集团有限公司将股份全部转让至宁波市北仑区鼎茂元风贸易有限公司名下。 2016年3月29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经管理人清理，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名下资产包括了房屋建筑物及土地、构筑物和附着物，设备，存货以及平板玻璃产能指标和排污指标。后经债权人同意，管理人将该公司100%股权予以拍卖，同时明确了股权实体权利仅涵盖上述资产，但不包含在宣告破产前享有的对外投资、债权以及在经营活动中产生的相关债务。据此，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资产及100%的股权作为平移转让标的经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拍卖，后由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以总价96130万元竞买成交，且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已支付了成交价款。 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6）苏0582民破第2-149号民事裁定，认定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对破产公司相关资产的变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变价款则纳入破产清算分配，并裁定：一、将原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股东宁波市北仑区鼎茂元风贸易有限公司、CDHCrystal（HK）Limited（鼎辉水晶（香港）有限公司）、UnitedMasterInvestmentLimited（汇茂投资有限公司）、北京金泰汇元投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丰投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宏投资有限公司、CDHGlass（HK）Limited（鼎辉玻璃（香港）有限公司）和苏州郡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移登记至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名下。二、股权变更后的公司对原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破产债务不承担责任；原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所有债权人只能通过向管理人申报债权并按程序进行分配，无权向新股东组成的公司主张债权。三、股权转移登记后，原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即丧失股东身份，对该公司不再享有股东权益，也不承担股东义务。 2018年9月5日，经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申请，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对原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作出变更登记，即股东由宁波市北仑区鼎茂元风贸易有限公司、CDHCrystal（HK）Limited（鼎辉水晶（香港）有限公司）、UnitedMasterInvestmentLimited（汇茂投资有限公司）、北京金泰汇元投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丰投资有限公司、张家港市润宏投资有限公司、CDHGlass（HK）Limited（鼎辉玻璃（香港）有限公司）和苏州郡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至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企业类型由股份有限公司（台港澳与境内合资、未上市）变更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名称由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变更至张家港华尔润玻璃产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杨永平变更至戴娟；住所由江苏省张家港市变更至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锦绣路**。 另查明，2017年7月11日，北京金泰汇元投资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顺义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北京沃盈投资有限公司。2017年12月28日，北京沃盈投资有限公司经该局核准，名称变更为沃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上述事实由张家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工商企业登记档案（变更）以及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破第2-2号、（2016）苏0582民破第2-3号及（2016）苏0582民破第2-149号民事裁定书、名称变更通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符合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七项规定，行政机关根据人民法院的生效裁判、协助执行通知书作出的执行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但行政机关扩大执行范围或者采取违法方式实施的除外。 本案中，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及其相关资产，已在破产清算程序中由其管理人做了变价处置，并由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经司法拍卖获得。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所作（2016）苏0582民破第2-149号生效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实施的上述变价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裁定了华尔润玻璃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股权转移登记至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在此基础上，被告张家港市行政审批局依照上述裁定内容及张家港市资产经营公司的申请，作出相应登记行为，属于根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作出的执行行为，依法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沃盈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若 人民陪审员 周 青 人民陪审员 朱霞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蒋丽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