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6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庆，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梓峰，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郁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广东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电缆厂)与上诉人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诚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1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电缆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四项；2.改判桂诚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电线、电缆商品的装潢中使用“（广东）电缆”字样；3.改判桂诚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在装潢中含有“（广东）电缆”字样的电线、电缆商品；4.改判桂诚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电线、电缆商品上使用与广东电缆厂电线、电缆商品的装潢近似的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5.改判桂诚公司在《珠江商报》上刊登声明，就其实施的侵权行为向广东电缆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6.改判桂诚公司向广东电缆厂赔偿损失500000元；7.改判桂诚公司支付广东电缆厂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8.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桂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经广东电缆厂的使用，“（广东）电缆”属于企业简称并予以保护。桂诚公司在其商品装潢中使用“（广东）电缆”字样，明显是为了攀附广东电缆厂的商誉和知名度，属于“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广东电缆厂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其停止侵害。另外，广东电缆厂的经营活动以销售电缆为主，桂诚公司目前的生产经营活动也与“（广东）电缆”密切相关，故有必要要求其停止销售含有“（广东）电缆”字样的相关商品，否则将造成市场混淆。一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第二，一审判决认为桂诚公司无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桂诚公司擅自在企业名称和商品装潢中使用“（广东）电缆”，足以造成相关公众混淆，构成侵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所规定的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属于并列关系的两种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广东电缆厂关于消除影响的诉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由于桂诚公司的侵权情节严重，主观故意明显，广东电缆厂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要求其赔礼道歉。第三，一审判决酌定支持广东电缆厂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77120元，有失偏颇。首先，桂诚公司的侵权情节严重、主观故意明显，其攀附广东电缆厂商誉和知名度的行为对广东电缆厂造成极大损害。其次，广东电缆厂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属于合理开支，应予支持。第四，一审判决认定广东电缆厂的商品装潢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前提条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经过长期的推广宣传，广东电缆厂的商品具有一定影响力；其次，广东电缆厂的商品装潢具有识别商品的作用，足以令公众将该装潢与广东电缆厂的商品联系起来；再次，桂诚公司擅自使用与广东电缆厂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装潢近似的标识，主观上有“搭便车”的侵权故意，客观上也引起了市场混淆误认。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针对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上诉,上诉人桂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桂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广东电缆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东电缆厂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桂诚公司不否认“广东电缆”字样经广东电缆厂使用后，已经与该企业建立了稳定的联系，但桂诚公司主观上并无“搭便车”的故意，也没有使用“广东电缆”作为宣传营销的客观事实。首先，桂诚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致力于树立并推广“桂诚”品牌，亦在中央电视台投放广告以推广品牌影响力；其次，桂诚公司一直以“桂诚”作为公司简称和标识，具体体现在在厂区内外、送货车等都统一粉刷“桂诚电缆”、线下门店的照片都显著标识为“桂诚电缆”等等。另外，桂诚公司作为广东省内企业，以“（广东）”作为地域标识合情合理，用“（广东）”字样也是为了避让广东电缆厂的企业简称。众所周知，广东省内企业名称包含“广东”字样是广东省企业工商登记中一个普遍现象，不能因为桂诚公司在外省没有分公司就不允许注册“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也不能因为广东电缆厂的企业名称中含有“广东”字样就剥夺其他企业合法的名称注册权，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错误。第二，桂诚公司与广东电缆厂作为电缆生产企业，在现有销售模式下均是通过各地代理商完成产品销售，主要受众是全国各地的代理商，并不直接面对终端消费者。代理商作为行业专业人员，很容易就能将桂诚电缆与广东电缆区分，故一审判决认定容易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是忽略了该重要事实。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广东电缆厂答辩称，首先，广东电缆厂自上世纪六十年代建厂时起即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广东电缆”字样，经过多年推广和使用，该字样与广东电缆厂已形成对应关系，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所保护的企业名称或简称。桂诚公司的行为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其次，桂诚公司使用“（广东）电缆”字样作为企业名称进行宣传，实际上具有攀附广东电缆厂的商誉的故意，其在中央电视台以含有“（广东）电缆”字样的企业名称进行宣传，可表明桂诚公司恶意利用极具影响力的中央电视台进一步造成市场混淆。最后，以社会民众的普通注意力作为衡量标准出发，可以认定桂诚公司使用含有“（广东）电缆”字样已经构成了社会混淆。桂诚公司将“（广东）电缆”字样嵌入其名称内，从一般社会公众的阅读习惯和判断能力上讲，难以清晰识别和区分。综上，桂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广东电缆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桂诚公司立即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广东）电缆字样；2.桂诚公司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并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不得含有“广东电缆、（广东）电缆”或与“广东电缆”相似的字样；3.桂诚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电线、电缆商品的装潢中使用“（广东）电缆”字样；4.桂诚公司立即停止销售在装潢中含有“（广东）电缆”字样的电线、电缆商品；5.桂诚公司立即停止在其电线、电缆商品上使用与广东电缆厂电线、电缆商品的装潢近似的装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6.桂诚公司在《珠江商报》上刊登声明，就其实施的前述侵权行为向广东电缆厂赔礼道歉、消除影响；7.桂诚公司向广东电缆厂赔偿损失500000元；8.桂诚公司向广东电缆厂支付广东电缆厂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律师费30000元；9.本案诉讼费由桂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广东电缆厂于1995年12月3日成立，其注册资本为捌仟零伍万元，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电线、电缆系列产品。广东电缆厂在经营期间获得以下荣誉或证书：2002年9月，广东电缆厂经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为2002年全国质量管理先进企业。2004年9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广东电缆厂生产的AAA牌交联聚乙烯电力电缆产品为中国名牌产品（有效期从2004年9月至2007年9月）。2013及2018年，中国电器工业协会电线电缆分会聘请广东电缆厂为第八届、第九届理事会副理事长单位。2015年7月，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就广东电缆厂的额定电压6kv电缆等产品向广东电缆厂颁发采用国际标准产品标志证书、广东省采用国际标准产品认可证书。2016年9月广东电缆厂获得标准化良好行为证书。2017年9月、2018年11月，广东电缆厂获得质量管理体系认证证书。2018年11月，广东电缆厂获得职业健康安全管理体系认证证书及环境管理体系认证证书。2018年11月28日，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及国家税务总局广东省税务局联合向广东电缆厂颁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证书编号：GR201844003519,有效期三年）。2019年7月，中国机械工业联合会、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向广东电缆厂颁发入围2018年度中国机械工业百强证书等。另广东电缆厂经营产品已被运用于以下项目：珠江新城西塔用电工程、深圳地铁1号线续建工程机场电力管道改迁配电工程的电力电缆、佛山市禅城区五峰公园变压器增容及线路改造工程、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变电站箱体及桥架等设备材料、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2018年中低压电缆及低压电线等材料框架招标项目等。同时广东电缆厂在2007年-2019年间，租赁高速公路旁等的立柱广告牌、在其产品的经销商店铺、运输车辆等，以突出放大“广东电缆”字样的形式对广东电缆厂进行宣传。其中立柱广告牌所列区域位于如广惠高速公路建设用地范围内桩号为K75+100(中间)（望牛岭隧道）、惠盐深汕高速公路（龙岗段）、佛开高速公路距谢边收费站约2.5公里的4#广告位；广深高速公路松岗段、广深高速公路南宁监狱西北角T型、广珠高速横沥立交K24.25立柱广告牌；广惠高速公路K53.75立柱；广深高速公路广州方向K50+400厚街溪头路段、南宁市快环大学青川路口23号高杆、广珠东横沥K26.3立柱、京珠高速北行K70+400双面立柱、广深高速公路南行k118公里（即皇岗收费站中间一块）、广惠高速龙溪出口绿化带内、京港澳高速公路广韶佛冈路段、广珠高速-新隆出入口、广三高速公路西行K1023+3004左侧、广珠西线南行K54+00、中江高速小榄段、江鹤高速东行K84+400米，广珠澳高速中山火炬开发区濠泗村卡西欧厂房路段、GS-007佛开高速沙头收费站C站开平方向、GS-010佛开高速南庄收费站（禅城）出入口等；广东电缆厂产品经销商则包括佛山市广缆贸易有限公司、佛山市国泰怡安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宏粤电工器材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区辉东贸易有限公司、惠州市鑫协胜实业有限公司等企业。2019年9月9日，广东电缆厂向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申请办理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公证处派出公证人员与广东电缆厂的委托代理人先后来到佛山市南海区华某（国际）电光源灯饰城内一挂有“顺某五金电器批发部”等字样招牌的店铺及佛山市禅城区汾某北路旁边的华某五金电器城附近一挂有“华某五金电器批发部”等字样招牌的店铺。在公证人员的监督见证下，广东电缆厂的委托代理人在上述两个商铺内分别购买了货物，并通过手机支付货款，现场取得《佛山市顺某五金电器有限公司》收款凭证及《送货回单》各一张。购买完毕，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封存。2019年9月24日，广东省佛山市岭南公证处出具（2019）粤佛岭南第6502、6503号公证书，证明与公证书相粘连的手机定位截图图片二张是现场操作手机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是现场拍摄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经一审法院当庭查验，公证封存封条印鉴完整，拆封后的物品与公证书记载内容一致。其中6503号公证书封存产品为铜芯聚氯乙烯绝缘软电缆，产品标签从左到右标注：产品用途（本产品适用于家装、工厂……）-→荣誉证书-→桂诚公司注册商标，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产品名称、规格型号等-→郑重承诺（本公司对所生产销售的电线电缆产品质量作出……举报电话……），同时标签底色为粉色。6502号公证书封存产品为铜芯聚氯乙烯绝缘电缆，产品标签从左到右标注：光头强电缆、佛山光头强电缆有限公司现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合格证、产品名称、型号等，底色为白色。一审中，广东电缆厂提供了其使用的产品包装，其中产品标签从左到右依次标注：郑重声明（使用时请务必保留合格证……）-→广东省名牌产品证书-→荣誉称号（如高新技术企业、全国用户满意企业……）-→广东省著名商标及国优产品金质奖（含商标图样及奖牌图样）-→产品合格证-→郑重承诺（本公司对所生产销售的电线电缆产品……举报电话），标签底端附注：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地址、电话等信息；同时标签底色为淡粉色。围绕上述公证封存产品，广东电缆厂认为6502号公证书反映桂诚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广东电缆，并将企业名称标注在产品标签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6503号公证书中反映其标签的尺寸、结构、色彩、形状等与广东电缆厂产品标签近似，亦构成不正当竞争。桂诚公司认为两份公证书所反映的产品均是桂诚公司生产，但是整体包装装潢与广东电缆厂产品有区别，同时桂诚公司系合法注册，有权使用其企业名称，且桂诚公司一直在推广自己的桂诚牌系列电缆，并没有使用广东电缆作为宣传营销。另查明，桂诚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4日，成立时其企业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宏兴电缆有限公司，2017年7月26日，企业名称经核准变更为佛山光头强电缆有限公司，2018年11月23日企业名称再次变更为现名，公司经营范围为电线、电缆制造等。诉讼中，广东电缆厂提交其与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其中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电缆厂向该所支付30000元作为广东电缆厂与桂诚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件提供法律服务的律师服务费，律师费发票记载金额为30000元，公证费发票记载金额为51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三款“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的规定，广东电缆厂、桂诚公司均经营电线、电缆，系同业竞争者。围绕双方的诉辩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本案争议问题评述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中，首先广东电缆厂自1995年12月3日成立时即以现名经营至今，且在经营期间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为2002年全国质量管理先进企业，并被聘请为中国电器工业协会电线电缆分会第八、九届理事会副理事长单位，入围2018年度中国机械工业百强企业等，产品被大量运用于佛山、广州、深圳等地的市政招标工程中，广东电缆厂对外承租广告位发布的广告宣传及广东电缆厂的经销商在其店铺招牌、运输车辆等的经营活动均是以突出放大广东电缆厂企业全称中的“广东电缆”推广介绍广东电缆厂及其产品。因此“广东电缆”经过广东电缆厂的使用，至少在广东佛山区域内的相关公众中，已经具有了识别经营主体的作用即商号的作用，并且与广东电缆厂建立了稳定的关联关系，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被认定为广东电缆厂的企业简称予以保护。其次，桂诚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与广东电缆厂同为佛山市南海区内的电线电缆制造企业。桂诚公司成立时的企业名称为佛山市南海宏兴电缆有限公司，直至2018年11月23日，广东电缆厂的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并进行使用。而在此期间，“广东电缆”经广东电缆厂长期使用，已经成为相关公众识别广东电缆厂的企业简称。在此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的规定，桂诚公司作为与广东电缆厂同区域经营相同产品的企业，对行业内产品经营企业理应较一般公众更为熟悉，理应对他人在先权利进行合理避让，避免使用与他人企业名称相冲突的企业名称，但桂诚公司并未进行合理避让。同时结合广东电缆厂提供的（2019）粤佛岭南第6503号公证书中所记载的桂诚公司产品及广东电缆厂产品（实物及照片）所反映出桂诚公司产品的标签排列结构、颜色搭配等均与广东电缆厂产品标签的相似性，使得相关公众更容易基于桂诚公司企业名称所使用的“广东电缆”字样将桂诚公司误认为与广东电缆厂存在特定联系或关联关系，从而对产品来源产生混淆，进而使桂诚公司获得不正当竞争利益，因此桂诚公司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广东电缆”的行为已构成上述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所规制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对广东电缆厂认为桂诚公司在其产品上使用的装潢亦对广东电缆厂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主张，因根据上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规定，受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商品装潢须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并经权利人实际使用使该显著特征与权利人的商品建立了相对稳定对应关系，从而起到发挥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但案中广东电缆厂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商品装潢已具备上述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前提条件，因此广东电缆厂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六项的规定，桂诚公司就其上述侵权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广东电缆厂要求桂诚公司停止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广东电缆”字样及变更企业名称的诉请予以支持；其他要求桂诚公司停止在电线电缆商品上使用“广东电缆”字样及与广东电缆厂商品装潢近似等诉请，因在案证据显示桂诚公司将其企业全称标注在商品标签上，并未反映桂诚公司在其商品上突出使用“广东电缆”字样，一审法院判令桂诚公司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广东电缆”字样已足以制止相应的侵权行为，广东电缆厂所主张的装潢亦不具备反不正当竞争保护的条件，故广东电缆厂的上述诉请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广东电缆厂要求桂诚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请，因广东电缆厂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桂诚公司的上述侵权行为给广东电缆厂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造成严重的不利影响，且由一审法院判令停止相关侵权行为足以消除相关影响，故一审法院对广东电缆厂上述诉请均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赔偿数额。因在案证据难以确定桂诚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广东电缆厂因桂诚公司的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第三、四款“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并结合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注意到广东电缆厂在佛山区域行业内的知名度；桂诚公司与广东电缆厂系同区域内的同业竞争者，桂诚公司自2018年11月23日开始使用现名；相应的律师费、公证费为合理费用支出，但广东电缆厂所主张的律师费金额为双方自愿协商，不予全额支持，应综合考虑本案案情、调查取证的难度、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等合理性、必要性因素确定，公证费有发票印证亦对应本案所涉的公证书等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桂诚公司就上述不正当竞争行为应赔偿广东电缆厂经济损失60000元，合理费用17120元，两项合共77120元。广东电缆厂主张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桂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在其企业名称中使用“广东电缆”字样；二、桂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变更企业名称，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得含有“广东电缆”字样；三、桂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广东电缆厂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77120元；四、驳回广东电缆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桂诚公司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广东电缆厂负担4030元，桂诚公司负担507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是否构成对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不正当竞争、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合理。对此，本院逐一评价如下：一、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是否构成对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不正当竞争问题1、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登记的相关问题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三条的规定，企业名称在企业申请登记时，由企业名称的登记主管机关核定。企业名称经核准登记注册后方可使用，在规定的范围内享有专用权。该法第七条规定，企业名称应当由以下部分依次组成：字号（或商号，下同）、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组成。这一规定同样为《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九条所明确。但无论是《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还是《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均对“企业名称”中将行政区划如何放置并无强制性规定。如在《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了企业名称的组成、第二款仅规定了企业名称应当冠以企业所在地区的行政区划名称;《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实施办法》第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了“企业为反映其经营特点，可以在名称中的字号之后使用国家（地区）名称或者县级以上行政区划的地名”。因此，上诉人桂诚公司登记企业名称时，并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至于该项登记是否导致不正当竞争的后果，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相关规定予以审查。2、《反不正当竞争法》对企业名称的保护制度《反不正当竞争法》旨在平等保护市场主体的竞争秩序。自由竞争和公平竞争是一切市场主体开展正当竞争的基石。对于企业名称是否损害了他人企业名称，人民法院应当着重审查被诉侵权人的企业名称是否为法律所禁止。反不正当竞争法律体系下，对企业名称的保护体现在两个方面，即既保护企业名称的全称，也保护企业名称的简称、字号等。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可以认定为属法律禁止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判断被诉企业名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应当具备以下要素：第一、使用者与被使用者一般存在同业竞争的关系；第二、使用行为未得到被使用人的许可，属于擅自使用行为；第三、被使用的企业名称在市场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第四、使用人的该项使用行为易使相关公众将使用人生产、销售的商品误认为是被使用人的商品。此四项要素紧密结合，其后果是造成市场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从而达到损害被使用人的合法权益的结果。在请求保护的企业名称系全称的情形下，自然会依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和处理，但在请求保护的企业名称属于简称或字号时，特别是在请求保护的企业名称属于简称的情形下，则存在法律判断的问题。简称源于语言交流的方便。简称的形成与两个过程有关:一是企业使用简称代替其正式名称;二是社会公众对于简称与正式名称所指代对象之间的关系认同。这两个过程相互交织。由于简称省去了正式名称中某些具有限定作用的要素,可能不适当地扩大了正式名称所指代的对象范围。因此,一个企业的简称是否能够特指该企业,取决于该简称是否为相关公众认可,并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与该企业的稳定联系。当此种简称得到相关公众的认可，并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与该企业的稳定联系时，此种简称就应当视为企业名称而予以法律的保护。由此可见，当请求保护的企业名称的简称符合法律规定的企业名称时，即应视为受法律保护的企业名称予以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在判断其他使用人的使用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使用，核心的判断依据是：请求保护的企业名称是否属于法律规定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是否造成市场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3、上诉人桂诚公司登记的企业名称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之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已构成对上诉人广东电缆厂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具体理由如下：其一、“广东电缆”可以认定为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企业名称的简称，并依法受法律保护。本判决前文已述，当企业名称的简称得到相关公众的认可，并在相关公众中建立起与该企业的稳定联系时，此种简称就应当被认定为企业名称而予以法律的保护。本案中，上诉人广东电缆厂成立于1995年12月，经过多年的宣传、推广、使用，其产品知名度、企业声誉等都获得了较大的提升，特别是早在2002年即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为全国质量管理先进企业；2004年9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认定该厂生产的AAA牌交联聚乙烯电力电缆产品为中国名牌产品等等，这些荣誉无疑极大地提升了广东电缆厂的产品知名度和影响力。而且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该厂的产品被大量运用于广州、深圳等重大市政工程之中。故无论是在广告宣传，还是实体店铺营销，该厂通过使用“广东电缆”而使这一名称获得广泛的认同。因此，“广东电缆”作为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企业名称的简称，获得了市场主体认知经营主体的作用和效果，“广东电缆”这一称呼已经与“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建立起了稳定的联系，成为具有可以识别经营主体的商业标识。故可以认定“广东电缆”在一定地域范围内已为相关公众识别为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两者之间建立了稳定联系。上诉人桂诚公司在一审答辩中亦不否认“广东电缆”字样经广东电缆厂使用后，已经与该企业建立了稳定的联系。一审法院认定“广东电缆”是“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为公众认可的特定简称并无不当。该项企业简称应当与“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共同加以保护。其二，企业有权自主决定本企业的名称，但企业名称不得影响、更不得损害他人在先的、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如果出现此种损害后果，在后登记的企业名称将会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规制。以往，我国的企业登记制度对申请开办企业如何登记企业名称并无明确的规定和要求，但《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出台后，企业名称登记才开始走上规范化的道路。但在这一规定出台前，不少企业名称并不完全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要求的标准企业名称，存在不少缺少核心要素（字号）的企业名称。对于如何强化对此类企业名称的保护，只能遵循现行法律规定的原则对请求保护的企业名称予以认定。本案中，上诉人广东电缆厂成立于1995年，在进行企业名称登记时，直接登记为“广东电缆厂”，后经改制登记为“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亦无登记字号。在实际生产、经营过程中，一直以“广东电缆”作为对外宣传、生产、经营的简称。此称简称经过长期的使用，已与上诉人广东电缆厂建立了稳定的联系，成为其企业简称而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而从上诉人桂诚公司登记的企业名称来看，“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使用的是“字号+行政区划+行业+组织形式”的模式，而这一企业名称完整地包含了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行政区划+行业+组织形式”的内容，特别是在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企业名称已经获得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上诉人桂诚公司再以此种方式登记为本企业名称，无疑更易产生市场的混淆。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桂诚公司的现有企业名称“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因为完整地包含了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企业名称（简称），易使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和两家企业的关系产生误认。上诉人桂诚公司上诉认为，其作为广东省内企业，以“（广东）”作为地域标识合情合理，用“（广东）”字样也是为了避让广东电缆厂的企业简称。对此，本院认为，“广东”作为行政区划，企业在登记名称时自然可以使用，以“（广东）”作为地域名称本身并不违反相关规定，但在他人使用“广东+行业”的企业名称已经形成稳定的对应关系时，其他在后登记的、包含此类企业名称（简称）的行为就应当予以合理避让。特别是对历史形成的某些具有一定影响的、无核心字号的企业名称，应当从其使用过程中的特定含义出发，合理判断此类企业的名称。本案中，如本判决上文所述，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广东电缆”作为企业名称的简称，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作为在后登记的同行业企业，应当予以合理避让。“广东电缆”虽然是以“广东”“电缆”两组不具有显著性的名词组成，但这种组合经过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长期宣传、使用，已经与“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产生了稳定的联系，并因此享有与企业名称相关的权益。不可否认的是，上诉人桂诚公司登记的“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尽管符合企业名称登记管理办法的要求，但这种登记因为完整地包含了他人的“广东电缆”字号，即使以带有括号的“（广东）”加以区别，但仍不能杜绝市场对两企业及各自产品的区分。正如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9）粤民再53号民事判决书中指出的那样：“应当以当事人主张字号或简称的整体进行认定，若仅以珠江二字评判，可能偷换概念导致偏差，以此类推，也可能无视珠江钢琴、珠江啤酒等老字号的存在。”故此，对于上诉人桂诚公司以此作为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三，从上诉人桂诚公司在产品上使用的文字来看，该公司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使用的文字并无统一的书写，在办公室、电缆线架、部分宣传车车体上用语使用“桂诚电缆”字样；在产品外包装盒上、员工制服上使用“桂诚国际”；在产品报价书上使用“桂诚广缆”；而在烟盒上则使用“桂诚（广东）电缆”字样；在产品包装上则直接使用企业名称全称，即“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这种较为混杂的使用方式更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两种产品的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上诉人桂诚公司上诉认为，其在中央电视台的广告宣传、线下宣传、送货车上使用的是“桂诚电缆”，以推广自己的“桂诚”品牌。诚然如本判决上文所述，单纯以“桂诚电缆”宣传、推广自然不会影响到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合法权益，但本案涉及的是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与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企业名称的冲突。在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完整包含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企业名称（简称）时，则会涉及到企业名称权的冲突问题。因此，上诉人桂诚公司以其在宣传推广活动中使用的是“桂诚电缆”为由，抗辩自己不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四，从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变化情况来看，从成立时的“佛山市南海宏兴电缆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光头强电缆有限公司”，再到2018年11月变更为现名。企业名称的变更虽然是企业自主决定的重要事项，但此类事项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桂诚公司的现名与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企业名称（简称）已构成相似，其更为现名亦不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其五、上诉人桂诚公司与上诉人广东电缆厂同属于电缆产品生产企业，具备不正当竞争的基础。特别是两家企业均属于佛山市南海区，此种地域相近的企业生产同类产品，在上诉人广东电缆厂已经取得一定知名度的情况下，上诉人桂诚公司以被控侵权的企业名称生产、销售产品无疑将更容易使市场上相关消费者对两种产品的来源产生误认。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桂诚公司上诉认为，该公司的产品主要面对的是全国各地代理商而非终端消费者，这些代理商很容易识别“桂诚（广东）电缆”与“广东电缆”，不会造成混淆。本院认为，现代产品运营模式越来越多，分层分级销售种类也越来越复杂，但无论何种销售模式、销售渠道，一种产品最终的流向仍然是终端消费者而不是代理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混淆行为中，“引人误解”是指引起广义上的消费者的误解，包括销售商、终端消费者。故上诉人桂诚公司的本项上诉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亦不予采纳。上诉人桂诚公司还上诉认为，一审判决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制定目的在于制止市场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以维护公平的市场竞争环境。该法第二章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特别规定，但由于市场竞争行为的多样性、复杂性，该七项内容显然无法涵盖市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因此，在行为人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已为具体的特别规定规制时，不再适用第二条第一款的原则规定。但如果行为人的行为未列入《反不正当竞争法》的特别规定，而又确实给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确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具有不正当性时，可以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原则规定加以规制。自由竞争和公平竞争是市场经济的两个基本法则，但两者各有侧重，互为平衡。人民法院在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的原则条款（即该法第二条）维护市场公平竞争时，条件是，其一，法律对该种行为未作出特别规定；其二，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确因该竞争行为受到了实际损害；其三，该种竞争行为因确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而具有不正当性或可责性。这一原则实际上也是《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制的全部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认定标准和条件。本案中，上诉人桂诚公司变更企业名称时，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广东电缆”无论是企业声誉还是产品商誉，均已获得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此情况下，作为同处一域的桂诚公司，理应合理避让。但上诉人桂诚公司仍然以类似的企业名称进行登记，因而可以认定该项登记行为不具有正当性。一审判决在论述该项登记行为时，引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的原则规定，系对该项登记行为是否具有正当性进行的援引。因上诉人桂诚公司的该项登记行为已触及《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的特别规定，故一审法院在判决中并未援引该法第二条的规定。因此，上诉人桂诚公司认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商品装潢不具备《反不正当竞争法》所保护的前提条件是否正确的问题反不正当竞争法意义上的包装装潢保护的是识别性而不是包装装潢本身，包装装潢有其附着的实物载体，并不意味着载体上附载的全部内容均属于包装装潢的构成元素和保护范围。特有的包装装潢系指包装装潢中最突出、最具有识别性的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名称、包装、装潢”。根据这一规定，认定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装潢应当具有两个基本条件：一是该商品具有一定的影响；二是请求保护的装潢具有特有性。在认定装潢的特有性时，应当将法律意义上的包装装潢与实物上的包装、装潢加以区分，实物上的包装装潢并不能当然地成为特有包装、装潢的权益客体受到保护，是否构成受反不正当竞争法保护的包装、装潢，需要受到法律要件上的分析和评价。本案中，上诉人广东电缆厂使用在实物上的包装、装潢呈现多种特征，色彩的安排、文字与图案的放置位置等，并不能突出该包装装潢与其他同类产品的区别性特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产品虽有一定的影响，但在包装装潢上缺乏具有识别来源的特有性而不能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是正确的。上诉人广东电缆厂主张该装潢具有特有性，混淆了法律意义上的包装装潢与实物意义上的包装装潢的区别，故对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本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责任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广东电缆厂上诉提出，一审判决在确定上诉人桂诚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上，处理不当，应予改判。对此，本院从三个方面予以评述。1、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桂诚公司无需停止在商品装潢中使用“（广东）电缆”字样及无需停止销售相关商品是否妥当本判决在上文已经指出，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广东电缆”作为企业名称的简称，依法应当予保护。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因与上诉人广东电缆厂冲突，一审判决上诉人桂诚公司应当承担更改企业名称的民事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于上诉人桂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在其生产的产品包装上使用的企业名称的问题，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作为规制市场经济行为的法律，对于损害市场竞争秩序的行为应当予以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被诉企业名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或者构成不正当竞争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承担停止使用、规范使用等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企业名称的不正当竞争。在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企业名称已被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并被判令更改企业名称后，其已不具备继续使用该企业名称的基础。一审判决认定该项判决已足以制止相关的侵权行为有理，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上诉人广东电缆厂提出上诉人桂诚公司应当停止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使用原企业名称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上诉人桂诚公司应否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民事责任问题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均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法定责任形式。赔礼道歉旨在对被侵权人的精神伤害予以抚慰，通常适用于故意侵害他人人格权益的侵权行为，因而具有对被侵权人精神上的抚慰功能。消除影响是在侵权人给权利人造成不良影响时的一种民事责任承担方式，此种责任的承担须以给权利人造成了不良影响为前提。本案中，上诉人广东电缆厂因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的是财产权益的损害，且上诉人桂诚公司因该行为给上诉人广东电缆厂造成的不良影响亦无其他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未作出由上诉人桂诚公司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本项上诉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广东电缆厂的经济损失是否合理的问题上诉人广东电缆厂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上诉人桂诚公司赔偿金额不当，应予纠正。本院认为，在出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的情形时，如果权利人无法提供自己的损失和侵权人的获利证据，法院有权依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上诉人广东电缆厂没有提交自己因被侵权而遭受损失的证据，也没有提交上诉人桂诚公司的侵权获利证据，故依上述法律规定，由法院根据侵权人的侵权行为的情节加以确定。在确定上诉人桂诚公司的赔偿数额时，本院注意到：其一，上诉人桂诚公司使用被控侵权的企业名字始自2018年11月23日，至上诉人广东电缆厂2019年8月起诉时，不足一年时间，侵权时间有限；其二，上诉人桂诚公司在企业名称的使用时，出现“桂诚电缆”、“桂诚国际”、“桂诚广缆”、“桂诚（广东）电缆”等多种标注形式，对于其中未标注侵权名称的部分，应当在酌定赔偿数额时予以考虑。基于此，一审判决确定由上诉人桂诚公司赔偿6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律师费作为权利人损失的一项合理费用，应当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但在确定该项赔偿费用时，应当综合考虑权利人请求保护的权利大小与获得保护的现实结果之间的差距，既要考虑律师费收费发票的具体数额，又要考虑被控侵权人的具体侵权行为，只有在这两者之间加以均衡，才能准确确定律师费作为合理费用的赔偿数额。本案中，上诉人广东电缆厂请求保护的赔偿数额达到50万元，但实际得到法院支持的金额只有6万元。故一审法院在参考本案调查取证的难度、律师行业收费标准等因素后，酌定上诉人桂诚公司赔偿上诉人广东电缆厂律师费1712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东电缆厂请求全额赔偿律师费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需要说明的是，企业的发展最终还是依靠自己的努力和付出，依法经营。本案上诉人桂诚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经过十多年的发展，已经取得了一定的经营效果。但在知识产权保护方面仍有很长的路要走。从最初的南海宏兴电缆有限公司变更为佛山光头强电缆有限公司，再到最后变更为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这种企业名称的每一次变化，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前期生产、经营积累的市场认知，而这种结果不可避免地给企业带来企业声誉和商品声誉的损害。须知，企业发展的最终目标和方向是建立自己品牌。意图搭乘他人的商标、企业名称等，换取自己的企业快速发展，往往会让自己的企业陷于与他人纷争的境地，到头来得不偿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广东电缆厂、桂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100元，由上诉人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承担5070元，上诉人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承担40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28元，由上诉人桂诚（广东）电缆有限公司承担9100元；上诉人广东电缆厂有限公司承担1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文波审 判 员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黎嘉鸿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