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民终13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唐进友，男，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样，广东新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清远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进活，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辉华，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国良，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进友因与被上诉人李进活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进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李进活故意侵害唐进友的合法权益，对唐进友造成了实质上的损害结果，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判令李进活赔偿损失；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李进活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李进活《契约》中所购买地块载明四至范围清楚，四至范围并未包括唐进友的房屋建筑物厕所在内。唐进友的厕所是生产队时期（一九六几年时）由一队生产队分配安排建设，就确定固有的财产，现本村经济合作社、村委会证明明确确认“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借口侵犯”。也有当时立契时的在场人、《契约》的执笔人证言证实“唐进友的厕所是一队管辖范围与《契约》毫无半点关系”。原审否认事实，查明事实不清，颠倒黑白，认定事实错误，以致判决结果错误。二、本案违反一事不再二理原则，错误就同一主体，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做出完全相反的判决，导致司法混乱。2016年，唐进友以李进活填埋唐进友固有建筑物厕所为由，诉请法院排除妨害、恢复原状，在该案中李进活己提供《契约》来证明唐进友的厕所在李进活的《契约》所购地块范围内没有侵权，但已被连州法院驳回，最终作出（2016）粤1882民初329号判决李进活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维修好唐进友被其损坏的厕所。李进活事后有申请再审，也被连州法院驳回，且案件己强制执行结案，还公开上报纸。2017年李进活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至连州法院，要求唐进友排除妨害恢复原状，连州法院又作出截然不同的判决，认可《契约》所购地块履盖唐进友房屋建筑物厕所的观点，错误判决唐进友拆除房屋建筑物厕所，归还土地给李进活。三、基于上述事实理由，李进活故意侵害唐进友的合法权益，对唐进友的利益造成直接损害。唐进友提起反诉，应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给予维护。李进活明知事实的存在，认为他家有钱、横恶，故意利用一纸《契约》妄想侵占唐进友自集体时代就已确定固有的房屋厕所。对唐进友造成了经济上、生活上和精神上的极大伤害，同时对唐进友的房屋建筑物实施了填埋、破坏，至今五年多不能使用。唐进友多方多地寻找各级政府处理、解决，所用的旅差费、车费、误工费等等，都是李进活故意侵害造成唐进友的直接损失。 被上诉人李进活辩称，李进活与原荒塘坪第二生产队的《契约》合法有效，李进活通过《契约》取得土地使用权，唐进友的厕所建在购买土地范围内，李进活请求唐进友拆除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李进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荒塘坪大队第二生产队所立的《契约》合法有效；2.唐进友立即拆除建在李进活与原荒塘坪大队第二生产队《契约》范围内的厕所，并恢复原状；3.案件一切诉讼费用由唐进友负担。 上诉人唐进友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李进活及其家人（妻子成喜苗、儿子李建成、李**、李暑国）迅速的清理完善填埋唐进友建筑物（厕所）的泥土，维修好被李进活及其家人损坏的设施及被损害的城墙，让唐进友能正常使用；2.李进活及其家人（妻子成喜苗、儿子李建成、李**、李暑国）故意填埋、侵占唐进友建筑物，致使唐进友的建筑物至今五年了不能使用，应赔偿损失费1万元；3.李进活及其家人（妻子成喜苗、儿子李建成、李**、李暑国）故意侵害唐进友，迫使唐进友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阻止侵害，多方、多地、多次的寻找各级政府及有关部门处理解决所损失的旅差费、车费、人工费等5800元，应予赔偿；4.李进活的故意侵害、乱诉讼、滥诉讼，对唐进友造成了生活上、名誉上和精神上的极大伤害，应予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5.李进活耍流氓，无视、践踏国家法律，在当地造成了极其不良的影响，为对其进行法制教育，立即判令其出具悔过书十万份，向社会公开悔过；6.一切诉讼费用由李进活负担。第一次庭审时，唐进友表示取消其反诉请求的第4项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5年，唐进友将原来在原荒塘一队晒谷坪旁边的泥砖板木结构的农村厕所拆旧建新，在原基础上修建了两间红砖石块、水泥结构厕所。唐进友修建厕所的土地是原荒塘坪大队第二生产队集体所有的土地。 1991年4月27日，原荒塘坪大队第二生产队为开发后山岩洞水利建设，因欠缺经费，经过经济社主任、党员及水利工程的领导研究决定，并报请管理区的批准，将原第二生产队一块已破烂晒地坪以300元的价格租赁给李进活，并立下《契约》，契约载明：今为本村开发后山岩洞水利建设，现正测绘阶段，由于本队欠缺经费，经现任经济社主任、本队党员及水利工程领导成员，研究决定，并报请管理区批准，将原有生产队已破烂晒地坪一块，地处元（鱼）圹坪上面街塘边，四至：东至有坪基；南与原壹队晒坪基止；西与壹队地坪基为界；至北菜地块脚止。四至分明，现将此旧晒地坪卖给本村李进活管理使用，暂时价叁佰元正。今后任何人不得使用，恐口说无凭，立此据为证。今后如有四至等不明之处，应由生产队方负责，与买主无关，今立此契，当面即日钱契两清，原生产队众人不得异口生说。《契约》签订后，李进活依约使用该地坪种菜及作其他用途，生产队与村民都没有异议。2017年9月8日，连州市*******民委员会出具一份证明，证明李进活购二队地皮即是原荒塘村二队晒地基为界，西面以壹队地坪基为界至北菜地脚止，以此茶山地基为界，四至分明。 另查明，李进活与唐进友系亲戚关系，唐进友修建厕所之地是在上述土地范围之内，李进活在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一直没有要求唐进友拆除占其土地所建的厕所。厕所已废弃多年。 再查明，2014年冬，李进活在上述土地上建房，将建房的沙石泥土填埋在唐进友厕所旁边，形成了约2米高浮土堆，导致唐进友的厕所受压变形，斜立面的部分沙石泥土堵塞了厕所门口，唐进友无法正常使用该厕所。唐进友多次与李进活协商未果。后虽经多方组织调解，但因双方争议较大，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2016年4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唐进友诉李进活排除妨害纠纷一案。诉讼期间，李进活不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以证明其已取得土地使用权。2016年6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粤188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限李进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理堆放的沙石泥土，恢复原状；二、限李进活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维修唐进友被其损坏的厕所；三、驳回唐进友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已发生法律效力并经过强制执行程序。 2016年8月17日，一审法院受理了唐进友申请执行李进活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李进活不服一审法院（2016）粤1882民初329号民事判决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2017年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了（2016）粤1882民申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李进活的再审申请。2017年9月21日，李进活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原荒塘坪第二生产队作为农民集体，有权将其所有的土地确定给该村个人使用，因此，该集体于1991年4月27日所立《契约》合法有效。其次，李进活取得了原荒塘坪大队第二生产队土地的使用权，对其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因唐进友所建厕所用地是在李进活取得使用权的土地范围之内，故李进活有权要求唐进友拆除厕所归还土地使用权，李进活的诉请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再次，唐进友所提的反诉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诉没有关联性，且其亦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基于本案所受损失的证据，因此唐进友的反诉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九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8日作出判决：一、原荒塘坪第二生产队于1991年4月27日所立《契约》有效；二、唐进友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拆除修建在原荒塘坪大队第二生产队晒谷坪的厕所，交还土地给李进活使用；三、驳回唐进友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唐进友负担；反诉费97.5元，由唐进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唐进友提交两组证据：证据一、证人证言，拟证明唐进友所建厕所占用地不属于李进活从原第二村小组获得；证据二、现场简易图，拟证明涉案地块地形由来。被上诉人李进活质证称，对于证据一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只是原荒塘坪大队的普通成员，不能确定唐进友的厕所在土地属于第一生产队，第一生产队对厕所所在地的权属有争议的，应由第一生产队提出证明，当时一审案件承办人去过村里了解，唐进友的厕所是建在原荒塘坪第二生产队的土地范围之内；对证据二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是唐进友单方绘制的，内容不清楚，没有村小组的相关证明，其三性无法核实。 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进活请求唐进友排除妨害的依据是否充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中，李进活已经提供《契约》证实原荒塘坪第二生产队将其所有的涉案土地确定给李进活使用，李进活于1991年4月27日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对涉案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根据查明事实，唐进友所建厕所用地在李进活取得使用权的土地范围之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李进活可以请求唐进友排除妨害，故李进活要求唐进友拆除厕所并归还土地使用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唐进友上诉主张《契约》中确定给李进活使用的地块并不包括唐进友所建厕所用地，并提供多份证人证言拟证明唐进友所建厕所用地是原荒塘坪第一生产队的土地，但是李进活一审提供的连州市*******荒塘坪经济合作社、连州市********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已证实李进活在《契约》中确定使用的是原荒塘坪第二生产队的土地，与上述证人证言截然不同，故对于唐进友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之规定，本案显然并不符合上述条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至于唐进友提出的反诉请求，与本诉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且唐进友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基于本案所受到的实际损失，对于唐进友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进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唐进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苏永术 审 判 员 钟莹莹 审 判 员 成振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梁家惠 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