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吉行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兰，女，1956年9月18日生，汉族，退休干部，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 委托代理人吕世伟，男，1955年12月10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系王凤兰丈夫。 委托代理人葛增荣，吉林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松江中路**。 法定代表人贺志亮，吉林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曾彬，吉林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宋智萃，吉林雪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吉林大街** 法定代表人赵洲洋，吉林市丰满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王佳伟，吉林市丰满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雅芹，该政府法律顾问。 原审第三人吉林泓乐房地产开发公司，住，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松江南路**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孙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丽滢，吉林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凤兰诉被上诉人吉林市人民政府、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丰满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吉林市泓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乐公司）不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行初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29日，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为泓乐公司颁发了拆许字（2010）第05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迁实施单位为吉林市朝阳房地产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阳公司），拆迁期限2010年7月29日至2010年10月29日。王凤兰所有的房屋在该拆迁许可确定的拆迁范围内。因泓乐公司在拆迁期限内未完成拆迁，经吉林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审查，拆迁期限最后延至2016年9月30日。后因朝阳公司业务调整，泓乐公司终止了与朝阳公司的委托拆迁业务，于2013年8月20日与吉林市丰满区吉丰房屋征收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吉丰服务中心）签订了委托协议，将拆迁实施工作委托给吉丰服务中心。2013年8月22日，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就拆迁实施单位变更的事项进行了公告。2015年4月17日，甲方泓乐公司与乙方王凤兰及丙方吉丰服务中心签订了《吉林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协议书》，同日，三方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对停产停业损失的给付标准和期限、回迁房屋面积、入户手续办理等事项作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的房屋交给泓乐公司和吉丰服务中心拆除，泓乐公司和吉丰服务中心亦按照协议内容支付了相关补偿费。 阳光小镇1号楼建成后，由于回迁房屋位置、房屋举架高度原因，泓乐公司未能按约定向王凤兰交付回迁房屋，双方就回迁安置房屋问题产生争议。王凤兰以泓乐公司和吉丰服务中心为被告向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以“原告要求泓乐公司交付房屋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经释明可变更诉请，但其表示坚持诉请”为由，判决驳回王凤兰的诉讼请求。 2018年3月20日，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根据王凤兰申请，向其公开了吉林市人民政府2012年9月21日作出的吉市政房征[2012]1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以及相关的《宝山路北改造项目征收补偿方案》，吉市政房征[2012]17号征收决定对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泰山路30-1号楼）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确定的征收范围为“泰山路30-号楼”。后王凤兰向吉林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公开“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泰山路30-1号楼的土地出让合同、成交确认书等”，吉林市国土资源局作出了相应的答复。王凤兰还向吉林市规划局申请公开“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号楼）”的相关信息，吉林市规划局向其公开了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号楼）的相关审批文件。 王凤兰不服丰满区法院民事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民事裁定认为王凤兰所有的房屋被纳入吉林市人民政府征收范围，理应由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作为签约主体与其协商订立补偿协议，如达不成补偿协议，应依法作出补偿决定，如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或王凤兰对补偿决定不服的，应通过行政诉讼的途径加以解决，故本案并非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裁定撤销原审判决，驳回王凤兰的起诉。 王凤兰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吉林市人民政府、丰满区政府履行房屋征收补偿安置义务，如不能妥善安置，依法对其进行货币补偿。 另查明，在民事诉讼期间，泓乐公司通过吉丰服务中心于2017年12月22日和2018年3月8日向王凤兰支付了相应的停产停业损失。 原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为原告要求被告吉林市人民政府、丰满区政府对其履行征收补偿职责案件，原告负有证明二被告对其房屋应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的举证责任，就原告起诉的事实和理由及举证分析，原告主张被告负有该职责的理由为：（一）原告的房屋为泰山路30-1号楼。（二）吉林市人民政府作出吉市政房征［2012］1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对泰山路30-1号楼进行征收。所以本案根本问题就是泰山路30-1号楼与原告房屋登记簿载明的宝山路小区0号楼是不是同一栋楼，如果泰山路30-1号楼与宝山路0号楼是同一栋楼，则被告当然负有履行征收补偿的法定职责，反之，在原告未主张存在其他征收决定，被告亦否认在此地块存在其他征收决定的情况下，被告不负有对原告房屋进行征收补偿的职责。二、在房屋登记名称不一致的情况下，原告负有证明宝山路0号楼与泰山路30-1号楼是同一栋楼的举证责任，原告主要通过提举其向吉林市规划局、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的政府信息公开材料，证明其房屋在宝山路北改造方案（泰山路30-1号楼）范围内。从整个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过程来看，原告在信息公开申请时，就明确说明申请信息公开内容为“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号楼）”的相关信息，在申请吉林市规划局信息公开时，那么以上行政机关依据原告的申请内容，公开宝山路北改造项目的相关文件正是对基于原告的申请内容文意理解的情况下进行的，政府信息公开行为不包含对原告房屋的调查，公开行为亦与原告的房屋是否在宝山路北改造方案项目范围内没有任何关系。需要说明的是，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吉林市规划局向原告所公开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相关材料，原告房屋坐落的04001014014400挂牌宗地范围土地出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7月19日，更加说明该宗地范围内的原有房屋不可能被原告所主张的发布于2012年的房屋征收决定范围所涵盖，反而与开始于2010年的房屋拆迁项目时间上和法律规定上所契合。关于吉林市国土资源局所出具的信息公开答复，在该答复过程中，该局工作人员与原告确认信息公开的宝山路0号楼（就是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内容，此证明的目的是证明宝山路0号楼在04001014014400挂牌宗地范围，这个问题也是国土资源局负责国有土地行政管理相关部门（即信息公开受理部门）作为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可以确认的，但关于宝山路0号楼就是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的说明部分，宝山路0号楼的登记名称是房屋登记管理部门所确认，城市建设改造项目由城建部门确认，均非国土资源部门能够做出解释的内容，故对此证明能够证明宝山路0号楼属于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可。三、原告主张其房屋在泰山路改造项目中未被拆迁，后期被列入宝山路北改造项目，此项主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从被告提举的拆许字（2010）第051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拆迁范围来看，原告的房屋位于该范围内，该拆迁项目名称为泰山路改造项目一期。原告提举证据证明原告房屋原址的建设规划相关材料，尤其是2015年核发的（2010）丰038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中均说明项目名称为泰山路改造项目，而非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也侧面体现出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与原告的房屋无关。原告提举的《关于房屋征收（拆迁）结转项目划转属地政府管理的意见》中更是将2010年7月开始的泰山路改造项目作为拆迁项目，2012年9月开始的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号楼）作为征收项目，同时划转属地丰满区政府承接，更是说明这两个项目在一定阶段内同时存在，并行运转，不存在前后相继或者互相划转关系，是互相独立的两个项目。原告的房屋在泰山路被改造项目范围内，与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号楼）没有关联。四、原告主张被告提举的拆迁许可证已经过期，本案为原告要求被告吉林市人民政府和丰满区人民政府履行征收补偿职责的案件，拆迁行为的合法性与本案没有关系，也并非本案审查内容。在拆迁过程中，原告同楼住户及原告本人均与拆迁人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及补充协议，协议中拆迁人即甲方均为泓乐公司，并有拆迁人、原告及丙方委托拆迁单位吉丰服务中心的签字盖章，即便案外人及原告同楼住户洪万杓的拆迁安置协议中，拆迁人笔误为吉林市丰满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但协议中甲方盖章仍为泓乐公司，且该协议与原告无关。原告主张该拆迁协议实质为征收补偿协议，从协议载明内容和协议中各方当事人签章来看，均没有任何合法依据。拆迁行为和房屋征收行为具有实质不同，拆迁行为中，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形成民事法律关系，而征收行为中，征收资金由政府财政支付，政府和被征收人形成行政法律关系，本案中，原告因与拆迁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未得到解决，即要求政府承担对其的补偿职责，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凤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凤兰负担。 王凤兰上诉称：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曾就本案主张民事纠纷，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认定该案不属于民事纠纷，应通过行政诉讼的途径加以解决，裁定驳回其起诉。该裁定已经依法生效，没有经过任何程序被撤销。本案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未得到解决的问题，原审判决以民事法律关系未得到解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审认定“经吉林市房屋拆迁管理办公室审查，拆迁期限最后延至2016年9月30日”，认定事实错误，违反了吉林市延长拆迁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80日的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在2011年1月21日发布实施，2013年8月20日泓乐公司与吉丰服务中心签订拆迁委托协议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并未出具拆迁单位变更进行张贴、公告的证据，原审认定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就拆迁实施单位变更的事项进行了公告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泓乐公司和吉丰服务中心亦按照协议内容支付了相关补偿费是错误的，上诉人收到的款项名称为项目过渡期补助，且为吉林市丰满区房屋征收经办中心支付，足以证明上诉人的房屋属征收项目。3.虽然上诉人房屋在2010年被列入泰山路棚户区改造项目，但是没有被拆迁进行棚改建设，根据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吉林市国土资源局、吉林市规划局出具材料及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均可以证实宝山路0号楼就是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中的泰山路30－1号楼。正是由于宝山路0号楼没有被拆迁，2012年才列入吉林市人民政府征收范围，原审法院遗漏了上诉人房屋因未被拆迁变为征收的事实。4.吉林市国土资源局2018年4月1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及经办人刘师白出具的证明均证明宝山路0号楼房屋在泰山路改造项目未被拆迁，被列入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号，洪万杓的《货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验收单》可以证明本案的征收人是吉丰服务中心所属的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政府，原审未查清案件事实进行论理是错误的。5.吉林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10月18日将尚未完成房屋征收（拆迁）工作的2010年7月的泰山路改造项目和2012年9月的宝山路改造项目（30－1）号楼划转由丰满区人民政府管理或组织实施，两个项目同时划转，原审法院认为是两个相互独立的项目，上诉人房屋与宝山路改造项目（30－1号楼）没有关联，依据不足，被上诉人也一直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泰山路30－1号楼）另有其楼。6.本案虽然从形式上签订的是拆迁补偿合同，但实质上是吉林市人民政府作出征收决定，后又划转给丰满区政府参与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行为，丰满区政府以吉丰服务中心为主体签订合同，本案的产权调换协议书是政府进行的行政行为。上诉人房屋被征收后，被上诉人应当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相关法律规定，向上诉人履行安置补偿义务。 吉林市人民政府、丰满区政府及泓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同。 本院认为：（一）原审已经论述，本案根本问题是上诉人房屋登记簿载明的宝山路小区0号楼与征收的泰山路30－1号楼是否同一栋楼。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房屋所属楼房名称为宝山路小区0号楼，但房屋平面图显示房屋坐落于泰山路30号，而国家安全局楼住户之一马荣伟的房屋坐落位置显示为丰满区泰山路30号国家安全局2号楼，现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案涉的两栋楼名称为泰山路30－1号楼。吉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2012］17号《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存在征收房屋名称不明确的问题，但根据吉林市人民政府提供的规划部门出具的征收范围附图、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及征收名单，可以证实拟征收房屋的住户户数、房屋结构等与宝山路0号楼均不相同，上诉人的房屋不在征收范围之内，所称的国家安全局楼在征收范围之内。吉林市丰满区泰山街道办事处与公园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亦证实宝山路0号楼不是泰山路30－1号楼且无楼号变更，故上诉人认为宝山路0号楼即征收的泰山路30－1号楼的主张不能成立。（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的房屋位于2010年泰山路改造项目的拆迁范围之内。且2015年上诉人与泓乐公司及吉丰服务中心签订了《吉林省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产权调换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上诉人虽主张其房屋由于未完成拆迁而转为征收项目，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不能成立。（三）关于吉林市城乡建设委员会及吉林市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内容问题，“宝山路0号楼（宝山路北改造项目一期30－1号）”的表述是根据上诉人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时的表述内容而来，且所公开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相关材料显示，上诉人房屋坐落的04001014014400挂牌宗地范围土地出让合同签订时间为2010年7月19日，更加说明该宗地范围内的原有房屋不可能被原告所主张的发布于2012年的房屋征收决定范围所涵盖，反而与开始于2010年的房屋拆迁项目时间上和法律规定上所契合，故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不能证明宝山路0号楼即为泰山路30－1号楼。（四）关于洪万杓的补偿协议问题，虽然签订补偿协议的主体为吉丰服务中心，但该补偿协议的名称为“吉林省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且此时泓乐公司已经签订协议将拆迁实施工作委托给吉丰服务中心，故该份补偿协议不能证实宝山路0号楼即为征收项目且实施了征收工作。（五）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收到的款项名称为项目过渡期补助，非为补偿费，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的问题，项目过渡期补助的性质亦属于补偿费的内容，原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该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上诉人房屋位于2010年泰山路改造项目的拆迁范围之内，且没有证据证实该拆迁项目已经转为征收项目，也未有证据证实该房屋位于吉林市人民政府2012年征收范围之内，故上诉人要求吉林市人民政府及丰满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法定职责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于生效民事裁定与本案行政判决存在不一致的问题，可以通过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凤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增鹏 审判员  王翼博 审判员  孔德岩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书记员  焉秀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