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5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长立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法定代表人：谢杰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平，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惠文，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睿珊，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好，广东朗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长立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4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美的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美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判决认为长立公司侵犯了美的公司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但长立公司的企业名称为“广东长立电器有限公司”，并以“广东长立电器0708”掌柜名开设淘宝网店铺，与美的公司的“美的”字号相差甚远，不可能引人误认为长立公司与美的公司存在特定联系，故长立公司不存在混淆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2.长立公司销售的标有“美的美”文字的电器产品有合法来源。涉案侵权产品由案外人茂名市电白美的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美的美公司）提供。茂名美的美公司是经国家机关核准的公司，依法享有“美的美”的名称权、字号权。茂名美的美公司在第七类、第九类、第十一类商品上依法取得国家商标局核准的“madem”和“madem加图案”商标注册证，依法享有商标权。退一步讲，“美的美”商标是否有侵权事实，“美的美”字号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是美的公司与茂名美的美公司之间的纠纷，与长立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酌定长立公司向美的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3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长立公司不存在混淆行为，不构成不正当竞争，没有给美的公司造成损害。长立公司在得知美的公司起诉后，已立即在店铺商品名称中删除了“美的美”字样，长立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主观上也没有侵害“美的”商标或字号的故意。美的公司一审起诉时除提供了公证费550元发票外，并没有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美的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美的公司作为国内知名的上市公司，“美的”既是商标也是字号，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美誉度。美的公司并非主张长立公司的企业名称侵权，而是主张长立公司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的产品名称、产品描述及宣传图片中多处使用包含美的公司企业字号“美的”的“美的美”文字，构成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字号的不正当竞争。且美的公司未主张长立公司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产品，因此涉案商品是否有合法来源与本案无关。（二）一审法院在充分考虑美的公司字号的知名度及长立公司的主观恶意等因素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长立公司赔偿美的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30000元，数额适当，符合法律规定。（三）本案不涉及“madem”商标侵权，且“madem”商标已被宣告无效，美的公司有权另案起诉商标侵权行为。美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长立公司就其在掌柜名为“广东长立电器0708”的淘宝网店销售家用电器产品的广告宣传中，使用与美的公司字号“美的”近似的“美的美”文字的侵权行为，赔偿美的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开支人民币5万元；2.长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美的公司及其主张权利的情况。美的公司的子公司广东美的电器股份有限公司于1993年11月上市，简称“美的电器”，股票代码：000527。2013年9月18日，“美的电器”终止上市并摘牌，同时，美的公司的股票上市，简称“美的集团”，股票代码：000333。2013年12月19日，美的公司吸收合并美的电器。1999年，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商标局认定“”商标在风扇、空调器商品上认定为驰名商标。2017年7月，广东省著名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第1523735号“”商标在空调、电风扇商品上为著名商标（第一次认定时间：2002年1月16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1568号行政判决认定1523735号“”商标为驰名商标。在《财富》杂志发布的2017、2018《财富》世界500强排名中，美的公司分别位列450位和323位。“美的”既是美的公司的商标，也是美的公司的字号。二、被控侵权事实。2016年11月29日，美的公司代理人叶伟彬到广州市荔湾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并使用公证处的计算机上网:打开360浏览器，进入淘宝网的网站首页，输入“广东长立电器0708”，点击店铺为“Madem工厂旗舰店”，所销售的商品为家用电器产品，在“宝贝信息”处的电器产品名称、产品描述及宣传图片多处使用“美的美”文字。广州市荔湾公证处作出了（2016）粤广荔湾第16670号公证书对上述事实予以证明。在淘宝网以掌柜名“广东长立电器0708”的店铺为长立公司所开办。三、长立公司的情况。长立公司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4月成立，经营范围为加工、销售家用电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是国内家电行业的知名上市公司，持有“美的”系列商标。美的公司注册了第37类第1523735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范围包括电器设备、空调设备、厨房设备的安装与修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在商标局核准公告的2000年1114日，依法享有上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美的公司的第1523735号“”注册商标经美的公司推广使用，在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美的”也是美的公司的字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美的公司作为国内知名上市公司，“美的”既是其商标，同时也是其企业名称，长立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的“宝贝信息”处的电器产品名称、产品描述及宣传图片多处标示“美的美”文字等的行为，侵犯了美的公司的企业名称权，足以引人误认为是其与美的公司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对于侵权的行为，可以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因此美的公司要求长立公司停止侵权的请求，一审法院本应予以支持，但美的公司确认在美的公司起诉长立公司后，长立公司在关联店铺的商品名称中已删除了“美的美”字样，故该请求不再支持。关于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七条的规定：“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给他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因不正当竞争行为受到损害的经营者的赔偿数额，按照其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经营者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经营者违反本法第六条、第九条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权利人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美的公司的实际损失及长立公司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一审法院考虑美的公司商誉的知名度，综合长立公司的主观故意、侵权情节等因素，酌定长立公司赔偿美的公司经济损失和合理开支人民币3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第十七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长立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美的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30000元；二、驳回美的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长立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50元，由美的公司负担400元，长立公司负担65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正当竞争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长立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如构成，一审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长立公司上诉主张，案外人茂名美的美公司是合法注册的企业，依法享有“美的美”企业字号，长立公司销售的被诉侵权商品来源于茂名美的美公司，故长立公司在其淘宝网店的“宝贝信息”处的电器产品名称、产品描述等位置标示“美的美”字样，是合法使用茂名美的美公司的企业字号，不构成不正当竞争。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茂名美的美公司的企业名称经工商行政机关核准登记，在形式上具有合法性，但经营者在经营活动中使用企业名称时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如果该企业名称在实质上构成对他人在先权利的侵害，就不应受到法律保护。长立公司使用“美的美”字号时，美的公司的企业字号在家用电器市场领域已享有较高知名度，产品市场占有率较高。作为加工、销售家用电器的企业，长立公司对该情况应明知，却仍在被诉侵权链接上标注“……美的美公司电饭煲……”，其中的字号“美的美”与“美的”相近似。长立公司表面上是使用茂名美的美公司的企业字号，实际上在主观上具有明显的攀附美的公司“美的”企业字号知名度的恶意，客观上亦容易使相关公众误认为长立公司的商品与美的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进而将被诉侵权链接指向的商品与美的公司的商品发生混淆误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关于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的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之规定，长立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茂名美的美公司的企业名称经过工商登记的事实不能成为长立公司不构成侵权的抗辩理由。长立公司关于不侵权之抗辩不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美的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证明其注册商标和企业字号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长立公司在对此应明知的情况下侵权，主观恶意大。在双方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美的公司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及长立公司因侵权所利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美的公司企业字号的知名度、长立公司的侵权行为情况、主观过错程度、美的公司的维权合理支出等情况，依法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长立公司关于赔偿数额过高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长立公司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广东长立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