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46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幸福北路**。法定代表人：金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林，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刚，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许祥会，男，1969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立，江苏连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连云港兴辰熔融石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南辰乡驻地牛辰路东法定代表人：张春兰，该公司经理。一审被告：韦会余，男，1965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一审被告：东海县永安石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安峰镇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贵良，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禧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许祥会及一审被告连云港兴辰熔融石英有限公司、韦会余、东海县永安石英有限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连商终字第00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禧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将本案借款金额认定为28.2万元不妥。1.本案借款金额是30万元，福禧公司支付的金额为28.2万元，扣除的1.8万元是包括服务费、保管费等在内的综合费用，不是利息，综合费用与借款利息有本质区别。2.典当行业是特殊的行业，国家专门制定了《典当管理办法》，优先扣除综合费用已经是典当行业的通行交易习惯，当户也对这一行规予以认可。3.本案应适用优先扣除综合费用这一行业交易习惯。根据有关规定，当法律对有关合同事项没有规定且合同双方对有关事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时，可以使用行业交易习惯。具体到本案，法律及《典当管理办法》并没有禁止优先扣除综合费用，本案的《借款合同》也对此没有明确约定，而优先扣除综合费用己经形成典当交易的行业习惯。福禧公司扣除综合费用，当户也未提出异议。4.此前多个类似案件，法院均系按照约定的借款金额即将综合费用视为本金予以判决的，而未将综合费用作为利息予以判决，如本案二审判决得以执行，会引发一系列再审案件。综上，二审法院将本案借款金额认定为28.2万元不妥，借款金额应为30万元，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许祥会提交意见称，1.福禧公司没有履行出借涉案款项的义务，无权要求按照实际履行《借款合同》义务后享有对应权利。2.福禧公司与东海县永安石英厂签订的是《借款合同》，合同中没有提及综合费用，福禧公司未就收取综合费用向借款人东海县永安石英厂及相关担保人征求意见，也未向借款人出具综合费的有效票据。故福禧公司无权单方收取综合费用。涉案纠纷其实就是借款合同纠纷，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予以规范和裁判。借款人东海县永安石英厂与出借人福禧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远高于《典当管理办法》第三十七条规定的上限标准，明显存在出借资金就是收取高额利息的本质目的，不符合《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典当企业的运行目的。3.福禧公司申请再审以优先扣除综合费用是典当行业的通行交易习惯为由主张其可扣除1.8万元，不能成立。福禧公司私立名目强行扣取约定的借款本金，然后还是按照扣取前的借款金额收取高额利息，并约定超过法律规定上限的违约责任，符合“虚增债务”的“套路贷”形式要件之一，应予以禁止，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福禧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没有依据，不能成立。本院审查期间，许祥会提出，福禧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将涉案28.2万元汇入借款人东海县永安石英厂原投资人韦会余的个人账户后，该款项在短期内又从韦会余的账户返还至福禧公司的账户，故该笔款项已偿还。许祥会申请本院调取以下证据：韦会余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海阳光支行所开设的6228461050008506014账户2013年8月12日至19日之间的交易明细。本院依据许祥会的申请，委托一审法院调取了该证据。该证据《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司法查询打印》内容为：韦会余6228461050008506014账户在2013年8月12日16点15分收到贷款28.2万元，当天16点46分通过POSP消费28.5万元，8月16日转存10000元、后又于当天三次各现支2000元，8月19日通过POSP消费1391元。许祥会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1.实际借款人东海县永安石英厂原投资人韦会余实际收到借款为28.2万元，没有足额收到30万元借款。2.韦会余收到借款28.2万元的30分钟后将该款项通过POSP支付方式返还给福禧公司（经办人董志家证实），故该笔款项已偿还。福禧公司要求还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福禧公司涉嫌虚假诉讼，请求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福禧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1.福禧公司已将约定的借款汇入约定的账户，至于韦会余收到借款后如何处置与本案无关联性。韦会余使用的POS机不是福禧公司的POS机，福禧公司所有交易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从不通过POS机交易。该证据不能证明韦会余在收到福禧公司款项后又将该款项转给福禧公司的事实，更不能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2.该证据虽显示福禧公司支付的是28.2万元，但福禧公司系扣除双方约定的综合费用后将剩余28.2万元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的。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因许祥会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银行卡交易明细中韦会余消费28.5万元的POS机属于福禧公司所有或者由福禧公司控制，故上述韦会余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据能够证明福禧公司于2013年8月12日将28.2万元汇入了韦会余账户，不足以证明许祥会关于该28.2万元当天又从韦会余账户返还至福禧公司账户，涉案借款已偿还，福禧公司涉嫌虚假诉讼的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本案借款金额是否为30万元的问题。2005年4月1日起施行的《典当管理办法》（商务部、公安部2005年第8号令）第二十五条规定：经批准典当行可以经营的业务是动产质押典当业务、房地产抵押典当业务等。第二十六条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动产抵押业务、发放信用贷款等。第三十八条规定：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其中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房地产抵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27‰。第三十七条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根据上述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动产抵押业务，对于典当行可以经营的业务，规定可收取综合费用，并规定了月综合费率的上限。综合费用有别于利息，法律、行政法规及《典当管理办法》没有规定典当综合费用不得预扣，故如当事人约定预扣典当综合费用，应认定有效。本案中，福禧公司经营的是动产抵押业务，此系《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行不得经营的业务，福禧公司属于违规经营。因《典当管理办法》属于行政规章，福禧公司违反该办法经营动产抵押业务，不导致本案合同无效。本案当事人之间是借贷关系，应当按照借贷关系的法律规定处理。福禧公司以本案应适用优先扣除综合费用这一典当行业的通行交易习惯为由主张其预扣的1.8万元是综合费用，没有依据。虽然本案中的《借款合同》及收条所载的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福禧公司一、二审期间提交的电汇凭证、当票及本院调取的韦会余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福禧公司向借款人东海县永安石英厂实际支付了28.2万元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本案中福禧公司实际借出金额为28.2万元，故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本金为28.2万元，并无不当。福禧公司关于其预扣的1.8万元不是利息而是综合费用，借款金额为30万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至于福禧公司提出此前多个类似案件的判决均将综合费用认定为本金的问题，经查，福禧公司所提交的案例大多数与本案案情不相同，况且即便有类似案件的判决与本案二审判决不同，福禧公司以此为由主张本案应再审，亦不能成立。综上，福禧公司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蒋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