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最高法民终2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朗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文体路**。 法定代表人：陈颖，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敬，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佳玲，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原告）：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颖秀路**/div> 法定代表人：金同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银，山东德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宇辉，山东德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青岛恒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泉岭路**中商国际大厦**v> 法定代表人：尤利明，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沈阳朗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勤公司）、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恒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信用证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鲁民初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2019年12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朗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圣敬、何佳玲，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银、徐宇辉到庭参加诉讼。恒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朗勤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裁定驳回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山东金融资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程序，未依照上诉人的书面申请调取相关证据。本案一审阶段，恒通公司及实际控制人陈基鸿等人因涉嫌合同诈骗、信用证诈骗及贷款诈骗等犯罪，刑事案件已被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侦查终结，由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朗勤公司在一审过程中为证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四方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串通骗取担保，并违规为恒通公司授信及开立信用证，向合议庭提交了杨悦、陈萌的《询问笔录》、建行四方支行《关于青岛恒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一般额度授信的请示》、建行青岛分行《中国建设银行一般授信额度审批批复》等6份证据的复印件，上述证据对于查明本案是否涉嫌经济犯罪和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极其重要。朗勤公司曾书面申请法院调取上述证据，但一审法院对该申请并未作出是否准许的决定，也未说明理由，却在判决书中认定朗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系复印件，不予采信。（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属于经济犯罪，而非民事纠纷。朗勤公司二审提交的（2017）鲁02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恒通公司参与并实施了骗取建行四方支行开立信用证，并由朗勤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构成犯罪。本案与（2017）鲁02刑初34号刑事案件从行为实施主体、民事案件涉及的标的与刑事犯罪所得是否相同、案件的法律关系、行为事实几个角度都构成“同一法律事实”。刑事案件已作出判决，朗勤公司作为被害单位的损失问题已作处理，因此针对朗勤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应裁定驳回。2.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恶意串通，骗取朗勤公司为恒通公司提供担保，朗勤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基于一项融资事项分别签订《贸易融资合同》《委托融资合同》及两份在不同登记机关备案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在贷款用途上，《贸易融资额度合同》与《委托融资合同》记载不一致，《委托融资合同》明确记载应将融资用于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地下空间建设的用途，且四份合同均未记载签订时间，朗勤公司对《贸易融资额度合同》不知情。建行四方支行在向恒通公司开立信用证时存在违规操作，未按照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市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青岛分行）的要求只为海运提单业务开立信用证而是违规为仓单转口贸易开立信用证，没有严格审查恒通公司与德正系企业有无关联关系，也没有向存储方核实恒通公司开证购买仓单项下的货物信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此外，本案所涉的《委托融资合同》《贸易融资额度合同》以及《信用证开立合同》是在无贸易背景的情况下开立的，是恒通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虚构进口事实，骗取银行资金为目的的诈骗行为，应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认定为无效。《最高额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也应被认定为无效，朗勤公司作为无过错的担保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不应承担担保责任。 山东金融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2016）鲁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为：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2.变更（2016）鲁民初10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为：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事实和理由：（一）山东省金融资产公司此前已经在一审起诉状的诉讼请求部分第1项、第2项予以明确，要求债务人给付垫款本金、利息以及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鲁高法办[2017]61号《关于规范民事判决主文中“逾期借款利息计算截止日期”表述问题的通知》中已经予以明确，“对于原告主张逾期借款利息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实际清偿之日’、或者‘清偿完毕之日’的，民事判决主文关于逾期借款利息的截止日期应统一表述为：以XX为基数，自XX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XX利率计算”。（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因此若不予变更，利息过低不仅将严重损害山东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合法权益，也将促使债务人恶意拖延不予偿还债务。 针对朗勤公司的上诉，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答辩称：（一）恒通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不存在串通行为，朗勤公司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串通行为的存在。1.虽然《委托融资合同》中约定了融资用于朗勤公司的地下空间建设，但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均包括为恒通公司开立信用证业务提供最高额担保，且均由朗勤公司加盖公章确认，表明朗勤公司自愿为恒通公司开立信用证业务提供担保。2.建行青岛分行在给建行四方支行的批复中并无禁止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之间业务合作的表述。建行四方支行实际操作中接受仓单货权不违反建行青岛分行的规定。3.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陈基鸿、杨悦以为朗勤公司筹措资金为名骗取朗勤公司为其提供抵押担保，所融资金分给朗勤公司2亿元使用的事实，建行四方支行对此并不知情。以签订合同的形式实施诈骗，如果仅仅是合同一方的目的而非双方的共同目的，不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从而认定合同无效的构成要件。（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清楚，无需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应适用“民刑分离”的原则继续审理本案。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在刑事判决书中被定性为合同诈骗罪，犯罪主体是陈基鸿、杨悦，骗取的对象是朗勤公司，二人以为朗勤公司筹措资金为名骗取朗勤公司为其提供抵押担保，没有提及建行四方支行参与并伙同诈骗。朗勤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后再向陈基鸿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本案应继续审理。（三）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担保范围均涵盖案涉信用证业务，朗勤公司应为此承担担保责任。（四）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已得到明确确认，山东金融资产公司作为抵押权人应当对作为抵押物的土地及地上在建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五）建行四方支行已经依照合同和法律规定全面履行单证审查义务，根据信用证独立原则，信用证一经开立即独立于基础交易合同，恒通公司和朗勤公司应当分别承担偿付义务和担保责任。 针对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的上诉，朗勤公司答辩称：本案构成经济犯罪，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都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中已明确“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此一审判决已对利息部分进行了处理，山东金融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恒通公司未作答辩。 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通公司向山东金融资产公司支付信用证垫款本金58743216.59元，逾期利息22469280.35元（自2014年6月27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以及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2.恒通公司向山东金融资产公司支付信用证垫款本金52121939.23元以及逾期利息19858458.85元（自2014年6月30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31日），以及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3.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对朗勤公司所有的座落于沈阳市和平区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沈阳国用（2011）第0076号］及其上在建工程等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4.恒通公司和朗勤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原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事实及理由：2013年4月15日，恒通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签订《贸易融资额度合同》，约定建行四方支行为恒通公司提供4亿元的贸易融资总额度，有效期间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同日，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朗勤公司以其所有的座落于沈阳市和平区的土地使用权［权属证号：沈阳国用（2011）第0076号］及其上在建工程，为恒通公司在上述有效期间内在建行四方支行发生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度为3亿元的抵押担保。2014年2月13日，恒通公司向建行四方支行提出两份开立信用证申请，金额分别为78407900元和69813800元，有效期均至2014年3月21日。2月19日，恒通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分别签订两份《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恒通公司分别缴纳保证金2000万元和1781万元，若发生银行垫款，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建行四方支行分别于2014年2月20日和21日履行了开立信用证义务，两份进口信用证业务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和30日发生付款78891938.81元和70064376.37元，恒通公司均未按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款项，造成该2份信用证项下，建行四方支行分别垫款58743216.59元和52121939.23元。2016年1月29日，山东金融资产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受让案涉全部债权，并联合发布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恒通公司尚未支付上述到期款项，朗勤公司亦尚未履行抵押担保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3年4月15日，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T20130329号的《贸易融资额度合同》，约定：为了加强甲（恒通公司）、乙（建行四方支行）在进出口贸易融资业务方面的合作，经甲方申请，在满足乙方要求的条件下，乙方同意为甲方提供贸易融资额度；本合同所称贸易融资额度，系指在本合同约定的贸易融资额度有效期间内，由乙方在一定条件下向甲方提供的贸易融资本金余额的限额，在约定的贸易融资额度有效期间内的任一时点，只要甲方占用的或未偿还的本合同项下的贸易融资本金余额不超过贸易融资额度，甲方可根据本合同的约定连续申请贸易融资，不受次数的限制，但甲方申请的贸易融资金额与甲方占用或未偿还的本合同项下的贸易融资本金余额之和不得超过贸易融资额度；乙方同意向甲方提供融资额度金额（主债权）人民币4亿元整的贸易融资总额度，其中包括的各分项额度的种类与金额为：开立承付期限90天以上的远期信用证的额度为等值人民币4亿元整；本合同额度有效期间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本合同项下单笔贸易融资业务的起始日、到期日、金额、利率、计息方式、结息方式、费用种类或范围、费率、费用计算方式、费用缴纳方式，按单笔业务相关法律文件的约定确定，双方无法协商一致的，乙方有权拒绝甲方的申请；此次融资金额（主债权）为人民币4亿元整，以朗勤公司名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和平区中华路14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沈阳国用（2011）第0076号]的部分在建及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作为抵押物，为融资金额（主债权）提供人民币3亿元整的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ZGD2013-02号。该合同落款处分别由建行四方支行和恒通公司加盖印章，并由负责人签章或签名。 2013年4月15日，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HT20130329号的《委托融资合同》，约定：根据甲方（恒通公司）委托，乙方（建行四方支行）为甲方或甲方指定的融资主体提供融资，融资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发放人民币贷款等；甲方委托乙方为其融资金额（主债权）为人民币4亿元整；甲方应将融资用于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地下空间建设融资等；本合同约定的融资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3年4月15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本合同项下委托融资采用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由乙方作为受益人与担保方签订担保合同。此次融资金额（主债权）为人民币4亿元整，以朗勤公司名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和平区中华路14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沈阳国用（2011）第0076号]的部分在建及分摊土地使用权面积作为抵押物，为融资金额（主债权）提供人民币3亿元整的抵押担保，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ZGD2013-02号。该合同落款处分别由建行四方支行和恒通公司加盖印章，并由负责人签章或签名。 2013年4月15日，建行四方支行与朗勤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GD2013-02《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建行四方支行）为恒通公司连续办理下列第（三）、（五）项授信业务，而将要（及/或已经）与恒通公司在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在债权确定期间签订的上述合同、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下称“主合同”），（一）发放人民币/外币贷款；（二）承兑商业汇票；（三）开立信用证；（四）出具保函；（五）其他授信业务：资金交易产品、贸易融资类产品；甲方（朗勤公司）愿意为恒通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甲方以本合同“抵押财产清单”或双方另签订的“抵押物清单”所列之财产设定抵押；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恒通公司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乙方垫付的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信用证项下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乙方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本最高额抵押项下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人民币3亿元整，如甲方根据本合同履行担保义务，该最高额按履行的金额相应递减；主合同项下的贷款、垫款、利息、费用或乙方的任何其他债权的实际形成时间，即使超出债权确定期间，仍然属于本最高额抵押的担保范围，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不受债权确定期间届满日的限制；甲方同意乙方与恒通公司签订主合同或对主合同进行任何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延长债务履行期限或增加债权本金金额），均无需通知甲方，甲方仍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以及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主合同项下债权转移给第三人的，本合同项下的担保随之转让，甲方应协助乙方及第三人办理法律所要求的抵押变更登记手续；主合同项下债权或债务的转移行为未生效、无效、被撤销、被解除，甲方仍按照本合同对乙方承担担保责任；恒通公司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或不履行被宣布提前到期的债务，或违反主合同的其他约定，乙方有权处分抵押财产；乙方处分抵押财产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保管费、评估费、拍卖费、过户费、税费、国家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等）后，优先用于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剩余价款退还甲方；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人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依照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承担担保责任，甲方将不提出任何异议；甲方已阅读本合同及主合同所有条款，应甲方要求，乙方已经就本合同及主合同作了相应的条款说明，甲方对本合同及主合同条款的含义及相应的法律后果已全部通晓并充分理解。该合同落款处分别由建行四方支行和朗勤公司加盖印章，并由负责人签章。 2013年4月15日，建行四方支行与朗勤公司签订另外一份合同编号为ZGD2013-02《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鉴于乙方（建行四方支行）为恒通公司连续办理下列第（三）、（五）项授信业务，而将要（及/或已经）与恒通公司在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外汇资金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出具保函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在债权确定期间签订的上述合同、协议及/或其他法律性文件下称“主合同”，签订了委托融资合同，合同编号为：HT20130329），（一）发放人民币/外币贷款；（二）承兑商业汇票；（三）开立信用证；（四）出具保函；（五）其他授信业务：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地下空间建设融资等。其他约定与上述另一份合同编号为ZGD2013-02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内容相同。 2013年4月15日，朗勤公司为恒通公司在建行四方支行的融资提供相应担保时，向建行四方支行出具的《董事会决议》载明：因恒通公司向建行四方支行申请综合额度授信，开立远期信用证、办理资金交易产品、贸易融资产品等业务，我公司同意对上述业务提供以编号为沈阳国用(2011)第0076号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地下空间的国用土地使用权及在建工程最高额抵押担保，金额为人民币3亿元整，期限为1年。 2013年4月23日，沈阳市房产局为朗勤公司名下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140号的在建工程（526户）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债权数额为3亿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抵押权人为建行四方支行，抵押人为朗勤公司，借款人为恒通公司，建行四方支行取得编号为沈房建中心字第××号的《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 2013年4月27日，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为朗勤公司名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中华路的地下空间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沈阳国用（2011）第0076号]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贷款金额3亿元，抵押期限至2014年4月15日，土地他项权利人为建行四方支行，义务人为朗勤公司，借款人为恒通公司。建行四方支行取得编号为沈阳他项（2013）第0064号的《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 2014年2月13日，恒通公司向建行青岛分行申请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2月19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HT20140213-2号《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乙方（建行四方支行）为甲方（恒通公司）开立金额为78,407,900元整，溢装金额不超过开证金额2%的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开证保证金为上述约定的开证金额与溢装金额(如有)之和的25%，即2000万元整；除非双方另有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按照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之日国际商会有效的《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最新修订本，办理信用证项下事宜，甲方同意承担由此产生的义务和责任；甲方向乙方申请开立信用证时，应按乙方要求提供有关基础合同等文件、资料，并保证上述文件、资料及相关基础交易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乙方要求甲方提交有关基础合同等文件、资料，不得解释为乙方对于甲方从事交易的真实性、合法性负有责任；如甲方申请开立的为远期信用证，且乙方认为构成相符交单或根据甲方的要求接受不符点，并已据此作出承付，则甲方承诺在付款到期日前，向乙方付清所有款项；信用证涉及的基础合同出现任何纠纷或发生信用证欺诈时，如果乙方、乙方的指定行、乙方的授权人或保兑行在信用证项下己经承付，或者议付行已经进行了议付，无论基础合同纠纷或信用证欺诈是否解决，甲方承诺仍依据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所有款项；如果乙方垫款的，自垫款之日起，乙方有权按逾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逾期贷款利率为日万分之五。同日，恒通公司向其在建行四方支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存入保证金2000万元。 2014年2月20日，建行四方支行为恒通公司开立信用证，信用证编号为87005010013033号，金额为78，407，900元，对应的货物销售买方合同编号为HTLD1409。适用规则为《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最新版。信用证约定文件要求：由受益人或生产商开立的商业发票，由受益人或生产商开立的装箱单/重量证明，全套清洁海运提单（抬头注明运费已付，空白背书，通知：恒通公司）或原始仓单，由受益人或生产商开立的原产地证明，由受益人或生产商开立的质量/分析证明。其后，建行四方支行收到议付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墨尔本分行面函以及货物销售发票、汇票、装箱单、仓单、质量证书、原产地证书等书面材料。 2014年2月27日，恒通公司向建行四方支行提交《付款委托书》，委托建行四方支行于到期日2014年6月27日付款78,891,938.81元，并承诺：“我公司接受单据，并承诺2014年6月27日付款，请在到期日借记我公司在你行账户”。其后，建行四方支行向议付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墨尔本分行出具承兑报文。2014年6月27日，建行四方支行付款78,891,938.81元，扣除恒通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开证保证金及利息，建行四方支行实际发生垫款58，743，216.59元。 2014年2月13日，恒通公司向建行青岛分行申请开立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2月19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HT20140213-3号《信用证开证合同》，约定：乙方（建行四方支行）为甲方（恒通公司）开立金额为69，813，800元整，开证保证金为1781万元整。其他约定与编号为HT20140213-2号的《信用证开证合同》相同。同日，恒通公司向其在建行四方支行处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存入保证金1781万元。 2014年2月20日，建行四方支行为恒通公司开立信用证，信用证编号为87005010013042号，金额为69，813，800元，对应的货物销售买方合同编号为HTLD1410。适用规则为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最新版。信用证约定文件要求：由受益人或生产商开立的商业发票，由受益人或生产商开立的装箱单/重量证明，全套清洁海运提单（抬头注明运费已付，空白背书，通知：恒通公司）或原始仓单，由受益人或生产商开立的原产地证明，由受益人或生产商开立的质量/分析证明。其后，建行四方支行收到议付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墨尔本分行面函以及货物销售发票、汇票、装箱单、仓单、质量证书、原产地证书等书面材料。 2014年2月28日，恒通公司向建行四方支行提交《付款委托书》，委托建行四方支行于到期日2014年6月30日付款70,064,376.37元，承诺：“我公司接受单据，并承诺2014年6月30日付款，请在到期日借记我公司在你行账户”。其后，建行四方支行向议付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墨尔本分行出具承兑报文。2014年6月30日，建行四方支行付款70,064,376.37元，扣除恒通公司保证金账户中的开证保证金及利息，建行四方支行实际发生垫款52,121,939.23元。 2016年1月29日，山东金融资产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自2015年8月21日24时起，建行青岛分行将编号分别为HT20140123、HT20140124-1、HT20140124-2、HT20140211、HT20140213-1、HT20140213-2和HT20140213-3的借款合同、担保合同及其他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以物抵债协议、重组协议、还款协议）项下的全部权利和利益均转让给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山东金融资产公司有权行使转让标的债权人的各项权利，享有该等债权自2015年8月21日24时起的收益，并承担自2015年8月21日24时起与该等债权相关的风险和费用。山东金融资产公司与建行青岛分行于2016年5月19日在《山东法制报》第3版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联合公告。 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系经山东省政府批准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收购、受托经营金融机构和非金融机构不良资产，对不良资产进行管理、投资和处置等。 2016年8月16日，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以资信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9日作出（2016）鲁民初102号民事裁定，冻结恒通公司、朗勤公司的银行存款1.8亿元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6年9月22日，原审法院在沈阳市房管局查封了朗勤公司名下的位于沈阳市和平区户）的房产，在沈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局查封了朗勤公司名下位于沈阳市和平区的地下空间［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沈阳国用（2011）第0076号］的土地。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处理；（二）恒通公司应否支付山东金融资产公司信用证垫款及逾期付款利息；（三）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对朗勤公司的抵押财产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系恒通公司向建行四方支行申请开立信用证并委托付款，朗勤公司向建行四方支行提供抵押担保，因恒通公司未按期足额支付垫款而引发的诉讼，从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的情况看，本案属于经济纠纷。山东金融资产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所依据的事实主要为，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之间签订《贸易融资额度合同》和《委托融资合同》，建行四方支行依恒通公司的申请开立信用证，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以及恒通公司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上述事实与朗勤公司主张的恒通公司等“德正系”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陈基鸿等人涉嫌诈骗的事实，在范围上并不相同，法律关系主体也不一致。恒通公司与朗勤公司是否应承担法律责任，应依据恒通公司、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之间的合同进行认定。因此，本案不应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处理。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签订的《贸易融资额度合同》、《委托融资合同》和《信用证开证合同》，落款处均加盖了单位印章，并由负责人签章，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涉案的两份《信用证开证合同》均约定：建行四方支行认为构成相符交单或根据恒通公司的要求接受不符点，并据此作出承付的，恒通公司应在付款到期日前向建行四方支行付清款项；信用证涉及的基础合同出现任何纠纷或发生信用证欺诈时，如果建行四方支行己经承付，恒通公司仍依约付清款项；发生垫款的，按逾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在涉案信用证开立后，建行四方支行依约履行了对该信用证项下单据的审查义务，并根据恒通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向议付行发出了承兑报文，但恒通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付清所有款项，致使建行四方支行对外垫款，恒通公司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恒通公司应当向建行四方支行承担支付信用证垫款及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 本案中，山东金融资产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与涉案主债权有关的全部权利和利益一并转让给原告，并以公告形式向恒通公司、朗勤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涉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并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依法取得涉案债权。因此，恒通公司应向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偿还涉案信用证垫款及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上加盖了双方单位的公章，并由负责人签章，该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鉴于建行四方支行为恒通公司将在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办理开立信用证等授信业务，朗勤公司愿意为恒通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3亿元整。虽然涉案的两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在其他授信业务中的约定不一致，但均包含为恒通公司在建行四方支行开立信用证业务提供担保，且涉案信用证的开立时间均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担保期间范围内。在朗勤公司向建行四方支行出具的《董事会决议》中载明，朗勤公司同意为恒通公司在建行四方支行开立远期信用证等业务提供最高额为3亿元的抵押担保。建行四方支行对抵押物在建工程和地下空间土地使用权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依法取得了抵押权。因此，朗勤公司应依照《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以其设定抵押的财产对涉案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恒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 《担保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本案中，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恒通公司不履行主合同项下到期债务，建行四方支行有权处分抵押财产，处分所得价款在支付变卖或拍卖过程中的费用后，优先清偿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据此，在恒通公司不偿还涉案信用证垫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时，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在《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的范围内，对涉案抵押财产处分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开证行在作出付款、承兑或者履行信用证项下其他义务的承诺后，只要单据与信用证条款、单据与单据之间在表面上相符，开证行应当履行在信用证规定的期限内付款的义务。当事人以开证申请人与受益人之间的基础交易提出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建行四方支行已按信用证条款对单据进行了表面相符的审查，履行了在信用证规定期限内付款的义务，符合法律规定。涉案信用证第46A条文件要求：全套清洁海运提单（抬头注明运费已付，空白背书，通知：恒通公司）或原始仓单，建行四方支行以原始仓单作为货权凭证，符合信用证的要求。因此，朗勤公司以建行四方支行违规开立信用证等理由，主张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确定前，部分债权转让的，最高额抵押权不得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根据该规定，最高额抵押担保的债权在确定后转让，是有效的。《物权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抵押权人的债权确定：（一）约定的债权确定期间届满；（二）没有约定债权确定期间或者约定不明确，抵押权人或者抵押人自最高额抵押权设立之日起满二年后请求确定债权；（三）新的债权不可能发生；（四）抵押财产被查封、扣押；（五）债务人、抵押人被宣告破产或者被撤销；（六）法律规定债权确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案债权及相关权利由建行四方支行转让给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的时间为2016年1月29日，涉案信用证付款到期日分别为2014年6月27日和2014年6月30日，转让时涉案主债权已届清偿期；朗勤公司最高额抵押担保范围为2013年4月15日至2014年4月15日期间形成的债务，涉案债权转让时，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已不可能再发生新的融资关系，故涉案主合同债权在转让时已经确定。因此，依据《物权法》的规定，建行四方支行将涉案主合同债权转让给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合法有效。同时，《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因此，本案应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涉案主合同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而且，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主合同项下债权转移给第三人的，本合同项下的担保随之转让。因此，朗勤公司关于涉案最高额抵押合同不能转让的主张不能成立，山东金融资产公司依法取得对主合同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 朗勤公司应以其设定抵押的财产对恒通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担保责任，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对朗勤公司的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二百零四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第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金融资产公司ＨＴ20140213-2号《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信用证垫款本金58743216.59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31日为22469280.35元，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二、恒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金融资产公司ＨＴ20140213-3号《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信用证垫款本金52121939.2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31日为19858458.85元，自2016年8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三、如恒通公司未如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山东金融资产公司有权就朗勤公司提供抵押的沈房建中心字第××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及沈阳他项（2013）第0064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的抵押财产处分的价款，在最高限额3亿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朗勤公司承担抵押责任后，有权向恒通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80776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12764.5元，由恒通公司和朗勤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中，朗勤公司提交青岛中院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的（2017）鲁02刑初34号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刑事判决），拟证明本案与刑事案件所涉相关事实构成同一法律事实，在刑事案件已作处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应裁定驳回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的起诉。 山东金融资产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本案与刑事案件构成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与刑事案件应分别审理。 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作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内容将综合全案在下文中予以分析和认定。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27日，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向青岛中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德正资源控股有限公司、陈基鸿、江平、杨悦、陈旭军等人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信用证诈骗罪、贷款诈骗罪、骗取票据承兑、金融票证罪等罪名。青岛中院于2017年3月28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8年11月28日，青岛中院作出刑事判决。该判决书认定陈基鸿、杨悦诈骗朗勤公司构成合同诈骗罪。具体情形为：2012年底至2013年初，被告人陈基鸿、杨悦为给“德正系公司”获取资金，向朗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闻健明夸大“德正系公司”经营业绩和偿债能力，以给朗勤公司使用2亿元银行授信资金为诱饵，骗取朗勤公司用位于辽宁省沈阳市的房地产项目为“德正系公司”融资提供抵押担保。2013年4月15日，陈基鸿以恒通公司的名义，使用虚假的财务审计报告，向建行四方支行申请贷款，并由朗勤公司担保，骗取建行四方支行4亿元授信额度。后陈基鸿组织“德正系公司”业务人员多批次循环使用上述融资额度开具信用证使用。期间，闻健明多次向陈基鸿和杨悦提出要求使用2亿元融资款，但陈基鸿和杨悦以银行授信资金未发放为由予以推脱。2014年1月到2月间，恒通公司以购买铝锭为由，骗取建行四方支行7份信用证共计391784095.29元，逾期未偿还。建行四方支行扣除保证金及利息后，损失291918719.53元。朗勤公司因承担担保责任被起诉，抵押的房地产项目被法院查封。 刑事判决书中也涉及到陈基鸿、杨悦等人诈骗建行四方支行，构成信用证诈骗罪的事实。具体情形为：2013年6月4日，在“德正系公司”库存铝锭不足以办理质押融资的情况下，被告人杨悦在被告人陈基鸿的指使下，组织业务人员通过张家春签名盖章出具1份5.8万吨大港公司铝锭仓单质押给建行四方支行，骗取该行7.25亿元的授信额度。2013年12月30日、2014年3月26日，被告人陈旭军、刘先洲、袁妮先后二次在核库通知书上加盖陈旭军、刘先洲私刻的大港公司印章，给建行四方支行提供虚假核库确认。2014年1月22日、2014年4月10日，青岛德诚公司以购买铝锭为由，向建行四方支行申请开具信用证，逾期未偿还，给建行四方支行造成损失。该信用证诈骗罪下所涉信用证与本案所涉信用证并不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讼争的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构成“同一事实”，本案是否应因生效刑事判决的做出而驳回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的起诉；二、若本案与刑事案件可分别审理，恒通公司和朗勤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本案讼争的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是否构成“同一事实”，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的起诉是否应予驳回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并非同一事实。首先，实施刑事犯罪行为的犯罪人、受害人与案涉民事法律关系的主体并不对应。根据生效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陈基鸿、杨悦以给朗勤公司2亿元授信资金为诱饵，骗取朗勤公司以其房地产项目为恒通公司在建行四方支行的融资与开立案涉信用证的行为提供抵押担保，该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实施合同诈骗行为诈骗朗勤公司的犯罪人是陈基鸿、杨悦，受害人为朗勤公司。而对比可知，案涉民事法律关系项下的《贸易融资合同》《委托融资合同》和两份《信用证开证合同》的合同双方是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最高额抵押合同》的合同双方是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实施刑事犯罪行为的犯罪人、受害人与案涉民事法律关系下诸合同的合同双方并不对应。尤其是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所基于的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更非同一事实。刑事判决虽然也认定陈基鸿、杨悦、陈旭军等诈骗建行四方支行构成贷款诈骗、信用证诈骗罪，但陈基鸿、杨悦构成信用证诈骗罪所涉的信用证并非本案恒通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之间的融资与开证涉及的信用证。其次，本案的债权受让人山东金融资产公司是依据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及朗勤公司分别签订的相关民事合同，请求恒通公司和朗勤公司各自承担信用证偿付义务和担保责任。刑事判决仅解决了犯罪嫌疑人陈基鸿、杨悦等是否构成犯罪、应否受到刑罚处罚以及如何处罚的问题。因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朗勤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建行四方支行实施或参与实施了诈骗朗勤公司的犯罪行为，因而刑事判决并未当然解决恒通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签订的相关协议的效力，以及恒通公司、朗勤公司是否应承担相关合同义务的问题，这些问题以在本案通过民事诉讼解决为宜。 朗勤公司上诉称，为证明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串通骗取担保，违规为恒通公司授信及开立信用证，本案涉嫌经济犯罪，曾书面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相关证据但未获准许，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但朗勤公司提交的生效刑事判决并未对此予以认定，朗勤公司关于一审不予调取证据构成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朗勤公司关于本案属于经济犯罪，刑事案件已作出判决，针对朗勤公司提起的民事诉讼应裁定驳回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与刑事案应分别进行审理。 二、关于恒通公司和朗勤公司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 朗勤公司主张《信用证开证合同》是在无贸易背景的情况下开立的，是恒通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虚构进口事实，骗取银行资金为目的的诈骗行为，《信用证开证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二条《最高额抵押合同》也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信用证开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成立且不存在无效的情形，恒通公司应承担信用证垫款偿付义务及逾期付款利息，朗勤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对朗勤公司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具体分析如下： （一）恒通公司是否应偿付信用证垫款及逾期付款利息 首先，建行四方支行与恒通公司所签订的相关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由于朗勤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恒通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串通损害其利益，诸合同所涉相关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亦非同一事实，恒通公司与朗勤公司之间的信用证开证关系在刑事判决中并未构成信用证诈骗罪下的事实要件。本院对朗勤公司关于相关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其次，即使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的信用证欺诈的情形，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案涉信用证在开立后，建行四方支行依约分别于2014年6月27日、2014年6月30日向议付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墨尔本分行垫款，根据《信用证开证合同》的约定，无论基础合同纠纷或信用证欺诈是否解决，恒通公司承诺依据合同约定向建行四方支行支付所有款项，如果发生垫款，自垫款之日起，建行四方支行有权按逾期贷款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因此，在建行四方支行已经善意地垫付了信用证项下款项的情况下，恒通公司在信用证项下的偿付义务也不应被终止。 关于逾期利息的截止时间问题，山东金融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逾期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计算。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关于该部分利息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认定有误，应依据当事人的诉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院对此予以更正。 （二）朗勤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 首先，朗勤公司与建行四方支行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朗勤公司承诺为恒通公司在建行四方支行开立信用证业务提供最高额为3亿元的抵押担保，建行四方支行对朗勤公司的抵押物均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依法取得了抵押权。因包括担保合同在内的诸合同所涉相关事实与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并非同一事实，而恒通公司未履行偿付案涉信用证垫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义务，建行四方支行已将案涉债权转让给了山东金融资产公司，案涉合同项下的担保亦随之转让，山东金融资产公司依法取得了抵押权。对于山东金融资产公司请求朗勤公司承担相应担保责任的主张，一审予以支持正确。 综上，朗勤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山东金融资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对相应判项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三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岛恒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HT20140213-2号《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信用证垫款本金58743216.59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27日至2016年7月31日为22469280.35元，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 二、变更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鲁民初1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恒通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HT20140213-3号《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信用证垫款本金52121939.23元及逾期利息（自2014年6月30日至2016年7月31日为19858458.85元，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 三、如青岛恒通进出口有限公司未如期履行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有权就沈阳朗勤置业有限公司提供抵押的沈房建中心字第××号在建工程抵押登记证明及沈阳他项（2013）第0064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项下的抵押财产处分的价款，在最高限额3亿元的范围内优先受偿。沈阳朗勤置业有限公司承担抵押责任后，有权向青岛恒通进出口有限公司追偿。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0776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12764.5元，由青岛恒通进出口有限公司和沈阳朗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7764.5元，由沈阳朗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载宇 审判员  李桂顺 审判员  马东旭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尚妍 书记员王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