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秀郎，男，1940年9月25日出生，德国籍，住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义，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志，江苏御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江东方大王保险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莘塔镇新传路。法定代表人：张伟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益中，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江苏新天伦（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江金太阳安防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莘塔镇。法定代表人：周胜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蔡秀郎因与被上诉人吴江东方大王保险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大王公司）、原审第三人吴江金太阳安防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阳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蔡秀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家义、王有志，被上诉人东方大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金太阳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秀郎上诉请求：1、撤销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错误。（1）第三人金太阳公司在原审中已明确确认东方大王公司对其负有到期债务，并以答辩状的形式对结欠金额和已发生债权转让事实予以确认。蔡秀郎作为新合伙的东方大王公司及第三人金太阳公司股东，希望两家公司都赢利，帮助东方大王公司，不但代付款，还迟迟不收回代付款，是正常的股东心理，不是不合理。（2）东方大王公司对结欠第三人金太阳公司款项及债权性质，完全可以确认。据股权转让协议显示，东方大王公司在2009年7月31日起，由新股东负责经营管理，而蔡秀郎也是东方大王公司的股东之一，同时也是诉争事实发生期间第三人金太阳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因此，东方大王公司的经营业务，只要有蔡秀郎及另一股东张伟忠签字即具有法律效力。据生产厂长王纪荣签字申请书、情况说明及东方大王公司两股东签字的设备购买合同，完全可以确认东方大王公司需要并收到价值109600元的4台冲床设备，不是其自己付款，金太阳公司付款并不是赠送行为，而是代付款行为，由此该设备款109600元所涉不是设备借用关系，而是因代付设备款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东方大王公司使用金太阳公司的各式钢板，应当确认为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借用关系。在送货单位的单据上，载明与金太阳公司关于钢板的使用关系为代采购，而代采购的法律基础关系，当理解为代付款而形成债权债务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按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判定双方身份，分析双方行为，界定双方法律关系。东方大王公司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以维持。蔡秀郎称其与第三人金太阳公司达成了债权转让合意，其已取得金太阳公司对东方大王公司享有的债权，但东方大王公司从未向金太阳公司借用过材料、设备等；金太阳公司也从未为东方大王公司代购设备。事实是，2009年9月12日，蔡秀郎独资经营的金太阳公司与扬州第二锻压机床厂苏州经营部签署了《工业产品买卖合同》，金太阳公司购买了4台压力机，蔡秀郎作为东方大王公司股东，承诺给东方大王公司无偿使用，而不是金太阳公司为东方大王公司代付款。金太阳公司与东方大王公司存在委托代加工保险箱的往来业务，由金太阳公司自行提供各种钢板材料给东方大王公司加工，不存在借用钢材。因此金太阳公司对东方大王公司并不享有债权，蔡秀郎基于不真实的债权向东方大王公司主张无任何依据。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转让成立的前提是存在真实合法的债权，而金太阳公司对东方大王公司根本不存在真实的债权，所谓的债权转让根本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蔡秀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方大王公司支付欠款408033.8元；2、判令东方大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金太阳公司因东方大王公司生产需要，帮助其代购设备数台，总借款109600元。另外，东方大王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借用金太阳公司价值298433.8元的钢板、扁钢和方钢，一直未归还金太阳公司。蔡秀郎已经取得上述债权，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秀郎原系东方大王公司独资股东。2009年6月12日，蔡秀郎与案外人苏州迪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蔡秀郎将其持有东方大王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苏州迪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合同约定股权转让完成前东方大王公司的债权债务、盈利、亏损与苏州迪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无关，在合资经营开始后双方以所占股权比例承担债权债务、盈利、亏损。后东方大王公司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蔡秀郎持股49%，苏州迪欧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持股51%。蔡秀郎主张2009年东方大王公司与金太阳公司发生业务往来，并结欠408033.8元款项，为此提交的主要证据及内容如下：1.手写的申请书一份，手写内容显示，东方大王公司因生产需要急需冲床16T2台、63T1台，80T1台，共计4台冲床，杨力牌的，价格合计109600元，收条中未有任何公司印章确认；2.日期显示为2009年9月12日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一份，首部载明金太阳公司作为买方、扬州第二锻压机床厂苏州经营部作为卖方，标的物为压力机四台，价格合计10.96万元；3.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一份，金额为109600元，购货单位为金太阳公司，销货单位为扬州第二锻压机床厂苏州经营部；4.手写借条一份，手写内容显示“今借到金太阳公司转入东方大王保险箱有限公司钢板如下。1.75*1250*3000=19.22吨，1.45*1250*3000=19.89吨”，借用单位东方大王公司，未有任何公司印章确认。另，在本案诉讼中，蔡秀郎提交2018年10月10日《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邮寄凭证一份，该《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落款单位为金太阳公司，被通知单位公司东方大王公司，通知内容是认为东方大王公司历年结欠金太阳公司材料款298433.8元，借款支付冲床款109600元，合计408033.8元，该债权全部转让给蔡秀郎，由蔡秀郎行使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债权转让成立的前提是存在合法的债权。就本案而言，首先，蔡秀郎并未提交任何东方大王公司与第三人金太阳公司对账确认结欠金太阳公司408033.8元债务的证据。其次，就蔡秀郎起诉主张的债权构成来看，主要包括代购设备款和借用生产资料款项，但是未有证据表明东方大王公司与第三人金太阳公司存在代购设备的协议或者款项结算的依据。从其提交相关证据来看，撇开手写材料内容的真实性不论，内容上反映是金太阳公司出借设备和生产资料，由此两公司之间构成借用的法律关系，而非直接结欠款项的法律关系，故在该两公司本身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确定的情况下，原告蔡秀郎以所谓债权转让方式主张欠款，前提亦不能成立。最后，本案蔡秀郎本就是东方大王公司的股东，如上所述撇开其主张的欠款真实性不论，若其主张的债权早在2009年即10年前已形成，但是其作为股东未能监督公司积极进行清偿，却又以债权转让方式变换债权主体向公司进行主张，该行为本身即存在不合理性。综上，蔡秀郎以所谓债权转让主张东方大王公司向其支付欠款408033.8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诉请主张依据不足。综上，一审判决：驳回蔡秀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21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合计9991元，由蔡秀郎负担。蔡秀郎对本案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查明的事实涉及的主要证据有遗漏，东方大王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蔡秀郎一审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交了其他证据，主要内容为：1.2009年8月1日东方大王公司出具的委派书载明：兹委派王纪荣先生自2009年8月1日起任东方大王公司厂长之职。有委派人蔡秀郎、张伟忠及受委派人王纪荣的签名及东方大王公司的盖章。2.2009年9月9日王纪荣签名购买4台冲床的申请书，2009年9月18日，蔡秀郎在该申请书上写明：金太阳已代支付。3.2009年9月12日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抬头为金太阳公司，落款处金太阳公司没有盖章，但有蔡秀郎和张伟忠签字。4.2011年2月23日王纪荣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09年9月份东方大王公司收到杨力公司的冲床4台。5.2009年9月7日上海平青钢铁有限公司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金太阳公司，规格1.75钢板19.22吨、规格1.45钢板19.84吨，陈爱民签字注明“东方代采购”字样;规格1.75钢板39.09吨，手写载明金太阳其中97张发东方大王代加工箱子。6.2009年9月7日上海宝山盛桥金属加工厂成品出库码单载明，用户东联，规格3.75钢板，陈爱民在28.60吨左侧签字注明“东方代采购”字样；该单上28.47吨下方手写载明“代加工3.75钢板发东方大王18张”字样。7.2009年9月8日，东方大王公司资源部崔建华签字载明：此单规格3.75钢板金太阳转东方大王作库存存放，共计28.60吨。8.2010年9月13日，崔建华签名的金太阳公司借东方大王公司钢板清单载明：合同号224、225、226，规格1.75，实收19.22吨；规格1.45，实收19.84吨。合同号175、213，规格3.75，实收28.6吨。9.《东方大王代加工扁钢方钢计算明细》载明，2010年6月20日进方钢扁钢10259公斤扣5076公斤余5183公斤，东方大王余5183公斤从以后代工单子扣。张伟忠、王纪荣、崔建华及蔡秀郎分别签字确认。10.蔡秀郎、金太阳公司及其委托的律师向东方大王公司及张伟忠邮寄信函的EMS邮政特快专递面单，文件名处写有催讨出借设备、代购设备款字样。东方大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委派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2申请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申请书没有东方大王公司的盖章。对证据3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购买设备的所有权由金太阳公司享有，蔡秀郎作为东方大王公司股东，将其控股的金太阳公司购买的设备给予东方大王公司使用。对证据4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王纪荣在2011年2月23日已不再担任东方大王公司厂长职务。对证据5送货单、证据6出库码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对证据7、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双方存在代加工业务往来，东方大王公司不存在借用金太阳公司钢材的事实。对证据10快递面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东方大王公司从未收到过这些函件，对函件内容所述的债权转让事实也不予认可。二审中，东方大王公司为证明案涉钢板用于代加工保险箱业务，提供的证据及内容如下：1.代加工税金单载明，2009年9月份，东方大王公司为金太阳公司代加工单号包括208、210、224、225、226等十五个，加工数量共计7268台保险箱，代加工费用为174182.83元，需开合乎政府规定的发票。张伟忠、蔡秀郎、王纪荣于2009年10月30日分别签名。2.2009年10月30日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购货单位金太阳公司，销货单位东方大王公司，保险箱加工费174182083元。蔡秀郎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东方大王公司为金太阳公司加工保险箱数量多，需要自行采购材料，案件涉及的钢材根本不够制作这么多保险箱，东方大王公司应当提供明细举证证明案涉钢板已使用完。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效力将在说理部分一并阐述。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转让纠纷，蔡秀郎系德国人，本案应适用涉外民事关系的相应规定确定法律适用。因本案当事人未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履行债权义务的东方大王公司住所地在我国江苏省苏州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密切联系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蔡秀郎主张对东方大王公司享有受让债权408033.8元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一）关于东方大王公司一审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一百三十七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金太阳公司与东方大王公司并没有约定代支付款项的还款期限，蔡秀郎是金太阳公司的独资股东，也是东方大王公司的股东之一，故双方未约定代支付款项的还款期限符合常情。在债权人金太阳公司没有向债务人东方大王公司请求清偿或者债务人东方大王公司没有拒绝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应该视为债权未受到侵害，这种情况下诉讼时效并未起算。EMS邮政特快专递面单显示，金太阳公司最早于2013年3月8日向东方大王公司邮寄了催讨出借设备、代购设备款的函件，东方大王公司未举证证明金太阳公司早于该时间向其请求支付款项或其拒绝支付，故该时间点可以作为本案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后金太阳公司又分别于2015年1月26日、2015年12月28日、2016年11月21日邮寄函件催讨上述债权，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有关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2018年5月31日蔡秀郎提起诉讼时及2018年10月金太阳公司通知转让债权时均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综上，东方大王公司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能成立。（二）关于金太阳公司是否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2018年10月23日，唐为飞受金太阳公司委托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东方大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伟忠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件查询结果载明，2018年10月25日投递并签收，签收人：单位收发章。金太阳公司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末尾载明，该转让事宜已于2018年5月5日向东方大王公司邮寄，因东方大王公司否认收到，现再次通知。东方大王公司主张从未收到过债权转让通知，但并未举证证明前述金太阳公司委托唐为飞邮寄的邮件不是其签收。虽然该债权转让通知书是在一审诉讼期间邮寄，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因此，可以认为金太阳公司已履行债权转让的法定通知义务。（三）关于转让的债权是否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债权转让必须有有效存在的债权，且债权转让不得改变原来债权的内容，只是债权人主体资格的变化，由第三人取代原债权人取得债权。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的基本前提。本案中，金太阳公司转让的债权包括两部分：一是东方大王公司从金太阳公司借的材料款，二是金太阳公司代东方大王公司采购支付四台冲床款。1.金太阳公司转让的第一部分债权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1）从送货单、成品出库码单、借条、入库单看，金太阳公司与东方大王公司不仅存在代采购材料关系即金太阳公司所称的借用材料关系，还存在代加工保险箱业务关系。结合东方大王代加工扁钢方钢计算明细单、东方大王公司提供的代加工税金单，能进一步印证双方存在代加工保险箱业务关系。（2）案涉规格1.75和1.45的钢板，虽然东方大王公司陈爱民签字注明“东方代采购”字样，崔建华也出具了借条，但东方大王公司抗辩称，代加工税金单上载明的代加工单号224、225、226与崔建华签字的借用钢板清单上合同号一致，案涉该部分钢材已经用于代加工，蔡秀郎未能举证予以否定，且其也在代加工税金单上签字，故对东方大王公司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3）案涉规格3.75的钢板，成品出库码单载明的购买用户并不是金太阳公司。东方大王公司资源部崔建华出具的收条载明，该部分钢板系金太阳公司转东方大王公司做库存存放,并未明确写明为借用材料。蔡秀郎提供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该部分钢材系其购买借用给东方大王公司，且东方大王公司认为2009年9月其为金太阳公司加工保险箱数量很多，该部分钢材已用于代加工，故碍难认定金太阳公司与东方大王公司对该部分钢材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4）对于代加工剩余的扁钢方钢5183公斤，双方结算明确从以后的代工单子扣，并未确认为具体金额。金太阳公司在《债权转让通知书》中转让的是借的材料款，即转让的债权种类与结算确认的债权种类不具有同一性，改变了原来债权的内容。如上分析，案涉规格1.75、1.45和3.75的钢板，金太阳公司与东方大王公司未形成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案涉扁钢方钢，金太阳公司转让该债权改变了原来债权的种类，故金太阳公司转让的第一部分债权均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2.对于金太阳公司转让的第二部分债权，本院认为，虽然《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抬头载明的买方为金太阳公司，但落款处金太阳公司并未盖章，而是由当时东方大王公司的全部股东蔡秀郎和张伟忠签字确认。签字时，蔡秀郎虽是金太阳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但张伟忠与金太阳公司并无任何关系，而是东方大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东方大王公司厂长王纪荣签名的申请书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购买的冲床型号规格、数量与《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载明的相一致，结合东方大王公司认可其实际使用所购买冲床的事实，表明张伟忠在《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上签字，是对东方大王公司以金太阳公司名义代采购冲床的认可。现东方大王公司主张蔡秀郎承诺金太阳公司购买的冲床给东方大王公司无偿使用，但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金太阳公司代东方大王公司采购支付109600元货款，可以认定形成了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符合债权转让的条件。综上，蔡秀郎受让金太阳公司对东方大王公司享有的有效债权是109600元。综上所述，蔡秀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民初678号民事判决；二、吴江东方大王保险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蔡秀郎支付109600元；三、驳回蔡秀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21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共计9991元，由东方大王公司负担2684元，蔡秀郎负担7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21元，由东方大王公司负担1993元，蔡秀郎负担54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杨 忠审判员  张文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黄晶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