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中华南大街**一江大厦****。 法定代表人：孟庆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朋，男，1971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群，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iv> 法定代表人：聂光辉，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鑫金汽车运输中心，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藁城区307国道汽运综合服务区****v> 法定代表人：李彦中，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房亚亚，男，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杰，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文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公司）、石家庄市藁城区鑫金汽车运输中心、房亚亚、王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的 (2020)冀0123民初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我司在商业险内不负责赔偿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车辆使用性质。1、标的在2016年10月27日按照营业货运在我司投保交强险，后12月26日以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个人投保商业，年检信息显示标的车使用性质为营运货运，并且我司也与标的多番确定，使用性质确实是营业货运并未发生改变，但其投保的商业保险确实以非营运个人投保，有商业险投保单为证，列明“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向保险人办理使用性质批改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违反商业险条款，三者险责任免除第二十五条第三种情形“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或者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保车辆实际营运，其危险程度可想必然高于非营运。《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保险法解释（二）》第3条第1款规定：“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本案中，投保人投保保险的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尽管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但其依约交纳保险费的行为表明其认可该合同，该保险合同对其具有法律效力。故我司拒赔商业险合情合理合法。 孙文朋、房亚亚答辩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孙文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74169.4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其他损失待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1月8日9时许，被告王杰驾驶冀Ａ×××××号小型货车（车辆所有人房亚亚）沿羊曲乡由东向西行驶至北贾村南水北调桥头时，与孙文朋驾驶的冀Ａ×××××号小型货车、于永新驾驶的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冀Ａ×××××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相撞，造成三方车辆不同程度损坏、冀Ａ×××××号小车驾驶员孙文朋及乘车人孙希汉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杰负事故主要责任，孙文朋、于永新负事故次要责任，孙希汉无责任。经查冀Ａ×××××号事故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冀Ａ×××××号事故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原告受伤后住院治疗，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诉讼中原告将赔偿数额增加至123380.0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主张74169.59元，并提交河北省三院、正定县人民医院住院费发票、门诊票据、费用清单、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等予以证实。四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请求法庭核实数额，被告阳光财险公司认为应扣除10%非医保用药，被告平安财险公司认为有10元的病历取证费不属于医疗费应予剔除。本院认为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提出扣除10%非医保用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病历取证费虽不属于医疗费范围，但系原告实际支出，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核算数额确认医疗费74159.59元及病历取证费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900元（29天×100元/天）。四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营养费：原告主张6000元（120天×50元/天）。被告认为原告年纪较轻伤情恢复良好，营养期不应按鉴定最高限120天计算，而应按90天计算，认为每天50元标准过高，认可每天30元。本院认为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建议原告营养期为90-120日，本院结合原告两次住院病历伤情记载，酌定营养期105日，每天按30元标准计算，确认营养费为3150元；4.误工费：原告主张29071元[（4726+5118+2615）元÷3个月÷30天×210天]，原告提交与石家庄旺华工贸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营业执照、误工证明、工资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原告从业资格证等予以证实。被告认为原告月工资有超过5000元的应提供完税证明，且没有提供工资银行流水，不能证实工资实际发放情况及实际减少的收入情况，同意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150天。本院认为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建议原告误工期为150-210日，本院确认180日；因原告未提供工资发放流水，不能证实实际减少的数额，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每天109元计算，确认误工费为19620元；5.护理费：原告主张19600元[（4950+4950+4800元）元÷3个月÷30天×120天]，原告提交妻子戎建英与正定县澳迪尼木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营业执照、护理证明、工资表、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予以证实。被告认为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工资银行流水，不能证实工资发放情况及实际收入的减少，同意按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60天。本院认为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建议原告护理期为60-120日，本院确认90日；因原告未提供工资发放流水，不能证实实际减少的收入，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行业标准每天109元计算，确认护理费为9810元；6.交通费：原告主张2000元。被告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可。本院结合原告出住院、出院、复查等情况，酌定交通费700元；7.鉴定费：原告主张600元。被告对费用真实性无异议，保险公司认为该费用属于间接损失不予承担。本院认为鉴定费系原告查明案情所实际支出，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告主张各项损失计134340.45元，划分比例后为123380.04元；本院确认损失110949.45元（未划分比例）。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1.交警部门作出王杰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能否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事发当时王杰驾驶车辆处在三车最后位置，对事故的发生交警部门认定其负主要责任，王杰不服该认定既未申请复核，也未向法庭提供予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王杰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依法确认该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争议焦点2.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王杰驾驶的冀Ａ×××××号事故车辆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万元商业三者险附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该车辆系载货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时性质为非营业个人，被告阳光保险公司据此辩称该车辆投保商业险按照非营运车辆承保，投保人未据实向保险公司陈述，亦未向保险公司办理使用性质批改，存在明显故意隐瞒、恶意套取低保费的行为，依据机动车商业保险单的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公司依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房亚亚作为车辆投保人不认可保险公司意见，称交强险和商业险保费都是交由保险公司业务员办理，交强险先于商业三者险缴纳，交强险投保时车辆性质为货运，商业险投保时提交了行车证，性质却是非营运，业务员如何操作自己不清楚，也不存在隐瞒事实的情况。原告认为保险公司就免除自己责任的内容未用加粗、划横线等形式做出重点提示，亦未向投保人做出明确告知说明，该约定不生效。本院对双方的争议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院认为被告阳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和说明的相关证据，本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其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争议焦点3.双方如何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王杰负事故主要责任，于永新与孙文朋负事故次要责任，故本院认为王杰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于永新方承担15%的赔偿责任、孙文朋方承担15%的赔偿责任较为合理。因于永新和被告王杰驾驶的事故车辆均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的合理损失应先由交强险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次事故还造成乘车人孙希汉受伤，故交强险医疗费分项限额内由两保险公司各承担每位伤者5000元，不足部分按照责任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其中孙文朋与孙希汉在被告阳光财险公司的商业险限额为100000元。具体计算如下：（一）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计80209.45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5000元，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赔偿5000元；超出部分70209.45元及鉴定费600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0%计即49566.61元；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即10621.42元。（二）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病历取证费计30140元，由被告阳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15070元，被告平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项下赔偿15070元。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鑫金汽车运输中心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因原告的合理损失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被告王杰、房亚亚、石家庄市藁城区鑫金汽车运输中心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文朋各项损失计69636.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孙文朋各项损失计30691.4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驳回原告孙文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7元，减半收取计1383.50元，由原告孙文朋负担258.5元，被告房亚亚负担787元，被告石家庄市藁城区鑫金汽车运输中心负担338元（本案受理费原告已缴纳,被告在判决书生效后按确定的数额向原告支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投保单各一份，显示有投保人“房亚亚”的签名。房亚亚质证称，签名非其本人签写。审理查明的案件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房亚亚车辆在投保商业险的时候，上诉人阳光保险公司是否对营运车辆和非营运车辆的保险免责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 对于保险公司对其承保的冀Ａ×××××号小型货车商业三者险的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述法律规定了保险人在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对其免责条款的尽到提示义务。本案中，上诉人保险公司就三者险免责事项，在二审中提交了显示有“房亚亚”签名的投保人声明和投保单，欲证明保险人就商业保险“从事营业运输且未提前向保险人办理使用性质批改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本公司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情形对投保人房亚亚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原审原告房亚亚明确否认投保人声明和投保单上面书写的“房亚亚”均不是其本人签写，且上诉人并未提交已经向被上诉人房亚亚确认收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相关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投保人声明和商业险投保单系“房亚亚”本人签字，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利的后果。 另，被上诉人房亚亚的交强险承保公司亦是阳光保险公司，在房亚亚的交强险保单和车辆行驶正上均明确填写由车辆性质为“营运”的字样，保险公司足以被推定为明知，现其主张是投保人故意隐瞒亦与客观情况不相符合。一审法院认定阳光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对投保人房亚亚履行了三者险免责条款的提示或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存在隐瞒等，主张免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之处。故本院对阳光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的免责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董 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