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5民终1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平军，男，1988年6月2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桂，安徽大森（六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霍邱县城关镇南环东路与海河路交叉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4234862430446。 法定代表人：冯宣付，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廷鹏，安徽万廷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平军因与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平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桂、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周平军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一)一审法院认定并判决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医疗事故侵权行为所造成损害的事实不清，判决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的各项赔偿数额过低，明显不当。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接受康复治疗过程中，因被上诉人操作不当将上诉人的右腿造成骨折后，被上诉人在发生医疗事故后一直敷衍塞责，利用上诉人处于弱势群体地位的情况，对于上诉人的伤害置之不理，给上诉人造成了持续的伤害。后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被上诉人的医疗事故进行鉴定并认定了上诉人的损害后果与被上诉人的医疗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对上诉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给上诉人造成了重大损失，但一审法院在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各项损失金额时明显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实际情况，存在明显错误。具体如下：第一，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的医疗费用明显不当。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一)医疗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结案后确实需要继续治疗的，按照基本医疗费用支付。”上诉人因发生医疗事故后为住院救治产生了医疗费用，虽已通过医保报销，但仍有8000元的医疗费是自行支付的，该款系上诉人多方筹借，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赔偿该部分费用。第二，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医疗事故赔偿，按照下列项目和标准计算：(三)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费。”交通事故发生地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50元，上诉人先后住院共计39天，故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1950元。第三，一审法院酌定了上诉人的营养费、护理费，其仅支持了上诉人住院期间的营养费、护理费，且未支持上诉人的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明显不当。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就自身的损失申请了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因此，该判决并未充分的认定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应当查明后予以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上诉人在本次医疗事故中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产生了相应的营养费、护理费，该损失不仅仅局限于住院期间，应当依据司法鉴定予以确定，但一审法院并未允许上诉人做相关鉴定以核实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存在明显错误。另外，上诉人虽因交通事故造成高位截瘫，丧失了部分的劳动能力，也虽系农村贫困户和低保户，但上诉人本人及其家庭并未完全丧失全部的劳动能力和经营收入，而一审法院只是通过当庭向司法鉴定中心电话咨询的方式就直接否决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医疗事故行为造成身体伤害及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申请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鉴定符合法律规定，于情有理、于法有据，因此一审判决的认定明显不当。也未查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明显不当。第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2条规定，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在住院救治期间原告本人及近亲属来回往返于医院和住处，先后多次住院，出院后又进行鉴定、复查等，而且原告后期的复查和住院主要在六安市人民医院进行，甚至去南京进行鉴定。原告及其亲属因此次交通事故多次往返于霍邱县和六安市之间，故应当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请，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交通费3000元。第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五条规定，本起医疗事故造成上诉人身体和精神的严重伤害并致使上诉人构成伤残，上诉人及上诉人家庭因被上诉人的医疗事故行为长期遭受巨大痛苦和精神伤害，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现主张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判决赔偿数额较低，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要求撤销原判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律程序，判决合法有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已尽最大可能照顾上诉人相关赔偿标准已经超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周平军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上述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因身体遭受损害的赔偿暂计1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3年12月左右因交通事故造成高位截瘫，后一直在家休养且无任何劳动能力，平常生活无法自理，家庭生活贫困。2018年1月开始，原告在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康复科进行康复理疗，并陆续因车祸后遗症等相关病状在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接受相关治疗。2018年7月24日，原告照常在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时，该科室汪姓医师在治疗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将原告的右腿掰断，原告当时因高位截瘫并未及时察觉骨折情况，后原告因下肢骨折致使高烧及胸闷等症状，经被告医院查明原告系右侧股骨头骨折、右侧胫骨骨折。原告事发后立即找当事医生及被告医院理论，但却被告知会给予相关治疗并告知原告不要将事态扩大。原告随即于2018年7月27日入院治疗，于2018年8月9日出院，后因高位截瘫加之下肢骨折病情反反复复，于8月11日再次入院，后转至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原告事后多次与被告医院及当事科室沟通赔偿问题，但被告经多次沟通后仅仅愿意赔付5000元，原告经多次沟通，被告一直拖延不予处理，望判如所请。 原审法院认定，原告在2013年12月左右因交通事故造成高位截瘫，后一直在家休养且无任何劳动能力，平常生活无法自理，家庭生活贫困。2018年1月开始，原告在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康复科进行康复理疗，并陆续因车祸后遗症等相关病状在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接受相关治疗。2018年7月24日，原告照常在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时，在治疗过程中因被告操作不当将原告的右腿造成骨折。经拍片显示原告系右侧股骨头骨折、右侧胫骨骨折。原告随即于2018年7月27日入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8月9日出院；2018年8月11日再次入住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于2018年8月13日出院；2018年8月13日当日入住六安市人民医院治疗，2018年8月27日出院。医疗纠纷发生后，原告边治疗边找被告处理，但原告此后多次与被告沟通赔偿问题未能达成赔偿协议，以致成讼。原审法院另查明，周平军系农村贫困户和低保户，又系重度残疾，无劳动能力。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在对周平军的诊治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过错参与度的问题；2、周平军申请伤残等级、营养期、误工期、护理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是否符合法律规定。针对上述争议1，本院依周平军申请，委托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20年4月7日，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作出被告在周平军的诊治过程中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周平军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以75%为宜。针对上述争议2，周平军申请鉴定的意思是希望能够在本次诉讼中获得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是指身体器官缺失或者功能受限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周平军高位截瘫，无劳动能力，经向南京金陵司法鉴定中心电话咨询，并向当事人释明后，本院决定不再进行伤残等级等相关鉴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在对周平军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且该过错与周平军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考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对过错比例的鉴定结论，本院对被告过错比例酌定为75%。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1、医疗费，原告产生的医疗费共计10948.57元，实际报销金额10079.94元，其中自付0元。2、护理费，周平军先后住院39天，安徽省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行业职工平均工资45070元／年的标准，护理费为3580.92元（1人×123.48元／天×29天）。3、营养费。以每天50元计算，住院29天，共计1450元。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以每天50元计算，住院29天，共计1450元。4、交通费。原告要求交通费3000元，因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相关票据，但因系治疗必须支出的费用，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故本院酌情支持1500元，原告以上损失共计7980.92元，由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5985.69元。原告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周平军支付赔偿款5985.69元。二、驳回原告周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周平军负担1100元（免交）；由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50元。鉴定费11200元，由周平军负担2800元，由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8400元（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应付鉴定费8400元周平军已垫付，于给付赔偿款时一并付给周平军）。 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周平军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及三期、后期治疗费用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于2020年8月17日致函本院：贵院委托的对周平军的伤残鉴定案，经本机构法医鉴定人对周平军的病历材料审查后，发现周在医疗损害前存在高位截瘫，而医疗损害所导致的右侧股骨和胫骨骨折，可以致右侧膝关节功能活动度丧失或两侧下肢不等长(相差2cm以上)而构成伤残，但是，由于周平军的高位截瘫，会导致其四肢肌肉萎缩，肌张力的改变－－使关节阻抗的改变，从而使检测者在测量时无法把握“关节活动终末感”(关节向某方位被动活动达到终点时，检查者感知该关节的阻抗－－称之为“关节活动终末感”)，因而不能客观评估该关节的丧失程度；同时，由于高位截瘫者的四肢肌力的下降、肌张力的改变，致使其肢体长度也会发生不均称，因此，也无法客观评判其肢体长度的差异。所以，鉴于本案以上因素，并根据现有鉴定标准和本机构的技术能力，本机构难以客观判断其损伤所致的伤残程度，故不予受理贵院此次委托事项。该答复函已向双方当事人送达，本院依法终结鉴定程序。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原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周平军上诉所称的残疾赔偿金等各项费用是否应当予以赔偿。 上诉人周平军在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进行康复治疗过程中，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因操作不当致上诉人周平军的右腿骨折，给上诉人周平军造成损害，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的过错与上诉人周平军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75%，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上诉人周平军原因交通事故造成高位截瘫，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上诉人周平军申请伤残等级等项目进行鉴定，但鉴定机构不予受理，其要求赔偿残疾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同样是基于高位截瘫的原因，上诉人周平军一直在家休养且无任何劳动能力，平常生活无法自理，因而不存在误工损失，其要求赔偿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伤残赔偿金和误工费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周平军上诉称其支付了8000元医疗费，但其未提供证据，且根据其提交的医疗费报销单据，所支出的10948.57元医疗费已全部报销，个人未承担费用，其要求判决赔偿该款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周平军主张的营养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及交通费等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及相关法律规定予以判决亦无不当，可予维持。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在为上诉人周平军康复治疗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上诉人周平军的右腿骨折，虽因其高位截瘫的原因不能作出伤残等级鉴定，但确实给上诉人造成了损害，上诉人周平军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抚慰金可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周平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向原告周平军支付赔偿款5985.69元。 二、撤销霍邱县人民法院（2019）皖1522民初3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周平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周平军精神抚慰金15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周平军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按原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被上诉人霍邱县第二人民医院负担。 本判决系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德兵 审判员  王 军 审判员  王 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孙钰莹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