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黑01行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电碳厂，住所地哈尔滨市利民开发区电碳路北无锡大街东。 法定代表人董直强，厂长。 委托代理人邢紫龙，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蔡颖，北京市盈科（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松江路**。 法定代表人杨立夫，局长。 行政负责人王洋，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卫国，黑龙江海天庆城（大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原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旭东街**。 法定代表人金涛，主任。 行政负责人王晓源，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东岩，黑龙江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哈尔滨电碳厂因征收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行初20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哈尔滨电碳厂委托代理人邢紫龙、蔡颖，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香坊区住建局）行政负责人王洋、委托代理人李卫国，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以下简称香坊区征收中心）行政负责人王晓源、委托代理人李东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4年5月5日，哈尔滨电碳厂与香坊区征收中心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1110594137），约定哈尔滨电碳厂应得补偿款为30,813,867元，协议签订结束后7日后到招商银行哈尔滨南岗支行领取。哈尔滨电碳厂于2014年5月5日搬迁完毕。2017年9月6日，哈尔滨电碳厂收到征收补偿款20,000,000元。2017年8月25日，香坊区征收中心出具《承诺》，“我办未支付贵厂征收补偿款共计55,350,726.33元，其中8月31日前拨付20,000,000元，剩余35,350,726.33元承诺2017年10月1日前按时拨付到位。” 一审判决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收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以下称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和本级人民政府规定的职责分工，互相配合，保障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顺利进行。”香坊区征收中心、香坊区住建局具有保障征收补偿款顺利发放的法定职责。《征收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哈尔滨电碳厂与香坊区征收中心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1110594137）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故对哈尔滨电碳厂请求香坊区住建局、香坊区征收中心支付剩余房屋征收补偿款本金10,813,86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哈尔滨电碳厂请求香坊区住建局、香坊区征收中心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未对逾期支付补偿款应支付利息作出约定，且房屋征收工作系政府部门为实现公共管理的目的、维护社会公共利益，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香坊区住建局、香坊区征收中心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哈尔滨电碳厂房屋征收补偿款10,813,867元；驳回哈尔滨电碳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哈尔滨电碳厂上诉称，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判令香坊区住建局、香坊区征收中心支付哈尔滨电碳厂截止2019年3月4日房屋征收补偿款逾期利息6,211,804.28元（剩余利息自2019年3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哈尔滨电碳厂与香坊区征收中心于2014年5月5日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协议编号：01110594137）后，哈尔滨电碳厂按照约定履行了房屋交付义务，香坊区征收中心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房屋征收补偿款给付完毕，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哈尔滨市香坊区棚户区改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以下简称棚改领导办公室）于2017年8月25日向哈尔滨电碳厂出具《承诺》一份，承诺将本案剩余补偿款连同另一份征收补偿合同的补偿款共计35,350,726.33元于2017年10月1日前拨付到位，至今未予履行。因哈尔滨电碳厂与香坊区征收中心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哈尔滨电碳厂因香坊区征收中心、棚改领导办公室未及时给付补偿款的实际损失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香坊区住建局、香坊区征收中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属于行政协议，是为了维护公共利益而对棚户区居民进行征收，不具有盈利性质。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中没约定补偿款的给付时间，也未对逾期支付补偿款应支付利息作出约定，香坊区住建局和香坊区征收中心无违约行为，哈尔滨电碳厂请求支付利息无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5日，棚改领导办公室出具《承诺》，一审认定香坊区征收中心出具《承诺》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征收补偿款由棚改领导办公室将相应资金转到香坊区征收中心账户后，由香坊区征收中心进行支付。棚改领导办公室于2019年3月并入香坊区住建局。 本院认为，依据《征收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可以在自愿协商的基础上就房屋征收补偿问题签订补偿协议，此类协议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行政协议。本案中，香坊区征收中心与哈尔滨电碳厂于2014年5月5日协商一致签订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系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并不存在显失公平及其他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补偿协议合法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香坊区征收中心、香坊区住建局应否赔偿逾期利息的问题。行政协议是行政机关在行使职权、履行行政职责过程中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协议，既具有行政性，又具有合同性，人民法院对于行政协议纠纷，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的规定，同时亦可适用不违反行政法和行政诉讼法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规范。《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协议生效后，签约双方享有协议约定的权利，承担协议义务，任何一方违约，都应承担违约责任，行政机关作为国家公权力机构，更应重视契约精神，带头履约践诺。本案中，哈尔滨电碳厂与香坊区征收中心签订补偿协议后即按协议约定履行完成搬迁义务，而香坊区征收中心、香坊区住建局未按照协议和承诺约定按时全面履行支付补偿款义务，哈尔滨电碳厂请求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系主张违约责任的方式之一。一审法院以案涉征收补偿协议未约定逾期利息，且房屋征收工作系政府部门为实现公共管理的目的、维护社会公共利益为由未支持哈尔滨电碳厂给付逾期利息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逾期利息应按何标准支付问题。案涉征收补偿协议系香坊区征收中心在行使职权、履行行政职责过程中与哈尔滨电碳厂协商订立的协议，既具有合同性，又具有行政性。在目前法律未对行政协议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标准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最相近似的具体规定，来确定逾期付款利息标准。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返还执行的罚款或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的规定，行政协议违约逾期利息应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标准计算为宜，故哈尔滨电碳厂提出给付逾期利息的部分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行初203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 二、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事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给付上诉人哈尔滨电碳厂逾期付款利息（以30,813,867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3日起至2017年9月6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以10,813,867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 三、驳回上诉人哈尔滨电碳厂的其他诉求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住房城乡建设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政府房屋征收事务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卢振民 审判员 牛若男 ()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田甜 书记员王一森 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八条被告不依法履行、未按照约定履行或者违法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的，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责任。 被告变更、解除本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一项规定的协议合法，但未依法给予补偿的，人民法院判决给予补偿。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 第二十五条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 补偿协议订立后，一方当事人不履行补偿协议约定的义务的，另一方当事人可以依法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