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2民终1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银川，男，汉族，1991年3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云彬，男，汉族，1988年9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鑫，重庆首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海斌，女，汉族，1995年9月20日生，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宇，重庆至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方银川、朱云彬因与被上诉人邓海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20）渝010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银川、朱云彬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20）渝0101民初1613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邓海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责任主体不当，邓海斌虽然与重庆市渝北区威斯派尔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威斯派尔公司）曾经建立服务合同关系，但威斯派尔公司已将全部财产、健身服务转让给何红贵，应当由何红贵承担服务合同中的相应义务；威斯派尔公司与何红贵签订有《转让协议》，已经将所有资产转让给何红贵，威斯派尔公司已无资产和债权债务；威斯派尔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前已告知全体会员，无任何会员提出异议，转让后会员继续在何红贵经营期间锻炼身体至被责令停业，会员以默示方式同意并认可健身服务由何红贵继续承受；何红贵被责令停业后，会员曾向何红贵主张服务合同事宜，明显是邓海斌等会员明知且自认应向何红贵主张权利。邓海斌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主体认定正确，法律适用正确，程序合法。邓海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方银川、朱云彬立即退还邓海斌健身会籍费228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2281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方银川、朱云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邓海斌与威斯派尔公司签订《入会协议书》，协议约定如下主要内容：（1）、邓海斌成为“V派健身”会员；（2）、由“V派健身”会所向邓海斌提供两年健身服务；（3）、由邓海斌支付会籍费3000元。同时，协议对会所使用、会籍使用、运动区域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邓海斌通过支付宝扫码支付方式向威斯派尔公司支付会籍费3000元，威斯派尔公司向邓海斌出具了收据。邓海斌办理开卡使用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2019年9月2日，“V派健身”会所门面关停。威斯派尔公司于2017年2月2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注销前公司股东为方银川（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持股比例60%）、朱云彬（公司监事，持股比例40%）。2019年5月30日，威斯派尔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公司注销。公司股东方银川、朱云彬向登记机关提交《全体投资人承诺书》，该承诺书中对如下事项进行承诺：“本企业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关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2019年7月16日，重庆市渝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准予重庆市渝北区威斯派尔文化传播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登记。一审法院认为，邓海斌依据与威斯派尔公司签订的《入会协议书》，并以威斯派尔公司未经合法清算程序即注销公司而致其债权受损为由，主张公司股东方银川、朱云彬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服务合同纠纷。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上述《入会协议书》系合同相对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应为有效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追加案外人何红贵为共同被告？2、公司债务是否发生转移效力？3、公司股东方银川、朱云彬是否应承担公司注销前的公司债务？关于第一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外人何红贵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诉讼参与人，不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理由如下：（1）民事审判中，法院应围绕原告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邓海斌依据《入会协议书》，与威斯派尔公司建立了服务合同关系，因公司现已注销而起诉公司股东承担债务清偿责任。邓海斌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服务合同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应按邓海斌主张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案外人何红贵并非涉案合同的相对人，不应追加其为共同被告。（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上述司法解释，对于哪些主体应为当事人有明确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何红贵并非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不应追加其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关于第二点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债务转移成立的构成要件为：（1）有效债务的存在；（2）债务具有可转移性；（3）形式要件；（4）新债务人与原债务人对债务转移达成合意；（5）债务转移须经债权人同意。上述五条构成要件缺一不可。庭审中，邓海斌明确表示不知晓债务转移，也不同意债务转移。方银川、朱云彬对债务转移的成立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并未举示有效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中所涉公司债务并未发生转移效力。关于第三点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对公司注销前应依法进行清算、成立清算组、通知已知债权人、发布公告以及在多大传播范围进行公告作出了明确规定，目的即是为最大限度保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具体到本案，威斯派尔公司在注销前是否进行了依法清算、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等，公司股东方银川、朱云彬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威斯派尔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且公司股东在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故对于邓海斌主张公司的股东方银川、朱云彬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邓海斌开卡使用时间为2019年3月10日，“V派健身”停业关门时间为2019年9月2日，实际接受健身服务天数为177天，剩余接受服务天数为553天。方银川、朱云彬应退还会籍费为2272.60元【3000×（553÷730）】，对于邓海斌超出部分主张的金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邓海斌主张以应退还会籍费金额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2020年4月2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对于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标准应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方银川、朱云彬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邓海斌会籍费2272.6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272.60元为基数，从2020年4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邓海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方银川、朱云彬负担。案件受理费邓海斌已垫付，方银川、朱云彬迳付邓海斌。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威斯派尔公司就案涉健身服务合同所负义务是否已经转移给案外人何红贵，以及由谁承担因案涉合同义务未履行完毕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方银川、朱云彬主张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将案涉合同义务转移给何红贵，且在转让前采用公告方式告知了邓海斌等债权人，邓海斌等人未提出异议并在转让后接受了相关服务，应视为同意。因此，案涉合同义务已经转移给了何红贵，应由何红贵承担案涉合同未履行完毕的责任。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给第三人，经债权人同意后方生效。方银川、朱云彬在本案中虽举示了二人就案涉合同义务转让所发布公告的照片，但该证据并不能证明公告发布的时间、地点，且该公告也仅能起到通知债权人的作用，并不能证明邓海斌作为债权人同意案涉合同义务转移。同时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法律未规定可以采用默示方式，且当事人双方也未约定就合同义务转移可以采用默示方式。方银川、朱云彬主张案涉合同义务转移已经债权人邓海斌同意，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同义务转移因未得到债权人邓海斌同意，故该债务转移合同未生效，威斯派尔公司仍应承担案涉合同的相关义务。根据查明事实，威斯派尔公司已于2019年7月16日注销，但方银川、朱云彬作为威斯派尔公司股东，在该公司注销前未依法清算，且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方银川、朱云彬应对威斯派尔公司注销前的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综上所述，方银川、朱云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方银川、朱云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龙江莉审 判 员 李洪武审 判 员 刘 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柯 进书 记 员 易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