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柯北工业园区官湖沿路。 法定代表人：陈伟，系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金祥，男，1973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庆，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明，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戴金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3民初5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梦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国海，被上诉人戴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庆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梦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戴金祥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确认“戴志祥已代为向梦豪公司缴纳50万元承包保证金”的事实不清。戴志祥系与戴金祥等五人合伙承包梦豪公司的成员之一，其于2012年6月20日和7月25日以金额30万、20万本票形式汇给韩耀君的50万元，系戴志祥等合伙人为购买生产经营设备的预付款项，早在2012年3月9日戴志祥就汇入韩耀君账户100万元，韩耀君收到这些款项后已转交给承包车间财务人员何建红，然后向第三人购买设备。戴志祥的本票申请书上汇款用途“划款”，梦豪公司或者韩耀君没有出具收到承包保证金的凭据，梦豪公司与戴金祥之间的经济往来、财务收支均有账目记载，一审仅凭戴金祥与韩耀君的通话录音（而且韩耀君又没有承认收到50万保证金，只表示有账算）和《内部承包协议》的形式约定，主观臆断戴志祥已代为向戴金祥缴纳50万元的承包金有失偏颇。二、一审认定“审计报告确认梦豪公司多收戴金祥房租费330769.23元并确认戴金祥投保的太平洋理赔收入389423.12元已由梦豪公司财务收取，故对该二项费用梦豪公司应向戴金祥退还”的评判错误。1.梦豪公司从来没有向戴金祥收取房租费，既没有合同约定，客观上也没有收过房租，涉案的企业厂房是浙江山川科技轻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川公司）所有，房租费是山川公司与戴金祥承包企业之间的关系，戴金祥没有证据显示其向梦豪公司交纳了2012年7月1日—2016年6月30日房租并已付清，审计机构的认定完全是凭戴金祥单方提供的《关于房租费说明》来折算未使用天数的房租费为330769.23元，明显缺乏事实依据。2.关于太平洋保险理赔收入虽已入账，但梦豪公司已统筹支付戴金祥承包期间产生的生产成本，一审判令梦豪公司退还，明显属于断章取义，该款项应当结合承包期间财务总收入与总支出之差来判断是否可以退还。三、一审认为“导致本案审计的记录皆同梦豪公司不诚信诉讼所致，该审计费15万元应由梦豪公司承担”属于黑白颠倒，是非不分。戴金祥明知双方每月习惯核对的《内部结算清单》，且客观上已经实际履行，现认为清单中价格不清楚、不认可，从而提起诉讼又要求对《内部结算清单》中的水费、电费、供气费、排污费、税收与规费的差额进行审计，所以，戴金祥才是本案的不诚信诉讼者。梦豪公司仅对戴金祥提供的案外人张国民相关材料表示无法确认，完全属于行使合理的诉讼抗辩，而且审计报告严重违法，15万元审计费应予退还或责成戴金祥承担。四、一审对审计报告书予以确认显属不当。首先，鉴定程序严重违法。1.审计部门没有按照法院委托司法审计事项进行审计，而是在距离鉴定报告书出具前的第15天，根据戴金祥单方的要求和审计人员自行决定，对水、电、气、排污费、税费、房租费、保证金等项目分别按内部承包协议规定进行单项财务费用项目的总收入与总支出的比较得出差额，完全违背了一审法院规定的委托审计内容。2.整个审计过程中，审计人员仅在2019年9月4日上午召集双方到会计事务所做了协商审计事宜笔录外，此外，从未对戴金祥单方提供的材料交梦豪公司核实并征求意见，也从来没有通知梦豪公司到会计事务所接受调查。3.根据一审法院司法鉴定委托书规定，本次鉴定须在60日内完成，因特殊情况不能完成鉴定工作的，应书面向法院报告。但本次鉴定时间长达7个月之久，即使扣除疫情因素，也大大超过了法院规定的期限，且没有向法院出具逾期原因的报告。其次，鉴定意见依据不足。本次审计中，戴金祥向审计部门提交了大量单方面的材料，这些材料的内容没有任何一件交梦豪公司质证，审计部门也从未征求梦豪公司的意见，直接在此基础上作出审计结果，有违审计基本原则。审计报告缺乏客观性和公信力，应予撤销。 戴金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一审认定梦豪公司韩耀君收到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是正确的。虽然梦豪公司人没有出具收到保证金的凭据，但其收取50万元保证金符合承包协议的约定，同时又有打款记录为证，韩耀君对于收到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也是认可的，至于梦豪公司提出该50万元用于购买设备无任何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梦豪公司多收取的房租费应退还戴金祥是正确的。首先，梦豪公司向戴金祥收取承包费符合协议的约定。戴金祥是按《内部承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交纳承包费的，梦豪公司多次强调双方已按约定履行并且以内部结算单的形式每月进行结算。其次，梦豪公司认可其向戴金祥收取的房租费实际系《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并且已经收取这一事实。第三，梦豪公司应退还多收取的房租费符合协议的约定。戴金祥提前结束承包案涉厂房系政府拆迁原因，依照《内部承包协议》第七条约定，一审判决梦豪公司退还戴金祥多收取的房租费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梦豪公司退还戴金祥太平洋保险理赔收入是正确的。梦豪公司提出该理赔收入已支付承包期间的生产成本的观点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梦豪公司的记账凭证，该理赔收入会计记账科目为营业外收入，按照会计记账原理该营业外收入是直接结转为利润，在会计账务处理中不可再作为成本直接支出。其次，梦豪公司提出该理赔收入已支付承包期间的生产成本的观点无任何事实依据。四、一审认为审计费应由梦豪公司承担是正确的。戴金祥申请审计的原因系梦豪公司的原因引起。首先，戴金祥在承包期间的相关税费发票、银行账户、会计凭证等都由梦豪公司实际控制，在庭审过程中梦豪公司未主动提供相关材料，致使案件事实不明，故梦豪公司向法院提出审计申请。其次，戴金祥在一审中提交增值税申报表、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A类）、戴金祥及案外人张国民的部分内部结算清单等证据时，梦豪公司在该证据由其保管或出具的情形下，对戴金祥提交的证据提出所谓真实性无法确认的质证意见，致使本案不通过审计无法查清案件事实，故一审法院同意戴金祥的审计申请。而在审计机构出具审计报告后，梦豪公司又认可全部内部结算单，并以该内部结算单作相关抗辩。梦豪公司的该行为不但严重违反诚信原则，而且也造成了诉累。五、关于鉴定方面。1.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观点不成立。首先，梦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鉴定程序存在违反法律规定情形；其次，鉴定报告书对于鉴定过程也作了充分说明；第三，因本案鉴定事项复杂，部分鉴定材料向第三方调取也要一个过程，再加疫情的影响，故鉴定时间有所加长。2.一审法院采信部分的鉴定意见依据充分。梦豪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法院采信部分的鉴定意见及相关依据充分发表了质证意见，不存在未经质证而法院采信的情形。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金祥于2019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梦豪公司返还戴金祥承包保证金、太平洋保险理赔收入、水费、电费、汽费、排污费、税收与规费，房租费等结算差额款等，合计16573328.10元，并支付以16573328.10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判令梦豪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审计费15万元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戴金祥和案外人钱加裕作为承包方与梦豪公司作为发包方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一份，约定：发包方自愿将位于原绍兴县柯桥经济开发区××路建筑面积约为9230平方米的车间发包给承包方，设备由承包方自行购买；承包期为五年，具体承包日期为2012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止；承包方在承包日起前应缴纳50万元保证金；承包费经双方约定为240万元／年；发包方在水、电、汽方面的收费实行保本，不盈利，为承包方服务的原则；发包方以承包方的实际用水量为准计费，根据环保部门的结算价格收取排污费，排污费暂定7元／吨;水、电、汽、排污等抄表日为每月月底，承包方必须在当月5日止前缴清，逾期缴纳每日千分之五滞纳金；承包方承诺依法纳税，按电费占销售的10%确定销售额，抵平后按销售的5%的税负交纳国家税收、各项规费（该费在每月结算中一并收缴）。上述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 上述《内部承包协议》签订后，戴金祥与案外人钱加裕即从2012年7月开始承包梦豪公司的厂房进行经营。同时承包方亦分别于2012年6月20日及2012年7月25日以本票的形式，通过案外人戴志祥的账户向梦豪公司负责人韩耀君的账户付款共计50万元，用以支付《内部承包协议》项下保证金。在案涉厂房承包经营期间，戴金祥与梦豪公司均通过结算清单的方式对每个月的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社保费、管理费等费用进行核对确认，梦豪公司亦根据结算清单在戴金祥使用的经营账户中进行扣款。后在2016年4月28日，戴金祥作为甲方，案外人钱加裕、陈永根、沈永法作为乙方，梦豪公司负责人韩耀君作为证明人，达成《散伙协议》一份，约定：由于政府拆迁原因，甲、乙双方租赁山川科技厂房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各股东即甲、乙双方宣布散伙，按乙方补贴甲方200万元，补贴资金由房东韩耀君担保，作为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应付款，甲方承担绍兴梦豪针纺所有债务及应付款，设备及资产均由甲方支配，双方之前所签合伙协议解除，今后甲、乙双方不存在任何瓜葛，甲乙双方不得反悔，此散伙协议签字后生效，由房东韩耀君证明。该《散伙协议》签订后，戴金祥即未再承包梦豪公司的厂房进行经营，现戴金祥主张梦豪公司在承包经营期间多收戴金祥的款项，要求返还，遂成讼。 另查明，根据戴金祥申请，该院于2019年8月5日决定对戴金祥承包案涉厂房经营期间的财务总收入及总支出情况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8月19日委托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开展审计工作，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了绍平准鉴（2020）1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书》，共产生审计费1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涉的《内部承包协议》系戴金祥和案外人钱加裕与梦豪公司之间签订，案外人戴志祥并非该协议相对人，且即使戴金祥在承包厂房经营期间与戴志祥存在合伙关系，也系戴金祥与戴志祥之间的内部关系，故案外人戴志祥并非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无需与戴金祥共同主张《内部承包协议》项下款项，而根据戴金祥提供的《散伙协议》，钱加裕在该协议中作为乙方之一，已明确案涉承包厂房的设备及资产均由戴金祥支配，双方不存在任何瓜葛，故戴金祥有权独立向梦豪公司主张《内部承包协议》结算后的相应款项，本案原告主体适格，该院对梦豪公司关于案外人戴志祥应为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 为查明是否存在梦豪公司多收戴金祥款项的情形，该院根据戴金祥申请，委托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戴金祥承包梦豪公司经营期间的财物总收入及总支出情况进行审计，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5日作出了绍平准鉴（2020）1号《司法审计鉴定报告书》。根据该审计报告，审计人员分别对案涉厂房承包经营期间的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税收与规费、房租费、太平洋财产保险理赔收入、承包保证金及承包结算后资金往来结算等单项财务项目的总收入及总支出进行计算，并比较得出差额。其中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税收与规费的实收款项金额均是根据戴金祥、梦豪公司向审计机构提交的《内部结算清单》计算得出，但根据戴金祥、梦豪公司双方提供的证据及陈述，双方在承包经营期间均对每月的《内部结算清单》进行确认，梦豪公司亦根据每月的《内部结算清单》扣取相应费用，虽根据《内部结算清单》计算得出的上述费用与根据发票梦豪公司支出的费用比较存在差额，但戴金祥在长达4年的承包经营期间均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戴金祥虽解释因其充分信任梦豪公司，故未对费用实际支出情况提出异议，但该上述水、电、汽、排污等费用的实际单价及梦豪公司的实际纳税额，均可通过相关部门查询得知，戴金祥作为纺织生产厂房的承包经营者，也应在交易过程中及时知悉各项费用的实际产生情况，其解释理由明显与交易常识不符。故戴金祥、梦豪公司均已通过每月核对《内部结算清单》的方式对戴金祥实际应缴纳的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及每年税费进行了确认，梦豪公司按照《内部结算清单》向戴金祥收取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亦未违约，该院对审计报告中关于水费、电费、供汽费、排污费、税收与规费的差额则不认定为梦豪公司应退还给戴金祥的款项。 对于房租费、太平洋财产保险理赔收入，审计报告确认梦豪公司多收戴金祥房租费330769.23元，并确认戴金祥投保的太平洋保险理赔收入389423.12元已由梦豪公司财务收取，故对于该二项费用，梦豪公司理应向戴金祥退还。对于承包保证金50万元，根据戴金祥提供的韩耀君及戴志祥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清单及戴志祥的证言，可证明《内部承包协议》的承包方已向梦豪公司的负责人韩耀君缴纳该5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故戴金祥亦有权要求梦豪公司退还该50万元承包保证金。 对于承包结算后资金往来结算情况，审计报告第一册16页中只是暂定戴金祥欠梦豪公司5572929.15元，而在审计报告第一册11页关于2016年2月至5月梦豪公司方转支给戴金祥客户款项清单表格的说明中，审计报告亦指出因戴金祥认为其中1011458.39元现金支出系戴金祥客户为结清与戴金祥之间的款项而所作出的折扣让步，对其所谓的现金支出1011548.39元不予负责。审计报告第一册16页倒数第十三行至倒数第十行，也特别指出从2016年5月梦豪公司均反常地未经戴金祥签字转付承兑汇票，也从戴金祥专用账户划出款项，戴金祥说明是韩耀君口头承诺过戴金祥，给予因梦豪公司的钢棚违章拆除导致戴金祥搬迁损失300万元的补贴有直接关系，否则不会主动替戴金祥还钱。同时梦豪公司对该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亦不予认可，在戴金祥承包结算后直至本案审理期间，梦豪公司均未主张其代戴金祥向客户垫付款项多达500多万元的事实，甚至在2019年期间梦豪公司起诉要求戴金祥返还垫付款的二案中（案号分别为：（2019）浙0603民初5656号、（2019）浙0603民初5659号），梦豪公司也仅分别主张戴金祥返还垫付款102939元及265370.45元，也未主张戴金祥还尚欠梦豪公司多达500多万元垫付款，故结合以上情形，该院认为根据该审计报告并不能认定戴金祥应向梦豪公司返还垫付款5572929.15元的事实。 戴金祥自认在审计报告之外，梦豪公司还为戴金祥垫付客户款365970.45元，梦豪公司对此予以认可，该院则对此确认，并综合计算戴金祥、梦豪公司之间的结算金额。 综上，梦豪公司尚应向戴金祥返还房租费330769.23元、太平洋保险理赔收入389423.12元、承包保证金500000元，合计1220192.35元。戴金祥则应向梦豪公司返还其自认的垫付款365970.45元，两相抵扣，则梦豪公司实际应向戴金祥返还款项854221.9元。对于审计费15万元，戴金祥、梦豪公司已通过《内部结算清单》对双方之间的绝大多项款项进行了结算确认，故本案本无需进行审计，戴金祥亦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提交了四十一份《内部结算清单》，但梦豪公司代理人既未对该四十一份《内部结算清单》仔细核算，也未向该院提交由梦豪公司掌握的《内部结算清单》的情形下，即武断地以真实性无法确认为由不予认定，并在协商审计机构时同意对案涉厂房承包期间的收入及支出进行审计，致使本案在当时因无法核实戴金祥、梦豪公司之间的结算情况而不得已进行审计。而在审计报告作出，梦豪公司代理人又在庭审时对审计报告中包括戴金祥提供的《内部结算清单》在内的全部结算清单均予以确认，故本案导致审计的讼累皆因梦豪公司不诚信诉讼所致，该审计费15万元应由梦豪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梦豪公司返还戴金祥854221.9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5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戴金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梦豪公司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1.戴金祥在一审中提交的存款分户明细查询一份，要求证明戴志祥是合伙承包人之一，给韩耀君的款已经购买设备。2.购买设备发票一组，要求证明50万元已经用于购买设备。3.合伙协议一份，要求证明戴志祥在一审作证的时候说谎，其称自己不是合伙承包。4.发票一组，要求证明戴金祥承包车间的房租费不是梦豪公司收取的，而是山川公司收取的。5.对审计报告的异议一份，要求证明梦豪公司在一审中已对审计提出异议。戴金祥质证认为，证据1在一审中已提交，梦豪公司也发表过质证意见，两笔款项是分开支付的，金额并无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梦豪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述发票不能反映资金流向，且从时间上看，部分收据时间早于第一笔保证金支付时间，部分收据又远远迟于第二笔保证金支付时间，不能证明款项已用于支付设备款；证据3已在一审中提供，且戴志祥是否是内部承包协议合伙人，一审已作评判，对于其有否虚假陈述无任何事实依据；证据4中发票显示付款方是梦豪公司，付款方是山川公司，是该两方的内部法律关系，两家公司资金来往比较频繁，因此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承包款由山川公司收取，根据承包协议，戴金祥的承包款由梦豪公司收取。 本院认证认为，梦豪公司提供的证据1、3、5在一审中已提交，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不作认定；证据2中梦豪公司主张购买设备时间或早或远远迟于保证金支付时间，且无双方购买设备的合意证据，而结合承包协议关于保证金的约定，50万元款项系保证金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梦豪公司主张50万元系购买设备款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证据4系梦豪公司与山川公司之间的往来发票，系该两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戴金祥无关，对梦豪公司的上述待证事实亦不予认定。 戴金祥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戴志祥是否案涉协议相对人；2.案涉50万元保证金有无缴纳，梦豪公司应否返还；3.审计报告程序有无违法，审计结论应如何认定；4.梦豪公司应否退还案涉房租费及太平洋理赔收入；5.审计费15万元应由哪方当事人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因案涉内部承包协议系戴金祥、梦豪公司与案外人钱加裕签订，虽戴金祥自述其与案外人钱加裕、陈水根、沈永法、戴志祥系合伙关系，但案外人戴志祥并非上述协议相对人，对于戴金祥、戴志祥之间的内部关系可自行解决，故本案无需追加戴志祥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 关于争议焦点二，戴志祥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系代戴金祥向梦豪公司韩耀君支付保证金50万元，一审结合内部承包协议中对保证金的约定等事实确认戴志祥的代付行为并无不当。且内部承包协议也约定设备由承包方自行购买，故梦豪公司主张收到上述款项系用于购买设备依据不足，本院难以采信。现因政府拆迁等原因，内部承包协议已终止，梦豪公司理应向戴金祥返还上述保证金。 关于争议焦点三，就审计程序而言，因戴金祥申请，法院委托绍兴平准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司法审计程序合法。审计机构接受委托后，审查了法院移交的资料及戴金祥、梦豪公司分别移交的资料，且召集双方协商审计事宜，并不存在梦豪公司主张系根据戴金祥单方要求径行审计的事实；另，审计机构虽审计时间较长，但考虑到疫情因素及双方补充提交了大量材料，且未存在其他严重违反审计程序的问题，故对梦豪公司认为审计程序严重违法的意见不予采纳。就审计结论而言，审计机构结合法院及双方当事人移交的证据，详细对各项收支情况进行审计并载明相关审计意见，其审计结论可由法院经审查后作出相应认定。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审计报告进行充分质证，并听取双方当事人的意见，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审计查明内容、双方《内部结算清单》并结合梦豪公司另案诉讼等事实，对审计报告中确认的梦豪公司多收水电汽、排污、税收与规费等费用与梦豪公司垫付款均不予认定，理由充分，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对于审计报告中房租费及太平洋财产保险理赔收入金额认定并无不当，可予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当事人陈述，可确认审计报告中所载多收房租费应指折算的未到期部分的承包费用。结合案涉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承包费用及戴金祥已预交2016年上半年承包费的事实，现因不能归责于戴金祥的原因而提前结束承包，戴金祥主张返还未到期部分的承包费用于法有据。梦豪公司虽提出承包的企业厂房系山川公司所有，房租费应由戴金祥与山川公司结算，但根据山川公司开具的发票载明付款人系梦豪公司，且承包车间理应包括厂房使用，梦豪公司亦未在内部承包协议中注明需承包人另行向业主支付房租费，故对梦豪公司的这一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另对于戴金祥投保的太平洋财产保险理赔收入理应归戴金祥所有，因该款由梦豪公司财务收取，故应当梦豪公司予以返还。梦豪公司主张该款已纳入公司财产统筹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梦豪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直接以《内部结算清单》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认定，致使一审法院无法查明双方结算情况而应戴金祥申请启动审计程序，但在审计过程中，梦豪公司又提供了《内部结算清单》，并在此后庭审时予以确认，有失诚信，故一审法院以此将鉴定费确定由梦豪公司承担符合诚信原则，本院予以照准。 综上，梦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12343元，由绍兴梦豪针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