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7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皇尊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首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王近，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近，男，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娴，广东鹏鼎（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康高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高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昌，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婉仪，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皇尊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尊公司）、王近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康高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高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皇尊公司、王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康高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康高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皇尊公司与康高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交易，一审法院推定甘流波为皇尊公司的员工，在此基础上认定皇尊公司与康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康高公司主张与皇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举证规则，应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康高公司提交的《收单（欠款）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和电话录音材料不能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康高公司提交《的收单（欠款）证明》中，收单经手人处签名人为甘流波，未付款厂名为“皇尊家具厂”，而事实上甘流波不是皇尊公司的员工，皇尊公司的全称是“佛山市皇尊家具有限公司”，且该证明也没有皇尊公司的签章，该证明与皇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康高公司与皇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皇尊公司没有向康高公司购买过皮革制品，康高公司也没有向皇尊公司供应过皮革制品，且康高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送货地址不是皇尊公司的办公地址，皇尊公司没有支付过货款。中国建设银行电子回单载明的付款人为孙曙光，但孙曙光不是皇尊公司的股东、管理人员或员工，与皇尊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证据与微信聊天记录互相佐证，恰恰证明孙曙光才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康高公司提交的录音不能证明甘流波系皇尊公司的员工，该录音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上述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证明皇尊公司与康高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皇尊公司、王近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一审法院判决皇尊公司、王近向康高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是错误的。二、对案件事实认定应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出认定，不能超越法律的权限，对证据随意作出超出法律范围的认定。一审法院认为皇尊公司负有证明甘流波不是其员工的举证责任，皇尊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便认为甘流波就是其公司员工，该认定严重违反了举证规则。一方面，证明甘流波是皇尊公司员工的举证责任在康高公司，康高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法官不能依职权分配举证责任。另一方面，法官应依据证据本身呈现的事实作出认定，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皇尊公司与康高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法官不能超出证据之外主观推定案件事实，进而作出判决，法官的推断严重失实，作出的判决自然没有公信力。三、皇尊公司与康高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两者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皇尊公司无须向康高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王近更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康高公司对王近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康高公司答辩称：康高公司与皇尊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甘流波作为皇尊公司的员工，一直都是以皇尊公司名义向康高公司下单，甘流波以皇尊公司名义开具《收单（欠款）证明》，而在电话录音中王近确认甘流波是皇尊公司的员工。因此，康高公司与皇尊公司之间存在真实交易关系。另外，康高公司并不认识孙曙光，孙曙光的付款行为系其代皇尊公司付款，不能据此认定孙曙光与康高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康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皇尊公司立即向康高公司支付货款27345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王近对皇尊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皇尊公司、王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高公司向皇尊公司供应皮革制品。2019年7月25日，皇尊公司的员工甘流波签署《收单（欠款）证明》，承认收到皇尊公司于2019年6月向康高公司购买皮革的销售未付单据9份，应付货款为23045元。2019年8月20日，皇尊公司的员工甘流波签署《收单（欠款）证明》，承认收到皇尊公司于2019年7月向康高公司购买皮革的销售未付单据1份，应付货款为4300元。上述货款合共27345元。出具《收单（欠款）证明》后，皇尊公司没有支付任何款项给康高公司。皇尊公司是于2014年12月3日设立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近是皇尊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两张《收单（欠款）证明》记载皇尊公司欠康高公司货款27345元，康高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中王近承认甘流波系其员工，康高公司现否认在《收单（欠款）证明》上签名的甘流波系其员工但没有提交证据，因此，法院认定皇尊公司欠康高公司货款27345元。皇尊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货款给康高公司已构成违约，康高公司要求皇尊公司清还货款27345元并支付利息有理，法院予以支持。皇尊公司为王近独资设立，王近未提供证据证明皇尊公司的财产独立于王近的财产，因此，王近应当对皇尊家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皇尊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康高皮公司货款27345元及利息（以27345元为本金，从2020年1月2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王近对皇尊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康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问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1.82元，由皇尊公司、王近负担。皇尊家具、王近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拟证明2019年6月至9月，孙曙光按月支付甘流波工资3000元；其中2019年8月20日，孙曙光向甘流波转账支付4000元，3000元是工资，1000元是甘流波为孙曙光购买材料塾付的材料款。2.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2019年6月3日，孙曙光转账给甘流波的3000元是工资；2019年7月25日的转账也备注了5月。3.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该电子回单来源于一审时康高公司提交的证据，拟证明康高公司已收到24840元货款，而该笔货款支付方为孙曙光，因此，孙曙光才是与康高公司实际发生买卖交易关系的人，其向包括康高公司在内的供应商支付货款，也包括其向甘流波在内的员工发放工资。康高公司针对皇尊公司、王近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1.对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不是原件，且康高公司不是交易当事人，不清楚交易的真实性。2.对银行流水清单的证明内容有异议，不能证明孙曙光与甘流波之间存在关系。3.对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孙曙光付款并不等于其与康高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往来。二审中，康高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皇尊公司、王近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皇尊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近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述称，现在甘流波是皇尊公司的员工，甘流波从2019年11月5日开始到皇尊公司上班。皇尊公司在二审期间申请本院对孙曙光的经营地址、康高公司的账簿和记账凭证、康高公司指定收款账户的银行流水进行调查取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康高公司请求皇尊公司、王近向其支付货款27345元是否有充分的依据。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康高公司主张其与皇尊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皇尊公司尚欠其货款27345元未付，为此康高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收单（欠款）证明》等证据。经审查，康高公司提交的两份《收单（欠款）证明》系由甘流波作为经手人出具的，从该两份《收单（欠款）证明》载明的“未付款厂名：皇尊家具厂”以及供货、应付款金额信息来看，该两份《收单（欠款）证明》明确指向皇尊公司，可初步证明康高公司向皇尊公司供应了27345元货物的事实。同时，康高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皇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近在电话录音中确认甘流波在“皇尊”展厅上班以及甘流波为皇尊公司跑业务等事实，上述事实表明甘流波属皇尊公司的员工，故康高公司提交的《收单（欠款）证明》和录音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基本能够证明康高公司提出的欠款主张。虽然皇尊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反映孙曙光曾通过转账方式向甘流波支付过款项和向康高公司支付过货款，但仅凭该部分证据并不能证明甘流波属孙曙光聘请的员工，也不能证明与康高公司发生涉案交易的是孙曙光个人，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另外，康高公司在2020年3月31日作出的一审答辩意见中否认甘流波是其员工，并在同日进行的一审庭审中再次陈述甘流波不是其员工，但皇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近在二审法庭调查中又改称甘流波是皇尊公司员工，甘流波于2019年11月5日开始到皇尊公司上班。上述事实表明，康高公司在本案中就同一关键事实所作出的陈述存在前后矛盾的情况，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辩解主张不足采信。综上几点，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皇尊公司尚欠康高公司货款27345元的盖然性较高，一审法院采信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及现实发生的盖然性较高的康高公司一方的事实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皇尊公司拖欠康高公司的货款无理，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又因皇尊公司是王近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王近在本案中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皇尊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一审法院判令皇尊公司、王近连带向康高公司支付货款27345元及相应利息，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皇尊公司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调查取证申请，因不对相关事项进行调查不影响本案审理，故本院对皇尊公司的上述申请不予接纳。综上所述，皇尊公司、王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6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皇尊家具有限公司、王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 海审 判 员  霍 娟审 判 员  刘全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区翠莹书 记 员  曹新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