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民终18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海王星科技大厦******）。 法定代表人：庞庆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羽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团结路港头陈社区**div> 法定代表人：张子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珅申，河南仟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重庆威斯敦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住所地重庆市两路寸滩保税港功能区H10-6-1v> 法定代表人：庞庆军，董事长。 上诉人重庆商社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商社）因与被上诉人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昊公司）、原审被告重庆威斯敦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斯敦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商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改判驳回瑞昊公司要求重庆商社对威斯敦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瑞昊公司依法承担。事实和理由：重庆商社虽然系威斯敦公司的唯一股东，但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均属于国有企业，具有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产相互独立、账务支付明确清晰、经营场所及人员严格分离，每年均依法进行审计，相互之间无财产混同情形，重庆商社不应对威斯敦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重庆商社与威斯敦公司财产相互独立。认定公司人格和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形式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1.重庆商社与威斯敦公司各自投入的固定资产或者无形资产均登记在各自名下，无交叉登记情形；2.重庆商社和威斯敦公司的账簿各自分开管理，且产权清晰，不存在公司财产和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3.重庆商社和威斯敦公司各自的债权债务分别登记造册，不存在双方利益不清的情况，且二者的关联交易情况均按照财务要求登记在册，且核算清晰。因此重庆商社和威斯敦公司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二、重庆商社与威斯敦公司经营场所、人员相互独立。重庆商社和威斯敦公司二者的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均不同，二者有不同的办公场所；重庆商社和威斯敦公司的员工并不相同。重庆商社与威斯敦公司的在册员工与办公场所均不一致，进一步印证二者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 瑞昊公司辩称,根据重庆商社提供的证据，重庆商社存在通过关联交易向威斯敦公司进行利益输送的情形，属于母公司支配控制子公司。同时，根据保管合同与运输合同中显示的授权委托书，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均授权李向东等七人负责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业务的收发存、财务对账等工作。授权何春梅负责库存盘点工作。根据基本财务常识可以看出，上述工作都是财务工作中的核心和基本工作，且上述八人全部都是重庆商社提供证据中显示的重庆商社的参保人员。由于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财务人员严重混同，说明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的财务是不独立的。属于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母公司应对全资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威斯敦公司没有提交陈述意见。 瑞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支付相关费用23009213.62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对重庆商社2939.58吨价值约2350万元的进口混合橡胶货物享有优先留置权；3.诉讼费、保全费、保单保函费由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2月31日，瑞昊公司与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分别签订《代理合同》，均约定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委托瑞昊公司代理货物的报关及报验业务。代理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12月31日。代理费用的支付方式为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收到瑞昊公司开具的正规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结清相关费用。瑞昊公司及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授权指定联系人分别为李夏、张化露等，权限为报关、报检、对账。2019年1月18日，瑞昊公司向重庆商社交纳保证金20万元。合同签订后，瑞昊公司依约履行完毕代理义务。2019年10月8日，瑞昊公司、重庆商社和威斯敦公司指定工作人员李夏、张化露通过QQ对账，确认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共欠付瑞昊公司代理各项费用共计23496889.81元。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虽确认欠付瑞昊公司各项费用，但至今未付。 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在答辩状中确认，截至2019年9月30日，重庆商社共欠瑞昊公司相关费用19536081.24元，其中已经开票未付运费合计12882044.09元;已经确认未开发票代理报关费用合计6358553.21元，未开发票仓储费用合计54236.78元，未开发票运费241247.16元，共计6654037.15元。还有未退还保证金20万元。威斯敦公司共欠瑞昊公司相关费用3273132.38元，其中已经开票未付运费合计2650336.96元；已经确认未开发票代理报关费用合计622795.42元。综上，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欠付瑞昊公司代理的各项费用共计23009213.62元。 威斯敦公司系重庆商社的法人独资企业，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法定代表人均为庞庆军。 2019年1月1日，瑞昊公司与青岛友铧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青岛圣运丰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分别签订《货物拆箱仓储合同》约定由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提供仓库，储存瑞昊公司所指定的货物，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分别出具《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库存表》，载明“以上货物由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入我司仓库并承担出入库装卸费和仓储费，我司只凭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出库指令出库”。重庆商社将储存于青岛前湾联合集装箱码头有限责任公司的进口货物提单原件交给瑞昊公司，瑞昊公司持正本提单到东方海外货柜航运（中国）有限公司交纳了相关费用，换取了正本提货单。 2019年9月27日，重庆商社在网上发出《说明函》，载明“各尊敬的供应商：重庆商社有限公司从即刻起将对外暂停所有业务，为最大化保证贵司利益，目前还未执行合同将全部停止执行，已交单到银行单据，请马上发报文给银行要求作退单处理。” 2019年10月7日，瑞昊公司向重庆商社邮寄《财产留置通知书》，通知重庆商社,瑞昊公司对其在仓库内的货物予以留置，该通知书已由重庆商社工作人员签收。 2020年3月26日，瑞昊公司将为重庆商社开具已确认费用6654037.15元的增值税发票10张，为威斯敦公司开具已确认费用622795.42元的增值税发票1张，分别邮寄给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已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1.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应否支付瑞昊公司未开具发票的代理费用及20万元保证金利息；2.重庆商社应否对威斯敦公司欠付瑞昊公司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1.瑞昊公司与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签订的《代理合同》，系各方当事人自愿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约诚信、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瑞昊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代理的货物报关、报验业务，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应在收到瑞昊公司开具的正规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一次结清相关费用。但瑞昊公司向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分别开具了双方已确认的部分费用发票后，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并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2.本案审理过程中，瑞昊公司将重庆商社已确认欠款但未开具费用6654037.15元的增值税发票，威斯敦公司已确认欠款但未开具费用622795.42元的增值税发票，分别邮寄给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业已签收。综上，瑞昊公司履行了向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开具所有代理费用的增值税发票义务后，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9年9月30日，重庆商社欠付瑞昊公司各项费用19536081.24元，应退还保证金20万元；威斯敦公司欠付瑞昊公司各项费用273132.38元，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共计欠付瑞昊公司款项23009213.62元应予偿还。3.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迟延履行向瑞昊公司付款义务构成违约，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应向瑞昊公司承担自2019年10月24日瑞昊公司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重庆商社以19536081.24元为基数，威斯敦公司以3273132.38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计算标准的逾期付款利息。但瑞昊公司主张重庆商社承担20万元保证金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重庆商社应就威斯敦公司的欠付款项3273132.38元向瑞昊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基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只有一个自然人或者一个法人股东，股东与公司联系更为紧密，股东对公司的控制力更强，股东与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可能性也更大，因此，对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独立的事实，确定了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则，即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在其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重庆商社作为威斯敦公司的独资股东，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举证证明威斯敦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财产，应对威斯敦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瑞昊公司主张重庆商社对威斯敦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瑞昊公司主张威斯敦公司对重庆商社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瑞昊公司主张重庆商社所有的价值约2350万元的进口混合橡胶货物由其实际控制，其享有优先留置权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瑞昊公司主张重庆商社、威斯敦公司承担保单保函费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瑞昊公司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重庆商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欠款19536081.24元及利息（以19536081.24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重庆商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三、重庆威斯敦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支付欠款3273132.38元及利息（以3273132.38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四、重庆商社有限公司对重庆威斯敦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付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欠款3273132.38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846元，由重庆商社有限公司负担134527元，重庆威斯敦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319元。 二审中，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瑞昊公司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自愿撤回在本案一审中关于要求重庆商社对威斯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是重庆商社是否应当对威斯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二审中,瑞昊公司向本院递交书面申请,自愿撤回一审中关于要求重庆商社对威斯敦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重庆商社的该项意思表示，是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重庆商社的上诉请求得到瑞昊公司的认可，本院据此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2民初204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846元，由重庆商社有限公司负担134527元，重庆威斯敦现代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2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85元，由青岛瑞昊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康 靖 审 判 员  郑元文 审 判 员  安景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吕 静 书 记 员  周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