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临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09民终4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沧兴鸿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临翔区。 法定代表人：王红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文，云南山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忠，住凤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平贵，云南聚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洲，男，户籍住址凤庆县，现住永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慷，云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临沧兴鸿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鸿劳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新忠、杨文洲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临沧市临翔区人民法院（2020）云0902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兴鸿劳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新忠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杨新忠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遗漏案件当事人。本案系因建设工程施工而引起的工程欠款纠纷，涉案工程为临清高速公路K9+560至K9+960边坡防护工程，是上诉人与云南交投集团云岭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投云岭公司）分包后再行包给杨文洲，杨文洲又包给杨新忠的，但无论如何分包，最终的工程量及工程款项的确认只有与总承包人交投云岭公司结算以后只能确定，上诉人与交投云岭公司是在2018年5月26日进行结算的，而本案两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是在2018年2月13日出具的，不能说明具体的工程欠款。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就劳务费于2018年2月13日至14日进行结算”，实际上双方并没有进行过结算，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工程分包，对于这个问题是各方均认可的，所以款项的确定均应按照实际的工作量根据合同约定进行支付，但在总承包人没有结算确认的情况下，各分包人是无法结算的，上诉人是在项目部及两被上诉人以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施压的情况下，迫于无奈出具欠条的。2、上诉人已超付被上诉人工程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文洲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在总承包人支付工程款后上诉人扣除6%管理费、3%税费、5%质保金，剩余款项再支付给被上诉人杨文洲，工程竣工后上诉人与总承包人结算的工程款为1439987.12元，杨文洲在项目部领用的材料款为154720.24元，按照约定应扣除的费用为201598.19元，应扣款项总数为356318.43元，实际还应支付被上诉人杨文洲的款项为1083668.69元，兴鸿劳务公司已向两被上诉人及案外人字国平共支付涉案工程款1162300元，已经超付，如果按照两被上诉人持有的欠条，上诉人还应再付366381元，实际就要支付1528681元，远远超出总承包人实际支付上诉人的确认工程款，这对上诉人极不公平。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与两被上诉人之间系建设工程分包引起的欠款纠纷，虽然上诉人出具了欠条，但工程款的确定应以实际的工程量为准，一审法院完全忽视欠条形成的基础事实，认定上诉人支付“劳务费”没有事实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杨新忠答辩称：请二审法院公正判决。2018年2月13日，杨新忠、杨文洲与兴鸿劳务公司三方协商后写下欠条，由杨文洲和兴鸿劳务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前将剩余工程款229381元一次性付给杨新忠，临清高速项目部与兴鸿劳务公司已结清工程款，一审起诉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问题。经三方协商，由兴鸿劳务公司支付杨新忠剩余工程尾款229381元，不存在施压和迫于无奈的情况，对于兴鸿劳务公司是否已超付给杨文洲的问题，杨新忠并不清楚。 被上诉人杨文洲答辩称：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欠条系三方当事人协商签订，上诉人今年年初还支付了2000多元的欠款，上诉人应当向杨新忠支付剩余款项，杨文洲在临翔区人民法院起诉过上诉人，并达成了协议，不存在超付工程款的问题。 杨新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文洲、兴鸿劳务公司连带向杨新忠支付劳务费206381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费；2、本案诉讼费由杨文洲、兴鸿劳务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洲将其从兴鸿劳务公司处分包得的临清高速公路K9+560至K9+960路段边坡防护工程交由杨新忠施工，据此双方于2017年3月7日签订《施工协议》，协议就施工工期、施工内容、施工价格等进行了约定。杨新忠施工的同时，杨文洲也在就分包得的工程进行施工。施工过程中，因杨文洲未能及时向杨新忠支付劳务费，经临清高速项目部协调，兴鸿劳务公司向杨新忠支付过部分费用。施工完毕后，杨新忠与杨文洲、兴鸿劳务公司就劳务费于2018年2月13日至14日进行结算，兴鸿劳务公司分别向杨新忠与杨文洲出具了欠条，其中出具给杨新忠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13日，欠条载明“临沧兴鸿劳务公司欠杨文洲属下班组杨新忠农民工工资229381元，……，施工地点K9+560-960边坡防护工程，经双方约定还款日期在2018年4月1日以前一次性付清”。杨文洲以工程承包人身份在欠条左下角签名捺印，兴鸿劳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红军在欠条右下角签名捺印及加盖兴鸿劳务公司印章。欠条出具后，经杨新忠催要，兴鸿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军于2020年1月23日以现金方式向杨新忠支付23000元，剩余206381元至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就本案所涉及的问题，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欠条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兴鸿劳务公司向杨新忠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兴鸿劳务公司欠付杨新忠229381元，约定付款时间在2018年4月1日以前。兴鸿劳务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欠条是在杨新忠或他人以胁迫手段使兴鸿劳务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出具，亦未在欠条出具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且在出具欠条后向杨新忠支付了23000元，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本院认定该欠条是兴鸿劳务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合法有效。二、欠付金额是多少。欠条载明欠付金额为229381元，欠条加盖了兴鸿劳务公司的公章，杨文洲亦以工程承包人身份在欠条上签名捺印，故一审法院认为欠条系杨新忠与杨文洲、兴鸿劳务公司三方共同结算的结果，对兴鸿劳务公司用单方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后所得出的审计报告来主张款项已付超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扣减已经支付的23000元后，尚欠206381元。三、应当由谁来承担付款责任。虽然杨新忠与杨文洲于2017年3月7日签订有《施工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应当由杨文洲向杨新忠支付劳务费，但在杨新忠与杨文洲、兴鸿劳务公司三方结算后，兴鸿劳务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向杨新忠出具了欠条，欠条载明的欠款人系兴鸿劳务公司，杨文洲仅是以工程承包人身份在欠条左下角签名捺印，三方的债权债务已经发生转移，付款义务人从杨文洲变为了兴鸿劳务公司，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由兴鸿劳务公司向杨新忠承担付款责任，杨文洲无需承担付款责任。四、利息是否应当支持。杨新忠主张自2018年4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以2063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欠付款项于2018年4月1日前付清，但对利息未进行过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规定，另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一审法院支持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8年4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计算，超出此范围的部分不予支持。本案系兴鸿劳务公司未按照欠条约定向杨新忠支付劳务费引起，诉讼费由兴鸿劳务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临沧兴鸿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新忠劳务费206381元，并支付自2018年4月2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杨新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兴鸿劳务公司负担。 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兴鸿劳务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杨新忠支付劳务费用的责任。 二审中，上诉人兴鸿劳务公司提交二组证据：1、劳务队伍月结算报表1份，欲证明案涉欠条是在兴鸿劳务公司与项目部结算之前出具，不是结算的金额；2、合同封账协议1份，欲证明案涉工程于2018年5月23日决算完毕，应扣除3%保证金、5%质保金，杨新忠的款项未做扣除。 经质证，被上诉人杨新忠质证意见为：对二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杨文洲的质证意见为对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证据1没有加盖交投云岭公司的公章，证据2没有加盖交投云岭公司及上诉人的公章。 本院认为，上诉人兴鸿劳务公司提交的月结算报表及合同封账协议均无交投云岭公司的签章，本院对该二组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不再重复赘述。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按照总承包合同的约定对建设单位负责；分包单位按照分包合同的约定对总承包单位负责。总承包单位和分包单位就分包工程对建设单位承担连带责任。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兴鸿劳务公司将临清高速公路K9+560至K9+960边坡工程向杨文洲分包，杨文洲又将部分劳务向杨新忠分包，违反了上述法律的相关禁止性规定，杨新忠起诉违法分包人兴鸿劳务公司及转包人杨文洲，要求兴鸿劳务公司及杨文洲支付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因兴鸿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红军向杨新忠出具欠条，并加盖公司印章，欠条载明兴鸿劳务公司欠杨文洲属下班组杨新忠农民工工资229381元，并约定于2018年4月1日以前一次性付清，杨文洲作为承包人在欠条上签名捺印，该欠条系三方约定将付款义务人变更为兴鸿劳务公司，兴鸿劳务公司应向杨新忠承担支付劳务款的责任。对于兴鸿劳务公司诉称应扣减6%管理费、5%质保金、3%税费，及已对杨文洲超付工程款，不应再承担向杨文洲下属班组杨新忠支付劳务费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兴鸿劳务公司诉称应追加交投云岭公司为案件当事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从本案查明的法律事实来看，交投云岭公司系案涉临清高速公路工程项目的总承包人，其将案涉边坡工程向兴鸿劳务公司分包，而杨新忠起诉并未向交投云岭公司主张权利，且杨新忠、杨文洲、兴鸿劳务公司对于杨新忠的劳务款给付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未追加交投云岭公司参加诉讼正确，对兴鸿劳务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兴鸿劳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84元，由上诉人临沧兴鸿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世兰 审判员  郭兰娟 审判员  张 丽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茗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