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1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乐，男，1972年4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黄骅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渤海新区荣盛信誉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渤海新区工贸街。 法定代表人：王春玲，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芳逸，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赵长乐因与被上诉人沧州渤海新区荣盛信誉商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19）冀0983民初6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长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请求责令荣盛公司招集金延利、工人刘洪国、刘全祥、马长忠、卢宽、刘胜利等作证支持自己主张；或准许赵长乐撤回一审起诉状，将由赵长乐支付了第四层工资的刘洪国、刘全祥、马长忠、刘胜利等工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二、本案上诉费由荣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荣盛公司提交一审金延利的协议是建筑装饰合同，应再提交主体基础结构营建施工合同，进而证明第四层全部是金延利施工。1、该合同内容是第四层另帮瓦工甩下的装饰程序，充分说明金延利拾他人烂摊子；又说明王春玲拖欠农民工工资，克扣另帮瓦工工程款；如王春玲厚德载物轮不上金延利。2、女儿墙施工程序：架子工搭设支模架子-木工制作基础柱子和大梁模板搭设-钢筋工钢筋制作-之后混凝土浇筑，之后瓦工砌筑母主体墙-之后安装制作钢架、铁檩条，铺屋顶铁板-之后砌筑女儿墙，根据屋顶泛水留出雨水槽-之后作好屋顶防水-之后室内施工（区角线地板砖等装饰）。3、若像王春玲所言，须向法院提交主体结构木工模板钢筋工的绑扎，架子工的架子搭设，瓦工主体基础墙砌筑，混凝土浇筑一系列施工程序，工人工资发放等来证明自己主张。二、一审判决遗漏事项诸多。1、上诉人提交张宝恒录音，证明合同相对人曹玉良下落不明，曹玉良与张俊荣存在婚姻事实，存在合伙经营，领走部分工程款。2、提交王春玲录音二份，证明第四层技术交底是王树年，王树年是曹玉良雇员，工人是赵长乐找的，赵长乐被王树年打伤，第四层王树年技术交底，一层、三层是赵长乐，二层是韩吉祥技术交底，韩吉祥是上诉人工人，工资已由王春玲代发。3、刘洪国录音，证明第四层柱子、大梁模板制作和浇筑由他领着工人完成，工资由上诉人支付了，为查明事实真相，上诉人申请一审将刘洪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未支持。4、庭审后，在未出判决前，上诉人提交与本案有关联的工人证明，证明第四层模板由上诉人完成，又证明为工程顺利上诉人提供了拖拉机、电锅等机械，一审未支持。5、一审记载赵某证言有误差，第四层赵长乐没干，由刘洪国领着工人干的，刘洪国从赵长乐及赵某处领走了工资。三、1、孟庆彬《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赵长乐为孟庆彬出具的《欠条》与本案有关联性，证明上诉人是实际施工人，王春玲没给工程款，上诉人支付了工资。故此一审认定上诉人有权对发包人提出诉权。2、《行政裁定书》、《刑事裁定书》、《赵家堡边防派出所受案回执及答辩状》、《行政上诉状》与本案有关联性，上诉人合同相对人曹玉良下落不明，中捷环海公司主体已灭，实际施工人才能向发包人、定作人提出诉权，又证明上诉人为自身权利，向人民法院、公安机关提出控告，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3、王春玲二份录音又证明上诉人未放弃自身权利，13年来多次协商，明确合同相对人下落不明后，协商不成无奈提出诉权，未超特殊时效20年。4、上诉人申请一审调取（2007）黄民初字719号案档案，在2007年对王春玲、任连会二人提出诉权，因曹玉良的存在，法院要求对二人撤销诉权。综上，上诉人陈述了事实，并提交了证明和申请，荣盛公司既不肯定，但又未提交付清主体结构工程款验收给曹玉良证明和付清工资证明，仅持与本案无关联的二次装饰合同，不能证明金延利一人完成和不能否定上诉人主张。一审驳回上诉人主张，过于草率，请求二审在查清事实基础上支持上诉人主张。 荣盛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荣盛公司就荣盛商厦第四层不存在任何关系。上诉人既无证据证明其与荣盛公司存在承揽关系等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其为荣盛商厦第四层实际施工人。荣盛商厦第四层是荣盛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相关合同，由案外人整体施工建造的钢结构，根本没有模板，女儿墙也是由案外人用砖混直接垒上，并非如上诉人上诉状中所称。并且，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赵某，也就是上诉人赵长乐的父亲，当庭作证明确表示，其与上诉人均未参与荣盛商厦第四层的建筑工作，因此，上诉人对其陈述与主张均无证据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上诉人与荣盛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任何拖欠款项。二、上诉人就荣盛商厦第四层工程款的主张早己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涉案建筑荣盛商厦2006年己竣工验收，根据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上诉人在两年的诉讼期间内，从未就本案所涉标的，也就是荣盛商厦第四层，向其雇主曹玉良主张权利，上诉人也一直未依照法律程序，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一方当事人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力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更没有向荣盛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因此，上诉人本案所涉主张早己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赵长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贵院判令荣盛公司支付第四层模板分包费16382.1元，并加倍支付（利息）；二、诉讼费由荣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05年赵长乐经张兴才介绍，雇佣工人若干名，在渤海新区荣盛商厦从事支模板。曹玉良称楼房原四层变三层砼体结构，第四层变钢结构，故按30元每建筑平米敲定，每层建筑面积是546.07平米，共计四层，总建筑面积2184.28平米。经赵长乐实际丈量后，与王春玲交谈，王予以认可。在干完第三层时，曹玉良告知赵长乐第四层不干了，与王春玲要工程款，给付承诺的工程款后，再往上干。曹玉良让赵长乐拉工具，此时，荣盛监工杨义兵向前阻止赵长乐，恐吓赵长乐第四层不干，要钱没门。赵长乐伤情未愈，无法支撑局面，委托父亲让刘红国等工人拆完第三层模板，据父亲称杨义兵与王春玲攀亲念故，又称曹玉良不给，荣盛给钱，父亲带领工人将第四层干完。在（2006）黄民初第1836号诉讼时，曹玉良称与王春玲只签订了三层，第四层工程款王春玲没有给曹玉良，诉讼只解决了三层承包费，赵长乐背负债务多年，支付刘洪国11000元，支付孟庆滨、孟庆德二人一个多月的工资。请求依法支持赵长乐的诉讼请求。 荣盛公司辩称：一、赵长乐诉状中所称的工程第四层并非原荣盛公司之间签订或实际履行承揽合同以及其他相关合同，荣盛公司工程第四层是由荣盛公司与案外人所签订劳务清包合同施工，与赵长乐没有任何关系；二、荣盛公司工程早已于2006年10月6日竣工验收，赵长乐的诉求明显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赵长乐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5月24日，赵长乐与案外人曹玉良签订《合同协议书》，主要约定：赵长乐积极配合曹玉良按照图纸严密认真施工，周密合理使用材料，不浪费，量体裁衣，遵守曹玉良劳动规章制度，当天工作完毕，材料清理干净，确保文明工地形象。曹玉良提供材料、机械、架子及生产工具并按形象进度拨款，按建筑面积每平米叁拾元给赵长乐结算。 2005年赵长乐在施工过程中与案外人曹玉良的雇员王树年发生口角，被王树年打伤后先后到多家医院就诊。 2006年8月28日，赵长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起诉状内容为：“2005年5月份，荣盛公司曹玉良承建黄骅港商贸街的荣盛楼，赵长乐与荣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赵长乐负责建筑该楼的主体框架，该楼现已竣工，当时双方约定每平米劳务费30元，该楼三层面积1574.1平米，共计47223元，荣盛公司已支付了部分款项，剩余25623元，迟迟不付，虽经赵长乐多次催要未果，无奈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维护我的合法权益”。2006年10月9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赵长乐之父赵某作为赵长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与案外人曹玉良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荣盛公司（曹玉良）欠赵长乐25632元，于2006年10月31日前给付5000元，其余20632元，于2006年12月29日前付清，履行地点：黄骅法庭；二、本案诉讼费用2070元，由荣盛公司承担；三、其他无争执”。 2019年1月5日，赵长乐找到荣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春玲索要工程款，王春玲否认赵长乐从事了荣盛商厦第四层的施工。 庭审中，赵长乐申请其父赵某出庭作证，赵某当庭证实：“我知道赵长乐在荣盛商厦从事支模的工作，具体什么时间记不清了，后来赵长乐被姓王的给打伤了，我在那带着工人干了一个月左右，我当时干的是2—3层，一直由我盯着支模的活就干完了，我把木头板子就给曹玉良拉到黄骅了，完活我们就回家了，赵长乐没有再回工地继续干活。后来赵长乐去法院起诉曹玉良索要工程款是我代理的，后续第四层不是我干的，也不是赵长乐干的”。 荣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实2005年11月，荣盛公司与案外人金延利签订施工合同，由金延利就荣盛综合商场第四层剩余的全工程（除楼顶钢架、彩板外）进行施工，具体包括：女儿墙、卫生间、内外墙抹灰、地基找平、下水槽、地板砖、区角线等所有装饰。另提交《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一份，证实荣盛综合商场于2006年10月6日正式竣工验收合格。 上述事实有《合同协议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河北省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证人赵某的证言、《2007黄民初字第719号民事判决书》、《2008沧民终字第178号民事判决书》、录音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 赵长乐庭审中另提交案外人孟庆彬《民事起诉状》、《撤诉申请书》、赵长乐为孟庆彬出具的《欠条》、《行政裁定书》、《刑事裁定书》诉求未超过诉讼时效，但上述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证。 一审法院认为，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应围绕当事人的诉求进行调查。根据赵长乐的诉讼请求，其诉请的内容为：“要求荣盛公司支付荣盛综合商场第四层模板分包费16382.1元”。赵长乐作为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分包建设工程的劳务工程，其有权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发包方荣盛公司主张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赵长乐是否是荣盛综合商场第四层的实际施工人，即赵长乐是否具体实施了荣盛综合商场第四层的模板制作劳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赵长乐诉状所述“在干完第三层时，曹玉良告知赵长乐第四层不干了，曹玉良让赵长乐往回拉工具......赵长乐伤情未愈，无法支撑局面，委托父亲（赵某）让刘洪国等工人拆完第三层模板…父亲（赵某）代领工人将第四层干完”。而根据赵某的当庭证言，赵某只带领工人从事了二、三层的支模工作，明确其和赵长乐均未从事第四层的支模劳务工作。赵某作为现场实际组织劳务施工的直接负责人，其证言与赵长乐的陈述截然相反，足以证实赵长乐并未从事荣盛综合商场第四层的劳务工作。2016年8月28日，赵长乐诉案外人曹玉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赵长乐的诉求也仅是从事了三层工作，并不存在第四层支模工作，赵长乐之父赵某同时作为赵长乐的代理人对案件事实进行了确认。因此，赵长乐未从事荣盛综合商场第四层的劳务施工具有高度可能性，赵长乐对荣盛综合商场第四层工程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与荣盛公司即不存在直接的劳务分包关系，也不存在间接的劳务分包关系，无权就第四层的工程款向荣盛公司主张权利。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荣盛综合商场竣工验收之日为2006年10月6日，赵长乐向荣盛公司主张工程款应至迟于工程交付并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距离赵长乐向荣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主张权利的2019年1月5日，已长达13年之久，早已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 综上，赵长乐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长乐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元，由赵长乐承担（已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赵长乐申请撤回一审起诉状、二审上诉状，荣盛公司对赵长乐撤回一审起诉、二审上诉均表示不同意。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的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按照法定程序，对当事人双方提供的证据全面、客观地进行了审核。针对赵长乐上诉请求中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已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一审法院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赵长乐主张其是荣盛综合商场第四层的实际施工人，但其一审时申请的证人赵某（赵长乐之父）到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明确表示其和赵长乐均未从事第四层的支模劳务工作；且2016年8月28日，赵长乐诉案外人曹玉良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中，赵长乐亦未对第四层支模款项提出诉求；一身法院结合上述事实，认定赵长乐对荣盛综合商场第四层工程不具备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无权就第四层的工程款向荣盛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长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上诉人赵长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