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雄安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96民终2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二响，男，1964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爱祥，北京市中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立学，男，196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金勇，河北雁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二响因与被上诉人邢立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二响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理由如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出库单》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在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随时向债务人主张债权，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债权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欠条》虽然也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上诉人在2006年3月1日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在此日已经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了侵害，其诉讼时效应当从《欠条》所写日期的第二日开始起算、并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同时，被上诉人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自认“向被告催要欠款”，以及证人季某看到被上诉人在2007年、2008年催要欠款，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因此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在2007年、2008年催要欠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诉讼时效中断，被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在2008年之后再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远超过法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已经丧失胜诉权，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理由如下：第一，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同关系期间，双方的往来结算均是通过现金及支票汇票的方式，在2008年被上诉人催款后，上诉人已经偿还被上诉人的欠款，但因当时的结算方式没有银行转账，无法提供证据：第二，从反面角度考虑，如果上诉人确实没有还款，那么为什么被上诉人无法提供2019年7月份之前的对于上述债权的电话催款证明？为什么自2008年起至2019年7月份长达11年的时间再无其他证据证明存在催款行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此前为长期供货关系，上诉人经营餐饮业几十年，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货物买卖交易金额达百万元以上，上诉人诚信经营，此前从未因欠货款涉及过任何诉讼纠纷，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本案事实，错误采信被上诉人的证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综合以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63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邢立学辩称，1．安新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2民初2082号民事判决，体现了公平与正义，保护了邢立学的合法权益，对人的社会行为起到了正确的指引与教育作用。2．上诉人状中上诉人理解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是错误的，该条已经明确确定了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上诉人的理解是断章取义强词夺理。3．上诉人理解的《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也是错误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关系一直不错，双方合作时上诉人挺讲信用的，以前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拿了货后，不定时给上诉人货款，有的货款欠很久才给，有的是分批给付。涉案货款在以前被上诉人邢立学要求上诉人张二响对账，被上诉人每次与上诉人沟通，上诉人都说还款，所以被上诉人一直相信上诉人。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从没有约定过还款期限，也没要求过上诉人宽限期，故本案谈不上时效中断的问题。4．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本案中，双方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与宽限期，上诉人也没有明确拒绝履行，谈不上诉讼时效及时效中断的问题。5．上诉人认为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举证责任在上诉人，但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给付货款有履行期限及宽限期，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时，上诉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债务，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6．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所欠货款。综上，一审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邢立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张二响偿还邢立学货款126,450元；2．从起诉日到实际清偿完毕的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0%的标准计算）；3．张二响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邢立学在北京经营水产生意期间，张二响多次购买邢立学销售的水产品，由张二响在邢立学的出库单上签名收货后陆续给付部分货款。2006年3月1日，经邢立学与张二响对账，张二响尚欠邢立学货款100,000元未付，张二响给邢立学立下欠据。同年6月份和7月份，张二响又多次购买邢立学销售的水产虾，共计货款86,450元未付，由张二响在邢立学的出库单上签名确认。后张二响陆续给付邢立学货款60,000元，尚欠货款126,450元，经邢立学多次催要，张二响拖延未付，邢立学遂于2019年11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张二响购买邢立学的水产品，与邢立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拖欠邢立学货款126,450元有张二响所立欠据及其签名确认的出库单证实，应依邢立学催要及时给付，拖延给付应承担违约责任；邢立学要求张二响给付从起诉日到实际清偿完毕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二响称货款已基本付清，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邢立学与张二响未明确约定给付货款的履行期限及宽限期，且张二响不能证明邢立学请求其还款的宽限期距本案提起诉讼时效已超过三年，亦不能证明邢立学向其主张权利时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故张二响辩解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张二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邢立学货款126,450元及自2019年11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0%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9元，减半收取计1,414.50元，由被告张二响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邢立学请求法院判决张二响偿还货款126,450元及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张二响为邢立学出具的欠条及出库单均未约定还款日期，双方也未约定此笔货款的履行期限，本案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邢立学要求张二响承担还款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计算，因邢立学及其妻子贾春梅在2019年11月5日通过电话通话的方式向张立学要求承担还款责任，张二响通话中没有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但在其接到电话后仍未履行还款责任，邢立学以起诉的方式于2019年11月20日要求张二响还款，邢立学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三年，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张二响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张二响主张已经通过现金及支票汇票的方式偿还了邢立学的欠款，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对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二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29元，由上诉人张二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健 审判员 焦志华 审判员 崔海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刘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