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2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皮知明，男，汉族，1976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廷钧，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廷廷，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梦蛟，女，汉族，1976年6月21日出生，系皮知明之妻，住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兰，四川贤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营业场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滨江中路一段467号。 负责人：李久润，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光，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博思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遂州南路**（商业宾馆）**。 诉讼代表人：将安兵，四川博思源商贸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遂宁市兴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经济开发区滨江北路******/div> 法定代表人：吴俊，总经理。 原审被告：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荣兴街**iv> 诉讼代表人：蒋安兵，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秦明元，男，汉族，1962年6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原审被告：唐俊平，女，汉族，1964年2月9日出生，系泰明元之妻，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上诉人皮知明、王梦蛟因与被上诉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四川博思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思源公司）、原审被告遂宁市兴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和建筑公司）、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泰公司）、秦明元、唐俊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皮知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廷钧，上诉人王梦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春兰，被上诉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光，被上诉人博思源公司、原审被告明泰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兴和建筑公司、秦明元、唐俊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皮知明、王梦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皮知明、王梦蛟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和博思源公司承担。 事实与理由，1.博思源公司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是在皮知明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的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之后，且作为主合同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只将兴和建筑公司作为保证担保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放弃了要求包括皮知明在内的其他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判令皮知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2.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是皮知明，王梦蛟不是该合同主体，也未在该合同主体签署栏签字捺印，故王梦蛟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判决王梦蛟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3.2019年11月6日，博思源公司及明泰公司被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合并破产重整，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破产裁定书，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于2019年11月18日向皮知明、王梦蛟送达判决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本案应裁定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却直接作出判决，并送达，属于程序违法；4.因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致使其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答辩称：1.皮知明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保证人为债权人与债务人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因债务人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本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7年11月7日，发生在皮知明所提供保证担保的期间内，且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从未放弃皮知明的担保责任，皮知明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根据王梦蛟签署的知悉并同意皮知明向债权人提供保证的相关内容，明确了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梦蛟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3.2019年11月6日，博思源公司及明泰公司被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合并破产重整时，本案一审已开庭完毕，且博思源公司及管理人均未提出上诉或其他异议，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未增加皮知明的义务，程序合法，即便存在程序瑕疵，也不足以构成“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从而导致本案发回重审的后果。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博思源公司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归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3月27日，利息为82002.49元、罚息2388932.90元、复利91710.75元；从2019年3月28日起罚息以借款本金3000万元为基数，按罚息年利率9.135%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复利以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为基数，按复利年利率9.135%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兴和建筑公司、明泰公司、皮知明、王梦蛟、秦明元、唐俊平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由博思源公司、兴和建筑公司、明泰公司、皮知明、王梦蛟、秦明元、唐俊平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7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博思源公司签订了2017年恒银南借字第001111070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1.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博思源公司提供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7日至2018年2月7日，年利率6.09%；2.未按期还款的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借款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算复利，逾期90日内的还款先归还利息、罚息、复利，逾期90日后的还款先归还本金，再归还利息、罚息、复利。 2015年11月11日，兴和建筑公司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署2015年恒银南综高保字第00111111001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兴和建筑公司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博思源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因博思源公司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主合同）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5年11月11日，明泰公司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署2015年恒银南综高保字第00111111004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明泰公司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博思源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因博思源公司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主合同）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 高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5年11月11日，皮知明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署2015年恒银南综高保字第0011110700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皮知明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博思源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因博思源公司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主合同）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 2015年11月11日，秦明元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署2015年恒银南综高保字第00111107003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秦明元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博思源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因博思源公司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主合同）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 王梦蛟、唐俊平分别在皮知明、秦明元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尾页共有人声明栏签注：“本人系保证人的配偶。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保证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保证，基于该保证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 2017年11月7日，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博思源公司发放借款 3000万元。博思源公司在借款期限内偿还4笔利息，其中2017年11月21日偿还71050元，2017年12月21日偿还152250元，2018年1月21日偿还157325元，均系足额支付当期利息；2018年2月7日偿还4272.51元（当期应支付利息86275元，欠付利息82002.49元）。借款期限届满后，于2018年3月6日归还利息82002.49元，2018年3月21日偿还借款21.22元，2018年4月3日偿还借款82002.49元和131147.51元，2018年4月23日偿还借款157325元，2018年5月21日偿还借款152250元，2018年6月21日偿还借款157325元。截至2018年6月21日被告下欠借款本金29690425元，复利561.82元（以欠付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82002.49元为基数、按复利利率9.135％计算）、罚息648381.14元。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博思源公司截至2018年6月21日下欠借款本金29690425元，复利561.82元、罚息648381.14元，且后来 博思源公司未再偿还借款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博思源 公司应当予以清偿。利息及罚息、复利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计算 复利的基数以未付利息计算，包括未支付的罚息。兴和建筑公司、明泰公司、皮知明、秦明元为案涉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王梦蛟、唐俊平书面认可上列保证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愿意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按照承诺必须信守的原则，应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主张，计算复利的基数为不能按时支付的利 息，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借款期内的利息和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 从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体例结构、行文逻辑及文义分析， 其第2.2项“利息的计算”与第2.3项“罚息及复利”系并列关系，即该处的“利息”与“罚息”并列，互不包含，故第2.3项第2.3.1目中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仅指第2.2项中的利息，不包括第2.3项中的罚息。第2.3.1目中的“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贷款人有权按本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意在明确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即明确计收复利的标准。如果第2.3.1目中“不能按时支付的 利息”既可解释为第2.2条中的利息，也可解释为包括第2.2条中的利息和第2.3条中的罚息，因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格式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该处的“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解释，仅指不能按时支付第2.2条中的利息，不包括不能按时支付的罚息。故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该项主张不成立。 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逾期90日内的还款先归还 利息、罚息、复利，逾期90日后的还款先归还本金，再归还利息、 罚息、复利。在涉案借款逾期90日内（含90日），博思源公司归还的款项如果不足以清偿涉案贷款的利息、复利、罚息，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之规定，按本案借款的利息、复利、罚息到期的先后顺序偿还。截至2018年6月21日博思源公司下欠借款本金29690425元，复利561.82元（以欠付借款期限内未付利息82002.49元为基数、按复利利率9.135％计算）、罚息648381.14元。 博思源公司、明泰公司辩称，借款实为明泰公司所借，博思源公司不应承担偿还责任；本案贷款资金流向涉嫌刑事犯罪的开发建 设项目中，不能简单剥离该笔借款，根据“刑民交叉”案件的处置程序和衔接相关原则和规定，本案应当中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因借款合同、借条单据均为博思源公司所签，故博思源公司系借款人，应当对借款负有偿还义务；本案借款合法有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行为涉嫌犯罪，故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条件。 王梦蛟辩称，最高额保证合同中王梦蛟从来没有作为合同主体出现，也未签字，不应作为被告。由于王梦蛟在签署的“共有人声明条款”承诺自愿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保证债务，故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对其提起诉讼，并无不当。唐俊平辩称，其签署的“共有人声明条款”，内容不合法，不具备法律效力，其不应当承担责任。由于唐俊平认可保证债务为其夫妻共同债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其自愿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保证债务，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博思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支付借款本金29690425元及罚息（截至2018年6月21日欠付的罚息总额为648381.14元，自2018年6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借款本金296904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135%计算。还款顺序：先偿还本金再偿还罚息）；二、博思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支付复利561.82元；三、兴和建筑公司、明泰公司、皮知明、王梦蛟、秦明元、唐俊平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博思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613元，由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承担5000元，由博思源公司、兴和建筑公司、明泰公司、皮知明、王梦蛟、秦明元、唐俊平共同承担204613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且各方当事人当庭表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二审查明的本案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9年11月22日，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903破1号决定书，载明：2019年10月10日，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明泰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明泰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并指定该院审理。同年11月6日，该院根据明泰公司等十三家公司的申请，裁定对上述十四家公司合并破产重整。经采取公开竞争方式，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指定管理人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指定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担任明泰公司等十四家公司管理人，蒋安兵为负责人。重庆丽达律师事务所作为需要替换管理人时的接替人选。 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观点，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皮知明、王梦蛟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保证责任；2.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 一、关于皮知明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保证责任问题。 根据查明的本案事实足以认定，在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博思源公司签订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之前，皮知明已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了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在该保证合同中双方明确约定，皮知明为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博思源公司在2015年11月11日至2018年11月10日期间，因经营需要而订立的全部授信业务合同项下（主合同）的债权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担保的最高债权本金余额为3000万元，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而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与博思源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签订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且借款本金未超过3000万元，恒丰银行南充分行要求皮知明承担本案债务的保证责任符合双方签订的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范围，合法有据。现皮知明以博思源公司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的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未将皮知明列为借款保证人为由，要求免除其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民事权利的放弃必须采取明确的意思表示才能发生法律效力，默示的意思表示或推定只有在法律明确规定或当事人有特别约定的情形下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就借款担保交易活动中，债权人与债务人签订有借款合同，债权人与担保人签订有保证合同，借款合同为主合同，保证合同为从合同，虽然保证合同与借款合同属主从关系，但又相对独立。借款合同规范的是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保证合同则规范的是债权人与担保人之间的担保法律关系，是衡量债权人与担保人相关权利义务关系的直接合同依据，涉及保证责任的承担问题仍应以保证合同约定的内容为准，不受主合同的约束，除非债权人有明确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因此，一般情况下，不能以主合同内容取代从合同的内容。就本案而言，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作为权利人在主合同中虽然未将皮知明列为保证人，但并不能因主合同中未将签订保证合同的当事人全部列名，即推定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放弃其要求皮知明等未在主合同中列名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权利，依照双方签订的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更无法认定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发生了变更。因此，在恒丰银行南充分行未明确表示放弃自己权利，且双方当事人对此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皮知明仍然是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对皮知明仍有约束力，恒丰银行有权依照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要求皮知明承担保证责任。皮知明上诉主张因案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中未将其列为保证人，其保证责任应当免除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王梦蛟应否承担本案债务的保证责任的问题 皮知明与恒丰银行南充分行签订的案涉《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列名的保证人为皮知明，并非王梦蛟，王梦蛟仅作为皮知明的妻子在“共有人声明”栏处签字确认，其签字确认的内容仅能证明王梦蛟对皮知明以其与王梦蛟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保证责任表示知晓及同意，并未承诺其作为保证人以其个人名义为借款合同所涉债务提供担保。因此，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以王梦蛟在“共有人声明”栏处签字，要求王梦蛟承担本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王梦蛟关于其不应承担案涉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该部分上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 三、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 鉴于一审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的时间为2019年10月14日，而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受理明泰房产公司和博思源公司破产申请的时间分别为2019年10月10日和2019年11月6日，该事实表明一审庭审结束在人民法院受理两公司破产申请前，且并无证据证明一审判决前当事人通知过一审法院或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本案，故一审不存在应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审理程序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现恒丰银行南充分行也已向破产受理法院申报了债权，且二审中，博思源公司和明泰房产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已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并参加了本案二审诉讼。加之，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并不能防碍恒丰银行南充分行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现皮知明、王梦蛟以债务人的破产管理人未确定为由，要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皮知明、王梦蛟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皮知明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但就王梦蛟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认识不够准确，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13民初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遂宁市兴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省明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皮知明、秦明元、唐俊平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四川博思源商贸有限公司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46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9613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承担5000元，由博思源公司、兴和建筑公司、明泰房公司、皮知明、秦明元、唐俊平共同承担204613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4613元，由皮知明承担200000元，由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充分行承担46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红亚 审 判 员 段 玲 审 判 员 邓长玉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 彭晓瑞 书 记 员 王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