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4民终30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8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江苏省宜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可，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付某，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飞，河北锦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超、被上诉人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付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2月11日，在吴某与付某签订退款协议时，案涉车辆已经因付某拖欠银行车贷被银行拖走。证人范某当庭证实，涉案车辆被拖走后，因吴某尚有个人物品在案涉车辆内，吴某通过范某联系到车主付某，付某表示第二天可以将个人物取回，扣车次日，证人范某即在付某的安排下，找到车辆并取回车内吴某的个人物品，足以证实付某对扣车原因完全是知晓的，并且在扣车后对该车辆仍然控制、支配。付某故意隐瞒案涉车辆存在银行贷款的事实，将案涉车辆转卖上诉人后恶意拖欠银行贷款，导致涉案车辆被银行拖走，吴某的购车目的无法实现。付某对车辆的权利负有瑕疵担保的义务，车已经不在吴某手中，是因为付某恶意拖欠银行贷款，事后付某对车辆因拖欠贷款被扣一事又矢口否认，拒绝退还购车款。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吴某的上诉请求。 付某答辩称：付某是知晓扣车原因的，但车辆被扣后付某对车辆没有控制、支配的权利，只是知晓车辆被扣了，吴某所称车辆不在吴某处，但车辆也不在付某处。通过退款协议可知，双方对车辆被银行拖走的事实没有异议，且约定由吴某将车辆退给付某之后，付某才退还购车款，但至今吴某没有积极配合付某把车辆赎回。 吴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付某返还购车款350000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自2018年2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截至2019年11月8日按上述标准计算为7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付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11日，吴某（甲方）与付某（乙方）签订了一份《退款协议》，其主要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在公平、公正、平等、自愿的原则下，达成如下协议：甲方退还奔驰Ｓ300一台，乙方在一年以内退还车款35万元，银行拖车费由甲方支付，收款以转账记录为准，退回车号为冀Ｄ×××××。 一审又查明，吴某、付某双方约定的购车款为60万元。自2016年12月14日至2017年7月31日，吴某通过银行转账分四次向付某支付购车款20万元，另付现金15万元。付某将该车辆交付给了吴某。该车辆尚欠银行贷款未还清，现该车辆已被拖走。吴某称该车辆被付某拖走。付某对此不予认可。证人范某是吴某、付某双方买卖车辆的介绍人，参与了整个买卖车辆的过程，双方签订《退款协议》时也在场。范某当庭作证时也未说清该车辆被谁拖走。该车辆被谁拖走双方说法不一。 一审法院认为：吴某、付某签订的《退款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该《退款协议》的约定，吴某应将本案诉争车辆退还给被告，说明签订《退款协议》时，该车辆还在吴某处。该车辆在吴某处被拖走，吴某应该按约定退还给付某，并支付拖车费。现吴某在未将该车辆退还给付某的情况下，要求付某返还购车款，不符合《退款协议》的约定和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减半收取3800元，由吴某负担。 二审期间，吴某申请证人范某出庭，范某到庭作证称：2016年11月份左右，付某对范某说手上有辆车，急于用钱想卖车，是付某的车，看有朋友需要不需要，范某就给吴某说了，双方没见面，都是通过范某谈的买卖车辆，车总价那时候没说，付某说现在就缺二、三十万，让吴某先给二、三十万应急，随后再补多少钱到时候再商量，吴某同意了。通过范某的手，一共给了付某35万元，吴某把车开走了。到2017年年底，具体时间忘了，付某称急于用钱，让吴某把剩余款给了，把车办过户，付某称他的车卖60万，再给他25万就行了。范某就把车价款的事给吴某说了，吴某也去市场上问了，不同意这个价，后来吴某也没有给付某钱，车还在吴某手上。后来付某一直找范某要钱，吴某说车价过高，接受不了，付某说让吴某把车退回来，要想退钱得一年以后。吴某不同意，要求退车的时候把钱退了，后付某说让范某别管了，想法把车弄回来。范某还嘱咐吴某，让吴某小心点，因为吴某没给够付某钱。2018年阴历年前的时候，吴某给范某打电话说车找不着了，让范某问问是否是付某把车弄走了。范某就给付某打电话，得到付某证实，付某回电话说车被弄走了，但没说是谁弄走的。范某称车上还有吴某的东西，好多贵重品，钥匙、钱包等，怎么能拿回来，付某说这东西丢不了。第二天下午，付某给范某打了电话，让范某和吴某一块去中华路和南环路口，车还在拖车上，从车里把东西取下来。东西拿了之后，范某就跟付某联系，说是不是该见面，商量钱怎么退法，付某也同意了，后来过了一两天，还是年前，范某跟吴某一起到了付某的办公室，双方就写了个退款协议，最后加了一句话：拖车费由吴某承担。当时付某说马上快过年了，手上没钱，陆续给吴某钱，一年内给清。是付某非要把拖车费用写到里面，我们也不知道是不是银行拖走车的，其他情况不清楚。过完年后找付某要钱，过了好几个月，一分钱没给，六、七月份，吴某急用钱，付某给过吴某一万，这一万是付某转给吴某的。拖车费多少钱当时也没说。 付某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所述双方达成购车协议时没有提前约定车款总价与事实不符，不合常理。范某和付某的聊天记录显示付某说“我这现在有二、三十万的缺口，把车开走，年底过了年给剩下的钱都行”，说明购车总价在车辆交付之前已经达成协议，不是证人所称车辆交付之后才达成的协议。证人对购车总价何时达成协议的前后表述不一致，一审时证人说当时约定的购车款是60万。证人证言证明不了吴某已经返还车辆并且支付了银行拖车费用。 吴某的质证意见：吴某与付某并不认识，证人范某是整个买卖过程的参与者，其证言具有客观性，还有范某和付某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佐证。证人证言具有真实性，证实案涉车辆已不在吴某处，付某对此是知情的。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协议时该车还在上诉人吴某处，属认定事实错误。认可收到付某退还车款1万元。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范某是双方购车介绍人，参与了购车、退车的全部过程，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二审庭审中，付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案涉车辆登记在付某妻子名下，车价是96万元，贷了多少钱，付某记不清了，卖给吴某的时候还有二、三十万贷款没有还，车是因为贷款未还的原因被银行拖走，哪个银行付某说不清，银行联系过付某，但付某付不清全部车款和拖车费，没有解决这个事。庭后七日内提交拖车费票据。 庭后付某未提交相关拖车费票据。吴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中表示，同意按拖车费票据支付拖车费，如果现在提供不了票据，可在取得后另行主张。 二审另查明，付某认可案涉车辆因拖欠贷款已被相关银行拖走。付某已退还吴某车款1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2018年2月11日吴某与付某签订的退款协议及二审查明的事实，双方认可案涉车辆已被银行拖走，并约定银行拖车费由吴某承担，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仍在吴某处，没有事实依据。付某承诺在一年内退还全部购车款35万元，但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吴某请求支付自2018年2月11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即利息损失，与退款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不符，付某应自2019年2月11日起支付吴某利息损失。付某未能提交相关拖车费票据，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吴某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5122号民事判决； 二、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某购车款34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和自2019年8月20日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均由付某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国华 审判员  李忠军 审判员  武运红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侯 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