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4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大普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604746307930A。 负责人：钱新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铁锋，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女，浙江月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甲姑基机，男，2002年7月15日出生，彝族，住四川省越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娇，四川锦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清波，男，199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上虞公司）与被上诉人甲姑基机、沈清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保险上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佳女、被上诉人甲姑基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娇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残疾赔偿金111148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与事实法律不符，应予改判。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依据明显不充分。被上诉人甲姑基机仅提供了梅花乡打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一份外出打工证明，一审即认定按城镇标准赔偿不合理。根据民政部等六部门发布的《关于改进和规范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具证明工作的指导意见》(民发2020第20号)的规定，村委会不具有出具居民就业状况证明的资格。因此梅花乡打土村村民委员会并不能出具被上诉人甲姑基机外出打工的证明，不具有出具证明的主体资格。且该份证明无负责人的签字及联系电话，证据三性存在异议。四川省兴鸿通置业有限公司的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在无其他原始证据印证的情况下，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力的。而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甲故基机在2018年3月18日即外出打工，当时被上诉人还未满16周岁，应为初中在读学生，而根据冕宁凌华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被上诉人甲姑基机的职业为学生，入院前四天因在学校操场打篮球不慎摔伤，故村委会出具的外出打工的证明与被上诉人的年龄、学生身份不符。且该证据系孤证，一审认定甲姑基机以自己劳动收入为生活主要来源的事实不能成立。另外，一审法院未认定罗什布的证明等相关证据，但又确认了罗什布的证明中关于被上诉人从2019年春节后居住于上虞的事实，即认定事实的依据系一审已明确不采纳的证据，自相矛盾。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甲姑基机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更无法证明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残疾赔偿金错误。二、一审认定重新鉴定伤残的鉴定依据，系先有结果后有认证，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甲姑基机的伤残鉴定结论存在异议。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载明被上诉人甲姑基机在入院前四天在学校操场打篮球不慎踩滑摔伤，将未经当事人质证的冕宁县凌华医院的病历作为本案的鉴定依据，对病历中记载的摔伤未分析说明，也未向一审法院说明上述情况。且由该病历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甲姑基机的损害结果与该交通事故并不一定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甲故基机残疾赔偿金111148元，与事实法律不符，应当改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甲姑基机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一、一审委托司法鉴定的程序合法。本案鉴定程序是依上诉人的申请而启动，且蓉城司法鉴定中心是双方协商、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且鉴定材料真实，鉴定依据客观。一审将包括上虞人民医院与冕宁县凌华医院的全部病历封存寄到鉴定机构，为确定伤情恢复情况，鉴定机构还要求被上诉人补充了最新的受伤部位影像学片子和报告，以完善鉴定依据。因疫情客观影响，一审法院未组织双方质证，但根据《浙江省人民法院实施细则》，移送鉴定的材料需经证明真实或质证认可，并非必须经质证认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这也仅仅是鉴定意见的瑕疵，不属于鉴定程序违法的情形，且在庭审过程中已经补充对送检的鉴定材料进行质证，上诉人对证据质证后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鉴定结果有效完全正确。二、上诉人提出的甲姑基机损害结果与交通事故不一定存在因果关系，明显不尊重事实。事故责任认定书、上虞人民医院的住院病历、杭州回西昌的登机牌、冕宁县凌华医院的病历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立案，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虞遭受交通事故的事实。三、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参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充分。一审并非仅依据村委会证明，而是采信了被上诉人提供的全部证据，并充分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家庭背景和实际情况，结合全案证据所作出的内心确认。村、镇出具的证明及补强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辍学离家到城镇打工的事实。上诉人所提到的《关于改进和规范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出具证明工作的指导意见》，并没有规定村委会不能出具村民居住生活及是否外出的证明，相反规定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应本着便利居民群众办事原则，对于属于自身职责范围内、且能够核实的，据实为居民群众出具相关证明，而被上诉人当地村镇社区对老百姓的情况非常了解，能够出具相应证明。四川省兴鸿通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形式完整、内容真实，与村、镇证明能相互印证以及与当事人陈述一致。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虞务工的事实是客观公正的，被上诉人所在的凉山州地区辍学打工的现象较多，被上诉人投奔老乡到上虞打工，不懂得办理暂住证、签订劳动合同等，因涉及到用工和工伤问题，打工的厂里不同意出具证明，被上诉人是贫困家庭的孩子，不可能闲逛两三个月。四、对于冕宁县凌华医院病历记载的受伤原因，系被上诉人向医院作了不实陈述。由于被上诉人受伤后肇事方及保险公司未垫付医疗费，被上诉人为寻求治疗和报销医疗费才作了这样的陈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沈清波未作答辩。 甲姑基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沈清波赔偿原告人身损害赔偿费236956.50元（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被告平安保险上虞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并将赔偿款直接支付给原告；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52171.66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27日13时02分，被告沈清波驾驶车牌号为浙ＤＺ××××号小型轿车碰撞与田木基驾驶车牌号为浙ＤＬ××××（悬挂）的摩托车相撞，造成摩托车驾驶员田木基及原告和沙马古镇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沈清波与田木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无责任。被告平安保险上虞公司承保事故车辆浙ＤＺ××××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5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本次事故造成原告甲姑基机左胫腓骨、左外踝、左跟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受伤后需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另查明，原告甲姑基机自2018年8月起外出打工。涉案事故中另一伤者沙马古镇的损失14416元（其中医疗费566元）均已在交强险中赔付，目前浙ＤＺ××××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余额105584元（其中医疗费9434元），该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上述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被保险人怠于请求赔偿金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被告沈清波与田木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根据浙ＤＺ××××号小型轿车的投保情况，交强险理赔后的原告甲姑基机的损失，应由被告沈清波、田木基各半承担。被告沈清波承担的50%，符合保险合同约定的由被告平安保险上虞公司直接支付原告。原告受伤后在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住院4天后转至四川凉山彝族自治州的冕宁凌华医院住院治疗，虽然损伤原因冕宁凌华医院病历记载与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记载不一致，但医院诊断原告受伤部位相同，被告平安保险上虞公司辩称第二次医疗费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纳。我国民法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甲姑基机2018年8月至2019年春节前离家外出打工，以非农村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2019年春节后到浙江绍兴上虞后两个月左右发生交通事故，虽未能提供确切打工证明，但根据原告甲姑基机受伤前的生活、工作状况，其残疾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标准赔偿。误工期限原告认可150天予以采纳，误工损失无其他证据印证，该院酌定100元／天。护理、营养时间要求按135天计算缺乏证据，不予支持；根据治疗地点、门诊次数、该院酌定交通费3000元。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本起事故造成原告甲姑基机的伤残等级，事故责任比例以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生活水平，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3500元。原告甲姑基机其他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被告平安保险上虞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护理费的计算方式等辩称意见缺乏证据，该院不予采纳。涉案事故造成三人受伤，其中沙马古镇损失14416元已在交强险中赔付，另一伤者田木基（摩托车驾驶员）因无法联系，伤情不清，考虑到其本人负事故同等责任，故交强险金额不再预留。被告沈清波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可以缺席判决。原告甲姑基机的各项损失，该院认定如下：医药费15228.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45天×20元／天）、误工费15000元（150天×100元／天）、护理费16380元（90天×182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残疾赔偿金111148元（55574×20年×10%）、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3500元、鉴定费2000元，合计168956.66元，该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共赔付原告甲姑基机136270.33元；二、被告沈清波赔偿原告甲姑基机1000元；上述一、二项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甲姑基机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83元，减半收取2542元，由原告甲姑基机负担1019元，被告沈清波负担1523元。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费120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负担（已垫付）。 二审中，被上诉人甲姑基机向本院提交补充说明一份作为新的证据，对一审提交的村镇证明进行补强，对于村委会、乡镇府相应的经办人及联系电话予以了补充说明。上诉人平安保险上虞公司质证认为，村委会、镇政府对村民的工作情况无权作出证明，证明的内容显然由被上诉人甲姑基机自述，再由村委会盖章，证明内容不具有可信度。被上诉人沈清波未予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 本院对该证据审核、认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对于一审中提交的村镇证明起到了补强作用。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平安保险上虞公司上诉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一审认定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依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甲姑基机在一审中已提交越西县梅花乡打土村村民委员会、越西县梅花乡人民政府的证明、四川省兴鸿置业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被上诉人甲姑基机发生交通事故时居住于绍兴上虞的事实，可以认定甲姑基机在发生交通事故前已经外出务工，并以非农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一审根据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对司法鉴定的程序、作出鉴定意见所依据的证据等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虽本案一审中在各方对证据进行质证前已经移送司法鉴定，在鉴定程序上存在一定瑕疵，但上诉人在法院委托鉴定机构时未对此提出异议，一审对委托鉴定时移送的证据已经组织了质证、认证，病历资料等证据的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上诉人对相应证据也未提出异议，故程序瑕疵已经得到了弥补和矫正，且鉴定意见的内容能够准确反映出被上诉人甲姑基机的伤势情况，本院对鉴定意见依法予以采信。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凌华医院病历上载明的被上诉人因打篮球而受伤，对被上诉人的伤势情况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提出了质疑，但凌华医院病历资料上所反映的伤势情况与甲姑基机在上虞人民医院病历上所反映的伤势情况相符，出入院时间上能够衔接，同时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的事实，显然被上诉人甲姑基机在凌华医院自述的因打篮球受伤与客观事实不符，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甲姑基机受伤的损害结果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上诉人平安保险上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虞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 霞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