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5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玉凯。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东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利英。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文，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婕，江苏圣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跃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波。上诉人马玉凯因与被上诉人陈东明、王利英、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9）苏0581民初10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玉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事故认定结论达不到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不能认定涉案房屋损失与燃放烟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消防部门对起火原因未查清。案涉小区经常发生高层住户扔烟头情况，且有过楼上掉落烟头引燃下层住户搭建设施的事例。事故认定书未排除其他外来火源导致起火。燃放烟花的时间是早上8点多，而在7点多，已经有人看见涉诉房屋内冒烟。消防部门接到报警时间是8点27分。起火点基本无易燃物，根据常识，烟花落入不易燃烧的卫生间，不可能在20分钟内引起整个房屋大面积燃烧。故烟花落入房内引起燃烧的可能性极小。消防部门仅在起火房屋外窗和楼上房屋窗户外侧找到烟花擦拭痕迹，未在起火房屋内尤其是卫生间内，找到同样或类似痕迹，不能证明烟花落入房屋内。本人燃放烟花的行为不违反法律、地方政府规定，不具有违法性和过错。陈东明、王利英在房屋长期无人居住情况下，将房屋窗户全部打开，直接导致外来火源引起燃烧，应承担主要责任。陈东明、王利英、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二审未发表意见。陈东明、王利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陈东明、王利英各项经济损失39万元(具体以评估确定金额为准)；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陈东明、王利英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马玉凯、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共同赔偿陈东明、王利英因火灾造成的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10699.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公估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6日早上八点十八分，马玉凯设立的常熟市梅李镇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在陈东明、王利英楼下场地处举行开业仪式，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到场后均实施了鸣放烟花爆竹行为。当天上午约八点二十七分左右，燃放烟花爆竹结束后，上述原审被告即发现富佳名苑27幢14楼一户住宅内着火了，房间里冒出浓浓黑烟和明火。经相关人员报警后，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调派梅李中队前往扑救。陈东明、王利英系常熟市梅李镇富佳名苑****不动产的权利人，火灾当天涉案房屋无人居住且处于开窗通风状态。经委托公估，涉案房屋因火灾造成的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10699.2元，为此产生公估费用22500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为：1.火灾事故起因。陈东明、王利英主张马玉凯为其设立的常熟市梅李镇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举行开业仪式燃放烟花爆竹，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均实施了燃放烟花爆竹的行为。嗣后，涉案房屋起火。四原审被告辩称火灾事故认定书表述的是不排除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所致，即不排除其他外来火源可能性，其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火灾极有可能是外来火源引起的，该可能性甚至超过了火灾事故认定书表述的不排除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所致，故不能证实四原审被告实施侵害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陈东明、王利英开窗对火灾事故的发生也负有一定责任。马玉凯认可其组织人员为开业仪式帮忙，在陈东明、王利英楼下场地处燃放烟花爆竹，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均认可实施了鸣放烟花爆竹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不排除燃放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其在火灾现场勘验查见：涉案1404室在北侧卫生间玻璃及窗台上有细小的烟花痕迹。楼上十五楼西北侧房间玻璃上留有明显烟花打到的痕迹，靠北侧窗户上有多处烟花打到的痕迹。北侧底楼有刚开业的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门口留有燃放烟花爆竹的痕迹。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马玉凯组织人员燃放烟花爆竹，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均实施了鸣放烟花爆竹的行为与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2.赔偿数额问题。陈东明、王利英主张四原审被告赔偿因火灾造成的损失人民币310699.2元，并提交了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苏娄估字[2019]法第191112号富佳名苑27幢1404室房屋火灾财产损失公估报告，该报告认定损失金额为人民币310699.2元。四原审被告认为：该报告第5页第22项、33项、52项打字错误，应减去1059元；第38项墙布材料价应以送货单价格为准，应减去3627.9元；第43项与第44项重复计算，应减去3021元；第45项至51项，应以送货单价格为准，应减去3529.18元。对上述异议，经一审法院核实后，第5页第22项、33项、52项确系打字错误，减去1059元；第38项墙布材料价（含人工及辅料）以送货单为准，减去3627.9元；第43项、46—48项，门套计算有误，减去6085.78元。以上合计10772.68元，应从公估报告确认的财产损失310699.2元中扣减，扣减后的财产损失为299926.52元。对此，陈东明、王利英核实后亦无异议。四原审被告还认为：该报告第6页第57项美的柜机空调，价格为8999元，明显偏高，最多认可5000元；第62项美的对开四门冰箱的价格为4699元，与第36页图片显示的折后价格3999元不符；第70项—78项，系油漆和吊顶工程，金额合计24913.87元，与送货单不符，应按送货单价格计21954.7元；第8页第114项洗衣机的价格为5699元，与第39页图片显示的到手价相当于4999元不符；第8页第2、3、5项下的主材清场费880元、垃圾清理费3800元、基础装修施工上楼费3500元，与第9页第2项下的垃圾清理费5000元重复计算，且相关费用没有物业证明和法律依据，故不予认可；第9页第18项防盗门价格为2898元，因其从外观上看没有受损，故不予认可；第9页室内装修拆除和恢复毛坯房总费用6.61万元畸高，最多认可3万元。对上述异议，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说明如下：1.关于第6页第57项：美的3匹（舒适星）变频立式柜机现在市场网购价还是8999元，确认价格为8999元。2.关于第6页62项：美的对开四门冰箱，价格网购价：4699.00元，我司于2019年12月10日网上询价，因网购优惠价是2019年12月28日开始实行3999.00元价格，所以，我公估人以当时日期网购的4699.00元价格确认。经了解陈东明、王利英购买冰箱是2018年08月份，当时购买价格高于4699.00元，但购买凭证已烧毁。3.关于第6页70项—78项，油漆辅材和吊顶天花线，该送货单实付金额是工程购买的材料价格，不含人工，由陈东明、王利英另请工人装修，我司公估人员根据市场装修价格按材料含人工计算，根据40至41页购买的辅助材料说明，如包工包材料就不存在有辅助材料清单，所以，不存在有差价。4.关于第8页114项：全自动洗衣机带烘干（松下-XQG90-EG925）网购价：5699.00元，经与陈东明、王利英了解，松下洗衣机是在实体店于2019年03月份购买，而且当时购买价格也高于5699.00元，但购买凭证也已烧毁，因网购价与实体店在价格上有差异，考虑到实体店商品价格高于网购店价格，所以我公估人与陈东明、王利英说明网购商品质量保证的道理，又因不是SUPER会员，所以，我公估人以当时日期网购的5699.00元价格确认。5.关于第8页（序号）2、3、5项的异议说明：2、3、5项是重新装修装饰前与后的清场、垃圾、装饰材料进场等费用。6.关于第9页（序号）18项防盗门，经了解，火灾当时因消防灭火时防盗门是关闭状态，防盗门是消防队当时硬撬开的，门锁及门均已损坏变形，我公估人现场勘查已确认防盗门变形。7.关于第9页（序号）最后表：2项的异议说明：因整套住宅已烧毁，次卧房间的房屋也损坏严重，如重新装修必须将整套烧毁的装饰材料、电器等一切损毁物清理到毛坯房现状，而且次卧受损的墙、顶等拆除从砌，属于火灾后拆除清理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四原审被告虽对公估报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江苏娄江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苏娄估字[2019]法第191112号富佳名苑27幢1404室房屋火灾财产损失公估报告认定的损失金额人民币299926.52元予以采信，陈东明、王利英的财产损失为299926.52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私有财产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本案马玉凯为开业仪式组织人员燃放烟火爆竹，是引起火灾的直接原因，应当对陈东明、王利英的损失负主要赔偿责任。本案中，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为马玉凯开业仪式帮忙，马玉凯没有明确拒绝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燃放烟花的行为，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燃放烟花的行为属于义务帮工行为。烟花爆竹属危险品，在燃放过程中产生的声音、烟雾、碎屑及气浪并不局限于狭小空间，任何人不得以危害公共安全和人身、财产安全的方式燃放烟花爆竹。火灾事故现场勘验查见除涉案1404室在北侧卫生间玻璃及窗台上有细小的烟花痕迹外，楼上十五楼西北侧房间玻璃上留有明显烟花打到的痕迹，靠北侧窗户上有多处烟花打到的痕迹。该勘验记录可证明当日烟花波及范围较大，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行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马玉凯组织人员举行开业仪式而燃放烟花爆竹，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实际与马玉凯之间形成一种无偿帮工关系，责任应由被帮工人承担。本案火灾事故中，帮工人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作为智识健全的成年人，均未对安全燃放烟花爆竹承担注意、防范义务，显然存在重大过错，应与被帮工人马玉凯承担连带责任，共同对陈东明、王利英因火灾所致的损失承担90%的赔偿责任。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实施的危险行为与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因本案中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应连带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马玉凯赔偿陈东明、王利英财产损失2699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对马玉凯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陈东明、王利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61元，公估费用22500元，合计28461元，由陈东明、王利英负担987元，由马玉凯负担27474元，张志峰、张跃进、张耀波对马玉凯负担的诉讼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9年5月6日早上8点18分，马玉凯设立的常熟市梅李镇凯凯汽车维护服务部在陈东明、王利英楼下场地处举行开业仪式燃放烟花爆竹。当天上午8点27分左右，燃放烟花爆竹结束后，发现案涉住宅内着火，房间里冒出浓浓黑烟和明火。常熟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案涉房屋靠北墙窗台处，起火原因可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遗留火种，不排除燃放烟花爆竹引燃可燃物引发火灾。在火灾现场勘验查见，涉案1404室在北侧卫生间玻璃及窗台上有细小的烟花痕迹。楼上十五楼西北侧房间玻璃上留有明显烟花打到的痕迹，靠北侧窗户上有多处烟花打到的痕迹，证实当日燃放烟花爆竹危及范围广，对案涉房屋具备较大的危险性。马玉凯主张在7点多即发现案涉房屋内冒烟，但无相应报警记录证实，本院难以采信。而在燃放烟花爆竹结束后，发现案涉房屋冒出浓烟和明火报警。案涉房屋窗户处于打开状态，根据前述燃放烟花爆竹危及范围判断，足以导致室内靠近窗户易燃物品起火，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燃放烟花爆竹与房屋内起火具有因果关系，马玉凯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合理。综上所述，马玉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60元，由马玉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稚群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黄学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毛莉莉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