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7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天正，男，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石世龙，男，198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沂南县。 原审第三人：青岛琦泉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望城街道南宁路**。 法定代表人：孔祥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寿师，山东新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天正因与被上诉人石世龙和原审第三人青岛琦泉生物质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19）鲁0285民初8760号民事判决，于2020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温燕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天正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未查清石世龙提供给琦泉公司的送货过磅单是否实际履行。石世龙未经吴天正同意私自借用其户头给琦泉公司送燃料，造成经济损失，后果由石世龙负责。二、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结算单是琦泉公司给吴天正结算的结果，不是给石世龙的，琦泉公司具体给石世龙每吨多少钱，吴天正不知道，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吴天正给石世龙是拿过磅单，每吨结算220元，石世龙至今未提供过磅单。三、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委托合同关系，上诉人不认可，石世龙从来未委托上诉人往琦泉公司供燃料。琦泉公司称石世龙不是合同供应商系推卸责任作假证，石世龙在琦泉公司有户头，其都是往自己户送燃料，其起诉琦泉公司，琦泉公司给其打款。四、原审法院未调查明白377,400.02元是石世龙让上诉人开的电子承兑，上诉人于2019年7月3日开出后发给石世龙，2019年7月5日石世龙又不要了，让上诉人给退回琦泉公司（石世龙直接起诉琦泉公司)，琦泉公司不接收，上诉人没办法就放在晖盈公司，这部分货款至今未结算，上诉人又起诉到一审法院。五、原审法院说上诉人在琦泉公司有户头从而收取费用，此是一审法院强加给上诉人的。往琦泉公司送料的有200多户，上诉人是其中之一，各人都是走自己的户，走上诉人户的不收费用，都是各人跟琦泉公司要款。石世龙向琦泉公司要款，与上诉人在2019年7月17日的打款无关，这是上诉人垫付的。一审判决认定石世龙需按10元/吨向上诉人支付费用，无法律依据。石世龙让上诉人开出电子承兑后又不要了，上诉人已将后果跟石世龙讲明白。 石世龙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向第三人供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进行确认，被上诉人供货740.16吨，总价款235,600元，上诉人已支付货款20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的委托报酬是每吨10元，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28,198.4元。 琦泉公司述称其与涉案纠纷无关。 石世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吴天正支付货款35,600元及相应利息（以35,6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8年10月15日，吴天正购买石世龙的杨树皮，共计货款235,600元，吴天正陆续支付了20万元，余款35,600元，经石世龙多次催要拒不支付。 吴天正在一审中答辩并反诉称：一、吴天正与石世龙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吴天正与石世龙之前并不认识，吴天正也未向石世龙买过杨树皮，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吴天正不欠石世龙货款，石世龙提供的过磅单是石世龙与琦泉公司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石世龙与琦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石世龙实际上是向琦泉公司卖杨树皮，只是借用了吴天正的户头，琦泉公司只与特定的客户发生交易，其他客户需借用在琦泉公司已有的客户户头名义才能向琦泉公司供应原料。石世龙在未与吴天正协商的情况下，径行借用吴天正的户头与琦泉公司发生买卖事宜，付款责任不应由吴天正承担。二、石世龙与吴天正是委托关系，吴天正无付款义务，石世龙应返还吴天正垫付的款项20万元。三、根据（2019）鲁0285民初8892号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均为琦泉公司与原料供货商之间的买卖合同，与吴天正无关，吴天正只起中介作用。吴天正与石世龙口头约定，吴天正负责代石世龙结算领款后，石世龙按每吨50元支付费用，吴天正提供居间服务，无付款义务，吴天正转给石世龙的款项是建立在琦泉公司已付款的前提下。琦泉公司未支付石世龙杨树皮货款，吴天正支付给石世龙的20万元系垫付款，要求石世龙返还这20万元及利息。 琦泉公司在一审中述称：石世龙与吴天正之间发生买卖关系，与琦泉公司无关。 原审查明，吴天正称其是琦泉公司的供应商，并称其与石世龙不存在买卖关系而是委托关系。琦泉公司称吴天正是其供应商而石世龙不是。石世龙与吴天正确认，石世龙供货740.16吨，总价款235,600元，已收取货款20万元，由吴天正以其妻账户转账支付，分别为：2019年2月2日6万元，2019年2月3日3万元，2019年3月4日1万元，2019年7月15日2万元，2019年7月17日3万元，2019年10月29日5万元。石世龙称其诉请的金额35,600元未按10元/吨扣除费用。琦泉公司称吴天正是其供货大客户，并称本案货款其已以商业承兑形式付给吴天正，至于吴天正是转让还是兑现其不清楚。吴天正则称琦泉公司所述承兑汇票至今未兑现，并称琦泉公司开的200万元承兑汇票包括石世龙货款的327,400元一张因琦泉公司没钱至今未兑现，还提交其与刘曙明的借款协议，称其借款50万元，且称其付给石世龙的货款系垫付。琦泉公司称，2018年10月18日至2018年11月15日期间吴天正的货款其以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形式支付。2019年5月，琦泉公司与吴天正、莱州市晖盈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晖盈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由琦泉公司交付吴天正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出票人、承兑人均为济南市琦泉热电有限责任公司，金额327,400.02元，到期日2019年9月9日。吴天正将此汇票转让给晖盈公司后，因未获付款，晖盈公司起诉济南琦泉公司、青岛琦泉公司，后调解结案，琦泉公司支付327,400元及自2019年5月9日起的利息并负担诉讼费。 2019年7月5日，石世龙曾起诉琦泉公司追要货款，后申请撤诉，原因是石世龙于2019年7月17日收取了吴天正从其妻账户转账支付的货款3万元。此案案号是（2019）鲁0285民初4804号。2019年10月21日，石世龙再次起诉琦泉公司，案号为（2019）鲁0285民初7746号。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吴天正将案涉燃料交付给琦泉公司，系吴天正与琦泉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据此驳回了石世龙的起诉。据当事人陈述，此案保全费系由吴天正代石世龙缴纳。2019年10月29日，石世龙收取吴天正从其妻账户转账支付的货款5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三方未订立书面合同，故仅能从履行行为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对三方的权利义务进行判断。琦泉公司虽是标的物接收人和实际使用人，但其与石世龙并不直接结算货款，吴天正在琦泉公司有结算户头收取费用，居中结算。考虑如下几个因素：1.琦泉公司并不向石世龙付款，而是向吴天正付款，即使在石世龙起诉琦泉公司的两个案件中，也是琦泉公司先付款给吴天正，吴天正再付给石世龙；2.吴天正虽非本案实际供货人，却有向琦泉公司主张货款的权利，晖盈公司汇票纠纷形成的过程即证明这一点；3.石世龙需按10元/吨向吴天正支付费用；4.生效裁判文书（2019-7746号）认定系吴天正而非石世龙与琦泉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并据此驳回了石世龙的起诉，而吴天正对该案件的处理结果是明知的。综合上述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吴天正亦认可，立案时将案由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妥，应予变更。石世龙系委托人，吴天正系受托人，石世龙委托吴天正结算货款，并按10元/吨支付费用。吴天正作为大客户与琦泉公司有数百万元货款未得到给付，但本案所涉货款已结算完毕，琦泉公司提交327,400.02元商业承兑汇票并经由晖盈公司，以曲折方式完成货款支付，吴天正已收取了本案货款。吴天正称琦泉公司未向其付款，与事实不符。吴天正作为受托人，应谨慎勤勉处理委托事务，服从委托人的指示，报告事务处理情况，必要时征求委托人的意见，不得损害委托人的合法权益。在感觉力不胜任时或其他任何情况下，均可随时解除委托合同。2019年5月，吴天正接受商业承兑汇票（票据金额还包括其他人的货款），并以12%的利率“贴现”，损害了委托人的利益，对其不当处理行为，后果应由吴天正承担。石世龙与吴天正未约定付款时间，且石世龙两次以诉讼方式向琦泉公司而非向吴天正主张权利，故其主张的利息自2019年1月2日起算，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石世龙应得利息可自其对吴天正提起诉讼之日起计算。吴天正已另案起诉琦泉公司，要求琦泉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00余万元（不包括本案案款），琦泉公司亦称本案案款已结清，故本案纠纷与上述600余万元货款案的处理各自独立。吴天正提交的（2019）鲁0285民初8892号判决书对其抗辩意见、反诉请求无证明力，其他证据材料也不足以证明其反诉主张成立。石世龙收取吴天正支付的货款，系基于委托合同，具有法律上的依据，不构成不当得利，故对吴天正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吴天正向石世龙支付货款28,198.4元（35,600元-10元/吨×740.16吨）；二、吴天正向石世龙支付上述货款之利息（自2019年11月25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吴天正的反诉请求。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5元，由吴天正负担270元，由石世龙负担85元；一审反诉费2,150元，由吴天正负担。 上诉人吴天正在二审中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从琦泉公司电脑下载的送货明细两页，证明石世龙是琦泉公司的供应商。 证据2，石世龙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两页，证明石世龙让上诉人给其开承兑，上诉人已将承兑开出，但琦泉公司至今未兑付。 被上诉人石世龙质证称：对证据1送货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石世龙确曾直接给琦泉公司供货，但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也无异议，因电子承兑无法兑现，故上诉人未给石世龙开，石世龙也未要。 琦泉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送货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无关。 因上诉人所提交证据1显示的货物系秸秆，且记载的送货时间是2018年4月，此与本案所涉2018年10月份的杨树皮交易并不属于同一笔业务；且即使石世龙之前确曾向琦泉公司销售秸秆，也不能据之推定本案所涉杨树皮系由石世龙直接销售给琦泉公司，故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对其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因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并未记载上诉人所述内容，故本院对此份证据在本案中也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其一审答辩中明确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是委托合同关系。琦泉公司称其就本案所涉杨树皮交易从未直接向石世龙付款，而上诉人也确认其无证据证明琦泉公司曾就本案所涉杨树皮交易直接向石世龙付款。 再查明，上诉人在一审中就石世龙关于本案所涉杨树皮交易主张的送货额23.56万元和已付款额20万元均明确表示无异议。 还查明，石世龙在一审中曾提交其与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上诉人对石世龙所提交上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上述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上诉人在2019年1月28日下午17:41曾向石世龙承诺于2019年2月1日或2日给石世龙结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在其一审答辩中明确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是委托合同关系，而其上诉又否认其与被上诉人是委托合同关系，此不但有违民事诉讼的禁反言原则，也有违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的陈词因之缺乏可信度。其次，因上诉人在一审中就石世龙关于本案所涉杨树皮交易主张的送货额23.56万元和已付款额20万元均明确表示无异议，据之已足可认定石世龙已完成送货，故上诉人关于石世龙的送货过磅是否实际履行未查明的上诉理由并不成立。再次，上诉人虽主张石世龙就本案所涉杨树皮交易直接与琦泉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但其此项事实主张已被生效判决所否定，而上诉人既未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推翻生效判决所认定事实，也未举证证明琦泉公司曾就本案所涉杨树皮交易直接向石世龙付款，则上诉人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最后，因上诉人曾就涉案杨树皮交易向石世龙承诺付款，且其也实际向石世龙支付了20万元，而其现向琦泉公司诉求的600多万元款项并不包括本案案款，则上诉人无论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合同关系，其均对石世龙负有付款义务。此亦由其原拟向石世龙交付的30余万元电子承兑汇票包含石世龙应得本案所涉杨树皮交易款的主张相印证。现石世龙诉请上诉人支付涉案杨树皮交易余款及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5元，由上诉人吴天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冯梅 审判员  曲波 审判员  温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纪雪 书记员彭晓凤 书记员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