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鲁光林，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柳余，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B1-3-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5203353877R。法定代表人：张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媛园，重庆弘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卿易，重庆弘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鲁光林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诺建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22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光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佳诺公司支付鲁光林经济补偿金55825元；2.一、二审上诉费由佳诺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鲁光林系由佳诺公司辞退，并非自动离职，一审中鲁光林举示的《员工岗位移动交接清单》能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佳诺公司辞退，因劳动者处于弱势地位，佳诺公司辞退鲁光林时，只允许鲁光林拍照，原件由公司保管。一审鲁光林曾向法院申请向佳诺公司申请调取原件，但佳诺公司拒不提供。佳诺公司为辞退鲁光林，曾许诺支付鲁光林远超出按劳动合同法计算的经济补偿金，后佳诺公司未兑现承诺，故依法此次诉讼。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因为鲁光林未能提交原件，在佳诺公司拒不提供原件的前提下就否认鲁光林是被佳诺公司辞退的事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佳诺建司辩称：鲁光林系自动离职而非佳诺公司辞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鲁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佳诺公司支付鲁光林2018年7月、8月工资42427元；2.判决佳诺公司支付鲁光林经济补偿金558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光林于2016年3月8日入职佳诺建司，当日，鲁光林（乙方）、佳诺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8日至2019年3月7日止；乙方工作岗位为技术负责人；甲方对乙方实行岗位薪级工资制，乙方的劳动报酬以人力资源管理部门签发的并由员工签字确认的《员工薪金通知单》为准，甲方有权根据社会平均工资变化、企业生产经营情况、乙方工作岗位的变更和工作绩效，对乙方薪酬进行调整；甲方原则上于每月5日以货币形式支付乙方上月工资；双方对合同其它事项也进行相应约定。2018年8月28日，鲁光林离开佳诺公司。2019年11月29日，鲁光林向重庆市巴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佳诺公司支付2018年7月、8月工资42427元、经济补偿金55825元等，该委于同年12月10日作出《超时未决定受理案件证明书》。一审另查明：《员工薪金通知单》载明鲁光林工资为12000元，鲁光林离职前12个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的工资分别为18032.25元、350元、15244.74元、11475.75元、200元、13776元、15622.86元、15197.86元、15090.29元、14697.86元、16247.84元、200元、14897.85元、15197.86元、16810.34元、15697.85元、15022.67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鲁光林与佳诺公司从2016年3月始建立劳动关系，鲁光林陈述其于2018年8月28日离开佳诺公司，佳诺公司虽陈述鲁光林于2018年8月初离职，但未提供考勤、工作记录等相应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鲁光林于2018年8月28日离开佳诺公司。鲁光林举示的银行交易明细能证明2018年7月5日后，佳诺公司未再向鲁光林支付工资，而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2018年7月5日支付的是同年6月的工资，故佳诺公司应向鲁光林支付2018年7月至同年8月27日的工资，鲁光林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7813.5元（18032.25元+350元+15244.74元+11475.75元+200元+13776元+15622.86元+15197.86元+15090.29元+14697.86元+16247.84元+200元+14897.85元+15197.86元+16810.34元+15697.85元+15022.67元）/12,故佳诺公司应向鲁光林支付2018年7月至同年8月27日的工资34439.43元(17813.5元÷30天×58天)。鲁光林以其被佳诺公司辞退为由要求佳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78155元。鲁光林虽举示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拟证明诉称事实，但该证据并非原件，而佳诺公司也否认该证据的真实性，陈述鲁光林系自动离职、并未办理交接手续，故鲁光林无证据证明其系被佳诺公司辞退或存在佳诺公司应向鲁光林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鲁光林要求佳诺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鲁光林工资34439.43元。二、驳回原告鲁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项，限被告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履行完毕。逾期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鲁光林负担，本院予以免收。”二审中，鲁光林申请朱连江、徐勇、于尚林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佳诺公司的员工离职时都要填写《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鲁光林所填写的《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原件在佳诺公司处，鲁光林离职原因是公司辞退而非自动离职。朱连江陈述：我以前是佳诺公司工作人员，我和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被佳诺公司派往山东融汇工地担任库管员，后来重庆去的工作人员被佳诺公司全部解聘了，2018年10月份佳诺公司解聘了我。我和鲁光林是同事，他比我先去山东，担任山东融汇工地的项目经理，我离职时签订了《员工岗位移动交接清单》，佳诺公司一次性支付了欠付工资、未休年休假待遇和经济补偿金。徐勇陈述：我是以前佳诺公司工作人员，我和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被佳诺公司派往山东融汇玫瑰公馆B2项目部负责工地管理生产和外协工作。后来因佳诺公司成立了山东分公司，作出了人事变动，佳诺公司从2019年春节开始就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发工资，我在2019年5月份离开公司，随后在山东申请了劳动仲裁，在劳动仲裁阶段，我和佳诺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佳诺公司向我支付了工资等费用，我在离职的时候填写了《员工岗位移动交接清单》。于尚林陈述：我以前是佳诺公司工作人员，我和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被佳诺公司派往山东济南项目从事驾驶员工作，鲁光林是项目负责人。2018年7月份佳诺公司解聘了我，还要我签了《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我和佳诺公司对相关待遇进行了协商，我要求佳诺公司给我买回重庆的飞机票。佳诺公司辩称，三位证人均是佳诺公司前员工，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能达到鲁光林的证明目的。二审中，鲁光林与佳诺公司一致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为2016年3月8日、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双方对佳诺公司在鲁光林离职前12个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的工资数额无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鲁光林与佳诺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系鲁光林自动离职还是被佳诺公司辞退，本院评析如下：二审中，鲁光林与佳诺公司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无异议，但对解除原因各执一词，鲁光林认为其是被佳诺公司辞退，佳诺公司则认为鲁光林是自动离职。鲁光林为证明其是被佳诺公司辞退，在一审中提交了《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复印件一份。该清单分为二联，第一联载明了重要文件资料交接、重要客户名单、公共关系名单及联系方式交接、已完成重点工作说明等六个部分，每一部分尾部均有交接人鲁光林、承交人劳某某签字；第二联抬头处有“山东融汇”四个打印字体，在移交原因处有手写的“辞退”二字，尾部有经办人劳某某、毕文虎签字。鲁光林陈述，劳某某、毕文虎系公司工作人员，清单原件在佳诺公司处，复印件能够证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系佳诺公司辞退。佳诺公司质证认为，《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系复印件，不清楚劳某某、毕文虎的身份，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鲁光林举示的《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系复印件，并未加盖公司公章，对签字人劳某某、毕文虎的身份无法确认，本院对《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不予采信。二审中，鲁光林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佳诺公司在解除劳动关系时均要求员工填写《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鲁光林填写的《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原件在佳诺公司，《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能够证明鲁光林是被佳诺公司辞退。佳诺公司质证认为，《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复印件不予认可，三名证人均系佳诺公司前员工，与公司有利害关系，无法达到鲁光林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首先，三名证人均系佳诺公司前员工，佳诺公司主张三名证人与其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内容不足以证明鲁光林的主张有一定的合理性；其次，三名证人自认的离职时间均早于鲁光林离职时间，无法知晓鲁光林离职时是否填写了《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再次，即使三名证人在离职时均按照佳诺公司的要求填写了《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但三名证人填写清单的事实无法证明所有员工在离职时均要填写，更无法证明鲁光林在离职时已经填写、原件保存在佳诺公司处，故三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所有员工在离职时均填写了《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亦不能证明鲁光林填写了《员工岗位异动交接清单》，原件在佳诺公司的事实，鲁光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鲁光林与佳诺公司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8日起至2019年3月7日止，双方确认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本院认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并非期满终止，作为负有用工管理职责的用人单位，佳诺公司主张劳动关系解除原因系鲁光林自动离职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若鲁光林系主动离职，佳诺公司同意的，佳诺公司应当要求鲁光林填写自动离职申请书并入公司档案备查；若鲁光林系擅自离职，佳诺公司未同意的，佳诺公司应当及时通知鲁光林回公司上班，若鲁光林拒不回公司上班的，佳诺公司应当及时依据相应的规章制度对鲁光林作出处罚。但在本案一、二审中，佳诺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明鲁光林存在主动离职的行为，亦未举证证明系鲁光林存在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擅自离职的行为，佳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佳诺公司称鲁光林系自动离职的答辩意见依法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院认为，鲁光林与佳诺公司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无异议，但对解除的原因各执一词，在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鲁光林离职原因的情况下，作为负有用工管理职责的佳诺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应当视为佳诺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佳诺公司应当向鲁光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佳诺公司在鲁光林离职前12个月以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的工资数额，本院认定鲁光林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7813.5元，佳诺公司应当按照鲁光林在单位工作的年限，按照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标准向鲁光林支付经济补偿金。综上，佳诺公司应当向鲁光林支付经济补偿金为17813.5元/月×2.5个月=44533.75元。综上所述，根据二审新事实，鲁光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四十六条第二项、四十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0113民初22277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鲁光林支付工资34439.43元三、重庆市佳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鲁光林支付经济补偿金44533.75元；四、驳回鲁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鲁光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方审 判 员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晓静书 记 员 汪腊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