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6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某，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某，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3，现住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现住四川省内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蒙东彦恒汽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王某。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某2、吴某1、詹某、崔某、吴某3、刘某、宁夏蒙东彦恒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东彦恒汽贸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3民初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刘某驾驶的×××（×××）"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其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事项，且上诉人对于免责事项履行了明确提示、告知义务，投保时保险公司向投保人宁夏蒙东彦恒汽贸有限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并进行了口头说明及提示，后有投保人在这个投保声明中的签章处盖章并确认，上诉人已将责任免除条款等特别约定内容进行明确告知，一审中刘某及宁夏蒙东彦恒汽贸有限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刘某就是实际投保人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吴某2、吴某1、詹某、崔某、吴某3未进行答辩。   蒙东彦恒汽贸公司未进行答辩。   吴某2、吴某1、詹某、崔某、吴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某、宁夏蒙东彦恒汽贸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计1821785.27元。包括：医疗费331579.88元，医疗器械费573元、误工费8410元=7009元/月÷30天×36天、护理费4665元=47300元/年÷365天×3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100元/天×26天、交通费207.4元、丧葬费41385元=82770元/年÷2、死亡赔偿金766100元=38305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42606元（父亲吴某154864元=12661元/年×13年÷3人，母亲崔某63305元=12661元/年×15年÷3人，儿子吴某324437元=24437元/年×2年÷2人）；处理丧葬误工费1101元=44635元/年+365天×3天×3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判令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付限额范围内对上述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当事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8日16时40分许，刘某驾驶×××(宁AY8**)"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沿鄂托克前旗境内敖银线由西向东行驶至81公里加600米处超车时，与相向行驶的吴森驾驶×××(×××)"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相撞，后又与被超越的案外人徐某驾驶的×××"大众"牌小型轿车相撞，×××(宁AY8**)"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随即驶出道路南侧路基，而×××(×××)"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驶出道路北侧路肩，造成刘某、吴森受伤，路肩及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10月10日鄂尔多斯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鄂托克前旗大队作出了第150623120190000037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承担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吴森、徐某无责任。事发后，2019年7月28日吴森在宁夏银川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26天救治无效(同年8月23日)出院，支出医疗费331579.88元(住院324714.30元，门诊6865.43元)，并于2019年9月1日在家中死亡，生存期35天(事发后)。   一审法院另查明，×××(宁AY8**)"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系刘某，同蒙东彦恒汽贸公司系赊销车辆的买卖合同关系。该车辆在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保额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事发时，刘某系增驾A2实习期驾驶车辆牵引挂车。   一审法院还查明，受害人吴森的父母亲吴某1、崔某系城镇户籍；妻子詹某、长女吴某2、长子吴某3均系农村户籍，但长期居住在城镇。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纠纷，首先由承保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上述赔偿额还不足的依当事人过错责任大小分担。   关于蒙东彦恒汽贸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庭审中提供的车辆买卖协议和交易流水等证据可见，蒙东彦恒汽贸公司同刘某系车辆买卖(赊销)合同关系，并非车辆实际所有人、运营受益人或实际控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的，...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蒙东蒙东彦恒汽贸公司作为车辆出卖人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故吴某1、崔某、詹某、吴某2、吴某3请求蒙东蒙东彦恒汽贸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刘某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是行为是否构成保险免赔事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的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故商业三者险合同中"实习期驾驶车辆并牵引挂车不予赔偿"的相关条款应认定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法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因此，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对格式免赔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保险纠纷发生后，如果保险公司能够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使投保人能够知悉存在该免责条款，并明确告知投保人该条款的真正含义，保险公司可以免责。否则，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主张的抗辩属于违反禁止性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解释，对违反"禁止性"规定的，仅需相关保险公司尽到"明示"义务即可。但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未能提供刘某作为投保人签字的免责条款，所提供的没有具体自然人（经办人）签字，仅加盖公司印章的"声明"不足以说明就免责事项向相关投保人（蒙东彦恒汽贸公司或刘某）或被保险人（刘某）尽到"明确、明显的提示"义务，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给予了实际投保人（被告刘某）就免责条款作了明显的提示或保险条款的送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据此，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以涉案车辆的驾驶人违反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免赔情形，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不予赔偿的抗辩没有证据支持，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证据规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拒绝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误工费的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本案中原告方仅提供工资表属于孤证，无法证实其工作身份以及三年内的平均收入状况，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只能按照相同行业(交通运输业)标准204.87元/天计算(35天)。   关于丧葬费的标准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中，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是5257元/月(63084元/年÷12月)，丧葬费应该是31542元。而原告方请求的丧葬费41385元，显然高于该标准，对于高于标准的部分(金额)不予以支持。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中被扶养人有3人，受害人父母亲吴某1(计算期12年)、崔某(计算期14年)系城镇户籍，其长子吴某3(计算期1年)长期居住于城镇，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均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的计算。但原告方对受害人父母亲吴某1、崔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按照农村居民计算，视为原告方自愿放弃权利的行为。因此，被抚养人吴某1、崔某、吴某3的生活费总额累计是121947.17元(吴某150644元=12661元/年×12年÷3人;崔某59084.67=12661元/年×14年÷3人;吴某312218.5元=24437元/年×1年÷2人)。且年赔偿总额累计未超标。   综上，原告吴某1、崔某、詹某、吴某2、吴某3的各项损失核算如下:①医疗费331579.88元②误工费7065.45元③护理费3207.63元(33451元/年÷365天×35天)④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⑤交通费207.4元⑥丧葬费:31542元⑦死亡赔偿金:766100元⑧被扶养人生活费121947.17元⑨近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101元⑩精神抚慰金50000元。   吴某1、崔某、詹某、吴某2、吴某3的损失总额为1315350.53元，由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1120000元，剩余195350.53元由刘某赔偿。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吴某1、崔某、詹某、吴某2、吴某3的损失总额为1315350.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赔偿1120000元，由刘某赔偿195350.53元;二、驳回吴某1、崔某、詹某、吴某2、吴某3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96.07元，减半收取10598.04元。由吴某1、崔某、詹某、吴某2、吴某3负担2279元，刘某负担8319.04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人保财险贺兰支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保险合同为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之规定，保险条款中实习期存在两种不同的解释，且两种解释均为通常解释，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的解释，即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刘某在增驾A2后的12个月内驾驶牵引机动车，不属于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情形，该主张不能成立。关于刘某系实际投保人的的问题，虽然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所写名字为宁夏蒙东彦恒汽贸有限公司，但刘某作为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涉案车辆在交易后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故仍以原车主名义购买了保险，缴纳了保险费，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针对车辆危险性而设立，宁夏蒙东彦恒汽贸有限公司将车辆转让后，其对该车辆已不具有保险利益，故可认定刘某是实际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上诉人主张其已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其提供的投保告知书中投保人声明处未有投保车辆的相关信息，人工书写处内容填写人也不能明确，故上诉人主张其已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应当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196.0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贺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阿 古 拉   审 判 员 罗 月 新   审 判 员 斯庆图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闫 励 雅   书 记 员 高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