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8民终16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际，男，汉族，1962年10月2日出生，住湖南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权，四川天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六局公司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开发区洞庭路**中建大厦**。 法定代表人：郭中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志勇，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山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阳山县阳城镇光明大道**301/div> 法定代表人：王仰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竹生，男，汉族，1968年12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 上诉人周国际因与被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公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公司）、阳山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山澳兴公司）、魏竹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3民初8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国际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付周国际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魏竹生、中建六局公司、阳山澳兴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以周国际曾向人民法院起诉处理过为由，基于同一事实，又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相关权利，作出不予处理是错误的。因为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247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构成重复起诉：①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②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③后诉与前诉诉讼标的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而本案与曾经处理过的案件当事人不相同，已经追加了曾经诉讼遗漏了的当事人魏竹生，所以不属于重复起诉，该法院以基于同一事实，变更追加当事人，本院不予处理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错误认定。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粤民申2184号裁定：周国际与魏竹生是否存在合同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周国际可另循途径解决，表明上诉的权利应得到救济，该法院以事实相同不予处理是错误的。 二、原审判决以周国际与中建六局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周国际与魏竹生签订的《施工承包单项工程合同》只能约束周国际与魏竹生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这种以只字绝对表述认定是错误的，狭隘认定合同相对性，否定突破合同相对性司法解释存在。 根据《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法条是突破合同相对性重要依据。 本案中阳山澳兴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中建六局公司，而中建六局公司又将该工程木工和钢筋中的劳务人工体力活部分（不包材料）发包给周国际，由周国际组织大批农民工完成该人工体力活部分，所以中建六局公司由原来的承包人相对于周国际变成发包人，周国际成了劳务分包实际施工人（承包人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又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就是实际施工人），既然是从事劳务体力劳动，以出卖劳动力为代价，所以不存在签证材料，故恳请二审法院注意这一事实。原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8民终1440号判决书第5页记载：贵院要求该公司提供涉案工程木工、钢筋的相关签证材料，该公司称称独立完成木工、钢筋在内全部项目，但因间隔时间久远，暂时无法向贵院提供相关签证资料。这一事实表明该公司提供材料给周国际做劳务人工体力活需要签证完善手续程序，签证资料保存在该公司的客观事实，签证资料的举证责任应由中建六局公司承担；或者由中建六局公司提供证据证明木工和钢筋工劳务体力部分工程由另外第三人完成的证据来证明主张自己的观点。根据《最高法关于民事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若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予以推定该主张成立。对于本案由周国际具体完成模板、钢筋绑扎人工工程，不包材料，因此签证材料证据应由中建六局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故要求由周国际承担该项举证责任是错误的。 三、原审法院以周国际没有提供结算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与魏竹生进行确认和结算，以及完成的施工工程量和对应的工程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周国际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十分机械地照抄曾经缺少当事人判决的理由来对应客观情况已经变化今日的证据，尽管证据不同，然而表述与曾经判决理由完全相同，本案周国际提供的新证据建设施工图纸及合同、住建局质量监督手册，然而判决根本不对该证据发表意见、观点，严重违背了《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没有全案考虑当事人在法庭上的诉辩意见和提供证据是否采信的逻辑推理思维过程。 对于结算凭证中建六局公司和魏竹生故意不予结算，目的是想非法侵吞周国际劳动应得到的利益，是黑恶势力存在一种体现。 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11条规定，建设工程质量合格，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实际履行的合同结算工程价款，法院应予支持。该法条明确了没有结算凭证，只要有实际履行了合同，应当按照合同结算工程价款于法有据。 本案中，周国际向法院提供《施工承包单项工程合同》，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价款”按图纸的工程量结算，双方在第二条约定木工结构，建筑施工图中所有钢筋等内容合计单价380.10元/吨，按图纸工程量结算；材料搬运，零碎散光焊对接等合计单价22.10元/平方米，按图纸的建筑面积结算钢筋，所有模板材料搬运等合计单件18.5元/平方米，按图纸中接触面积结算，该合同明确了按照图纸结算工程价款，没有结算凭证，只要有工程图纸法院完全应该计算出工程量及对应的工程款。故照抄原判决书理由，是对当事人诉求严重不负责任的表现。 四、对于付款凭证，原审法院要求周国际提供并无不当，但是法院应尊重客观事实，对方每次在魏竹生工地办公室以现金交易2970000元，没有付款凭证，该证据客观不存在。 五、原审法院遗漏了魏竹生与中建六局公司之间法律关系，实际上二者是隶属关系。项目负责人魏竹生实施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中建六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开庭已经实质上查明中建六局公司项目负责人是魏竹生，而不是叫付贺，法官当庭以阳山县住建局质量监督手册（红色宣章）记载项目负责人是魏竹生，反驳付贺不是该工程项目负责人。可惜法官不对该证据归纳论证，而且判决书只字不提，错误认定中建六局公司不承担责任的表述。 综上所述，恳请贵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支持周国际全部诉讼请求，维护法律尊严和公平正义! 中建六局公司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驳回周国际的上诉请求。 阳山澳兴公司、魏竹生经本院合法送达未参加诉讼，也未提交证据。 周国际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魏竹生支付周国际工程款910878.71元；二、判令中建六局公司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周国际承担付款责任；三、判令阳山澳兴公司对欠款910878.71元承担连带责任；四、判令魏竹生、中建六局公司、阳山澳兴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国际要求支付工程款910878.71元，于2015年8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中建六局公司、阳山澳兴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清阳法民一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认定周国际与中建六局公司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周国际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而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8日作出（2016）粤1823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作出维持一审判决，不予审查周国际与魏竹生的合同关系。周国际不服二审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申2184号民事裁定，驳回周国际的再审申请，认为周国际与魏竹生的合同关系，由周国际另寻途径解决。 另查明，2009年11月26日，周国际与魏竹生以“中建六局公司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资料安全质量专用章”的名义签订《施工承包单项工程合同》，约定由周国际承建阳山县阳鸣豪庭ABC座建筑木工、钢筋工工程。周国际承认收到2970000元，但并不清楚是由谁支付，且都是现金支付。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首先，周国际已经在（2015）清阳法民一初字第527号中向中建六局公司土木工程有限公司、阳山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过权利，一审、二审法院均未支持其主张。周国际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也驳回了周国际的再审申请。在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况下，周国际基于同一事实，又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相关权利，不予处理。其次，因周国际与中建六局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周国际与魏竹生签订的《施工承包单项工程合同》只能约束周国际与魏竹生，亦即周国际与魏竹生存在合同关系。本案中，周国际也没有提交签证资料、结算凭证、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与魏竹生进行确认和结算，以及完成的施工工程量和对应的工程款，且周国际本人都不清楚其自认已收的2970000元是与哪一方进行结算，由哪一方支付。因此，周国际要求魏竹生支付910878.71元，理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于2019年11月21日判决如下：驳回周国际的诉讼请求。本诉受理费12909元，由周国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周国际提交朱艺华、雷利、王业奇出具证言。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魏竹生在一审期间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意见，主要内容：一、在2011年1月从王成东公司辞职，从2011年1月份后与王成东公司发生的一切事务与其本人无关；二、关于与周国际签订的合同问题。合同上有法定代表人签名，从法律上讲应找法定代表人，且已过了法律时效；三、从本工程开始至结束，周国际所提供的付款单、结算单均没有其的签名。周国际收到的工程款都是由王成东直接支付的，与其无关。即便合同是真实的，一审判决书已认定与其本人无关，一审法院向其送达传票不当。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周国际的上诉请求与中建六局公司的抗辩意见，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周国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以及魏竹生、中建六局公司、阳山澳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否对周国际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 关于周国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周国际要求中建六局公司、阳山澳兴公司支付工程款910878.71元的诉讼，已于2015年间在一审法院受理作出判决，后由本院作出（2016）粤18民终1440号生效民事判决。周国际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申2184号驳回再审申请民事裁定。而本案是周国际以魏竹生作为支付工程款的债务主体、中建六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承担清偿责任、阳山澳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为请求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重复诉讼的规定，周国际提起本案的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魏竹生、中建六局公司、阳山澳兴公司应否对周国际主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按照上述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魏竹生与周国际之间就本案工程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中建六局公司与魏竹生不存在表见代表关系，阳山澳兴公司无需对周国际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周国际认为魏竹生存在拖欠工程款910878.71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从周国际举证情况看，其与魏竹生签订的合同、申请向住建部门提取的阳鸣豪庭项目的施工图纸、以及魏竹生提交的书面意见等，均可证实周国际参与涉案合同的施工，并从王成东处收取工程款的事实。但没有相对应的工程签证等资料证实图纸所涉工程全部由周国际施工完成，或未能提交与魏竹生之间结算，或魏竹生存在拖欠910878.71元工程款未付的依据。周国际提交其他予以证实证人证言达不到周国际已完成涉案合同的工程量的证明力。因此周国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对其上诉，本院不予支持。生效民事判决已认定中建六局公司与魏竹生不构成表见代表，周国际未能提交足以推翻生效判决的依据，因此主张中建六局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依据不足。如前所述，周国际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涉案工程总价款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无法确定阳山澳兴公司是否欠工程款数额，其主张**山澳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周国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909元，由周国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文 审判员 肖惠文 审判员 何 燕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邓海欣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