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8民终1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君，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明，云南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博森旅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法定代表人：马俭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楠，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陈文君因与被上诉人西双版纳博森旅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森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文君上诉请求：撤销景洪市人民法院(2019)云2801民初4094号民事判决，支持陈文君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陈文君与博森公司之间就2012年5月3日的1000万元借款有月息六分的约定，有充分的证据证实。主要证据是:（1）陈敏和雷林森的证人证言。陈敏系借款行为发生时博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雷林森系借款行为发生时博森公司的总经理助理。陈敏和雷林森是博森公司向陈文君借款3000万元的直接经办人，对于借款时是否有利息的约定是最有发言权的。陈敏和雷林森均证实，2012年4月26日博森公司向陈文君借的1000万元借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五分，2012年5月3日再次向陈文君借的2000万元的借款利息约定的是月息六分。陈敏作为博森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视为法人行为，法律后果由博森公司承担。（2）从博森公司所支付的款项明细可知，每笔款项与借款之间均有对应关系，博森公司一直在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所约定的利息。博森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借1000万元，第二天便支付利息50万元，该50万元即是月息五分的利息。2012年5月3日博森公司出具了2000万元的借条，2012年5月8日支付120万元，该120万元即是月息六分的利息。因为借期均为一个月，都是先息后本，之后几次还款都是按照这一模式进行的，都分别以50万元和120万元进行支付。从2012年7月份起又将两笔利息并在一起支付，即支付170万元。这一切都是博森公司按双方的约定支付月息五分和月息六分利息的具体行为，充分说明当时是3000万元的借款都是有利息的约定。（3）博森公司西博旅房字（2013）5号文件《关于几笔借款所欠利息的情况报告及要求支付的请求》，其中的3、4条中的借款均为陈文君向博森公司提供的借款，其中都已明确了2012年4月26日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为月息五分，向成都郎军借款1000万元的借款的利息为月息六分。因为成都正鼎公司（即该案争议的1000万元借款）2012年5月8日的1000万元的借款已于2012年10月8日归还，故未在此报告中提及。2012年4月26日的1000万元系单独的一张借条，而该案诉争利息的本金2012年5月3日的1000万元借款和2012年5月8日的1000万元借款同时写在一张借条上。因此，一张借条上通过郎军借入的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约定，利息为月息6%，那么同在一张借条上的通过成都正鼎公司借给博森公司的1000万元，同样也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6%。（4）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81号民事判决已认定的事实，即判决书第11-12页中认定陈敏、雷林森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陈文君与博森公司之间的借款，在借条上虽未约定利息及逾期利息，但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5）从交易习惯和借贷的合理性来看，双方除了借贷关系外无其他关系，这么大的一笔资金，双方怎么可能不约定利息而让博森公司无偿使用，这不符合逻辑、不符合民间借贷市场的交易习惯、更违背了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不约定利息，博森公司无法民间融资，陈文君也不会借钱给博森公司。一审判决认定陈文君与博森公司没有约定借款利息，既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客观事实。双方在借款时就已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6%。2.该1000万元，是否清结的问题。原审生效判决中确有表述双方均认可，2012年5月3日，成都正鼎公司汇入的1000万元已经还清。这一表述本身并无错误，因为在2012年10月8日前，博森公司就该1000万元的借款确已归还了300万元的利息。博森公司于2012年5月8日归还60万元、6月13日归还60万元、7月份归还60万元、9月份归还60万元、10月份归还60万元。但是陈文君没有想到的是由于该1000万元本息已还清，故在原判中没有提及，终审判决居然会将博森公司归还该案中的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300万元，作为归还另外的2000万元的借款，这样该案中的1000万元的借款就变成无息借款了。这一事实是陈文君拿到原案的终审判决时才知道的。因此，原案判决中表述的事实与现实客观事实因为原案终审判决的认定而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变成了通过成都正鼎公司2012年5月3日借给博森公司1000万元的借款只归还了本金，利息分文未还，该笔借款并未清偿完毕。（2016）云民终481号民事判决书对2012年4月26日借款1000万元及2012年5月8日借款1000万元进行利息及本金抵扣计算时，没有把陈文君偿还2012年5月3日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300万元剔除出来，而是笼统错误的把博森公司所有的还款（包括偿还2012年5月3日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300万元)全部用于抵扣2012年4月26日的1000万元及2012年5月8日的1000万元的本息，从而造成了2012年5月3日的1000万元借款没有归还利息的后果，遂引发该案。人民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应当客观全面，陈文君认可通过成都正鼎公司借给博森公司的1000万元的借款，已经清偿的历史背景及条件是博森公司同时归还了300万元的利息。现在该300万元的利息却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81号判决认定归还给另外的2000万元的借款，原表述的已清偿就变得不再是陈文君的真实意思表示。人民法院不能再将其作为该案的定案依据，不能再以此认定既便是双方有利息的约定，陈文君也不能再主张，这对陈文君显失公平，同时也损害了陈文君的合法权益。综上，该案的客观事实是，陈文君通过天龙家俱公司于2012年4月26日向博森公司借款100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5%。陈文君于2012年5月3日通过成都正鼎公司和2012年5月8日通过郎军向博森公司各出借1000万元，共200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6%，博森公司按约定利率已实际履行了部分利息，即按月分别支付利息各为50万元和120万元。2012年10月8日，博森公司向陈文君归还2012年5月3日借款本金1000万元和利息60万元，加之前已归还的240万元利息，陈文君通过成都正鼎公司出借给博森公司的本息已全部清偿。而通过天龙家俱公司和郎军出借的2000万元未还清，故陈文君向博森公司提起了前案诉讼。人民法院在该案的终审判决中将陈文君通过成都正鼎公司出借的1000万元借款中博森公司已偿还的300万元利息错误的认定为陈文君通过天龙家俱公司和郎军出借给博森公司2000万元的借款本息，造成陈文君通过成都正鼎公司借给博森公司的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消失。陈文君于2012年5月3日通过成都正鼎公司向博森公司出借的1000万元，本金已于2012年10月8日归还，但博森公司按月息6%所支付的5个月利息300万元，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81号判决错误的抵扣另外两笔借款的本息。鉴于法律规定，陈文君对借款人已经支付的利息，则最高按年利率36%计算，故在该案中，陈文君主张博森公司按年利率36%，即月息3%支付借期内5个月利息150万元。博森公司辩称，1.一审认定该案1000万元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文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陈敏、雷林森的证人证言不具有可采性，亦不能证明该案诉争借款存在利息约定。（2）该案1000万元借款不存在利息约定，除归还本金外，博森公司从未就该案借款支付过任何利息。陈文君所谓50万元、120万元均是另案2000万元借款的还款，陈文君混淆两案还款事实，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陈文君混淆两案《借条》及款项对应关系，企图将与该案无关的《关于几笔借款所欠利息的情况报告及要求支付的请求》张冠李戴，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利息约定是另案2000万元借款，与该案无关，陈文君基于上述混淆事实提出的观点不能成立。（5）该案借贷属于不定期借款，且双方没有任何关于利息的约定，且陈文君在另案中亦自认该案借款已经全部还清。2.一审判决认定该案诉争借款已经还清，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已经载明该案借款已经还清。（2）陈文君在民事上诉状中提出另案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81号民事判决错误抵扣导致该案事实发生变化，但另案也已经过最高人民法院再审程序，驳回了陈文君的再审申请，不存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81号民事判决错误的情形。3.除上述实体问题以外，仅从诉讼时效角度而言，陈文君该案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博森公司于2012年10月9日归还款项1000万元，但该案受理之前，陈文君从未主张过任何利息或逾期利息，诉讼时效已经超过。陈文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森公司支付借款利息150万元；2.博森公司支付自2016年9月1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因未支付前款利息而产生的资金占用费，暂计算至2019年6月31日的资金占用费为247500元；3.博森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6日，陈文君向博森公司汇入款项1000万元，同一天，博森公司向陈文君出具了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的借条。2012年5月3日，陈文君通过成都正鼎商贸有限公司向博森公司汇入1000万元，同一天，博森公司向陈文君出具了借款期限为1个月、借款金额为2000万元的借条。2012年5月8日，陈文君通过郎军的账户向博森公司汇入1000万元。2012年10月8日，博森公司向成都正鼎商贸有限公司汇入款项1000万元。2016年1月期间，陈文君向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博森公司未偿还2012年4月26日、2012年5月8日的借款，要求博森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云28民初3号民事判决书，陈文君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6）云民终481号民事判决书。后陈文君提起再审申请，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9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陈文君的再审申请。（2016）云民终4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陈文君、博森公司在庭审中均认可2012年5月3日汇入的1000万元已经还清。在扣减博森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后，博森公司归还陈文君借款本金2364877.05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现陈文君主张博森公司未偿还2012年5月3日（陈文君通过成都正鼎商贸有限公司向博森公司汇入的1000万元）借款利息，遂诉讼至景洪市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该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所谓重复起诉，是指存在“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情形。综合比对陈文君的二次诉讼的标的、诉请及事实理由，（2016）云28民初3号、（2016）云民终481号一、二审案件中，陈文君主张的是2012年4月26日、2012年5月8日的借款本息，而陈文君在该案主张的是2012年5月3日的借款利息，二次诉讼的标的、诉请存在不同，故该案陈文君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另，由于陈文君一直在诉讼主张权利，故对博森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信。2.陈文君主张的借款利息能否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规定，案件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或反驳对方，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陈文君主张2012年5月3日的1000万元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但未能提供任何充分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双方对借款利息有约定，且陈文君在另案中未对该借款利息进行主张或说明。双方在另案诉讼中均认可2012年5月3日的借款已清偿，故即使存在口头的利息约定也应视为双方已达成了一致的清偿处理意见。陈文君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陈文君要求博森公司支付借款利息及资金占用费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文君的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20528元，由陈文君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陈文君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文君主张一审遗漏认定陈文君与博森公司对该案借款1000万元有口头约定月利率6%的利息。但认为，2012年5月3日，博森公司向陈文君借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6%，至2012年10月8日还款时止，该笔借款实际借期共计5个月。博森公司实际支付了按月息6%计算的利息300万元，即利息本金已经支付完毕，但由于该笔利息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81号民事判决用于抵扣其他借款本息，造成2012年5月3日的借款事实上没有了利息。具此诉讼要求该笔借款5个月的利息15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对该案借款1000万元的利息300万元被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云民终481号民事判决用于抵扣其他借款本息的主张，陈文君曾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申490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陈文君的再审申请。对陈文君主张该案借款1000万元有口头约定月利率6%的利息，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陈文君、博森公司对一审已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是否支持陈文君的一审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陈文君主张该案借款1000万元5个月的利息150万元（按年利率36%计算），因陈文君对该案借款1000万元收取了利息300万元在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490号民事案件中，因证据不足，被裁定驳回再审申请。陈文君对本案的诉讼请求，亦未提交新证据证明，且双方认可该案借款本金1000万元已还清，博森公司对此借款1000万元不认可有利息约定。一审法院以陈文君举证不能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文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28元，由上诉人陈文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燕审判员 吕 勇审判员 玉 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全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