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翠霞，女，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旭，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功梓，男，1962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磊，安徽青弋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显忠，男，197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平，安徽公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翠霞因与被上诉人胡功梓、原审被告沈显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翠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胡功梓的起诉或者改判驳回胡功梓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胡功梓的债权形成于刘翠霞与沈显忠离婚之后，胡功梓依法不具有撤销刘翠霞与沈显忠离婚协议的诉讼资格。二、一审法院认定借条形成时间是2019年2月2日，但债务形成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扩大地解释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本案不具有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事实。刘翠霞与沈显忠离婚时，刘翠霞作为没有生活来源的女性，与沈显忠就子女抚养和婚内财产作了分割，这些都是为了子女抚养和教育的必需开支，不属于无偿转让。在离婚协议签订时，胡功梓尚不是刘翠霞与沈显忠任何一方的债权人，分割夫妻财产不具备逃避之后发生的债务的前提。四、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对胡功梓的合法权利作了充分保障。胡功梓出借钱款给沈显忠时，沈显忠与刘翠霞已经离婚，沈显忠的财产状况是确定的，所出借的款项也未用于刘翠霞的个人生活。胡功梓辩称，一、胡功梓作为债权人依法享有本案的诉讼资格，胡功梓主张的是撤销刘翠霞与沈显忠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条款，而不涉及身份关系。二、沈显忠因为承包工程无力支付农民工工资，在面临司法机关处罚时，沈显忠请求胡功梓代为支付农民工工资，也即本案所涉债权，该欠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发生在2018年10月之前，沈显忠与刘翠霞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离婚协议并无偿转让其婚内财产，明显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沈显忠辩称，一、沈显忠与刘翠霞系因夫妻感情不和于2018年10月30日协议离婚，而案涉的债务发生在2019年2月2日，沈显忠没有通过离婚来规避债务的主观故意和客观事实。二、沈显忠与刘翠霞因离婚而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与一般的无偿转让财产不同，离婚时处置财产是以附带解除身份关系为前提的。三、沈显忠与刘翠霞关于婚姻财产的处置并没有侵害到胡功梓的债权，沈显忠愿意承担债务并有车辆等可供执行的财产。胡功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沈显忠与刘翠霞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2项及3项的约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功梓与沈显忠系朋友关系。2017年10月7日，芜湖海力劳务有限公司与中国十七冶集团城建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2.劳务分包工作对象及提供劳务内容，工程名称：滁州高教科创城科创产业园及文体活动中心工程；工程地点：滁州市南谯区；劳务分包范围：科创产业园劳务（二标段），标段划分见合同补充条款；提供劳务分包内容：钢筋工、木工、瓦工等。4.分包工作期限：开始工作日期：2017年10月7日，结束工作日期：2018年5月3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235天。9.2.劳务分包人委派的担任驻工地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胡功梓，职务：项目经理，职称：二级建造师。2018年2月26日胡功梓（甲方）与沈显忠（乙方）签订《木工模板劳务施工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滁州高教科创城科创产业园二标段科创加速器工程；二、承包方式，由乙方承包甲方科创加速器木工主体及二次结构工程项目，包工包料。内容包括，该工程所有木工用工工资、模板、方木、止水螺杆、钉子、铁丝等所有材料和自用工具；六、工期，乙方在施工中要准备好足够的人力，必须按总包项目部和甲方安排的工期进行完成，否则甲方安排上人，工资在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无权干涉。如乙方因实力问题，实在无法跟上工期，中途退场，经双方协商，甲方只支付乙方已完成的工程量80%，20%作为乙方违约金。沈显忠承揽的木工工程于2018年10月份完工，沈显忠完成工程量价款为2962170元，但沈显忠一直未结清工人工资。2019年春节前，因70余名工人向滁州市南谯区劳动监察大队信访，沈显忠才与胡功梓进行结算，除去沈显忠已领取的劳务款2289670元，胡功梓尚未向沈显忠支付的劳务款672500元，沈显忠尚欠工人工资为1522500元，因其将已领取的部分劳务款用于购买了材料，致使工人工资未发放，便向胡功梓借款85万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该事实在已在（2019）皖0221民初2617号判决书中查明、确认】。另查明，沈显忠与刘翠霞双方于2007年11月25日在芜湖县登记结婚，2018年10月30日在芜湖市弋江区民政局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共同财产分割”内容：2、房产：位于弋江区南瑞街道办事处江城国际瑞景苑**房屋是夫妻双方婚后购买，协议离婚后此房产产权归女方单独所有，与男方无关；3、其他财产：车子归女方。离婚协议书“债权债务”内容：所有债务各自承担。两被告对离婚协议书签署意见并签名。双方所签署的意见为：“我自愿离婚，完全同意本协议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沈显忠与刘翠霞所有的位于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南瑞街道办事处江城国际瑞景苑3幢3单元601室房屋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再查明，牌号为皖Ｂ×××**凯迪拉克牌车辆，该车辆目前登记车主为沈显忠。位于安徽省。位于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南瑞街道办事处江城国际瑞景苑******房屋登记房主为被告刘翠霞。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8条规定：“夫妻共同财产，原则上均等分割。”因此，沈显忠与刘翠霞的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时，沈显忠应享有50%的份额，但沈显忠与刘翠霞协议离婚时主动放弃，将其应享有的份额无偿给付刘翠霞，财产全部归刘翠霞所有，致使沈显忠再无财产用于偿还债务，侵害了胡功梓的权益。沈显忠与刘翠霞的行为不仅具有主观逃债恶意，并且实施了逃债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胡功梓依据该规定，要求撤销沈显忠与刘翠霞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理的约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刘翠霞辩称，该债务发生在离婚之后，不存在损害胡功梓债权的前提。该院认为，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虽沈显忠出具借条的时间是2019年2月2日，但该债务产生的时间为2018年10月，而刘翠霞与沈显忠离婚时间为2018年10月30日，故对刘翠霞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刘翠霞认为胡功梓开庭之后补充的证据，不应作为证据使用。该院认为胡功梓补充证据虽是在开庭之后提交，因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决定重新给予举证时间，以便对补充证据进行审查。胡功梓补充的证据经双方质证后，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判决：撤销沈显忠与刘翠霞于2018年10月3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共同财产分割”内容：“2、房产：位于弋江区南瑞街：位于弋江区南瑞街道办事处江城国际瑞景苑**房屋是夫妻双方婚后购买产权归女方单独所有，与男方无关；3、其他财产：车子归女方。”的约定。本案案件受理费6150元，保全费4770元，共计10920元，由沈显忠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系指当债务人作出的减少其财产的处分行为危害债权实现时，债权人为保全债权请求法院撤销该行为的权利。债权人撤销权，旨在保障债权人的债权，可否行使，本应以债权成立时债务人的财产状况为判断标准，所以，债务人实施损害行为后成立的债权人对于债务人的债权，不得溯及既往而主张债权人撤销权，原因在于行为当时尚无损害行为可言。债务人先减少财产，后成立债权的，债权人于债权成立时对债务人的责任财产有注意义务，从公平意义上讲，在先的财产减少行为不应当对后来成立的债权产生损害，所以，债权人只能请求撤销债务人于债权成立后实施的损害行为。本案中，沈显忠与刘翠霞离婚处置财产的行为发生在2018年10月30日，而沈显忠向胡功梓借款发生在后（2019年2月2日），胡功梓在借款予沈显忠时应当对沈显忠的资产状况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反而言之，沈显忠在2018年10月30日与刘翠霞离婚处置财产之时，对此后胡功梓能否出借款项予其无法预知。因此，胡功梓以成立在后的债权要求撤销之前债务人（沈显忠）的财产减少行为，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刘翠霞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芜湖县人民法院（2020）皖022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胡功梓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0元，保全费4770元，合计9170元，由胡功梓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胡功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蔡 俊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王文成书记员裴丽平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