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2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三星物产香港有限公司（SAMSUNGC&T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港湾道**中环广场******。代表人：金燦武，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强，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江苏中恒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阜宁县益林镇海陵东路**>法定代表人：蒯大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豪，该公司财务经理。一审第三人：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化学工业园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破产管理人：中兴华会计所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秀萍，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吉，江苏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星物产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中恒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一审第三人江苏坤风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5日、2019年10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昌、张维强，被上诉人中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蒯大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坤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吉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恒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中恒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遗漏中恒公司伪造报关材料的事实，对报关合同效力未作审查。中恒公司主张将编号为2014101002号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1002合同）拆成8份合同报关、报关合同经登记备案效力高于1002合同，报关合同签订日期在1002合同之后,也变更了1002合同的内容，本案应以报关合同作为系争合同，审查其是否合法有效。但中恒公司认可报关资料上三星公司印章系其伪造，故报关合同未成立，对三星公司不具有拘束力。2.1002合同未生效，对三星公司也无约束力。三星公司已举证1002合同中小圆章仅是邮件收发章，已履行的2014091911号《购销合同》（以下简称1911合同）加盖的是条形章，中恒公司一审书面质证认可三星公司付款的是条形章合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小圆章合同为付款依据。如坤风公司已收货,仅表明中恒公司与三星公司或坤风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无法推定1002合同生效。3.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中恒公司受三星公司委托报关以及受指示交付涉案货物。1002合同未约定由中恒公司代为报关，中恒公司并非受托报关及交货，报关材料未获三星公司追认，不能视为履行1002合同。报关资料系中恒公司拼凑，不能体现与1002合同的关联性。送货单上59.775吨货物为JC21K，与1002合同项下货物品种不相符，送货单日期在三星公司2014年10月27日回传小圆章合同之前，送货时1002合同尚未生效。送货单无合同编号等信息，无坤风公司盖章。中恒公司送货前没有告知三星公司及取得其同意。《江苏中恒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售三星物产香港有限公司棉纱记录》和《报关日期与发货日期对应表》无坤风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章，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坤风公司未确认印章真实性，不能证明其已收货。4.根据中恒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三星公司不欠货款，坤风公司欠付中恒公司款项，故可证明涉案货物争议与三星公司无关。中恒公司答辩称，1.其与三星公司在长期交易流程中形成三种合同：中恒公司将盖章的合同发给三星公司，双方先订立主合同即小圆章合同；后由中恒公司报关时拆分为若干英文合同即报关合同；三星公司在付款时内部制作条形章合同；后两种合同系依据小圆章合同产生，内容均一致。中恒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江苏四方纺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方公司）依此与三星公司交易过2000吨左右货物，包括1002合同。2.中恒公司及四方公司2014年9月通过电子邮件分别与三星公司订立1002、1911合同以及编号为2014091930号合同（以下简称1930合同）、2014101001号合同（以下简称1001合同）。1911合同已按流程履行完毕，三星公司已付款，但其拒绝提供报关资料，因为三星公司从不参与报关事宜，全部报关资料都是中恒公司、四方公司向海关提供，此系双方交易习惯。其余3份涉案合同的操作流程与1911合同一致。3.坤风公司确认收货，认可收货人员在送货单上的签字，有涉案棉纱记录和涉案对应表为证，中恒公司依约发货无须书面通知三星公司。坤风公司发表意见称，其已于2018年9月21日被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管理人试图核实事实，但已无法确认，对交易情况并不清楚。中恒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三星公司立即支付货款440700美元（按2016年8月10日美元兑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653元计算为人民币2931977.1元），并支付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中恒公司与三星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的形式签订1002合同，载明：购方（甲方）：三星公司，供方（乙方）：中恒公司；成品名称：纯棉纱（漂白），型号规格半精梳21S/1；单价（美元/公斤）3.39；订货数量130000公斤，金额（美元）440700；收货地点及收货人：坤风公司或坤风公司指定地点及收货人；交货时间：分批发货，2014年11月30日前交完；包装方式：编织袋包装，15只/袋；运输方式：汽车运输，运输费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即期信用证；并约定了质量要求及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中恒公司即组织生产并按照约定分批向指定收货人坤风公司送货。中恒公司将合同所载货物全部交付给坤风公司后，与坤风公司就所送棉纱的数量、品种和对应的价格进行了对账确认，坤风公司在涉案棉纱记录和涉案对应表中签章，认可收到1002合同中载明的全部货物；并在涉案对应表中注加说明：送货单上郭萍、刘健、曾庆勇、张贵新四人是坤风公司的货物签收人。另查明，2014年9月19日，中恒公司与三星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的形式签订1911合同一份，载明：购方（甲方）：三星公司，供方（乙方）：中恒公司；成品名称：纯棉纱，型号规格J30SK染；单价（美元/公斤）3.5825；订货数量100000公斤，金额（美元）358250；收货地点及收货人：坤风公司或坤风公司指定地点及收货人；交货时间：分批发货，2014年11月30日前交完；包装方式：编织袋包装，15只/袋；运输方式：汽车运输，运输费由乙方负责；付款方式：即期信用证；还约定了质量要求及违约责任等。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三星公司向中恒公司支付了货款。三星公司还于2014年9月30日、10月10日与四方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往来的形式签订了1930、1001合同。1002和1911、1930、1001四份合同中，三星公司均加盖了小圆章，中恒公司和四方公司加盖了合同专用章。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华人民共和国盐城海关（以下简称盐城海关）调取了中恒公司、三星公司和坤风公司就1002合同以及编号为2014082911号的合同（以下简称2911合同）等项下货物报关的进出口报关资料。1002合同项下货物的送货时间、数量、品种与三方提供的报关资料中所记载的报关日期、货物品种、数量等一致；与中恒公司、坤风公司对账单所确认的内容相一致。中恒公司按约交付货物后，三星公司未能支付货物款，中恒公司工作人员遂于2014年12月15日向三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将2911、1002、1911、1930和1001合同已全部发货及应付款等事项告知三星公司，三星公司支付了2911和1911合同项下的款项后，其余合同项下货款至今未支付，中恒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准据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中恒公司和三星公司均同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二、关于1002合同的效力问题中恒公司与三星公司签订的1002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协议。三星公司辩称，其在该合同中加盖的小圆章并非公司条形行政章，故该合同未生效。经审查，三星公司与中恒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形式签订的数份合同，均使用的是小圆章而非条形章；双方已经按照约定履行完毕并结清货款的1911合同，三星公司签约时亦使用的是小圆章；且1002合同载明的货物品种、数量，与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坤风公司确认收到中恒公司供货的数量、品种、价格及送货时间一致，与三方在海关报关的进出口资料相符，符合双方交易习惯，故认定合同有效。三星公司辩称合同未生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星公司另称1911合同是与宜兴坤坤轻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坤公司）实际履行，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该理由无事实依据，亦不予采纳。三、中恒公司是否履行了交货义务的问题中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指定收货人坤风公司送货，有送货单、坤风公司签章予以确认的涉案棉纱记录和涉案对应表予以佐证。三星公司虽对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员郭萍、刘健、曾庆勇、张贵新等人是否为坤风公司员工以及货物是否实际交付提出异议，但坤风公司盖章确认的涉案对应表中注明了送货单上郭萍、刘健、曾庆勇、张贵新四人是坤风公司的货物签收人，与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相符；在涉案棉纱记录中，坤风公司就中恒公司按照涉案合同项下交付的货物的品种、数量和价格均作了确认，且与海关进出口报关资料中记载的货物数量、品种相符，送货时间与送货单相对应，故上述证据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中恒公司向合同约定的指定收货人坤风公司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四、三星公司应当向中恒公司支付货款中恒公司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合同项下的棉纱交付给了指定收货人坤风公司，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三星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中恒公司请求三星公司支付涉案合同中载明的货款440700美元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中恒公司主张涉案欠款440700美元，按照2016年8月10日美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653折合人民币2931977.1元的诉讼请求，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三星公司于判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向中恒公司支付货款440700美元（折合人民币2931977.1元），并承担自2016年9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55元，由三星公司负担。二审争议焦点:三星公司是否应向中恒公司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三星公司二审提供证据如下：1.2014年9月11、12日中恒公司员工魏清与三星公司员工彭家乐、Janischu及坤风公司员工余强的往来电子邮件，用以证明三星公司多次告知中恒公司发货前必须向其通知并获得其同意，双方就此发货条件达成合意，如未经三星公司确认，对其不具有拘束力。2.《公司印章使用准则》复印件及翻译件，用以证明小圆章用于确认文件收发，条形章用于签署合同，小圆章合同对三星公司无法律拘束力。中恒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三星公司仅截取全部邮件往来的一部分，中恒公司与三星公司之间履行合同无须走流程，三星公司付款时有内部审核流程，中恒公司予以配合，但内部流程不约束中恒公司，三星公司很多时候没有按流程走也向中恒公司付钱；不认可证据2真实性，公司内部文件对中恒公司无法律约束力。坤风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余强系坤风公司员工，但无法确认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证据2是三星公司内部规章制度，对外无法律效力。本院认证意见：因邮件往来当事人所在的三星公司与中恒公司认可，坤风公司亦无反证，确认证据1真实性，证据2无原件，对其真实性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上述证据证明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论述。中恒公司二审提供了包括魏清与彭家乐在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间的电子邮件往来截图及付款明细等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系2014年5月7日邮件，用以证明三星公司授权认可“中恒-三星-坤风”一日游业务具体报关方式，三星公司付款仅需中恒公司提供物资送货单、商业发票、装箱单；证据2-6分别系2014年9、10月间邮件，一审已提供，用于证明1930、1001、1002、1911等合同的签订过程，小圆章合同合法有效，中恒公司与三星公司往来中从未出现条形章及椭圆章合同。第二组证据：证据7系2014年12月15日邮件；证据8中恒公司根据证据7制作的未付款资料明细；证据9邮件附件20142509号合同（以下简称2509合同）、2911合同、2014091508号合同（以下简称1508合同）；证据10银行收款凭证原件；上述证据一审已提供，用以证明2014年12月魏清发送未付款明细催款，三星公司后支付部分合同价款。第三组证据：证据11系中恒公司根据证据13-21制作的双方第一单交易付款明细；证据12系银行进账单原件；证据13-14分别系2014年4、5月间邮件；证据15系2014032508号合同（以下简称2508合同）报关资料复印件，系证据31即2014年4月电子邮件附件；证据16-21系2014年5月间的电子邮件；用以证明魏清已发送报关资料，三星公司认可拆分报关；相关送货单系中恒公司按三星公司要求后补，邮件内容是形式上履行三星公司内部的发货通知；双方签小圆章合同，中恒公司发货并报关，三星公司付款前要走内部流程，要求补做资料，补做资料与合同履行不一致。第四组证据：证据22系2014年7月电子邮件，用以证明：1.三星公司付款只需要物资送货单、商业发票及装箱单；送货单日期可随意修改，彭家乐为完成三星公司内部流程，做好付款资料再发给中恒公司；付款资料及走内部流程都是彭家乐安排完成；2.三星公司称要等坤风公司付款后才向中恒公司付款，因坤风公司破产，三星公司一直拖欠涉案货款；证据23-24分别系2014年9月电子邮件，用以证明付款资料都是后补的，所有往来邮件中从未出现过小圆章以外的其他印章；证据25系2014年度四方公司审计报告原件；证据26-28分别是中恒公司、四方公司与三星公司往来账页打印件及汇总表；证据25-28用以证明截止2014年底，共欠中恒公司、四方公司279余万美元，截止2015年底共欠117余万美元；证据33系2014年9月邮件，用以证明三星公司在涉案货物价格基础上按1.033倍标准向坤风公司收取价款，三星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与其向坤风公司申报的债权金额120多万美元相印证。第五组证据：证据29-30分别是2014年5月邮件及邮件证据汇总表，用以证明实际发货、报关与三星公司编制的付款资料时间不一致，先发货、后报关，送货单上也只有人员签字，没有坤风公司盖章；证据32、34分别是2014年9月以及2015年2月邮件，用以证明三星公司签回1508合同，为走付款审批流程让四方公司、坤风公司重新制作资料；2015021001号合同（以下简称21001合同）中四方公司印章不真实，三星公司根据1508合同编造21001合同，其实际付款的是1508合同。第六组证据：证据35-36分别是2014年10月间邮件，用以证明2509合同项下的168吨货物在2014年8月底、9月初发货并报关结束，但三星公司2014年10月22日才走内部流程，此后“通知发货”“确认发货”等并非实际发货。三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除了中恒公司与其他相对方之间的电子邮件外，对证据中的邮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彭家乐离职，相关部门撤销，附件可修改，内容无法核实，对此不认可。认为：证据1表明签约后，中恒公司须发邮件通知三星公司，获其同意及发货委托书后，才可发货；坤风公司须签回送货单，中恒公司须寄回送货单正本，三星公司才安排付款等，而本案中双方并未签署条形章合同，且在小圆章合同回传前，中恒公司已经发货,中恒公司从未寄送送货单正本，不满足付款条件；2911、1911合同交易流程符合邮件要求。对证据2-7仍持一审意见。证据8、11、30的汇总表系中恒公司自制，与本案无关，不认可真实性。证据9无来源，证据9-32均与本案无关。证据13-21中，中恒公司未曾告知三星公司拆分报关，其将中恒公司与三星公司2509合同拆分成四方公司的报关合同，未提及报关资料与2509合同有关；相关邮件未提及为了付款后补资料，且魏清还再次请示发货；1002合同先发货，后签小圆章合同，没有告知三星公司以及提供相关手续，不满足付款条件。证据22-24表明三星公司付款的前提是中恒公司需要提供符合要求的文件，各方为付款而完善文件，并非中恒公司发货无须三星公司同意。不认可证据25关联性，中恒公司提供的是四方公司的审计报告。不认可证据26-28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与1002合同无关。证据29、30内容与2509合同无关；1002合同应先报关再交货，送货单上货物即便真实，也非该合同项下货物。证据31、32与交易流程没有关联，内容与双方关于交货流程达成的合意不符。对证据33无法发表意见，三星公司并非邮件往来对象，三星公司是贸易中间商，赚取差价理所应当。证据34不能证明三星公司为走付款流程而指示中恒公司发送资料，以及双方在实际履行1508合同。证据35、36证明中恒公司发货前须经三星公司同意；中恒公司单方发送的内容无法体现付款情况，不涉及涉案合同，无法体现交易习惯。坤风公司第一次质证时发表意见认为，对相关电子邮件证据无异议；其他不涉及坤风公司的证据无法核实；认可一审法院调取的证据。此后其提交书面意见，确认邮件中的余强系公司员工，但对邮件内容真实性和证明力无法确认，并称因无需担责不再参加质证。本院认证意见：相关电子邮件均已当庭打开核实，三星公司对其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不予认可，但三星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证据内容与中恒公司提交的内容一致，三星公司未提供其他反证，仅以人员离职、部门撤销及附件可被修改为由否认内容真实性不成立，本院对电子邮件证据内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相关银行凭证系原件，对真实性亦予以确认。证据9系证据14、24、31电子邮件附件，证据8、11、30系中恒公司依电子邮件内容制作，故认可证据1-24、29-36真实性。证据25是四方公司审计报告原件，证据26、27虽系打印件，但与证据25及一审证据中恒公司审计报告及相关银行付款凭证相印证，三星公司亦无反证，证据28系根据上述证据内容制作，故确认证据25-28的真实性。对上述所有证据的证明力将在裁判理由部分论述。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中恒公司申请，依法向盐城海关调取海关报关资料，对于盐城海关电子存档系统未能出证的报关单，中恒公司提供了经国家税务总局阜宁县税务局盖章确认的复印件。中恒公司发表意见称，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海关报关单与报关合同相对应，其中的货物种类、名称、单价与1508合同相符，可以证明1508合同在2014年9月25日至12月3日间分9次报关，实际履行193.484吨，中恒公司在2014年12月25日向三星公司催收货款。中恒公司还提供四方公司印章原件主张，三星公司从未向其发送过21001合同，该合同中四方公司印章是三星公司拓印变造。三星公司发表意见称，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1001合同印章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报关资料中涉及三星公司的印章均系伪造。相关报关单所附仓储协议中甲方为香港恒丰纺织有限公司，货物数量与1508合同不符，与本案无关。货物应当先报关再签收，而不是先收货再办理出口。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力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论述。本院经审理查明。江苏省宜兴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苏0282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无锡迈克斯纺织品有限公司对坤风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苏0282破13号决定书，指定中兴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江苏分所担任坤风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018）苏0282破1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宣告坤风公司破产。坤风公司确认涉案棉纱记录和涉案对应表中的相关印章均是真实的。四方公司系中恒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中恒公司系四方公司唯一股东。盐城市正中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四方公司2014年财务状况进行审计，于2015年3月作出盐正中审字（2015）第00050号审计报告，即四方公司2014年度审计报告以及应收账款科目往来明细账记载,截止2014年底应收三星公司人民币19219342.78元，截止2015年底三星公司尚欠四方公司人民币15311349.66元。中恒公司应收账款科目往来明细账记载,截止2014年底中恒公司尚欠三星公司人民币1881569.02元，截止2015年底尚欠三星公司人民币8007588.64元。三星公司2014年底合计尚欠中恒公司、四方公司1733余万元，2015年底尚欠人民币730余万元。三星公司作为甲方与中恒公司、四方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数份纯棉纱购销合同，长期通过电子邮件往来联系。2014年12月15日，中恒公司魏清通过电子邮件发送报关合同项下的未付款资料给三星公司彭家乐，载明，2509合同项下欠款291510美元；2911合同项下欠款355670.64美元；1508合同项下欠款618510.3美元；1911合同项下欠款358210.59美元；1001合同项下欠款493115.2美元；1930合同项下欠款264552美元；1002合同项下欠款440700美元。相关银行凭证显示，三星公司2014年7月1日向中恒公司汇款785862.33美元，中恒公司主张系2508合同项下28吨、1109合同项下48吨以及2509合同项下货物154.55吨的价款；三星公司2015年2月3日向中恒公司汇款291495.14美元，附言为“10001306092014042528”，中恒公司主张此系2509合同尾款；三星公司2015年1月9日向中恒公司汇入358235.14美元，附言为“10001216082014091911”，中恒公司、三星公司认可系1911合同货款；中恒公司2015年2月10日、2月12日分别收到214785.08、140052.97美元，其主张系三星公司支付2911合同货款；三星公司2015年2月26日向四方公司支付人民币3868267.21元，中恒公司主张对应于1508合同项下货款618510.3美元。中恒公司主张2509、2911、1911等合同已清偿，1508合同实际履行部分已清偿，尚有1930、1001、1002合同欠款未付。三星公司认可1911、2911、21001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但主张1911合同的货物系出售给坤坤公司，而非坤风公司。1.关于2508、2509、1109、2911合同中恒公司提供了小圆章2508、2509、1109、2911合同，三星公司提供了内容基本相同的条形章2911合同。以吨为单位换算，内容如下：表一            合同号              合同      日期              型号规格              重量/吨              单价（美元/公斤）              总价      （美元）              交货时间                  2508              2014.3.25              C26K染              28               3.307              92956              2014.4.30                  1109              2014.4.11              普32支漂白针织用              200              3.511              702200              2014.6.30                  2509              2014.4.25              普32支染色针织用              600              3.39              3456000              2014.6.30                  普40支染色针织用              400              3.555                  2911              2014.8.29              J26SK染              100              3.555              355500              2014.11.30      （小圆章合同）                  2014.10.10      （条形章合同）      2014年4月25日，魏清发邮件给彭家乐等，称附件是下周一（28号）的报关资料，请查收。附件内容如下表二。彭家乐4月29日向魏清发邮件称：“合同我更改如下，请知悉”，签回附件小圆章2508合同。2014年5月7日，彭家乐发邮件给魏清称，“以下是三星供应商给坤风发货的流程，并附上附件参考，三星跟华芳和坤风已经做熟了这个流程，所以贵司请按照这个流程发货，以免三星管理部找麻烦。1.供应商—三星—坤风，三方做好合同并确认；2.供应商和坤风确认好发货品种和数量，坤风和供应商必须发电邮通知三星有关发货事宜、提供发票、装箱单副本；3.供应商需要准备发货资料给三星（华芳货物送货单）；4.三星收到供应商发货资料，便会给供应商发货委托书，传真发货通知单以及三星仓库提货单；5.供应商收到以上资料便可以安排送货，供应商送货到物流园进出口报关，由贵司和坤风自行处理；6.货物送抵坤风后，必须请坤风签回货物送货单（即华芳货物送货单），贵司必须把此送货单正本寄回给我司，我司会按照此签收单上的送货日子，于30天后TT汇款给……7.送货后，贵司请尽快寄回所有正本发票、装箱单及货物签收单……”。彭家乐当天还发邮件签回附件小圆章2509、1109合同。2014年4月底至5月中旬，魏清多次向彭家乐、余强等人发送报关合同等资料，请各方查收。附件内容整理如下：表二            报关合同      尾号              邮件发送      日期              型号规格              重量（吨）              单价（美元/公斤）              总价      （美元）                  2508              2014.4.25              （26/1）普梳纯棉纱              28               3.307              92956                  2509（中恒）              2014.5.12              （32/1）普梳纯棉纱              48              3.39              162720                  2510（四方）              2014.5.15              （32/1）普梳纯棉纱              48.55              3.39              164584.5                  1109              2014.5.17              （30/1）普梳纯棉纱              48              3.511              168528                  2511（四方）              2014.5.19              （32/1）普梳纯棉纱              29              3.39              98310                  （40/1）普梳纯棉纱              5              3.555              17775                  2512（四方）              2014.5.22              （32/1）普梳纯棉纱              24               3.39              81360      2014年5月19日，魏清发邮件给彭家乐、余强等人称，“附件是今天的报关资料，请知悉”。附件包括第一批、第二批、第三批物资送货单，内容是署期为2014年5月28日、订单编号与2508、2509、1109合同对应的打印送货单，重量分别是28吨、154.550吨、48吨。2014年5月21日，魏清发邮件给彭家乐称，“附件是8张运单，差您一张30S的24吨……另下周出货32S估计要出100吨左右，30S出24吨左右，请确认，需要办哪些手续？”附件是签收日期为5月1日至19日的8张手写送货单，签收人署名“坤风刘健、坤风张贵新、坤风曾庆勇”等。当天，魏清还发邮件称，“附件是1张运单，一张30S的24吨，都已经全了”，附件是5月19日坤风张贵新签收的手写送货单。手写送货单的货物重量、品种与上述2509、1109打印送货单基本相符。2014年5月26日，魏清再次将上述5月19日打印送货单发送给余强、彭家乐称，“预计5月28日发这些货，请坤风和三星确认发货。”余强当天回复魏清和彭家乐称，“小魏/彭生，没有问题，可以安排。”中恒公司主张，三星公司2014年7月1日首次付款785862.33美元即表二中货物的价款。2014年7月21日，彭家乐发邮件给魏清、余强称，“本周我安排做文件先付款给中恒，附件是我更改了的中恒合同……魏小姐请把附件的合同，重新发给三星和坤风，说坤风同意更改合同条款，让回复确认，因为我司要再入系统，我们系统更改了我就安排做余先生文件发货付款……。”当日，彭家乐再次发邮件称，“根据贵司要求付款的资料，我做了以下的物资送货单、发票和装箱单。魏小姐先帮忙核对一下，如没问题待我司更改了系统，到时候再通知你发电邮，然后请余先生帮忙在物资送货单盖章，便可以完成出货手续，三星便可安排付款，请知悉”。7月24日，彭家乐发邮件称，“由于坤风前天付的款项我司尚未收到，必须等坤风的钱收到后，我们才可以安排付款给贵司，附件我更改了的文件，物资送货单更改为7月28日，请你把附件文件发给我司朱小姐，你说通知她下周一发货……。”附件中是发货日期为2014年7月28日的打印送货单、装箱单、发票，1109合同项下是普梳30支纯棉纱62.327吨，2509合同项下包括普梳32支纯棉纱72吨和普梳40支纯棉纱72吨。余强回复彭家乐、魏清称，“彭生，这些不是都已经签好么？为什么要更改送货单？”2014年9月10日，彭家乐发送题为“中恒付款资料”的邮件给魏清、余强称，“附件中恒已发货补回付款的文件，请查阅。如没问题请确认给我”，附件系第六批、第七批物资送货单、装箱单等，发货日期为2014年9月11日，内容是1109合同项下普梳30支纯棉纱89.793吨、2509合同普梳32支纯棉纱168吨。2014年9月11日，彭家乐发邮件称，“附件已盖章合同，请按我更改的合同，发货后一个月补回文件入单付款。货期为11月底！”附件签回小圆章2911合同。报关时间在2014年9月22日至11月3日间编号尾号为3989、4067、4193、4469、4839、4922、5289的报关单及与编号为2014082911、2014082912、2014082913、2014082914、2014092013、2014092014、2014092015等七份报关合同、发票及装箱单内容对应，货物型号规格、单价3.555美元、总计100.048吨，与小圆章2911合同基本相符。2014年9月12日，三星公司JanisChu发送信用证草稿给魏清称，“草稿OK吗？请注意，我司管理审批文件需时，请帮忙提早1-2个工作天通知发货。另由于十一黄金周，我司将会提早结算，烦请安排发货日早于9月23号（请于22号或23号之后的发货申请，则待黄金周假期后才能安排）详情请与坤风商讨”。2014年10月21日，魏清向三星公司发送了合计168吨的40支普梳纯棉纱的五份报关资料，22日又发邮件“第八批物资送货单、发票、箱单”称，请帮忙安排付款，内容是署期为10月21日、订单编号对应2509合同的物资送货单（普梳40支纯棉纱，168吨）等。JanisChu对魏清回复称，“早前已提过，发货必须预前最少1个工作天通知，并需得到我司管理部审批OK及坤风同意，才可发货，否则，将视作违规论，不会受理，请留意，由于坤风今日亦有货款到期，我们要先向管理部汇报一下，才做决定，待会回复”“现附上修正物资送货单，货期改为10月22日，请待我司管理审批后才发货。”2.关于1911、1930、1001、1002合同2014年9月27日，魏清向彭家乐发送中恒公司盖章的1911合同，9月30日发送了四方公司盖章的1930合同，10月10日发送了上述1930合同以及四方公司盖章的1001合同、中恒公司盖章的1002合同，数次请三星公司盖章回传。10月27日，魏清将上述四份合同内容重新修改后发送给彭家乐，当天下午彭家乐签回上述四份小圆章合同。关于1911合同，中恒公司主张实际履行99.989吨，拆分为编号2014092011、2014092012、2014092013、2014092014、2014092015、2014092016、2014092017等七份报关合同。报关合同分别对应于尾号为4672、4737、4839、4922、5289、5667、6071的报关单，所载货物型号品种、价格、重量与小圆章1911合同基本相符。关于1930、1001、1002合同，中恒公司主张，1930合同项下的80吨中，78.5吨拆分为编号2014091929、2014091930、2014091931、2014091932等四份报关合同。报关合同与尾号4729、4782、4924、5602的报关单一一对应；并主张1001合同项下150.34吨货物中141.167吨拆分为2014101004、2014101006、2014101009、2014101013、2014101015、2014101017等六份报关合同。报关合同与尾号为5382、5669、5894、6068、6246、6509号报关单内容对应。中恒公司主张，1930合同余下1.5吨是与1001合同余下9.173吨在5982报关单中合并为一笔报关，报关合同号为2014101010，因两份合同货物品种一致但单价有异，故折算为3.2838美元/公斤报关。上述报关单中载明商品种类、单价、重量与小圆章1930、1001合同相符。中恒公司还主张1002合同项下130吨货物拆分为编号2014101002、2014101003、2014101005、2014101007、2014101008、2014101011、2014101012、2014101014等八份报关合同。报关合同与尾号为5129、5202、5488、5710、5896、5977、6069、6248的报关单内容一一对应。报关单中载明商品种类、单价等与小圆章1002合同相符。中恒公司亦提供了相应的手写送货单。盖有坤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涉案棉纱记录中载明了中恒公司应收三星公司货款明细，其中1001、1930、1002合同分为2014年11月4日至12月9日报关的7笔150.34余吨、2014年10月21日至11月22日报关的5笔80吨、2014年10月28日至12月1日报关的8笔130吨，数量、单价及日期与报关合同对应。坤风公司亦在涉案对应表上盖章确认，该表同时载明，送货单上的郭萍、刘健、曾庆勇、张贵新是坤风公司的货物签收人。3.关于1508、21001合同2014年9月26日，彭家乐发送电子邮件给魏清，签回小圆章1508合同。三星公司提供条形章21001合同，主要差异如下：表三            合同              日期              型号规格              重量/吨              单价（美元/公斤）              总价      （美元）              收货地点              交货时间              盖章                  1508小圆章              2014.9.15              普32支染色针织用              210.45              3.1967              672764.52              中国宜兴              2014.10.30              中恒公司合同专用章（1）                  普40支染色针织用              73              3.417              249441                  21001      条形章              2015.2.10              普梳32S              193.484              3.1967              618510.3              买方通知              2015.2.28              四方公司公章      中恒公司主张，21001合同中的四方公司公章并不真实，形态与实物印章有明显差异，且四方公司以往订立合同均使用合同专用章，而非公司公章，该合同系伪造，三星公司实际履行的是1508合同下的一部分，具体拆分为编号2014091508、2014091509、2014091510、2014091511、2014091512、2014091513、2014091932、2014101010、20141016等九份报关合同。报关合同与报关时间在2014年9月25日至12月3日之间的尾号为4122、4332、4444、4540、4584、4780、5602、5982、6323的报关单一一对应。报关单中载明货物品种、单价与1508、21001合同均相符。四方公司在（2019）苏民终275号案件中亦作上述主张。三星公司则称，其已经查遍公司内部所有邮件记录和档案，均未找到三星公司与中恒公司之间有关21001合同的往来记录，无法了解21001合同的形成过程。2015年2月10日，彭家乐发送邮件给余强等人称，“四方193吨预计12号发货，请回复确认，请尽快安排正本的文件盖章传回做审批。”附件内容是订单编号为21001合同的送货单、装箱单（载明“193484kg”）。余强回复，“请安排发货”；JanisChu发邮件给魏清称，“小魏，请今日安排四方发货”。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是：首先，三星公司将小圆章合同通过邮件签回即与中恒公司或四方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1.三星公司对中恒公司或四方公司发送的单方盖章合同加盖小圆章，并不是确认收件行为，而是订立合同行为。三星公司在2014年4月、9月邮件中明确称，其已经对合同进行修改，将修改后的合同盖小圆章签回，且三星公司对魏清发送的三星公司或四方公司单方盖章合同文本并未全部盖章确认收件，其对魏清多次请求盖章回传的1930、1001、1002、1911等合同未予回复，是在中恒公司、四方公司修改了合同内容重新发送后才予以签回。故三星公司在向中恒公司或四方公司发送的小圆章合同中作出了订约的意思表示。三星公司主张签回小圆章合同仅系确认收件行为，但是其提供的《公司印章使用准则》复印件规定的是，各部门等都可使用小圆印章确认收件。小圆章仍系三星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三星公司未能证明其关于印章用途限制的内部规定为公司外部人中恒公司、四方公司所知晓。2.三星公司关于其使用条形章订立的合同才有法律效力的主张不能成立。中恒公司认可条形章合同系三星公司内部走流程付款用，但其主张在诉讼前从未看到过条形章合同。三星公司主张2911条形章合同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了中恒公司，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三星公司主张其将1911合同项下货物出售给坤坤公司，故有关发货给坤风公司的相关资料系伪造，但1911合同项下报关资料与海关报关单相符，中恒公司已经在2014年12月15日向三星公司发送了1911合同项下报关合同的未付款明细，三星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还在2015年1月9日支付了货款；三星公司也未能提供坤坤公司向其进口的报关资料以及1911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的其他证据，其主张依据不足。而且，三星公司提供的21001合同中四方公司盖章与该公司实物印章大小形状明显不同，四方公司在现有往来邮件记录中使用的都是合同专用章。三星公司不能合理解释21001合同的形成过程，也未证明其向中恒公司出具过条形章合同。故三星公司关于条形章而非小圆章具有签订合同效力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其次，小圆章合同已实际履行，报关合同未变更小圆章合同的内容。1.报关合同并未变更小圆章合同的内容中恒公司主张其将小圆章合同拆分报关，故形成多份报关合同。中恒公司虽认可报关资料上三星公司印章系其自行制作，但其已经在长期交易往来中通过电子邮件将报关合同等资料发送给三星公司，这也与三星公司在电子邮件中关于“供应商送货到物流园进出口报关，由贵司与坤风自行处理”的陈述相符，故三星公司对于拆分报关及中恒公司制作报关资料的方式是明知且认可的，且三星公司也未能提供任何报关资料。由于海关报关单与小圆章合同吻合，报关资料中印章的真实性并不影响中恒公司事实上对小圆章合同项下货物进行报关，报关合同亦未变更小圆章合同的内容。三星公司关于经登记备案的报关合同具有更高法律效力的主张亦无法律依据。2.1002合同已经实际履行。1002合同项下货物发货前，魏清已将中恒公司单方盖章的1002合同文本发送给了三星公司，三星公司在中恒公司部分发货后也签回小圆章合同，其对1002合同的合同日期等主要内容未作修改。相关送货单与报关合同、报关单印证，得到了坤风公司在涉案棉纱记录、涉案对应表中的确认。涉案棉纱记录及涉案对应表中坤风公司盖章是真实的，上述证据系坤风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向中恒公司出具，三星公司以其不符合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形式要求否定其内容真实性的主张不能成立。魏清在电子邮件中曾发送过手写送货单和打印送货单，手写送货单品名规格、单价、数量均与打印送货单相对应，三星公司也未提出过异议。涉案对应表关于送货单签收人身份的说明亦与已发送的手写送货单相符。双方当事人认可履行完毕的2911、1911合同中，报关单等资料与小圆章合同内容相符，中恒公司所主张的1002合同项下的报关合同汇总亦与小圆章合同相符，其已将相关报关合同的品种型号等于2014年12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告知三星公司。中恒公司已提供《棉纺手册》《海关进出口税则》对其合同约定的型号规格与报关资料不完全一致进行了解释，三星公司未能证明半精梳纯棉纱不能以现有方式报关，其关于送货单项下货物与1002合同不符，故履行的并非1002合同的主张欠缺依据。3.至于三星公司主张中恒公司在邮件中将其与三星公司订立的2509合同拆分成与四方公司的合同进行报关。中恒公司是四方公司的唯一股东，（2019）苏民终275号案件中，中恒公司、四方公司称魏清同时是两公司业务员，魏清在电子邮件中向三星公司发送中恒公司、四方公司合同及提交相关报关资料，三星公司也向魏清签回中恒公司、四方公司合同，要求其制作四方公司资料，故三星公司对于中恒公司、四方公司人员、业务混同是明知的。2509合同实际拆分成四方公司的合同报关并不影响该合同项下的货物已经实际被坤风公司收取，三星公司亦已经支付了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其以此为由否定相关证据的关联性不能成立。同时，四方公司往来账款明细账记载与审计报告、汇款凭证相符，中恒公司、四方公司合并记账的债务余额也与中恒公司以及四方公司在（2019）苏民终275号案件中主张的欠付货款金额基本相符。中恒公司审计报告未记载三星公司欠款，三星公司在中恒公司账上仍有余款，但在此情况下，三星公司仍向中恒公司继续汇款，故三星公司以不欠中恒公司债务为由否定1002合同真实性亦不能成立。4.三星公司主张报关行为应当在收货前，中恒公司则主张报关可以先报，也可以后报，对此本院认为，三星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必须事先报关及涉案货物为虚假发货，其主张不足以否定坤风公司已经收到货物，发货流程是否违反海关报关流程也并不影响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再次，各方当事人并未变更小圆章合同的约定。1.中恒公司在与三星公司订立的小圆章合同中自始至终没有形成关于发货必须先征得三星公司同意的合意。中恒公司与三星公司在电子邮件往来中签订小圆章合同后，彭家乐发邮件提出发货流程的具体要求，但其仅称提供三星公司此前与华芳公司等之间的约定作为附件，给中恒公司参考，目的是为了避免三星公司管理部“找麻烦”。上述要求不能认为是彭家乐代表三星公司做出了变更合同约定的意思表示，而且中恒公司也没有在邮件中表示同意，彭家乐还要求中恒公司按照其更改后的合同重新发送给三星公司和坤风公司，双方也未将上述要求增加至此后签订的小圆章合同条款中。相关邮件载明，三星公司要求中恒公司提前通知发货是因为“管理审批文件需时”“发货必须预前最少1个工作天通知，并需得到我司管理部审批0K及坤风同意，才可发货，否则，将视作违规论，不会受理”“由于坤风前天付的款项我司尚未收到，必须等坤风的钱收到后，我们才可以安排付款给贵司”“现附上修正物资送货单，货期改为10月22日，请待我司管理审批后发货”。上述内容表明，三星公司以内部管理审批为由拖延向中恒公司付款，实质原因是等待坤风公司付款，才向中恒公司支付货款。上述条件并非双方合同约定，只是因三星公司不及时付款，彭家乐表示需待三星公司管理部付款审批，中恒公司才协助彭家乐提供能够通过付款审批的手续。因此，三星公司在电子邮件中的相关要求仅是为完成公司付款时的内部审批管理手续，但是，坤风公司货款有无到账、三星公司内部付款流程能否通过，均不能作为约束中恒公司的合同条件。因此，三星公司与中恒公司并未变更小圆章合同的约定，中恒公司不负有在发货前征得三星公司同意的合同义务。2.中恒公司、四方公司在1930、1001、1002合同中也没有按照三星公司所主张的“确认后才发货”实际履行。根据现有邮件往来，魏清之前发送报关资料时只是请各方查收，其2014年5月22日发邮件称，“请查收、核对、确认，如有需要修改的请提前告知”，仅是针对报关资料的内容，并不是指确认资料后才能实际发货。彭家乐后来在收到相关报关资料后，以公司更改系统为由自行安排做文件，并且要求中恒公司、四方公司对其制作的送货单等进行核对，等待其通知再以其修改后的文件重新向三星公司发送；也多次自行更改送货单的时间要求中恒公司确认。事实上，21001合同印章与实物印章有异，三星公司不能说明其订约过程，四方公司与三星公司实际履行的应当是1508合同项下的部分内容。相关报关单及相关电子邮件足以证明1508合同项下货物已于2014年9月至12月间报关，但彭家乐2015年2月10日还发送邮件给余强等人称，“四方193吨预计12号发货，请回复确认”。余强回复彭家乐称，“请安排发货”；JanisChu发送邮件给魏清称，“小魏，请今日安排四方发货”。因此，三星公司、坤风公司等在长期邮件往来中提及的确认发货过程，并不是由三星公司作出真实的发货指示，而是形式上的宣称，与合同履行情况并不相符。涉案小圆章合同亦未通过实际履行予以变更，三星公司拒绝付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三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对三星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应予维持。但因中国人民银行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贷款基准利率，故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9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二、三星物产香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中恒纺织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40700美元（折合人民币2931977.1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江苏中恒纺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255元，均由三星物产香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莉审判员 何永宏审判员 鲍颖焱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