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2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天台县城关人民东路**。 负责人：徐世慧，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浙江鼎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波，男，197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泽云，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欣，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临海市大洋街道临海大道** 负责人：王如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海，浙江大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萍，女，199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天台公司）与被上诉人代波、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临海公司）、原审被告陈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天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峰、被上诉人代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欣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天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本次事故中，虽交警认定为两次事故，但是两次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实际上是一起事故，只是分为两次碰撞。且从当事人陈述看，两次碰撞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第一辆车撞到轮胎后，可能使得轮胎轨迹发生了改变，第二辆车又撞了上去，故实际上是一次事故。如果没有第一次碰撞，第二辆车可能也不会碰撞轮胎。根据交警的认定，第一辆车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第二辆车也存在过错，故一审认定第一辆车承担无责赔偿责任不当。交警所认定的两次事故都由被上诉人代波负主要责任，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责任明显过高，上诉人应承担不超过10%的赔偿责任。二、一审认定人保临海公司仅承担无责赔偿限额11000元错误。依据交强险相关规定，无责限额为医疗费1000元，伤残等项目11000元，合计12000元。三、代波受伤时，代波本人处于高速公路车道上，并未在其驾驶的车辆中，故其身份己经从驾驶人转变成为了第三人，代波驾驶的车辆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中涉及的五辆车的交强险都应根据各自的责任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一审认定的仅有两辆车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代波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在此次事故中，被上诉人代波受伤的原因是陈萍驾驶的车辆碰撞轮胎所导致的。至于人保临海公司的无责赔偿，一审已出具了裁定书予以补正。本案应当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各方当事人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临海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关于一审确定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40%的责任的问题，因原审被告陈萍未尽到谨慎驾驶义务，导致其驾驶的车辆与轮胎发生碰撞，造成代波受伤，一审根据交通事故的情况确定上诉人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二、一审确定被上诉人人保临海公司在无责限额内赔偿11000元无原则性错误，只是在金额方面存在一点瑕疵，但不构成改判的法定理由。三、上诉人主张的其余车辆交强险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代波已从其驾驶的车辆上下来搬运轮胎，但由于其系驾驶员，系其驾驶车辆的被保险人，故不能根据交强险取得赔偿。而代波受伤之后与轮胎碰撞的两辆车，与代波没有发生任何接触，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陈萍未作答辩。 代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萍赔偿原告各项损失262234.48元；2.判令被告人保天台公司、人保临海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先行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11月17日，在092高速公路往上海方向210公路700米处，原告驾驶皖Ｓ2Ｐ5**号车辆在第四车道行驶过程中第四轴右外侧轮胎因轮胎螺栓断裂后脱落滚至第一车道。后原告下车走至第一车道搬运轮胎，张祥军驾驶的浙ＪＹ××××号小型轿车先与该滚落的轮胎发生碰撞（第一起事故），之后被告陈萍驾驶的浙Ｄ7××××号小型轿车又与该轮胎发生碰撞，致其向右弹出并与代波发生碰撞（第二起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立即被送往绍兴市人民医院抢救，并住院治疗。2019年1月4日，经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绍兴支队一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代波负第二次事故主要责任，陈萍负第二次事故次要责任。另，至原告2018年12月20日出院，除原告已垫付的医疗费9万元外，仍欠付绍兴市人民医院医疗费7万元左右。另查明，原告诉讼中要求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经鉴定结论为原告因事故受伤致左侧7根肋骨骨折鉴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原告损伤后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天、90天、90天。原告交纳鉴定费1900元。原告兄弟姐妹共7人，其中一人已死亡；其父亲在定残时68周岁，应当扶养12年，母亲定残时年满69周岁，应当扶养11年，儿子已经年满18周岁，无需抚养，女儿定残时年满16周岁，应当抚养2年。综上，该院经核定认定原告本次事故造成损失：医疗费15061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残疾赔偿金11114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525.05元，误工费32760元、护理费1638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合计327883.41元。另对本案相关事实，该院对原告及被告陈萍进行了当庭询问，原告表示，当时自己到车道中去捡轮胎，只能想起自己是被撞飞出来的轮胎撞到就懵了，没看到具体的轮胎与两辆车相撞的细节。被告陈萍表示，当时是看到前面的车（包括张祥军车）亮起刹车灯就刹车，但是来不及撞上了前面地上的黑色物体（轮胎），至于轮胎是静止还是滚动确实没注意到。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及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和财产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现场第二起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和代波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并作出责任认定：原告应付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陈萍负事故次要责任，但未把张祥军作为第二起事故当事人。该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记载及本案当事人陈述，可以确认的是两次碰撞在极短时间内连续发生，张祥军车辆与掉落轮胎的第一次碰撞，时间上发生在前，空间上应产生位移，与第二、三次碰撞间存在客观上的因果关系，张祥军应为事故当事人之一；至于事故责任，不能确定发生第二次碰撞时轮胎处于何种状态，原告未能举证证实张祥军对事故发生有过错，根据双方陈述及交警部门认定事实，应认定原告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告陈萍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张祥军无责任。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事故应当先在交强险责任内赔偿，被告人保天台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全额赔偿，被告人保临海公司作为事故无责方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事故责任赔偿。原告主张医疗费中，尚欠医院住院费，为免讼累可一并处理，并由原告承诺直接支付给医院。医疗费金额仅住院费，被告未申请鉴定，应予认定，但应扣除伙食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依照鉴定结论按法定标准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住院时间确定；交通费酌情认定700元。鉴定费1900元应予认定。综上，原告总计事故损失327883.41元，依法应在被告人保天台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内赔偿120000元（医疗费限额内10000元，伤残限额内110000元），在被告临海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内按无责限额承担11000元，超出部分196883.41元，被告陈萍按事故责任承担40%即78753.36元，因陈萍已投保，且赔偿金额不超过保险金额，应由被告人保天台公司代为赔偿。诉讼费依法应当由侵权人负担。被告辩称医疗费非医保部分、鉴定费不予赔偿等意见，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代波事故损失198753.364元（该款中70005.46元部分直接扣除转支付给绍兴市人民医院，剩余128747.9元支付给原告代波）；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海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代波事故损失11000元；三、驳回原告代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17元，由原告负担617元，被告陈萍负担2000元，被告陈萍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另外，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2日出具补正裁定一份，裁定：判决书正文第8页倒数第4行“11000”应更正为“12000”；“196883.41”应更正为“195883.41”；第9行“78753.36”应更正为“78353.36”；第9页“198753.364”应更正为“198353.36”；“128747.9”应更正为“128347.9”；“11000”应更正为“12000”。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人保天台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的张祥军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按无责赔偿不当，该车辆也应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承担40%的责任明显过高。对此，由于原审被告陈萍驾驶车辆碰撞轮胎后，轮胎撞击被上诉人代波，造成了代波受伤的损害结果，故陈萍驾驶车辆的行为与代波的损害结果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而张祥军驾驶的车辆与轮胎发生碰撞后，轮胎系与陈萍所驾驶的车辆发生碰撞，故张祥军驾驶车辆的行为与代波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仅是在事件发生的先后顺序上存在一定的牵连，本院对上诉人人保天台公司提出的张祥军也应对代波的损害结果承担次要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由张祥军驾驶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无责赔偿并无不当。至于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比例，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认定的代波负主要责任、陈萍负次要责任的事实，一审判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提出的代波驾驶的车辆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代波驾驶的车辆轮胎脱落后，轮胎与该车辆成为两个独立的物，轮胎不应再理解为车辆的一部分，故代波驾驶的车辆当时已临时停靠在路边，与代波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而上诉人提出的代波受伤之后与轮胎碰撞的车辆均应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代波受伤之后轮胎的运行轨迹以及轮胎是否再次碰撞车辆等均与本次事故无关，故对上诉人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另外，对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确定的被上诉人人保临海公司的赔偿数额有误的问题，一审已及时作出了相应的补正裁定，确定被上诉人人保临海公司应支付给代波经济损失12000元，并对上诉人人保天台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进行了相应调整。综上，本院对上诉人人保天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台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裘 霞 审 判 员  梅 云 审 判 员  张百元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丁敏佳 书 记 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