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2208号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特**。法定代表人：刘宝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女，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深圳市全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华路文蔚大厦****。法定代表人：谭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成，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集团）与被告深圳市全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品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州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雯，被告全品旅行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九州通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印尼巴厘岛旅游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预付款共计人民币2,838,075元；3、请求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系业务合作关系，双方于2019年12月签订了《印尼巴厘岛旅游合作协议书》，约定：原告委托被告承办原告前往巴厘岛参加会议的具体行程（行程时间为2020年2月11日至2020年2月14日），并支付被告相应的承办费用。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支付预付款共计4,690,000元，用于被告预定相关机票、场地、住宿等的**费用。2020年1月23日，武汉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指挥部发布通告：为全力做好新冠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交通运营，无特殊原因不得离开武汉。原告作为住所地在武汉市汉阳区的企业，不得离开武汉。后又根据国务院文化和旅游部办公厅于2020年1月24日发布的《关于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防控工作暂停旅游企业经营活动的紧急通知》，被告作为旅游企业，不得从事旅游相关的经营活动。综上不可抗的客观原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所涉及的行程被迫取消。2020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合同解除告知函》，告知原告：因新冠疫情原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解除，且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原、被告双方合同解除的情形，理应系新冠病毒防控相关的不可抗力因素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定解除事由。故被告应在向原告出具《合同解除告知函》后立即向原告全额返还原告前期支付的预付款4,690,000元。但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仍尚欠原告2,838,075元的预付款未返还，故诉至法院。被告全品旅行社辩称，1、部分机票供应商系原告直接指定，该部分所涉金额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印尼巴厘岛旅游合作协议书》中约定，各个省区机票是否全部由乙方代订，甲方有权保留自主选择权，实际履行过程中，部分机票供应商是由九州通集团自主选择、洽谈、联系，待最终确定后，九州通集团通过微信将相关确认件（单）向被告出示，并指示被告付款，被告均按照原告的要求予以支付。截止2020年7月16日，此部分供应商包括深圳市鹏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等5家共欠235,407元，其中原告自行联系的昆明海外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2020年6月7日直接向原告退回来67,920元。原、被告之间就此部分所涉款项是委托关系，非旅游服务关系，被告仅代原告支付款项，属于受托人（被告）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原告）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签订合同的情形，且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之间的代理关系，该合同直接约束原告与第三方。2、被告已向巴厘岛地接社PT.BiroPerjalananWisataGandewaBayuSakti（以下简称PT公司）预先支付了人民币56万元，作为为原告提供服务而向地接社预先支付的款项，PT公司作为地接社确定需收取10万元作为取消场地的损失，不能退回，且被告尚未收到地接社应当退回的剩余46万元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规定，组团社应当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本次旅游服务的地接社确定10万元为不可退换的费用，且剩余46万元的费用尚未退还，该部分损失属于不确定事项，如要求被告先行向原告支付此款项，后续存在因无法向PT公司实现此项利益而导致被告双重损失，原告应等PT公司实际退款且被告未退还后再起诉。3、原、被告实际已达成了和解方案，2020年5月13日原、被告已达成了口头和解方案，即被告每周向原告支付5万元，此款项被告已按照约定每周支付，已经支付了25万元，目前由于被告账号冻结，无法再向原告支付。被告已经实际履行双方达成的和解方案，也会继续履行此方案，原告起诉被告是违反双方事先达成的和解方案，双方和解协议已经成立，被告愿意提供正式的书面承诺，法院予以确认该部分款项的付款进度。4、被告同意向原告退回的款项主要依照PT公司确定的扣损金额，目前被告尚未收到PT公司退回的任何款项，且被告已就原告的会展服务实际已经进行了项目策划、安排、准备等工作，被告尚未就此部分向原告核算自身投入的损失部分。鉴于新冠疫情之不可抗力，目前旅游业基本停摆，非因被告原因导致，被告请求贵院酌情考虑双方公平的责任承担，酌情考虑原、被告相互之间的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如下：2019年12月，原告九州通集团（甲方）与被告全品旅行社（乙方）签订《印尼巴厘岛旅游合作协议书》，约定：服务内容与标准：具体出发日期及人数：日期：2020年2月11号-2020年2月14号，人数1200人；行程线路：国内各地-巴厘岛-国内各地（6天5晚/5天4晚）；费用（服务标准）包含：……3、交通：机票（含全程机场税及保安税燃油附加费）、行程内当地空调旅游大巴、根据航班时间进行合理接送机服务；付款进度及比例：甲方与乙方签订此协议书之日起于2019年12月25日前支付定金100万元，汇入乙方指定账户；付款进度2020年1月11日前支付60万；2020年1月17日前支付全部机票款项，地接总，地接总费用的85%3个工作日内无其它违约纠纷付清剩余尾款（涉及本合同的投诉与纠纷必须有凭证与依据）；乙方需要在甲方支付最后一笔尾款前，将本次活动的全额发票开具给甲方，如未提供发票，甲方有权延后或者拒绝支付最后一笔款项；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除外）导致活动不能正常进行的，按照《旅行社服务质量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合同还对双方责任、费用、名单提供时限、争议解决等进行约定。2019年12月26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000,000元；2020年1月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600,000元；2020年1月17日，原告向被告支付3,090,000元，合计支付4,690,000元。2020年1月23日，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武汉市自2020年1月23日10时起封城，市民无特殊原因不得离开武汉，机场、火车站离汉通道关闭。2020年1月24日，国家文化和旅游部下发通知文件,全国旅行社及在线旅游企业暂停经营团队旅游及“机票+酒店”旅游产品。受此影响，协议约定的旅游活动未能成行。2020年4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合同解除告知函》，载明：由于受疫情的影响，本次行程无法正常出行，行程取消的政策如下：本次行程贵司向我司总计付款4,690,000元,款项主要分为如下两部分：1、其中2,555,992元为贵司自行向其他资源方采购的费用，退款政策需由贵司与其他资源方自行沟通，我司仅负责代收代付，我司在逐步收到该笔资源方退款后，在3个工作日退回至贵司帐户，具体代付款金额以我司实际代收款到帐金额为准。2、其中2,134,008元为我司操作代订的机票及地接费用，此部分金额由我司负责对接处理，经与巴厘岛地接资源沟通，其中100,000元不做退款，仅用于抵扣巴厘岛国际会议中心使用费，具体以当地政策为准，剩余款项2,034,008元，我司在逐步收到资源方退款后，退回至贵司帐户。鉴于本次疫情影响，原合同暂时解除，待出境游恢复后，双方应本着诚信、友好合作的基础，重新签订新合同，新的服务内容与价格参考原合同，具体以届时签订为准。2020年4月10日，被告向原告退款123,150元；4月15日，被告向原告退款100,000元；4月21日，被告向原告退款316,146元；4月23日，被告向原告退款500,650元；4月24日，被告向原告退款502,965元；4月26日，被告向原告退款259,014元；5月14日，被告向原告退款50,000元；5月19日，被告向原告退款50,000元；5月27日，被告向原告退款50,000元；6月2日，被告向原告退款210,000元、50,000元；6月11日，被告向原告退款50,000元，上述退款合计2,261,925元。另查明：昆明海外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直接退款67,920元，原告认可支付给昆明海外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费用69,300元已全部退还完毕。被告向PT公司预先支付了56万元。该公司向被告发出《地接损失证明》，载明：兹我公司受托接待的九州通集团贵宾，原订于2020年2月11日赴巴厘岛旅游业务，因取消出行，基于印尼巴厘岛国际会议中心BaliInternationalConventionCentre酒店告知50%费用无法退还，我公司核定需向九州通集团贵宾收取人民币100,000元作为此费用，损失人民币100,000元，无法退还。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印尼巴厘岛旅游合作协议书》、付款凭证、《政府通知、通告》、《合同解除告知函》、付款凭证，被告提供的微信记录、出境旅游业务接待书、付款凭证、PT公司向全品公司转发的印尼巴厘岛国际会议中心BaliInternationalConventionCentre酒店的邮件、地接损、地接损失证明等书证及当事人的陈述证实定。本院认为，原告九州通集团与被告全品旅行社签订的《印尼巴厘岛旅游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该合同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这一不可抗力的因素而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于2020年4月22日向原告发出《合同解除告知函》，原告亦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印尼巴厘岛旅游合作协议书》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印尼巴厘岛旅游合作协议书》因不可抗力而解除,双方均不存在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旅行社、履行辅助人已尽合理注意义务仍不能避免的事件,影响旅游行程的,按照下列情形处理:(二)合同解除的，组团社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合同变更的，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退还旅游者。”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文化和旅游部《关于依法妥善处理涉疫情旅游合同纠纷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妥善处理合同解除后的费用退还，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旅游合同解除的，旅游经营者与旅游者应就旅游费用的退还进行协商。若双方不能协商一致，旅游经营者应当在扣除已向地接社或者履行辅助人支付且不可退还的费用后，将余款退还旅游者。旅游经营者应协调地接社和履行辅助人退费，并提供其已支付相关费用且不能退回的证据，尽力减少旅游者因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受到的损失。旅游经营者主张旅游者承担其他经营成本或者经营利润的，不予支持。旅游经营者应及时安排退费，因客观原因导致不能及时退费的，应当及时向旅游者作出说明并出具退款期限书面承诺。”故原告要求被告退还预付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预付款的金额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原告已向被告支付预付款4,690,000元，被告已向原告退还预付款2,261,925元，原告庭审中认可支付给昆明海外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费用69,300元已直接全部退还原告；PT公司已出具《地接损失证明》证明100,000元无法退还，被告应当扣除该部分损失将余款退还给原告。综上，应退还预付款的金额为2,258,775元（4,690,000-2,261,925-69,300-100,000元）。对被告辩称原告直接指定的供应商所涉金额应由原告承担的答辩意见，庭审中查明上述供应商的费用系由被告直接支出，除昆明海外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直接向原告退还费用以外，其他公司均将费用退还给被告，或尚未退还被告，昆明海外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直接退还的费用，本院已经扣除，故对被告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辩称已与原告达成和解方案的答辩意见，被告未提供书面协议，原告对该方案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新冠××疫情给旅游行业造成巨大冲击，本院酌情以分期付款方式处理被告退款事宜。综上所述，原告大部分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六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全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签订的《印尼巴厘岛旅游合作协议书》；二、被告深圳市全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返还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预付款2,258,77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200,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四十日内付清余款1,058,775元；三、驳回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505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4,752.5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合计19,752.50元，由原告九州通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901元，被告深圳市全品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11,85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何俊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郑芳洁书记员杨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