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34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樊丽娅，女，1979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江苏常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署春，男，198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一审被告：樊腊苟，男，1952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一审被告：曹建娣，女，195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一审被告：常州吉旺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新**春江镇圩塘。法定代表人：樊利华，该公司总经理。一审原告：陈晓丹，女，198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再审申请人樊丽娅因与被申请人黄署春、一审被告樊腊苟、曹建娣、常州吉旺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旺公司）、一审原告陈晓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字第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作出（2018）苏民申149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樊丽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汝东军、被申请人黄署春、一审被告曹建娣、吉旺公司法定代表人樊利华、一审原告陈晓丹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樊腊苟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丽娅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黄署春、陈晓丹为出借人，樊丽娅为借款人，双方存在30万元借款关系认定事实错误。1.二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要求樊丽娅对30万元系还款承担举证责任错误。黄署春应对其系出借人、樊丽娅系借款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承担举证责任。2.涉案30万元的借款发生在陈晓丹母亲陈惠芬（出借人）与樊丽娅母亲曹建娣（借款人）之间。3.涉案30万元借款，曹建娣已归还了20万元。2012年9月21日，曹建娣安排樊丽娅归还部分借款，樊丽娅当日即归还了5.4万元，该款由樊丽娅根据陈惠芬要求将5.4万元直接汇至黄署春账户，其中4000元系利息；2013年10月18日，曹建娣安排其子樊利华汇款5万元至陈晓丹账户；2016年2月3日，曹建娣安排其子樊利华归还10.75万元（其中7500元系利息）到陈惠芬账户。所以，涉案30万元借款，已归还了20万元。4.退一步讲，即使涉案30万元款项确实来自于黄署春与陈晓丹夫妻共同财产，黄署春并非涉案30万元的出借人，仍无权对涉案30万元主张实体权利。（二）二审法院未依法传唤樊丽娅到庭，缺席判决，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依法判决驳回黄署春的诉讼请求。黄署春辩称，樊丽娅收到黄署春转账30万元没有归还，陈晓丹有收条，系黄署春和陈晓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黄署春有权向樊丽娅主张债权。一审被告曹建娣述称，涉案30万元系陈晓丹母亲陈惠芬出借给吉旺公司的借款，吉旺公司向陈惠芬出具了借条，黄署春并非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樊丽娅也不是借款人。一审原告陈晓丹述称，涉案借款确系其母亲陈惠芬出借给曹建娣，吉旺公司在借条上盖有公司印章，樊腊苟也在借条上签名。黄署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立即支付借款本金40万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按照月息1.5%支付从2011年9月21日起至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承担。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黄署春与陈晓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否出借给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50万元？围绕上述争议焦点，黄署春提交了二份证据：1.黄署春与陈晓丹、曹建娣电话录音材料一份，证明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向黄署春与陈晓丹借款50万元；2.江南农村商业银行汇款凭证一份，证明2011年9月，黄署春通过银行转帐方式交付樊丽娅30万元。对于证据1，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电话录音属视听资料证据，其形成于未事先告知、事中提示通话对方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以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方法取得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六十九条规定：“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七十条规定：“有其他证据佐证并以合法手段取得的、无疑点的视听资料或者与视听资料核对无误的复制件，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黄署春与曹建娣的电话录音中虽涉及部分相关借款方面内容，但其在反映本案争议借款整体事实方面内容不完全、不确定，且曹建娣亦对此发表了存疑质证意见。黄署春当庭表示其本人未参与借款协商，又未提供书面借条、借款事由、利息约定、借款期限等涉及双方借款合意达成情况方面的证据材料加以印证。为此，根据上述证据认定相关规定，黄署春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足于证明黄署春与陈晓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借给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50万元的借款事实成立。对于证据2，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仅证明黄署春通过其银行卡向樊丽娅转账汇款30万元，但双方对此款项性质意见不一。樊丽娅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其不认识黄署春亦未向其借款，但其和曹建娣与陈晓丹妈妈之前有相互经济往来，有可能是收到的还款。黄署春当庭亦表示，当初是应陈晓丹需还款请求情形下所汇的此笔款项，但目前又不能提供有关黄署春、陈晓丹与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借款合意达成情况方面的证据材料，进一步证明该款项属交付本案争议借款中的出借款项。为此，黄署春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足于证明其转账汇款30万元性质为本案争议借款中所交付的款项。一审中，黄署春向法院申请追加陈晓丹为共同原告，一审法院通知陈晓丹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署春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黄署春与陈晓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借给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50万元的事实，故对黄署春、陈晓丹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的规定，该院遂判决：驳回黄署春、陈晓丹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375元，由黄署春承担。黄署春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中，在我方提供了30万元的转账凭证并提供了被上诉人认可借款事实的录音，而被上诉人仅仅是口头抗辩但没有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再次分配给我方，有违法律规定。2.在借款发生的当时，因被陈晓丹刻意隐瞒，我方确实不知道当时按陈晓丹的要求转账给樊丽娅的30万元属于借款，借款的合意我方是事后知道的，但这不影响该笔转账从开始就是出借款的认定。被上诉人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未作答辩。一审原告陈晓丹未作陈述。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樊丽娅是否应向黄署春、陈晓丹归还相应的借款？二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黄署春、陈晓丹依据银行转账凭证起诉，樊丽娅作为收款人，在一审中抗辩上述款项系还款，则应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是樊丽娅并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审中，陈晓丹虽然陈述，案涉的30万元是其母亲交付给黄署春，委托黄署春汇付樊丽娅，其母亲与曹建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是，陈晓丹并未向法院提供其母亲向黄署春交付款项的依据以及其母亲与曹建娣、樊丽娅之间的借款依据来证明其主张，故陈晓丹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因案涉借款发生于黄署春、陈晓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晓丹并未明确放弃相应权利，故樊丽娅应向黄署春、陈晓丹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关于黄署春主张樊腊苟、曹建娣、樊丽娅、吉旺公司共同向其借款40万元，因黄署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樊腊苟、曹建娣、吉旺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同以及向对方交付40万元的事实，故其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关于黄署春要求自2011年9月21日起至付清借款期间的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因黄署春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樊丽娅之间就借款约定了借款期限、利率，故黄署春要求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黄署春仅能主张自其向樊丽娅主张权利之日，也即2017年5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所述，黄署春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确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2730民事判决；二、樊丽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黄署春、陈晓丹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3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黄署春、陈晓丹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按规定减半收取2375元，由黄署春负担594元，樊丽娅负担17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黄署春负担1188元，樊丽娅负担3562元。本院再审另查明，黄署春与陈晓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离婚。陈晓丹系案外人陈惠芬之女，樊丽娅系曹建娣之女，曹建娣因吉旺公司经营需要，自2011年起多次向陈惠芬借款。黄署春所诉30万元借款，系曹建娣因吉旺公司经营需要向陈惠芬借款，黄署春按陈晓丹要求于2011年9月20日将30万元转入樊丽娅的银行账户，樊丽娅将该款给曹建娣，同日，吉旺公司向陈惠芬出具借款单据一份，载明：借到陈惠芬30万元，年利息5.4万元，借期一年。2015年9月20日，经曹建娣、陈惠芬、陈晓丹结算，曹建娣已还本金10万元，该日前利息均已结清，经三人协商同意，吉旺公司向陈晓丹重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到陈晓丹20万元，月息1.5分，借款日期2015年9月20日。其后，吉旺公司又向陈晓丹借款20万元，2016年4月23日，吉旺公司向陈晓丹出具借款据，加盖吉旺公司的印章。此外，陈惠芬还持有加盖吉旺公司印章的借条两张，金额分别为20万元、30万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署春是否为涉案3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其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黄署春依据其向樊丽娅转账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主张其系该款的出借人，其具有原告的资格。对此，黄署春不仅要提供其向樊丽娅交付款项的证据，还要举证证明其与樊丽娅存在借款合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借款系曹建娣经办向陈惠芬所借，黄署春按陈晓丹要求将30万元转入樊丽娅的银行账户，同日，由吉旺公司向陈惠芬出具借款30万元的借据一份，约定年利息5.4万元，借期一年。故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陈惠芬与吉旺公司之间，出借人为陈惠芬，借款人为吉旺公司。2015年9月20日，曹建娣、陈惠芬、陈晓丹三人结算，一致确认涉案借款利息已结清，尚欠借款本金20万元，陈惠芬将该债权转让给陈晓丹，吉旺公司与陈晓丹重新确认了债权债务关系，并向陈晓丹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到陈晓丹20万元，月息1.5分。该借据现由陈晓丹持有，故黄署春并非涉案30万元的出借人，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审判决认定黄署春系涉案款项的出借人、樊丽娅为借款人，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黄署春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4民终229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7）苏0411民初字第273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黄署春负担。审判长  薛山中审判员  郭 群审判员  成荣海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傅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