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再9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兴义，男，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贵州名城（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河西路**国贸置业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MA6DRJUXXC。负责人：邓次平，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市宏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东联线平安停车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584144314Q。法定代表人：马永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承，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培，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易，男，1989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再审申请人王兴义因与被申请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贵州公司）、遵义市宏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华运输公司）、杨易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672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30日作出（2019）黔民申305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兴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波，被申请人宏华运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培，被申请人杨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义申请再审称：根据法律、法规可知，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驾驶员就是合法驾驶人。王兴义持有C1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车辆，具有合法驾驶资格。货运车辆从业资格证仅是交通管理部门对从业人员的从业要求，并非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认定。从业资格证属于行政管理范畴，是否有效不影响驾车能力和资格。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采用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关于无相关从业资格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三者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属于免除保险人义务，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属无效。免责条款“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中的约定不能明确说明包括“运输从业资格证”，是否具有运输从业资格证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并未对《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内容对宏华运输公司进行充分说明和告知，不能认定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已就《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的免责条款进行充分说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判决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宏华运输公司答辩称：我公司在联合财险贵州公司投保，伤者的所有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投保时，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并未尽到相应的告知提示义务，且案涉保险条款系免除保险公司责任，加重投保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因此保险公司的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杨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290800元（29080×50%×20年）、营养费12100元（121天×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31天×100元/天）、护理费33048.65元（66279元/年÷365天×151天）、误工费38314元（66279元/年÷365天×211天）、医疗费146550.47元、后续治疗费140100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720913.1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王兴义持证驾驶其所有并挂靠宏华运输公司经营的贵Ｃ×××**号轻型自卸货车由仁怀市龙井镇街道方向往立英村方向行驶至茅九线19公里100米路段时与杨易无证驾驶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接触，造成两车受损及杨易受伤的事故。该事故经认定王兴义承担主要责任，杨易承担次要责任。杨易受伤后在仁怀市附属口腔医院、重庆医科大附属第三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31天，支付医药费131683.52元，其中王兴义垫付5000元、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垫付10000元。杨易之伤经鉴定为右眼球缺失七级伤残；颌面部多发骨折术后遗留张口受限十级伤残；需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需后续治疗费共计1401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贵Ｃ×××**号车在联合财险贵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庭审中，联合财险贵州公司提交投保人签章的声明和保险条款欲证明其已告知驾驶营运汽车无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赔。王兴义未提交货运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杨易在本案中的损失为：1．医疗费131683.52元；2．误工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19019.84元；3．护理费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为12679.89元；4．营养费27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元；6．残疾赔偿金238456元；7．鉴定费1900元；8．交通费酌定3000元；9．精神抚慰金10000元；10．后续治疗费140100元。原告损失共计562019.25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应由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2000元（扣除已垫付1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440019.25元，因杨易承担次要责任，故减轻被告30%的赔偿责任，由杨易自行承担132005.75元；剩余损失308013.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由王兴义赔偿，扣除王兴义垫付的5000元，尚需赔偿杨易303013.5元，宏华运输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杨易要求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在宏华运输公司投保时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已就驾驶人驾驶营运车辆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免责进行告知，根据商业险条款约定，因驾驶人王兴义未取得货运从业资格，故联合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易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12000元；二、被告王兴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杨易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303013.50元，被告遵义市宏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易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杨易承担552.5元，被告王兴义承担14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以下两点：一、杨易后续治疗费的认定。杨易于一审提交的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杨易上下颌多发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16000元；牙齿损伤需后续治疗费用约44100元；眼球摘除义眼安装及维护需后续治疗费用约80000元。”杨易在本次事故中致身体多处损伤，上述费用为必然产生的损失，且有鉴定意见为凭，原判予以支持无误。二、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宏华运输公司与联合财险贵州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的，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投保人宏华运输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中加盖了公章，该声明中明确表示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并且对保险人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明确说明完全理解。由此表明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对保险合同中免除责任的条款已对投保人宏华运输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而涉案车辆的保险单载明车辆的使用性质为“货运”，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王兴义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依据合同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一审判决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对本案交通事故不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义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上诉人王兴义、遵义市宏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分别负担3905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应赔偿金额及责任划分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之规定，围绕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交通事故发生时，王兴义持有C1驾驶证，具有驾驶轻型自卸车的资格。交通运输部门核发从业许可证书系其履行管理职责的需要，驾驶员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的从业资格与否并不能显著增加或减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故对本案驾驶员是否具有驾驶涉案车辆资格并无实质影响。联合财险贵州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系格式条款，其中关于驾驶人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理赔义务系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当认定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免责条款属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中的条款，保险公司负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即保险公司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备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具体名称、种类、范围。本案中，案涉免责条款载明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较为笼统，具体指什么证书并未明确载明。联合财险贵州公司虽然提交了保险条款和有宏华运输公司盖章的投保人声明，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宏华运输公司明确说明驾驶人必须具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否则其不予赔偿。因此，不能完全认定联合财险贵州公司对涉案条款的具体内容履行了明确告知和说明义务。一审的相关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据此，联合财险贵州公司的相关格式条款内容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因王兴义不具有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而免除保险赔偿责任，应就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杨易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303013.50元。原审判决由王兴义赔偿该笔损失不当，依法予以改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但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8）黔0382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8）黔03民终6723号民事判决；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易415013.50元；三、驳回杨易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52.50元（已减半收取），由杨易负担552.5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承担1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东审判员  王 妤审判员  张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钟永海书记员张晓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