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5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蔚立，男，汉族，住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先洪，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亨，男，汉族，住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莹，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榕文，男，汉族，住佛冈县。上诉人李蔚立因与被上诉人林志亨、原审第三人黄榕文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蔚立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志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林志亨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与争议焦点。根据在案材料与庭审情况，本案的主要案情是：2018年9月林志亨因为缺钱将其房屋出卖给黄榕文。黄榕文于2018年9月21日向林志亨转账支付了首期房款291040元；林志亨当日分三笔向李蔚立转账，共256000元，剩余35040元当日绝多数用于“财*金”后来黄榕文发现林志亨早已把房屋出卖了给他人，只能要求林志亨退款，经报警协商后由林志亨父母出具了金额291040元的借条。2019年2月27日，黄榕文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林志亨退款，佛冈法院与贵院均支持判决林志亨向黄榕文退还房款及利息。2019年11月，林志亨以转账给李蔚立是黄榕文要求为由，起诉李蔚立返还不当得利256000元及利息，引发本案。李蔚立辩称256000元的性质是林志亨归还真借款及利息，并提交了2018年3月23日提取现金50万元的银行记录。黄榕文称其从未要求过林志亨转账给李蔚立，林志亨一房多卖属于诈骗行为。二、原审判决认定李蔚立收取256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是错误的。1、原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李蔚立充分证明民间借贷是强人所难。林志亨归还了借款本金及利息（还剩4000利息未还）李蔚立已经赚钱，故按林志亨的要求退回借条。林志亨借钱时要求现金并愿意拿房屋“抵押”，李蔚立贪图高利息当然答应。林志亨还钱了，把借条收回，李蔚立当然不会有意见。现在要求手里已经没有借款凭证的李蔚立再去承担证明民间借贷存在，实在是强人所难。2、本案应由被上诉人林志亨对构成不当得利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见，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如下条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另一方受到损失，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一方取得该财产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任何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自身的财产均负有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应当对自己的给付行为承担责任，同时出于对现有秩序安定性的维护，对于受益人既有的财产占有状态，应当首先推定为合法占有。基于给付是有意识、主动实施的行为，因此作为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对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以同时证明自身给付原因的欠缺及对方取得利益的不当性。本案中，林志亨主张给付型的不当得利，其应当对“没有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贡任。三、根据逻辑和日常生活经验即可判断林志亨是在浑水摸鱼。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三条规定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走出的事实，无须举证证明；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相结果。1、林志亨的陈述太多不符合常理。其一，林志亨称其应黄榕文的要求转账给李蔚立，让人难以置信。林志亨是一个智力正常的人，自称是缺钱才卖房，又跟黄榕文素不相识，自己收的房款不可能应黄榕文的要求转给不相干的他人。如果是黄榕文要求转账的，那相当于黄榕文实际付款只有35040元，但是黄榕文要求退款时，林志亨并没有以此反驳，反而是协商由其父母出具了金额291040元的借条。而根据（2019）粤1821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2019）粤18民终2315号民事判决书，林志亨也没有以黄榕文没有实际付款为由进行抗辩。其二，林志亨称李蔚立收取转账没有根据，但又一直没有及时向李蔚立主张返还。林志亨是分三笔转账给李蔚立的，一笔转错可以理解，三笔都转错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应该转账给李蔚立，在转账之后，正常人都会马上采取补救措施，但林志亨没有。这些都说明其转账给李蔚立是有特定目的，偿还借款本息就是其中一个可能性。2、林志亨转账偿还借款本息更符合生活经验与常理。其一，林志亨借款并要求需要现金符合常理。林志亨经朋友介绍认识李蔚立，时不时出入李蔚立经营的汽车修理厂，因为债务缠身所以要现金，真提出可以用其名下房屋抵押并出示了其原始的购房合同。据（2019）粤1821民初280号民事判决书，林志亨于2018年1月25日向林*借款200000元，月利息按1%计算，并以名下房产抵押作为还款保证，而收取借款用的是其父亲账号；此手法与向李蔚立借款如出一辙，都是以高利患引诱，都是承诺以房屋抵押，都是不用自己的账户，对李蔚立直接就要求现金，给的利息更高，月利率2%。其二，林志亨转账还款及收回借条符合生活经验和逻辑推理。林志亨三次转账，不可能是错误转账，反而是符合还钱的一般操作，而且转账数额与林志亨出借的本息相符。林志亨还钱后，李蔚立应要求退回借条，符合常理。3、林志亨的人品可疑，其陈述可信度低。现有材料足以证明，林志亨先是承诺用房屋抵押以向他人借款，但以无房产证为由不办理抵押登记；然后一房多卖，多次收取不同买家的房款，实际上已涉嫌诈骗。综合来看，林志亨是唯一真正的不当得利者，他收取了多人的借款和房款，而黄榕文付出的是真金白假，如今只得一份民事判决，在林志亨负债累累的情况下，要执行到位难上加难。从这些事实可以看出林志亨是一个没有诚信的人，而其陈述错漏百出，不足以信。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并未尽到证实符合不当得利的证明责任，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没有正确分配举证责任，也没有认识到林志亨的陈述与主张与常理逻辑及生活经验完全不符，颠倒了举证责任，故认定事实不清，有重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导致判决结论错误。林志亨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里面陈述的事实与事实不相符。具体的理由跟一审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第三人黄榕文述称：一、答辩人与林志亨素不相识，是因答辩人需购买房屋，在朋友的介绍下与林志亨相识。达成房屋购买合意后，答辩人在房产中介公司的见证下与林志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按合同约定，支付了首期购房款291040元给林志亨。后因林志亨一房多卖，无法履行合同，答辩人迫于无奈要解除购房合同及返还购房款和利息。二、林志亨曾以此方式借款，且转给上诉人的款项是多次多笔，上诉人具有出借能力。林志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李蔚立向林志亨返还不当得利256000元及支付自2018年9月2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所得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21日为13498.58元）以上共计269498.58元；二、诉讼费由李蔚立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1日，林志亨将位于佛冈县*************************出卖给第三人黄榕文，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为727600元，首期购房款为291040元。合同签订后，第三人黄榕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两笔向林志亨支付首期购房款291040元。同日，林志亨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向李蔚立转账，金额分别为160000元、49000元、47000元，共计256000元。2019年2月27日，第三人黄榕文就买卖房屋一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房屋买卖合同》和退回首期购房款291040元及利息。同年5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1821民初5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林志亨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林志亨须向第三人黄榕文退回购房款271040元及支付利息5708.64元。林志亨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10月19日，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8民终23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1月，林志亨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林志亨的陈述、李蔚立的答辩、第三人的陈述以及法庭的调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林志亨转账256000元给李蔚立是不当利益还是偿还借款的问题。林志亨收取第三人黄榕文首期购房款，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三笔向李蔚立转账款项256000元，李蔚立取得林志亨的转账款256000元没有合法依据，该款属于不当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因此，林志亨请求李蔚立返还不当利益256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有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蔚立辩称认为林志亨向李蔚立转账是归还借款及利息，但李蔚立未有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李蔚立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限李蔚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不当利益25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款项256000元从2018年9月22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林志亨。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2元，由李蔚立负担。林志亨向一审法院预交的受理费5342元，可在本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林志亨与案外人黄*林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与林志亨相互认识，林志亨向其转款是偿还借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理，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李蔚立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蔚立收取林志亨的256000元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以下条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另一方受有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一方取得该财产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分为给付型的不当得利非给付型的不当得利，本案林志亨在收取第三人黄榕文的款项后即向李蔚立的银行账户转入256000元，其所主张的应为给付型的不当得利。任何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财产均负有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应当对自身的给付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出于对现有秩序安定性的维护，对于受益人既有的财产占有状态，应当首先推定为合法占有，故本案中林志亨主张李蔚立构成不当得利，应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林志亨向李蔚立转款的原因，林志亨称是应第三人黄榕文的要求而转的，而第三人黄榕文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对林志亨在向其收取款项后如何支配并不知情，也无权过问；林志亨当时与黄榕文签订有《房屋买卖合同》，黄榕文是依合同的约定向林志亨支付购房款的，林志亨在收取黄榕文支付的购房款后又按黄榕文的要求将款项转入李蔚立的账户，本身也不符合常理，故对林志亨的此节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林志亨向李蔚立的银行账户转入256000元是分三次进行的，不排除是其在收到黄榕文的购房款后，用于偿还所欠李蔚立的债务，或者双方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鉴于林志亨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蔚立向其收取的2560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其以李蔚立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涉案款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蔚立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冈县人民法院（2019）粤1821民初26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志亨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3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42元，均由被上诉人林志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