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通 知 书（2020）苏民监279号徐国民：你因与被申诉人顾小慧、一审第三人乔惠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终916号民事判决，经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驳回后，又向本院申诉。你申诉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承诺书》是股权转让纠纷案件调解过程中的方案之一，最终被（2009）苏民二终字第0151号（以下简称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所取代而作废。首先，《承诺书》出具在前，民事调解书签订在后，民事调解书取代了《承诺书》；其次，民事调解书载明“各方就本案2006年2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同年2月26日的股权转让补充协议再无其他争议”，表明你承担民事调解书中的义务后，因“再无其他争议”，你不应再承担其他任何与股权转让纠纷相关义务，而《承诺书》是各方关于股权转让纠纷的调解方案之一，故你不应承担《承诺书》中的任何义务。即便《承诺书》没有被取代，根据《承诺书》中“代为偿还”内容，你是作为第三人代乔惠华履行债务，并没有约定乔惠华可以免除其主债务人的责任，一、二审判决将《承诺书》认定为债务转移系认定事实错误。2.在出具《承诺书》时并无证据表明顾小慧等债权人作出同意接受《承诺书》内容的意思表示。即便顾小慧等债权人事后表示同意，也应当认定为2017年8月29日其向法院提交诉状时表示同意，但你已于此前向乔惠华发出《撤销承诺书函》，明确作出撤销《承诺书》的意思表示，因此债务转移三方表示同意的基础已不存在，《承诺书》自始未生效。顾小慧没有直接向你提起诉讼的权利，非适格原告主体。3.《承诺书》是在乔惠华涉嫌挪用资金罪被羁押期间形成，签订《承诺书》是为了虚构债务，转移财产，损害无锡华宏生物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宏公司）破产债权人利益，规避刑事退赔责任和生效判决的执行，故《承诺书》应认定为无效。4.一、二审判决认定你委托徐国林代为归还10万元，认可债务转移并履行部分代偿义务，系认定事实错误。2009年9月24日收条反映出10万元款项是徐国林代乔惠华还款，且韩胜祥、李昀并非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同类案件中，徐国林证明10万元是看在其哥哥徐国华及乔惠华面子上代为还款。该款不是你对原债权人的还款。（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乔惠华出具徐凤英的书面证词用以证明你认可债务转移并履行部分代偿义务，但徐凤英未出庭作证，其书面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三）工商资料可以证明无锡市新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扬公司）已于2012年11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因此徐正军不可能在2018年6月30日的《经过情况》上加盖公司印章，该份证明属于伪造，一审期间你申请对印章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严重违反民事诉讼程序。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撤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在乔惠华诉你、蒋俊雯、新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一审（2008）锡民二初字第45号民事判决判令你和蒋俊雯支付乔惠华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利息、支付新扬公司1000万元及利息、支付乔惠华违约金1000万元，诉讼费155522元（含保全费5000元），由你和蒋俊雯负担。该案在二审期间双方达成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由你和蒋俊雯向乔惠华支付股权转让款250万元及利息，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232672元。你主张，《承诺书》、向乔惠华的女儿徐泓喆出具250万元欠条只是0151号案件调解方案之一，最终被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取代。但0151号案件调解笔录及民事调解书中并无取代《承诺书》的相应记载，且按照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在《承诺书》作废的情形下，你应当收回《承诺书》，而非继续由乔惠华持有。对于为何乔惠华会放弃千余万元违约金等款项，你的解释是因为新扬公司到庭证明乔惠华主张的新扬公司的1000万元债权债务是虚设的，乔惠华、你、无锡市九州石油制品有限公司和新扬公司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该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反之，乔惠华主张，因你出具《承诺书》愿意承担包括案涉债务在内的621.5万元债务、向乔惠华的女儿徐泓喆出具250万元欠条、出具律师费协议对乔惠华结欠江苏云崖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云崖所）律师费195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其在0151号案件中对违约金等款项作出让步。该主张更符合情理，且与你事后部分向云崖所履行了给付律师费的义务及生效判决判令你依据欠条向徐泓喆承担250万元欠款给付义务相吻合。故你关于《承诺书》被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取代而作废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二审判决对你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你在《承诺书》中承诺“代为偿还”乔惠华结欠的债务，你主张《承诺书》的性质是第三人代为履行而非债务转移，故即使你不履行债务，顾小慧等债权人也无权直接起诉你。本院认为，如前所述，你出具《承诺书》是双方达成0151号案件民事调解书的条件之一，因此只有你取代乔惠华的债务人地位成为新的债务人，代替乔惠华清偿债务，乔惠华退出原债权债务关系，才能以债务抵销理论对乔惠华在0151号案件中对千余万元违约金等款项作出让步作出合理解释。否则，如果《承诺书》只是第三人代为履行，你仅作为债务的履行辅助人，乔惠华仍为债务人，在你不履行债务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乔惠华仍需继续承担履行债务及违约责任的风险，则此前乔惠华在0151号案件中放弃千余万元违约金等款项的行为则明显违背理性人的交易模式。故将《承诺书》的性质认定为债务转移更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也更具合理性。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虽然顾小慧等债权人没有直接参与《承诺书》签订过程，但其事后对债务转移行为已作出追认的意思表示，视为同意，故一、二审判决认定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在你出具《承诺书》作出愿意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后，事后你向乔惠华发出《撤销承诺书函》，但你无法证明该《承诺书》存在可以撤销的法定情形，且乔惠华书面回复不同意撤销，故你以《承诺书》已撤销为由主张《承诺书》自始不生效，于法无据。在你不履行《承诺书》的情形下，顾小慧等债权人起诉你履行《承诺书》，作为原告主体适格。3.从《承诺书》载明的内容来看，是由你代为偿还包括华宏公司破产后乔惠华承担的个人债务以及乔惠华对外所欠的个人债务，你主张签订《承诺书》是为了虚构债务，转移财产，损害华宏公司破产债权人利益，规避刑事退赔责任和生效判决的执行，没有证据证明，《承诺书》是你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你关于《承诺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4.一审法院虽将顾小慧提供的2009年9月24日的收条交由各方当事人质证，但一审判决仅对各方质证意见进行了客观描述，并未据此认定你委托徐国林代为归还欠款10万元，继而认定你履行了部分代偿义务。故你针对该节事实所提异议没有事实依据。（二）关于证据质证问题。你主张徐凤英的书面证词因其未出庭作证，不可作为定案依据。经查，乔惠华一审提供徐凤英书面证词，用以证明你在出具《承诺书》后委托他人代为还款。经一审法院要求，徐凤英未出庭作证，故一审法院并未采信该书面证词，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三）关于程序问题。新扬公司法定代表人徐正军向一审法院邮寄了《经过情况》，之后又邮寄申请撤回《经过情况》。因徐正军在说明中认可印章系其加盖，由于其撤回《经过情况》，当事人未将该《经过情况》作为证据提供，一审判决亦未将《经过情况》作为定案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你要求鉴定印章真伪的申请未予准许，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你的申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特此通知。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