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民终60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远，男，汉族，1980年9月1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朝阳，男，汉族，1983年6月2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河南大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中，男，汉族，1973年4月27日出生，住址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李远为与被上诉人吕朝阳、刘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卧龙区人民法院（2018）豫1303民初9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远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吕朝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吕朝阳未向李远提供借款，借款关系不成立，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本案中吕朝阳未向李远提供借款，一审判决以“出具借条当天向担保人账户转款”153万元为据认定借款关系成立违反法律规定。吕朝阳在诉讼中对该笔借款捏造了三种事实陈述，详见一审判决书，该三种解释关于借款时间、借款人、借款金额相互矛盾，由此可见，李付妙转给刘中的153万元是李付妙借给刘中的，吕朝阳以此153万元转款作为其向李远提供了借款的理由显然是捏造的，且李远未指定或同意吕朝阳将借款转给担保人刘中，一审判决李远与吕朝阳之间借款合同成立违反法律规定且与事实不符。2、本案李远给吕朝阳出具的借条时间为2013年5月2日，截止起诉之日，吕朝阳从未向李远主张过权利，且李远未向法院提交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以“吕朝阳与实际出借人李付妙是多年好友关系，因此催款但不提起诉讼符合情理”为由，认定吕朝阳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3、刘中在2013年5月2日之前，仅欠李付妙七八十万元，加上李付妙2013年5月2日转给刘中的153万元，刘中共计欠李付妙233万元。刘中在收到李付妙2013年5月2日转款153万元之后，共计偿还李付妙242.3万元，刘中已将李付妙2013年5月2日转给刘中的153万元还清。现吕朝阳又以该153万元起诉李远还款，属恶意诉讼。吕朝阳辩称：一审判决正确。李远于2013年5月2日作为借款人向吕朝阳出具借条，当天吕朝阳向李远指定的担保人账户转款153万元整，该款本息至今未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吕朝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远偿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并自2013年8月2日起按月息2分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朝阳与案外人李付妙为老乡关系，李远与案外人李付妙为十几年的好友关系，李远与第三人刘中为银行客户关系。刘中于2012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25日两次向李付妙出具借款凭条，一次300万元，一次100万元。李付妙提供的该两笔借款的借条中均未有利息、借期约定。2013年5月2日，李远向吕朝阳出具170万元借条一份，内容：借条今借到吕朝阳现金壹佰柒拾万元（￥1700000.00）借款人：李远担保人：刘中2013年5月02号。对该份借条的产生及借款是否履行，吕朝阳、李远作出不同的解释。吕朝阳先后给出三种解释，第一种（见诉状）：2012年12月21日，被告李远向原告吕朝阳借款279万元整，该借款打到刘中账户。该笔借款李远拖欠1700000元不还。2013年5月2日，李远就拖欠的1700000元向吕朝阳出具借条，刘中提供担保，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为证明其陈述属实，起诉时吕朝阳提供李付妙证明一份。内容：“证明2012年12月21日，李远向吕朝阳借款279万元，该借款从李付妙民生银行账户转到担保人刘中的工商银行账户。后刘中还部分款，尚欠吕朝阳170万元整。该债权属于吕朝阳所有，与我无关。证明人：李付妙（指印）2018年3月6日。”第二种解释（见原审开庭笔录）：2013年5月2日，李远向吕朝阳借款1700000元，约定月息3分，刘中担保。当天吕朝阳扣除三个月利息120000元，通过李付妙的网银转账到刘中账号1580000元整。共计转账32笔，31笔50000元的，1笔30000元的。后经吕朝阳多次催要，李远拖欠不还。该次庭审中，李付妙到庭作证称：“2013年5月2日，李远对准吕朝阳的钱是我打的钱，用吕朝阳的名义借的。当天转到刘中账号上，李远当借款人。因为李远我们关系好，要利息不好看，以吕朝阳的名义写的借条。当时扣了120000元的利息，扣完之后，利息付过三个月，是刘中和李远支付的利息，三次共计153000元，一次51000元。这钱都给我了。”第三种解释（见重审开庭笔录）：2013年5月2日，李远介绍其客户刘中向李付妙借款1700000元，因李远之前介绍刘中借李付妙4000000元未还清，商定本次借款李远为借款人、刘中为担保人、吕朝阳为出借人。当日李付妙向刘中账户转款1530000元，约定月息3.5分，扣除三个月利息170000元，根据李远的要求向担保人刘中的账户转款1530000元，之后未支付过利息。1530000元借款分31笔转出，30笔50000元的，1笔30000元的。本次审理中，李付妙到庭作证，证言内容与吕朝阳的陈述一致。李远对借款条的解释始终未变，内容为：借条属实，借款未实际发生；当时想在淅川承揽个工程，三两天内可能要用款，就提前向李付妙出具了借条。但因为工程的事没弄成，父亲又查出食道癌，××重又于8月份去世，既得招呼父母，还得上班，就忘了打借条的事。一直到接到法院的诉状，才想起向吕朝阳出具过1700000元的借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170万元债权债务是否成立的问题。吕朝阳向李远主张债权，有双方不持异议的借条为证；李远辩称款未借出，借条未抽回，辩称理由与其职业身份不符，不予采信。吕朝阳的陈述虽有矛盾之处，但借条出具当天向担保人账户转款是不争的事实，时间点切合，金额符合扣除砍头息的民间借贷惯例，因此，吕朝阳的主张应予支持，但数额应以实际转账数额1530000元为准。利息吕朝阳在原审中称以现金形式支付过三个月153000元，李远对此不认可，因此，不予认定。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年利率6%计付为宜。关于吕朝阳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李远出具的170万元的借条明确载明“今借到吕朝阳现金……”，实际出借人李付妙又明确表示债权由吕朝阳主张，因此，借款权利义务关系的双方是吕朝阳、李远。故，吕朝阳具备原告主体资格。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借条形成于2013年5月2日，按吕朝阳陈述借期三个月，借款的诉讼时效届满于2015年5月1日。但吕朝阳与实际出借人李付妙是多年好友关系，因此，吕朝阳催款但不提起诉讼符合情理。故，确认吕朝阳陈述的一直向李远要账属实，吕朝阳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李远向吕朝阳偿还借款本金1530000元，并自2018年3月7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款付清之日止；驳回吕朝阳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李远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李远应否向吕朝阳偿还借款；2．实际借款人刘中是否已将本案借款153万元借款还清；3．吕朝阳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生效，李远应否向吕朝阳偿还借款问题。双方当事人对本案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李远辩称其向吕朝阳出具借条后，吕朝阳并未向其支付借款，因为忙，借条未抽回，故本案借款合同没有生效。然李远作为银行工作人员，应谙知先收款后打收条的借款流程以及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其未收到借款却出具借条，又长达数年不追回借条，既不符合其职业特性，也不符合情理，故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而吕朝阳、李付妙陈述李远介绍刘中向李付妙借款，因前期刘中向李付妙的借款400万元尚未还清，李付妙不愿再对准刘中借款，要求李远作为借款人，刘中作为担保人，协商一致后，李付妙当天向刘中转款153万元，扣除砍头息17万元，三方写下170万元的借条，符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故本案借款合同应认定已生效，李远作为债务加入人，应否向吕朝阳偿还借款。关于实际借款人刘中是否已将本案借款153万元借款还清问题。李付妙与刘中的银行流水显示，自2012年12月21日李付妙支付刘中279万元借款、2012年12月25日李付妙支付刘中93万元借款（二笔共计借款372万元）后，本案借款发生前，刘中共计还给李付妙261万元；2013年5月2日本案借款发生后，至2015年2月12日，刘中先后37次共计还给李付妙254.40万元。从该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刘中在2013年5月2日本案借款发生时，并未将2012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25日其向李付妙的借款372万元还清。2013年5月2日本案借款发生至2015年2月12日，刘中又先后还给李付妙254.4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依照上述法律规定，2013年5月2日本案借款发生至2015年2月12日，刘中又还给李付妙的254.40万元，应抵充2012年12月21日、2012年12月25日其向李付妙已到期、未清结的借款372万元及利息；本案借款153万元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然在吕朝阳和李远之间存在。故李远称刘中已将本案借款153万元本息还清，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上述372万元借款的利息，本案不宜认定，故刘中对该笔款本息是否还请、是否还超尚不确定；如双方经自行算账或通过诉讼认定刘中已还款数额超出该笔372万元借款的本息，可按不当得利返还。因本案未认定有借款利息，故此对本案的结果并无影响。关于吕朝阳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借条形成于2013年5月2日，按吕朝阳陈述借期三个月，借款的诉讼时效应届满于2015年8月1日。一审法院认为吕朝阳、李付妙与李远是多年好友关系，吕朝阳、李付妙催款但不提起诉讼符合情理，应确认吕朝阳陈述的一直向李远要账属实，吕朝阳的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也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上诉人李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王彬审判员刘建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