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10301号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码头镇后屯村（办公场所）。法定代表人：王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龙，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素芬，天津玺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发鸿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郊亭中街**院**楼5-11A。法定代表人：张文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洋，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佳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发鸿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发鸿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旭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龙，经发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子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旭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经发鸿源公司向旭佳公司支付剩余定作费481440元、变更材料增加的材料费103877.4元；2.判令经发鸿源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以585317.4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经发鸿源公司向旭佳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16日，旭佳公司与经发鸿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实为定作合同，约定经发鸿源公司在旭佳公司处定作包装盒，数量为27200个，总价款为802400元，质量标准以经发鸿源公司提供的样品为准。合同签订后，经发鸿源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旭佳公司支付40%预付款32096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发鸿源公司要求变更材质，由合同约定的白卡覆亚膜变更为金卡覆亚膜，故材料费比原来增加了103877.4元。旭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的义务，经发鸿源公司却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加工费。被告（反诉原告）经发鸿源公司辩称，不同意旭佳公司的诉讼请求。首先，本案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但加工承揽的是特定的劳动成果，旭佳公司没有按时按量交付标的物，其作为合同违约方，不能按日期交付标的物，没有权利要求旭佳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其次，旭佳公司高估自己的生产能力，不能按日期交付标的物，且没有及时通知经发鸿源公司；再次，涉案产品为应季商品，旭佳公司逾期交货，给经发鸿源公司造成大量损失，经发鸿源公司知道后变更承运方式，为此付出大量时间和人力成本，蒙受经济损失；经发鸿源公司从未提出过材质变更；关于承揽合同举证责任分配问题，旭佳公司应举证证明按时按量完成供货。经发鸿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旭佳公司赔偿经发鸿源公司因防止损失扩大，找其他厂家生产包装盒而支出的696782.53元；2.判令旭佳公司支付合同总价30%的违约金240720元；3.判令旭佳公司支付因迟延交付，导致经发鸿源公司被瓜子二手车踢出供应商系统所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28470元；4.判令旭佳公司支付其他损失830元。原告（反诉被告）旭佳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经发鸿源公司的反诉请求。旭佳公司与经发鸿源公司约定的标的物材质是250g白卡覆亚膜，而经发鸿源公司最终将包装盒的材质变更为金卡覆亚膜，并且版面的设计还进行了变更，故旭佳公司迟延交付的原因在于经发鸿源公司对材质和设计进行了变更，进而导致了工期的延误和材料费的增加；经发鸿源公司反诉中防止损失扩大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当由经发鸿源公司自行承担，因为其对材质和设计进行了变更；旭佳公司没有违约，迟延交付是因为经发鸿源公司变更材质和设计，故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16日，经发鸿源公司作为订货单位（甲方）与供货单位（乙方）旭佳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合同标的物的基本情况及货款支付方式如下，包装盒尺寸34*23*14CM，材质密度板，内衬黑色EPE贴黑卡纸，面纸印刷图案以甲方确认的为准，每个包装盒配4个月饼盒+1个保温杯包装盒，材质250g白卡覆亚膜，每个礼品包装盒配1个塑料袋（LOGO尺寸、制作工艺等以经发鸿源公司样品及设计样稿为准）；数量27200个，单价29.5元，总价802400元，具体要求为以甲方确认的样品为准，验收标准以合同第五条制作要求为合格，另按照大货数量至少加放千分之三数量的备品；乙方发货，运费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生效后，甲方通过对公付款向乙方支付40%预付款320960元，乙方开始生产同时不晚于大货交货前开具本次的全额发票寄送给甲方，双方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其中第一批于2018年9月10日出6000个，之后每天日产量3000个；（乙方提供的产品）应印刷清晰、裱糊平整无褶皱、板材结实耐用，乙方提供促销品应符合国家规定的质量标准、行业标准、检测等；乙方必须以甲方确定的样品规格及制作工艺进行加工，必须保证甲方采购礼品及加工质量；若甲方及商品使用方在乙方交付使用产品后发现合同标的物存在甲方收货时无法识别的质量问题，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乙方承担；乙方迟延交付货物超过约定时间三日以上的，乙方构成根本违约，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乙方必须严格履行合同规定的义务，如违约应向甲方支付总货款30%的违约金，还需承担因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交通费等所有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公证费用、差旅费、鉴定费等一切有关费用和支出。2018年8月17日，经发鸿源公司给付旭佳公司货款320960元。2018年9月18日，经发鸿源公司作为订货单位（甲方）与供货单位（乙方）天津市金xx包装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xx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由甲方向乙方订购2855个礼品盒，单价15.4元，金额共计43967元。2018年9月22日，xxx（上海）体育用品有限公司廊坊爱民道分公司（以下简称xxx公司）向经发鸿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为3582.3元。2018年8月8日，xx子科技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子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经发鸿源公司签订《定制品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向乙方定制【瓜子2018中秋定制礼盒采购项目】事宜达成合意，共同订立合同并保证信守执行；本合同标的总额为2652000元，乙方于约定时间将货物送至约定地点，经甲方验收合格后且乙方提供与合同总价款等额、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甲方付款；乙方须于2018年9月19日前于约定地点向甲方完成交付，由不可抗拒原因造成延误，日期顺延；甲方收到产品后，甲方对产品质量有异议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免费更换或退货；如甲方选择更换，乙方须于3日内免费将更换后的产品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如甲方选择退货，乙方须于3日内至甲方指定的地点取货并按照所退产品所对应货款的额三倍向甲方共支付违约金以及承担相关全部费用；乙方应按本合同的约定完成交货及全部安装调试服务，每推迟1日乙方须按照未交产品金额0.5%/日支付违约金，不足1日按1日计；如迟延履行本合同约定之义务超过5日的，甲方有权立即单方解除合同，并不予支付乙方任何费用，已经支付的，乙方须全额退还相应价款以及所得利息；同时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0%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所受损失的，乙方还须全部赔偿甲方实际损失等。《采购合同》附件三载明产品效果图及报价单。后xx子公司向经发鸿源公司发送邮件，载明：因经发鸿源公司原因导致迟延4天交货，故按照合同相关条款进行处理赔付，未交货赔偿金额为1423500元，每天赔付7117.5元，共计赔付金额为28470元，故本项目第二笔货款我方应支付1695330元。庭审中，经发鸿源公司提交其公司经理鲍其平的书面证言、2018年9月19日至9月23日期间鲍其平与案外人李某、梅某某、张某、朱某某、宋某某的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因旭佳公司迟延交付，经发鸿源公司额外支出的工人工资、物流费用及扩大损失所支出的费用等；经发鸿源公司提交公司销售李某某书面证言及2018年9月20日至9月23日期间与案外人刘某、刘某某、张某1等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屏，用以证明经发鸿源公司额外支出的物流费用；经发鸿源公司提供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市隆安（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杨子洋分别与刘某、梅某某、宋某某、孙某、李某、王某某、张某某、张某的谈话笔录及2018年9月20日至9月21日期间经发鸿源公司与张某某、张某等人的微信转账记录，用以证明因旭佳公司迟延交付礼盒，经发鸿源公司向案外人支出的礼盒加工费、运输、加班费等费用。庭审中,经发鸿源公司提交汽车加油发票、住宿费发票及过路费、物流费发票用以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其中物流费开票日期为2018年9月27日和10月19日，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物流辅助服务、收据服务费。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供货数量为27200个，经发鸿源公司自行找其他供货商定作了13289个；关于旭佳公司向经发鸿源公司供应的包装盒数量，旭佳公司称有13911个，经发鸿源公司称有13664个，另有247个找不到了。双方确认旭佳公司供货13664个包装盒。庭审中，旭佳公司称经发鸿源公司曾在8月31日要求过材质变更，由白卡覆亚膜（白底金字）变更为金卡覆亚膜（金底白字），该原因直接导致经发鸿源公司未能如期供货。经发鸿源公司称，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对材质进行变更，《购销合同》约定以经发鸿源公司确认的样品为准，旭佳公司所称的金卡覆亚膜（金底白字），经发鸿源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即8月16日便发给旭佳公司。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现场复现，确认经发鸿源公司于8月16日向旭佳公司发送样本，样本材质为金卡覆亚膜（金底白字）。旭佳公司称该份文件不是第一次经发鸿源公司发送的文件，经发鸿源公司在8月31日重新发送了修改文件，并提交旭佳公司与经发鸿源公司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加以证明，经发鸿源公司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旭佳公司并未提供微信聊天的原始载体予以复现。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已经交付的盒子无法装下礼品。经本院当庭演示，将茶杯等礼品装入旭佳公司制作的礼品盒中，内部茶杯外包装扭曲，无法完整装入。旭佳公司称上述情况系经发鸿源公司变更设计方案及茶杯太重所致。另查，2018年9月24日为农历八月十五日中秋节。本院认为，旭佳公司与经发鸿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认可旭佳公司迟延供货，但就迟延供货是否系因经发鸿源公司变更材质导致产生争议。虽然最终确定的包装盒材质为金卡覆亚膜（金底白字）与合同中约定的白卡覆亚膜（白底金字）不一致，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具体要求以经发鸿源公司确认的样品为准，经发鸿源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将确认的样品发送给旭佳公司，包装盒的材质及印刷图案自此确定。旭佳公司称经发鸿源公司曾于8月31日进行过设计变更，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院对旭佳公司所称经发鸿源公司临时变更材质和设计的意见不予采信。旭佳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足量向经发鸿源公司提供包装盒。本案合同项下的货物涉及中秋节期间经发鸿源公司与案外人的合同履行，对货物的质量、数量，尤其是供货时间都有严格要求，现旭佳公司无正当理由未能如期保质保量供货，无权要求经发鸿源公司给付未供货部分的定作费、增加的材料费及利息、律师费。针对对旭佳公司已交付的包装盒，价款应为403088元，经发鸿源公司已确认收货，经发鸿源公司已支付320960元，尚余82128元未付，经发鸿源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关于经发鸿源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涉案标的为月饼包装盒，系特殊的时令产品的包装，且《购销合同》对包装盒的交付时间有明确约定，故旭佳公司对逾期交付包装盒将构成根本违约的事实应当明知，对该违约行为将给经发鸿源公司带来损失亦应当明知，旭佳公司迟延交付包装盒构成违约，经发鸿源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向旭佳公司主张违约金。经发鸿源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经发鸿源公司主张的损失数额包括因防止损失扩大支出的696782.53元、可得利益损失28470元、其他损失830元。关于防止损失扩大产生的费用696782.53元，实际为经发鸿源公司将《购销合同》的未完成工作交付他人完成产生的费用，该部分费用不应全部计算为经发鸿源公司的损失，经发鸿源公司的损失应当为其实际支出的费用与《购销合同》正常履行时其应当支付的费用之间的差额，按照经发鸿源公司主张的数额计算，该部分损失数额应当为297470.53元。经发鸿源公司所提交的有关费用产生的证据虽未得到旭佳公司的确认，但本院综合考量在旭佳公司迟延履行后，另行组织生产具有一定的紧迫性，额外支出部分生产费用、物流费用、人工费用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结合经发鸿源公司主张的全部损失情况，对损失数额予以酌定。违约金的作用之一即为弥补守约方因违约方违约所造成的损失。违约金足以弥补损失的，守约方无权就其损失另行主张，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可以就不足部分主张损失赔偿。故本院结合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以及本院酌定的损失数额，部分支持经发鸿源公司有关损失赔偿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发鸿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82128元；二、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发鸿源商贸有限公司违约金240720元；三、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发鸿源商贸有限公司因防止损失扩大所支出的费用2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发鸿源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发鸿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85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诉案件保全费35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6749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负担260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经发鸿源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147元（已交纳）；反诉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廊坊市旭佳印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鑫人民陪审员  李学峰人民陪审员  王振强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李昊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