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8民初8880号原告：高兴宇，男，1971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浙江文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湖南路****。法定代表人：顾华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兵，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皖，江苏永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法定代表人：黄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慧，女，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高兴宇与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教育出版社）、被告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英典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被告凤凰教育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晓兵和被告英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警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兴宇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凤凰教育出版社停止出版发行使用高兴宇作品《361度的努力》的图书《执行：把握住现在才能把握未来》；2.凤凰教育出版社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向高兴宇赔礼道歉（内容包含作者信息，字数不少于500字）；3.二被告连带赔偿高兴宇经济损失8000元及合理开支律师费2000元；4.英典公司停止销售使用高兴宇作品《361度的努力》的图书《执行：把握住现在才能把握未来》。事实和理由：高兴宇系《读者》签约作家，其原创作品《361度的努力》（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刊载于《人生与伴侣》杂志2004年9期，高兴宇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凤凰教育出版社出版发行的《执行：把握住现在才能把握未来》（ISBN:978-7-5499-0550-8，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图书）一书中抄袭了涉案作品的内容，凤凰教育出版社在出版被控侵权图书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侵害了高兴宇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英典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图书，亦构成侵权，故诉至法院。凤凰教育出版社辩称：1.凤凰教育出版社已经对其出版内容是否符合法律相关规定、文字差错率、图书质量等问题进行了审查，图书内容由作者编写，相关责任应由作者承担；2.凤凰教育出版社从2012年即未再版和发行被控侵权图书，高兴宇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高兴宇购买的是盗版图书，该图书与凤凰教育出版社的正版图书的版次和印刷次数、版权页的位置均不一致，且高兴宇仅花费8.6元购买被控侵权图书，有合理理由推定高兴宇购买了盗版图书；4.高兴宇主张的赔礼道歉没有事实依据；5.高兴宇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稿酬应参照40-60元/千字的标准进行确定。综上，凤凰教育出版社不同意高兴宇的诉讼请求。英典公司辩称：1.英典公司有正规采购来源，并审查了供应商的资质，尽到了相关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2.英典公司已经没有被控侵权图书的库存，已停止销售被控侵权图书。综上，英典公司不同意高兴宇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就相关事实认定如下：涉案作品刊载于《人生与伴侣》杂志2004年9期，作者署名为高兴宇，共计984字。《人生与伴侣》杂志未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归属作出特别声明。据此，高兴宇主张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庭审中，高兴宇明确表示其未曾就涉案作品向任何单位和个人转让作品著作权。凤凰教育出版社对高兴宇系涉案作品作者享有著作权不持异议，英典公司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应证据。高兴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倩在中国图书网购买了被控侵权图书（定价29.8元，售价8.6元），图书发货时间为2018年3月8日，同时取得的发票显示销售方为英典公司。被控侵权图书版权页在图书封面与正文内容之间，版权页显示：出版发行单位为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教育出版社，2012年1月第1版，2012年1月第1次印刷，字数为170千字，印刷单位为北京柯蓝博泰印务有限公司。经查，该书第117-118页题为“361度努力”段落（以下简称被控侵权内容，共1020字），与涉案作品的部分内容构成实质性相似。凤凰教育出版社认可被控侵权内容字数为1020字。凤凰教育出版社认可其曾出版过《执行：把握住现在才能把握未来》一书，但表示本案中高兴宇购买到的系盗版图书，并提交了其出版的正版图书。高兴宇购买的被控侵权图书与凤凰教育出版社提交的图书相比，二者封皮和封底样式一致，但颜色和纸张的质感略有不同；二者版权页位置不同，版权信息中标注的版次和印刷信息不同；二者的出版发行单位、ISBN号和图书在版编目（CIP）数据及图书正文内容一致。高兴宇认为，被控侵权图书使用涉案作品应取得著作权人许可，凤凰教育出版社与作者的约定对高兴宇没有约束力；高兴宇在购买被控侵权图书时才知晓侵权行为，故本案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CIP数据和版权内容印在一页符合一般惯例，不能据此否认其购买图书为正版，且两本书对应页面的内容一致。英典公司称其出售的是新书，但部分图书会因为系库存图书或出版时间较为久远而以较低价格进行销售。英典公司表示被控侵权图书系其从北京永胜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胜己公司）采购，并提交了永胜己公司的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以及该公司出具的《供货清单证明》。前述《供货清单证明》中显示，2018年3月7日被控侵权图书由永胜己公司销售给英典公司。为证明高兴宇的知名度以及稿酬情况，高兴宇提交了其（甲方）与读者杂志社（乙方）于2011年10月签订的《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该合同第四部分付酬标准和办法约定：1.对于甲方向乙方投稿且尚未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600-10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2.对于甲方已经发表的作品，在乙方《读者》半月刊上使用的，按照千字400-500元的标准支付稿酬。凤凰教育出版社称杂志与图书的稿酬标准不一致，2012年图书的稿酬标准是40-60元/千字，但未提交相应证据。经询，凤凰教育出版社称江苏教育出版社为其前身，凤凰教育出版社是《执行：把握住现在才能把握未来》一书的唯一出版方。关于维权合理开支，高兴宇主张律师费2000元，但未提交相应的票据。上述事实，有高兴宇提交的《人生与伴侣》《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被控侵权图书、发货单和发票，凤凰教育出版社提交的图书，英典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证明》、营业执照、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以及本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根据高兴宇提交的《人生与伴侣》杂志上刊载涉案作品的情况以及署名情况，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高兴宇系涉案作品的作者，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凤凰教育出版社对此不持异议，英典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英典公司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高兴宇于2018年3月购买被控侵权图书，且无证据证明高兴宇在取证前已知晓本案被控侵权行为的存在，凤凰教育出版社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高兴宇主张的二被告的被控侵权行为，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出版者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凤凰教育出版社未能证明其已对其出版行为的授权、稿件来源和署名、所编辑出版物的内容等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故凤凰教育出版社在其出版发行的被控侵权图书中，未经高兴宇许可，使用与涉案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的被控侵权内容，亦未为高兴宇署名，侵害了高兴宇的复制权、发行权和署名权。依照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凤凰教育出版社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虽然凤凰教育出版社称其2012年即停止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图书，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凤凰教育出版社主张高兴宇购买的是盗版图书，高兴宇称其购买的并非盗版图书，且两本图书的被控侵权内容一致。本院认为，虽然凤凰教育出版社称其2012年即停止出版发行被控侵权图书，但未提交相应证据；高兴宇从英典公司处购买被控侵权图书，英典公司称其会对库存图书低价销售，而被控侵权图书出版时间为2012年，距离高兴宇购买的时间相对较远，故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高兴宇购买的是盗版图书，本院对凤凰教育出版社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即使高兴宇购买的确为盗版图书，凤凰教育出版社提交的正版图书中亦存在被控侵权内容，高兴宇购买的图书是否为盗版图书一节，不足以构成凤凰教育出版社并未构成侵权的合法抗辩事由。凤凰教育出版社应停止本案所涉侵权行为。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和持续时间，被控侵权图书系公开发行的出版物，但本院考虑到现有证据并未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被控侵权内容占被控侵权图书的比例较低、被控侵权图书出版者的主观过错程度不大、被控侵权图书的影响力亦有限等因素，将赔礼道歉方式酌情确定为书面方式，凤凰教育出版社应以书面方式向高兴宇进行致歉。对于高兴宇要求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刊登字数不少于500字的道歉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关于经济损失的金额，高兴宇提交了其与读者杂志社签订的《读者杂志社著作权许可使用合同》，但考虑到该合同中约定的使用方式与被控侵权图书对涉案作品的使用方式不同，凤凰教育出版社对此亦不予认可。在双方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数额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数额的情况下，本院综合考虑现有证据并未证明涉案作品知名度较高，被控侵权图书中被控侵权内容为1020字占被控侵权图书全部内容的比例较低，凤凰教育出版社主观过错较低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合理开支，虽然高兴宇未提交律师费票据，但考虑到本案确有律师出庭，但案件难度不大，且高兴宇同期在我院提起批量诉讼等因素，将律师费酌定为300元。高兴宇主张的赔偿金额和合理开支金额过高，本院不再全额予以支持。英典公司销售了被控侵权图书，但提供了被控侵权图书的合法来源，尽到了相应的审查义务。高兴宇要求英典公司停止侵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高兴宇要求英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英典公司应停止销售包含被控侵权内容的被控侵权图书。英典公司虽表示已经停止销售，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高兴宇亦不予认可，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和被告北京英典电子商务有限责任公司停止被控侵权行为；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向原告高兴宇书面致歉（致歉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在《中国新闻出版广电报》上公开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高兴宇经济损失102元及合理开支300元；四、驳回原告高兴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高兴宇已预交），由被告江苏凤凰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刘君婕审判员  林峥嵘审判员  刘佳欣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曹文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