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72民初916号 原告：孙仕荣，男，1985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 委托代理人：张国珍，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祝三杰，男，198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 被告：祝仕杰，男，197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 被告：陈汉宝，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洞头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濮迅诺，浙江海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仕荣与被告祝三杰、祝仕杰、陈汉宝船舶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15日、8月6日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当庭宣告判决。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国珍、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濮迅诺到庭参加诉讼。 原告孙仕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祝三杰、祝仕杰、陈汉宝支付原告渔船补助款50.4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0.4万元为计算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原告与三被告共同出资建造并经营“琼儋渔19227”“琼儋渔19228”号渔船，原告持有20%的份额，祝三杰持有30%的份额，陈汉宝持有30%的份额，祝仕杰持有20%的份额。2018年原、被告四人在洞头区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一份（2018）洞鹿人调第（十）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所持有的股份转让给三被告，三被告支付原告股份受让款85万元，并约定2017年若有国家柴油补助，双方按照股份分配；对该轮若有国家有关补助，则双方按照股份分配等内容。2019年6月28日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发布公示，拟对37艘渔船发放渔船更新改造2018年度补助款，其中“琼儋渔19227”“琼儋渔19228”号渔船共计应获得该类补助款302万元。据原告了解，该302万元己被三被告领取。按照（2018）洞鹿人调第（十）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原告应获得该类补助款60.4万元（302万＊20%），但被告仅支付原告10万元，剩余50.4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讨，至今未付。 被告祝三杰当庭辩称，原告主张的船舶合伙部分事实不客观，原告和被告祝三杰之间成立船舶建造和生产经营的合伙关系，原告占股20%，被告祝三杰占股80%，被告祝仕杰、陈汉宝挂名合伙，并无实际投资；原告主张补助款302万元由被告受领的事实不客观，补助款系挂靠公司儋州圣辉源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渔业公司）代领，因补助分批发放，被告至今不清楚渔业公司领取金额，为此与渔业公司发生争议，且被告知财务记账上已收取的补助金约110万元；协议约定被告实际收到补助后再分配给原告，目前履行条件尚不具备。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祝仕杰、陈汉宝当庭辩称，其系挂名的船舶合伙人，调解当时已明确该事实，其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虽然签字，实际上不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且原告的相关退股款已收取，挂名股东不再承担责任；案涉的补助款不在挂名股东控制下，且被告祝三杰已同意按原告股份比例分配，应驳回原告对被告祝仕杰、陈汉宝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各提交了相应证据佐证，原告提供第一组证据《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组证据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公示》和名册公示表、第三组证据银行交易记录单。三被告对其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实际受领的补助款金额。第一次开庭后，原告向本院申请调查令，向儋州市农业农村局调取了《2018年度海南省海洋捕捞渔船更新改造补助资金发放表》和案涉两艘渔船的《国内海洋捕捞渔船更新建造补助资金申请表》作为第四组证据。被告祝三杰对调取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未有异议，但对待证事实有异议，认为补助款302万元直接发放至渔业公司账户，不能证明被告已收取302万元的足额补助款。被告祝仕杰、陈汉宝对调取材料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其对案涉船舶不享有股份。原告对该事实明知，相关争议款项应由原告和被告祝三杰协调处理，与两被告无关，两被告不存在支付原告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从未收取过任何同案涉船舶有关的款项。三被告共同提供第一组证据渔业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船舶挂靠经营合同、指标造船合同、船舶建（改）造开工批准函，第二组证据委托书、挂靠协议，第三组分户明细对账单佐证其抗辩的船舶挂靠、由渔业公司代领补助和被告祝三杰实际收取包括补助和王海珍私人借款在内合计不超过134万元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两艘船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和浙江省渔业船舶建（改）造开工批准函，在与原件核对无异的前提下，对其真实性进行确认；其中船舶挂靠合同、指标造船合同，因原告不是该挂靠合同、指标造船合同一方当事人，也不是该些合同协商、签订、确认的直接参与人，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第二组证据中的委托书系案外人所签，真实性、合法性不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其中的两份挂靠协议系案外人所签订，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明显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系王海珍的银行账户交易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且王海珍系案外人，其银行卡交易记录与本案无关；其与祝三杰的款项往来记录，真实性、款项性质、实际收款金额均无法得到确认。三被告当庭解释，第二组证据中的案外人船舶与案涉渔船一起挂靠渔业公司；王海珍系挂靠船舶统一的财务主管，其与被告祝三杰、祝仕杰往来的转账记录合计金额134万元，其中包括私人借款；委托书中的受托人朱人满系渔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玉秀的丈夫，是渔业公司实际老板；被告祝三杰出具给渔业公司同样格式的委托书后，自己未留底，因孙秀勇留有委托书复印件，提供给法庭作为参考。 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四组证据形式真实性因被告祝三杰无异议，被告祝仕杰、陈汉宝对第二、四组证据的异议理由不成立，均予以认定，且调取材料进一步证实了案涉两艘渔船已经发放的更新改造补助金额为302万元。三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涉及案外人渔船的挂靠文件资料，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系来自银行的案外人王海珍账户交易明细单，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记载的支付款项与被告祝三杰、祝仕杰有关的金额合计134.2万元，与被告抗辩的已收取补助金额不符，亦无法证实渔业公司实际转交被告补助款的具体金额。渔船主管部门出具的补助发放材料的证明力高于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证明力，第三组证据不作为定案依据。 基于上述认定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与三被告于2018年2月22日经温州市洞头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达成（2018）洞鹿人调第（十）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原告退出“琼儋渔19227／19228”对轮上的船舶股份20%，船舶作价1150万元，由被告方分两期支付原告退股股金合计85万元；2017年若有国家柴油补助，双方按照股份分配，即原告享有20%补助；若有国家的渔船更新补助，双方按照股份分配，即原告享有20%补助，等等。原告退股后，已收取退股股金85万元。2018年度海南省儋州市农业农村局对案涉“琼儋渔19227”“琼儋渔19228”号对轮的更新改造补助各151万元（第一期），合计302万元已经发放完毕。被告祝三杰委托渔业公司代领。嗣后，被告祝三杰除支付原告10万元补助款外，未向原告分配约定20%更新改造补助的剩余款项50.4万元。 另，上述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纠纷事由及请求事项”部分，确认2017年3月，原告占1股、被告祝三杰占1.5股、被告陈汉宝占1.5股、被告祝仕杰占1股，四人合伙经营案涉一对渔轮，原告因故退股，退出股份由三被告接手的事实。 本案争议焦点之一，被告祝仕杰、陈汉宝的民事责任主体是否成立。 原告认为三被告系船舶合伙人，且已受让原告退出的船舶股份，应对原告原有股份项下的补助款分配承担支付义务。被告祝仕杰、陈汉宝抗辩未实际投资造船，名下股份均系被告祝三杰实际所有。被告祝三杰抗辩船舶建造投资系其与原告所出，祝仕杰、陈汉宝名下船舶股份均为其实际所有。本院认为，三被告抗辩的股份组成与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内容不符，且三被告对案涉船舶生产经营具有共同利益与风险，均系合伙人，其内部责任因三被告不作区分，应由三被告共同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三被告有关祝仕杰、陈汉宝系挂名股东的抗辩均不予采信，被告祝仕杰、陈汉宝是本案的民事责任主体。 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诉争的补助款分配请求权是否具备成立条件。 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自案涉渔船2018年度渔船更新改造补助资金由国家主管部门发放之日起，其对三被告的补助款分配请求权即成立。被告祝三杰抗辩原告的补助款分配请求权应自其收取相关全部款项后成立，但其同意分配的基数又计入其和被告祝仕杰收取的合计款项，自相矛盾。三被告确认的船上财务主管王海珍的银行交易流水时间开始于2019年7月1日，在原告签署退股协议之后；被告祝三杰委托渔业公司代领案涉补助款发生在其与渔业公司签署挂靠协议之后，故被告祝三杰与渔业公司即使发生补助款权属争议，其后果也不及于已退股的原告；渔业公司领取补助款的行为代表委托人祝三杰；被告祝三杰作为三被告的“老大”，其对外的民事行为代表合伙体。原、被告在退股协议中约定“2017年若有国家柴油补助，双方按照股份分配”和“该对轮若有国家有关补助，则双方按照股份分配”，双方当事人庭审中已明确后者的补助是指向渔船更新改造补助，原告退股当时已经获悉此项补助将会发放。因此，三被告作为案涉补助款分配的履行义务主体，并未在协议中附加补助分配的其他条件，三被告抗辩补助款分配的附加条件是以渔业公司实际交付被告祝三杰的金额为准，在被告未举证证明存在该附加条件的约定时，应作不利于被告的认定，三被告有关分配请求权成立条件及计算基数的抗辩，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船舶合伙经营关系。原告在退股时，就其原有依附在合伙船舶上的油补款和渔船更新改造补助款的后续分配，与三被告已签订书面协议进行约定。该协议有效，三被告应按约定履行义务。案涉的渔船补助发放后，原告有权按约定比例请求分配。三被告的合伙经营关系继续存续期间，其委托案外人代领补助款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一方对外承担。三被告抗辩的实际受领金额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且即使被告方的委托代领补助款人员截留了款项，也不应由已经退股的原告承担金额短少的后果。案涉渔船的2017年度柴油补助款和2018年度后续发放的渔船更新改造补助款，待实际发放后，原、被告另行按协议约定分配。鉴于调解协议中对补助分配款的利息未明确约定，原告提供的调取材料亦不能证明补助款发放至被告指定账户的具体时间点，本院酌定自2020年6月19日本案受理之日起计算利息。因被告祝三杰系案涉渔船补助款的实际控制人，其对原告负有履行义务。被告祝仕杰、陈汉宝作为船舶合伙人同意原告退股，其作为继续存续的合伙组织成员，应与被告祝三杰共同连带承担原告未清偿完毕债权的给付责任。综上，原告诉讼请求部分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三被告的抗辩无理，均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祝三杰、祝仕杰、陈汉宝应共同支付原告孙仕荣渔船补助款50.4万元及该款项自2020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驳回原告孙仕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90元，减半收取4445元，由原告孙仕荣承担25元，被告祝三杰、祝仕杰、陈汉宝共同承担44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 帆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代书记员  林纯碧 【附录法条】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 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