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良英，女，196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承莲，女，193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佛山市禅城区*************。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广强，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奕龙，广东易之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秀延，女，197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新城，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清远市*********。上诉人钟良英、黄承莲因与被上诉人杨秀延、潘新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良英、黄承莲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判令杨秀延、潘新城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3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为止）；三、诉讼费由杨秀延、潘新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借条均未约定四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及每一笔借款本金、利息清偿顺序为由最终认定尚欠本金380897.47元，明显违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属于法律使用错误。从借款开始双方对每一笔借款利息均有借条，本金清偿双方也有口头约定，并与实际还本付息的金额可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未以双方实际履行行为对尚欠本金85万元及月息2%予以认定，明显违反双方约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第四笔借款60万元的借款利率为月息1分与双方约定及履约实际不相符，应按月息2分计算。三、潘新城应当对本次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杨秀延、潘新城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钟良英、黄承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杨秀延、潘新城向钟良英、黄承莲立即归还借款本金84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6年11月3日起计至还请款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7月17日为558,733.33元）；二、诉讼费由杨秀延、潘新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承莲与钟良英系母女关系，钟良英与杨秀延系朋友关系。2013年12月21日，杨秀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钟良英借款130万元；2014年1月6日，杨秀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钟良英借款20万元；2014年1月16日，杨秀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黄承莲借款100万元；2014年3月25日，杨秀延因资金周转困难，向黄承莲借款60万元；杨秀延向钟良英、黄承莲借款共计310万元。2013年12月21日，杨秀延出具《借条》交钟良英、黄承莲收执，《借条》载明“今杨秀延借钟良英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万元正（￥1,300000元正），每月利息2分计算，按月付息。借款人：杨秀延”。黄承莲分别于2013年12月18日、2013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24日向杨秀延转账35万元、16.9万元、75万元；钟良英分别于2013年12月17日、2013年12月19日、2013年12月19日向杨秀延转账1万元、1000元、2万元。2014年1月6日，杨秀延出具《借条》交钟良英、黄承莲收执，《借条》载明“今杨秀延借钟良英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月息0.2，每月付息。借款人：杨秀延”。钟良英分别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17日、2014年1月19日向杨秀延转账10万元、4万元、2万元。2014年1月16日，杨秀延出具《借条》交钟良英、黄承莲收执，《借条》载明“今杨秀延借黄承莲现金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整），月息0.2，每月付息。借款人：杨秀延”。黄承莲于2014年1月17日向杨秀延转账100万元。2014年3月25日，杨秀延出具《借条》交钟良英、黄承莲收执，《借条》载明“杨秀延借黄承莲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元正），月利1分，每月付息，打到钟姐卡”。黄承莲分别于2014年3月19日、2014年3月25日向杨秀延转账10万元、50万元。杨秀延向钟良英、黄承莲借款后，自2014年1月21日起通过其本人或杨秀静、黄奇丰等人的银行账户向钟良英、黄承莲转账还款共计3193000元。其中，2014年1月21日转账26000元，2月17日转账20000元，2月21日转账26000元，3月16日转账20000元，3月25日转账26000元，4月2日转账10000元，4月9日转账4000元，4月18日转账20000元，4月25日转账6000元，5月21日转账6000元，6月21日转账6000元，6月22日转账6000元，7月22日转账6000元，7月22日转账6000元，8月23日转账6000元，9月21日转账56000元，9月21日转账6000元，10月21日转账6000元，10月21日转账56000元，11月21日转账6000元，11月21日转账50000元，11月21日转账6000元，12月21日转账6000元，12月21日转账56000元，2015年1月20日转账200000元，1月21日转账62000元，2月28日转账58000元，3月6日转账50000元，3月6日转账50000元，3月6日转账900000元，3月23日转账400000元，4月20日转账400000元，3月20日转账38000元，4月21日转账30000元，6月2日转账100000元，6月18日转账50000元，9月21日转账30000元，10月20日转账20000元，11月20日转账20000元，12月20日转账20000元，2016年1月25日转账20000元，2月4日转账150000元，3月18日转账16000元，3月26日转账18000元，4月21日转账17000元，5月22日转账17000元，6月28日转账17000元，8月3日转账17000元，8月21日转账17000元，9月24日转账17000元，11月3日转账17000元。2016年11月3日后，杨秀延未向钟良英、黄承莲继续偿还本金和利息。另查明，深圳市麒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市分公司成立于2008年5月16日，负责人：杨秀延。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杨秀延向钟良英、黄承莲借款310万元的事实，有钟良英、黄承莲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予以证实，借款内容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无效情形和第五十四条关于撤销情形的相关规定，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关于第二笔借款本金的数额，根据转账记录，钟良英分三次向杨秀延转账共计16万元，钟良英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剩余4万元，而杨秀延、潘新城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也是20万元，杨秀延、潘新城也没有举证证明是在受到胁迫等情形下出具的借条，因此，对于该笔借款，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综合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的诉辩内容，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钟良英、黄承莲的主体是否适格；二、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三、杨秀延、潘新城主张债权债务相互抵消是否成立；四、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五、杨秀延、潘新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如何认定。一、关于钟良英、黄承莲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在本案中，根据钟良英、黄承莲提交的《借条》，钟良英、黄承莲分别作为出借人向杨秀延提供借款。但是，在第一笔借款的款项交付过程中，钟良英、黄承莲均有转账交付行为，钟良英、黄承莲主张两人为共同出借人向杨秀延、潘新城提供借款；在还款过程中，杨秀延、潘新城向钟良英、黄承莲转账还款，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均无法区分每笔还款对应哪一笔借款。综合全案证据，钟良英、黄承莲作为共同债权人，可以提起共同诉讼。二、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的问题。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在《借条》中明确约定第一笔的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第四笔的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在庭审中也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两笔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确认。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在《借条》中约定第二笔、第三笔的借款利息为月息0.2，钟良英、黄承莲主张月息0.2指的是月息2分，杨秀延、潘新城辩称月息0.2指的是月息0.2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规定，按照交易习惯，杨秀延、潘新城认为以月息0.2分，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明显低于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符合日常的借款利息约定习惯。另外，根据杨秀延的还款记录可以看出，杨秀延是以月息2分的计算标准向钟良英、黄承莲支付利息。综上所述，第二笔、第三笔借款应当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利息。三、关于杨秀延、潘新城主张债权债务相互抵消是否成立的问题。在审理过程中，杨秀延、潘新城认为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之间已就未还的借款本息协商一致，双方同意以钟良英、黄承莲未支付给杨秀延、潘新城的工程款抵扣杨秀延、潘新城未还的借款本息。但是，钟良英、黄承莲予以否认。根据法律规定，债权债务相互抵消的前提条件是双方互负债务互享债权。在本案中，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的主体是深圳市麒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和陈小林，钟良英、黄承莲均不是合同当事人，杨秀延、潘新城也未举证证明钟良英、黄承莲对杨秀延、潘新城负有债务，不同主体之间产生的不同法律关系所涉及的款项纠纷不能相互抵消。因此，杨秀延、潘新城关于债权债务相互抵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杨秀延以个人名义向钟良英、黄承莲的借款共计31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杨秀延主张借款用于其经营的深圳市麒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资金周转，于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在案证据显示，深圳市麒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的负责人是杨秀延，钟良英、黄承莲未能举证证明深圳市麒庭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清远分公司是由杨秀延、潘新城共同经营，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杨秀延向钟良英、黄承莲的借款系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五、关于杨秀延、潘新城应偿还的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经查，钟良英、黄承莲向杨秀延借款310万元，杨秀延向钟良英、黄承莲还本息共计3193000元。但是，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对杨秀延、潘新城在借款期间的每一笔还款性质有异议，钟良英、黄承莲认为杨秀延、潘新城在借款期间通过转账方式向钟良英、黄承莲偿还本金215万元，其余还款数额为利息；杨秀延、潘新城主张其在借款期间通过转账方式偿还本金310万元，其余还款数额为利息。综合全案证据，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在借条中均未约定四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也未约定每一笔借款本金、利息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关于“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结合本案四笔债务负担的轻重，确定杨秀延清偿顺序为第一笔借款130万元、第三笔借款100万元、第四笔借款60万元、第二笔借款20万元。在该清偿顺序的基础上，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计算，第一笔130万元、第三笔100万元的借款本息已还清；截至2016年11月3日，第四笔60万元借款本金中，杨秀延、潘新城尚欠本金180,897.47元；第二笔2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尚未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限杨秀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钟良英、黄承莲偿还借款本金380897.4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180897.47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3日起按年利率1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钟良英、黄承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94.3元，由钟良英、黄承莲负担4394.3元，由杨秀延负担430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还款付息对账表》，拟证明：1、证明截止2016年11月3日，被上诉人均按借条约定每月支付2分利息；2、2015年3月6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6月2日、2016年2月4日分别转账200000元、1000000元、400000元、400000元、100000元、150000元，共计偿还本金2250000元，尚欠本金为850000元（310000******000）；3、第四笔借款借条系对还款方式的补充约定。该借条注明为“补充”，该笔借款利率为月息2分，该补充借条只是约定其中l分息即6000元打给钟良英卡（借条是黄承莲转账给杨秀延，本来月息1.2万元应全部给黄承莲，但该借条约定其中6000元转账给钟良英）；4、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约定还款顺序与事实不相符，直至2016年10月份逾期前，被上诉人一直均按剩余本金85万元，月息2分的方式进行还款。被上诉人并没发表质证意见。本院二审经审查，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钟良英、黄承莲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是否属于杨秀延、潘新城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款利率应如何确定；三、被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的涉案借款数额巨大，潘新城均未在四份《借条》上签名确认，钟良英、黄承莲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系用于杨秀延、潘新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未认定涉案借款属于杨秀延、潘新城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借款金额为60万元的《借条》上载明“杨秀延借黄承莲现金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元正），月利1分，每月付息，打到钟姐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条》的利息为月息1分，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经审理查明，杨秀延向钟良英、黄承莲借款后，自2014年1月21日起通过其本人或杨秀静、黄奇丰等人的银行账户向钟良英、黄承莲转账还款共计3193000元。由于钟良英、黄承莲与杨秀延、潘新城在涉案四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四笔借款的借款期限及每一笔借款本金、利息的清偿顺序，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一审法院结合四笔债务负担的轻重，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确定第一笔130万元、第三笔100万元的借款本息已还清；截至2016年11月3日，第四笔60万元借款本金中，杨秀延、潘新城尚欠本金180,897.47元；第二笔20万元的借款本金、利息尚未偿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钟良英、黄承莲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钟良英、黄承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