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1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闭桑槐，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占满，男，1976年11月2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原审第三人：覃文哲，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西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闭桑槐因与被上诉人覃占满及原审第三人覃文哲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闭桑槐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闭桑槐支付覃占满价值人民币84000元的金秀甜茶；2.一、二审诉讼费由覃占满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7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产生纠纷的管辖法院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覃占满作为覃文哲债权的受让人，其向闭桑槐主张相应债权时，亦应遵守该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无权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还款协议书》系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协议，意思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自愿承担人民币叁拾万元，……如不能按照上诉约定支付现金，则乙方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丙方提供经乙方和丙方双方认可的价值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的货物（有合法生产企业资质及产品标准的金秀甜茶)，在2018年12月25日前向丙方提供经乙方和丙方双方认可的价值人民币柒万元整的货物。”该条款合法有效，应当按照该约定确定闭桑槐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以支付金钱的方式承担给付责任违反了双方达成的合法有效的条款，违反了意思自治原则。按此协议约定，60000元款项折合甜茶价值应当为84000元（420000/300000×60000)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违背了意思自治的原则，判决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闭桑槐向覃占满支付价值84000元的金秀甜茶。 被上诉人覃占满辩称，不清楚以茶抵债的事实，闭桑槐与覃文哲之间的事与覃占满无关，双方均认可60000元债务，闭桑槐在一审时未提出以茶抵债。 原审第三人覃文哲述称：一、对管辖有异议的应该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如未提出异议，则视为无异议，闭桑槐在一审期间未对管辖问题提出异议，且参加了整个一审诉讼程序，现二审期间才提出管辖异议，无任何依据。二、闭桑槐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借款或者交付同等价值的茶叶，视为其违约，覃文哲有权选择追究违约责任的方式。闭桑槐要求以茶叶抵债，曲解了《还款协议书》的本意。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闭桑槐的上诉请求。 覃占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闭桑槐赔偿覃占满6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计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和律师服务费由闭桑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8日，闭桑槐与覃文哲及案外人马瑞先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闭桑槐自愿承担向覃文哲支付欠款300000元的债务，并于2018年10月31日前分期支付，如不能按约定支付现金，闭桑槐向覃文哲提供经闭桑槐与覃文哲双方认可的价值货物（有合法生产企业资质及产品标准的金秀甜茶）抵债。同日，闭桑槐向覃文哲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覃文哲借款本金300000元，并约定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全部付清。2019年11月6日，覃占满与覃文哲签订协议书，覃文哲将其对闭桑槐享有的60000元债权转让给覃占满，债权转让后，覃占满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通知闭桑槐，并要求闭桑槐履行还款义务，但至覃占满起诉前，闭桑槐未予偿还。2020年3月13日，覃占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不是覃占满与闭桑槐之间的直接民间借贷纠纷，而是覃文哲将债权转让给覃占满，覃占满与闭桑槐之间债权转让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覃占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覃文哲与覃占满协议，将其对闭桑槐享有的部分债权转让给覃占满，且已通知了闭桑槐，自接到通知之日起，闭桑槐应承担对覃占满给付款项的义务。对于闭桑槐辩称覃文哲转让债权未通知闭桑槐，覃占满起诉闭桑槐没有事实和理由，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欠款应由覃文哲支付，即使已依法转让债权，闭桑槐也可以金秀甜茶抵偿债务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认为，通知的行为既可以由债权人直接通知债务人，也可以由受让人通知，通知的方式并无严格限制，只要债权人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债权转让就应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闭桑槐承认覃占满已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应认定闭桑槐已知晓，闭桑槐应当承担向覃占满履行债务的责任。另外，闭桑槐虽与覃文哲有逾期履行债务可以金秀甜茶抵债的约定，该约定应理解为，覃文哲对闭桑槐不能以金钱给付的方法履行债务时，可以用金秀甜茶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但双方对具体如何以甜茶抵债未作明确约定，亦未另行协商形成合意，在此情况下，覃文哲有清偿方式的自由选择权。如果理解为覃文哲只能主张以金秀甜茶折价抵债，会导致对覃文哲实现债权的限制和约束，不符合当事人的本意，亦有悖于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基于覃文哲与闭桑槐之间金钱给付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覃文哲有权选择要求闭桑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覃文哲将金钱债权转让给覃占满生效后，闭桑槐作为债务人即负有向作为债权人的覃占满履行清偿债务的合同义务，闭桑槐应当根据覃占满的请求，以金钱给付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故闭桑槐主张覃文哲转让债权未通知闭桑槐，覃占满起诉闭桑槐没有事实和理由，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欠款应由覃文哲支付，即使已依法转让债权，闭桑槐也可以金秀甜茶抵偿债务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覃占满要求闭桑槐支付利息的诉请，因闭桑槐逾期没有偿还覃占满款项，已经构成违约，覃占满要求以年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闭桑槐应支付覃占满覃占满款项6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二、上诉人应以现金支付还是以物抵债方式履行债务。 本院认为，2018年7月18日，闭桑槐作为乙方与覃文哲作为丙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闭桑槐于同日出具的《欠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债权凭证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019年11月6日，覃文哲将上述协议中的部分债权即60000元债权转让给覃占满，并向闭桑槐履行了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通知到达闭桑槐时，该债权转让即对闭桑槐产生效力，闭桑槐应向覃占满履行还款义务。现闭桑槐未履行还款义务，覃占满有权诉请闭桑槐还款。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闭桑槐在一审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出庭应诉答辩，且本案并未有违反级别管辖或专属管辖的情形，应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故闭桑槐以《还款协议书》约定管辖法院是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程序违反情形为由提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以现金支付还是以物抵债方式履行债务的问题。闭桑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借款本息无异议，但主张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尚欠债务。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了闭桑槐在规定时间内如无法以现金给付方式履行债务的，则应当在规定时间内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债务，可见以物抵债方式仅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但上述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若闭桑槐不按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债务的，则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归于消灭，闭桑槐在协议规定的以物抵债期限内仅提供了部分物品进行抵债，其并未依约在规定的时间内完全履行以物抵债的义务，构成违约，且以物抵债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就此另外达成新的协议，故在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未归于消灭的情况下，覃文哲及债权受让方覃占满当然有权请求闭桑槐以现金给付方式履行债务，闭桑槐该上诉主张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闭桑槐在二审时抗辩其未能按约交付茶叶系覃文哲未向其提供收货地址所致，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理由并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闭桑槐向覃占满支付借款本金60000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闭桑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闭桑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永勇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韦志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二十七条对管辖权异议的审查和处理 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 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