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8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杰经，男，1980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坚，贵港市桂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港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港**仙衣路中段，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508027597914858（1-1）。 法定代表人：李俊，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爱华，女，1983年10月11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孟，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覃塘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仕明，男，197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平市。 上诉人杨杰经因与被上诉人贵港市华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杨仕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杰经上诉请求：1、请法院依法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桂080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196737.4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对本案不负赔偿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仕明签订的《客运产值责任承包合同》违反《道路运输条例》及其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华通公司将客运经营发包给不具备客运经营资质的自然被上诉人杨仕明经营，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被上诉人华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杨仕明应就上诉人本案的各项经济损失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关于上诉人误工费、护理费、被抚养人的抚养费（生活费）、鉴定费部分的认定是错误的。1、虽然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和出院医嘱都有注明上诉人出院后的休息时间，但上诉人出院后依医嘱定期复查期间，由于上诉人腿部受伤严重，腿部有多个内固定，医生仍然建议上诉人继续全休才有利于伤情的恢复。而且经司法鉴定确定上诉人因本次伤情误工期为300天，结合上诉人的伤情，该误工期并不违反《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有关规定，因此上诉人主张误工期为300天依法有据。2、无论是第一次、第二次医疗机构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和出院医嘱都没有明确上诉人住院或出院后是否需要专人全职护理，按照一审的逻辑是不是连上诉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都可以不支持。事实上第一次、第二次医疗机构出具的出院医嘱都建议上诉人扶拐免负重行走3个月后逐渐负重或2个月内扶拐下地避免过度负重，因此结合上诉人的伤情，司法鉴定机构确定上诉人因本次伤情护理期为120天，该护理期并不违反《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的有关规定，因此上诉人主张护理期为120天依法有据，为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合理合法。根据《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通知》【桂高法网传[2019]105号】第二点的规定，本案中关于被抚养人的抚养费（生活费）应当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一审法院以被抚养人生活在农村为由，不支持上诉人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依法无据。此外，一审法院遗漏部分被抚养人未计算生活费。 华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对误工费、护理费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是公平公正的，合法有据的，华通公司在本案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杨仕明辩称，车辆每个月的车辆座位保险费都交了，受益人是华通公司，所以华通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所提护理费、误工费、生活费方面没有异议。 杨杰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杨仕明与被告华通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23612.88元；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2日,张某驾驶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重型仓栅式挂车沿304省道由桂平往贵港方向行驶，原告杨杰经驾驶桂Ｒ×××××号大型普通客车搭载卢某、林广健等9人对向行驶，黄某驾驶桂08-×××××多功能拖拉机装载玉米同向车道在杨杰经前方行驶，在S304省道192KM+200处，张某驾驶的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重型仓栅式挂车与黄某驾驶的桂08-×××××多功能拖拉机装两车会车时操作不当，致使桂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桂Ｋ×××××重型仓栅式挂车失控与对向黄某驾驶的桂08-×××××多功能拖拉机及杨杰经驾驶的桂Ｒ×××××大型普通客车左前侧发生碰撞，造成张某、杨杰经、林某、卢某等11人受伤。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作出第4508021201800002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杨杰经、卢某等人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原告杨杰经被送往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8月14日出院共计53天。原告杨杰经的伤情经诊断为：1、左股骨中段粉碎性骨折；2、闭合性胸部损伤，两肺挫伤，右第2前肋、左第4前肋骨折、胸骨柄骨折；3、左膝、左肘软组织挫裂伤。出院医嘱：建议全休三个月，定期复诊，每月1次，1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回院拆除内固定。2019年2月23日，经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杰经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致残程度术十级伤残。杨杰经为鉴定支付鉴定费1100元。2019年7月2日，杨杰经自行委托贵港市贵医司法鉴定所对因交通事故所致左股骨干骨折术后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杨杰经为此支付鉴定费630元。2019年10月23日，杨杰经在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行左股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全休二周。 又查明，桂Ｒ×××××号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华通公司，2016年12月30日，华通公司与杨仕明签订《客运产值责任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杨仕明承担桂Ｒ×××××号大客车的使用责任，该车辆的使用限于运行华通公司拥有的贵港至武乐运行班线，合同期限为该车辆在企业内的全使用期，即从签订责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华通公司同意该车辆最长承包期之日终止，合同终止后华通公司收回车辆使用权，车辆残值由华通公司按合同规定奖励给杨仕明；但如杨仕明有违约行为，华通公司有权收回车辆使用权，并提前终止车辆使用合同。杨仕明必须根据所运行客运线按规定要求配备、配足司乘人员，并必须与聘用的司乘人员签订聘用协议，其所聘请的司乘人员在车辆运行过程中如有发生伤亡事故，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杨仕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仕明必须每月向华通公司足额缴交客运产值承包基数，客运产值责任承包基数由基本责任产值、固定责任产值、确定责任产值、春运增量责任产值组成。杨仕明于2015年上半年聘请杨杰经为期提供劳务，担任司机职位，劳务费170元/天。事故发生后，杨仕明赔付原告杨杰经20000元。杨杰经系杨某1（1936年8月10日出生）与江某（1937年7月5日出生）婚生子，杨杰经与钟金群生育子女杨某2（2008年2月9日出生）、杨某3（2010年9月23日出生）、杨某4（2012年8月8日出生）。 经核实，杨杰经的全部损失为：医疗费48740.67元（含华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24535.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100元/天×56天）、营养费1500元、护理费13831元（90150元/年÷365天×56天）、误工费27200元[(53+90+3+14)天×170元]、交通费400元、残疾赔偿金76550.7元（[32436元/年×20年×10%＝648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1678.7元（10617元/年×10%×10年+10617元/年÷2人×2年×10%）]、鉴定费1100元，共计174922.37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杨杰经为杨仕明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杨杰经因劳务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杨仕明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杨杰经在交通事故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其因事故产生的损失应由杨仕明负责赔偿。华通公司与杨杰经未形成劳务关系，根据华通公司与杨仕明签订的客运产值责任承包合同》，明确杨杰经的经济损失由杨仕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华通公司对杨杰经发生交通事故不承担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责任，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华通公司从杨杰经能够获得及时治疗的目的出发，垫付了杨杰经的部分医疗费，体现企业的人文关怀和社会担当责任感，不能据此认定其负有赔偿责任。杨杰经要求华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对于杨杰经的经济损失，原告主张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9年度广西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关于医疗费赔偿部分，依据双方提交的医疗费用票据核实杨杰经的医疗费的总额，扣减华通公司支付的费用，实际损失为24205.52元；杨杰经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请求，合法有据，数额适当，予以支持；护理费，医疗机构的疾病诊断证明书与出院医嘱并未确定原告出院后尚需专人全职予以护理，综合其伤情和残疾程度，其请求护理期120天，不予采信，应按住院天数参照卫生和社会工作行业标准计算，应为13813元；误工费，原告杨杰经的固定工作收入为170元/天，其误工损失应为实际减少的收入。误工时间根据杨杰经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贵港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和出院医嘱分别明确建议杨杰经全休三个月和二周，贵医司法鉴定所误工期评定为300日，为此类伤情误工期限的顶格，与出院医嘱确定的误工日期不一致，应按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书确定的误工期计算，误工期共计160天，误工费为27200元。原告主张的损失高于其实际减少的收入，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部分，原告杨杰经未能提供票据佐证，酌情支持400元，对其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的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式，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1、江某均生活在桂平市，应按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予以计算。鉴定费11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向贵港市贵医司法鉴定所申请鉴定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的鉴定费用，误工期、护理期均有明确医嘱予以确定，原告并无必要再自行鉴定，因此支付的鉴定费用由其自行承担。综上，杨仕明应赔偿原告杨杰经150387.22元，扣减其已支付的20000元，尚应赔偿130387.22元。 一审法院判决：被告杨仕明赔偿原告杨杰经经济损失130387.22元；二、驳回原告杨杰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6元，减半收取为2293元，由原告杨杰经负担928元，被告杨仕明负担1365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关于华通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华通公司与杨仕明签订《客运产值责任承包合同》约定杨仕明所聘请的司乘人员在车辆运行过程中如有发生伤亡事故，所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均由杨仕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是杨仕明所雇请，为杨仕明提供劳务，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及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法律关系，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应由杨仕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华通公司对上诉人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本案被扶养人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额外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手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根据上述条款，被抚养人生活费系受害人因伤致残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应按受害人的基本情况确定计算所适用的标准。再次，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是受害人为其负有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所支出的费用。此项费用的来源是受害人的收入，是对受害人的赔偿而非对被抚养人的补偿，故被抚养人的抚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受害人的情形确定赔偿所适用的标准。本案中，上诉人在涉案事故车辆上担任司机职务，每月有固定的经济收入，故本案上诉人在本案的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因此，本案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36958.16元(20159元／年×8年×3人×10%÷2人＋20159元／年×2年×2人×10%÷2人＋20159元／年×2年×1人×10%÷2人＋20159元／年×5年×2人×10%÷3人)。一审以被抚养人生活在农村而适用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及鉴定费的问题。本案中，医院根据上诉人在院住院治疗的具体病情而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和出院医嘱应作为上诉人出院后主张误工费及护理费的参考依据，在医院所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和出院医嘱已明确建议上诉人全休的时间的情况下，上诉人仍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出院后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且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果与上诉人治疗医院的建议存在明显差距亦与上诉人的实际病情不符，一审法院综合上诉人的病情及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和出院医嘱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主张参照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计算其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对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不予采信，故对因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亦应由上诉人承担。 综上，因上诉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损失无异议，对一审认定上诉人的其他损失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院上述认定，本案上诉人的损失应为：1.医疗费：扣减华通公司垫付的医疗费用，为24205.52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600元；3.营养费：1500元；4.护理费：13813元；5.误工费：27200元；6.交通费：400元；7.残疾赔偿金：64872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36958.16元，以上合计为：174548.68，扣减杨仕明已支付的20000元，杨仕明尚应赔偿154548.6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802民初6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仕明赔偿杨杰经经济损失154548.68元。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93元，由杨杰经负担928元，杨仕明负担1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杨杰经负担2959元，杨仕明负担12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吴福汉 审 判 员 梁小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闭静梅 书 记 员 方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