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5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霞，女，汉族，1972年8月11日出生，住洛阳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卉颖、远景，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顺，男，汉族，1946年1月18日出生，住洛阳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奇，男，汉族，1992年4月10日出生，住洛阳高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霞，女，汉族，1954年2月28日出生，住洛阳高新区。原审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孙旗屯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洛阳高新区河洛路**。负责人：赵彦利，该乡乡长。上诉人李丽霞因与被上诉人李天顺、李玉奇、张淑霞、原审被告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孙旗屯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孙旗屯乡政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豫039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李天顺、李玉奇、张淑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豫03民终53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豫039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将案件发回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豫039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李丽霞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霞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案由错误，上诉人不存在获取不当得利的事实。1996年12月30日，洛阳市郊区土地规划管理局下发洛郊土字（1996)第1-5号《关于村民建宅用地的批复》（以下简称“建宅批复”）、该建宅批复载明：孙旗屯乡人民政府你乡报来张庄村村民建宅用地，经研究批复如下：新批宅基地户名：张庄李丽霞，常住人口2，批准面积为非耕地壹分伍厘，后李丽霞在该宅基地建造房屋。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李丽霞是涉案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有权依法在批复的土地上建宅。因此，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理应获得该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不存在获取不当得利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家庭共同共有性质”是错误的。如上所述，建宅批复载明新批宅基地户名为张庄李丽霞，根据2019年5月28日的庭审笔录（第四页倒数第九行），一审被告孙旗屯乡政府陈述“李天顺名下还有一套房子”。根据“一户一宅”原则，涉案房产不具有家庭共同共有财产的性质，一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三、被上诉人李玉奇、张淑霞主体不适格。建宅批复载明常住人口为2人，一审判决将三位被上诉人确定为权利人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李玉奇、张淑霞主体不适格。四、被上诉人李天顺将补偿款取出后主动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接受了补偿款，一审判决对此定性为不当得利明显是错误的。根据2019年5月28日庭审笔录第3页记载证明李天顺这一部分的拆迁款发放到李天顺名下。由此可知，孙旗屯乡政府是将拆迁款支付给了李天顺，而不是支付给了上诉人李丽霞。被上诉人李天顺将补偿款取出后当即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予以接收。被上诉人李天顺在2013年9月将补偿款给上诉人李丽霞后，至2018年起诉已近5年时间。在此期间被上诉人一直在向孙旗屯乡政府要求补偿安置房，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退还以李天顺名义签订补偿协议中的补偿款。这充分说明，被上诉人李天顺认可房屋是上诉人的，房屋拆迁的货币补偿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只是希望利用李天顺名义签订补偿协议，通过政策得到安置房，其认可补偿款应当支付给上诉人。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收取李天顺主动支付的补偿款认定为不当得利，明显定性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案由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李天顺、李玉奇、张淑霞辩称：一、一审判决案由正确，上诉人李丽霞存在不当得利的事实。本案争议的补偿款是基于答辩人与孙旗屯乡政府签订的719号协议形成的，合同的当事人是答辩人李天顺和孙旗屯乡政府，孙旗屯乡政府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款项支付给了李天顺，上诉人李丽霞仅是719号协议中答辩人李天顺的委托人，并不是合同权利人，其擅自取走涉案补偿款李玉奇、张淑霞主体适格。涉案补偿款是基于共有房屋拆迁形成的，虽然719号协议主体是李天顺一个人，但是李天顺、李玉奇、张淑霞是同一户人家，对涉案补偿款构成共同共有，有权作为共同原告起诉。三、李天顺从未将补偿款取出后主动给李丽霞。根据本案之前的庭审记录，李丽霞一直坚持主张719号协议的补偿款属于其本人，并且认可取走补偿款的事实，从为提过是李天顺主动将补偿款给李丽霞本人的。事实情况是李天顺从未从银行取出该补偿款，而是李丽霞利用代李天顺办理拆迁补偿事宜的便利条件，在没有经过李天顺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取走补偿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旗屯乡政府未到庭，未提交答辩状。李天顺、李玉奇、张淑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丽霞返还其侵占三原告房屋拆迁补偿款313360元、认证过度费奖励金16400元，共计329760元；2、判令被告李丽霞承担自侵占涉案款项之日起至返还涉案款项之日止的银行贷款利息；3、判令被告孙旗屯乡政府作为拆迁补偿主体承担三原告补偿清单的举证责任及补偿对象错误的连带追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30日，洛阳市郊区土地规划管理局下发洛郊土字（1996）第1-5号《关于村民建宅用地的批复》，载明：“孙旗屯乡人民政府你乡报来张庄村村民建宅用地，经研究批复如下：新批宅基地户名：张庄李丽霞，常住人口2，批准面积为非耕地壹分伍厘”，后李丽霞在该宅基地建造房屋。2013年，被告李丽霞的上述房屋被征收，被告孙旗屯乡政府（甲方）于2013年9月6日就前述房屋的征收分别与原告李天顺（乙方）、被告李丽霞（乙方）签订编号为719、720的《洛阳高新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两份。其中719号补偿协议约定：“一、乙方原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甲方根据乙方征收情况和家庭人员结构，依据有关政策，暂按核实后的乙方农业3人×40平方米×720元/平方米，共计86400元，从补偿费中一次性扣除安置房资金，入住前甲乙双方依据实际房价最终多退少补；二、经实地丈量调查，乙方所有在征收范围内的建筑物、附着物等业经双方确认，共需补偿乙方399760元，扣除安置房资金86400元，实际补偿金额313360元。”；该协议中的“3人”系原告李天顺、其妻子张淑霞、儿子李玉奇。另一份编号720的补偿协议约定：“一、乙方原有房屋在征收范围内，甲方根据乙方征收情况和家庭人员结构，依据有关政策，暂按核实后的乙方农业3人×40平方米×720元/平方米，共计86400元，从补偿费中一次性扣除安置房资金，入住前甲乙双方依据实际房价最终多退少补；二、经实地丈量调查，乙方所有在征收范围内的建筑物、附着物等业经双方确认，共需补偿乙方478000元，扣除安置房资金86400元，实际补偿金额391600元。”；该协议中的“3人”系被告李丽霞、其女儿陈梦鸽、其丈夫陈震武。对于前述的719号补偿协议，原告李天顺、被告李丽霞均认可该协议书后乙方签名“李天顺”系被告李丽霞代签。庭审中，被告李丽霞认可其领取了719号补偿协议约定的配合认证补偿工作奖励过渡费5400元、认证补偿工作搬家奖励款6000元、配合认证补偿工作和入户丈量工作奖励款5000元、征收补偿款313360元，共计329760元。该款项领取收条上“领款人签字”处李天顺的名字也系被告李丽霞代签。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孙旗屯乡政府已按照720号协议书约定为被告李丽霞安置了房屋，但未按照719号协议约定为原告李天顺安置房屋。被告李丽霞在2018年12月17日、20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询问笔录中认可本案所涉拆迁的房屋丈量时，是原告李天顺在该房屋丈量表上签字。在本案所涉被征收房产的建造过程中，原告李天顺对建房也有出资，三原告也曾在该房产居住，被告李丽霞对此予以认可。被告李丽霞称将原告出资的钱已经归还给原告，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孙旗屯乡政府认为本案所涉两份征收补偿协议都有效，就补偿金额方面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就同一套被征收房产签订了两份征收补偿协议，被告孙旗屯乡政府和李丽霞系720号协议的双方，719协议虽然是李丽霞代签，但是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次庭审中，孙旗屯乡政府对两份协议的效力予以认可，对其中的补偿数额也予以认可，故该补偿款应认定为是对本案所涉拆迁房屋的补偿款。被告李丽霞在庭审质证时虽认为719协议无效，但其对代签协议的行为予以认可，也未在协议签订后对该协议的效力问题提出异议，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确定该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被告李丽霞主观认为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李天顺参与了被拆迁房屋的丈量，被告李丽霞认可原告对该拆迁房屋有出资；同时被告李丽霞也认可原告三人曾在被拆迁房屋内居住，故应认定该房屋是基于家庭关系的共同共有。关于李丽霞辩称该房屋是自己的，自己已经将原告李天顺的出资归还给原告李天顺，该辩解理由无充分证据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虽然被告李丽霞将一套被征收房产签订了两份补偿协议，但是孙旗屯乡政府对其中涉及的补偿款数额予以认可。基于被告李丽霞以原告李天顺名义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同时结合被征收房产系家庭共同共有的性质，应认定被征收房产涉及原告李天顺的份额，因李天顺名下的719号补偿协议包含原告三人，故被告李丽霞将三原告的补偿款领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被告李丽霞应退还三原告补偿款等共计329760元。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求，被告李丽霞于2013年9月12日将原告诉求的款项领走，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自此日起承担该款项的利息损失，故原告诉求按照同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李丽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李天顺、李玉奇、张淑霞的拆迁补偿款共计329760元；二、被告李丽霞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天顺、李玉奇、张淑霞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标准：以32976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被告李丽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9月6日，孙旗屯乡政府（甲方）于就案涉房屋的征收分别与李天顺、李丽霞签订编号为719、720的《洛阳高新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编号为719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虽然是李丽霞代李天顺签订，但是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的签订主体及确定的补偿对象均不是李丽霞，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对象应为李天顺、张淑霞、李玉奇三人。李丽霞主张该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无效，但是孙旗屯乡政府认为本案所涉两份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均有效，就补偿金额方面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本案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编号为719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无效协议。张淑霞、李玉奇作为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补偿对象，对本案诉争的拆迁补偿款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李丽霞认可李天顺对案涉被拆迁房屋进行过出资，并主张已经返还给李天顺，但李丽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上述款项返还。李天顺曾参与案涉被拆迁房屋的丈量，李丽霞也认可李天顺、张淑霞、李玉奇曾在案涉被拆迁房中居住过。根据上述事实，基于案涉编号为719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所获得的329760元拆迁补偿款应归李天顺、张淑霞、李玉奇所有。李丽霞主张李天顺将拆迁补偿款取出后交给其本人，但李天顺对此不予认可，李丽霞也未能举证李天顺、张淑霞、李玉奇曾作出过放弃本案诉争拆迁补偿款所有权的意思表示，故李丽霞占有该329760元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判决李丽霞将该款项返还给李天顺、张淑霞、李玉奇并无不当。李丽霞于2013年9月12日将李天顺、张淑霞、李玉奇诉求的款项领走，给李天顺、张淑霞、李玉奇造成了损失，应自此日起承担该款项的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2976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97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李丽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豫0391民初3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丽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天顺、李玉奇、张淑霞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以329760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1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2976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天顺、李玉奇、张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李丽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246元，由李丽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文成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