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235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奥太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高新区（容桂）外环路**。法定代表人：杨中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朴，该公司行政主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洛阳市怡豪金属粉末厂，住，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顾县镇曲家寨村**/div>投资人：化蕾，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银霞，河南伊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李天鹏，男，197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偃师市缑氏镇缑氏村大鹏水暖门市部，住，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缑氏镇缑氏村/div>经营者：丁静影，女，1977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李天鹏、偃师市缑氏镇缑氏村大鹏水暖门市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娜，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天鹏、偃师市缑氏镇缑氏村大鹏水暖门市部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燕，河南豫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杜会茹，女，197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垚武，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贞，河南豫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奥太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太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市怡豪金属粉末厂（以下简称怡豪厂）、李天鹏、偃师市缑氏镇缑氏村大鹏水暖门市部（以下简称大鹏门市部）、一审被告洛阳市老城区龙翔电器商行（以下简称龙翔电器）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太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奥太乐公司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怡豪厂主张的追偿权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被上诉人主张的28万元，是其与受害人单方达成赔偿协议的结果，并非在查明损害结果发生的原因、各方过错大小、责任分担等的基础上根据侵权责任法赔偿和责任分担标准得出的结果。2．上诉人及其他相关被上诉人并未参与该调解程序，也未授权被上诉人怡豪厂进行调解，没有任何事实和理由认为被上诉人是代表所有的责任方与受害人达成的协议，并在之后对相关责任方进行追偿。一审认定怡豪厂的追偿权，等于认可怡豪厂有权代表所有责任方与受害人达成调解协议这一事实，明显矛盾。怡豪厂自行与受害人达成协议又对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的做法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1．上诉人的产品符合国家标准，经检验合格，可以上市流通，上诉人在产品中已尽到充分提示义务，不存在过错，尤其对热水器不能在浴室安装进行了多次加重提示和警告，同时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产品存在缺陷或质量瑕疵。因未进行事故原因鉴定，不能排除其他原因造成的损害。2．本案大鹏门市部及李天鹏作为专业产品安装者，具有较高的注意义务和责任，但其违反安装禁止性规范，以致损害结果发生。3．怡豪厂作为涉事场所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应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确保各项设施不存在安全隐患。4．受害人明知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存在巨大风险，应承担相应的责任。5．本案属于场所提供者、产品安装者和使用者的责任造成的损害结果，该结果是上诉人无法预知的，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认定上诉人为终局责任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怡豪厂辩称，1．受害人系怡豪厂的工人，在政府部门的协调下，通过偃师市人民法院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是在政府的参与下，通过法院协调并确认的结果，不是怡豪厂的单方意思表示。调解时上诉人是知情的，依据调解书和法律规定，怡豪厂享有追偿权。2．一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应当赔偿受害人的数额进行重新计算，数额合理合法。3．上诉人生产的热水器存在缺陷，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国家相关规定，上诉人的热水器应配备排烟管，该条为强制性规定。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完全正确。大鹏门市部、李天鹏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1．怡豪厂有追偿权的资格，主张的追偿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上诉人生产的热水器在机体上还有使用说明书上，还有检验报告上明确说明必须要安装排烟管道，但在投入流通领域的时候没有配备排烟管道，违反了国家强制性标准，存在安全隐患，构成缺陷产品。因为涉案产品是在生产过程中就构成了缺陷产品，所以由厂家来承担赔偿责任有法律依据，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杜会茹述称，2019年11月1日老城区家电市场拆迁，龙翔电器已经依法注销了，原审法院对其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法院对其的判决结果。怡豪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四被告支付赔偿款等各项费用340512元；2、本案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被告奥太乐公司（甲方）与被告龙翔电器（乙方）签订《“AUX奥克斯”品牌经销合同》，双方主要约定，甲方确认乙方为河南省洛阳市“AUX奥克斯”厨卫品牌区域的渠道销售；销售产品类：印有“AUX奥克斯”商标的吸油烟机、燃气灶、燃气热水器等；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该合同还就销售任务、价格管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之后，二被告又签订《AUX奥克斯市场管理协议》，主要约定，甲方指定乙方为河南洛阳地区AUX奥克斯厨卫系列产品的代理商，代理期限为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止，双方还约定市场保证金、违约责任等内容。2017年11月27日，原告怡豪厂与李天鹏联系，要安装一台热水器，李天鹏就从其妻子丁静影经营的大鹏门市部带了一台型号为JSD16-8D9的AUK奥克斯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到原告处行政楼一楼浴室进行了安装。为正常使用，该热水器与一液化气罐相连接，但当时没有安装排烟管道。2017年12月2日下午，怡豪厂员工任世兴、尚国安在厂内浴室使用奥克斯燃气热水器洗澡，下午3时左右，两人被发现晕倒在浴室里，任世兴已没有呼吸。在救护车赶到后，医生认定任世兴已死亡。尚国安被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随即被送到偃师市人民医院救治。2018年5月，经该院调解，任世兴的近亲属王爱省、任明权、任明现与怡豪厂达成赔偿协议，由怡豪厂赔偿任世兴的近亲属共计28万元，任世兴的近亲属同意在收到赔偿款后，怡豪厂有权向其他债权方主张权利。2018年5月25日，任世兴近亲属收到怡豪厂的所有赔偿款。另怡豪厂垫付尚国安医疗费3019.09元。另查明，涉案AUK奥克斯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系系大鹏门市部从龙翔电器购买，由被告奥太乐公司生产，型号为JSD16-8D9，生产许可证XK21-005-00188。该款热水器的排气方式为烟道式，没有配备排烟管道。另该热水器机身上粘贴有“特别忠告”标识：“……1．禁止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2．请将热水器安装在室内通风良好的地方，并严格按照说明书中烟管安装方法安装烟管将废气排出室外……”。另查明，受害人任世兴生于1952年10月11日，住河南省巩义市××东侯村××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奥太乐公司所生产的涉案燃气热水器适用的国家标准为GB6932－2001标准。该标准的前言部分，显示第5.3.2.2条为强制性的。该条内容为：“5.3.2排气管；5.3.2.1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宜配备直管、弯头、防风罩及固定件等”。该涉案燃气热水器在机体上明示了热水器必须安装排烟管道，在随机产品使用说明书上也说明了燃气热水器排烟管的安装方法和要求，但该款产品在进入市场流通时却没有配备排烟管，应视为违反了国家标准，该产品客观存在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构成缺陷产品，给他人造成人身财产损害应依法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三条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人身、他人财产损害的，受害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要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要求赔偿。属于产品的生产者的责任，产品的销售者赔偿的，产品的销售者有权向产品的生产者追偿。属于产品的销售者的责任，产品的生产者赔偿的，产品的生产者有权向产品的销售者追偿”。本案中造成受害人死亡系被告奥太乐公司产品存在缺陷造成的，依法应当由被告奥太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热水器的使用人，对其购买产品性能、安全使用规程，有义务进行了解并遵照执行，涉案燃气热水器生产者，已在产品说明书及机身上对该热水器须安装排烟管道和不能在浴室安装作了明确说明。原告疏于了解该安全使用提示说明，轻信在密闭环境中违规安装使用不会发生事故，导致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奥太乐公司的赔偿责任，该院酌定以20%为宜。原告诉请被告李天鹏、大鹏门市部、龙翔电器赔偿损失的请求，因生产者是缺陷产品终局责任人，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受害人任世兴系农村居民，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由于任世兴赔偿案件是2018年调解，应适用2017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2017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719.18元，任世兴的死亡赔偿金为165349.34元；河南省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0028元/年，故任世兴的丧葬费为50028元÷12月×6月=25014元；任世兴的死亡给其近亲属心理上造成巨大伤害，根据本案被告过错程度、造成的后果、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责任承担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该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60000元；原告垫付尚国安医疗费3019.09元，以上共计253382.43元。被告奥太乐公司承担80%责任为202705.92元。由于原告已与任世兴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履行，并获得了原告近亲属的认可进行追偿，所垫付的医疗费亦应由实际责任人进行赔偿，故被告奥太乐公司应向原告怡豪厂赔偿202705.9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奥太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怡豪厂各项损失202705.92元。二、驳回原告怡豪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受理费2202元，由原告怡豪厂承担891元，由被告奥太乐公司承担1311元。二审审理中，奥太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奥太乐公司提交的证据：家用燃气热水器国家标准一份，证明热水器一定要装在浴室外面，不能装在浴室内。怡豪厂质证意见：家用燃气快速热水器2015国家标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上诉人提供的2015的国家标准，热水器的安装应该由生产厂家、销售厂家安排专业的安装人员进行安装。本案热水器的安装也不是怡豪厂所进行的安装，且该2.4规定，不是推荐性的条款，不是强制性条款。大鹏门市部、李天鹏共同质证意见：对国家标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2.4规定不是强制性条款，该标准中5.2.8.1是强制性条款，就是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应随热水器配备标准配备排烟管，该条款是强制性条款。F4.1.1自然排气式热水器应使用随机附件的专用排烟管部件，该条款也是强制性条款。上诉人提交该国家标准，视为认可涉案产品应当适用该国家标准，就应按照国家标准的要求配备排烟管，否则就是存在安全隐患，违反了国家强制性的规定，存在安全隐患，构成产品缺陷。杜会茹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本院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龙翔电器系个体工商户，已于2019年11月1日注销，其原经营者为杜会茹。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赔偿数额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受害人及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等具体情况综合认定受害方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中奥太乐公司作为产品的生产方，应当按照家用燃气热水器的国家标准，随机配备专用的排烟管部件，但奥太乐公司没有配备该部件，违背了国家标准的相关规定，构成缺陷产品，自身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奥太乐公司承担40%的责任，为101353元。龙翔电器明知该热水器未随机配备排烟管，产品存在缺陷，而在未再配备排烟管的情况下予以销售，存在过错，本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为50676元，因龙翔电器已被注销，应由原经营者杜会茹承担。大鹏门市部也明知产品存在上述缺陷而向用户销售，并指示李天鹏安装，存在过错。李天鹏违反安装的禁止性规定，将热水器安装在浴室内，并且在热水器没有排烟管，安装后可能存在较大危险的情况下安装热水器，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亦存在过错，本院酌定李天鹏和大鹏门市部共同承担20%的责任，为50676元。本案怡豪厂作为热水器的管理人和使用人，疏于了解热水器的安全使用规程，没有严格按照使用规程执行，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奥太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8）豫0381民初3974号民事判决；二、佛山市顺德区奥太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洛阳市怡豪金属粉末厂损失101353元；三、杜会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洛阳市怡豪金属粉末厂损失50676元；四、偃师市缑氏镇缑氏村大鹏水暖门市部、李天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洛阳市怡豪金属粉末厂损失50676元；五、驳回洛阳市怡豪金属粉末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02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奥太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负担1102元，杜会茹负担550元，偃师市缑氏镇缑氏村大鹏水暖门市部、李天鹏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41元，由佛山市顺德区奥太乐厨卫电器有限公司负担2171元，杜会茹负担1085元，偃师市缑氏镇缑氏村大鹏水暖门市部、李天鹏负担10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