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611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常州市盛士达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金沙江路**。法定代表人：辛志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涛，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云，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远景汽配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开发区新碶恒山路**法定代表人：管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明，该公司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常州市盛士达汽车空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士达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浙江远景汽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终7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盛士达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错误。虽然盛士达公司与远景公司签订的合同名称为《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但该合同第4条、第16条、第18条、第19.1条约定，盛士达公司应当按照远景公司提供的技术图纸进行生产，远景公司享有合同项下产品技术改进的权利。故盛士达公司系按照远景公司的设计要求进行生产，案涉产品并非通用产品，而是专用产品。因此，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2.二审判决重复扣除质量处罚34.68万元错误。第一，盛士达公司原审自认的76.5万元索赔款中已包含34.96万元质量处罚。二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2018年4月达成的《账务核对纪要》，再次扣除质量处罚34.68万元，属于重复扣除。3.原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第12.7条有效错误。第一，买卖合同第31.1条载明远景公司系合同文本提供方，合同封面、页眉印有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网址，故该合同是远景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其次，买卖合同第12.7条免除了远景公司的主要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属无效。第三，即便该条款有效，其适用前提是远景公司先通知盛士达公司取回库存产品，但远景公司至今未通知盛士达公司取回，不符合第12.7条的适用条件，远景公司应当向盛士达公司支付未使用库存产品的货款。4.原审判决盛士达公司向远景公司支付国际、国内索赔109.7万元错误。第一，对于“异响”索赔，盛士达公司提交的零部件异响说明、双方往来邮件等证据能够证明“异响”是远景公司产品设计缺陷导致，而非盛士达公司产品质量问题，远景公司认可并进行了设计变更。故原审判决盛士达公司分担“异响”索赔25.2万元错误。第二，对于其他国内索赔41.3万元（国内索赔105.5万元-“异响”索赔64.2万元=41.3万元）。根据《质量协议》第6.6.1条、第6.6.2条的约定，盛士达公司并未收到售后索赔单、扣款通知单，无法向远景公司提出申诉，故远景公司要求盛士达公司进行赔偿，不符合合同约定。第三，对于国际索赔43.2万元。根据《质量协议》第6.4.5条约定，远景公司从未去海外对不合格旧件进行鉴定，无法判断是否符合索赔要求，故远景公司要求盛士达公司赔偿，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盛士达公司请求再审本案。远景公司提交意见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理查明，远景公司（甲方）与盛士达公司（乙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鉴于”部分载明，双方根据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以供双方共同遵守。第12条约定，甲方向乙方每月开具的结算单数量是指该月度内乙方已经交付给甲方的已上线装配的初验合格产品数量……乙方凭甲方每月开具的结算单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乙方发票入甲方财务账75天后甲方向乙方支付货款。第31.1条约定，甲方声明：作为提供合同文本的一方，在签订合同前，已向乙方提供了合同文本，同时对合同条款、内容特别是涉及乙方同意或责任承担的条款，已经向乙方作了充分说明；乙方声明，在签订本合同前，已收到甲方提供的合同文本，对合同条款、内容特别是乙方同意或责任承担条款已全面理解，无任何异议，完全接受合同条款内容并保证按合同条款履行义务、承担责任。本院经审查认为，盛士达公司与远景公司于2010年起发生业务往来并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盛士达公司为远景公司提供汽车配件。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当事人继续合作至2015年6月。其后，盛士达公司起诉请求远景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6.13万元。远景公司反诉请求盛士达公司支付国际、国内索赔款148.82万元。本院认为：（一）盛士达公司主张二审判决重复扣除质量处罚34.68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第一，买卖合同、《质量协议》虽未明确约定“质量处罚”，但盛士达公司原审自认已经扣除质量处罚39.9万元，《账务核对纪要》亦确认“双方核对一致并已入账扣除的质量处罚金额34.63万元”，故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质量处罚的约定。第二，盛士达公司主张质量处罚与质量索赔系相同概念，远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质量处罚系因产品质量问题产生的违约金。但盛士达公司再审审查期间提交质量处罚收款收据（远景公司开具）与其提交的质量索赔（远景公司开具）收据形式、内容不同，部分质量处罚收据后还附有远景公司《供应商违约处理单》，且“质量处罚”、“质量索赔”文义亦有明显区别，故盛士达公司主张质量处罚与质量索赔系相同概念，与事实不符。第三，盛士达公司提交的大部分质量处罚收款收据后附有索赔通知单，尽管两者所载金额一致，但实质含义不同，质量处罚系向远景公司支付的质量违约金，质量索赔系向远景公司支付的赔偿款，盛士达公司系将两者混同并作为“质量处罚”单独登记入账。故二审改判扣除34.68万元质量处罚，并无不当。（二）盛士达公司主张远景公司应向其支付库存产品的货款，与合同约定不符。第一，盛士达公司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但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名称系买卖合同，合同附件中并无技术协议，盛士达公司亦未提交其与远景公司合作以来订立的技术图纸、协议，故其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尚不充分。第二，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中，买卖合同所载“经友好协商，达成如下一致意见”可以证明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协商签订，而合同封面及页眉印有吉利公司网址并不足以证明该合同系远景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合同。第三，买卖合同第31.1条载明，远景公司已就合同条款特别是责任承担条款进行了充分说明，盛士达公司已经全面理解合同条款内容并盖章确认。故盛士达公司已经充分了解合同内容，现其主张二审法院未对合同条款进行释明、损害了盛士达公司的辩论权利，本院不予支持。第四，根据买卖合同第8条、第12条的约定，案涉产品在远景公司使用（交付安装或其他用途领用）前，所有权属于盛士达公司，远景公司根据已上线装配的初验合格产品数量开具结算单，盛士达公司凭结算单开具增值税发票并收取货款。故案涉库存产品因远景公司尚未实际使用，其所有权仍属盛士达公司，不属于双方当事人结算范围。盛士达公司请求远景公司向其支付案涉库存产品货款，与合同约定不符。第五，至于买卖合同第12.7条效力问题。因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未实际使用产品所有权仍属盛士达公司，双方当事人系依照实际使用产品数量进行结算，故远景公司对库存产品并无付款义务，盛士达公司主张买卖合同第12.7条免除了远景公司主要责任、违反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不能成立。（三）原审判决盛士达公司承担国内、国际索赔109.7万元，并无不当。第一，本案中，远景公司提交的《公证书》载明国际索赔43.2万元，国内索赔105.5万元，但盛士达公司主张未收到远景公司寄送的售后索赔单、扣款通知单，无法向远景公司提出申诉，其不应承担上述索赔款项。但远景公司向盛士达公司发送索赔单据后，盛士达公司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在15天内对旧件进行确认、申诉，而是将相关单据退回远景公司。现其主张未收到索赔单、扣款单、无法进行申诉，与事实不符。第二，对于“异响”问题，原审判决已经扣除了2012年“异响”13.9万元，对2014年“异响”50.4万元判令双方当事人各半承担。盛士达公司现主张“异响”系由远景公司设计原因造成，不应由其承担。但根据《质量协议》第6.6条的约定，盛士达公司对远景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存在异议时，应当“向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权威机构申请鉴定”，但其并未申请鉴定。其提交的质量处罚收款收据所附《供应商违约处理单》中亦有“转向时有异响”的记载，盛士达公司已将所涉质量处罚登记入账。而其提交的2014年9月、2015年10月电子邮件仅能证明其就“异响”问题提出申诉，集团质量部对“异响”问题处理提出建议，不能证明远景公司已认可“异响”系设计问题造成。故原审判决酌定双方当事人对2014年“异响”索赔金额各半承担，并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常州市盛士达汽车空调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管 波审 判 员  许俊梅审 判 员  赵 畅法官助理  张 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闻方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