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4283号原告：周荣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莉，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王俊。被告：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克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哲，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琨，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吕象英。原告周荣富与被告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铉公司）、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茂隆公司）、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保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佳莉、被告茂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琨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瑞铉公司、中汇保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荣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瑞铉公司向原告返还投资本金16万元；2.判令被告瑞铉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年利率9.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瑞铉公司承担律师费8,000元及差旅费2,000元；4.判令被告茂隆公司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判令被告中汇保理公司对上述前三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合并第四、五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茂隆公司、中汇保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8年2月9日，原告认购了瑞铉公司委托被告中汇保理公司发行的“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认购金额16万元，认购期限12个月，到期日为2019年2月9日，预期收益率8.5%，每半年支付一次收益，于产品到期日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金及剩余收益。该产品是瑞铉公司持有的以茂隆公司为最终付款人的应付账款，到期由瑞铉公司全额回购，茂隆公司为其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中汇保理公司对交易过程进行监控。原告分两次收到收益各6,800元，共计13,600元。2019年2月13日，被告瑞铉公司发出《中汇瑞铉贸易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展期公告》，宣布产品展期，并承诺最长展期不会超过12个月，业绩比较基准上浮1%年化，利息结算以实际存续天数为准。后被告瑞铉公司与原告周荣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到期之日起，按照每65天为一个周期支付利息，到期支付本金，展期时间最长不超过12个月。2019年4月19日，原告收到第一期65天利息2,706.85元。之后，原告再未收到展期利息，16万元本金亦未收到。茂隆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中汇保理公司作为受托方，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茂隆公司辩称，一、案涉产品属于理财产品，不属于保本保收益的产品，是有风险的，若原告主张以固定年化收益率计算收益和本金，则合同无效；二、原告基于担保函要求茂隆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而担保函约定的担保对象是签署延期兑付协议的投资者，且要在产品兑付期限届满后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原告投资未到期，也没有进行结算，不属于担保函约定的担保对象；三、主合同中没有约定诉讼费的承担，故从合同义务人也不需要承担该费用。被告瑞铉公司、中汇保理公司未作答辩。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瑞铉公司、中汇保理公司未提交任何质证意见和反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结合出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周荣富作为甲方（委托方）、中汇保理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案外人嘉禾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财富公司）作为丙方（服务方），签订编号为ZHBL-SHRX-[2]-[187]）的《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第ZHBL-SHRX-[2]期）》（以下简称《委托理财服务协议》），该协议包括若干子文件，其中的《产品说明书》载明，产品名称为“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资产管理方为中汇保理公司，服务方为嘉禾财富公司，产品期限分为“A类：3个月”“B类：6个月”和“C类：12个月”，认购起点为10万元，收益分配方式为“A类、B类到期兑付本金及收益；C类每6个月分配收益，到期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具体以公告为准。”资金用途为“用于受让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持有茂隆实业发展总公司的应收账款”，打款账户为“账户名：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业绩比较基准因类别、资金要求、委托期限的不同而不同，其中，投资金额在10-49万元期间、委托期限为12个月的C1类产品对应的业绩比较基准为8.5%。其中的《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书》载明，甲方（委托方）将自有资金委托给乙方代理进行理财投资，超出比较收益部分为乙方应收酬金，若没有收益或者亏损（即负收益）则不付酬金；双方约定由甲方初始存入的理财资金总额为16万元（注：理财资金以打入乙方指定账户为准），委托理财产品类别为C1,按每6个月/次分配给甲方收益，超出业绩比较基准的部分为乙方服务费，在投资收益低于业绩比较基准时，乙方不收取服务费，所有投资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选定的投资标的是瑞铉公司持有的以茂隆公司为最终付款人的应付账款；协议到期，甲乙双方按时结算，乙方应在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所得的款项收益款项存入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为甲乙达成一致共同遵守，如其中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一项，都认定其违约。2.2018年2月9日，嘉禾财富公司向周荣富出具《产品认购确认函》，确认周荣富认购“上海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合同编号为ZHBL-SHRX-[2]-[187]。《产品认购确认函》主要内容为：产品成立日期为2018年2月9日，产品到期日为2019年2月9日，存续期12个月，周荣富认购金额为16万元，业绩比较基准8.5%/年，收益分配方式为每半年支付一次收益，于产品到期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金及剩余收益，原告周荣富分配本息的账户为其兴业银行的账户。3.2018年2月9日，周荣富通过兴业银行的账户向中汇保理公司的账户转账16万元。4.2018年12月28日，茂隆公司出具编号为20190107的《担保函》，该担保函的主要内容为：茂隆公司对中汇瑞铉资产收益权系列产品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本系列产品总金额为3.5亿元，担保范围包括本产品本金、收益、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产品成立日起至本产品兑付延期到期日或提前还款日后的2年为止。5.2019年2月13日，瑞铉公司发布《中汇瑞铉贸易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展期公告》（以下简称《展期公告》），预计保理产品最长展期不会超过12个月，并承诺产品展期期间，投资者业绩比较基准上浮1%年化，利息结算以实际存续天数为准。瑞铉公司作为甲方、周荣富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甲方承诺，原合同到期之日起，按照每65天为一个周期支付利息，到期支付本金，展期时间最长不超过12个月；茂隆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6.周荣富确认收到认购期限内两笔收益共计13,600元，并于2019年4月19日收到第一期65天展期利息2,706.85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为：一、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的效力；二、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承担。一、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的效力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规定：商业保理业务是供应商将其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保理企业，由商业保理企业向其提供的保理融资、销售分户（分类）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非商业性坏账担保业务；商业保理企业应主要经营商业保理业务，同时还可经营客户资信调查与评估、与商业保理相关的咨询业务；商业保理企业不得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不得通过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资产管理机构以及私募投资基金等机构融入资金；商业保理企业的融资来源，可以通过股东借款、发行债券、再保理等渠道融资。从上述通知可见，商业保理企业不得以自己的名义将其特定保理业务作为资产产品对外募集资金，并以此作为其保理资金的来源。本案中，中汇保理公司是商业保理企业，其受让保理申请人瑞铉公司对茂隆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并向保理申请人给付融资款，该项业务系合法的商业保理业务。该项保理业务的融资款应来源于股东借款、发行债券或再保理等渠道，中汇保理公司不得以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或通过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融资的方式获得保理资金。中汇保理公司将本案保理业务作为理财产品对外发售，募集资金的行为属非法金融行为，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应属无效。二、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差旅费的诉讼请求，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并未违法及违背公序良俗，本院予以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中汇保理公司应返还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原告周荣富诉请被告中汇保理公司返还投资本金16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周荣富诉请中汇保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因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无效，致使该协议约定的投资收益失去了事实基础，但如果中汇保理公司仅返还周荣富的投资本金，则导致周荣富遭受利息损失，同时导致中汇保理公司因合同无效而获取了无息使用周荣富投资资金的利益，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为中汇保理公司，作为无过错投资者的周荣富，收取中汇保理公司按照约定的年利率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故本院认定中汇保理公司应当参照约定的年利率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中汇保理公司已经支付的合同期限内的收益以及展期收益，可予以抵扣相应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故原告诉请中汇保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9.5%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瑞铉公司的责任问题，瑞铉公司虽然并非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直接的合同相对人，但其向投资者发布《展期公告》并与投资者签订《补充协议》，明确承诺“原合同到期之日起，按照每65天为一个周期支付利息，到期支付本金，展期时间最长不超过12个月”，因此，原告诉请瑞铉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本金并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茂隆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在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被告茂隆公司签署的《担保函》作为从合同亦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茂隆公司提供担保时理应知晓保理公司不得以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或通过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融资的方式获得保理资金。故存在过错，应承担中汇保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荣富返还投资款16万元；二、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荣富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9.5%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承担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债务；五、驳回原告周荣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6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君君人民陪审员  高敏芝人民陪审员  周 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吴祎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