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1民终6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负责人：王益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柳，贵州黔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林，男，1970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通，男,199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佳佳，女，1999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廷忠，男，194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平科，女，194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忠勇，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芮，贵州黔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思进，男，1998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大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正艳，女，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织金县，现住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运涛，男，1994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天林、杨通、杨佳佳、龚廷忠、李平科、彭思进、姬正艳、卢运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9)黔0102民初14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上诉金额5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标的车驾驶员涉及醉酒驾驶，而醉酒驾驶行为是明显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的行为。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标的车驾驶员的醉酒行为明显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进而发生了交通事故，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首先，本次事故的发生涉及醉酒驾驶，该行为不仅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确禁止的行为，还是触犯我国刑法的行为。上诉人是基于上述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约定，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其次，针对醉酒驾驶行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加黑加粗字体予以提示，形式上符合《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具有法律约束力。杨天林、杨通、杨佳佳、龚廷忠、李平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姬正艳辩称，当时车是借给卢运涛，没有借给彭思进，也不认识彭思进。车子也是买了保险的。彭思进、卢运涛未提交答辩意见。杨天林、杨通、杨佳佳、龚廷忠、李平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彭思进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36041.22元，包含死亡赔偿金631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0081.34元（其中父亲龚廷忠34646.67元、母亲李平科55434.67元）、交通及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158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必要支出10472.18元（其中杨通误工费2454.54元、杨天林误工费2938.64元）、餐饮费3774元、其他费用1305元；2.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请求判令姬正艳、卢运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9日3时50分许，被告彭思进醉酒后驾驶贵Ｆ×××**号小型轿车沿本市南明区贵溪大道由艺校立交往太慈桥方向行驶，行驶至贵溪路段时与未走过街设施横过车行道的行人李小容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贵Ｆ×××**号小型轿车受损，行人李小容受伤，后李小容经贵阳市第四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2月25日，贵阳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南明区分局作出第52010212019000004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彭思进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李小容承担次要责任。同时查明：李小容与杨天林于1993年生育一子杨通、于1999年生育一女杨佳佳。2010年10月8日，李小容与杨天林登记结婚。2019年1月22日，四川省岳池县鱼峰乡龙泉沟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兹有四川省岳池县鱼峰乡龙泉沟村五组，龚廷忠、李平科夫妻二人与李小容系父母与女儿关系，龚廷忠（1940年9月16日生）、李平科（1947年2月11日生）夫妇都是七十几岁高龄老人，无劳动能力及经济来源，特此证明，另有两子李文平、李伍军”。2019年1月24日，贵阳市南明区太慈社区服务中心出具证明“李小容自2000年3月起居住在我辖区太子路27号”。2019年5月17日，贵阳市南明区太慈桥区服务中心出具证明“杨天林自2008年3月起居住在我辖区太子路27号”。2019年8月17日，贵州车行家网络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误工证明书》“兹证明杨通系我单位正式职工，担任平面设计师一职，月收入4500元整，在2019年1月19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因其母亲发生交通事故，未到单位上班，共计误工12天，根据本单位规定，扣发上述期间工资总计2454.54元整，特此证明”。再查明：2019年1月19日，杨通向彭思进家属出具收条“今收到肇事者家属先行垫付（死者李小容）丧葬费人民币60000元整（陆万园整）”。另查明：被告姬正艳系贵Ｆ×××**号车所有人，其为该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卢运涛于2017年6月29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彭思进于2018年7月17日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018年12月18日，姬正艳将贵Ｆ×××**号车借给卢运涛并签订《委托书》“本人姬正艳名下有丰田凯美瑞一辆，车况良好，手续齐全，车牌号：贵Ｆ×××**，现借与卢运涛使用，此期间发生的一切事故，违规违纪，均与车主姬正艳无关，所有责任由卢运涛负责”。事故发生时彭思进向卢运涛借用该车。2019年1月28日，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向杨天林支付医疗费30069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保单、收条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核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被告彭思进驾驶贵Ｆ×××**号车与李小容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李小容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彭思进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李小容承担次要责任，故对于原告所受损失被告彭思进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贵Ｆ×××**号车在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与商业险，故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应依法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诉请的各项法定赔偿数额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姬正艳、卢运涛在车辆出借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对原告诉请姬正艳、卢运涛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或者过度疲劳影响安全驾驶的，不得驾驶机动车”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驾驶人醉酒驾驶属于法律禁止的行为，保险人将此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时，保险人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否则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此处的“提示”，不仅要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标识，还应主动向保险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到，保险条款中存在着行为人违反禁止性规定将导致保险人责任免除的条款。本案中，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将涉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出示、交予投保人，亦未提交投保确认单，不足以提示投保人“违反禁止性规定”与“保险人免责”之间存在关联性。故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未就醉酒驾驶免赔的免责条款履行提示义务，依法应当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对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辩称商业险免赔，不予支持。现对原告诉讼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分述如下：1.原告诉请死亡赔偿金63184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李小容户别虽系农村居民家庭户，但贵阳市南明区太慈社区服务中心出具证明证实李小容自2003年以来在本市居住的事实，故对原告诉请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2.原告诉请被扶养人生活费90081.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李小容死亡时，龚廷忠78岁、李平科72岁，原告诉请符合法律相关规定，予以支持。3.原告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死者李小容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亦有过错，故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0000元。4.原告诉请丧葬费39158元，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我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为67952元，由此丧葬费应为33976元。5.原告诉请杨通、杨天林的误工费5393.18元、交通费及住宿费3000元、餐饮费3774元、其他费用1305元，共计13472.18元。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原告杨通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误工证明书，证明为办理李小容丧葬事宜杨通误工12天被扣发工资2454.54元，予以采信。但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杨天林误工损失的相关证据。原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交通费及住宿费的票据，且杨天林等均在贵阳有固定住所，故原告诉请住宿费，不予支持。原告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餐饮费收据，但该3754元的合理性无证据予以佐证。对徐建华向原告出具的1305元收条，因该费用与本案关联性无法核实，故对该收条，不予采信。考虑原告因办理丧葬事宜确有误工情形及使用交通工具之必要，对原告诉请误工费、交通费等其他合理费用，酌情支持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800897.34元。因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已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垫付医疗费30069元，故仍应将剩余交强险限额91931元赔付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赔偿款项708966.34元，由被告承担80%即567173.07元，因被告已经支付原告60000元，应予扣除，剩余507173.07元，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50万元内承担，超出部分7173.07元由被告彭思进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怠于赔偿原告所受损失，致原告诉至法院，故相应诉讼费应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赔偿原告杨天林、杨通、李平科、杨佳佳、龚廷忠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591931元；二、被告彭思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天林、杨通、李平科、杨佳佳、龚廷忠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共计7173.07元；三、驳回原告杨天林、杨通、李平科、杨佳佳、龚廷忠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60元，由原告承担369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承担9719元，由被告彭思进承担72元（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支付前述款项时一并支付）。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认为醉酒驾驶行为明显增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进而发生交通事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保险标的危险程度增加时被保险人的通知义务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前提，且保险人以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系免责条款，上诉人对其此项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对被保险人就保险标的危险增加时的通知义务作了约定，且对该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但上诉人对此均未举证证明，故其此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的发生涉及醉酒驾驶，该行为系法律明确禁止行为，其基于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约定，且已履行了免责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醉酒驾驶机动车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公司主张醉驾而免责的，应当就此条款对被保险人作出提示，未作提示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送达了保险合同条款，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就醉酒驾驶免赔履行了提示义务，故其主张已正确履行了告知义务，本案因醉酒而免赔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判决书中将当事人“龚廷忠”误写为“龚延忠”属于笔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国智审判员  喻 兰审判员  汪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陶海峰书记员谢立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