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民再566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卓资县巴音锡勒镇十股地村民委员会大仙爷沟村民小组。负责人：张四女，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振宇，上海华勤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卓资县三友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内蒙古融兴（土默特左旗）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卓资县巴音锡勒镇十股地村民委员会大仙爷沟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村民小组）因与被申诉人卓资县三友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9民终15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8）内民抗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王民、检察官助理郝利君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村民小组负责人张四女及其诉讼委托代理人武振宇，被申诉人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内检民（行）监（2018）150XXXXXXXX号民事抗诉书认为，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9民终153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诉人三友公司采矿及石料堆放占地情况，有卓资县人民法院委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乌兰察布市兴盛土地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作出的测绘报告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三友公司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该鉴定结论。《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六十八条规定：“未经批准或未按规定的时间、区域和采挖方式在草原上进行采土、采砂、采石等活动的，由县级人民政府草原行政主管部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限期恢复植被，没有非法财物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违法所得一倍以上二倍以下的罚款；没有违法所得的，可以并处二万元以下的罚款；给草原所有者或者使用者造成损失的，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三友公司占用申请人具有使用权的草原未经草原行政主管部门办理草原用地审批核准手续，因采矿活动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申诉人村民小组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三友公司答辩称，村民小组作出的决定是无效的。对测绘报告不予认可，村民小组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村民小组一审起诉请求：要求三友公司赔偿占用草原面积60228.48平方米的草原使用补偿费202980.95元，赔偿采矿证范围内占用村民小组草原面积249019.1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费1061349.95元，并履行草原植被复垦义务。内蒙古自治区卓资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友公司在生产经营期间是否有越界开采的行为，面积大小,其行为是否侵害了属于原告拥有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原告村民小组对三友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矿区是否有收取草原使用费的权利以及对开采面的复垦问题是否有请求权。经庭审举证质证,合议庭评议认证后确认,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请求及理由。综上所述，因民事诉讼一般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如举证不能，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村民小组提出要求被告赔偿占用该小组草原面积60228.48平方米的草原使用补偿费202980.95元的诉讼请求，因鉴定结论程序违法,结论失实,故其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因三友公司已依法取得该采矿证范围内的经营权,且该矿区自1972年卓资县水泥厂开采以来,历经40余年,期间几易其主,三友公司取得该矿区采矿许可证时,矿区表面草原已不复存在，故本案村民小组提出，要求三友公司赔偿采矿证范围内占用村民小组的草原面积249019.19平方米土地使用费1061349.95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于村民小组提出要求三友公司复垦草原的诉讼请求,因《土地复垦条例》第五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土地复垦的监督管理工作。第十八条规定，土地复垦义务人不复垦，或者复垦验收中经整改仍不合格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由有关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代为组织复垦。据此,该院认为,原告村民小组对被告三友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矿区开采面的复垦问题不具有法定请求权,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土地复垦条例》第五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内蒙古自治区卓资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卓民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卓资县巴音锡勒镇十股地村民委员会大仙爷沟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4186元,鉴定费6132元,共计20318元,由卓资县巴音锡勒镇十股地村民委员会大仙爷沟村民小组负担。该判决宣判后，村民小组不服，向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不准许村民小组对三友公司的辩论意见进行反驳辩论的行为,剥夺村民小组的辩论权,其后果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公,严重侵害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二）一审中审判人员在鉴定报告作出后自行协同三友公司到本行政区域外的鉴定机构提出质疑,其行为越权,且存在违法私下会见当事人的行为,不利于公正审理。（三）在土地勘验测绘司法鉴定中,卓资县人民法院司法辅助中心通知并组织双方当事人到采矿区现场,其目的就是去现场指认采矿占地等四界和范围,但三友公司到现场后却不去指认其采矿、堆放石料等所占地边界,是对其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勘验工作的进行。一审违反程序直接否定司法鉴定报告,不符合法律规定。（四）本案系三友公司在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上采矿、建窑、堆放石料行为是否合法,是否应当支付土地使用费纠纷,应当属于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审定性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纠纷欠妥。（五）三友公司无论以何种方式取得采矿、建窑、堆放石料的占用上诉人集体草原的权利,其仅有采矿权证,没有草原管理部门的审批，没有办理相关土地手续的行为,不具有合法性。（六）村民小组一审提交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公布的2012年卓资县巴音镇十股地行政村草原地价补偿标准,作为要求三友公司经济赔偿或补偿的依据。征地补偿标准为合法占地所适用的补偿标准,违法占地属于侵权,其赔偿标准具有惩罚性,应当高于合法占地的补偿，村民小组按征地补偿标准主张赔偿,属于自行权利的合法使用。（七）卓资县巴音锡勒镇十股地村委会证明、卓资县草原站卫星拍照图以及司法鉴定结论,一致证实三友公司所占用土地在村民小组集体草原使用权证的四界范围，一审否认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没有法定的理由和依据。（八）三友公司占地采矿、建窑、堆放石料的行为已经占用并损害了村民小组的集体草原,其行为发生十年时间，自行取得了极大的经济利益,而且系在违法占地的情形下,应当给予村民小组经济赔偿。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1998年5月6日张拴牢与卓资县经济贸易局订立购买合同,通过竞买方式购买卓资县石灰石矿业公司全部资产,并取得该公司原矿山开采权。2003年9月4日三友公司与卓资县人民政府及张拴牢订立企业收购合同,即三友公司收购“卓资县青仙石灰矿”和“卓资县白灰厂”,取得相关矿产资源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三座机立白灰窑、及相应附属设备,张拴牢保留小白灰窑。2011年8月3日卓资县白灰分厂根据国家关闭中小企业有关政策规定全部封闭停止生产。2014年3月卓资县人民政府因修建中旗科布尔至卓资县一级公路征用土地，该公路途经卓资县巴音锡勒十股地行政村,其中包括大仙爷沟地段。村民小组于2015年3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三友公司赔偿占用村民小组草原面积60228.48平方米的草原使用补偿费202980.95元，赔偿采矿证范围内占用村民小组草原面积249019.1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费1061349.95元，并履行草原植被复垦义务。另查明,2014年9月1日十股地行政村“证明”中,明确除三友公司和张拴牢在十股地行政村大仙爷沟草原使用证范围之内,还有其他白灰厂生产。2016年10月13日卓资县国土资源局“说明”中,对三友公司在生产期间未越界开采予以证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上诉人村民小组认为2003年至2013年3月被上诉人三友公司建白灰窑、开采石灰石、扩建碎石场及加开脉金矿违法占用其草原。对此,因被上诉人三友公司于2003年9月4日与卓资县人民政府及张拴牢订立企业收购合同收购“卓资县青仙石灰矿”和“卓资县白灰厂”,取得相关矿产资源使用权、土地使用权、三座机立白灰窑及相应附属设备,并取得该公司原矿山开采权,依法享有采矿的权利。对于被上诉人三友公司是否超出其依法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生产经营,上诉人村民小组虽提供乌兰察布市兴盛土地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三友公司矿区、白灰窑及堆放占地测绘报告予以证明,但因现场测量时系上诉人单方指认,被上诉人三友公司不予认可;卓资县国土资源局2016年10月13日出具的“说明”中,明确三友公司在生产期间能按照开发利用方案依法规范开采,未发现也未接到越界开采等违法行为;十股地行政村“证明”中,明确除三友公司和张拴牢在十股地行政村大仙爷沟草原使用证范围之内,还有其他白灰厂生产;三友公司取得采矿权之前，该采矿生产区域已经存在,对于测绘报告中非法开采的痕迹系三友公司生产经营期间所致，还是原经营者生产经营期间已经形成不能明确。综合以上,一审法院对该测绘报告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村民小组依据该测绘报告主张被上诉人三友公司非法越界生产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因开采矿产资源对草原植被造成的损害,在占用草原期结束后未按要求履行草原植被恢复义务的,应当由相关部门已收取的草原植被恢复费用于恢复草原植被,上诉人村民小组主张按照征地补偿款给予赔偿的请求,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村民小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6元,由上诉人卓资县巴音锡勒镇十股地村民委员会大仙爷沟村民小组负担。围绕申诉人村民小组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同原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检察机关抗诉提出的乌兰察布市兴盛土地事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的测绘报告能否采信的问题。由于该报告是由村民小组单方指认的情况下作出的，而三友公司又不予认可，故该测绘程序不当，不能作为证据采信。并且由于案涉采矿生产区域在三友公司于2003年签订《企业收购合同》之前就已经存在，是否存在三友公司侵占村民小组草原的情况无法确定。对于村民小组主张三友公司的采矿行为侵害了其草原，请求判令三友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申诉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村民小组负有证明三友公司侵权的举证责任，再审庭审中村民小组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三友公司存在侵权行为，因此，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本案应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问题。该条款中在确定侵害草原的侵权人之后的行政处罚规定，与本案无关。该条款中关于侵权赔偿的规定，与其他民事侵权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相符，但本案由于村民小组举证不能，无法确定三友公司侵害村民小组草原的事实，故原审判决驳回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9民终15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判决结果正确。申诉人村民小组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申诉主张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维持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内09民终15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智审判员 王 昕审判员 闫少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陈永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