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6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赤港华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卫群，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忠涛，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狮市六福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鸳鸯池莲花新村****。 法定代表人：施能护，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红番，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陈**珍，女，196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卫群，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忠涛，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狮市六福纺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福公司）、原审被告陈**珍买卖合同纠纷，不服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佩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闽0581民初192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六福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六福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本案的欠款主体为佩吉公司，陈**珍在确认函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佩吉公司行为”是错误的。①陈**珍在2018年1月底之前的身份系福建福田服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田公司)采购部经理，负责福田公司的所有采购、外发加工业务及财务结算，其签字行为仅代表福田公司。从佩吉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清晰表明，陈**珍在2018年1月底之前与佩吉公司无任何关系，其无权代表佩吉公司。②佩吉公司、福州源田针织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田公司)系福田公司控股的子公司，是福田公司对外加工企业。对外接单、采购、结算均由福田公司统一进行。福田公司向六福公司出具的3585222元《确认函》(其中：福田公司899914元、源田公司2685308元)，也证实了货款均由福田公司对外统一结算的事实。③一审认定陈**珍有权对福田公司、源田公司、佩吉公司的财务进行管理缺乏事实依据。佩吉公司提供的《说明》，证实陈**珍只能代表福田公司，无权代表佩吉公司，这也是3019252.24元《确认函》只有陈**珍签字，但无法加盖佩吉公司公章的原因所在。同时，一审判决曲解陈**珍“对分发到佩吉公司的货款因存在异议先由陈**珍以我方结算货款3019252.24元为准先予确认”的答辩意思。“对分发到佩吉公司的货款”前提是福田公司统一采购，所以“以我方结算货款”是指实际统一对外结算的福田公司，而非佩吉公司。六福公司主张的3019252.24元《确认函》，但却从未提供六福公司与佩吉公司往来货款的对账单，缺乏基础证据。2.本案诉争货款，六福公司已通过诉讼实现债权，构成重复起诉，一审未查明该事实错误。六福公司与福田公司有着长达十几年的生意往来。2017年9月28日，六福公司到福田公司就统一采购并分发到福田、源田、佩吉三个公司的货款进行逐一对账，分发到福田、源田两公司的货款无异议，福田公司于当日向六福公司出具了3585222元《确认函》(其中：福田公司899914元、源田公司2685308元)。对分发到佩吉公司的货款因存在异议，由陈**珍代表福田公司在3019252.24元《确认函》先予确认。之后六福公司与福田公司进行沟通，确认福田公司总采购货款6676280元，并出具了《确认函》予以确认，同时收回了福田公司出具的3585222元《确认函》，因陈**珍签字的3019252.24元《确认函》只是用于福田公司内部对账，不具法律效力，福田公司没有收回。六福公司于2018年8月2日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8)闽0104民初2906号】，在庭审过程中，六福公司也承认福田公司在出具6676280元《确认函》后偿还货款264000元(其中：福田公司偿还货款194000元、佩吉公司垫付货款70000元)。2018年9月20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福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福公司货款6412280元并支付利息。足以说明六福公司已通过诉讼实现了自身债权，而一审法院忽略此事实未予以查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错误。陈**珍当时身为福田公司员工仅代表福田公司，六福公司在整个一审过程中也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其相信陈**珍有代理权，因此适用该法律错误。 六福公司辩称，一、陈**珍有权代表佩吉公司确认欠款金额并出具凭证。佩吉公司、陈**珍在一审答辩及二审上诉中均称，佩吉公司、源田公司均是福田公司控股的子公司，是福田公司对外加工企业，陈**珍是福田公司采购部经理，负责福田公司的采购、外发加工业务及财务结算，其代表福田公司在佩吉公司的欠款确认函上签字确认。从这一说法可看出，佩吉公司、源田公司和福田公司均是同一实际控制人设立并实际控制，陈**珍不仅可代表福田公司作出财务确认，也有权代表源田公司、佩吉公司作出财务确认，源田公司、佩吉公司对陈**珍的确认行为是认可的。二、佩吉公司认可其拖欠六福公司货款3019252.24元，只是主张该款项已并入福田公司的欠款，但佩吉公司主张并入福田公司的欠款没有事实根据，本案欠款并没有并入福田公司的欠款，否则六福公司不可能持有债权凭证原件。另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佩吉公司如主张本案欠款已并入福田公司的欠款，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佩吉公司至今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珍未作陈述。 六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佩吉公司和陈**珍共同偿还拖欠的货款3019252.24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佩吉公司和陈**珍承担本案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8日，陈**珍在《确认函》上签字，《确认函》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到2017年9月28日，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尚欠石狮市六福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3019252.24元（大写：叁佰零壹万玖仟贰佰伍拾贰元贰角肆分整）。特此确认确认单位：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9月28日陈**珍”。2019年3月19日，六福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六福公司主张佩吉公司拖欠其货款，有陈**珍签字确认的对账函为据，佩吉公司、陈**珍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六福公司有理由相信陈**珍在确认函上签字的行为系代表佩吉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故佩吉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六福公司有权随时要求佩吉公司还款，佩吉公司经六福公司起诉催讨未能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六福公司有权要求佩吉公司按年利率6%计付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佩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福公司货款3019252.24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9年3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六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佩吉公司负担。 二审争议焦点：1.陈**珍是否有权代表佩吉公司签字确认货款；2.福田公司货款6676280元《确认函》是否已包含本案货款3019252.24元《确认函》。 一、关于陈**珍是否有权代表佩吉公司出具3019252.24元《确认函》。 本院认为，佩吉公司一审提供的对账单中的手写“账入福田”“账入佩吉”，佩吉公司承认手写部分由陈**珍本人签字确认，证明陈**珍是有权决定货款的分配情况，表明陈**珍对福田公司、佩吉公司账单是可以确认的。其次，佩吉公司主张本案欠款已并入福田公司的欠款中，也表明佩吉公司并不否认存在佩吉公司本案欠款的事实，这一事实可进一步佐证陈**珍有权代表佩吉公司确认货款。故本院认定陈**珍有权代表佩吉公司出具3019252.24元《确认函》。 二、关于福田公司货款6676280元《确认函》是否已包含本案货款3019252.24元《确认函》。 本院认为，佩吉公司主张福田公司货款6676280元《确认函》已包含本案货款3019252.24元《确认函》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福田公司2017年9月28日出具的货款6676280元《确认函》内容为“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到2017年9月28日，福建福田公司尚欠石狮市六福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6676280元（大写：陆佰陆拾柒万陆仟贰佰捌拾整）。”，并没有载明6676280元的构成包含本案货款3019252.24元《确认函》。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初2906号案件，仅体现福田公司与六福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并于2017年9月28日出具货款6676280元《确认函》，并未体现该6676280元货款是如何形成的，也未体现该6676280元货款包含本案货款3019252.24元《确认函》的事实，且佩吉公司主张在该案中佩吉公司垫付货款70000元，该垫付行为并不能证明6676280元《确认函》包括本案货款3019252.24元《确认函》。其次，对于2017年9月28日同一天出具二份或三份《确认函》，双方说法不一，佩吉公司主张有三份《确认函》，即3019252.24元《确认函》、3585222元《确认函》、6676280元《确认函》，而六福公司主张只有二份《确认函》，即3019252.24元《确认函》、6676280元《确认函》。福田公司主张6676280元《确认函》已包含3019252.24元《确认函》，前提是应存在3585222元《确认函》，但3585222元《确认函》并没有得到六福公司的确认，且六福公司并不认可存在3585222元《确认函》，而佩吉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确实对账存在3585222元《确认函》。第三，数额不符，佩吉公司主张，2017年9月28日同一天出具三份《确认函》，先出具3585222元《确认函》，后出具3019252.24元《确认函》，最后将前面两份确认函合并成6676280元《确认函》。但3585222元+3019252.24元=6604474.24元，与6676280元相比少了71805.76元，而佩吉公司一审庭审中称3019252.24元是双方初步对账的结果，但六福公司有异议，后双方就扣款7万多元达成一致意见，合并成6676280元。按佩吉公司陈述，那是在前两份确认函数额上再扣款7万多元，与佩吉公司主张6676280元《确认函》是前两份确认函相加数额相差就更远了。第四，六福公司手持3019252.24元《确认函》债权原件，佩吉公司主张，6676280元《确认函》包括了3585222元《确认函》和3019252.24元《确认函》，却只收回3585222元《确认函》原件，而对3019252.24元《确认函》原件未予收回，其无法作出合理解释；3585222《确认函》载明：“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到2017年9月28日，福建福田公司尚欠石狮市六福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899914元。源田公司尚欠石狮市六福纺织贸易有限公司货款合计人民币2685308元。现经双方协商同意源田公司所欠货款转入福田公司一起结算。即福田公司合计尚欠六福公司3585222元。”该《确认函》中明确注明“源田公司2685308元转入福田公司是经双方协商同意”字样，但在6676280元《确认函》中并没有注明并入情况；且佩吉公司称3019252.24元《确认函》是六福公司打印好带来的，既然3019252.24元《确认函》是六福公司打印好来结算的，又称是六福公司自己不认可该《确认函》，这一说法不符合常理。故佩吉公司主张福田公司货款6676280元《确认函》已包含本案货款3019252.24元《确认函》缺乏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佩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综上，佩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954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佩吉服装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