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5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宁，男，198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法杏，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书，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飞鹅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1144189X6。 法定代表人：张以平，执行董事。 上诉人韦宁因与被上诉人王桂书、柳州市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韦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法杏，被上诉人王桂书，被上诉人润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以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桂书的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涉30万元款项是韦宁向王桂书的借款是错误的。1.韦宁虽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但实际是润和公司出现资金链断裂，让韦宁代表公司向王桂书借款，所以润和公司才愿意用公司的房屋作抵押担保。否则，韦宁仅为润和公司的一名员工，个人根本没有责任和义务向润和公司在来宾市开发的“上宾国际”项目支付工程款。况且，韦宁确己将案涉30万元全部交付给了实际施工人刁某，数年内润和公司对此也一直无异议。韦宁将这笔钱转给习爱清后，刁某表面上是用于个人开支，但事实上在润和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刁某被迫自己垫资200多万，王桂书对此主观上也是明知的，现王桂书却矢口不认，还恶意与润和公司串通嫁祸给韦宁，甚至连实际借款人润和公司提供了抵押担保的情况下放弃抵押权，仅要韦宁一人担责完全有悖常理。综上，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不是韦宁而是润和公司，应由润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王桂书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润和公司答辩称，首先，上诉人之所以向王桂书借款，是因为韦宁说其妻子刁某在来宾1号楼项目有一定的股份，所以需要向王桂书借款以缓解资金周转。王桂书获悉这一情况说同意借款给上诉人，但是必须有两个前提：1.上诉人借款后必须用在来宾项目1号楼项目，一旦收到工程拨款后在还款时间前必须首先偿还该欠款；2.润和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扣下这笔款偿还王桂书，所以要求润和公司抵押担保。润和公司收到上诉人和王桂书的请求后要求上诉人和其妻子刁某必须在借款支付之前出具反担保承诺书，要求承诺此款必须无条件的用于来宾1号楼工程，且开具相关的用款发票及证明给润和公司，在此前提下润和公司才同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但王桂书和上诉人完成了借款交付以后，上诉人和其妻子刁某都没有向润和公司提供反担保承诺书，因此润和公司就没有同意办理抵押登记手续，由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根据担保法的规定润和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 其次，韦宁向王桂书借款的目的是为其妻子刁某筹款，至于润和公司与建筑公司之间的财务往来、结算金额均与本案无关。刁某及建大公司与润和公司的工程结算完毕后，润和公司将把工程款支付给建筑公司，建大公司和刁某应该把30万元借款及利息支付给韦宁，韦宁则应当把30万元还给王桂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桂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韦宁偿还本金300000元及利息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韦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3日，韦宁向王桂书出具一份借条，借条载明：“现收到王桂书（身份证号：45×××13）通过银行转账出借的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借期肆个月，月利率仟分之贰拾伍（25‰）。贰零壹柒年拾贰月叁拾日到期时本息一并还清。如到期未还清，愿按月利率仟分之叁拾（30‰）计付逾期利息。抵押人确认：同意为借款人的上述债务向出借人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保证期限为借条出具之日起到借款偿还期限届满止，担保范围及于所有借款本息、违约金以及出借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抵押物为：润和苑1期3-1-2-5号（建筑面积25.52平方米）。立此为据。借款人韦宁。抵押担保人：柳州市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后，王桂书于2017年8月24日通过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韦宁转款300000元，并注明：借付工程款。韦宁收到该款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于2017年8月24日分五次转给刁某204000元（其中注明转支杂工4000、转支还陶姐50000、转支还陶姐50000、转支还银行50000、转支还师兄50000）。2017年8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分三次转给刁某90000元（其中注明转支妞妞学费6000、转支外架黄刁50000、转支黄刁34000）、2017年8月30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给刁某5500元，注明转支车贷。上述九笔转账金额共计299500元。 另查明，韦宁原系润和公司的员工。后被公司派驻到广西来宾“上宾国际”负责工地工作。“上宾国际”施工方系建大公司。2019年10月15日，建大公司出具证明“兹证明刁某（身份证号）为来宾上宾国际1#楼工程项目实际施工人，全面负责该工程项目施工组织管理、人工材料机械组织调配、工程资料等全面施工工作”。 再查明，双方当事人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2019年5月15日，润和公司以韦宁涉嫌职务侵占、挪用资金向柳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支队红光责任区刑侦大队提出控告。润和公司在控告书中主张：“2015年润和公司开发位于广西来宾市城北区“上宾国际1#商住楼”的工程项目，委派韦宁在该工地工作。2015年8月1日，润和公司以柳州市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宾分公司的名义与广西建大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建大公司负责承包施工。在此过程中，韦宁向润和公司提出为方便管理，由其妻子刁某协助其管理工程款的收付，以保证工程款能实际支付到建大公司施工方手中，之后润和公司将部分工程款预先转入到韦宁和其妻刁某的账户。经结算，润和公司已通过各种方式向韦宁、刁某支付工程款8832000元，远远超过了实际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注：润和公司在控告书中主张已支付的工程款8832000元包括了本案涉诉借款在内）。因韦宁、刁某未及时支付农民工工资，且拒不交代资金去向，致公司项目停滞不前，让公司遭受巨额经济损失。”润和公司认为，韦宁、刁某已涉嫌职务侵占或挪用资金，故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 因上述款项已逾期，王桂书经多次追索未果，故诉至法院。王桂书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原约定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款，但韦宁未按约定使用该款，而是用于个人消费，故应由其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王桂书明确表示无需润和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抵押担保责任。韦宁主张款项系用于为润和公司支付“上宾国际”项目的工程款，转给刁某，就等于转给了建大公司，就视为已经支付了工程款。虽然付给刁某的款项，注明是还陶姐、还银行、还师兄，这些都是因为资金不足向他人借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所以几笔款项都是属于支付工程款的范围；付给黄刁、付给杂工的，也是支付工程款，未用于个人消费；付车贷、妞妞的学费，虽然是用于个人开支，但因为润和公司没有按合同付钱，为了工地不停工，刁某自己垫付了很多钱用于工地，所以有款进来时，她把一部分用于自己的开支了。同时，在润和公司向公安机关的举报中，其也认可了该借款已用于支付工程款。故该借款应由润和公司承担，韦宁不承担还款责任。润和公司辩称，由于韦宁在借款时是说用于支付工程款，且当时我们向公安机关报案，只是统计总的金额，并未区分性质。后面经过我们的了解，该款未用于支付工程款，故应由韦宁个人偿还。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一、关于借款性质；二、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 关于借款性质。本案中，王桂书主张韦宁向其借款300000元用于个人消费，并未用于支付工程款，向法院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庭审中，韦宁认可已收到向王桂书所借的300000元，并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明细单上显示的资金具体流向为：付杂工4000、还陶姐100000、还银行50000、还师兄50000、付外架黄刁84000元、付妞妞学费6000、付车贷5500，合计299500元。韦宁主张，这些开支均属于支付工程款范围，借款是代润和公司支付“上宾国际”项目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韦宁该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韦宁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上的资金流向——付妞妞学费、付车贷，该部分明显属于个人开支，与付工程款无关；而另外几笔：付杂工、还陶姐、还银行、还师兄等均无法与工程款相互关联，韦宁该主张仍需进一步举证证明，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二）从明细单上可看出，韦宁付给刁某的款项，如付工程款的，在摘要/附言一栏会直接注明工程款。（三）虽然在王桂书提供的活期账户交易明细单中，王桂书的交易描述为借付工程款，但韦宁的具体资金流向并未能证实其用于支付工程款。即便该款确系用于支付工程款，但鉴于韦宁与刁某的特殊关系，且润和公司与建大公司未进行最后的结算，也无法直接认定该款即是其代润和公司所付的款项。（四）关于润和公司在向公安机关报案时，将该300000元借款列入已付工程款范畴，但该控告书中所列仅是一个总数，是润和公司的单方陈述，双方未能进行对账且在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时，韦宁并未提供银行交易明细。由于双方未对账，不能简单地以润和公司将该笔款列入已付工程款范畴，得出该款确系用于支付工程款的结论。故，对于韦宁主张借款用于为润和公司支付工程款一节，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如前所述，韦宁关于该借款系其为润和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借款润和公司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而是韦宁个人借款，故应由韦宁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润和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一节。本案中，润和公司为抵押担保人，王桂书可以选择向借款人提出主张，也可以选择向抵押担保人提出主张，但在庭上，王桂书明确表示不向润和公司主张权利，故润和公司在本案不需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利息，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月利率25‰，逾期月利率为30‰，均已超过法律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利息应按月2%计付，从2017年8月24日起计付至韦宁还清款项时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韦宁偿还王桂书借款人民币3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24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至还清款时止）。案件受理费7150元，公告费260元，诉讼保全费2470元，全部由韦宁负担。 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韦宁提出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韦宁是润和公司在“上宾国际1号楼”项目的负责人，有《建筑工程许可证的附件》可证实；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向刁某转账299500元是错误的，上诉人向刁某转账实际转账300500元，一审法院遗漏查明2017年8月25日转账1000元的事实。 被上诉人王桂书、润和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韦宁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1：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民终81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润和公司资金断裂的事实，本案的借款是润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叫项目负责人韦宁代表公司向王桂书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款。所以我方仅是代理人，本案借款应当由润和公司归还。 证据2：立案告知书，拟证明王桂书作为润和公司的代理人报案。而报案材料中已经将本案的30万元列为润和公司已付工程款883万元的范畴里。因此，1.润和公司已追认本案款项的性质是公司为支付工程款向王桂书借的款，而非韦宁的个人借款。2.王桂书作为报案代理人，报案材料也是其提交，故主观上是明知本案款项是润和公司的借款。 证据3：证人刁某的证言。刁某出庭作证称，其与韦宁是夫妻关系。其是“上宾国际1号楼”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润和公司尚欠300多万元工程款未付。本案30万元是韦宁代理润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之前润和公司支付工程款都是直接转给名义上的施工人建大公司，之后为了避税，就将工程款支付实际施工人，即其自己的私人账户。润和公司转账到其私人账户的款项，其都按照润和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以平的要求出具了借条。 证据4：“上宾国际1号楼工程款的记录表”、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质证通知书，拟证明润和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将本案30万元列入已付工程款的范畴，并备注“王桂书代柳州市润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韦宁”，并作为与施工人建大公司对账的依据。该诉讼行为是在追认本案30万元是公司借款。 证据5：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润和公司再次承认其已付用于工地的883.2万元工程款包括了本案30万元，同时证明王桂书主观上知道该3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是润和公司。 证据6：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拟证明“上宾国际1号楼”的工程造价为11190328.74元，现润和自认付883.2万元，润和公司拖欠实际施工人刁某工程款，其无钱支付支付工程款所以才向员工王桂书借钱。 证据7：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的问话笔录，拟证明刁某承认其是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认可润和公司已付工程款里包括本案30万元的事实。 王桂书质证称，证据1，其原以为本案涉案工程的上宾国际1号楼施工人是建大公司，后来韦宁向起其提出借工程款时，才交代施工人是刁某。事后润和公司向柳南公安分局红光刑侦大队举报韦宁涉嫌职务侵占润和公司资金，红光刑侦大队就此事经过侦查后已经立案，所以本案借款并非是韦宁代表润和公司借款，如果是润和公司借款，必须是润和公司向其借款。证据2，其作为润和公司员工，就是受公司委托履行报案职责，且报案材料并非其个人整理的，其只是去递交材料报案。后来红光刑侦大队已经将本案30万元认定为私人借款。证据3，其是因为听了韦宁陈述涉案工程是其夫妻二人的需要借款，其才愿意出借的。该借款其担心韦宁挪用所以才备注借付工程款。证据4是润和公司在另案诉讼中提交给兴宾区法院的，该案尚在诉讼中，法院尚未对该证据作出认定；认可证据5的真实性，但本案的30万元是我借给韦宁用于支付工程款，但是韦宁并未用于工程款，而是私自花掉了。该事实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证据6仅是征求意见稿，尚未定案。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刁某的陈述都是虚假陈述。 润和公司质证称，证据1与本案无关，韦宁说其是“项目负责人”不是事实，韦宁只是其派到该工地的工程师，其责任和权利是负责该工地的工程质量和进度，润和公司没有委派其向王桂书借款。如果其需要用款完全可以自理；证据2，如果韦宁和刁某没有欺骗润和公司实际取得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本案借款其是同意和建大公司结算后将涉案款项及利息扣出来归还给王桂书，该30万元可以冲抵工程款。但是这30万元已经被韦宁和刁某挪做他用，故该30万元借款我其不予认可，不需承担还款责任；证据3，其在本案借款发生时并不知道刁某是实际施工人，韦宁仅告诉其刁某在建大公司的该项目中负责部分财务工作。其没有要求王桂书代其支付工程款，该借款仅是王桂书与韦宁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我方无关；证据4是润和公司根据兴宾区法院的要求编制的，兴宾区法院要求润和公司以及员工借给刁某和韦宁的所有的款项都列入其中，便于查明款项的去向是否用于工程；证据5，润和公司以及公司员工通过各种渠道将资金转到建大公司，但是建大公司并未承认韦宁与刁某收到工程款后转到建大公司账户，应待兴宾区法院进一步查清所有款项的去向和用款目的；证据6仅是一份并未完成鉴定的征求意见稿，该造价仅为500多万元；证据7是来宾市兴宾区法院为了查清所有款项的去向为下一步的法庭调查作参考。综上，对以上证据均不同意上诉人的证明目的。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桂书提交建大公司《答复函》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是由刁某管理建大施工，建大公司并未授权韦宁与刁某对外签订任何合同，刁某收到的工程款由其本人支出，建大公司不知晓款项的去向。 上诉人韦宁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不是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且润和公司已经追认本案款项的性质是公司借款，王桂书也构成自认。 被上诉人润和公司质证称，认可被上诉人王桂书提交的证据。 被上诉人润和公司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 以上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关联性，本院认证如下： 韦宁提交的证据，证据1：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民终810号民事判决为生效判决，该判决已认定韦宁是涉案“上宾国际1号楼”的项目负责人，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证据2，本院根据该证据认定王桂书受润和公司委托举报韦宁挪用资金或职务侵占（含本案30万元）而被柳州市柳南区公安分局立案的事实；证据3与一审在卷证据中建大公司的《证明》、与二审期间王桂书提交的建大公司的《答复函》以及韦宁提交的证据7一致，均能证明刁某是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本院对刁某实际施工人身份予以认定。证据4，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质证通知书与本案虽然存在一定关联，但其内容是鉴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该问题与本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本身无关。“上宾国际1号楼工程款的记录表”的定性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随后评判分析。证据5，在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中，润和公司认可支付的883.2万元工程款包括了本案30万元，本院对此予认定。证据6、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评判。证据7，刁某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已在前述证据3作了分析认定，不再赘述。刁某在回答来宾市兴宾区法院询问时的回答内容亦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认定。 王桂书提交的答复函，本院予以认定。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韦宁提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部分事实的异议，其中，关于韦宁是润和公司在“上宾国际1号楼”项目的负责人的事实，韦宁已在二审期间提交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3民终810号民事判决证实，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韦宁主张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其2017年8月25日转账1000元给刁某的事实，经审查一审证据属实，本院亦予以支持。 本院补充查明，1.双方当事人、案外人刁某、“上宾国际1号楼”的承建人建大公司均认可涉案工程“上宾国际1号楼”的实际施工人是刁某，双方当事人与刁某均认可刁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已收取润和公司883.2万元工程款；2.润和公司曾就其支付的883.2万元工程款委托王桂书向公安机关举报刁某、韦宁涉嫌挪用资金或职务侵占，本案30万元包含在该883.2万元中；3.涉案“上宾国际1号楼”工程的施工合同纠纷正在来宾市兴宾区法院审理过程中，在该施工合同纠纷审理过程中，润和公司提交的《“上宾国际1号楼”工程款的记录表》亦将本案30万元统计在883.2万元中；4.关于韦宁向刁某转账时备注“付妞妞学费”、“付车贷”、“付杂工”、“还陶姐”、“还银行”、“还师兄”等款项用途，韦宁的解释是：因为润和公司没有及时拨付工程款，所以刁某向他人借款垫付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备注款项用途是让刁某还款给他人以及用于个人生活；5.刁某认可收润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时写有借条。对此，润和公司未提出异议。 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30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是韦宁还是润和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本院根据民间借贷的借款用途、借据要素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分析如下： 首先，关于借款用途，王桂书陈述韦宁向其借款用于支付工程款，但是，韦宁仅是上宾国际1号楼的项目负责人，其个人并无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应是润和公司，至于其妻子刁某，则基于实际施工人身份具有收取工程款的权利，如刁某存在提前向润和公司预支工程款的事实，则款项的性质是预收性质而非借款性质，如所涉款项发生纠纷，应在施工合同纠纷中处理。故无论韦宁还是刁某，均不具备“借款”之资金融通性质的“借”的实质。 其次，关于借据，虽然韦宁向王桂书出具了30万元借条，但润和公司举报韦宁和刁某涉嫌挪用资金或职务侵占时将本案30万元统计在了工程款中，在建大公司与润和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纠纷中，润和公司自行提交的证据亦将本案30万元统计为工程款。故关于本案30万元款项的性质，润和公司已自认是其支付的工程款，而举报韦宁和刁某时，是王桂书受润和公司委托亲自而为，结合王桂书在润和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的事实，足以证明王桂书主观上知晓并同意涉案30万元是润和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之性质。既然是工程款，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是润和公司，即应认定借款人是润和公司，因为如借款人是韦宁，借得款项后资金所有权即归韦宁享有，韦宁享有自由处分款项的权利，不可能同时又构成润和公司举报所称的“被挪用”和“被侵占”。 再次，润和公司将30万元款项备注为“王桂书代柳州市润和房开公司支付给韦宁（刁某的丈夫）”，而刁某与王桂书、润和公司均无借贷关系，相反刁某享有向润和公司主张工程款的权利，再结合刁某收取润和公司的工程款时都出具借条的事实以及王桂书在润和公司担任高级管理人员的事实、韦宁的涉案项目工地负责人身份的事实，韦宁向王桂书出具借条是代理其妻子刁某对收取润和公司工程款事实的确认，而不能仅以该借条的表面形式认定韦宁向王桂书借款。 至于韦宁向其妻子刁某转账的备注问题，本院认为韦宁在本院庭审中的陈述不违反常理，可予采信。况且，韦宁已足额将30万元转给刁某，刁某也认可足额收到款项并认可款项的性质是工程款，故当事人应当在来宾市兴宾区法院解决本案30万元在内的施工合同纠纷，韦宁向其妻子刁某转账时的备注问题不影响本院关于本案借款人是润和公司的定性。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宁的上诉请成立，应予支持。因韦宁与王桂书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王桂书主张韦宁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4民初379号民事判决； 驳回被上诉人王桂书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公告费260元，诉讼保全费2470元（被上诉人王桂书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上诉人韦宁已预交），一、二审诉讼费用合计17030元，全部由被上诉人王桂书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慧冰 审判员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韦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