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初122号原告（反诉被告）：刘勇，男。汉族，浙江省安吉县人，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浙江求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东乡区经济开发区渊山岗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63Ｂ。法定代表人：吴毓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勤，江西汝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永冠众诚新材料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朱家角工业园区康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3Ｌ。法定代表人：吕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盛，上海永冠众诚新材料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刘勇与被告（反诉原告）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永冠众诚新材料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技术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克勤，上海永冠众诚新材料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盛、万克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勇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及对被告反诉的答辩意见：（1）判令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原告费用31.25万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2）判令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62.5万元。（3）判令被告上海永冠众诚新材料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0日，原告与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签订了《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由原告对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公司浆料制备及造纸车间、包括浆板碎解及浆处理线和纸机流程及纸机完成生产线进行设计。原告在整个项目设计基本完成时，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却以原告方聘用人员理念有分歧为由而解除上述协议。原告认为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公司违法解除协议，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同时被告违反协议第5.1条约定将此上述协议内容履约发给原告聘用人员，故按照该条约定应赔偿总项目款50%。被告上海永冠众诚新材料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永冠科技公司”）系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唯一的法人股东，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被告上海永冠科技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依法判准诉讼请求，同时被告的反诉无事实依据，应予以驳回。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的反诉请求及对原告起诉的答辩意见：（1）判令被反诉人刘勇退还反诉人所支付预付款40万元。（2）反诉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9年2月10日签订了《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协议明确约定，由被反诉人为头组建四人团体服务于反诉人的3300纸机新项目工作，并且四人工作进行明确分工。签订协议后反诉人于2019年2月22日支付了50万元给被反诉人，被反诉人按约组建四人团体到反诉人处开始从事协议约定工作，但在技术服务开始不久的2019年6月，被反诉人团体出现重大分歧，经反诉人多次与其团体人员沟通，被反诉人也要求反诉人与团体成员再沟通，但其团体人员明确表示不能再与被反诉人合作。反诉人告之被反诉人及其团体要求在2019年7月12日前协调沟通，否则反诉人有权提出终止该协议。此后，因被反诉人团体于2019年7月18日向反诉人出具了告知函：无法与被反诉人合作完成3300纸机新项目。就此事反诉人也与被反诉人沟通，被反诉人也同意解除合同。依据双方协议约定“若此项目未能成功，乙方应退回甲方总项目费的80%技术服务及设计费”，现双方协议约定工作基本未完成，应按协议约定退款80%，即40万元。被反诉人诉讼中认为其已完成工作，但双方在2019年2月签订合同，2019年6月其内部矛盾就暴发，工作不可能完成大部，被反诉人也无相应证据。再次其反诉人违反合同保密条款，也没有证据。最后，作为本案第二被告上海永冠科技公司与反诉人在法律上系两个独立的主体，《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以其资产承担责任，并非出资人承担责任。鉴于以上事实，反诉人请求判决驳回被反诉人起诉的同时，判决支持其反诉请求。被告上海永冠科技公司的答辩意见，江西永冠科技公司是财产独立于上海永冠科技公司的企业法人，对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民事行为，上海永冠科技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原告刘勇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拟证明反诉要求返还80%服务费的条件不成就，反诉不成立。证据二，《关于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刘勇等人签订〈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相关事宜》，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和刘勇是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其他人不是协议的当事人一方，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属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证据三，刘忠建与刘勇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财务不独立，是上海永冠科技公司独资的唯一的法人股东公司，上海永冠科技公司应对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民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证据四，上海永冠科技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拟证明刘忠建系上海永冠科技公司的股东。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拟证明反诉要求返还80%服务费的条件已成就，反诉成立，原告应承担按约定返还服务费的责任。证据二，刘忠建与刘勇的聊天记录；证据三，《关于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刘勇等人签订〈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相关事宜》；证据四，申请了证人钱某、杨某、戴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解除合同是因原告内部的意见分歧，无法继续提供技术服务导致的，不是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单方擅自解除合同。证据五，银行转账凭据，拟证明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已支付50万服务费。被告上海永冠科技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上海永冠科技公司和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开户许可证和两家公司各自的支付凭证，拟证明两家公司都有独立的账户，并独立进行往来，且各自记账。证据二，2019年上海永冠科技公司和江西永冠科技公司财务审计报告，拟证明上海永冠科技公司和江西永冠科技公司虽然是母子公司关系，但财产独立。证据三，网站上上海电子税务局和江西电子税务局的截图二份，拟证明上海永冠科技公司和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均是合法的纳税主体。对于上述证据，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上海永冠科技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对于上述证据，被告上海永冠科技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对于上述证据，被告刘勇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和上海永冠科技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他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但各方所提供的证据均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对认定相关事实成立与否均有证明作用，对各方当事人所提供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0日，被告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甲方），与原告刘勇（乙方），签订了《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协议目标（按33-70克美纹原纸，分切成纸3300mm，工作车速400米，设计车速550米，针对美纹纸特殊设计要求计算和设计，以网部实际为准）。项目总负责刘勇，工艺主管及现场布置钱某，工艺出图及现场布置杨某，设备安装及设备厂家验收监理戴某。该协议内容包括：“1.1本次技术协议乙方设计范围为桨料制务及造纸车间，包括桨板碎解及桨处理线和纸机流程及纸完成生产线。…2.1本协议为新项目技术服务及设计费总价格125万元。2.2付款方式：自协议双方以短信或邮件确认后甲方支付乙方总费用40%至指定账户协议生效，设备到厂开始安装时，甲方再支付乙方总费用的25%，…5.1双方以签字盖章确认为准，本协议已一式两份，双方各一份（此协议必须保密，若已方其他三人知道，甲方按总项目款50%赔偿给乙方，同理，如乙方违反保密协议，乙方按总项目的50%赔偿给甲方）。5.2若此项目未能成功，乙方应退还甲方总项目费的80%技术服务费及设计费，乙方开具已付金额的服务费发票。注：1、达到验收标准95%以上就算成立。2、从出基本合格产品原纸后算，调试期为90天，因技术工艺原因或者设计造成不能正常生产或产品达不到验收标准，超过此时间，视为不成功（若因甲方人员素质或设备及仪表出现问题，未按甲乙双方协商后要求执行，超出调试时间，乙方不负责任；乙方同样协助甲方调出合格产品后交付与甲方，甲方全额付清）。”2019年2月22日，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向刘勇支付了技术服务费50万元。此后，刘勇、钱某、杨某、戴某进入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并按约定开始提供技术服务，在技术服务期间，钱某、杨某、戴某因与刘勇在技术上，理念上多次发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2019年6月16日之后，钱某、杨某、戴某未再提供技术服务。就继续提供技术服务问题，刘忠建与刘勇进行过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9年7月11日，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分别向刘勇、钱某、杨某、戴某发送《关于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刘勇等人签订〈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相关事宜》，提出：“在技术服务期间，乙方（刘勇、钱某、杨某、戴某）内部在技术上，理念上多次产生分歧，截止6月16日后，乙方不能按照双方签订的《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继续履约合同，如乙方在2019年7月12日以前，内部还不能协调沟通好，我司将有权提出终止合同。根据合同约定，终止合同原由为乙方责任，乙方，故视为项目不成功，按照合同5.2条约定，若此项目未能成功，乙方应退还甲方总项目费的80%技术服务及设计费，乙方已付金额的服务发票。甲方于2019年2月22日支付乙方50万元整，按合同约定应退还40万元整，并开具10万元的服务费发票。”2019年7月18日，钱某、杨某、戴某向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发送《告知函》，表示其三人的设计理念，观点都与刘勇不在同一个水平，产生非常大的分歧，无法达成一致，不再为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纸机新项目提供技术服务。江西永冠科技公司3300纸机新项目因刘勇等人未再提供技术服务而未能完成。关于双方当事人的违约责任。经查，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对双方签订的《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中的5.1、5.2条款的理由与适用及解除合同是否合法。（1）关于5.1条款的理解与适用。5.1条款虽然约定了保密内容，但保密的内容并非针对商业秘密，而是限定提供技术服务人员钱某、杨某、戴某的相关知情权，对商业秘密的保密双方另有约定。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在《关于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与刘勇等人签订〈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相关事宜》中虽然阐述了应按双方约定5.2条款追究违约责任，但只是事实性的叙述，追究违约责任也符合法律规定，并非有意泄露或不正当地使用商业秘密，也未因此给刘勇造成合法损失。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三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知悉的商业秘密，无论合同是否成立，无论合同是否成立，不得泄露或者不正当地使用。泄露或者不正当地使用该商业秘密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规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关于5.2条款的理解与适用。5.2条款虽然约定是技术服务完成是否达标成立的违约责任，但未能完成技术服务的情形是比完成技术服务而未能达标成立更为严重的情形，因此，完成技术服务未达标包含了未能完成技术服务的情形。5.2条款的相关约定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技术服务合同的受托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服务工作的，应当承担免收报酬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刘勇在涉诉技术合同的履行中未能完成技术服务，依法应当承担返还相应技术服务费的责任，江西永冠科技公司主张刘勇按双方约定返还已支付的服务费50万元的80%，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关于解除合同是否合法。因刘勇与钱某、杨某、戴某等核心技术人员产生严重技术分歧，钱某、杨某、戴某拒绝继续提供涉诉技术服务，《3300纸机新项目服务协议》事实上已不能再继续履行，双方对人员调整也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江西永冠科技公司解除涉诉技术服务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等相关法律规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海永冠科技公司的民事责任。经查，上海永冠科技公司和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开户许可证;江西永冠科技公司2018年度和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上海永冠科技公司2019年度的审计报告;上海电子税务局和江西电子税务局的截图，均只能证明上海永冠科技公司和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开户独立，财务审计独立，纳税主体独立，并不能完成证明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财产系独立于上海永冠科技公司自己的财产，江西永冠科技公司财产与其唯一投资股东上海永冠科技公司无关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在涉诉纠纷中如江西永冠科技公司需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海永冠科技公司应当对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民事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原告刘勇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完成了涉诉技术服务合同的相关内容，要求支付技术服务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江西永冠科技公司并非有意泄露或不正当地使用商业秘密，不存在违反法定保密义务，也未因此给刘勇造成合法损失，原告刘勇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原告刘勇未能提供完成涉诉技术服务，依法应当承担返还技术服务费用的责任，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反诉成立，应予以支持。上海永冠科技公司虽系江西永冠科技公司的母公司，但在本案技术服务合同中不直接享有相应的权利也不承担相应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三条、第三百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三百六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刘勇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刘勇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反诉原告江西永冠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已支付的预付款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受理费13175元，由原告刘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葛明审判员  揭颖审判员  黄皓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余磊书记员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