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8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 负责人：程孝忠，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班元飞、吴盟盟，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素红，女，197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静，女，200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女，201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行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杰，河北峥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金国，男，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乐市川渝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乐市大岳镇北李家庄村建设街**** 法定代表人：范丽芳，任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女，198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198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因与被上诉人范素红、周静、周某、张金国、新乐市川渝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渝公司）、王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2020）冀0123民初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服金额215210.3元，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金国不能提供事故发生时合法有效的从业资格证，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死者周碧的证据不足已证实事故前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 范素红、张金国、王丽答辩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范素红、周静、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四被告共同赔偿三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共计344247.08元；二、依法判决四被告赔偿原告车辆损失。庭审时确定车辆评估鉴定损失为9887.84元；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7日13时34分许，原告范素红丈夫、原告周静、周某父亲周碧驾驶冀Ａ×××××小型普通客车（车主为周碧）沿羊曲线由西向东行驶至正定县南牛村路段时，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驶入逆行，与由东向西行驶的被告张金国驾驶的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主：新乐市川瑜物流有限公司）、冀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车主：正定县，王丽）相撞后，冀Ａ×××××号重型自卸半挂牵引车冀Ａ×××××号重型自卸半挂车刹车系统损坏，造成车辆及物品损坏，周碧经正定县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现场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正定县交警大队勘验认定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金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另查明，被告张金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处投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附加100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王丽与被告张金国属于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被告张金国正在从事雇佣活动。涉案车辆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被告新乐市川瑜物流有限公司。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损失数额：1、原告范素红与周碧的结婚证、户口本、社区居委会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证明本案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3、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2997元／年×20年＝659940元，证据有：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明周碧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方购买恒阳华府住宅楼的协议书、河北恒永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装修合同、装修费收据、原告缴纳购房款和取暖费、装修押金的票据，办理按揭贷款的授权书、河北悦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以上证据证明，周碧生前居住在行唐县城一年以上，且系自己购买的住宅楼；4、丧葬费，按照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是35819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8万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周某现年8周岁，需要抚养10年，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2127元／年×10年÷2＝110635元。7、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折合日收入90.4元，按7人7天计算，为4429.6元。以上损失共计890823.6元，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来承担，应赔偿原告344247.08元。8、车辆损失，原告的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报废，河北正鸿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估原告车辆损失为28292.8元，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后，被告应当赔偿9887.84元。9、评估费用3000元。10、诉讼费用6464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质证认为：1、死亡赔偿金标准不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死者事故发生前经常在城镇居住，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丧葬费标准错误，应当是35816.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死者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金额应当不超过15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死者与被扶养人的关系，也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5、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不认可，统一按农业标准23461元／年，计算3人7天，为1349.81元。原告应当提交火化证、注销户口证明以及居民死亡医学诊断证明书。6、车辆损失对评估报告的合法性认可，但是认为残值估价过低，残值应当不低于10000元。7、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其他三个被告质证认为：同意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意见。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方面，侵害他人造成受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受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的损失。本次事故中，正定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张金国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周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王丽与被告张金国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被告张金国正从事雇佣工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王丽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冀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于被告新乐市川瑜物流有限公司，双方对发生事故的赔偿责任有明确约定，故被告王丽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按照下列方式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被告张金国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各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各自过错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王丽承担，关于赔偿数额本院做如下处理：1、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32997元／年标准计算20年即65994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赔偿金限额11万元中先行扣除抚慰金2万元，剩余9万元，故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先在交强险中赔偿9万元，剩余56994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30%即170982元，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共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260982元。2、丧葬费，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5819元数额不符，应按照河北省2019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1633元／年÷2＝35816.5元，即丧葬费为35816.5元。按照责任比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30%即10745元。3、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8万元过高，本案被告周碧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故本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2万元，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中赔偿精神抚慰金2万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原告周某现年8周岁，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2127元／年×10年÷2＝110635元。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30%即33190.5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应按照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23461元／年计算3天7人即135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30%即405元。6、车辆损失，经鉴定车辆损失为28292.8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中赔偿2000元，其余部分按照责任比例，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中承担30%即7887.8元，即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共赔偿原告财产损失9887.8元。7、评估费鉴定费3000元，按照责任比例，由被告王丽承担30%的责任，即被告王丽赔偿900元。综上，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共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车辆损失共计335210.3元，被告王丽赔偿原告鉴定费9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车辆损失共计335210.3元。二、被告王丽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原告鉴定费9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12元，由被告王丽负担661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 一、上诉人提出的“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这一免责条款是否对被上诉人张金国有效。二、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周碧的死亡和被扶养人是否正确。 关于焦点一，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张金国持有经公安机关核发的A2驾驶证，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是否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不影响其驾驶资质，尽管上诉人提出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明确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但交通运输部门核发许可证书系其履行管理职责的程序，对驾驶人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并无实质影响，即使驾驶人不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也不必然因此而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人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它必备证书时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规定，在事实上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且在本案中，上诉人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提示和说明义务。故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焦点二、关于受害人周碧在事故死亡，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按城镇标准计算的问题。一审法院查明，受害人周碧的家人为证实赔偿标准按照城镇计算的问题，提交了周碧和范素红购买恒阳华府住宅楼的协议书、河北恒永房地产开发公司出具的证明和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借款凭证、装修合同、装修费收据、缴纳购房款和取暖费、装修押金的票据，办理按揭贷款的授权书、河北悦安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居住证明等，周碧生前居住在行唐县城居住生活一年以上，且本人实际购买商品住房。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认定周碧的死亡赔偿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一审法院主张按照农村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客观情况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2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周玉杰 审 判 员 张 楠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冯日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