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0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107173B。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远秀，女，1972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正（系陈远秀之夫），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钶轲，重庆市永川区中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建新南路**2-B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450448910H。法定代表人：潘传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重庆中钦国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因与被上诉人陈远秀、重庆腾鲁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鲁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8民初8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被上诉人陈远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正、徐钶轲，被上诉人腾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伯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一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远秀的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陈远秀的陈述以及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足以认定陈远秀与案外人张中银存在劳务关系，张中银为接受陈远秀劳务的一方；本案中，陈远秀提供的证据仅仅能证明其与案外人张中银存在劳务关系，无法证实其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故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案外人张中银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一审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仅因为上诉人是总承包单位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陈远秀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是合情合理合法的，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腾鲁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结果不发表意见，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陈远秀实际上不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而是在9栋受的伤，受伤的原因是她违规走捷径，而不是走正常通道，她自己的责任应该非常重大，是另一个包工工段的跳板踩翻，该跳板存在隐患，并且也不是下班时间，受伤是11点之前，他们下班都是在11点半，不知道这个时间陈远秀那里做什么。陈远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其残疾赔偿金等共计124310.3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中建一局系重庆永川万达广场项目系列工程总承包单位，承包范围包括土石方工程、基础工程、主体工程、幕墙工程、机电设备安装、给排水安装、消防设施安装、钢结构安装。中建一局于2015年开工，部分单项工程向其他公司作了分包，其中售房部和工地间广告围挡施工、花园洋房Y10、Y11楼外装修工程由腾鲁公司分包。售房部和工地间广告围挡施工，腾鲁公司于2015年5月8日登记进场。二、根据陈远秀陈述和证人陈宗平的证言、落款为张中银的工天记录、陈远秀记录的工天明细、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院前急救病历和住院病历，以及中建一局辩称意见等证据，可以综合认定：2016年7月17日，陈远秀在永川万达广场项目工地从事搅灰、杂工工作，当日中午下班去吃午饭时，踩翻工地上的木板从一楼摔到负一楼受伤；陈远秀所在施工班组由张中银管理。事故发生后中建一局未对事故进行调查处理。三、一审审理中，陈远秀陈述其受伤时在花园洋房Y10、Y11楼装修工程中提供劳务，并陈述管理人张中银称是腾鲁公司的工程。对于花园洋房Y10、Y11楼外装修工程，中建一局与腾鲁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签订分包合同，中建一局陈述该项工程腾鲁公司于2016年6月进场，2017年4、5月完工，腾鲁公司陈述该项工程其于2016年国庆节后进场，并称其进场时花园洋房Y10、Y11楼小部分外墙已经挂网抹灰。中建一局未提供证据证明腾鲁公司实际进场时间。陈远秀是2016年7月17日受伤，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远秀当时是为腾鲁公司提供劳务。四、陈远秀受伤后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住院治疗24天，经诊断为：1、腰1、2、3左侧横突骨折，2、多处肋骨骨折（左侧10、11、12后肋骨折，左第4、5、6、7、8、9、10肋前支及右侧第8肋骨前支骨折），并肺部炎性改变，4、腰部肌肉软组织损伤等。出院医嘱：休息三月，加强护理等。2018年10月8日，重庆市永川司法鉴定所受陈远秀委托作出如下鉴定意见：1、陈远秀6肋以上骨折，伤残评定为十级；2、陈远秀腰1、2、3左侧横突骨折未达评残标准。陈远秀为此支付鉴定费770元。五、陈远秀系农村居民，2016年6月22日前在户籍地务农。根据现有证据和双方主张，陈远秀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核定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200元，护理费2400元，营养费酌定500元，误工费17056.68元（参照上年度建筑业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4612元/365天×住院及医嘱休息天数共114天），残疾赔偿金27562元（13781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77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51988.68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远秀提供劳务的具体对象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一、由于认知水平和自我保护意识不强，举证能力欠缺，陈远秀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具体雇请其从事劳务的主体身份，但从其从事劳务的时间、地、地点作内容判断，其2016年7月17日在永川万达广场工程项目提供劳务无疑。其中午下班去食堂吃午饭，是在工作场所范围为当天下午的工作做准备，应当认定为是在劳务过程中，其受伤亦应认定为因劳务受伤。二、根据安全生产法和建筑法规定，中建一局作为永川万达广场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应对该工程项目的安全生产管理负责，对工程项目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应当进行调查，查明原因，分清责任，改善安全生产条件和改进安全管理。同时，中建一局基于分包工程结算、经营风险管控和落实保障民工权益的责任需要，应当完整保存工程分包资料和民工花名册等材料，从相关材料中可以查明陈远秀从事劳务所涉单项工程的分包单位，并可以进一步查明雇请陈远秀从事相关劳务的责任主体。但本案中，中建一局既未对工程项目中发生的事故进行调查，亦不提供相关分包工程进场施工和民工名册等资料，以致无法查明与陈远秀受伤相关的具体劳务关系事实。鉴于上述无法明确存在其他责任主体的情形，为公平保护民工合法权益，一审法院确认中建一局系接受陈远秀劳务一方，并承担相关民事责任。根据侵权法规定，在劳务关系中，提供劳务一方在劳务活动中人身遭受损害，接受劳务一方应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对损害发生亦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对方的责任。本案中，一方面，陈远秀因劳务受伤，中建一局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陈远秀请求中建一局赔偿相应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另一方面，施工现场情况较为复杂，现场工作人员从事任何活动，均应小心谨慎，随时注意自身安全。陈远秀在去食堂用餐途中踩翻木板摔伤，对行走路线选择和木板是否安全未尽到足够的谨慎注意义务，可以减轻中建一局的责任。因此，陈远秀的损失51988.68元酌定由中建一局承担80%，即41590.94元，其余损失由陈远秀自行承担。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腾鲁公司与陈远秀存在劳务关系，腾鲁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陈远秀各项损失41590.94元；二、驳回原告陈远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86元，由原告陈远秀负担1300元，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8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陈远秀在一审中提交的急救病历，足以证实2016年7月17日陈远秀摔伤的地点为上诉人中建一局承建的永川万达广场，且现上诉人中建一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远秀系因其他原因出现在永川万达广场施工现场，故一审结合相关证据认定陈远秀系在为永川万达广场工程项目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符合常理。上诉人中建一局作为永川万达广场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基于分包工程结算、经营风险管控和落实保障民工权益的责任需要，应当完整保存工程分包资料和民工花名册等材料。但本案中，中建一局未提供相关资料，导致无法查明与陈远秀受伤相关的具体劳务关系事实，故一审在无法查明其他责任主体的情况下，为公平保护民工合法权益，确认中建一局系接受陈远秀劳务一方，应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并无不当。同时，中建一局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陈远秀用餐途中摔伤系虚假事实，因此一审结合受伤时间等情况对陈远秀的该项陈述予以认定，也无不当。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由中建一局承担80％的责任，陈远秀自行承担20％的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建一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兴芸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周 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