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初582号原告仇福瑞，男，1955年4月8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王晓先，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婷婷，北京京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府前街**。法定代表人孙海江，镇长。出庭负责人王晓明，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刘明哲，北京刘明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仇福瑞与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北小营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北小营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仇福瑞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婷婷，被告北小营镇政府的副镇长王晓明及委托代理人刘明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10日，北小营镇政府将位于顺义区北小营镇仇家店村村西仇福瑞承包范围内的建筑物予以拆除。原告仇福瑞诉称：1998年北小营镇仇家店村村民仇洪宝在本村承包地上修建了2000余平方米的养牛场用于发展养殖业，并于2006年5月12日与仇家店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顺义区农村畜禽养殖承包合同书》，仇家店村经济合作社对仇洪宝租赁本村5．2亩土地建设养殖场发展养殖业的事实进行了认可。2007年经仇家店村委会同意，仇洪宝将该养殖场全部转卖于仇福瑞，后仇福瑞儿子仇伟亮（仇家店村村民）一直在此从事合法养殖活动。2019年7月10日，北小营镇政府组织人员、设备对仇福瑞养牛场及附属设施实施了强制拆除，给仇福瑞造成了重大财产损失的同时，在当地造成恶劣影响。仇福瑞认为，北小营镇政府认定仇福瑞养牛场及附属设施为违法建设错误，且在未依法履行正当行政强制程序的情况下，对养牛场及附属设施实施强制拆除，属滥用职权，违反《城乡规划法》《行政强制法》等法律法规之规定，侵害仇福瑞合法财产权益。故起诉，请求：1．确认北小营镇政府于2019年7月10日针对仇福瑞养牛场及附属设施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北小营镇政府承担。原告仇福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畜禽养殖承包合同书》及收据，证明仇福瑞经仇家店村委会同意，租赁涉案土地进行畜禽养殖。2．强拆前现场视频光盘，证明仇福瑞养牛场及附属设施被强拆前的现状。3．强拆现场视频光盘及强拆后照片，证明北小营镇政府于2019年7月10日针对仇福瑞的养牛场实施了强拆，使其养牛场成为废墟。4．顺政复字〔2019〕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顺政复字〔2019〕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北小营镇政府作出的限期拆除决定和强制拆除决定已被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依法撤销。被告北小营镇政府辩称：一、北小营镇政府具有法定职权，可依法拆除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违法建设。根据《城乡规划法》第65条、《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15条第2款、《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62条第1款的规定，镇级政府具有拆除辖区内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二、涉案的建设属于违法建设，理应予以拆除。2019年5月30日，北小营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发函，要求确认涉案建设是否具备规划审批手续。2019年6月12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回函表示，涉案建筑无规划审批手续。根据《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第3条，可以认定涉案建设属于违法建设。三。北小营镇政府在强制拆除期间，履行了相关的法律程序。在强拆前，北小营镇政府已依法向仇福瑞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制作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等手续。故请求依法驳回仇福瑞的诉讼请求。被告北小营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关于核实仇福瑞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2019年5月30日，北小营镇政府就仇福瑞涉案建筑规划审批情况向规划部门申请核实。2．《关于仇福瑞建设的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2019年6月12日，经规划部门核实，涉案建筑没有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限期拆除决定书；4．送达回证。证据3、4证明2019年6月21日，北小营镇政府向仇福瑞送达了限期拆除决定书。5．现场检查勘验笔录，证明2019年6月28日，北小营镇政府对涉案建筑进行了现场勘验。6．催告通知书；7．送达回证。证据6、7证明2019年7月4日，北小营镇政府向仇福瑞送达了催告通知书。8．强制拆除决定书；9．送达回证。证据8、9证明2019年7月6日，北小营镇政府向仇福瑞送达了强制拆除决定书。10．强制拆除公告，证明2019年7月8日，北小营镇政府进行强制拆除公告，决定于2019年7月9日进行强拆，要求仇福瑞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并负责自行清理建筑垃圾。11．视频光盘，证明北小营镇政府执法过程符合法律规定。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仇福瑞和北小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均形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占用土地的来源，仇福瑞交纳土地承包费的情况，北小营镇政府履行调查、勘验等程序后对仇福瑞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公告，涉案建筑物拆除前、拆除过程中、拆除后的情况，以及仇福瑞针对限期拆除决定书、强制拆除决定书申请行政复议的情况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06年5月16日,案外人仇洪宝（乙方）与仇家店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畜禽养殖承包合同书》，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土地5．2亩，用途：畜禽养殖。承包期限从2006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为10年。该合同首页下方记载：汤桂英（仇福瑞之妻）2007年7月21日接手，付给洪宝15万元……。2007年7月21日，经仇家店村委会盖章确认，该合同的承包方由仇洪宝变更为仇福瑞。涉案建筑物占用土地的规划用途为一般农用地。本案庭审中，仇福瑞称：涉案建筑物（主要包含：三间砖瓦结构用于居住的北房、四排石棉瓦顶的圈舍、地下的两个青储池、三间用于粉碎粮食的石棉瓦顶**）系仇洪宝于1998年所建，其接手后未进行改扩建，也未取得规划许可证及设施农用地的相关手续；合同到期后其仍继续使用涉案土地进行养殖，且实际缴纳了承包费。2019年5月30日，北小营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顺义分局发出《关于核实仇福瑞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请求对仇福瑞在仇家店村村西建筑的规划审批手续予以核实。2019年6月12日，规划部门向北小营镇政府出具京规顺执函〔2019〕第793号《关于仇福瑞建设的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主要内容为：经查，位于北小营镇仇家店村村西集体土地上的**砖混彩钢结构房屋**，建筑面积180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6月21日，北小营镇政府对仇福瑞作出（2019年）第23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仇福瑞在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仇家店村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经测量，建筑面积约1800平方米，上述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修订后2019年施行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所建建筑物属于违法建设，以上事实有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询问笔录等证据为证。依据《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六十八条（修订后2019年施行的《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七十五条）之规定，责令仇福瑞于2019年6月28日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恢复原地貌，并接受复查。逾期未拆除，将依法组织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仇福瑞称其于2019年6月28日收到该《限期拆除决定书》。2019年7月4日，北小营镇政府对仇福瑞作出（2019年）第234号《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22日，本行政机关对仇福瑞作出了（2019年）第23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仇福瑞于2019年6月29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仇福瑞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仇福瑞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仇福瑞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1内日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仇福瑞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仇福瑞于当天收到该《催告通知书》。2019年7月6日，北小营镇政府对仇福瑞作出（2019年）第234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22日，本行政机关对仇福瑞在顺义区北小营镇仇家店村建设的砖混、彩钢结构建筑物，作出了（2019年）第23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仇福瑞于2019年6月29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仇福瑞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7月4日，本行政机关向仇福瑞送达了《催告通知时》，责令仇福瑞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仇福瑞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7月7日以后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仇福瑞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仇福瑞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他建筑垃圾的义务。如仇福瑞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声明，并在强制执行后1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予以清理。请仇福瑞或成年家属于强制拆除当天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仇福瑞于当天收到该《强制拆除决定书》。2019年7月8日，北小营镇政府对仇福瑞作出并在涉案建筑物门上张贴（2019年）第42号《强制拆除公告》，主要内容为：2019年6月22日，本行政机关对仇福瑞在顺义区北小营镇仇家店村建设的砖混、彩钢建筑物，作出了（2019年）第23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责令仇福瑞于2019年6月29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仇福瑞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7月4日，本行政机关向仇福瑞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仇福瑞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1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仇福瑞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7月10日9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仇福瑞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仇福瑞享有处置建筑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它建筑垃圾的义务。如仇福瑞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声明，并在强制执行后的1日内将建筑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限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北小营镇政府将予以清理。请仇福瑞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7月10日9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2019年7月10日，北小营镇政府将位于顺义区北小营镇仇家店村村西仇福瑞承包范围内的建筑物予以拆除。针对本次拆除行为，北小营镇政府未制作笔录，但进行了录像。强拆当天，仇福瑞之子在场。强拆开始前，北小营镇政府工作人员在现场宣读了（2019年）第234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将室内物品清理到了院内。强拆开始后，北小营镇政府安排人员将部分建筑材料拆卸，后使用机械拆除剩余部分。本案庭审中，仇福瑞称：1．因其已经提起行政复议，以为北小营镇政府不可能实施强拆行为，故未自行清理物品。2．北小营镇政府未找人看护清理出来的物品，也未与其进行清点，物品均被北小营镇政府拉走，已经灭失。3．强拆开始前，其口头向北小营镇政府提出自行回收、处置建筑材料的声明，因北小营镇政府强拆后安排两个人在拆除地点看管了24小时，其无法自行清理，故未自行清理拆除后的建筑材料。北小营镇政府则称：1．强拆前清理出来的物品放在院内，屋内已无物品，未制作物品清单，北小营镇政府找人看管24小时后将清理出来的物品交给了原告之子。2．无法核实仇福瑞是否提出过自行回收、处置建筑材料的声明。3．北小营镇政府在拆除结束24小时后将建筑材料予以清理。另，仇福瑞不服（2019年）第23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于2019年7月5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2日作出顺政复字〔2019〕15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北小营镇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北小营镇政府作出《限期拆除决定书》前履行了调查、勘验、向行政相对人进行权利、义务告知等基本程序，查清了涉案建筑物的建设者、建筑面积、规划许可情况等案件事实，明显不当。故撤销了上述《限期拆除决定书》。仇福瑞不服（2019年）第234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于2019年7月10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9月4日作出顺政复字〔2019〕1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本案中，北小营镇政府虽提交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等材料，但上述材料不能证明《强制拆除决定书》中所记载的建设者、建设面积等事实情况，亦不能证明北小营镇政府查清了涉案建筑物的规划许可情况，明显不当。故撤销了上述《强制拆除决定书》。上述复议决定均已生效。仇福瑞不服北小营镇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本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北小营镇政府对乡、村庄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本案中，经仇家店村委会盖章确认的《畜禽养殖承包合同书》中约定的了仇福瑞承包土地的用途为“畜禽养殖”，根据仇福瑞的陈述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视听资料亦可以看出，除三间砖瓦结构的北房用于居住外，其他设施实际用于养殖。对于此种情形，北小营镇政府应根据涉案建筑物存续期间有效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对于涉案土地用途、相关设施性质进行充分的调查、考量。现北小营镇政府在未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将仇福瑞所有建筑物均作为违法建设一并予以拆除，属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第十七条规定，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本案中，北小营镇政府强制拆除时，仇福瑞已经针对（2019年）第234号《限期拆除决定书》提起了行政复议，且北小营镇政府强拆时未制作物品清单，未与仇福瑞办理物品交接手续，亦未制作强拆笔录，故被诉行为程序违法。因被诉行为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依法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强制拆除位于顺义区北小营镇仇家店村村西原告仇福瑞承包范围内的建筑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北小营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琳琳人民陪审员  冯建华人民陪审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 记 员  郑方圆书 记 员  张 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