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7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街道四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62671898J。法定代表人：夏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莉，女，汉族，1987年9月12日出生，住重庆市巫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化，男，汉族，1979年1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重庆市正阳工业园区园区路白家河标准化厂房**1-4会信用代码91500103339492729R。法定代表人：安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汇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能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江湖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93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渝能公司上诉请求：1.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9305号民事判决，改判渝能公司支付房江湖公司佣金2401412元，结算佣金的6%应予扣除；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查明部分案件事实，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进行任何结算。一审关于6%渠道销售服务费的认定并无合同依据，不应当支持该部分佣金。上诉人于2020年6月支付给被上诉人服务费2401412元。房江湖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后，上诉人已按照一审判决的内容支付了服务费2401412元，被上诉人也开发发票交给上诉人。房江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渝能公司支付房江湖公司服务费27074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按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请求渝能公司退还保证金50000元；三、渝能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9日渝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房江湖公司签订了《渝能长悦府客源总包服务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开发的渝能长悦府项目提供渠道拓展及销售服务。一、服务范围项目名称为渝能·长悦府，项目地址位于重庆市南岸区中石油加油站旁甲方指定可售物业。二、服务期限1、合同开始时间：以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正式书面通知的乙方入场时间为准。合同结束时间2017年12月31日。三、甲、乙双方权利及义务甲方有义务按本合同规定如期向乙方支付所提供的服务费，甲方支付费用前，乙方应当向甲方提供等额的并符合甲方要求的合法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付并不承担违约责任。六、费用承担2、乙方费用承担2）乙方所获取客户拓展服务费的6%定向用于项目营销推广及活动等，包含但不限于：印刷宣传资料、拓客活动、推案场包装等，甲方定期与乙方结算，乙方在收到甲方相应拓展服务费后一个月内直接支付给第三方；七、渠道销售服务结算与支付方式1、客户拓展服务费的计算方法:客户拓展服务费＝实际签约套数×单套服务费价格（按客户拓展服务费收取梯度表计算）。2、客户服务费收取标准：服务期内，该项目所有成交均算作乙方业绩，乙方按照本项目月度销售目标完成率，分梯度进行相应服务费收取，合作期内服务费按月进行结算，对应收费情况如下：完成率60%及以下（含60%），高层12300元／套、洋房20300元／套；完成率60%-80%（含80%），高层13000元／套、洋房22000元／套；完成率80%-100%（含80%），高层15300元／套、洋房25300元／套。3、拓客目标制定当年总销售目标与月度任务目标：由甲方制定。4、结算条件合作期内客户拓展服务费按月进行结算，月度完成情况不累加计算服务费。结算标准为当月已签约房屋实际套数。乙方每月5号前将本月结算单（结算期间为上个月1号至30∕31号）提供给甲方审算，甲方在7个工作日内将签章确认的结算单交回乙方，乙方在收回结算单3个工作日内提交服务费发票（应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甲方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7个工作日内将服务费以转账的方式转入乙方账户支付给乙方。5、保证金乙方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人民币伍万元，本合同期满终止或提前解除后，如乙方没有任何违约情况，甲方应与乙方履行完成合同及其他相应条款后15个工作日内，将保证金一次性无息退还给乙方。八、违约责任1、本合同生效后，甲方未能按本合同约定期限支付乙方服务费，无正当理由逾期30天未付，视为甲方违约；逾期超过90天未支付的，乙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向甲方收取应付费用和滞纳金，若甲方无正当理由逾期30日仍未付款，则乙方有权自逾期30日之次日起，每日按拖欠金额的0.1‰向甲方收取滞纳金。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12月29日、2018年5月22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将合同期限分别延长至2018年6月30日、2019年6月30日。2017年9月4日，渝能公司向房江湖公司发出《入场通知书》，通知房江湖公司于2017年9月7日进驻渝能长悦府项目临时接待中心进行渠道带客等相关工作开展。此后，渝能公司分别向房江湖公司发出《渝能·长悦府渠道销售任务书》（2017年11月-2018年6月），房江湖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为渝能公司销售房屋。房江湖公司为开展渠道拓客业务，分别与重庆道智联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重庆渝冀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等签订了《渝能·长悦府项目渠道人员外包服务协议书》，将该项目行销人员的销售、市场推广等事项发包给上述公司进行完成，并向其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服务费。后双方对2017年11月-2018年6月成功销售房源进行了确认，签订了《渝能长悦府项目成功销售房源确认单》。房江湖公司于2017年9月7日向渝能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元。2017年12月29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12月6日渝能公司向房江湖公司转账支付佣金22万元、465200元、126.98万元、437400元，合计2392400元。房江湖公司于2019年1月24日开具了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5125100元。渝能公司陈述未收到该增值税专用发票。房江湖公司陈述，房江湖公司将该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给渝能公司相关人员，但渝能公司方拒绝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渝能长悦府客源总包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房江湖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渠道销售服务，渝能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房江湖公司支付服务费。对于自然到访客户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服务期内，该项目所有成交均算作乙方业绩，乙方按照本项目月度销售目标完成率，分梯度进行相应服务费收取”，该约定并未将自然到访客户扣除，反而是将所有成交均算作房江湖公司业绩，故对渝能公司辩称应扣除确认表中的“自然到访客户”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是否应当扣除6%渠道销售服务费的问题。首先，该6%的服务费是包含在渝能公司应当向房江湖公司支付的客户拓展服务费中，按照双方约定应当在渝能公司支付房江湖公司服务费后，房江湖公司再向第三方支付，在渝能公司未向房江湖公司支付客户拓展服务费的情况下，请求直接扣除，与双方约定不符。其次，通过房江湖公司举示的证据也可以认定，房江湖公司已经对本案所涉项目进行了营销推广及相关活动，该费用也已经发生。最后，结合6%渠道销售服务费的性质和功能来看，双方约定该费用是为了扩大该项目的知名度、拓展客户群，从而增加该项目的房屋销售量，而房江湖公司获得服务费的计算基础就是房屋销售量，从利益驱动角度出发，房江湖公司必定会采取各种方式方法来增加该项目房屋的销售，也必定会为此付出相应的成本，渝能公司要求扣除该费用，变相的减少其应当向房江湖公司支付的服务费，不符合双方约定，也有违公平原则。综合以上分析，原审法院对渝能公司辩称应当扣除6%的渠道服务费的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渝能公司尚欠佣金金额及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结合合同约定、渝能公司要求的任务数以及双方确认的房源，扣除因退房一套的服务费25300元、渝能公司已支付的服务费2392400元，渝能公司应付房江湖公司服务费为2707400元（5125100元-25300元-2392400元）。详见下表：            时间              任务数（元）              成交套数（套）              签约总金额（元）              完成率              佣金标准（元/套）              应付佣金（元）                  2017/11/1-2017/11/30              30000000              25              22756273              75.85%              22000              550000                  2017/12/1-2017/12/31              200000000              2              1806828              0.90%              20300              40600                  2018/1/1-2018/1/31              10000000              6              6125931              61.26%              22000              132000                  2018/2/1-2018/3/1              20000000              24              22919076              114.60%              25300              607200                  2018/3/2-2018/3/31              40000000              55              55029747              137.57%              25300              1391500                  2018/4/1-2018/4/30              40000000              52              51786248              129.47%              25300              1315600                  2018/5/1-2018/5/31              40000000              39              39239214              98.10%              25300              986700                  2018/6/1-2018/6/30              10000000              5              4985667              49.86%              20300              101500                  合计：              5125100      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结算和支付的方式和条件，但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并未严格按照该约定进行结算和支付，在房江湖公司未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向其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况下，渝能公司仅在2017年12月29日、2018年5月24日、2018年7月17日、2018年12月6日向房江湖公司支付了佣金。本案所涉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应当进行结算并进行开票和付款。房江湖公司按照双方约定及双方确认成交确认单计算的所欠服务费的金额，并于2019年1月24日开具了28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一般常理，作为收款方，在开具发票后如无其他原因，应会及时向付款方提交并要求对方付款。同时庭审中，房江湖公司也当庭向渝能公司提交，但渝能公司以发票已经过期为由拒绝接收。本案于2019年4月4日受理，渝能公司在收到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后，仅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并提起上诉，并未就房江湖公司未提供发票为由进行抗辩，自本案庭审时即便如渝能公司所说房江湖公司所开具的发票已经过期，其责任也应由渝能公司承担。同时在本案庭审结束后，法院也给予双方充分的时间进行协商，房江湖公司也同意重新开具增值税发票，但至本判决作出之日，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以上情形均可以表明房江湖公司并不是不履行合同约定的开票义务，怠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故渝能公司认为服务费未结算、房江湖公司未履行开票义务，付款条件不成就的理由不成立。渝能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向房江湖公司支付服务费，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房江湖公司要求渝能公司从2019年4月4日起按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一审法院认定的2707400元为基数。对于履约保证金50000元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因该合同服务期限已到期，且不存在应当扣除的情形，故渝能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将保证金一次性无息退还给房江湖公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2707400元，并以此为基数从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由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重庆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元。案件受理费28859元减半收取1442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29.5元，由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房江湖公司已经垫付，渝能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房江湖公司支付）。二审中查明：2020年6月份，渝能公司已向房江湖公司支付服务费2401412元，双方均当庭予以确认。房江湖公司自认渝能公司于2020年7月6日已退还履约保证金50000元，渝能公司尚欠房江湖公司剩余服务费305988元及利息，利息应自2019年4月4日起计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渝能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房江湖公司剩余服务费305988元（5099800元*6%）及相应利息，现评判如下：合同文义解释，是指通过对合同所使用的文字词句的含义的解释，以探求合同所表达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中，渝能公司主张其应当根据案涉《渝能长悦府客源总包服务合同》约定，有权从总服务费中扣除305988元（5099800元*6%），但根据《渝能长悦府客源总包服务合同》对费用承担中关于“乙方所获取渠道销售服务费的6%定向用于项目营销推广及活动等，包含但不限于：印刷宣传资料、拓客活动......,甲方定期与乙方结算，乙方在收到甲方相应拓展服务费后一个月内直接支付给第三方”的约定条款的文义理解，房江湖公司在获取渝能公司支付服务费后，将其中6%用于支付给其开展拓客活动产生的费用，渝能公司无权直接从支付给房江湖公司服务费中扣除诉争305988元（5099800元*6%）。且房江湖公司亦举示证据证明其已对案涉项目进行了营销推广及相关活动，并支付了相应费用，故渝能公司主张其应当扣除费用305988元（5099800元*6%）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因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渝能公司已支付给房江湖公司服务费2401412元，故渝能公司仍应支付房江湖公司剩余服务费305988元及相应利息。关于房江湖公司要求渝能公司从2019年4月4日起按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的问题，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公布全国银行间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房江湖公司要求渝能公司从2019年4月4日起按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因渝能公司已支付给房江湖公司服务费2401412元，故应以剩余服务费305988元为基数计息。另外，二审中，渝能公司已经退还房江湖公司履约保证金50000元，故对房江湖公司要求渝能公司退还5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请求，本院不再主张。综上，渝能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二审根据出现的新事实，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8民初93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重庆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305988元及利息（利息以305988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重庆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案件受理费28859元减半收取1442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429.5元，由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重庆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垫付，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重庆房江湖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28859元，由重庆渝能晨阳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科审 判 员  肖 琴审 判 员  黎 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家兴书 记 员  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