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凡德昌，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杨奇，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广东深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洋，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系原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宇轩建材经营部（已注销）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广东恒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凡德昌因与被上诉人白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凡德昌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署《对账单》后，上诉人凡德昌通过转账1万元及混凝土抵债12960元，共计22960元用以偿还本案债务。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对账，确让上诉人欠款金额为43697.5元。2018年4月18日上诉人凡德昌根据被上诉人指定的联络人陈**涛的下单通知，向被上诉人指定的工程地点“源盛新村”分两次供应混凝土，共计36m3，共计12960元。本次供货，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而是直接用以抵扣上述债务。2018年4月24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指定的联络人陈**涛银行转账1万元，用以偿还上述债务。故上诉人已经偿还22960元，仅剩余20737.5元债务，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二、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本案双方并没有逾期应当支付利息的约定，民事行为以双方意思自治为原则。故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驳回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凡德昌补充上诉意见：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本案其实是上诉人凡德昌与陈**涛之间的交易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没有经济关系，所有的交易均是与案外人陈**涛进行的，包括下单、付款、对账，本案唯一出现与被上诉人有关的证据，只有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对账单，该对账单是上诉人出具给陈**涛的，上诉人出具时只有上诉人的签名和陈**涛的签字，并没有深圳市龙岗区宇轩建材经营部的盖章，其盖章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的，我方对其不予确认，我方提供的对账单恰恰可以证明没有深圳市龙岗区宇轩建材经营部的盖章，退一步讲即使双方存在交易，按照交易习惯，陈**涛的下单和收款行为就代表了深圳市龙岗区宇轩建材经营部，那么上诉人支付给陈**涛的1万元款项及陈**涛下单发货的混凝土价值12960元，应用于抵扣本案的款项。2、本案上诉人无需支付利息，本案上诉人并非所谓的老赖，也不是恶意拖欠款项，而是由于案外人陈**涛与被上诉人扭曲交易关系，隐瞒上诉人已经还款的事实进而产生的纠纷，上诉人并非违约方无需承担利息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白洋答辩称，1、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是适格的，陈**涛只是被上诉人的一个业务员，在本案当中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所指出的宇轩建材混凝土对账单可以充分的说明，交易的双方当事人就是凡德昌和被上诉人，在该对账单中双方已经对于货款的结算进行了一次对账，明确了双方交易的总金额、其已经支付的总金额以及相应的付款时间、付款金额和未付部分的款项数额，现在上诉人无视该事实，强行将其与陈**涛之间个人的经济往来，核算到其与被上诉人的货款往来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不认可上诉人所主张的其向陈**涛转账1万元和混凝土12960元用于抵消本案的货款债务。2、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白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4369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43697.5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开始计算至被告付清全部款项为止；2.被告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提供的短信记录显示，原、被告双方通过短信进行订货送货对接，存在买卖关系。《对账单》显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17日进行对账，确认被告欠原告货款43697.5元，上有原告的公章及被告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自愿合法，依法应予以保护。原告按照双方约定给被告供应货物，履行了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按约定如期支付原告货款。根据《短信记录》、《对账单》等证据显示的内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3697.5元。被告称对账单系其本人签署的，所欠货款43697.5元已实际付清，均是转给案外人陈**涛或以物抵款，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原告辩称并没有收到被告相应的款项，故法院对被告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尚欠原告货款43697.5元。关于利息部分，原告主张利息起算点为2017年1月1日，利率为年利率6%，但原、被告双方在2017年至2018年期间存在多笔业务往来，最后一次对账时间为2018年4月17日，此后被告未归还任何款项，且年利率6%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故法院对原告关于利息的主张依法调整为以436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凡德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原告深圳市龙岗区宇轩建材经营部货款人民币43697.5元及利息（以43697.5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7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6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双方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胜诉方。二、原被上诉人深圳市龙岗区宇轩建材经营部系个体工商户，并于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被注销，白洋作为深圳市龙岗区宇轩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委托了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了诉讼。本院据此依法变更深圳市龙岗区宇轩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白洋为本案被上诉人。三、上诉人凡德昌一审提交了一份商品销售明细表，客户注明为“陈涛”，供方为深圳市圣威宝混凝土有限公司，记载2018年4月18日先后供货36立方混凝土，货款金额12960元，还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深圳市圣威宝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单，以此主张陈**涛向其采购的该批货物的货款应抵扣本案中其拖欠的货款。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以物抵债的主张，其不清楚是否陈**涛私下向上诉人凡德昌采购货物，且被上诉人本身就是卖混凝土的，无需向凡德昌采购混凝土，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凡德昌二审还提交深圳市圣威宝混凝土有限公司在2019年5月21日出具的结算证明书，以证明2018年4月1日至4月19日期间该公司与凡德昌之间的混凝土销售量为36立方，供应项目为陈**涛，凡德昌已经与公司结清货款。被上诉人对此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如为真实证据，则证明上诉人与陈**涛之间存在个人的其他经济往来。上诉人凡德昌二审提交深圳市圣威宝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单、银行流水，以证明其主张的用于抵扣本案货款的相应货物送货情况，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部分货款亦是直接转账支付给陈**涛，转账金额与涉案《对账单》中部分已付货款数额、时间吻合。本院询问涉案《对账单》中其他已付货款是支付给谁，凡德昌称其他货款亦是支付给陈**涛，是现金支付。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有陈**涛签名，加盖被上诉人公章，对账单抬头为“宇轩建材混凝土对账单”。四、上诉人凡德昌二审称其2018年4月24日转账给陈**涛的1万元系支付本案货款，本院询问其一审为何陈述系于2018年4月17日现金支付陈**涛本案货款1万元，上诉人凡德昌称其是表述错误，其意思是其以2018年4月18日向陈**涛所发货物抵扣本案货款12000多元，另外2018年4月24日其向陈**涛转账1万元也是用于抵扣本案货款。被上诉人对此不予确认，称2018年4月24日支付给陈**涛的1万元应当是上诉人凡德昌与陈**涛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货款无关。五、凡德昌称送货单上的深圳市圣威宝混凝土有限公司是其工作单位，其是该公司业务员，但凡德昌是以自己名义与被上诉人有买卖合同，只是凡德昌是从深圳市圣威宝混凝土有限公司拿货，由深圳市圣威宝堡混凝土有限公司送货给被上诉人。本院询问凡德昌为何一审从未主张其是与陈**涛有买卖合同关系，二审为何又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其是与陈**涛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凡德昌称其一审没请律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凡德昌尚欠涉案货款的数额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一审提交《对账单》、短信记录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主张上诉人尚欠货款43697.5元。该《对账单》上抬头为“宇轩建材混凝土对账单”，亦加盖了深圳市龙岗区宇轩建材经营部的公章，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一审期间以及上诉状中亦从未主张被上诉人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上诉人二审补充上诉意见中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交易关系，其是与陈**涛之间存在涉案交易，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凡德昌称双方在2018年4月17日对账后，陈**涛于2018年4月18日向上诉人下单采购了混凝土，该批货物系用于抵扣本案拖欠的货款。本院认为，虽然陈**涛系被上诉人的员工，但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销售明细表显示的客户为陈涛，并非被上诉人，不足以证明该批货物系陈**涛代表被上诉人向凡德昌采购。上诉人凡德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协商一致以物抵债的意思表示。故上诉人凡德昌主张以该批货物的货款抵扣涉案拖欠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凡德昌一审时主张其2018年4月17日对账当天曾现金支付1万元给陈**涛，该笔款项亦应用于抵扣本案货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二审又称其一审陈述有误，实际其是于2018年4月24日转账支付1万元给陈**涛，该笔款项应用于抵扣本案货款。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凡德昌一、二审陈述不一致，但上诉人确实在双方对账后向陈**涛支付了1万元，而陈**涛作为本案货款的对账、结算人，且此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部分货款亦是由陈**涛收取，故上诉人凡德昌主张其2018年4月24日支付给陈**涛的1万元系支付本案的货款，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该笔1万元可能是陈**涛与上诉人个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凡德昌尚欠货款数额为33697.5元。关于逾期利息问题，上诉人凡德昌自2018年4月17日双方对账之后一直拖欠被上诉人剩余货款，给被上诉人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上诉人凡德昌应当予以赔偿，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故本院认定上诉人凡德昌应当以3369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则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一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凡德昌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7民初7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凡德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被上诉人白洋货款人民币33697.5元及利息（以3369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1月9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全部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白洋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6元，由上诉人凡德昌负担343元，被上诉人白洋负担103元。被上诉人白洋已预缴一审案件受理费，其多预缴的343元，由上诉人凡德昌径付被上诉人白洋。二审案件受理费892.44元，由上诉人凡德昌负担687.44元，被上诉人白洋负担205元。上诉人凡德昌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其多预缴的205元，由被上诉人白洋径付上诉人凡德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