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8民初10942号原告：赵刚，男，1975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海伦市。身份证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年，北京市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恒富通讯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马坊镇蒋里庄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71029916698。法定代表人：张海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峰，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建国，北京市茂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1801119474Q。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男，该公司职员。原告赵刚与被告北京市恒富通讯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富通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娟、郭春年，被告恒富通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秀峰、葛建国，被告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3089元、护理费1400元、误工费10000元、交通费2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350元、购买医疗器械费67元；2.案件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24日，在北京市密云区京沈路太师屯镇永安桥东侧，赵通过驾驶“五菱”牌面包车（×××）由西北向东左转弯行驶，适有赵刚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半挂车（冀B76**）由东向西行驶，适有杨连顺驾驶手扶拖拉机（北京03·505**）由西向东行驶，面包车左前部与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部接触，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前侧又与手扶拖拉机左后侧接触，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与道路南侧钢板护栏及路树接触后，驶出路外，车头起火，造成三车、路边护栏损坏，面包车司机赵通过及内乘人员吕曙光当场死亡，赵刚及手扶拖拉机司机杨连顺及其内乘人员郭淑霞受伤。此次交通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认定赵通过为主要责任、赵刚为次要责任、杨连顺、吕曙光及郭淑霞无责任。另查赵通过驾驶车辆所有人为恒富通讯公司，赵通过为其雇佣司机，该车在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事故发生后，二被告均未对赵刚损失予以赔付，原告为赔偿问题，现诉于法院。恒富通讯公司辩称，车牌号×××的面包车确为恒富通讯公司所有，但交通事故系因赵通过无证驾驶所致，且事故发生时赵通过并非执行工作任务，事故的责任主体应是赵通过本人，并非恒富通讯公司，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辩称，车牌号为×××的事故车辆确实在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2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但因赵通过系未取得驾驶证违法驾驶，故不同意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5月24日14时27分，在北京市密云区京沈路太师屯镇永安桥东侧，赵通过驾驶“五菱”牌小型普通客车（×××）内乘吕曙光由西北向东左转弯行驶，适有赵刚驾驶“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龙威事业”牌重型自卸半挂车（冀B76**）由东向西行驶，适有杨连顺内乘郭淑霞驾驶手扶拖拉机由西向东行驶，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部与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前部接触，重型半挂牵引车左前侧又与手扶拖拉机左后侧接触，重型半挂牵引车前部与道路南侧钢板护栏及路树接触后，重型半挂牵引车驶出路外，车头起火，造成三车、路边护栏损坏，赵通过、吕曙光当场死亡，赵刚、杨连顺、郭淑霞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密云分局交通大队认定对事故形成原因进行分析：赵通过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未按交通信号通行且未按规定让行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赵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超速行驶且未确保安全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是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杨连顺驾驶机动车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不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对于本起道路交通事故，赵通过为主要责任，赵刚为次要责任，杨连顺、吕曙光、郭淑霞无责任。原、被告对于事故经过、成因、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赵通过是否为恒富通讯公司员工发生争议，恒富通讯公司就此另诉于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经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7民初1719号民事判决书判定确认恒富通讯公司与赵通过自2019年5月6日至2019年5月2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恒富通讯公司不服该判决并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恒富通讯公司与赵通过自2019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4日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京03民终682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赵通过受恒富通讯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恒富通讯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赵通过提供的劳动内容亦是恒富通讯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故认定恒富通讯公司与赵通过存在劳动关系。判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赵刚提交的住院病历、医疗费票据及诊断证明书显示：事故发生后，赵刚经救护车简单包扎即送往密云区医院门诊检查，诊断为上肢开放性损伤，建议转诊上级医院，花费救护车费253元及医疗费1454.96元。随即，赵刚经救护车再次送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北京市总队医院（即武警北京总队医院），经诊断赵刚为右肘部、手背皮肤挫裂伤，需专科会诊、急诊收入院治疗，花费救护车费用550元、急诊医疗费597.45元。后经入院完善相关检查，赵刚被诊断为右肘部、手背皮肤挫裂伤、右肱三头肌腱断裂、右腰背部软组织挫伤，遂于2019年5月24日至29日在武警北京总队医院接受清创、肌腱修复手术并住院治疗5日，花费医疗费15320.54元，当日购买医疗器械花费95元。5月29日，赵刚出院，医嘱建议：全休1个月；继续门诊隔日换药，术后两周拆线；术后1个月复查；不适随诊。5月31日，赵刚前往密云区医院换药，花费医疗费254.46元。6月3日，赵刚前往密云区河南寨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换药，花费医疗费57.7元。6月8日，赵刚前往密云区医院拆石膏换药，花费医疗费154.93元。6月26日，赵刚前往武警北京总队医院复查，花费医疗费55.6元。庭审中，赵刚诉称强正商贸公司曾于事发当日两次给付其家属住院期间吃饭费用分别为69元及500元，其家属李某及刘金龙均在收据收款人处签字，但该收据上并无给付方强正商贸公司或其员工签字，赵刚也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收款签字处的李某及刘金龙确系其亲属。赵刚亦诉称其出院后一直居于租住的密云区河南寨镇房屋内进行修养，其自接受治疗至恢复期间均由其弟陪护护理，但其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弟的收入状况，其所主张护理费及交通费金额系依据其实际支出，并无具体标准，听从法院查明及认定。赵通过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系恒富通讯公司所有，赵通过与吕曙光均系该公司员工，事发时系执行工作任务。该小型普通客车在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5月12日0时起至2020年5月11日24时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赵刚驾驶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系强正商贸公司所有，赵刚系该公司雇佣司机，事发时系执行工作任务。该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北京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强险和综合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3月17日0时0分起至2020年3月16日24时0分止，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另查，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责任免除中第二十四条载明：“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8.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历、医疗票据、诊断证明书及保险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当事人按照过错比例承担。关于本次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认定及比例问题，赵通过驾驶机动车与赵刚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赵通过、吕曙光当场死亡，赵刚、杨连顺、郭淑霞受伤，经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赵通过为主要责任，赵刚为次要责任，吕曙光、杨连顺、郭淑霞无责任，本院予以确认。本院根据赵通过、赵刚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和损害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确定赵通过承担70%的事故责任、赵刚承担30%的事故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发生在赵通过、吕曙光执行工作任务期间，故相应侵权责任应当由用人单位恒富通讯公司承担。恒富通讯公司以赵通过非执行工作任务为由进行抗辩，但其抗辩与前述已生效劳动争议案件判决查明事实存在明显矛盾，且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故对于恒富通讯公司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道路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之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第三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应予支持，保险公司赔付后，可向侵权人追偿。本案中，驾驶人赵通过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赵刚因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以赵通过无证驾驶增加危险程度为由拒绝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抗辩，欠缺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应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即保险人在对免责条款采取特别标识后，还应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提醒投保人注意该条款的存在。本案中，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例》中对于驾驶人无驾驶证驾驶及非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的情况以字体加黑加粗方式予以明示提醒注意；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提交的保险费率浮动告知中的《投保人声明》亦以字体加黑加粗的方式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人以亲笔签字形式写下“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在尾部加盖公司公章的行为证明恒富通讯公司已确认收悉相关免责条款，足以认定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已尽免赔条款的提醒告知义务，故对于人民保险北京分公司不同意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因本案所诉人身损害不符合恒富通讯公司投保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出险赔付的适用条件，故其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以外不足部分，应由交通事故各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比例承担，即恒富通讯公司承担本案70%的赔偿责任，赵刚自担本案30%的次要责任。庭审中，赵刚虽诉称其主张金额均系扣除本人过错责任比例后的数额，但本院结合相关医嘱、票据及其伤情等情况对赵刚主张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对于赵刚主张的医疗费共花费18698.64元，本院凭票据予以支持13089元；对于赵刚主张的护理费，根据住院手术及家庭护理的实际情况，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1400元；对于赵刚主张的误工费，本院根据其就医复查时间及医嘱休息时间确定误工期为1个月，赵刚称其自2019年3月起受雇于强正商贸公司，工资月结并以现金形式发放，故其不能向本院提交事故发生前近半年的工资证明及转账流水等证据，但其诉称月工资10000元数额合理，符合行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7000元；对于赵刚主张的交通费，本院根据其实际就医、复查地点路程、合理交通工具认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203元；对于赵刚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医嘱载明的实际住院天数认定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350元；对于赵刚主张的营养费及医疗器械费，综合考量其伤情、住院、医嘱及复健情况，本院分别予以支持175元、67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付赵刚护理费一千四百元、误工费七千元、交通费二百零三元、医疗器械费六十七元，以上共计八千六百七十元；二、北京市恒富通讯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赵刚医疗费一万三千零八十九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三百五十元、营养费一百七十五元，以上共计一万三千六百一十四元；三、驳回赵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百三十六元，减半收取计二百一十八元，由赵刚负担三十九元（已交纳），由北京市恒富通讯设备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一百七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田英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图 娅书 记 员 龚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