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冀01刑终527号 原公诉机关石家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利，男，1984年6月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捕前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2018年10月30日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被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由石家庄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被告人陈利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一案，于2020年5月21日作出（2019）冀0191刑初136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陈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审理查明：本院在执行申请人王某与被执行人陈利、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执行依据为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冀0191民初440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陈利、韩某于2018年4月23日前偿还王某借款本金211万元及利息，民事调解书送达并生效后陈利未履行调解书确定的义务。2018年7月30日，陈利擅自将本院于2018年3月16日依法查封的荣盛华府（东区）Ｃ12号住宅楼2单元1801号房屋一套退还河北荣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荣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退还被执行人陈利房款人民币3906520元（其中银行贷款人民币2902771.63元，陈利得房款人民币995748.37元）。陈利得到退房款人民币995748.37元后应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未履行。 另查明：1、财产保全情况：原告王某与被告陈利、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受理，2018年3月14日申请人王某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被申请人陈利、韩某的名下银行存款24000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冀0191民初4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查封被申请人陈利、韩某的名下银行存款2400000元或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并于2018年3月16日向石家庄市房产交易中心发出（2018）冀0191执保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陈利名下位于常玉路8号荣盛华府东区，查封期限三年，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21年3月15日止。并于2018年3月26日向被告人陈利送达用于查封上述房产的民事裁定书。 2、本院2018年3月26日“送达证”显示：送达文件：传票、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起诉状、证据、裁定书（即查封裁定），收件人：陈利、韩某，收到时间：2018年3月26日，收到人签章：陈利。 3、2019年5月7日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公冀石物证鉴文字（2019）35号鉴定书的鉴定意见为：检材（201950035-J1）即送达证上“收到人签章”处的“陈利”字迹与样本（201950035-Y1）即民事一审卷宗（2018冀01**民初440号）上的“陈利”字迹是同一人所写。 4、本院“情况说明”（2019年4月19日）显示：2018年3月12日本院受理原告王某与被告陈利、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8年3月26日原告王某与被告陈利一起到法院主动领取诉讼文书。我院工作人员先核实被告陈利身份，后询问其与另一被告韩某的关系，得到答复是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陈利当场表示代替被告韩某领取诉讼法律文书。后我院工作人员将需向被告陈利、韩某送达的诉讼法律文书（包括起诉状、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证据、民事裁定书即查封房产裁定）一并交由被告陈利签收。被告陈利在送达证上签字并填写送达地址确认书。原告王某相关诉讼手续也在当场同时送达。 5、本院关于陈利涉嫌拒执罪的“补充情况说明”显示：一、2018年4月16日，原告王某与被告陈利、韩某签订（2018）冀0191民初440号民事调解书时，原告王某与被告陈利、被告韩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某均在场。在调解过程中，段某曾当场打电话向韩某征求意见，经韩某同意后才签署调解书。陈利所称口头调解两年还清，未达成协议，未体现在民事调解书中。因该案系调解结案，调解时的视频材料时间过长，未保存。二、2018年3月16日，本院作出（2018）冀0191民初440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冀0191执保6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石家庄市房产交易中心，对被告陈利名下备案的荣盛华府Ｃ12-2-1801室房产进行预查封并于2018年3月26日对被告陈利进行送达，被告陈利在送达证上签字确认。三、因本院已对该房产进行查封，被告陈利对该房产无权处置，即便陈利得到退房款，也应交由法院处置，不应偿还他人。 6、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的（2018）冀0191民初44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陈利、被告韩某于2018年4月23日前偿还原告王某借款本金2110000元，并支付尚欠借款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的利息；二、其他互不追究。案件受理费25368元，减半收取计126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7684元，由原告王某承担。 7、授权委托书（2018年3月28日）显示：委托人陈利、韩某，受托人段某、河北三和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内容为：现委托受托人在我与王某民间借贷一案中作为我方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调解。委托人陈利、韩某，受托人段某均在授权委托书上签字确认。 8、申请执行情况：2018年4月16日我院就王某诉陈利、韩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冀0191民初440号民事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人陈利及韩某未按生效调解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申请执行人王某于2018年5月3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标的为236万元（含本金211万及利息）。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5月6日向被执行人陈利、韩某发出执行通知书、报告财产令及被执行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但被执行人拒不履行并于2018年7月30日擅自处理被本院查封的房产并将退房款995748.37元私自处分，拒不执行本院生效民事调解书。鉴于此，本院于2018年9月9日作出（2018）冀0191执512号移送函，将被执行人陈利涉嫌犯罪线索移送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区分局立案侦查。 9、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郄马派出所“情况说明”显示：自2018年7月30日河北荣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打给陈利退房款3906520元后，通过调取陈利在中国工商银行开户账号62×××39资金流水明细发现，陈利通过手机银行转移款项及现金提现方式，将该卡内的退房款390余万元全部转移，至同年8月9日该卡内仅剩人民币87.5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被害人王某陈述 我和陈利都是山东老乡，认识近二年了，都在石家庄做生意。陈利和韩某是夫妻，2017年9月17日下午2点左右，二人来到我位于长安区东胜广场的公司。对我说因资金紧张，需从我这借600万元。因平时关系很好，我没过多考虑就答应了。当时陈利和韩某二人在办公室给我打了借条，我按二人提供的银行账号把600万元人民币打过去。当时说好专款专用，并于2017年10月8日前全部还清，到了10月3日我从陈利处要回382万。后余款二人以各种借口一拖再拖，不还我，我就于2018年3月将陈利、韩某二人起诉到高新区法院了。当时借款是二人共同借的，二人都在借条上签了字。后法院组织我们双方调解并下达调解书，要求陈利、韩某于2018年4月23日之前全部还清借我的钱。二人之前还过我本金389万，还有211万本金及利息没还。当时签调解书时根本没有口头约定两年还清的事。在调解之前陈利向我提过两年还款的话，因我对他失去信任，我不会答应他的要求。二人无视法律权威，不但不还钱，连法院电话也不接，法院传二人也不到庭。 二、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证实：我是河北荣商房地产有限公司财务部销售会计。荣盛华府东区Ｃ12-2-1801室房产是陈利于2017年10月15日购买，于2018年7月30日退房。是陈利本人来办理的退房手续，他给我公司递交退房申请称资金出现问题，无能力偿还贷款，要求退房。当时退给陈利房款共3906520元，其中还银行贷款2902771.63元，退本人995748.37元。退房时，陈利没告知我们房产已被法院查封的事。我可以提供陈利退房时提交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及银行账号复印件，还有公司退款的银行回单。 2、证人段某证言证实：陈利和韩某曾委托我代理他与王某民间借贷案，共两次，一次是案件一审，一次是案件执行。第一次高新区法院开庭调解时，我和陈利一起到法院应诉，调解书上也是陈利本人的签字。第二次法院执行时，我给陈利打电话，他一直不接我电话也不露面。荣盛华府房产被法院查封的事，陈利应该知道，法院肯定会通知他并且还有签字。后来陈利才委托我并与我一起到法院开庭调解。再后来赵法官给我打电话说陈利偷偷把荣盛华府的房子退了，给他打电话也打不通，就给他发了短信，说陈利擅自处理房产后果严重，让陈利速到法院处理此事。我知道此事后，因一直联系不上他，就于2018年8月2日用手机给他发短信，告知他后果很严重，涉嫌刑事犯罪，速与法院联系，争取宽大处理。 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我和王某是山东老乡，平时都在石家庄做生意。因借款纠纷双方经法院调解，就借款事宜达成还款协议。石家庄高新区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冀0191民初440号民事调解书，约定陈利于2018年4月23日前偿还王某借款本金211万元及利息。但我没按期偿还。我曾于2017年10月1日购买荣盛华府东区Ｃ12-2-1801室房产一套。高新区法院查封该套房产的事没有通知我，我不知道该房产被查封。直到2018年8月6日15时15分我的138××××6358号手机接到法院执行局赵法官给我发的短信，内容是我未经法院同意，擅自处分被查封的房产，涉嫌刑事犯罪，让我二日内到法院说明情况。我接到短信后，因为要去荣盛华府办理房产的事，也怕王某设套害我，就没去法院。 退荣盛华府的房子是2018年6月底、7月初我去办理的，我给开发商提供了情况说明、本人身份证复印件及中国工商银行的卡号。2018年7月10日开发商将退房款3906520元通过银行转账打到我提供的银行账号上，其中2902771.63元我还了银行贷款，自己得房款995748.37元。因为我欠外债太多，高新区、正定、裕华区及长安区法院对我的判决、裁定，我都没还，哪个不还都可能面临追究刑事责任，所以我就没先还王某的钱，认为还哪个都一样，个人认为还银行要比法院的判决、裁定优先，就把上述退房款还了网贷、支付宝、花呗、信用卡及其他欠款。 我退房时不知道房子被法院查封的事，房款到账后第二天，王某给我打电话说房子经财产保全被法院查封了。当时王某告诉我，不要动卡里的390万，由高新区法院来划扣，事成后拿出100万给我，我没听他的，担心法院查封冻结，就把钱全部转走了。到目前我还欠王某借款本金211万元及利息，王某申请执行后，我没接到过法院的电话，只接到赵法官发给我的一个短信。 四、综合证据： 1、本院（2018）冀0191执512号执行卷宗、移送函、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强制措施。 2、石家庄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人身安全检查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情况说明。 3、被告人陈利退房时提供的身份证、银行卡、情况说明，河北荣商房地产银行回单、在职证明、情况说明。 4、被告人陈利银行卡资金流水明细、段某手机短信截图。 5、被告人陈利的户籍及现实表现证明。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陈利擅自处分已被法院查封的房产，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一般由执行法院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故就辩护人对管辖问题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所提查封裁定没有告知具体查封对象、截止案发被告不确切明知其名下哪套房产被法院查封、没有恶意转移、隐藏财产以及退房款用于正常还款等其它辩护意见，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陈利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且不认罪，酌情从重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陈利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 上诉人陈利上诉称：其民事案件应当由长安区人民法院管辖；其调解书的还款期限为二年，而非七天；其没有签收法院的裁定书、资产冻结通知书等文书；法院对其笔迹进行鉴定时未调取笔迹样本。 辩护人主要辩称：上诉人不能履行法院调解书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上诉人退房行为已有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退房行为无效；在送达保全裁定书当日上诉人不在当地，不是其本人签字；本案不应由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 原审被告人陈利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证据经一审质证，二审核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利未提交新的证据。 对于上诉人陈利所提其民事案件应当由长安区人民法院管辖的上诉意见，经查，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管辖权异议应当在答辩期提出。而上诉人陈利没有在答辩期内提出，应视为对管辖权没有异议。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上诉人陈利所提其调解书的还款期限为二年，而非七天的上诉意见，经查阅调解书，原被告双方达成的协议为“被告韩某、被告陈利于2018年4月23日前偿还原告王某借款本金2110000元---”，并于2018年4月16日送达生效。故上诉人所提上诉意见与卷内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陈利所提其没有签收法院的裁定书、资产冻结通知书等文书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所提在送达保全裁定书当日上诉人不在当地，不是其本人签字的辩护意见。经查，开发区人民法院送达证明确载明，上诉人陈利于2018年3月26日签收了（民事）裁定书，其该上诉意见与卷内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陈利所提法院对其笔迹进行鉴定时未调取笔迹样本的上诉意见，经查，在找不到当事人的情况下，鉴定机关为鉴定该当事人的笔迹，通过调取能够确切证实系该当事人的笔迹作为样本比对，是鉴定常用的方法，并无不当。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不能履行法院调解书是客观原因造成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明知开发区人民法院已经对其退房房产进行了查封，仍同意退房，并将所退房款随意处置，拒不履行报告财产令所要求的财产变动报告义务，致使生效的法律无法履行，这一切行为都是上诉人主观意愿所为，并不是客观原因造成。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退房行为已有生效民事判决，判决退房行为无效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将人民法院查封的房产擅自退房，且将退房款随意处置，拒不履行已生效的调解书，应当属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后续所退房屋如何处理，并不影响其犯罪构成。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不应由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的辩护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载明“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一般由执行法院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解释》明确了该案应由开发区人民法院管辖。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利擅自处分已被法院查封的房产，拒不执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原判认定陈利犯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陈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程振生 审判员  杨占栓 审判员  彭 冲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秦鹏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