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刑终279号原公诉机关辉县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海勇，又名李书勇，男，1979年10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新乡县，汉族，大专文化，农民，住新乡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2018年7月26日被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8月14日被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取保候审；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2019年1月7日被辉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1月29日被辉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6日经辉县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8日经辉县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辉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王广华，河南维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书师，男，1984年5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新乡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新乡市。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2018年7月10日被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14日被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6日经辉县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20年5月8日经辉县市人民法院决定，同日被辉县市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郭卫红，河南舜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辉县。系本案被害人。原审被告人翟树青，曾用名翟素青，男，1971年9月6日出生于河南省辉县，汉族，初中文化，住辉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2018年12月4日被辉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7日被辉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5日经辉县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刘俊贤，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于河南省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辉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犯罪，2018年11月13被辉县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2月1日被辉县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1月5日经辉县市人民法院决定被取保候审。辉县市人民法院审理辉县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翟树青、刘俊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原审被告人李海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故意伤害罪，原审被告人李书师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0年6月1日作出（2019）豫0782刑初6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海勇、李书师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二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重大责任事故罪2015年9月，被告人翟树青个人出资在其负责的辉县市常村镇新墙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墙公司）内准备建设钢构料页岩料棚一座，供该公司使用。2015年9月22日，被告人翟树青以新墙公司代表人名义与被告人刘俊贤签订合同，由刘俊贤承包该项目负责施工。2015年9月24日，被告人刘俊贤将该项目全部转包给被告人李海勇并签订合同，由李海勇负责该项目的钢结构部分的制作、安装，包工包料，含土建施工，李海勇对现场施工人员的安全负责。2015年10月5日9时18分许，新墙公司钢结构页岩料棚工程施工现场发生坍塌事故，正在现场施工的工人刘某3、关某、郭某三人被土掩埋导致死亡，直接经济损失170.43万元。事故发生后，新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该事故进行调查并出具调查报告，认定此次事故为一起较大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并作出责任认定：翟树青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刘俊贤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李海勇对事故的发生负有重要责任。2015年10月7日至10日，新墙公司赔偿了在事故中死亡的施工工人刘某3、关某、郭某亲属的经济损失共计160余万元，后经追偿，李海勇支付给新墙公司25万元。2018年12月4日17时许，被告人翟树青主动到辉县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8年11月12日20时许，被告人刘俊贤被辉县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抓获归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2019年1月7日8时许，被告人李海勇被新乡市公安局大块分局社区管理大队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书证户籍证明，辉县市公安局治安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抓获经过、投案自首说明，违法犯罪查询记录表，新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案件移送书，辉县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出具的120出诊登记，新乡市公安局收文收电阅办签，河南省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开展较大以上生产安全事故处理意见和防范整改措施落实情况专项督查的通知，新乡安监工作简报，新乡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10.5”较大坍塌事故中有关人员涉嫌犯罪问题的调查报告，新乡市人民政府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关于落实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10.5”较大坍塌事故调查处理意见的通知，新乡市人民政府关于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10.5”较大坍塌事故调查处理情况的批复及相关文件，新乡市人民政府关于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10.5”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尸体体表检验情况，死者关某、刘某3、郭某三人户籍证明及死亡殡葬证，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10.5”事故损失说明，协议书及收到条，安全生产行政执法文书，翟树青与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书、刘俊贤签订的新建钢架房合同、李海勇签订的钢结构加工安装承揽合同，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10.5”页岩堆坍塌事故专家意见及事故现场照片复印件，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10.5”页岩堆坍塌事故调查报告会审记录，河南省人民政府安委会办公室关于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10.5”较大坍塌事故调查报告的审核意见及会议记录，关于对辉县市新墙建材有限公司“10.5”较大坍塌事故中未取得死亡人员“死因鉴定意见书”有关问题的说明等；证人秦某1、任某1、王某、李某1、尤某、杨某、刘某1、李某2、刘某2、张某1、张某2、秦某2等人证言；被告人翟树青、刘俊贤、李海勇的供述与辩解。（二）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李海勇与张某3、秦某2及被害人周某1等人均存在经济纠纷。2018年2月12日17时许，李海勇和秦某2在新乡市公安局交警八大队处理违章事宜时，秦某2、张某3等人向李海勇讨要所欠的工程款，李海勇报警，民警调解无果后，李海勇给其弟弟被告人李书师打电话让接其回家，期间张某3打电话告诉周某1自己找到了李海勇，让周某1也来向李海勇要账。周某1、任某2等人即驾驶周某1的牌照为豫Ｇ×××**的白色标致牌汽车从辉县市峪河镇赶往新乡市凤泉区向李海勇催要所欠的工资及工程款。被告人李书师驾驶豫Ｇ×××**号面包车在新乡市第十一中学门口民警调解双方纠纷的警务室接上李海勇，沿新乡市凤泉区宝山路向西行驶至凤泉区宝山大道南张门村南口十字向东200米处时，被周某1等人驾驶的白色标致汽车别停，周某1独自下车走到由李书师驾驶、李海勇在副驾驶位乘坐的面包车前，拍其面包车示意李海勇下车商讨要账一事。被告人李海勇、李书师明知周某1等人是前来向李海勇讨要工资及工程款，李海勇却称“有人抢劫”，示意被告人李书师加速继续行驶，李书师遂不顾站在其车辆前方的周某1的安全，驾车继续行驶，周某1不得已跳起扒在李书师所驾驶面包车的前挡风玻璃上，并不断拍打车前挡风玻璃，试图让面包车停下，但被告人李海勇、李书师不顾被害人周某1的生命安全，以急速行驶并不时急踩刹车、左右摇摆走“S”形路线、红灯闯岗强行通过等方式，试图将周某1甩下面包车，该面包车连续行驶5.3公里后，在新乡市凤泉区大块镇王小屯村北口附近将周某1甩下该车，李海勇与李书师驾车离去。经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周某1所受损伤属于轻伤一级。2018年7月26日，经民警多次电话通知催促，被告人李海勇到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案件侦查大队接受询问。2018年7月10日，被告人李书师经网上追逃被郑州市公安局文化路分局交管巡防大队抓获归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56332.34元，误工费14569.2元（121.41元/天×120天），护理费7758.68元（125.14元/天×62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50元/天×32天），营养费1200元（20元/天×60天），交通费75元，司法鉴定费1800元。共计83335.22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书证被告人照片、信息及户籍证明，现场方位示意图及补充说明，李书师开车路上卡口摄像头拍摄照片及李书师指认地点照片，李书师、李海勇抓获经过、到案经过，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接处警登记表，新乡市公安局接处警综合单，新乡市公安局案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李海勇提供的周某1出具收据，随案移送清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周某1提供的欠条两张，李书师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接受证据清单、李海勇案发当日通话清单，辉县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情况说明，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向辉县市公安局移送灰色五菱牌面包车一辆、案卷一卷的随案移送清单，新乡市公安局大块分局案件侦查大队出具情况说明，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出具的张某3的病历及票据，新乡市公安局耿黄分局出具的治安调解通知书、调解笔录及调解协议等；新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新）公（物）鉴（损伤）字[2018]318号、[2018]792、[2018]79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人任某2、周某2、周某3、张某3、秦某3、秦某2、崔某、袁某、李某3的证言；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被告人李海勇、李书师的供述与辩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二份、出院证及诊断证明书，医疗费发票，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车票15张，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发票18张等书证。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辉县市人民法院判决：1.被告人翟树青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2.被告人刘俊杰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3.被告人李海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予以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4.被告人李书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5.被告人李海勇、李书师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经济损失83335.22元。6.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李海勇上诉称，1.重大责任事故罪，量刑过重；2.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3.愿意与被害人调解，赔偿损失，取得谅解，其系投案自首，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关于重大责任事故罪，李海勇具有坦白情节，已赔偿受害方并取得谅解，认罪悔罪，愿意接受处罚，原判量刑过重；2.关于故意伤害罪，李海勇行为具有防卫性质，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且并不超过必要限度；二审期间李海勇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上诉人李书师上诉称，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其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愿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对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原判在对李书师量刑时未综合考虑全案案情，本案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李书师不是案件的引发者，其系初犯、偶犯，没有前科，已对被害人作出赔偿，得到被害人谅解，请求对李书师从轻处罚，适用缓刑。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海勇、李书师家属共同赔偿被害人周某120万元，被害人周某1出具了谅解书，对李海勇、李书师表示谅解。上诉人李书师在所居住社区生活期间家庭邻里关系相处和睦，没有不良嗜好，此前没有违法记录，社区干部和家人对其拟适用社区矫正态度积极，当地司法机关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为李书师适用社区矫正存在一定的社会危险性、对所居住地的影响不大。上述事实有收据、谅解书及新乡市凤泉区司法局出具的调查评估审核表、调查评估意见书等书证予以证实。针对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上诉人李海勇及辩护人认为重大责任事故罪中对李海勇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事故调查报告已对三被告人作出了相应的责任认定，其中李海勇对事故发生负有重要责任，原判根据其犯罪性质、情节、造成的危害后果，结合经追偿其已支付新墙公司25万元等情节，对其量刑并无不当。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李海勇认为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认为李海勇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构成正当防卫，被害人周某1存在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以及上诉人李书师及辩护人认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任某2、周某2、周某3、张某3、秦某3等人证言、被害人周某1的陈述，二被告人的供述等在案证据，证实因秦某2、周某1等人于案发当日向李海勇索要被欠工程款，当周某1等人开车将李海勇、李书师车辆别停后要求李海勇下车，李海勇示意李书师加大油门急速行驶，不顾扒在其车辆挡风玻璃前的被害人周某1的生命安全，伙同被告人李书师驾车狂奔5.3公里，最终将周某1甩下车，致周某1颅骨骨折、锁骨骨折构成轻伤二级，被害人周某1在本案中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过错，且李海勇行为不符合正当防卫的要件，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李海勇、李书师及辩护人认为原判量刑过重，已赔偿被害人，取得被害人谅解，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海勇、李书师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周某1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根据该情节本院在对二上诉人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此外结合社区矫正机构出具的调查评估意见，认为上诉人李书师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对上诉人李书师宣告缓刑对其所居住的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海勇及原审被告人翟树青、刘俊贤、在施工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三人死亡，情节特别恶劣，翟树青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刘俊贤、李海勇承担事故的重要责任，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上诉人李海勇、李书师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轻伤，二人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海勇、李书师家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取得谅解，该情节本院在对二上诉人量刑时予以从轻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刑初6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一）、（二）项，即：“被告人翟树青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被告人刘俊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二、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2019）豫0782刑初6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三）、（四）、（五）、（六）项，即：“被告人李海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予以合并后，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李书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被告人李海勇、李书师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经济损失83335.22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李海勇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抵刑43日，即从2020年5月8日起至2023年3月25日止。）四、上诉人李书师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培峰审判员  王 丽审判员  蔡永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于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