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106民初1328号原告：徐翠，女，198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岳松，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熊彩霞，女，198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红、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贺春娥，女，1956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红、钱梁，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翠与被告熊彩霞、贺春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4日、2020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岳松，被告熊彩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红、钱梁，被告贺春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燕红、钱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告与杭州采雨东尔文化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采雨东尔公司)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二被告对采雨东尔公司应返还原告的课程费3966元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利息以396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8年10月3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日止)；2、请求法院判决二被告对因采雨东尔公司构成消费欺诈应赔偿给原告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20400元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是消费者，采雨东尔公司系社会教育辅导机构，熊彩霞为采雨东尔公司股东兼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贺春娥为股东兼监事。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之间签订了教育培训合同，为原告未成年子女购买了美术教育服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于2018年5月12日向采雨东尔公司指定的熊彩霞的个人支付宝账户转账3400元培训课程费，于2018年9月23日再次向该支付宝账户转账3400元培训课程费，共计支付6800元。后熊彩霞提出因采雨尔东公司经营不善而无法继续提供剩余的培训课程服务，而剩余的课程费合计为3966元，应予以返还给原告。且经熊彩霞陈述，早在2018年4月左右，采雨尔东公司就已存在严重的经营问题并难以继续维持经营，但熊彩霞、贺春娥仍向包括原告在内的诸多消费者隐瞒该事实。且在经营问题出现后，仍以优惠搞活动为名，多次向原告催缴后续的培训课程费。原告在熊彩霞、贺春娥的欺瞒下再次签订了培训课程合同支付完毕培训课程费。采雨尔东公司、熊彩霞及贺春娥的行为构成消费欺诈，应当赔偿原告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即20400元。本案中，原告本应转账给采雨尔东公司的教育培训费却被要求转账到熊彩霞的个人支付宝账户，故熊彩霞与采雨东尔公司的财务存在混同，熊彩霞滥用法人独立人格。另，2019年5月7日，熊彩霞、贺春娥在采雨东尔公司尚存债务的情况下未经债权人同意，擅自决议解散采雨东尔公司并予以注销。故熊彩霞、贺春娥应对采雨东尔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采雨东尔公司与熊彩霞、贺春娥构成消费欺诈，应赔偿原告的金额为原告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熊彩霞、贺春娥构成滥用独立法人人格行为；熊彩霞、贺春娥作为股东未经法定程序解散、注销采雨东尔公司，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对采雨东尔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望贵院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放弃了“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的诉讼请求，并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退还396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二被告对因采雨东尔公司构成消费欺诈应赔偿给原告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20400元承担责任；3、请求法院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课程销售协议(含收据)，转账凭证、收支明细证明，微信截图、公告，短信截图，剩余课费表，录音，《公司登记基本情况》，《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等。被告熊彩霞、贺春娥共同辩称，一、原告诉请包含违约之诉与侵权之诉，原告只能择一而诉。2018年5月12日、2018年9月23日原告分别与采雨东尔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原告认为被告无法提供剩余培训课程服务应退还剩余课程费用，且因被告存在消费欺诈，应当赔偿原告接受服务费用的三倍204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故对于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竞合时，当事人只能择一而诉。本案中原告既提出退还课程费用的合同之诉，又要求被告赔偿服务费的侵权之诉，存在违约之诉和侵权之诉竞合的情况。根据合同法的约定，原告只能择一而诉。二、被告不存在欺诈行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1、关于《课程销售协议》主体问题。2018年5月12日、2018年9月23日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原告称《课程销售协议》载明“乙方为杭州番茄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然被告在签署处加盖采雨东尔公司公章，合同主体不一致，有欺诈之嫌。然而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杭州番茄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曾作公司名称变更，采雨东尔公司实际是由杭州番茄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变更而来，不存在原告所称主体不一致的情况。2、关于被告是否存在欺诈故意。原告所称被告于2018年4月在明知经营状况恶化，依旧骗取原告支付培训费用情况并非案件事实。2017年年底采雨东尔公司原股东万某某、汪某某欲转让公司，转让给被告时其称公司处于盈利状态，每月可达30万的营业额。基于对朋友的信任，被告熊彩霞接手该公司，然被告2018年3月1日接手发现，采雨东尔公司存在大量累计课程未上完的情况，且当时原股东所承诺的移交公司财务帐册等义务均未履行，导致被告对公司实际债权债务情况无法有一个良好认知。但鉴于已经接手公司，被告本着诚实信用原则，继续经营采雨东尔公司并为所有学员提供课程服务。在此同时被告向律师咨询，诉求能否以原股东存在欺诈为名，撤销原股东与被告的股权转让协议，并将股权重新变更回原股东名下。该案亦由本院受理，案号(2018)浙0106民初8559号。无论采雨东尔公司、被告决定是否进行诉讼，被告从接手至决定关店期间，采雨东尔公司从未停止向学员提供服务。即便在关店后，被告仍积极处理退费事宜。但考虑到自身经济实力，涉及学员数量之庞大，被告不得已只得按比例退还学费。故被告并不存在欺诈故意，恰恰相反被告努力经营，积极为所有学生提供课程服务。同时2020年6月12日，被告已将剩余课程款3966元打至法院账户，表示被告愿意履行退款义务。3、关于采雨东尔公司注销。2018年10月30日，采雨东尔公司闭店。2018年11月27日，被告熊彩霞通知各位家长就番茄苗可可艺树西湖美术中心店闭店后续课费事宜进行协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出席协调会，并对退款方式及金额充分了解。后被告熊彩霞陆续与大多数家长协商一致并退还费用。直至原告起诉，原告未向被告提出任何退费要求。被告熊彩霞在闭店后积极处理后续退费事宜，2019年5月7日，在认为无家长会提出退费事宜后，被告才申请对采雨东尔公司进行简易注销。三、原、被告于2018年5月12日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已过有效期，被告无需退还剩余课程费用。2018年5月12日，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课程款3400元，课程有效期4个月。2018年9月23日，原告再次与采雨东尔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课程有效期4个月。即至被告闭店之日(2018年5月12日)，原、被告第一次签订的《课程销售协议》已过有效期，原告无权要求被告退还剩余课程费用。四、被告无需承担利息损失。首先《课程销售协议》系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签订，合同效力仅限其两者之间，如认为采雨东尔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的，应向采雨东尔公司追究违约责任，然原协议并未对违约责任、违约赔偿事宜进行约定，故即便采雨东尔公司构成违约的，原告要求利息损失的亦无协议依据。其次2018年11月28日，被告已同意退还原告人部分费用，然原告并未接受，后原告亦未提出任何要求，直至本案诉讼发生。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两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转账记录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所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在以下内容中予以认定处理。根据上述证据以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2日，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签订《课程销售协议》，约定，原告向采雨东尔公司付费，由采雨东尔公司为其女儿何某某提供陶土课、绘画课等课程培训，共计30节课、优惠价3400元等内容。该合同文本上培训公司的名称打印为“杭州番茄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当天，原告向采雨东尔公司的负责人熊彩霞账户内支付3400元。随后，采雨东尔公司为何某某提供课程培训服务。前述合同履行中，2018年9月23日，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再次签订《课程销售协议》，合同约定内容与前一份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并明确约定“课程有效期4个月”。当天，原告再次支付3400元。2018年10月，采雨东尔公司因经营中出现问题，决定于同月底关闭、不再提供课程培训。该经营事项采雨东尔公司已及时通知原告。2018年11月底，采雨东尔公司的负责人熊彩霞等人与接受培训孩子的家长们协商课程费用处理事宜。双方确认，原告已支付的培训费用结余3966元。2018年12月至2019年1月期间，采雨东尔公司陆续向参加培训孩子的家长们退还课程费用。原告不同意采雨东尔公司的处理方案，未收到退还课程费用。2020年3月，原告向本院起诉，即本案诉讼。2020年6月，熊彩霞向本院支付3966元，本院并已及时告知了原告。本院另查明，采雨东尔公司于2013年7月开始经营。2018年2月，由“杭州番茄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采雨东尔公司，投资人由万某某、汪某某变更为陈某、熊彩霞。2018年3月，采雨东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陈某变更为熊彩霞，投资人由陈某、熊彩霞变更为李某、熊彩霞。2018年4月，采雨东尔公司的投资人由李某、熊彩霞变更为熊彩霞、贺春娥。2019年5月，采雨东尔公司申请注销。本案审理中，原告陈述：采雨东尔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存在欺诈，首先，在2018年2月其名称已变更但仍延用原名称与原告签订合同。其次，在2018年4月采雨东尔公司已经存在严重问题，但仍以优惠价为诱惑招徕原告继续购买培训课程，从2018年11月底双方协商时熊彩霞陈述“中心经营到4月底的时候我发现很多东西不是当时讲的那样，因为自己不严谨，造成了后面的问题，5月初的时候发生了问题，通过了交涉没有办法再来解决这个问题，5月中旬、5月底寻求了律师介入”等内容。熊彩霞、贺春娥陈述：采雨东尔公司名称变更了仍沿用原先的合同文本，但盖章是采雨东尔公司当时的名称，不存在欺诈。2018年4月采雨东尔公司有经营问题但仍努力维持经营继续提供课程培训服务，且在事后积极退款，采雨东尔公司并无欺诈的行为。本院认为：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有原告提交的《课程销售协议》、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在合同履行中，采雨东尔公司因经营问题不再提供培训服务，双方均确认原告结余课程费3966元，采雨东尔公司应将该款项退还给原告。在采雨东尔公司注销后应由采雨东尔公司的股东熊彩霞、贺春娥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审理中，熊彩霞向本院支付了该款项，原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即可向本院领取。原告还诉称采雨东尔公司有欺诈行为、应三倍赔偿服务费用20400元，两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主张采雨东尔公司欺诈的行为包括采雨东尔公司名称变更后仍以原名称对外经营、采雨东尔公司在经营中出现问题时仍继续经营并对外收款等两个方面，本院认为采雨东尔公司名称变更系市场经济主体的正常经营行为，市场经济主体在经营中面对暂时困难想办法继续维持经营更有利于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签订第一份合同双方正常履行，原告正是基于此项事实愿意续签合同；采雨东尔公司在签订第二份合同的当时，出现经营纠纷但并无卷款跑路的目的，而是尽力继续提供课程培训、延缓停课甚而渡过难关，以努力促成合同能完全履行；此后的实际履行中采雨东尔公司在确实难以继续经营下去时积极处理善后事项、及时结算课程费用余款，并没有关门歇业一停了之。故此，对原告与采雨东尔公司之间的两份合同，从采雨东尔公司签订、到履行、到结算处理等过程的行为来看，采雨东尔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欺诈，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熊彩霞、贺春娥返还徐翠课程费3966元（该款项徐翠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到本院领取）；二、驳回徐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64元，合计673元，由徐翠负担623元，熊彩霞、贺春娥负担50元。徐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熊彩霞、贺春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吕凤祥人民陪审员  邱 音人民陪审员  方陈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司储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