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再5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丹阳市界牌镇兰方钢管出租站，地址江苏省丹阳市界牌镇界东村安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肖兰方，该出租站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男，该出租站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荣，江苏张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徐金龙，男，汉族，1964年1月30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滔勇，江苏江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匡春龙，男，汉族，1962年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陈建美，女，汉族，1962年10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再审申请人丹阳市界牌镇兰方钢管出租站（以下简称兰方钢管出租站）因与被申请人徐金龙、匡春龙、陈建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苏民申278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兰方钢管出租站的法定代表人肖兰方、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黄海荣，被申请人徐金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滔勇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匡春龙、陈建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方钢管出租站申请再审称：（一）二审法院认定2014年2月9日匡春龙签名的结算清单原件在兰方钢管出租站错误。兰方钢管出租站是在2017年11月10日一审开庭时才知晓该复印件，未收到过该证据原件。徐金龙主张其拿到原件交给了再审申请人，应承担举证责任。（二）徐金龙提交的案涉结算清单复印件、2012年7月6日匡春龙署名的保证书以及2018年3月26日匡春龙署名的情况说明均是虚假的。有2018年9月29日匡春龙书写的《说明》和徐金龙与匡春龙的短信记录为证。（三）根据《租赁合同书》，租金的计算是连续不断的过程，徐金龙的保证责任未过保证期间，且保证责任的范围是匡春龙承担责任的范围。综上，请求依法提起再审，撤销二审法院判决，维持一审法院判决。徐金龙辩称，（一）首先，经法庭调查，匡春龙认可结算清单的内容及签名时间。无论依据结算清单中匡春龙签名书写的时间2014年2月9日还是结算清单打印载明的时间，或者参照工程竣工时间，兰方钢管出租站起诉均已超过担保期间。其次，倘若未过保证期间，申请人主张的租金无计算标准和计算方法，故担保范围不应当是诉请金额。被申请人愿意承担担保责任是因为工程与自身相关，项目工程于2014年1月20日左右竣工，在此之前相应的钢管扣件等器材应当已经全部拆除，且租赁合同中关于短缺赔偿款亦不属于赔偿范围，申请人长时间未向匡春龙主张债权导致租金不断扩大，扩大部分不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二）兰方钢管出租站以2018年9月29日所谓由匡春龙出具的说明否定匡春龙之前的陈述，恰恰说明兰方钢管出租站在二审审理后与匡春龙进行过意思联络，该说明的真实性值得怀疑。即使该说明是真实的，其内容也未否定其对2014年2月9日结算清单中自身签名真实性的认可。综上，兰方钢管出租站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兰方钢管出租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匡春龙、陈建美支付原告钢管租金及相关损失共计737255元，并自2017年9月6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2.判令徐金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匡春龙、陈建美支付原告钢管租金及相关损失共计687255元，并自2017年9月6日开始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31日，兰方钢管出租站（甲方、出租方）与匡春龙（乙方、承租方）签订钢管《租赁合同书》一份，内容为“……运输工具有乙方自理，上力每吨8元，下力每吨8元，外来运费有乙方自付。二、钢管每260米为一吨，每米每天0.012元，扣件每只每天0.01元；三、扣件一次性清理费每只0.1元；四、材料短缺赔偿方法：钢管赔偿每米市场价（≦2.75），扣件赔偿每只市场价（1.7以上）；五、甲方材料自出租之日起算，应收的租金每月月底结算出表，由乙方派人核对确认结算上月租金，乙方在工程竣工后必须向甲方结清全部租金及材料短缺赔偿金。短缺赔偿金必须在半个月内赔偿完毕，如不赔偿继续算租金到赔偿完毕为止，在双方结账计算出其租金后三个月内必须付清租金，对已超过三个月未付清租金的按照总租金的月百分之30增长。担保人在双方结清账目后解除担保义务……”。徐金龙在合同担保人处签字。合同签订后，兰方钢管出租站按约向匡春龙提供了钢管及扣件，被告共支付给原告50000元。截止2014年1月23日，被告结欠钢管7053.9米，扣件16126只，之后未再归还。一审法院另查明：陈建美与匡春龙系夫妻。2012年7月6日，匡春龙向徐金龙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因徐金龙的房子和严俊的房子是我一起砌的，二个房子所用钢管都是从肖兰芳那里租的，和肖兰芳只签了一份合同，钢管我混在一起用了，现被徐金龙发现，我保证二家的房子完工后，我一定把两家所用钢管的租金分开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租金。匡春龙租用兰方钢管出租站的钢管、扣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履行支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义务。兰方钢管出租站主张租金539735.16元、上下力费4687.104元、扣件清洗费3964.7元、短缺赔偿金186438.5元，有租赁合同及出租明细表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匡春龙已支付50000元，尚欠684825元，此款应当及时支付。对于兰方钢管出租站主张的自2017年9月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兰方钢管出租站主张的运费2430元，与合同约定不符，也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未予采信。陈建美与匡春龙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形成于该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建美也曾在出租明细表中签字，对本案债务是清楚的，兰方钢管出租站要求陈建美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徐金龙在租赁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字，自愿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合同中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现匡春龙与陈建美未按约支付租金及相关费用，兰方钢管出租站有权要求徐金龙承担付款责任。徐金龙辩称兰方钢管出租站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及保证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短缺赔偿金应在结算后半个月内支付，如未支付继续计算租金，租金应在结算出租金后三个月内支付。匡春龙至今未返还全部租赁物，租金一直处于持续计算状态，兰方钢管出租站现要求徐金龙支付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徐金龙提供2014年2月9日的结算清单拟证明双方对租金进行过结算，但因该清单系复印件，兰方钢管出租站不予认可，匡春龙也作出了两种相反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徐金龙抗辩已过诉讼时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保证期间，合同中约定“结清账目后解除担保义务”，徐金龙认为“结清账目”即双方对账目进行结算，双方在2014年2月9日已进行过结算，故担保责任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担保的目的是保证债务的履行，保证原告的债权得已实现，而非保证双方进行结账，该处的“结清账目”应指付清款项，况且2014年2月9日的结算清单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徐金龙的担保责任在2014年2月9日并未解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本案中当事人约定结清账目后解除担保责任，属于约定不明，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现原、被告尚未对租金及赔偿金进行最终结算，债务履行期限并未确定，故保证期间尚未经过。匡春龙与陈建美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匡春龙、陈建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丹阳市界牌镇兰方钢管出租站租金、上下力费、扣件清洗费、短缺赔偿金共计68482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7年9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徐金龙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2元，由被告匡春龙、陈建美、徐金龙负担。徐金龙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其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二审法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2014年2月9日的结算清单，匡春龙认可系其签字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徐金龙应当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案涉合同约定“结清账目后解除担保义务”，属于约定不明，故上诉人徐金龙的保证期限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2月9日的结算清单虽为复印件，但按照常理，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不可能将债权凭证原件交由上诉人，故上诉人主张结算清单原件在被上诉人处，该解释具有合理性；且匡春龙亦承认2014年2月9日的结算清单系其签字确认。据此，应认定2014年2月9日当事人对租金及赔偿金已进行了结算。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在双方结账计算出其租金后三个月内必须付清租金”，故本案保证人徐金龙的保证期限应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即从2014年5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保证期限系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起诉徐金龙要求承担保证责任，超过保证期限，徐金龙的保证责任免除。综上所述，上诉人徐金龙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认定保证期限尚未经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89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89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2元，由丹阳市界牌镇兰方钢管出租站负担1172元，由匡春龙、陈建美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丹阳市界牌镇兰方钢管出租站负担。再审期间，兰方钢管出租站提交以下证据：1.匡春龙签字的2018年9月29日《说明》及现场书写说明的照片，以证明2014年2月9日的客户结算清单和2018年3月26日匡春龙出具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兰方钢管出租站与匡春龙并未进行结算。2.匡春龙与徐金龙之间的短信记录，以证明匡春龙受徐金龙欺骗才去镇江中院做了不真实的笔录。被申请人徐金龙质证称，对于匡春龙2018年9月29日《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说明采用第一人称表述，不符合常州人的表达习惯；且该说明与2018年3月36日出具的说明内容相反，根据民事诉讼法禁反言的规则，应当以2018年3月36日的说明为准。关于聊天记录，二审判决后匡春龙发短信问我，我才说本来就是他的责任，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账目是否已于2014年2月9日结算；二、徐金龙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三、徐金龙承担担保责任的具体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徐金龙主张兰方钢管出租站与匡春龙账目已经结算完毕，其提供的证据为2014年2月9日匡春龙签字的结算清单复印件。首先，匡春龙作为案件的直接责任人就结算清单的签名时间为徐金龙和兰方钢管出租站分别出具了内容不同的说明，且无相关证据印证，其在二审法院所作的陈述属于当事人陈述且无证据印证，故其出具的相关说明以及陈述均不能作为证明案件事实的证据。其次，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兰方钢管出租站将其拟好的起止日期为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23日的客户结算清单交给徐金龙，要求徐金龙找匡春龙确认结算单。一审诉讼中，徐金龙提交有匡春龙签名以及日期为2014年2月9日客户结算清单复印件，并主张该结算清单原件已交给兰方钢管出租站，但兰方钢管出租站不认可收到客户结算清单原件。上述事实表明，徐金龙最初持有客户结算清单原件，其主张将客户结算清单原件交给了兰方钢管出租站，在兰方钢管出租站不认可的情况下，徐金龙应当对其将客户结算清单原件交给兰芳钢管出租站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认定徐金龙主张客户结算清单原件在兰方钢管出租站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依据不足。综上，徐金龙依据其提交的客户结算清单复印件主张兰方钢管出租站与匡春龙已经于2014年2月9日进行过账目结算，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徐金龙主张其项目工程已于2014年1月20日左右竣工，无论是按照工程竣工的时间还是结算清单中匡春龙签名的时间，兰方钢管出租站起诉均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虽然《租赁合同书》中有“乙方（匡春龙）在工程竣工后必须向甲方（兰方钢管出租站）结清全部租金及材料短缺赔偿金……”的约定，但合同并未约定将匡春龙所作的工程竣工时间作为租金结算的期限；其次，徐金龙主张匡春龙于2014年2月9日在结算清单签名，如前所述证据不足。《租赁合同书》约定“担保人在双方结清帐目后解除担保义务”，而匡春龙并未结清案涉租金。综上，兰方钢管出租站起诉未过诉讼时效，主债务的担保期限亦未过，徐金龙作为主债务的担保人应当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徐金龙主张兰方钢管出租站长时间未向匡春龙主张债权导致租金不断扩大，扩大部分不应由其承担，以及兰方钢管出租站起诉主张的数额没有依据的问题。合同义务人匡春龙依据合同应当主动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兰方钢管出租站在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徐金龙主张申请人长时间未向匡春龙主张债权导致租金扩大，依据不足。关于兰方钢管出租站起诉的租金等费用数额问题。案涉当事人签订《租赁合同书》的时间是2012年3月31日，案涉客户结算清单中钢管以及扣件租金等费用起始日期是2012年4月1日至2014年1月23日，虽然该清单中匡春龙签名日期不能认定，但匡春龙对清单中的单价及数额，以及手写的钢管扣件上下力费、清洗费未提出异议，徐金龙亦未对上述费用提出异议，并且亲笔书写了未还钢管以及扣件的单价和总额。兰方钢管出租站起诉主张的数额是依据客户结算清单的数额，并将未还钢管、扣件的租金计算至起诉之前的2017年9月5日，其起诉主张有合同依据。徐金龙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兰方钢管出租站申请再审理由成立，二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11民终226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江苏省丹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1民初8924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72元，由匡春龙、陈建美、徐金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48元，由徐金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文梅审 判 员 薛爱娟审 判 员 蒋 蕾法官助理 储瑾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 记 员 肖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