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5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北航科技园**楼。负责人：刘永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艳艳，女，1978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玉松，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慧博，河南洛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琛，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楚仪，女，201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理人：王琛，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宜阳县人，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环路**大院**楼**，系王楚仪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百灵花，女，1965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永乾，男，195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div>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培军，男，1964年6月30日出生，住河，住河南省偃师市div>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王楚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琛，男，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div>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怡民，男，1969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洛阳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赵艳艳与被上诉人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孙怡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中，人寿财险公司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上诉费，本院依法按其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艳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赵艳艳少承担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各项损失15万元。事实与理由：一、孙怡民赔偿百璐家属的10万元应当从总赔偿金额中依法扣除，一审法院未予扣除属于重复赔偿。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孙怡民是事故发生时的司机，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属于肇事方一方，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在民事赔偿中孙怡民也应该是赔偿一方的责任主体，他支付的赔偿金属于对受害人的赔偿，在计算本案赔偿金时，已经支付的部分应当依法扣除。本案孙怡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对事故的发生有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孙怡民应当与赵艳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孙怡民已经赔偿给被害人百璐家属的10万元依法也应当在总赔偿数中扣除。二、一审法院单独判决1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在确定精神抚慰金时，应当结合事故发生地当地的社会经济条件、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侵权人的经济能力等因素。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孙怡民属于过失，主观恶性较小。事故发生地洛阳属于经济一般城市，赵艳艳属于一般打工人员，经济承受能力一般。赵艳艳所买车辆资金大部分为借款，至今没有还清，一审判决10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洛阳市乃至河南省都属于较高金额，应适当降低赔偿金额。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辩称，一、关于刑事诉讼期间肇事司机自愿补偿被害人家属的10万元。肇事司机为取得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自愿补偿被害人家属10万元。在肇事司机自愿支付补偿和被害人家属出具谅解书前，被害人家属已经明确向肇事司机家属及其代理律师申明：该自愿补偿及谅解书仅针对高新区法院受理的刑事部分，与被害人家属已经向涧西区人民法院起诉但当时尚未开庭审理的民事诉讼及主张的民事赔偿无关；否则，被害人家属不接受肇事司机的自愿补偿且不予出具谅解书。肇事司机家属与其代理律师沟通，同意并接受被害人家属的上述立场后，才向被害人家属自愿支付刑事谅解补偿金并取得谅解书。肇事方已达到了其减刑和缓刑的目的。对受害人家属的自愿补偿，属于其承担相应刑事责任的体现。肇事司机在刑事诉讼期间做出的自愿补偿与被害人家属所遭受的巨大生命、财产损失及相应的民事赔偿诉讼无关，一审法院不将上述金额计入民事赔偿正确。二、赵艳艳作为雇主，雇佣司机进行商业运输经营而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雇肇事司机与雇主间的连带赔偿事项，应由雇主在履行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后，另行与受雇肇事司机通过其他途径处理。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按受害人的户籍地标准判决死亡赔偿金，纯粹是依法依规做出判决。另外，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不同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单独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该交通事故导致被害人身体遭遇惨烈损害，被害人家属精神遭遇极大损害，且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应与社会经济连年的快速发展进步相一致，从而才能真正体现对精神损害的赔偿作用。另外，本案车辆肇事时处于超载状态，由于肇事车辆超载而导致保险公司最终拒赔3万元，应由车主承担并补足。人寿财险公司述称，一审判决后，经过人寿财险公司与王琛等人协商沟通，双方达成了王琛等人放弃人寿财险公司赔款中的3万元，人寿财险公司按双方当事人达成的赔偿协议已经支付赔款。本案系赵艳艳提起上诉，与人寿财险公司的赔偿无任何关系，不能错误的将王琛等人与人寿财险公司协商放弃的3万元作为本次裁判的内容。赵艳艳所有的车辆在违法违规的前提下，践踏生命××危险驾驶，扰乱正常的交通秩序，一定要严格司法。孙怡民未到庭陈述。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财产损失、鉴定费等共计1591559.43元，其中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超出保险限额由被告孙怡民、赵艳艳承担。2、案件的全部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30日18时许，被告孙怡民驾驶豫Ｃ×××**号重型货车沿黄河路由北向南行至辽宁路口向西右转弯时，与被害人百璐骑车由北向南行至该处时发生交通事故。事故造成被害人百璐死亡、自行车等物品损坏。该事故经洛阳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被告孙怡民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查明被告赵艳艳是豫Ｃ×××**号重型货车的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率险。其中交通事故强制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3日至2019年3月2日，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事故发生后，被告孙怡民自愿赔偿百璐的家属10万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2019年4月11日，被告人孙怡民因犯交通肇事罪被洛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另查明，原告王琛系百璐的丈夫，原告王楚仪是百璐的女儿，原告百灵花是百璐的母亲，原告陈培军是百璐的生父，原告齐永乾是百璐的养父。百璐于2012年6月进入中石化广州工程公司工作，2018年5月2日公司派其回洛阳工作，直至事故发生。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系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人身损害，根据公安交管部门出具事故认定，被告孙怡民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孙怡民与被告赵艳艳之间系劳务关系，故赔偿责任应由被告赵艳艳承担。因事故车辆投保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应先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险的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赵艳艳予以赔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中：死亡赔偿金886820元（4434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247394.4元（30924.3元/年×16年），丧葬费32453元（64906元/年×6个月），物品损失4545.53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中，王琛、百灵花、齐永乾支出的1903.5元系合理支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住宿费54074元，明显过高且不符合常理，自9月30日事故发生至11月30日事故处理完毕，期间应有住宿费用支出，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参考国家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一审法院确定以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赔偿二人即12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中，因未提交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为10万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285116.43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寿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赔偿各项损失1112000元。二、被告赵艳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赔偿各项损失173116.43元。三、原告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10元、保全费3020元，均由被告赵艳艳负担。本院二审中，赵艳艳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赵艳艳农业银行6228450738010378579交易明细一份、豫Ｃ×××**号车行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3月2日，赵艳艳向张东新借款48万元用于购买车辆，同日该款44万元支付给凌宇厂业务员张乐。赵艳艳车辆注册日期为2018年3月5日，与借款及付款转账日期均印证。行车证显示赵艳艳住址为涧西区××村，其户口为农业户口。赵艳艳的车辆购车款绝大部分为借款，个人经济能力较弱且赵艳艳不是直接侵权人。法院应当结合事故发生地洛阳的社会经济条件、生活水平综合、侵权人的侵权过错程度等确定精神抚慰金，不应当按当地最高金额确定。证据二、交通事故赔款凭证一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后，2019年4月10日肇事司机孙怡民赔偿受害人百璐家属方人民币10万元，该款项属于受害人家属已收到的赔偿款，且孙怡民为侵权直接责任人，负有赔偿义务，该款应当在总赔偿金额中予以扣除，不应当重复赔偿。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所述的经济能力不能作为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法律应当按照责任和过失来判断，不能依据经济能力来判决。且现在的证据只能显示购车交易往来，无法证明赵艳艳真实的经济能力。人寿财险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予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孙怡民作为雇员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因孙怡民的重大过错造成了百璐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孙怡民不承担责任，则社会的公平正义无法实现，法律的指引、评价、教育等规范作用也无从体现。在雇员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只有雇员与其雇主一起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才能更加谨慎的选择雇员，雇员才能更加谨慎的从事受雇佣的工作，才有可能避免悲剧再次发生。因此，孙怡民作为负事故全部责任的实际驾驶人应当与其雇主赵艳艳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孙怡民在刑事案件中支付的10万元是否应从本案民事赔偿案件中扣除的问题。从《协议书》载明的内容看，协议约定孙怡民为了得到百璐方家属谅解自愿赔付百璐家属方10万元。保险公司保险限额内不足以赔偿全部民事损失的，不足部分由本事故民事诉讼的被告方承担。协议履行后，百璐家属方出具谅解书。由此可见，孙怡民家属支付的10万元系百璐家属出具刑事谅解书的单独补偿费用，不应抵扣孙怡民及赵艳艳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从本案赔偿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10万元是否合理的问题。参照本地生活水平、消费水平及现有判例，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抚慰金10万元明显过高。综合考虑本地生活水平、消费水平，事故发生的原因以及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赔偿精神抚慰金5万元。综上，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主张的各项损失合计1235116.43元，应由人寿财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各项损失1112000元，由孙怡民在保险限额外赔偿各项损失123116.43元，赵艳艳对孙怡民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赵艳艳的部分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5民初550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孙怡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赔偿各项损失123116.43元；四、赵艳艳对孙怡民的上述第三项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310元、保全费3020元，由孙怡民、赵艳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孙怡民、赵艳艳负担825元，由王琛、王楚仪、百灵花、齐永乾、陈培军负担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平平审判员  苏晓明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郭楠书记员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