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20428号原告：杨明富，男，1969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功满，男，197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汉寿县，系社区推荐。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南山街道临海大道**海运中心主塔楼131213273。法定代表人：胡然诺。委托诉讼代理人：鄞娟、罗钧彧，该公司员工。原告杨明富与被告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煷公司）网络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朋独任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明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功满，被告点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鄞娟、罗钧彧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履行合同，金额3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在2016年11月5日，通过泛华保险公司业务经理黄河池（电话153××******）推荐分享加入被告e互助平台抗癌和意外互助计划（中青年版）。原告2019年10月10日受凉阵发咳嗽入住汉寿县人民医院就诊。通过切片送往上海阿克曼医学检验所病理检验结果为实体型低分化腺癌，按被告《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和《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应为原告在平台发起定额互助。原告确认后泛华保险汉寿营业部业务员王某主动为原告代为办理申请互助事宜，王某联系被告后反应了原告的情况，按被告要求邮箱上传了原告的病历资料和身份信息，被告认为符合受助条件，并叫原告支付了3500元调查审核费。寄送原告的病历资料和身份信息原件。王某拿着全套资料在汉寿泛华营业部向负责人熊坤政总监请教。熊坤政看到病历资料后叫王某把咳嗽咳痰5年改为1年再寄，王某就在打印社把五年修改为一年了，原告收王某寄的资料原件后，委托第三方调查公司调查发现所寄原件与汉寿县人民医院档案资料不符，前面邮箱上传的资料前后矛盾，按照平台互助规则第7条作出了不予互助的通知说明，王某收到通知后向被告说明了情况“不是原告自己改的，原告并不知情，是我听公司负责人说不能互助要改，我才改的！”被告回复王某说：我只承认是受助会员改的，不承认是其它人改的，所以还是不能给予发起互助。根据上述事实，被告做出不予互助的结论，不合法。被告本身是依托全国泛华保险业务员推广，让更多会员加入，每个会员会充值不等的金额，全部由被告管理产生利息。原告从中获利，泛华也通过各种会议宣导E互助平台是泛华的（有资料证实），会员发生事故后，也是由泛华业务团队爱心大使家访后才能拨款的，所以泛华业务员王某代为办理手续申请互助程序正常。但因为泛华业务员出的问题就认定为受助会员所为不互助，这不公平，是被告管理责任，而且王某的行为也没有给被告带来额外损失，所以按照法律规定被告应为原告发起互助。据上所述，原告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具状起诉。望人民法院为民做主。帮助原告及家人早日度过难关，得到及时治疗早日康复起来，拯救原告整个家庭，让整个社会更稳定和谐，恳请贵院依法依规判令被告为原告早日发起互助为盼。点煷公司辩称：1.原告在提交的关于他本人互助申请的这些材料上，对材料进行了人为的修改，材料存在造假的情况。我们委托了第三方对原告提交的材料进行核实。在同一个医院调出来的医院存档的病例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一致。后续通过原告本人提交的一些其他证人的证言，也印证了这个事实。2.依据我们互助规则青年版的第7.2条，还有在原告的互助申请书上原告本人对于自身权益的一些确认，都是非常明确的表明，出现了这种材料虚假的情况，互助平台会依据规则做出不予互助的决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以下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杨明富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及申请互助的情况2016年11月22号，杨明富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会员ID号为104233028，保障生效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2020年2月18号退出。2016年11月23日至2020年2月17日，杨明富共分摊358.91元。2019年10月10号，杨明富在汉寿县人民医院入院，主要诊断为左上肺CA（TINOMO1A期），其他诊断为“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急性加重期、脂肪肝、××病毒携带者……”。2019年10月29日出院。2019年11月10号，杨明富向e互助平台提出互助申请，根据其填写的《抗癌计划互助申请书》所载疾病信息，首次确诊时间为2019年10月10日，首次确诊医院及科室为汉寿县人民医院普外科四病室，入院主诉症状为“咳嗽咳痰、阵发性咳嗽、伴咳少许白色粘痰、气促”，入院陈述的主要既往病史为“无”。二、e互助平台的运营模式及相关规则1.e互助平台的运营模式e互助平台为点煷公司运营的网络互助平台，截至本案立案之时，该平台内共有两个互助计划，即“抗癌互助计划”和“意外互助计划”。e互助会员加入某个具体计划，在符合该互助计划设置的发起互助条件后，可申请e互助平台为其发起互助，该计划内的其他会员将义务为其进行均摊式互助，每个人帮助单个会员均摊的金额不超过一定的数额，总金额不超过计划约定的最高额。当互助会员不幸罹患互助计划内的病症时，其应在规定的时间内按照e互助平台的要求提交各类证明材料。e互助平台收齐材料后委托独立第三方评估机构或者有相关专业知识的人员，对互助事件进行评估和鉴定，形成调查结论，对有争议或疑难事件，由e互助平台专家进行审定。2.《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的主要内容《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第一段载明“深圳点煷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点煷科技’）是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公司FanhuaInc.（股票代码：FANH）下属企业，e互助平台（网址××）是点煷科技所经营的预防会员未来风险的网络互助平台。本公约是e互助平台和会员（以下或简称‘您’）共同遵守的约定。您要加入e互助平台请务必认真阅读本公约的全部内容。本公约一经您点击确认并同意接受，即对您产生法律效力。”《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对于公约的构成及效力、权利义务、资金管理、公约终止和退出公约、争议解决等做出了规定。“权利义务”部分对于注册会员、互助会员及e互助平台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规定。其中，互助会员的权利义务包括“1.您有义务根据互助计划向会员提供互助，也可在需要时获得其他互助会员的互助；……12.申请互助的会员有义务就互助事件提供真实完整的资料，否则将被取消获得互助的资格；13.您提交互助申请即同意并授权e互助平台根据本公约或互助规则进行判断并做出最终决定；如果您不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或违反本公约或互助计划规则未履行相关义务，e互助平台将从维护大多数会员的权益角度出发，做出不为您发起互助的决定。您不能因判断结论对您个人不利而根据您的主观意志拒绝接受……”等。互助平台的权利义务包括“……2.e互助平台有权对互助会员的互助申请进行审核，并最终决定会员是否可以获得互助；12.互助不是保险，e互助平台不对每次互助的互助金总额做出承诺。e互助平台承担会员管理，事件审核调查，信息披露的职能，但不承担互助金兑付的责任。对于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的情形，e互助平台可根据会员申请发起互助；会员因为不符合互助计划规则约定，或违反本公约或互助计划规则未履行相关义务，e互助平台将从维护大多数会员的权益角度出发，做出不能发起互助的决定。对于因上述原因无法获得互助的会员，e互助平台可基于会员的申请，补贴会员自申请互助之日前一年内累计支出的捐助金额”等。三、《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内容《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对于计划宗旨、计划内容、加入条件、互助会员资格存续、互助申请流程、不予互助的情形等做出了规定。《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第7条规定：“会员有下列情形之一或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互助会员罹患恶性肿瘤的，我们将从维护大多数会员的权益角度出发，做出不予发起互助的决定：……7.2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或在互助事件调查过程提供虚假信息（含虚假联系方式），刻意隐瞒事实的；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存在不符合加入条件的情形却未如实告知的……”。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明富申请平台互助时向点煷公司提供的汉寿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病例完成日期2019年10月10日）写明“主诉：反复咳嗽咳痰一余年，再发三天。”“现病史：患者一余年反复于受凉后出现咳嗽咳痰，冬春季多发……”。杨明富向本院提供的汉寿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病例完成日期2019年10月10日）写明“主诉：反复咳嗽咳痰五余年，再发三天。现病史：患者五余年反复于受凉后出现咳嗽咳痰，冬春季多发……”杨明富主张此内容属于泛华保险汉寿营业部业务员王某主动为原告代为办理申请互助事宜时，王某拿着全套资料在汉寿泛华营业部向负责人熊坤政总监请教，熊坤政看到病历资料后叫王某把咳嗽咳痰5年改为1年再寄，王某就在打印社把5年修改为1年了。熊坤政提供了一份《证明》证明上述行为原告并不知情，该证明写明“……建议将5年改为1年看可否，王某就拿着客户资料直接在打印社更改并寄到了e互助平台，我也没有特别在意此事，更没有强调一定要这么去做（只是善意的提示一下而已，因考虑病人家庭比较困难，也是为患者杨明富得了重大疾病而感到可怜，只是想能够通过互助平台得到互助金能缓解一下家庭困难），并没有存在故意欺骗！对于以上全部属实，无任何虚假特此证明！”。同时，杨明富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主诉是患者对最主要的症状的叙述。现病史是记述患者病后的全过程，即发生、发展、演变和诊治经过。鉴于患者本人向医生提供重大疾病的病史信息时都较为谨慎，且杨明富提交的互助申请书中信息与汉寿县人民医院记录的病历资料不符，不能排除杨明富为诉讼隐瞒既往史。另外杨明富在申请时已经明确签字确认：“本人上述填写信息及所提交资料真实有效准确，并无虚假及重大遗漏。本人对首次提交的包括病历资料在内的申请材料进行修改，e互助平台有权不予采纳。本人知悉无论上述信息与病情是否直接关联，本人均已如实告知。如本人存在虚假陈述、故意隐瞒及重大遗漏，e互助平台查实后均有权不予发起互助”。故本院推定杨明富申请平台互助时向点煷公司提供的汉寿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病例完成日期2019年10月10日）写明“主诉：反复咳嗽咳痰五余年，再发三天。现病史：患者五余年反复于受凉后出现咳嗽咳痰，冬春季多发……”的内容真实可靠，即杨明富反复咳嗽咳痰五余年。本院认为，e互助平台是点煷公司借助互联网技术搭建的网络平台，为社会公众中有互助共济需求并愿意加入互助计划的会员提供信息搜集、公布、交互和互助等多项线上服务，平台由点煷公司负责日常运营管理，e互助会员与平台之间所涉的法律关系均及于点煷公司。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明富与点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2.杨明富请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支付互助保障金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问题。一、关于杨明富与点煷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近年来，借助互联网的创新模式，一些互联网企业在意外事故、重大疾病等健康风险保障领域，推出了具有风险分摊、互助共济性质的网络互助产品，并以参与低门槛、互助低付费、运营低成本等特点激发了多元化的保障需求，吸引了社会公众的广泛参与。目前对于网络互助平台的运营主体尚无资质与牌照要求，网络互助仍处于运行初期的自由发展阶段。经类案检索，对于互助会员与平台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及法律适用的问题，也存在一定的差异。具体到本案，本院综合互助运营模式、行业发展现状以及社会保障需求等因素，考量如下：1.网络互助与保险的对比从起源上看，网络互助与保险同根同源，最早都可以追溯至早期海上共同海损分担。从保障机制上看，网络互助与保险都是一种风险分散和转移机制，体现了“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互助和共济思想。从保障对象上看，网络互助与保险都以现实的、特定的风险为对象，通过聚集具有同质化风险保障需求的个人，筹集资金弥补损失。故，本案中的e互助平台作为网络互助平台吸纳了保险的诸多特点。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的规定，并参考《中国保监会关于开展以网络互助计划形式非法从事保险业务专项整治工作的通知》（保监发【2016】241号）中对于网络互助行业的监管方向，网络互助不属于商业保险。一是网络互助的风险分散和转移机制与保险存在差异。根据《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等协议的约定，e互助平台并非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会员也并非投保人。会员与平台之间没有发生风险的转移。全体互助会员共同分摊互助资金，平台承担审核互助申请、划拨资金的责任，无需向会员支付互助金。也就是说，网络互助是一种开放式风险交换契约，由全体会员共同分摊风险。二是网络互助的功能定位与保险存在差异。网络互助平台不具有经营保险业务的资质，其保障对象相对单一，主要集中在大病重疾领域，以中低收入群体为主要对象，其作为一种低层级风险对抗渠道，发挥了一定的社会保障补充功能。三是网络互助在兑付能力上与保险存在差异。互助会员之间、会员与平台之间的信任度是互助计划得以发起的基础。当互助事项出现时，平台通过计算确定会员的均摊金额，但平台不对互助事项及互助金额承诺刚性兑付。由此可见，网络互助与商业保险中投保人在支付保险费的同时将风险转移给保险人，投保人出现保险事故时由保险人直接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具有明显不同。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不符合保险合同关系的法律特征，杨明富与点煷公司之间不构成保险合同关系。2.网络互助与网络服务的对比首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2011年修订版）》中关于网络服务合同的论述，网络服务合同是指网络服务商给消费者提供通路与因特网连线的中介服务或者提供内容服务的合同。根据网络服务商所提供服务内容的不同，可将其分为提供连线服务的网络服务商和提供内容服务的网络服务商。本案中，点煷公司面向互助组织内的会员承担了维护网络系统运行、审核互助申请、委托银行托管互助资金、代扣及拨付互助资金等职责，属于连线服务和内容服务的范畴。因此，网络服务是网络互助的重要特点，也是实现互助目的的重要手段。其次，互助平台的职责不仅仅是网络技术服务与网络内容服务的叠加，其通过会员加入的方式聚集有共同保障需求的人群，在网络空间中形成了具有一定规模效应的社群组织。点煷公司发起互助计划、制定互助规则均是对社群进行组织管理的行为。因此，点煷公司兼具了网络服务提供者和互助组织管理者的双重属性。再次，在网络互助中存在多个主体。从形式上看，会员在加入时对e互助平台的要约做出承诺，双方构成双务合同关系。实际上，会员在加入时也对全体会员做出承诺，从而在会员与互助平台之间、会员与会员之间形成了多边法律关系。其中，点煷公司应承担前述的诸多职责，并享有收取管理费的权利。会员应承担如实提供会员资料和信息、按时支付互助金和管理费义务，享有提出互助申请、参与互助组织管理、获取相关资料和信息等权利。同时，会员在加入时就通过签订《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的形式，完成了对点煷公司的授权，即授权其开展后续运作，在一定程度上，点煷公司已受会员的委托成为受托人。因此，点煷公司的首要职责就是维护互助计划的公平公正，保障互助平台会员的利益。综上所述，网络互助是在吸纳了民间互助共济行为、原始保险形态、网络服务技术等诸多理念和运行模式后产生的新类型互助性经济组织。会员与平台之间以及会员与会员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新型的网络互助合同关系。本案中，《e互助平台会员公约》《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等协议系点煷公司和杨明富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对这一类合同关系的调整与规范，一方面要促进行业制定科学完备的规则体系，设定网络互助的行业标准、准入门槛、经营规则等，适度划分传统保险、新型互联网保险、网络互助各自的涵盖范围，让网络互助回归其公益的初心；另一方面也要结合互联网平台的特质，充分考虑互联网连接性强、会员地域分布广、运营流程相对简单等因素，倡导诚信加入、诚信赔付，严格核实互助金的拨付和发放，合理均衡互助平台和会员之间权利义务配置。二、关于杨明富请求e互助平台履行与其签订的合同，审核通过杨明富的抗癌互助申请是否有充分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明富请求e互助平台履行与其签订的合同，审核通过杨明富的抗癌互助申请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明富于2016年11月22日加入e互助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保障生效时间为2017年5月22日。因此，2017年5月22日前杨明富是否存在《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第7条规定的“会员有下列情形之一或因下列情形之一导致互助会员罹患恶性肿瘤的，我们将从维护大多数会员的权益角度出发，做出不予发起互助的决定”是影响其能否获得互助的关键因素。本案中，杨明富在2019年11月10日提交互助申请书时，刻意修改病史，隐瞒疾病史，属于《抗癌互助计划（中青年版）规则》7.2的情形“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或在互助事件调查过程提供虚假信息（含虚假联系方式），刻意隐瞒事实的；互助会员在加入本计划时，存在不符合加入条件的情形却未如实告知的”。因此，杨明富要求点煷公司发起互助缺乏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杨明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杨明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朋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许燕玲书记员伍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