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2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宇航，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辉，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永，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张艮凤，女，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罗宇航因与被上诉人黄成辉、原审被告张艮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703民初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宇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黄成辉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黄成辉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黄成辉已在另案(2016)粤0703民初2639号案（下称2639号另案）中就同一事由提出了相同的诉讼请求，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罗宇航支付联合驾校2006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合伙收益，明显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在2639号另案中，黄成辉提出的诉讼请求为“罗宇航、张艮凤及江门市蓬江区**********（下称联合中心）共同向黄成辉退回黄成辉的合伙财产600万元(黄成辉应分得的联合中心自2005年11月26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全部收益)”，且其亦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考虑到罗宇航、张艮凤及联合中心在实际经营过程中也确认存在成本，因此黄成辉不主张2500万元的收益，只主张600万元。”，因此，黄成辉在2639号另案中认定的联合中心在2005年11月26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收益超出法院认定的收益，但其仍明确地表示主张“600万元”，实际是对其权利的处分。现该案由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又经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亦作出判决，而黄成辉却又基于同一事由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再次请求罗宇航和张艮凤退还联合中心2006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合伙收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5项关于不予受理的规定。若本案再次对该纠纷进行实体审查，明显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不单浪费造成诉累且会严重损害罗宇航的利益，因此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但一审判决却认为2639号另案与本案诉讼所涉及的诉讼请求与诉讼理由并不相同，该认定存在明显错误，应予撤销。二、2639号另案判决中认定的联合中心在200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合伙收益为17492000元，是法院依据相互矛盾的证据推断出的与实际严重不符的数额，黄成辉以推断的合伙收益金额再次主张收益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主要理由如下：(一)江门市联壹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下称联壹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相互矛盾，不能作为案件事实认定的依据。1、根据联壹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情况说明》，联壹公司与联合驾校于2012年4月24日签订《江门市机动车驾驶人在线报考系统服务协议书》，为联合驾校提供江门市机动车驾驶人在线报考系统平台及相应服务，可以提供2012年4月24日后联合驾校的学员数据。联合驾校在2012年4月24日前的系统数据由江门市车辆管理所提供，故而构成了2010年1月至2017年8月18日期间的数据。但根据联壹公司提供的《驾校学员报名月报表》，该表统计时段是联合驾校从2008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的学员报名人数。综上，联壹公司的《证明》和《情况说明》与其提供的《驾校学员报名月报表》的内容相互矛盾。2、根据《驾校学员报名月报表》，该表统计时段是联合驾校从2008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的学员报名人数，但从2009年7月，联合驾校才开始有学员报名，由此可推断出江门市交通运输局不能提供联合驾校在2008年7月1日前的报名人数，是因为联合驾校在2008年7月前尚未有招收学员。3、从《驾校学员报名月报表》的历年数据可知，联合驾校在2009年7月至12月期间的学员人数为1106人，而2010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的学员人数都超过3000人，其中5年的学员人数超过3500人。从上述数据可知，联合驾校在成立初期的学员人数相对较少，随着驾校的发展招生的学员人数也有所增长。因此，2639号另案中法院将联合驾校2008年7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平均招生人数当作联合驾校在2008年7月份前的招生人数明显不当。(二)2639号另案中法院以黄成辉主张的利润数额中位数认定联与合驾校的利润缺乏证据支持，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2639号另案的庭审笔录，黄成辉主张联合驾校在成立初期每招收一名学员可获得的利润大概是200-250元，后期才逐步提高，2009年上半年为每名学员215元，2009年下半年为每名220元或256元，2010年为每名256元、270元、420元，2011年为每名150元、420元，2012年最低的每名仅为150元。由上述可知，黄成辉主张的历年利润数额都是比较低，2012年的数额主要是200元左右，大部分的金额达不到500元。实际上，联合驾校在成立后前几年每招收一名学员可得利润都很低，而且还未将罗宇航投入的训练场建设费用等成本统计在内，因此2639号另案法院以500元计算联合驾校自成立以来的利润，缺乏证据支持。2、《江门市市区交通运输管理总站关于协查江门市市区汽车驾驶员培训机构收费标准的复函》是江门市市区交通运输管理总站单方制作的文件，其认为联合驾校招收每名学员的利润至少1100元左右的结论没有任何数据予以支持。联合驾校面向社会不特定人进行招生，虽然其每招收一个学员须缴交给车管所的场地考试费是统一的，但向学员收取的学费却是根据市场情况调节的，而且，联合驾校在培训学员过程中必然支出的油费、水费、电费、员工工资、场地的修建费用、税费、资料费等成本都不是江门市市区交通运输管理总站能够通过规定而统一的。而挂靠教练每招收一个学员向联合驾校支付的费用，亦并非就是联合驾校所得的实际利润。比如，联合驾校提供场地给学员培训必然有水电的消耗和场地的折旧、维修费、税费、资料费的产生，为学员报名考试等工作亦需由联合驾校的员工处理。黄成辉主张的联合驾校每招收一名学员的利润仅150元起也可以印证联合驾校所得的利润不如上述复函所称的利润高，因此，上述有关联合驾校招生学员获得利润的复函根本不能作为定案的参考或依据。综合上述几点，2369号案所认定的联合中心在200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合伙收益实际是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的错误推定，黄成辉依据该案判决认定的错误收益金额再次向罗宇航主张合伙收益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但一审判决却依然以没有证据足以反驳相关生效裁判为由，再次错误认定2369号案所认定的联合中心在200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的合伙收益，存在重大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罗宇航在二审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罗宇航与黄成辉同类案件正在申请抗诉阶段。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与税法，合伙企业未完税，不得分配公司利润。黄成辉请求分配的是毛利润，而毛利润应当要扣除税收等才可以分配。因此黄成辉的诉求不应当受法律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严。与公司股东投资入股一样，合伙人一旦依照协议向合伙企业缴付了出资，也不得随意予以抽回。这是由合伙企业财产性质决定的。合伙企业是合伙人之间共同投资设立的经营组织，设立合伙企业的目的是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合伙人从中取得投资回报。企业设立后，合伙人按协议投入企业的财产便与合伙人相分离，成为合伙企业的独立财产，这些财产是企业开展正常经营的物质保证。任何一个合伙人抽走或分割其财产份额，都会直接导致企业财产数量的减少，给正常进行的生产经营活动造成消极影响；以合伙企业名义取得的收益和依法取得的其他财产，也具有同样的性质。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分割合伙企业财产：往往会影响到企业的正常经营，以致企业的散伙。为避免这种现象的发生，维护合伙企业的正常经营和全体合伙人的利益，本条第—款规定，合伙企业清算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这里的分割财产既包括合伙人撤回原始投入的财产，也包括分割由原始投资所获收益转化的或其他方面的增量资产。本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合伙人不得在合伙企业清算前私自转移或者处分合伙企业的财产。在合伙企业经营中，由于每一个普通合伙人都有执行合伙事务，对外代表企业的权利，在代表企业对外从事活动过程中，各合伙人都有独自处分某些财产的机会，不排除个别合伙人为了自己的私利私自转移或处分合伙企业财产的情况，如私自出售企业经营设备，将企业定购的原材料、设备移转他处或将企业出售产品的收入占为己有等。黄成辉辩称，第一、对于一审判决黄成辉没有异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第二，关于本案是否存在重复审理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出充分的分析和陈述。本案之前的2639号另案中黄成辉明确表示在2639号中只主张部分的利润，其余内容将另行主张。而本案所主张的是经法院审理查明的除了600万元利润之外的其他收益，所以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罗宇航所主张的重复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一审所认定的利润的数额是否准确的问题，一审法院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相关的判决文书中已经作出充分的陈述，如果罗宇航对该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有异议，应依法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纠正。而对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无需再行举证，因此，相关生效判决所认定的合伙企业收益的数额可以作为本案的依据。第三，罗宇航补充意见中所提到的同类案件正在申请抗诉的阶段，但是到目前为止并没有相关的法律文书对原来判决的事实作出否定的评价。原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仍然是处于有法律效力属于生效的状态，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关于税收以及利润分配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及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的判决黄成辉与罗宇航及张艮凤之间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相关的判决已经对双方的合伙和合伙期间的财产进行了清理和分配，不存在还对合伙企业进行分配清理的问题。这一相关的税收的问题。如果合伙企业在经营期间没有依法纳税，合伙企业的经营者将应该依法承担与税法相关的法律责任，这些事实与本案所争议的事实无关。张艮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成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宇航、张艮凤向黄成辉退还联合中心2006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合伙收益1240398元；2、罗宇航、张艮凤向黄成辉支付逾期还款利息23082元(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拖欠的合伙利益12403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6日暂计至2020年1月16日，以后按实际拖欠时间，按照上述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罗宇航、张艮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黄成辉将上述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罗宇航、张艮凤向黄成辉支付逾期还款利息（逾期还款利息计算方法以拖欠的合伙利益124039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17日起计算至罗宇航、张艮凤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6年7月20日，联合中心成立，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艮凤，由罗宇航负责日常经营管理。2014年5月22日，黄成辉与罗宇航、张艮凤（以“罗宇航之妻”的名义）签订《确认书》，确认双方于2005年决定合伙成立联合中心，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利润。2016年12月29日，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7民初28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黄成辉与罗宇航、张艮凤之间存在合伙经营联合中心的关系，黄成辉占联合中心50％的出资比例。后该案经二审审理，维持一审判决。2016年5月11日，一审法院受理黄成辉诉罗宇航、张艮凤、联合中心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639号另案）。黄成辉在该案请求：1、解除黄成辉与罗宇航、张艮凤的合伙关系；2、联合中心、罗宇航、张艮凤共同向黄成辉退回黄成辉的合伙财产600万元（黄成辉应分得的联合中心自2005年11月26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全部收益）。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日作出2639号另案民事判决，认定联合中心200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润为17492000元，结合黄成辉已收取的分红款及其曾向联合中心给付的款项，黄成辉应占利润为7240398元。一审法院判决解除黄成辉与罗宇航、张艮凤的合伙关系；罗宇航、张艮凤自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成辉支付联合中心自2006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合伙收益600万元。后该案经二审审理，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判决于2019年8月16日生效。一审法院判决：一、罗宇航、张艮凤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成辉支付联合中心自2006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合伙收益1240398元；二、罗宇航、张艮凤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黄成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的合伙收益124039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成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罗宇航、张艮凤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71.32元，由黄成辉负担207.74元，由罗宇航、张艮凤共同负担15963.5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罗宇航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黄成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2、罗宇航应否向黄成辉支付本案相关合伙收益款及相应利息？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黄成辉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综观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诉辩意见，由于联合中心所有会计账册均掌握在罗宇航手中且罗宇航拒不提供，导致黄成辉只能根据自身掌握的信息去推断联合中心的合伙收益，并在2639号另案中暂只主张600万元合伙收益。后2639号另案判决认定黄成辉应占利润为7240398元，故黄成辉在本案中再主张剩余的1240398元。因此，虽然2639号另案与本案诉讼所指向的标的均系给付合伙收益的行为，但两案所涉及的诉请及理由并不完全相同，同时黄成辉在2639号另案诉讼中也并没有明确表示放弃超出该600万元之外的收益的诉讼或实体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成辉提起本案诉讼不属重复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罗宇航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罗宇航应否向黄成辉支付本案相关合伙收益款及相应利息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作出的（2019）粤07民终1844号生效判决确认，联合中心2006年7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的利润为17492000元，罗宇航、张艮凤应向黄成辉支付合伙收益7240398元。罗宇航虽对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相关生效裁判，故本院对罗宇航上诉称黄成辉以推断的合伙收益金额再次主张收益严重缺乏事实依据的意见难以采纳。其次，对罗宇航上诉主张联合中心未完税，不得分配利润的意见。本院认为，税收征缴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调整的范畴，与本案处理的合伙企业收益款分配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故对罗宇航的此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对罗宇航上诉认为联合中心在未经清算前不应分配合伙收益的意见，鉴于本院作出的（2019）粤07民终1844号民事生效判决已确认解除黄成辉与罗宇航、张艮凤的合伙关系，并在已对企业财产进行清理分割的情况下，对退出合伙的合伙人的财产份额予以清退。故对罗宇航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以上，一审法院认定罗宇航、张艮凤应共同向黄成辉支付联合中心自2006年7月20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的合伙收益124039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以拖欠的合伙收益1240398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宇航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3.58元（已由罗宇航预交16171.32元），由上诉人罗宇航负担。罗宇航多预交的207.74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余卓利书 记 员 邓少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