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7民终1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英飞，女，1967年5月13日生，汉族，住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华，江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新庆，男，1970年5月13日生，汉族，住瑞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梅，女，1978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瑞金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辉，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自强，江西南芳（瑞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败，男，1964年7月29日生，汉族，住瑞金市。上诉人邓英飞因与被上诉人杨新庆、杨小梅、杨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9）赣0781民初5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英飞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对于150000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无需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一审诉讼费、保全费及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本案所涉借款本金中的15万元借款为邓英飞与杨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判决邓英飞与杨败共同偿还1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借款中的15万元为杨败个人债务，邓英飞无需承担偿还责任。邓英飞未向杨新庆、杨小梅借款，也不知晓、认可该债务的建立和存续。杨新庆、杨小梅一审虽提供了转账凭证和借条复印件，但无法证明邓英飞知晓该债务的建立和存续。基于夫妻特殊的身份关系，邓英飞的银行账户被杨败使用属于正常，且杨新庆、杨小梅陈述邓英飞在借条上签名，但无法证明其真实性。本案的借款均为三被上诉人直接对接和交易，邓英飞根本无需参与。本案民间借贷的权利义务主体是三被上诉人，邓英飞不是合同相对人。杨新庆、杨小梅主张债权的依据是杨败2018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视为新合约，也视为对新的标的、主体、权利义务的重新约定。若邓英飞系借款人，那么就应邀邓英飞参与并在《借条》上签名确认，但杨新庆、杨小梅与杨败均未如此作为。杨败和邓英飞此前虽是夫妻关系，但这不是类推承担责任的理由。夫妻任何一方均是民事法律中的独立个体，其权利和义务除非授权行使，另一方便无权处置。本案借款并非用于邓英飞的家庭经营或个人消费。杨败与杨新庆、杨小梅的债务建立、承诺、履行等行为，在邓英飞不知晓的情况下设立，显然是对邓英飞无需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可。二、一审判决邓英飞支付15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12月30日前及之后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是错误的。杨新庆、杨小梅提供的杨败录音资料，无法确认利息及利息标准的事实。杨新庆、杨小梅一审的证人为杨新庆、杨小梅血亲亲属，在开庭前存在串通的情况，证人证言并非证人所见所闻，其合法性、效力性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以杨败2018年1月1日出具的《借条》包含利息，且核算下来利息为月利率1.5%计算，属主观臆断。2018年1月1日《借条》为杨新庆、杨小梅、杨败的新合约，未约定之后的利息问题，应认定没有约定2018年1月1日以后的利息。即便认定本案债务存在利息，该利息也为三被上诉人的约定。三、一审案件受理费981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330元由邓英飞和杨败承担显属错误。即便邓英飞需要与杨败承担15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邓英飞也无需对该债务之外的诉讼费和保全费承担责任。杨新庆、杨小梅辩称：一、一审认定案涉借款月利息为1.5%，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首先，2018年1月1日结算之前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1.5%，有杨新庆、杨小梅陈述、证人谢某1证言、2018年1月1日《结算单》及《借条》等证据证明。其次，谢某1亲身参与并见证了15万元借款利息协商、转账汇款、出具借条的全过程，该证人陈述的15万元借款月利率1.5%的证言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确认。谢某1是杨新庆、杨小梅的亲属，但他与本案的处理结果并无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并不应受到影响。再次，2018年1月1日《结算单》、《借条》记载了历次借款的本金以及每笔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所得利息，结算确认的本息数额与2018年1月1日《借条》完全一致。2、2018年1月1日结算之后的利息同样仍为月利率1.5%。在手机通话录音中，杨败认可案涉借款的利息均为月利息1.5%。证人杨某1出庭证实,2018年1月1日结算时,其听到杨新庆、杨小梅与杨败约定后续利息继续按月利息1.5%计算。证人杨某1是杨新庆的侄女,也是杨败的侄女,而且当时杨败与邓英飞也未离婚,故此不存在证人偏袒一方当事人的可能。杨新庆、杨小梅一审还提供了证人杨某2的书面证言予以补强印证。再次,本案借款金额大、时间长,按照常理,债权人借款是为了获取收益,债权人和债务人会约定利息。本案借款计算利息,符合各方交易习惯,也符合社会生活经验法则。二、案涉借款本息均为邓英飞与杨败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杨新庆、杨小梅就此提供了杨某2的证词,证明邓英飞除参与2015年5月11日的15万元借款外,还参与了其余的借款。因杨新庆、杨小梅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打工,每一次借款汇出给杨败之后,杨败和邓英飞都会打好《借条》,由邓英飞把借条原件送到杨某2家里。可见,邓英飞对案涉全部借款知情,还有参与和受益,应当对全部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邓英飞对全部借款本息连带偿还。三、杨新庆、杨小梅2015年5月11日借给邓英飞、杨败的15万元,应当认定为邓英飞与杨败的夫妻债务,邓英飞对该笔借款本息依法应连带清偿。邓英飞是15万元的借款人,邓英飞与杨小梅达成借款意向后,在银行办理了转款手续,款项汇入邓英飞银行帐号后,邓英飞向杨小梅出具了《借条》,有证人谢某1证言、转款凭证、借条复印件可证,应予认定。15万元的借款金额大,依情依理都会当场书具《借条》,双方后续的交易习惯也表明,双方在每次借贷时均会即时出具《借条》。因此,邓英飞在收到15万元借款后出具《借条》给杨小梅,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证人杨某1证实,其2018年1月1日参与结算时,看见到杨败从杨新庆和杨小梅手中收回了15万元借款的借条原件。一审中,邓英飞称其收到15万元后立即将钱转给了杨败,说明邓英飞支配、处分了该借款。邓英飞、杨败均未清偿该15万元借款的本息。2018年1月1日,杨败代表其夫妻将15万元的《借条》收回,重新向杨新庆、杨小梅出具一张总借条,这是对债权债务的结算,而非债务的转移承担，不会产生债务主体的变化或债的转移。杨败是债务人之一,杨新庆、杨小梅与其结算,法律后果及于全部债务人包括邓英飞。四、一审法院确定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邓英飞与杨败共同承担,并无不当。邓英飞与杨败共同作为本案债务人,无视诚信,拒绝还款,理应共同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综上，邓英飞的上诉与事实不符，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邓英飞的上诉请求。杨败辩称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新庆、杨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杨败、邓英飞向原告连带归还借款人民币481050元并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款清时止按月利率1.5%计算还清时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9年1月协议离婚。2015年5月11日，被告邓英飞向原告杨小梅借款150000元，由被告邓英飞向原告杨小梅出具了借条，借条上由被告邓英飞在借款人栏内签了名，并由邓英飞代签上了被告杨败的名字。原告杨小梅通过其姐夫谢某1的银行账户将借款150000元转入被告邓英飞的银行账户。后被告杨败又分别于2015年10月25日向原告借款五万元;于2016年1月12日借款六万元;于2016年11月27日借款五万元;2017年6月21日借款三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借款两万;五次借款共计本金210000元，原告均转入了被告杨败账户内。原告称2015年10月25日的五万元和2016年1月12日的六万元当时分别打了借条，两被告均在借条上签了名，杨败于2016年1月12日提出把两张借条合并成一张十一万的借条，原来由二被告签名的借条就还给了杨败。每次借款在借条上未写明利息，也未写明还款时间，原告均通过银行转账将借款交付给了被告杨败。上述六次借款本金共计360000元，被告一直未归还本息。2018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对之前的六次借款进行了结算，被告共欠本金360000元，加上按月利率1.5%计算出来的利息121050元，由被告杨败重新出具了一张金额为481050元的借条给两原告。另查明，被告邓英飞与杨败于1989年11月20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月1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11日，被告邓英飞向原告杨小梅借款150000元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原告杨小梅也已将借款150000元交付给了被告邓英飞，尽管2018年1月1日，被告杨败与二原告对之前的六次借款进行结算时，将此笔借款也计入了被告杨败重新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当中，被告邓英飞对该借款知情，并亲自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告也是将借款转入了被告邓英飞账户，故该次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应视为被告杨败、邓英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二被告未归还该次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其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本案全部责任。对原告杨新庆、杨小梅要求被告杨败、邓英飞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告杨败又分别于2015年10月25日向原告杨新庆借款5万元;于2016年1月12日借款6万元;于2016年11月27日向原告杨小梅借款5万元；2017年6月21日借款3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借款2万;原告称2015年10月25日的5万元和2016年1月12日的6万元当时分别打了借条，两被告均在借条上签了名，杨败于2016年1月12日提出把两张借条合并成一张金额为11万元的借条，原来的借条就还给了杨败。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2015年10月25日的5万元和2016年1月12日的6万元由二被告共同所借，且后五次借款均转入了被告杨败账户，故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杨败于2015年10月25日向原告杨新庆借款5万元，于2016年1月12日借款6万元，于2016年11月27日向原告杨小梅借款5万元，2017年6月21日借款3万元，于2017年9月28日借款2万元，共计借款本金210000元，系被告杨败个人所借。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五次借款均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产生活，故一审法院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杨败归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被告邓英飞对后五次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可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原告起诉时要求按月利率1.5%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时止计付利息的请求，虽然原、被告在借款时未在借条上写明利息，但被告杨败在2018年1月1日与二原告结算时认可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且计算出2018年1月1日前结欠的利息为121050元（其中2015年5月11日借款本金150000元的利息为69750元），该利息被告杨败计入了2018年1月1日重新出具给原告的借条中，被告应予支付。对2018年1月1日之后的利息也应按原利率标准计算，故被告还应自2018年1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以借款本金36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向原告支付利息。被告杨败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和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败、邓英飞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杨新庆、杨小梅归还借款本金150000元及利息（利息：2017年12月30日前结欠的利息为69750元；还应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以本金1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杨败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新庆、杨小梅归还借款本金210000元及利息（利息：2017年12月30日前结欠的利息为51300元；还应支付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还清时止以本金21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杨新庆、杨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10元，保全费3520元，共计13330元，由被告杨败、邓英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杨新庆、杨小梅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第10712570号《汇款凭证》一份一页，证明邓英飞在2015年5月11日向杨新庆、杨小梅借款15万元后，将15万元汇入其丈夫杨败的银行账号，杨败当时不在场，银行柜面的凭证是邓英飞亲手办理，邓英飞知晓、参与、经手、处分了该笔借款，一审判决认定邓英飞为该笔借款的债务人并无不当。邓英飞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意见，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持有异议，首先杨新庆、杨小梅诉讼主张的基础是2018年1月1日的借条，是基于此借条主张的债权，而不是转账凭证等其他依据，而且该证据只能说明邓英飞向杨败转过账，并不能说明邓英飞向杨新庆、杨小梅借款，知晓或者参与了杨新庆、杨小梅与杨败之间的借贷行为。本院认为，杨新庆、杨小梅提供的汇款凭证有邓英飞的签名，邓英飞转给杨败15万元，与杨小梅通过案外人谢某1转给邓英飞的金额一致，邓英飞收到15万元在前，转账给杨败在后，二者在时间上能够衔接，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2015年5月11日下午四点二十余分，杨小梅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瑞金支行通过案外人谢某1账户将15万元转入邓英飞的工行账户（尾号2847）。邓英飞收款后，马上将该15万元转入杨败个人账户。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新庆、杨小梅2015年5月11日出借的15万元款项是否为杨败、邓英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债务；2、当事人对2015年5月11日的15万元借款是否约定月利率1.5%的利息。本院认为，杨新庆、杨小梅提供了出借15万元、邓英飞收款后转给杨败15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证明邓英飞知晓并参与2015年5月11日15万元的借款。同时，杨新庆、杨小梅一审提供了邓英飞落款时间2015年5月11日的15万元借条（复印件）以及证人谢某1、杨某3的证人证言，这些证据与上述两张银行转款凭证形成证据链，证明了邓英飞2015年5月11日向杨新庆、杨小梅借款15万元的事实。邓英飞以实际行动表明其与杨败在2015年5月11日共同向杨新庆、杨小梅借款15万元，所以，该15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邓英飞、杨败在婚姻关系存存续期间的夫妻债务，由邓英飞、杨败共同清偿。邓英飞抗辩其不知晓杨败2015年5月11日借款15万元，与事实不符。2018年1月1日杨败出具的481050元借条虽没有邓英飞的签名，但该借条是对以前借款债务的结算，不是新的合约或者新借款，也不是债务转移，而且邓英飞是2015年5月11日15万元借款的借款人，故邓英飞抗辩其不应承担15万元借款的还款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出庭作证的证人谢某2、杨某3与杨新庆、杨小梅存在亲属关系，但该两位证人的证言有杨新庆、杨小梅提供的两张银行转款凭证佐证，故应予采信。关于杨败、邓英飞2015年5月11日15万元借款是否约定月利率1.5%的利息。邓英飞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支付15万元借款本金2017年12月30日前及之后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是错误的。对此，本院认为，杨新庆、杨小梅一审提交了杨败2018年1月1日计算借款利息的清单，显示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2月的借款利息为69750元，这与杨新庆、杨小梅主张15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1.5%相符。同时，在杨新庆、杨小梅提交的杨新庆2019年10月28日、30日与杨败通话录音中，杨败对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没有异议。综合当事人陈述及证据，本案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约定了2015年5月11日15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1.5%。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但是，一审法院在处理案件诉讼费用的负担时未考虑邓英飞仅归还15万元借款本息的因素，故本院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9810元，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412元，合计18742元，由上诉人邓英飞（单独）承担5412元，上诉人邓英飞、被上诉人杨败共同承担6090元，被上诉人杨败（单独）承担7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军审 判 员  肖水长审 判 员  彭伟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代理书记员  吴丽芳代理书记员  曾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