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路娣，女，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业雄，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骆细旺，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丽英，女，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骆世民，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青，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银萍，广东清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骆建华，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玮，甘肃骊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辉，广东青于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英德市望埠镇。法定代表人：吕克甫。委托代理人：李雪华，广东明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路娣、骆业雄、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上诉人骆建华因与被上诉人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山水泥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27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路娣、骆业雄、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骆建华、龙山水泥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16834.5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骆建华、龙山水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龙山水泥公司选任骆建华从事砍伐树木工作是审慎负责的及不存在定作、指示、选任过失的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本案中，龙山水泥公司、骆建华没有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骆建华长期从事砍伐树木工作，以及骆建华在之前砍伐树木过程中没出现过安全事故。即使骆建华之前的作业没有发生过安全事故，龙山水泥公司作为定作人，明知骆建华不具备砍伐应具备的安全生产条件的情况下仍选择骆建华进行砍伐，说明龙山水泥公司并没有尽到审慎负责的义务，在定作、选任承揽人的过程中存在定作、选任的过失。2、据《树木出售合同》第2条、4条、第5条的内容反映，龙山水泥公司作为定作人，明知没有取得采伐许可证和运输证的情况下，仍决定砍伐其公司园区内道路两旁的树木，并选任、指示骆建华组织人员砍伐，且同意将砍伐到的树木出售给骆建华及允许骆建华运输，龙山水泥公司的行为违反《森林法》第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的强制性规定，是违法行为，故龙山水泥公司在定作、选任、指示骆建华砍伐其公司园区内道路两旁的树木存在严重过错。3、据《树木出售合同》第4条的内容反映，龙山水泥公司因其生产建设需要砍伐其厂区范围的树木，而砍树作业是属于危险性很高的工作，砍树作业区属于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骆建华根据龙山水泥公司的指示砍伐树木过程中，其本人及砍树工作人员都不带安全头盔，在砍树作业区也不设安全警示标志，长期存在安全隐患，但龙山水泥公司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却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三十二条及第三十八条的规定采取技术管理措施，及时发现并消除事故隐患，而是继续指示骆建华在其指定的区域砍伐树木。因此，龙山水泥公司存在管理上的重大过错，是导致刘*萍因本案安全事故死亡的根本原因。4、据《树木出售合同》反映，涉案树木的所有权人为龙山水泥公司，刘*萍是被骆建华砍倒的所有权属龙山水泥公司所有的树木砸中致死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九十条的规定，龙山水泥公司应对本案承担赔偿的责任。二、原判决认定龙山水泥公司定作、选任、指示骆建华砍伐的树术为老化、枯死等零星处理的废旧树木，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英德市公安局河头派出所的卷宗材料的图片反映，砍伐的树木为生长茂盛的连片大树。三、原判决认定龙山水泥公司与骆建华签订的《树木出售合同》有效属于认定错误。龙山水泥公司作为定作人，明知没有取得采伐许可证和运输证的情况下就选任骆建华组织人员砍伐其公司园区内的树木，并同意将砍伐到的树木出售给骆建华及骆建华可以运输砍伐到的树木，该合同明显违反《森林法》第二十九、三十、三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等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四、龙山水泥公司与骆建华签订的《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是基于《树木出售合同》而签订的，是《树木出售合同》的组成部分，《树木出售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该承诺书也属于无效合同。即使该承诺书有效，也只是对龙山水泥公司与骆建华具有约束力，对承诺书以外的第三人并没有任何约束力，不能免除龙山水泥公司在本案中的责任。综上所述，龙山水泥公司在定作、选任、指示骆建华无证砍伐其园区树木及在砍伐树木作业过程中的管理上，不但有违法、犯罪行为，也有重大过错，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应当与骆建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龙山水泥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确实，程序合法，依法应维持一审判决。被砍伐树木、树枝属于答辩人公司办公范围内，而非林地，法律法规未要求答辩人因生产安全等需要处置所属公司办公区域内的树木、树枝需取得采伐许可证，亦没要求相对方需要特定资质，因此，涉案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骆建华长期从事树木砍伐，且此前没有发生安全事故，答辩人对其选任已审慎负责，合同及施工安全承诺书中明确约定由骆建华负责安全管理、采取安全措施，引发的安全事故，由骆建华承担全部责任。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存在定作、指示及选任过失，答辩人对死者刘*萍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驳回马路娣等人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二、马路娣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依法应驳回马路娣等人的上诉请求。1.答辩人与骆建华之间的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骆建华应承担合同履行过程中的风险及责任。答辩人与骆建华签订的《树木出售合同》和《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合法有效。合同及施工安全承诺书中明确约定由骆建华负责安全管理、采取安全措施，引发的安全事故责任由其全部承担，是双方自愿协商的条款，亦是合法有效的约定，该约定对骆建华产生当然的约束力。2.答辩人与死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劳务关系，与其死亡亦不存在因果关系，故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从本案证据证明，死者是骆建华聘请的人员，与骆建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骆建华在开工前进行安全注意事项告知及讲解，并采取设置安全警示隔离带、配备安全帽、牵引绳等安全措施，在现场发现危险情况后及时要求撤离，并对撤离方向进行指挥，可是，由于死者嫌安全帽太重没有戴，且没有按骆建华指挥的撤离方向而是朝相反方向、即朝树倒的方向撤离，才导致被树砸到死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应由骆建华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无需承担赔偿责任。3.刘*萍的死亡，与是否取得采伐许可证无关。采伐许可证是由行政机关颁发的，是一种行政行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且答辩人与骆建华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双方处于平等地位的民事行为，是否取得采伐许可证，与合同的效力无关，更与死者的死亡无关。骆建华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骆建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路娣、骆业雄、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龙山水泥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一审马路娣等人主张的诉讼请求是295734.5元，而一审法院却直接判决骆建华赔偿316834.5元，超出马路娣等人的诉讼请求，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定的处分原则。马路娣等人提起诉讼时，聘请专业的律师对案件的定性以及诉讼请求及案件整体进行处理，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是符合法律依据的，民事案件审理是围绕诉讼请求展开的，法院作出居中者，在审查案件诉讼标的时，应该围绕诉讼标的确认的金额，不能随意进行提高或降低而处分，否则有违法院的公平和公正。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没有对预付丧葬费用的事宜产生争议，龙山水泥公司也在其证据清单中注明是尽人道主义支付的。一审法院以马路娣等人无法预知本案裁判结果为由，认为马路娣等人错误扣减，从而将该费用予以扣减，加重到骆建华处，明显违反处分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龙山水泥公司明显存在过错。首先，从双方签订的《林木出售合同》和《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中的条款内容可以看出，龙山水泥公司对于砍伐树木须办理砍伐证等是知情的，同时也清楚在砍伐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意外情况，因此将责任通过协议约定的方式全部转嫁到骆建华处，在出现意外时，龙山水泥公司作为树木所有者和管理方逃避自己的责任明显有违公平。其次，龙山水泥公司要求骆建华服从其日常安全管理，并要求骆建华等进场时必须要规范穿戴劳动保护用品，对现场相关生产单位的其他安全要求和注意事项，严格按照要求进行。龙山水泥公司在制定规则的同时，却在施工时并没有到场负责监督，骆建华在进厂砍树时，龙山水泥公司的工作人员应到场的，但仅是一两次要求骆建华签写施工安全单后就离开，并没有尽到管理和监督的职责。因此，龙山水泥公司在选任承揽人时，理应选择具备资质的承揽人，同时，在其明知砍树存在危险的情况下，只是通过书面的约定要求承揽人遵守规则，而不去监督实施，放任危险的存在，明显存在过失，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死者刘*萍存在过错。骆建华在固定树木和砍伐时已经向死者刘*萍明确向树的两边方向跑的指示，且也得到死者刘*萍知晓的答复，同为作业人员林*娣在树倒时按照指示往树的旁边跑开，而刘*萍却往树倒的方向跑，明显没有遵从骆建华的指示。同时，死者身为66岁老人，明知砍树劳务属于体力工种，且具有很高的作业风险，却不顾自己年龄偏大和劳动能力受到局限，参与高风险作业，在砍树中未能对自身安全尽到注意义务，在具体砍放树木时应当预见到其有危险性。对于佩戴安全帽的问题，不能因为别人未佩戴而放任自己也不佩戴，不采取保护措施，因自己粗心大意未对自身安全和周围危险环境采取必要的安全保障和安全避险，导致死亡结果的发生，故受害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三、对于损失计算的问题。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马路娣等人本身居住在村中，应当按照每天100元3人3天予以计算，交通费用也没有票据予以证明，马路娣等人本身就在英德，交通费过高。死者刘*萍年事已高，且其本身存在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主张明显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减轻。马路娣、骆业雄、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为316834.5元未违反处分原则。由于在起诉前龙山水泥公司称支付的25000元是预付丧葬费，导致答辩人在起诉时错误的将其作为丧葬费扣减，如龙山水泥公司认为是另外赠与的，则不应当扣减该25000元，而骆建华和龙山水泥公司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是涉案事故造成答辩人的总损失345734.5元减除己支付的25000元。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金额并未违反处分原则。二、龙山水泥公司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应与骆建华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的责任。具体事实和理由详见答辩人提交的上诉状内容。三、死者刘*萍在涉案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涉案事故是因骆建华和龙山水泥公司的过错造成的，骆建华和龙山水泥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死者刘*萍在涉案事故中存在过错，更没有证据证实死者刘*萍涉在涉案事故中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涉案事故造成的全部损失应由骆建华和龙山水泥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不存在任何问题。因答辩人的亲属刘*萍在涉案事故中死亡，按当地的风俗习惯死者刘*萍的娘家人、子女和子女的配偶，及孙子女、外孙子女等一系列的近亲属都应参与办理丧葬事宜，因办理死者刘*萍丧葬事宜而造成的误工损失和交通费用远远超出答辩人在一审主张的数额，因答辩人当时忙于处理丧葬事宜，加上突然痛失亲人精神受到具大的打击，当时根本无心收集相关的票据，起诉时只能退而求其次，主张的金额远少于实际支出的金额，答辩人因突然痛失亲人精神受到具大的打击，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恰当的。被上诉人龙山水泥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对上诉人马路娣、骆业雄、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马路娣、骆业雄、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山水泥公司、骆建华立即赔偿295734.5元给马路娣等人；2.案件的诉讼费用由龙山水泥公司、骆建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骆建华与死者刘*萍同属于英德市*************民，平时骆建华聘请死者刘*萍简单的捡树枝和削树枝等简单的工作。2018年4月15日，龙山水泥公司与骆建华签订了合同编号：YD2H18082《树木出售合同》合同全文：“甲方：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乙方：骆建华……甲方通过邀请竞标的方式，确定乙方为甲方因厂区绿化建设等工作需要砍伐废旧树木的采购人。经双方友好协商，就树木出售事宜达成以下合同条款：1.物资名称、规格、价格、数量……2.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交货方式、费用承担：在接到甲方出售通知5天内，乙方必须组织人力、物力到甲方指定地点进行砍伐、装车、运输，并在甲方规定的期限内完成装运，产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如遇连续阴雨天，经双方协商可适当调整装运时间；如乙方拖延时间影响甲方建设进度，甲方可另选他人进行砍伐处理。3.结算方式、开票方式、税率：按甲方实际过磅数量结算，乙方须缴纳足额货款，方办理树木出厂手续。待每批次出售结束后，甲方在20天内向乙方提供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4.质量要求：甲方出售的是因厂区建设，老化枯死等零星处理的废旧树木，不对树木作任何质最保证。甲方无需办理林木砍伐证或运输检疫等证明，乙方出厂后如遇任何检查、处罚均与甲方无关。5.乙方购买的树木必须按甲方指定范围，不得任意扩大砍伐范围，不得借机砍伐其他树木，不得挑拣或剩余，不同品种不得混装，必须按同类品种装车结算。6.乙方运输车辆需将水箱排空后方可进厂过磅，若甲方发现乙方车辆私自放水或偷窃等行为，将视情节严重，对乙方处以200-1000元/次罚款，并保留追究乙方相关法律责任的权利。7.乙方负责承运树木的车辆必须是合法营运的车辆，在甲方厂内行驶时，必须按照甲方指定的路线行驶，遵守甲方厂内车辆行驶规定。在伐木作业时，必须做好一切安全防范措施，规范作业。在砍伐、装卸、运输过程中，乙方人员人身及设备安全，均由乙方自行负责。乙方因不遵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及甲方交通、消防、安全、治安等方面管理规定而造成的一切事故，责任均由乙方承担。8.合同期限：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4月14日止；9.本合同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合同一式四份，甲方三份，乙方一份。”2018年4月18日，龙山水泥公司与骆建华签订了《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确定骆建华负责砍树过程中的安全管理，并采取各种安全措施，在砍伐过程中造成他人的损害由骆建华承担全部责任。签订上述合同后，骆建华开始履行合同。2019年3月30日，因砍树人手不够，但为了履行上述合同，骆建华雇请死者刘*萍和案外人林忠娣到龙山水泥公司砍树，按每天100元支付工钱。2019年3月31日上午7时许，骆建华雇请死者刘*萍和案外人林忠娣进入龙山水泥公司厂区码头二号库旁进行砍树，所伐桉树超过20米高，由骆建华提供伐树的油锯及绳索，并安排死者刘*萍和案外人林忠娣拉绑在树腰的绳索两端，骆建华自己则用油锯伐树，伐树过程中三人均未佩戴安全帽，骆建华在砍树前交代死者刘*萍在树倒时往旁边跑，8时许所伐树木将倒的时候，骆建华就对死者刘*萍和案外人林忠娣喊：“快走啊，树就倒了”，于是死者刘*萍慌乱的跑，结果树倒下后不幸砸中了死者刘*萍，后骆建华报了120及110，医生到来后确定死者刘*萍死亡。事发后，龙山水泥公司向马路娣等人预付了丧葬费25000元，骆建华通过微信支付给马路娣等人3900元，骆世民、骆细旺2019年4月1日向骆建华出具《收条》，言明收到骆建华交付的死者刘*萍的丧葬费25000元。另查明，死者刘*萍的父母为马路娣及父亲刘方修，刘方修已于2017年5月4日病故。骆业雄为死者刘*萍的丈夫，骆业雄与死者刘*萍共生育三个子女，分别为大儿子骆细旺，二儿子骆世民以及女儿骆丽英。除上述人员之外，死者无其他子女或需要死者抚养的人。上述人员均为农业户口。庭审中，马路娣等人称骆建华仅支付了25000元，其微信支付的3900元已包含在该25000元的收条中，并认为上述《树木出售合同》和《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因为龙山水泥公司未取得采伐许可证，合同无效，龙山水泥公司存在过错。骆建华承认其从事砍树行业已多年，其与龙山水泥公司签订后也确实雇请了死者刘*萍为其从事捡树枝和削树枝等简单的工作，2019年3月30日开始因砍树的人手不够，才叫了死者刘*萍帮忙砍树，并且第二天就发生了事故，第二天砍树的三个人都未戴安全帽，也未采取安全措施，并且其也未对死者刘*萍进行砍树的操作培训，其也无法确定树木的准确倒向，但龙山水泥公司在事发时没有人到现场进行监督。事发后其通过微信向马路娣等人支付了3900元，另外又支付了25000元现金。骆建华对马路娣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236700元、丧葬费46784.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50元予以认可，但不认可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认为上述《树木出售合同》和《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因为龙山水泥公司未取得采伐许可证，合同无效，龙山水泥公司存在过错。龙山水泥公司则认可丧葬费46784.5元，但认为死亡赔偿金2367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250元计算不准确。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马路娣等人主张死者刘*萍多次由骆建华雇请到龙山水泥公司砍伐竹木，但未提交相关证据，骆建华则称此前只是请死者刘*萍只是从事捡树枝和削树枝等简单的工作，2019年3月30日开始因砍树的人手不够，才叫了死者刘*萍帮忙砍树。一审法院认为，马路娣等人主张缺乏证据，不予采信。2、骆建华主张是龙山水泥公司后勤人员应当到砍树现场进行监督，但龙山水泥公司在事发时没有人到现场进行监督，骆建华为此提供了《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但《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并没有约定龙山水泥公司应当到现场进行监督，龙山水泥公司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骆建华上述主张缺乏证据，不予采纳。3、骆建华主张死者刘*萍不愿戴安全帽，在事发时不听从其指挥结果导致了事故的发生，马路娣等人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骆建华作为砍树的管理人员，其本身应当承担安全管理的责任，落实各项安全保障，其中佩戴安全帽亦是安全保障措施之一，但骆建华不但未落实他人佩戴安全帽，其本人亦未佩戴安全帽，因此事实是骆建华不但未落实佩戴安全帽，而是纵容死者刘*萍不佩戴安全帽。此外骆建华只是在事前向死者刘*萍交代等树倒的时候往旁边跑，而在树倒时则只是向死者刘*萍说了“快走啊，树就倒了”，骆建华这些对死者刘*萍的指示根本不明确，死者刘*萍根本无法明确避险的方向和路线，也无法判断什么地方存在危险，导致死者刘*萍在事发时不知所措乱跑避险，另外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死者刘*萍明知有危险而跑向有危险的地方。因此骆建华上述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确认骆建华带头不佩戴安全帽，未落实对死者刘*萍佩戴安全帽，死者刘*萍没有故意不听从骆建华指挥的行为。4、骆建华主张事发后其通过微信向马路娣等人支付了3900元，另外又支付了25000元现金，并提供了微信截图，马路娣等人则认为骆建华仅支付了25000元，其微信支付的3900元已包含在该25000元的收条中，但未对此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骆建华上述主张有马路娣等人的《收条》及微信支付截图为凭，马路娣等人上述主张缺乏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骆建华主张，即事发后骆建华支付给马路娣等人28900元。5、马路娣等人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骆建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尽管马路娣等人未提供相关误工的证据，考虑但死者刘*萍有劳动能力的直系亲属有4人，并分别有相应的直系家庭成员，且不在同一地方居住，他们均需停止工作花费一定的时间办理丧葬事宜，因此将产生误工损失，其上述误工损失亦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马路娣等人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骆建华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马路娣等人虽然提供相关证据不够完善，但考虑马路娣等人居住地与办理丧葬的地点存在一定距离，且参加的亲属亦较多，上述交通费用亦在合理范围，一审法院予以认可。7、龙山水泥公司主张《树木出售合同》和《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骆建华则认为上述合同是被逼签订的，但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骆建华上述主张缺乏证据，且其亦是自由的履行着上述合同，因此骆建华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并采纳龙山水泥公司的主张。8、马路娣等人主张龙山水泥公司未取得采伐许可证的情况下采伐树木，合同无效，龙山水泥公司存在过错。龙山水泥公司则认为其只是为了生产安全的需要少量砍伐树木及枯枝，无须取得采伐许可证。一审法院认为，龙山水泥公司为了生产安全的需要，对其厂区范围内的枯树、树木、枯枝进行砍伐，其行为并无不当，但是否应当首先取得采伐许可是属于行政部门行政管理的问题，应当由相关行政部门审查确定。而上述合同只是民事合同，是否取得采伐许可证与该民事合同是否有效无关，而且采伐许可证只是是否许可砍伐的管理，与如何砍树等安全责任管理无关，龙山水泥公司是否违反采伐许可行政管理与死者刘*萍无关。因此对于龙山水泥公司是否取得采伐许可证不予审理。一审法院认为，龙山水泥公司、骆建华签订《树木出售合同》和《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合同约定龙山水泥公司因绿化、生产安全需要，骆建华利用自己的工具及技术按照龙山水泥公司要求对指定的树木、树枝进行砍伐、装车、运输，然后将不同的树木、枝干分类按照不同的价格出售给骆建华，上述砍伐、装车、运输，分类过程树木的物权均未发生转移，仍属于龙山水泥公司，且上述行为是其向骆建华发出的定作要求，骆建华必须交付符合条件的成果给龙山水泥公司，双方是属于承揽法律关系，上述行为是龙山水泥公司与骆建华履行承揽合同过程。完成上述行为后龙山水泥公司才将不同树种的树干、枝叶按不同的价格再出售给骆建华。这是龙山水泥公司与骆建华履行买卖合同的过程。因此上述合同包含了承揽合同关系及买卖合同关系，只是定作人与出卖人、承揽人与买受人为同一人，此外法律法规对上述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是否应当取得采伐许可证未作限制，亦没有要求承揽人对此需要特定的资质，上述承揽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马路娣等人及骆建华主张上述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马路娣等人主张上述合同只是简单的买卖合同，不另行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该抗辩不符合事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死者刘*萍的死亡是发生在骆建华砍树过程中，即骆建华履行上述承揽合同过程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龙山水泥公司作为定作人，其选择了长期从事砍树作业的骆建华完成工作的，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骆建华在此前从事砍树作业中存在安全事故，并且龙山水泥公司在与骆建华签订合同中也明确要求骆建华负责安全管理及采取安全措施，因此龙山水泥公司选任骆建华从事上述工作是审慎负责的。马路娣等人及骆建华均主张龙山水泥公司未取得采伐许可证，存在定作、选任过失，但龙山水泥公司是否需要取得采伐许可证与其作为定作人的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无关；马路娣等人及骆建华均认为龙山水泥公司应当派员对砍树作业进行安全管理，但该项义务即没有双方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因此亦不是龙山水泥公司的过错；此外马路娣等人亦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龙山水泥公司在履行上述合同中存在定作、指示过失。因此龙山水泥公司在履行上述承揽合同中没证据证明其作为定作人存在定作、指示及选任过失，其对死者刘*萍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马路娣等人诉请龙山水泥公司立即赔偿295734.5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马路娣等人及骆建华认为龙山水泥公司选任骆建华从事上述工作存在定作、选任过失，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骆建华提供砍树工具，聘请人员进行砍树作业，其应当谨慎选择适合的作业人员，并对参加作业的人员进行适当的培训及告知工作流程，而且砍伐树木因影响树木倒向的因素众多，伐木过程存在很大的危险，因此对作业人员应进行安全管理，并为工作中的作业人员提供安全保障，但骆建华在2019年3月30日开始的砍树中，明知人员不足不适合砍树，本应当待砍作业人员齐备后才继续上述砍树作业，但骆建华为完成上述作业，应当知道死者刘*萍年龄超过60岁，明知其缺乏劳动能力及避险能力，是不具备从事砍树作业能力的人员，依然临时冒险聘请死者刘*萍为从事该危险作业，并且作为雇主的骆建华，在砍树前亦未对死者刘*萍进行培训告知工作流程，在2019年3月31日砍伐的又是超过20米的大树，存在更大的危险性，但在砍树作业时却不向死者刘*萍提供任何安全保障措施，甚至仅有的安全帽骆建华自己带头不佩戴，也不落实死者刘*萍佩戴，在树倒过程中对死者刘*萍的避险指示又不明确，导致死者刘*萍在树倒危险发生时，在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情况下，死者刘*萍无法正确及时的避险，导致死者刘*萍在慌乱的避险过程中被倒下的树砸中致死，骆建华作为承揽人及死者刘*萍的雇主对死者刘*萍的死亡存在完全过错，死者刘*萍没有过错，骆建华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骆建华抗辩称死者刘*萍明知自己年超过60岁，安全意识不强，在事故中拒绝佩戴安全帽，不听指挥，死者刘*萍对其死亡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抗辩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骆建华对死者刘*萍的死亡承担全部过错责任，马路娣等人因此遭受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骆建华赔偿马路娣等人精神抚慰金50000元。根据马路娣等人的起诉、骆建华确认及一审法院确定的事实，骆建华应赔偿给马路娣等人的项目及数额为：死亡赔偿金236700元；2、丧葬费46784.5元；3、被抚养人生活费825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00元；5、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1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共345734.5元，骆建华已支付了28900元，骆建华仍应当赔偿给马路娣等人316834.5元，因此马路娣等人起诉要求判令骆建华立即赔偿295734.5元，证据确实，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请求部份的21100元，亦是证据确实，符合法律规定，但马路娣等人无法预知本案裁判结果，错误将龙山水泥公司预付的25000元予以扣减，一审法院确定骆建华亦应当一并赔偿给马路娣等人。龙山水泥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却预付给马路娣等人的丧葬费25000元，该款由其双方另外选择合法的途径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骆建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马路娣、骆业维、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16834.5元；二、驳回马路娣、骆业雄、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36.01元，由骆建华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合同效力及三方之间的关系；2.龙山水泥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3.死者刘*萍应否承担相应责任；4.马路娣等人的各项损失问题。关于本案的合同效力及三方之间的关系。龙山水泥公司和骆建华签订《树木出售合同》及《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约定由骆建华利用自己的工具及技术按照龙山水泥公司的要求对指定的树木、树枝进行砍伐、装车、运输，然后将不同的树木、枝干分类按照不同的价格出售给骆建华，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和买卖合同关系。马路娣等人及骆建华主张《树木出售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经查，法律法规对承揽合同中定作人是否应当取得采伐许可证、运输证未作限制，亦没有要求承揽人对于砍伐树木需要特定的资质，上述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骆建华在与龙山水泥公司签订《树木出售合同》及《英德龙山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树木出售砍伐现场施工安全承诺书》，雇请刘*萍和案外人林忠娣到龙山水泥公司砍伐树木并按日支付工钱，骆建华与刘*萍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关于龙山水泥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骆建华在履行承揽合同过程中，砍伐的树木倒下砸死刘*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之规定，龙山水泥公司作为定作人，为自身厂区的绿化及安全生产的需要，选择了长期从事砍树作业的骆建华砍伐树木，并明确要求骆建华负责安全管理及采取安全措施，在履行承揽合同中不存在定作、指示及选任过失，故龙山水泥公司对于刘*萍的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马路娣等人及骆建华认为龙山水泥公司作为定作人存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关于死者刘*萍应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刘*萍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三人砍伐倒下的树木砸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骆建华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二十七条“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及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如果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自己受到损害，则可以免除或者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骆建华认为刘*萍没有遵从骆建华的指示及时避险，自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但是对于刘*萍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使自己受到损害的事实，骆建华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刘*萍自身无须承担相应责任，骆建华作为刘*萍的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关于马路娣等人的各项损失问题。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3000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虽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的规定，考虑到死者亲属停止工作花费时间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产生误工损失和遭受精神损害，上述赔偿金额也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对此均予支持，并无不当。结合本案查明事实，马路娣等人的各项损失共计为345734.5元（236700元+46784.5元+8250元+3000元+1000元+50000元），骆建华已赔偿28900元，仍应赔偿316834.5元（345734.5元-28900元）。虽然马路娣等人的请求为骆建华赔偿295734.5元，但是鉴于马路娣等人主张的赔偿总额本是345734.5元，超出请求的21100元是误判误减的，故一审法院确定由骆建华按照本应承担的316834.5元赔偿给马路娣等人，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马路娣、骆业雄、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及上诉人骆建华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78.02元，由上诉人马路娣、骆业雄、骆细旺、骆丽英、骆世民负担6052.51元，上诉人骆建华负担6025.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