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1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益忠，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安徽点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无为县星运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褔渡镇褔渡社区街道。法定代表人：刘芳，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凤良宝，安徽闻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芳勤，女，197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诉人范益忠因与被上诉人无为县星运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星运公司）、原审被告吴芳勤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益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星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范益忠的全部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无为县永华钢瓶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并非无可供执行财产，应当对其进行清算，并由清算组行使其相关权利，星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二、根据《安全生产法》、《特种设备安全法》强制性规定，案涉承包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协议而整体无效，发生安全责任事故，应当依法由生产经营单位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受害人胡先知、陈修金、汪俊明与永华钢瓶检测公司的纠纷性质属于工伤保险待遇，赔偿责任主体只能是用人单位；三、永华钢瓶检测公司收取了巨额管理费，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应担承担安全管理责任和全部赔偿责任。星运公司辩称，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351号民事裁定已经认定了星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三名受害人主张工伤保险待遇系单位与受雇人员之间的关系，本案解决系企业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不存在矛盾。本案事故系范益忠未按照规章制度要求工人作业所致，并且不为职工购买社会保险，承包费的高低与本案责任划分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判令范益忠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芳勤述称意见同范益忠上诉意见。星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益忠、吴芳勤给付星运公司324648元；2、诉讼费由范益忠、吴芳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11日，永华钢瓶检测公司与范益忠签订一份《租赁协议》，约定：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将该公司的钢瓶检测业务承包给范益忠经营，承包期限为2年（自2014年6月11日至2016年6月11日），承包期间发生的一切事务及债权债务由范益忠承担，如遇不可抗力及出现安全责任问题均由范益忠承担，等。2015年8月2日，陈修金、汪俊明、胡先知在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工作过程中受伤，故三人以永华钢瓶检测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分别为（2016）皖0225民初2131、2132、2134号。后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皖02民终1995、1996、1997号民事判决确定，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应赔偿陈修金272648.43元（已扣除预付5000元）、汪俊明140218.5元（已扣除预付5000元）、胡先知177425元（已扣除预付4000元）。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因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已经注销，星运公司作为永华钢瓶检测公司的股东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支付执行款共计324648元（陈修金收款157648元+胡先知收款95000元+汪俊明收款72000元）。本起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无为市人民法院最早于2018年5月22日立案受理，于同年12月20日作出（2018）皖0225民初2499号民事裁定，以星运公司非适格原告为由驳回其起诉。经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8日作出（2019）皖02民终351号民事裁定，认为：星运公司作为永华钢瓶检测公司的股东，其应当承担永华钢瓶检测公司注销时未经清算的债务，本案追偿责任系基于永华钢瓶检测公司与范益忠签订的企业承包经营的《租赁协议》，星运公司向范益忠主张权利，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裁定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并指令本院审理。其后本院立案的案号即为（2019）皖0225民初2127号，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范益忠、吴芳勤于2019年5月6日提出反诉请求。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范益忠是否为三名受害人垫付赔偿款的事实，范益忠举证了两份医疗费发票原件、一份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一份《2015年度无为县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意外伤害结算单》原件、住院病案，以及（2016）皖0225民初2131、2132、213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及判决书等证据，支持其主张。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1.陈修金在前述2131号案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除其诉请的医疗费9784.93元之外，其余医疗费由范益忠支付，并收到范益忠预支的5000元。该陈述与本案中范益忠举证的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复印件（记载111375.7元）、新农合结算单原件（记载医疗费111375.7元，其中报销2万元）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范益忠为陈修金垫付医疗费91375.7元（已扣除新农合报销2万元）及5000元，合计96375.7元；2.汪俊明在前述2132号案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医疗费由范益忠支付，并收到范益忠预支的5000元。该陈述与本案中范益忠举证的住院病案、医药费发票原件（记载70875.38元）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范益忠为汪俊明垫付医疗费70875.38元及5000元，合计75875.38元；3.胡先知在前述2134号案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陈述，医疗费由范益忠支付，并收到范益忠预支的4000元。该陈述与本案中范益忠举证的住院病案、医药费发票原件（记载70490.37元）相互印证，可以证明范益忠为胡先知垫付医疗费70490.37元及4000元，合计74490.37元。据此，本院对范益忠为三名受害人垫付款项共计246741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本诉星运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及反诉的诉讼时效问题。1.本院认为星运公司具备本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此，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2民终351号民事裁定已进行了认定及说理，本院不再赘述。2.关于反诉请求的诉讼时效，法律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虽范益忠为三名受害人垫付费用发生在2015年，但其知道权利受侵害之日应为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皖02民终1995、1996、1997号民事判决，确定永华钢瓶检测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之日。自该日计算至范益忠、吴芳勤在原审中提起反诉之日（2019年5月6日），并未超过三年，故反诉请求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二、案涉《租赁协议》效力问题。案涉租赁协议实质上是企业承包经营协议，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将其钢瓶检测业务承包给范益忠经营，并约定承包期间的安全责任问题均由范益忠承担。因钢瓶检测需要相关的资质，范益忠在承包该业务时并不具有相关的资质，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生产经营单位不得将生产经营项目、场所、设备发包或者出租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或者相应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的规定，案涉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效。三、责任主体问题。案涉协议虽然无效，但该协议已实际履行，履行过程产生的责任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关于“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当事人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范益忠作为承包永华钢瓶检测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在经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且未给员工购买保险，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将钢瓶检测业务承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故对本案双方的责任认定为范益忠负70%的责任，星运公司负30%的责任。而吴芳勤不是合同当事人，星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与范益忠系共同经营的关系，故吴芳勤不承担责任。对于星运公司为永华钢瓶检测公司经营承包期间安全事故的三名受害人支付的赔偿款324648元，其中70%的费用即227253.6元应由范益忠承担；对于范益忠为三名受害人支付的赔偿款246741元，其中30%的费用即74022.3元应由星运公司承担。上述两项费用抵扣后，范益忠应支付星运公司15323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范益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星运公司153231元；二、驳回星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范益忠、吴芳勤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6100元，由无为县星运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00元，范益忠负担4100元；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13元，由范益忠、吴芳勤负担1813元，星运公司负担800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星运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本院已生效（2019）皖02民终351号民事裁定已经对此进行了详尽论述，在本案中不再赘述。关于永华钢瓶检测公司与范益忠签署的企业承包经营《租赁协议》，因钢瓶检测属于特种行业，关系社会公共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准确。二、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永华钢瓶检测公司与范益忠之间的《租赁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后，对外产生的赔偿责任在双方之间如何划分责任比例。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应当按照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永华钢瓶检测公司作为专业的特种作业企业，理应熟知相应的强制性法律规定，对自身作业不能对外发包应当明知，在企业对外发包中其占有主动地位，对于合同无效存在一定程度的放任，范益忠作为自然人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对于合同的无效存在一定的过失，两相比较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应对合同无效承担主要责任。从事故及损失发生的关联程度来看，范益忠未能尽到谨慎作业及对雇佣人员严格管理的义务，对事故及损失的发生有属于直接的因素，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在范益忠承包企业后，不能仅收取承包费，还应当对企业的经营起到监督的作用，否则就是变相鼓励其变相出租国家强制许可的经营牌照，永华钢瓶检测公司疏于对范益忠的监督和管理系事故和损失的发生的间接因素。综合上述合同无效及损失的发生，永华钢瓶检测公司和范益忠承担应当在本案中承担同等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由范益忠承担主要责任有失公平，应当认定为同等责任为宜，本院予以调整。永华钢瓶检测公司经营承包期间安全事故的三名受害人支付的赔偿款324648元，其中50%的费用即162324元应由范益忠承担；对于范益忠为三名受害人支付的赔偿款246741元，其中50%的费用即123370.5元应由星运公司承担。上述两项费用抵扣后，范益忠应支付星运公司38953.5元。综上，范益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改判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2020）皖0225民初3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诉被告范益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无为县星运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3895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6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6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均由上诉人范益忠与被上诉人无为县星运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廷斌审判员  徐红梅审判员  蔡 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裴丽萍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