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06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体育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978284408X2。 法定代表人：张萌雨，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萌雨，女，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袁玉兰，女，197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合伙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七星路********H1283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MA2AEW484G。 代表人：张萌雨，该公司执行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正豪，女，1956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市大灰狼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县融水镇玉仙路**用代码：91450225MA5L20C29U。 代表人：何志坚，该中心执行合伙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鸣，男，196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广西君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市小红帽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海关路****码：91450200768903119A。 法定代表人：刘东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理荣，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合伙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皓汉合伙企业）、苏正豪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大灰狼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柳州市小红帽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红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询问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苏正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振东、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索生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苏正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大灰狼投资中心和刘东鸣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大灰狼投资中心和刘东鸣承担。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 (一）一审判决对各方签订的《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柳州市小红帽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的性质认定错误，《合作协议》的性质是股权置换协议，并非简单的股权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第一条“本次交易”非常明确地指向各方之间的股权置换交易。 (二）现《合作协议》规定的股权置换交易己经全部完成，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用麦忒公司20%的股权支付了受让小红帽公司100%股权的对价，但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麦忒公司和张萌雨不具备支付受让小红帽公司100%股权转让款的能力，严重歪曲事实。 1.根据《合作协议》第二条有关“交割”的规定，各方在2018年10月15日前办理完成股权置换的工商变更备案登记手续后，本次交易视为完成。 2.作为置换受让小红帽公司100%股权的对价，张萌雨、皓汉合作企业、袁玉兰及苏正豪已依约将麦忒公司20%股权变更登记至大灰狼投资中心和刘东鸣名下，双方的股权置换交易己全部完成。 《合作协议》签订后，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积极履行了合同规定的义务，不仅依约及时向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支付了3000万元人民币的股权交割定金，2018年10月16日大灰狼投资中心和刘东鸣将小红帽公司100%股权变更登记至麦忒公司名下后，作为对价，2018年10月17日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将其持有的麦忒公司2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名下。至此，《合作协议》约定的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和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之间的股权置换交易已全部完成。《合作协议》中的“小红帽教育股权转让”与“麦忒教育股权转让”均己相互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转让给大灰狼投资中心和刘东鸣的麦忒公司20%的股权就是麦忒公司受让小红帽公司100%股权的对价，反之亦然，根本就不存在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没有支付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股权转让对价的问题。 (三）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与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签订《合作协议》之目的是强强联合，优势互补，共同发展幼儿教育事业，一审判决却将其错误地认定为是麦忒教育在美国上市。 1.《合作协议》的通篇没有一个条款，没有一个字句提及双方合作之目的是到美国上市，更没有约定如果不能上市《合作协议》就要解除。 2.各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取长补短，共同打造“中国06—体化优质教育平台”，做大做强幼儿教育事业。 2018年10月17日，《中国财经新闻网》登载的采访文章《麦忒教育30亿估值背后支撑：06—体化教育内容以及智能互联整合方案》披露：2018年10月16日，张萌雨和刘东鸣共同参加了“麦忒小红帽第四届国际早期教育高峰论坛”，麦忒公司与小红帽公司举行合璧仪式，正式宣布：麦忒公司以20%的股权并购小红帽教育100%的股权，共同打造06一体化优质幼教平台。 2018年10月17日，小红帽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上发布了《黄浦江上再现一颗东方明珠，新老故事编写全新传奇——记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小红帽幼教集团合璧仪式》的宣传文章，该文章写到：“对于两大品牌的合作，两位老总表示，麦忒和小红帽的结合是“一见钟情”，而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双方都秉承着“爱”的理念在做教育。这里面没有金钱，没有利益，只有爱。”小红帽公司刘东鸣总裁表示：“麦忒与小红帽是爱与爱的结合，是空气与水的碰撞，是外星人与地球的碰撞发出爱的火花。” 该文章还谈到：“麦忒是一家云集国内外50余名知名儿童保育教育专家，以“03生养教研究”为核心驱动、面向中国06婴幼儿家庭提供育儿整合解决方案的专业机构。小红帽成立于1997年，沉淀着21年的3-6岁幼教经验，有着成麦忒的优势是拥有经过国际专家认证过的、并经过实践检验的06—体化教育内容和整合解决方案，是内容提供方，而小红帽教育优势是幼儿园的数量，此次合并能够实现优势互补。接下来，双方将发挥各自在幼教领域的优势，促进0-6岁教育不断创新发展，联手打造品质、专业、高端的一体化幼教品牌，共创最美的教育乐园，给孩子最好的童年！”这也是《合作协议》签订的初衷和真正目的所在！ 3.麦忒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人民币，是一家在中国排名前十位的从事儿童早期教育的专业机构，市场估值30多亿元人民币，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和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签订《合作协议》的目的，就是双方在全国范围内进行战略性合作，共同携手打造最具规模、专业度和品牌影响力的“中国06—体化优质教育平台”，以实熟的教育和管理体系现合作共臝。 (四）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不能继续履行是错误的，事实上《合作协议》有关股权置换的主要合同义务双方己经履行完毕，继续履行不存在任何法律障碍，也不存在《合作协议》第八条规定的不可抗力之情形。 1.《合作协议》12.1条款明确规定：“各方在此作出不可撤销的承诺，各方己经知悉并理解本协议之全部内容；各方均有权且有能力签署及履行本协议，各方于本协议上的签署均系真实、有效且合法的；签署及履行本协议均系各方真实且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本协议的签署及履行不会造成任何一方违反对其有约束力的任何法令、禁令或协议。” 2.《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国家法律保护，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切实、全面履行。 3.事实上，双方均已依约完成了股权置换和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合同规定的股权置换交易已经完成，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之法定情形和约定情形。 (五）一审判决认定《关于〈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柳州市小红帽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和《关于〈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柳州市小红帽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是错误的，这两份补充协议欠缺签约主体的签署页，袁玉兰并未在该两份“补充协议”上签字，该两份补充协议不具备法律效力及合同效力。 1.关于《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由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小红帽公司、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等8方当事人订立，补充协议第八条第8.5款约定：“本补充协议由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但截至今日，补充协议当事人之一的袁玉兰、刘东鸣均未签字，该补充协议尚未生效。 2.关于《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之二》由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小红帽公司、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等8方当事人订立,补充协议二第二条第2.5款约定:“本补充协议由各方签署之日起生效”。但截至今日，补充协议二的当事人之一的袁玉兰尚未签字，该补充协议二也尚未生效。 3.根据我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补充协议是主合同的一部分，是对主合同的补充或者变更，合同的主体与合同内容具有相对性，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必须和主合同的签约主体保持一致，补充协议的签约主体不能减少，否则，补充协议与主合同就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不具备补充协议的效力。也就是说，本案中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的主体必须与《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保持一致，缺少任何一方都无效。 4.根据《合作协议》12.2条款的规定：签订“补充协议”必须是《合作协议》的签约主体各方协商一致，缺少任何一方都是无效的。本案中，《合作协议》签约主体之一的袁玉兰没有同意签署上述两份补充协议，上述两份补充协议各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补充协议的内容没有生效，不具备法律效力。 (六）一审判决多次引用案外人王文奇与麦忒公司的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的材料，来推测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没有履约能力或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与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订立股权转让的目的为在美国上市错误。 1.借款周转是大多数企业通常的一种做法，并不能由此证明借款企业没有履约能力和支付能力。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已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支付了3000万元的股权置换定金，并依约将麦忒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了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并完成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其不仅充分具备履约能力，而且己实际履行完毕《合作协议》的主要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第2、第3项理由并不成立。 2.合同具有相对性，与案外人王文奇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无论是如何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期限和有关上市的内容，只对《借款协议》的合同主体有约束力，与《合作协议》的其他签约主体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另外，该《借款协议》也没有直接规定《合作协议》签订目的就是为了麦忒教育在美国上市。借款和股权置换是两个法律关系，两个案件风马牛不相及。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一）本案不能适用“情势变更”的原则。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服务党和国家的工作大局的通知》的规定，有关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必须具备以下几项条件：（1）必须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的客观情况；（2）这种情势的重大变化须为当事人所不能预见的，也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3）情势发生变更后，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4）各级法院须正确理解，慎重使用。若确需在个案中适用的，应当由高级人民法院审核，必要时应报请最高人民法院审核。 2.本案中并未发生情势变更的情形，也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情形。《合作协议》是一个互惠互利的股权置换协议，不是一个以上市为目的双方对赌协议，而有关股权置换的主要合同义务双方已履行完毕，股权转让的支付对价也己经顺利完成，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手续也已经办理完毕。麦忒公司到美国上市的计划也不是《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更没有不能上市就解除《合作协议》的任何规定。上市募集资金是很多公司发展目标之一，若不能上市，股东就选择解约跑路，还有什么诚实信用可言？退一万步讲，即使双方在《合作协议》中提到了美国上市的计划，对能否到美国成功上市的商业风险，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就应该能够预见得到，就应该做好了承受上市失败的风险，能否上市不单单受中国上市政策的影响，而且也受美国上市政策的影响，另外还受公司的经营业绩、发展前景、股东持股比例、高管的资历及中美两国证券管理部门的审核等多种因素的影响。这种不能成功上市的风险属于正常的商业风险，不属于情势变更。 (二）《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国家法律保护，一审判决将其错误地解除，缺乏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八条明确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三、一审判决具有地方保护主义倾向，明显偏袒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一方，给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一方设置障碍。 《合作协议》是个双务的股权置换合同，即便判决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应当恢复原状，为依法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利，也应当将双方各自受让的股权分别归还给对方。但一审判决仅支持了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的全部诉讼请求，只判决麦忒公司归还受让的小红帽公司100%的股权，而对大灰狼投资、刘东鸣受让的麦忒教育20%的股权以及收受的3000万元股权置换定金只字不提，显失公平，明显偏袒，严重损害了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的合法权益。根据2019年11月8日开始施行的《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36条和第49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判决双务合同解除时不要机械适用“不告不理”的原则，应一次性解决纠纷，以防出现不公平的结果。 被上诉人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 一、涉案合同目的就是为了上市，而不是简单的股权置换。在签订协议时，对小红帽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了审计。2016、2017年度分红额度大约在6000万元左右，反观麦忒公司的股权基本没有任何价值。目前已交给刘东鸣的3000万元定金，经他案查证，主要是向案外人王文奇所借，刘东鸣本人名义上担任总经理，而被王文奇的民间借贷执行案件，限制高消费，说明麦忒公司是已经丧失履行能力的。本案当中，股权交易是没有任何对价的给付的，一切权益均需要等麦忒公司上市以后才能兑现，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二当中至少六处提到公司上市的问题，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上诉状内容的论述正好印证麦忒公司目前客观上不能上市。 二、情势变更原则适用于本案。本案协议签约在前，国家政策性规定出台在后，的情势变更原则适用的四个条件，本案一一具备。 麦忒公司先后2次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返还3000万元定金。麦忒公司提起诉讼在前，并保全冻结刘东鸣的财产后。麦忒公司以其行为表明，已经不可能继续履行合同，刘东鸣才提起本案诉讼。而上述案件历经2次庭审，目前尚未判决。 麦忒公司提到的定金返还和股权返还的问题。刘东鸣和大灰狼投资中心无论是在哪个案件中均明确表示，只要麦忒公司愿意解除合同返还股权，则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愿意返还剩余定金和股权。在本案中，刘东鸣提起诉讼时不可能请求法院判决自己承担返还义务。 小红帽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 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0月10日，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与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与麦忒公司进行股权交易，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将合计持有的小红帽公司100%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全部转让给麦忒公司。麦忒公司现有股东将其合计认缴麦忒公司20%股权转让给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麦忒公司在合同签署后向刘东鸣支付定金3000万元。 同日，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与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签订《之补充协议》，约定股权交易所涉及的工商变更备案手续全部办理完毕后，各方共同尽力合理商业努力寻找第三方投资方受让大灰狼投资和刘东鸣合计持有的麦忒公司的7%股权，2019年6月30日，各方共同寻找第三方投资方受让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所持有的麦忒公司股权，出售价值为3.5亿。如截止2019年6月30日，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出售其合计持有麦忒公司7%股权后累计所得实际股权出售价款不足人民币3.5亿元，张萌雨承诺向大灰狼投资和刘东鸣补足差额部分，同时承诺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合计持有的麦忒公司股权比例在麦忒公司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第一次递交上市申请材料前不低于13%。交易完成后，各方尽各自最大努力，促使麦忒公司于2019年12月1日前上市。 同日，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与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签订关于《之补充协议二》，约定由麦忒公司与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进行股权交易完成后，如麦忒公司上市未成功，麦忒公司将其持有的小红帽教育60%的股权转让给大灰狼投资和刘东鸣，转让对价为按照主协议约定的小红帽教育股权转让对价，大灰狼投资和刘东鸣将其持有的麦忒公司股权全部按照主协议约定的麦忒公司股权转让对价转让给麦忒公司现有股东，麦忒公司自身承担麦忒公司申请上市过程中所产生的成本和税负。 经查，2019年5月27日，王文奇与麦忒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09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书中，王文奇主张麦忒公司未能根据《借款协议》的约定在2019年2月28日前向美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提交上市申请，遂通知麦忒公司本次借款加速到期并要求立即偿付借款本金。麦忒公司承认王文奇主张的事实，对承担责任无异议。 另查明，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与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完成股权交易后，小红帽教育公司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2018年11月7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发布《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文件第二十四项规定“民办园一律不准单独或作为一部分资产打包上市。上市公司不得通过股票市场融资投资营利性幼儿园，不得通过发行股份或付现金等方式购买营利性幼儿园资产。”现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认为双方为了促进美国上市的目的无法实现，要求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将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小红帽公司的股权返还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双方协商未果酿成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关键的争议焦点在于1、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双方订立合同的主要目的是合作发展还是公司上市；2、合同是否还能继续履行。 首先对于合同主要目的的问题，该院认为，双方订立的数份合同，主要目的为转让股权后推动麦忒公司上市，理由如下： 合同约定的条款均为麦忒公司受让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股权后关于上市的约定。《之补充协议》开头约定：由麦忒公司与小红帽公司、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进行股权交易（以下简称“本次交易”）；第一条约定：刘东鸣应于麦忒公司向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递交申请材料前返还定金3000万元；第六条6.1约定：本次交易（股权交易）完成后，各方尽最大努力促使麦忒公司于2019年12月31日前上市；6.3条约定：张萌雨承诺，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所持有的麦忒公司股份在开盘时价值不低于人民币45000万元；《之补充协议之二》开头约定：各方于2018年10月10日共同签署《之补充协议》，约定本次交易完成后，各方尽各自最大努力促使麦忒公司完成上市。从以上条款内容表明，双方合同中已经明确进行股权交易目的即为麦忒公司在受让小红帽公司100%股权后在美国上市； 双方在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时并未对股权转让前的实际对价进行约定，只是在合同中约定各方促使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在麦忒公司上市前出售价值3.5亿元的股份，上市之后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承诺保证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所持有的股份市值4.5亿元，由此表明股权转让的对价亦在上市之后才支付完成； 麦忒公司、张萌雨目前不具备支付受让小红帽公司100%股权转让款的能力。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提交（2019）沪0109民初8773号民事判决书表明，其向刘东鸣支付的3000万元定金系向该案被告借入，且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关于麦忒公司上市的内容。由此表明麦忒公司、张萌雨实际并无任何能力支付小红帽公司股权对应价值的转让款，股权转让对应价值的支付均为成功上市以后才能全部完成。 综合以上论述，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订立股权转让的主要目的即为推动股权转让后麦忒公司在美国上市，麦忒公司、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辩称合同主要目的是双方共同发展教育事业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 对于是否能按照合同约定实现上市的问题，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2018年7月6日发布的《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第二十四条规定：民办园一律不准单独或作为一部分资产打包上市。上市公司不得通过股票市场融资投资营利性幼儿园，不得通过发行股份或支付现金等方式购买营利性幼儿园资产。小红帽公司主要业务即为经营民办幼儿园，属于上述意见调整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对一审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签署《 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公证书》，拟证明：(1)《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并未导致《合作协议》不能履行，也没有切断各方之间的合作关系；双方仍在履行各自义务。(2)直到2019年3月，《合作协议》各方在清楚地知道该意见内容的情况下，也仍然在继续合作，刘东鸣本人也明确表示和充分肯定了各方之间的合作是为更好地做教育，希望大家一起前行，可见上市并非《合作协议》的唯一目的，真正目的是为了结合各方优势，强强联合，打造0-6一体教育平台。 2.《财产保全告知书》，拟证明麦忒公司为保障《合作协议》有关股权置换交易的顺利完成而支付的巨额定金，己被刘东鸣违法转移和挪用，且拒不退还。 3.《蒙山县蒙山镇小红帽幼儿园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公示报告》和《关于对柳城县大埔镇私立小红帽幼儿园等4所幼儿园变更举办者及法人代表的批复》，拟证明刘东鸣利用职务之便，肆意违法侵吞小红帽公司名下的资产，该行为不仅违反了《合作协议》，严重侵害了小红帽公司的惟一股东一一麦忒公司的合法权益，也触犯了我国刑法。 被上诉人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异议，向本院提交了以下新的证据： 1.2019年1月11日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麦忒公司在本案之前，先提起诉讼要求返还定金3000万元，表明其已经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 2.（2019）沪0109民初2626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麦忒公司以经营困难为由，要求刘东鸣返还定金3000万元，刘东鸣返还部分款项后，麦忒公司向法院撤回起诉。 3.2019年4月18日的民事起诉状，拟证明麦忒公司收到刘东鸣返还的款项后又另案提起诉讼，诉讼中却不顾已部分返还的事实，仍主张返还3000万元。 4.（2019）沪0109民初11552号传票，拟证明该案件于2020年4月13日下午最后一次开庭，该案仍在审理中。 5.补充证据目录2，拟证明麦忒公司在本案二审提供的证据实际在（2019）沪0109民初11552号案件中已经举证。 小红帽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也未到庭质证。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案《 对于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苏正豪二审提交的证据1、2，虽然为复印件，但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证明本案《合作协议》履行之后，刘东鸣参与麦忒公司经营管理，麦忒公司工作人员反映麦忒公司财务状况不佳，经营困难。对于证据2，系刘东鸣个人账户冻结情况，与本案争议并无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3，均为复印件，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对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提交的证据1-5，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系列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均系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另案起诉请求刘东鸣返还定金的诉讼材料，已由另案审理，本院对此不予认定。 据此，一审判决认定的除当事人有异议以外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一、本案《 二、《合作协议》约定麦忒公司现有股东将其合计认缴20%股权转让给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具体转让情况如下：张萌雨将其持有麦忒公司8.7912%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转让给大灰狼投资中心；张萌雨将其持有麦忒公司0.0088%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转让给刘东鸣；苏正豪将其持有麦忒公司2.9970%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转让给大灰狼投资中心；苏正豪将其持有麦忒公司0.0030%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转让给刘东鸣；皓汉合伙企业将其持有麦忒公司2.9970%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转让给大灰狼投资中心；皓汉合伙企业将其持有麦忒公司0.0030%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转让给刘东鸣；袁玉兰将其持有麦忒公司5.1948%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转让给大灰狼投资中心；袁玉兰将其持有麦忒公司0.0052%股权及其对应的附属权益转让给刘东鸣 三、麦忒公司已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刘东鸣、小红帽公司、大灰狼投资中心返还定金3000万元及利息。该案仍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合作协议》《 一、关于本案《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合作协议》已由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已经成立生效，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 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 二、关于本案《合作协议》《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可以协商一致解除或者依据约定、法定条件行使解除权而解除。如上所述，《 对于《合作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的问题。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主张本案《合作协议》签订目的，在于通过双方当事人以各自持有小红帽公司、麦忒公司的股权互换后，实现包含小红帽公司资产在内的麦忒公司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整体上市。因此，该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本案《合作协议》应当予以解除。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苏正豪对此持有异议。因此，应当首先认定本案《合作协议》签订之目的为何。 本院认为，合同目的是双方当事人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后，希望通过实际履行该合同而达到的法律效果。虽然本案《合作协议》未明确约定合同订立之目的，仅约定双方当事人股权互换的事宜，但当事人在同一日订立了《 关于签署《合作协议》之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签署本案《合作协议》之后一个月内，中共中央、国务院即发布《关于学前教育深化改革规范发展的若干意见》，明确规定民办幼儿园一律不准单独或作为一部分资产打包上市。上市公司不得通过股票市场融资投资营利性幼儿园，不得通过发行股份或付现金等方式购买营利性幼儿园资产。本案小红帽公司为多所民办幼儿园的出资人，因上述政策的实施，麦忒公司作为持有小红帽公司100%股份的股东，已经不具备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上市的资质条件。另外，通过麦忒公司提供的公司管理人员微信记录等，可以证明在本案股权交易完成后4个月内麦忒公司多所幼教培训机构财务状况不佳，不能按时支付租金等费用，经营困难，亦不具备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上市的客观条件。因此，当事人签署《合作协议》希望实现麦忒公司在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上市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 关于《合作协议》是否应当解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如上所述，因本案《合作协议》之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请求解除《合作协议》符合合同目不能实现的客观实际，一审法院判决解除该《合作协议》正确。 关于《合作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当事人签署的《合作协议》解除后应当恢复原状，即将各方当事人互换的股权予以返还。麦忒公司应当分别向大灰狼投资中心、刘东鸣返还原各自持有小红帽公司99.9%、0.1%的股份。大灰狼投资中心亦应当分别向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返还原各自持有麦忒公司8.7912%、2.9970%、2.9970%、5.1948%的股份，刘东鸣应当分别向张萌雨、苏正豪、皓汉合伙企业、袁玉兰返还原各自持有麦忒公司0.0088%、0.0030%、0.0030%、0.0052%的股份。至于刘东鸣向麦忒公司返还定金3000万元的问题，因麦忒公司已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本院对此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麦忒公司、张萌雨、袁玉兰、皓汉合伙企业及苏正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2民初4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解除柳州市大灰狼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刘东鸣与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张萌雨、袁玉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合伙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苏正豪于2018年10月10日签订的《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柳州市小红帽教育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之合作协议》； 柳州市大灰狼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分别向张萌雨、苏正豪、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合伙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袁玉兰返还原各自持有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8.7912%、2.9970%、2.9970%、5.1948%的股份； 刘东鸣分别向张萌雨、苏正豪、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合伙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袁玉兰返还原各自持有麦忒公司0.0088%、0.0030%、0.0030%、0.0052%的股份。 驳回柳州市大灰狼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刘东鸣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张萌雨、袁玉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合伙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苏正豪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26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12080元（柳州市大灰狼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刘东鸣已预交），由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张萌雨、袁玉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合伙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苏正豪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张萌雨、袁玉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合伙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预交8800元、苏正豪已预交8800元），由上海麦忒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张萌雨、袁玉兰、宁波梅山保税港区皓汉合伙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共同负担4400元，苏正豪负担4400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立波 审判员  孙 翔 审判员  李 枚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隋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