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甘肃省合水县人，住甘肃省酒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甘肃政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甘肃省酒泉市人，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2020）甘09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判令杨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杨某系农村户口且在判决书中也有明确表述，在其未能举证有城镇固定收入、伤残程度经鉴定为十级伤残的情况下，按照事发的上一年度（2018年）甘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8804.10元计算杨某的残疾赔偿金为17608.20元（20年×10%×8804.10元=17608.20元）。二、医疗费计算错误。除已扣减的王某给杨某垫付的177元的拍片费用外，一审还应扣除王某垫付的2493.9元的医疗费用。三、一审认定的法律关系错误，诉讼主体错误。本案系用人单位责任纠纷，应当由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4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有资质的总承包人，在知晓王某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形下仍然进行分包，王某不应该单独承担杨某在劳动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而应与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用工主体连带责任。四、一审判令王某承担的责任过重。通过杨某一审提供的证据，杨某2019年5月11日在酒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左手腕三角粉碎性骨折，而在2019年7月1日酒泉市人民医院放射检查报告单中，杨某诊断结果为左手腕三角粉碎性陈旧骨折。即存在杨某在2019年5月10日受伤后，受伤处又遭受创伤，导致左手腕出现三角粉碎性陈旧骨折结果，被认定为十级伤残的可能性。因此，不能将杨某的伤残赔偿责任主要归结于王某。另一方面，2019年6月2日，王某给杨某钱后，杨某明确表示，一次结清，以此为证，工资两清，不存在任何劳务和身体上的意外等关系。杨某在已承诺与王某不存在任何劳务和身体上的意外的关系的情形下，又向王某讨要钱款，违背诚实守信的原则，王某不应当承担责任。最后从一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为杨某购买了团体建工险，并且在杨某受伤后公司也申请出险，但是杨某将所有材料带走，导致保险理赔期过期，无法理赔，杨某应当承担相应损失。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支持王某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王某补充上诉意见称，其与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有劳动关系，但仅为负责公司部分工程的负责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某辩称，要求王某履行一审判决的所有内容。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赔偿杨某各项费用共103617.84元；2.判令王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初，杨某受王某雇佣在王某承包的酒泉碧桂园项目15号、16号楼从事架子工小工，约定工资每天180元，按天结算。2019年5月10日上午，杨某在酒泉碧桂园项目工地干活过程中，在架子上干活时，从架子上坠落，手腕受伤。5月11日杨某到酒泉市人民医院就诊，被诊断为：左手腕三角骨粉碎性骨折、左手腕软组织挫伤，在门诊进行治疗。之后杨某又多次在酒泉市人民医院、酒泉市现代康复医院、中核四〇四医院进行治疗、复查，共花去医疗费2757.74元,交通费40元。杨某于2019年9月23日委托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对其因伤致残程度及因伤误工、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交纳鉴定费2600元。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鉴定意见：杨某致残程度为十级，误工期为150天，营养期为30天，护理期为60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能够认定杨某系受王某雇用，在碧桂园工地发生事故，王某虽然有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推翻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杨某受雇于王某提供劳务，在从事劳务中受伤，对其损失，王某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王某辩称因杨某自己的原因错过工伤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即使其陈述属实，也不能排除其应当承担的责任。杨某在从事劳务时未尽到审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也有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杨某提供的医疗费票据共计2757.74元，杨某认可酒泉市现代康复医院拍片费用177元系王某支付的，另杨某提供的2019年5月11日的两张门诊收费票据共计697元，虽然加盖了酒泉市人民医院复印件与原件相符的章子，但杨某不能提供原件，不予认定，应从中扣除。杨某要求的各项费用数额以重新核算的为准：医疗费1883.74元，营养费600元（20元/天*30天），伤残赔偿金59914元（20年*29957元*10%）；对杨某主张的误工费，鉴定意见认为误工期限为150天，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伤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杨某于2019年9月26日定残,故误工时间应为135天。杨某未举证证实其有固定收入，因其户籍为农村居民，应当按照2019年度甘肃省农、林、牧、渔业年人均工资53130元的标准，误工费计算为19650.8元（53130元/365*135天）；杨某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为40元，对该部分予以支持。对杨某主张的护理费，因杨某受伤后并未住院，根据杨某陈述其受伤后并无人护理，未产生护理费用，故对杨某主张的护理费不予支持。杨某因受伤致残精神上遭受到痛苦，对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杨某的各项损失由王某承担70%的责任，杨某自行承担3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某的医疗费1883.74元、误工费19650.8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40元、残疾赔偿金59914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84688.54元，由王某承担59281.98元；二、王某支付杨某精神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合计60281.98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计取1187元，由杨某负担497元，王某负担690元。本案二审期间，杨某未提交新证据，王某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王某提交了以下证据：1.劳务合同书原件一份，拟证明王某与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劳动关系，在本案中王某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质证，杨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经审查,该劳务合同仅约定王某个人根据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指派在碧桂园嘉鑫领誉一标段项目从事架子工工作并领取报酬,不能推翻仲裁裁决书认定王某雇佣杨某进行其承包的酒泉碧桂园项目15号、16号楼外脚手架及防护工程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2.王某和杨某签名的承诺书照片打印件一份，拟证明杨某6月2日承诺因劳务造成身体受到伤害与王某无关。经质证，杨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承诺书上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经审查，该证据为照片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中并无案涉事故与王某无关的表述，本院不予采信。3.医药费微信转账凭证截图打印件2张，拟证明杨某住院治疗期间，王某向酒泉市人民医院、酒泉市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共支付医疗费2493.9元。经质证，杨某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2019年6月6日177元、6月14日571元、6月18日51.9元一审已经扣除，6月27日1000元与本案无关，其余费用一审未主张。经审查，杨某在一审提交的十张医药费票据中，仅有2019年6月6日177元、6月14日571元、6月18日51.9元能对应相应票据，杨某也认可上述费用由王某支付，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费用杨某未主张，故其他费用支付凭证与本案杨某起诉主张的医药费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判决对伤残赔偿金的认定是否有依据；2.王某垫付的医疗费用如何认定；3.杨某的各项损失由谁承担责任；4.王某如应承担责任，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认定问题。王某上诉主张，杨某系农村户口，且未能举证在城镇有固定收入，以及在碧桂园工地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按照城镇标准及十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不足。经查，首先，王某对杨某在其承包的酒泉碧桂园项目15号、16号楼工程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杨某受伤后初次在酒泉市人民医院诊断的诊断结果为左手腕三角粉碎性骨折，2019年9月23日甘肃科证司法鉴定所对杨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时的鉴定依据除了门诊病历，还有5月11日酒泉市人民医院的CT检查报告单和DR检查报告单以及法医学活体检查情况。在王某未提交有效证据推翻鉴定意见且未申请重新鉴定的情况下，该鉴定结论应作为认定杨某伤残等级的依据。其次，残疾赔偿金所赔偿的是被侵权人因伤残导致的收入损失。杨某虽系农村户口，但双方均认可其在受伤前即在工地打工。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及《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法院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开展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的通知》精神，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以受诉法院所在地、受害人经常居住地或户籍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根据2019年度甘肃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及杨某的伤残等级计算杨某的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王某垫付的医疗费。经查，王某二审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中仅有2019年6月6日177元、6月14日571元、6月18日51.9元能与杨某一审提交的医疗费票据的时间及金额相对应，杨某在二审中也认可上述三笔费用由王某支付，故王某垫付的医疗费数额为799.9元。因2019年6月6日177元一审已经扣除，剩余622.9元也应予以扣除，即杨某自行支付的医疗费应认定为1260.84元（1883.74元-622.9元）。关于杨某各项损失的承担问题。王某在上诉状中主张，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在知晓王某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情形下仍然进行分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在二审庭审中当庭变更上诉主张，称其系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工程负责人，应由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王某对于其与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关系的陈述前后不一，且未提供证据证实。而根据已经生效的肃劳人仲字[2019]13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的事实，王某系从案外人陈某处承包的案涉劳务工程，王某未提供证据证实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知晓其与案外人陈某之间的劳务分包关系，且在二审中，王某认可杨某的工作量由其记录，工资由其发放，故一审认定其与杨某构成雇佣关系，判令由王某承担杨某各项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王某与杨某的责任比例问题。王某上诉主张杨某已承诺与王某不存在任何劳务和身体上的意外关系，其不应当承担责任；且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已为杨某购买了团体建工险，因杨某将所有材料带走导致保险理赔期过期，无法理赔，杨某应当承担相应损失。经查，首先，王某主张杨某承诺与其不存在任何劳务和身体上的意外关系的证据系其二审提交的承诺书照片打印件，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中并无案涉事故与王某无关的表述，故不能证明其主张。其次，已经生效的肃劳人仲字[2019]13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杨某与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某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河南众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杨某购买了团体建工险。因此，王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中，王某认可2019年5月杨某受伤及受伤后检查时其均在场，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判令王某承担杨某各项损失70%的赔偿责任符合本案实际。综上所述，王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20）甘0902民初5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某的医疗费1260.84元、误工费19650.8元、营养费600元、交通费40元、残疾赔偿金59914元、鉴定费2600元，合计84065.64元，由王某承担58845.95元；四、驳回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三项合计王某应支付杨某59845.9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7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686元，被上诉人杨某负担5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1297元，被上诉人杨某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汪瑞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