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潘贵壬，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湘洋，北京市竞天公诚（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市竞天公诚（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东凤镇佳马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凤镇伯公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J7LC6P。主要负责人：玉石昌，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绮华，广东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贵壬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东凤镇佳马电器厂(以下简称佳马电器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5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贵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佳马电器厂一审起诉主体错误，佳马电器厂是与广东顺德喜居乐电器有限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佳马电器厂送货到广东顺德喜居乐电器有限公司，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作为法人主体应承担独立的民事责任。潘贵壬只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应作为一审诉讼被告。一审错误认定诉讼主体，本案不适用个人独资企业法。从佳马电器厂提供的送货单看，货款是从2018年12月7日开始发生。送货前，潘贵壬明确告知佳马电器厂，收货单位为“广东顺德喜居乐电器有限公司”，送货地址为佛山市顺德区*****，不再是中山市*****乐厨房电器厂（以下简称喜居乐电器厂），该厂已经注销。同时潘贵壬也将广东顺德喜居乐电器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提供给佳马电器厂，因此佳马电器厂是向广东顺德喜居乐电器有限公司送货。（二）佳马电器厂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显示完整的对账单内容，对账单没有双方确认盖章，对账金额也不确定。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三）根据佳马电器厂提供的对账单，佳马电器厂于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8月3日向潘贵壬送货9000块，退货2869块，退货率高达32%，退货率远高于行业惯例，说明佳马电器厂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潘贵壬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潘贵壬的一审反诉请求应得到支持。二、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错误。一审诉讼过程中，潘贵壬提出反诉，要求佳马电器厂承担相应损失，一审法院应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使用简易程序审理属于程序错误。佳马电器厂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事实认定清楚，请求驳回潘贵壬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一、（一）潘贵壬在二审陈述虚假，在一审中潘贵壬对佳马电器厂提交的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工商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潘贵壬从未提及过与佳马电器厂交易的是广东顺德喜居乐电器有限公司，事实上与佳马电器厂交易的就是喜居乐电器厂，所以潘贵壬一审才确认佳马电器厂提交的证据。二审中，因为了解到责任的问题才意图将个人责任推卸为公司责任，意图通过有限公司的有限责任来规避个人的法律责任，潘贵壬对一审自认的反悔，构成虚假陈述。（二）关于对账单的问题，佳马电器厂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中潘贵壬对佳马电器厂提供的送货单、对账单均予以确认，而该对账单并非佳马电器厂凭空制作，事实上是在与潘贵壬协商而形成，该对账单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可反映，所以即使无潘贵壬自认，同样可确认潘贵壬的欠款金额。更何况潘贵壬在一审时对欠款金额、送货明细明确承认过，二审反悔并予以否认，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三）潘贵壬的退货与佳马电器厂无关，潘贵壬因自身经营问题退货，并不能证明佳马电器厂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二、一审判决使用简易程序，佳马电器厂认为无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佳马电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潘贵壬立即支付货款151713元并从2019年5月1日起按每月2%的标准向佳马电器厂支付违约金至实际清偿之日为止。潘贵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佳马电器厂赔偿潘贵壬损失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马电器厂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喜居乐电器厂的工商资料等证据。经查，《送货单》载明的收货单位为喜居乐，反映出佳马电器厂在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3月30日向潘贵壬供应货物的情况，该《送货单》下方说明处载明以下内容：1.上列货物请核对数量、品质等，如有不符，请在七日内通知本厂，逾期恕不负责；2.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为30天，逾期供方有权按3%每天加收滞纳金。潘贵壬等人在《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确认。《对账单》为佳马电器厂单方制作，载明的客户为喜居乐，反映出喜居乐电器厂应向佳马电器厂支付2018年12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货款151713元。佳马电器厂主要负责人玉石昌与潘贵壬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玉石昌于2019年8月5日将上述《对账单》发送给潘贵壬并让潘贵壬对数，潘贵壬回复“好的”，并表示15号左右信用卡刷卡支付部分款项。喜居乐电器厂的工商资料显示喜居乐电器厂是潘贵壬2013年3月12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现已注销。潘贵壬对佳马电器厂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确认，但潘贵壬认为双方并未就滞纳金等内容进行约定，《送货单》为佳马电器厂提供的格式合同，佳马电器厂在送货时并未提醒潘贵壬注意《送货单》下方说明部分的内容，并称佳马电器厂提供的线路板上有不同生产商生产的继电器导致该线路板质量不稳定，进而导致喜居乐电器厂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潘贵壬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佳马电器厂主要负责人玉石昌的微信聊天记录、佳马电器厂生产的线路板图片及原件、潘贵壬与黄生的微信聊天记录、佳妻破壁机售后服务群的聊天记录、料理机的包装图片及拼多多、京东、苏宁易购等平台的截图等证据。经查，潘贵壬与玉石昌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双方的下单的过程。图片反映出佳马电器厂生产的线路板上有两种不同的继电器。潘贵壬与黄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出黄生表示一直加热是继电器短路，并表示会回去调试。佳妻破壁机售后服务群的聊天记录反映出喜居乐电器厂生产的产品售后率太高，质量不好。拼多多、京东、苏宁易购等平台的截图反映出喜居乐电器厂生产的产品均已下架。佳马电器厂对玉石昌及黄生的微信聊天记录确认，也确认潘贵壬提供的线路板为其生产，但佳马电器厂不确认其提供给潘贵壬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潘贵壬提供的线路板原件也无法通过肉眼辨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且潘贵壬并未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一审庭审中，潘贵壬称其每一台退货产生的损失约为180元，包括运费损失25元至50元，纸箱泡沫损耗12元，机器外壳底及机身和其他塑料件40元，刀组、发热盘、玻璃杯返新10元，电源线、食谱、赠品8元，安装费10元，毛利2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喜居乐电器厂为潘贵壬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现该企业已经注销，潘贵壬作为投资人理应对喜居乐电器厂的债务承担责任。潘贵壬已经在与玉石昌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确认尚欠佳马电器厂货款151713元，并表示8月15日会支付部分货款，但潘贵壬并未按约定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佳马电器厂诉请潘贵壬支付货款151713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佳马电器厂主张的违约金。虽然佳马电器厂提供的送货单在下方注有“逾期供方有权按3%每天加收滞纳金”的内容，喜居乐电器厂的工作人员也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但该送货单为佳马电器厂单方制作并向喜居乐电器厂提供，且喜居乐电器厂的工作人员在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只是对送货单上载明的货物的签收确认，不宜直接视为佳马电器厂与喜居乐电器厂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达成了合意。在佳马电器厂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喜居乐电器厂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存在约定的情况下，佳马电器厂诉讼请求潘贵壬按每月2%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佳马电器厂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应否赔偿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潘贵壬提交的证据均无法直接证明佳马电器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无法证明是佳马电器厂提供的产品导致喜居乐电器厂生产的料理机等家电出现质量问题，且潘贵壬提供的产品原件也无法通过肉眼辨别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因此，在潘贵壬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佳马电器厂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并未就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申请鉴定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潘贵壬辩称佳马电器厂生产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意见不予采信，并对潘贵壬据此提出的要求佳马电器厂赔偿经济损失3000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潘贵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佳马电器厂支付货款151713元；二、驳回佳马电器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潘贵壬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4元，减半收取计1667元，由潘贵壬负担（该款佳马电器厂已预交，潘贵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给佳马电器厂，一审法院不另行收退）；反诉费2900元，由潘贵壬负担（潘贵壬已交2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佳马电器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喜居乐厨房电器进货单13份，拟证明潘贵壬签收的进货单显示送货地址为“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该地址与喜居乐电器厂的注册地址“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卡”一致，足以证明本案佳马电器厂是送货到潘贵壬名下的喜居乐电器厂，从未送货到广东顺德喜居乐电器有限公司。2.喜居乐电器厂CC证书查询结果网页截图，拟证明涉案破壁机是需要3C认证的，在潘贵壬与佳马电器厂合作期间，只有喜居乐电器厂具有3C认证标志，广东顺德喜居乐电器有限公司没有3C认证标志，如果没有3C认证标志，则生产销售的产品为三无产品，现潘贵壬称有生产销售的相应产品，那么有且仅有可能是喜居乐电器厂生产销售，所以本案中佳马电器厂有且仅有可能是向喜居乐电器厂提供产品。潘贵壬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潘贵壬对佳马电器厂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目的。在佳马电器厂没有提供快递物流单据的情况下，根本不能确定其真实的送货地点，相反，潘贵壬已经明确将收货公司的名称“广东顺德喜居乐电器有限公司”与收货地址“佛山市顺德区*****”发送给佳马电器厂，得到佳马电器厂的确认，佳马电器厂也是按照潘贵壬给的地址进行发货。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时，潘贵壬提出反诉请求时主张的理由是其投资的喜居乐电器厂与佳马电器厂有业务往来，并在一审庭审时表示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佳马电器厂的交易相对方是喜居乐电器厂，其搬厂后也是与佳马电器厂进行交易，潘贵壬承认喜居乐电器厂和喜居乐公司都是其经营的。二审诉讼中，佳马电器厂表示其只按照潘贵壬的要求将部分货物送到喜乐居公司的经营地址，其始终认为交易对象是喜居乐电器厂。再查明：一审庭审中，潘贵壬表示佳马电器厂提供的货物是在2019年3月份开始出现质量问题的，主要体现为继电器短路，佳马电器厂工程师在微信聊天记录里曾经予以确认。对此，佳马电器厂表示，其工程师在微信中回复称一直加热、继电器短路，意思是两个继电器距离过近导致继电器过度受热，这属于潘贵壬在设计安装产品时的问题，并非其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又查明:喜居乐电器厂于2019年4月26日日注销。佳马电器厂于2019年9月16日发送的2018年12月-2019年8月对账单显示客户是“喜居乐”，送货日期从2018年12月7日至2019年3月30日，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24日、3月8日、3月19日、3月20日、3月30日和2019年8月3日发生过几次退货，退货金额达43032.9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的交易主体如何认定；二、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一、交易主体问题。由于佳马电器厂在二审诉讼中承认其确实曾经送货到喜居乐公司，故佳马电器厂之后否认，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但是，现实中存在按照买家指示送货到买家以外场所的情形，佳马电器厂按照尚未注销的喜居乐电器厂的指示送货到喜居乐公司，不等于其确认喜居乐公司是交易主体，故仅凭佳马电器厂曾经送货到喜居乐公司的事实不足以认定喜居乐公司为本案的交易主体。并且，潘贵壬在一审时明确提出其投资的喜居乐电器厂与佳马电器厂存在交易往来，并未提出交易主体方面的异议。故佳马电器厂主张其是与喜居乐电器厂进行交易，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潘贵壬在二审提出交易主体方面的抗辩意见，与其一审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虽然佳马电器厂一审时确认其工程师曾在微信聊天时表示过继电器短路、一直加热，但由于佳马电器厂也在本案货款中扣减了43000多元的退货款，而潘贵壬并无证据证明出现继电器短路问题的货物数量远超退货数量，也无证据证明继电器短路问题是佳马电器厂货物自身的问题，并且，潘贵壬在2019年8月5日微信聊天时收到佳马电器厂发送的对账单时并未提出异议，而是表示将在不久后付款，故综合上述情形，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未付货款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一审判决不支持潘贵壬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潘贵壬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上诉人潘贵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蔡惠群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吴 帆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