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6民终1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二雨，男，197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个体，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乌兰镇第四居委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额尔定图，男，1982年11月26日出生，蒙古族，个体，，现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乌兰镇园****楼**车库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花，女，1982年2月19日出生，蒙古族，住鄂托克旗乌兰镇园****楼**车库。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昀斐，内蒙古漠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牛二雨因与被上诉人牡丹花、额尔定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牛二雨，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昀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二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由二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共同向上诉人牛二雨偿还借款本金32800元和5248元利息（从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4月16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以328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从2020年4月16日直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三、由二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没有形成民间借贷合意，这与被上诉人额尔定图当庭承认2018年11月15日向上诉人牛二雨借款40000元，口头约定5分利息，每月2000元利息微信转账给上诉人牛二雨的事实不符。事实上，双方形成借款合意之后，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与上诉人牛二雨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公证的形式，为向牛二雨借款40000元提供了抵押担保。提供担保后，牛二雨向额尔定图、牡丹花交付了40000万元借款本金。从2018年12月开始，额尔定图、牡丹花每月通过微信转账向牛二雨支付利息2000元，共计支付9个月18000元。牛二雨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起诉额尔定图、牡丹花，经法庭释明后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额尔定图、牡丹花偿还借款本金32800元及其利息，这足以说明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为牛二雨对《房屋买卖合同》等证据和法律的认知错误，一审法院否定额尔定图、牡丹花当庭承认双方之间存在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实属不当。一审判决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部分内容和牛二雨删除额尔定图、牡丹花微信的行为，不符合“需要债务人联系方式”等民间借贷交易习惯。这是对上述证据以偏概全的采信，上述证据中还有额尔定图、牡丹花多次要求牛二雨宽限利息支付期和还款期限等体现民间借贷关系的内容。删除微信后，牛二雨还经常以电话沟通的方式催要借款本息。牛二雨庭审中也对“一次性还给胡雪峰”等内容进行了合理的说明和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法律，并没有关于口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禁止性规定。相反，本案中上诉人牛二雨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公证书及收条，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当庭自认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按月支付2000元利息的行为以及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额尔定图、牡丹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牛二雨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中，牛二雨的诉讼请求从房屋买卖纠纷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事实上，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为正常的民间借贷关系应该由债务人额尔定图、牡丹花向债权人出具借条，本案中牛二雨作为职业放贷人并没有要求额尔定图、牡丹花出具借条，这足以说明双方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牛二雨第一次开庭时陈述额尔定图、牡丹花从未向其借款，后又陈述向额尔定图、牡丹花提供了借款。牛二雨让额尔定图、牡丹花以《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提供担保，额尔定图、牡丹花再向胡雪峰出具借条，该行为规避法律，实现自己利益的最大化，即通过房屋买卖诉讼，将额尔定图、牡丹花的房产判决自己名下，由胡雪峰以民间借贷的名义起诉额尔定图、牡丹花偿还借款。一审中，二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所举的大量证据均可以证实40000元借款是二人向胡雪峰所借，牛二雨只是行使担保权利和收取借款本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牛二雨的全部上诉请求，以维护额尔定图、牡丹花的合法权益。牛二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共同向原告牛二雨偿还借款本金32800元及借期利息5248元（2019年8月15日至2020年4月16日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共同向原告牛二雨支付逾期利息（以32800元为借款本金，从2020年4月16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5日，牛二雨与额尔定图、牡丹花、阿日并达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将被告位于乌兰镇世纪明珠园丁A区住宅小区8号楼南1号车库（蒙房权证鄂托克旗字第132021600285号），面积26.75平方米，以40000元价格卖给了原告牛二雨并进行了公证。同时，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向原告牛二雨出具了40000元收条。2020年3月25日，原告牛二雨以房屋买卖合同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继续履行该合同并协助过户，同时要求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承担违约金8000元。第一次开庭之后，原告牛二雨述称其与二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变更诉讼请求之后，请求二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偿还借款本息。另查明，被告额尔定图与牡丹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要满足两个构成要件，一是当事人双方要达成合意，如借条、借款合同、口头约定或者其他可以表明双方借款合意的证据；二是出借人必须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本案中，原告牛二雨并未提供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书写的借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牛二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牛二雨庭审中提供了公证书，但公证书的内容为《房屋买卖合同》，并不是《借款合同》，且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原告牛二雨述称，在开庭时为止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第二次开庭时，原告牛二雨陈述第一次开庭时其做了虚假陈述，推翻了第一次开庭时的陈述，故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需要更多的证据予以佐证。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认可该公证书的内容是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不认可其与原告牛二雨成立了民间借贷关系，且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陈述公证时，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出具了40000元借条，直至判决做出前原告牛二雨并未提供涉案借条与其陈述予以佐证。根据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提供的证据，原告牛二雨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其中提到“你凑点钱行不？一次性还给胡雪峰”“这个不是利息这是本金，这个不是你短我的钱，是你短人家的钱，你弄清楚”“把钱蹭蹭给人家还了，我不想和你说了，你也不要给我说了，你打电话给人家说个”等内容，经过两次开庭询问，要求原告牛二雨对此做出解释，原告牛二雨大多以不清楚、忘记了、发错了等进行回答，且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提供的该微信聊天记录与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的陈述相一致。双方发完最后一条微信，将案外人电话号码给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要求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自行与案外人协商后，删除了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的微信，原告牛二雨为本案的出借人，按照常理他需要债务人更多的联系方式，以保证能够督促债务人按时偿还借款本息，而不是在借款未还清的情况下主动删除与债务人的联系方式，均不符合日常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在原告牛二雨与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前提下，原告牛二雨提供钱款交付的证据，也无法证明交付钱款的性质系达成借贷合意而为。本案中，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认可已收到案涉40000元借款，但原告牛二雨无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原告牛二雨出借给被告额尔定图、牡丹花。综上，原告牛二雨主张所依据的基础事实，不符合民间借贷关系应具备的构成要件，本案查明的事实难以得出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故原告牛二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牛二雨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中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提供的2019年2月15日至同年10月18日期间额尔定图与牛二雨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10月23日额尔定图与胡雪峰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一支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等三份证据，鉴于上诉人牛二雨、案外人胡雪峰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关于现金支付给牛二雨的抗辩，因缺乏证据支持，该陈述本院不予采信。针对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陈述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15日，通过微信转账给牛二雨各2000元，共计4000元。二审另查明，2019年2月15日，额尔定图银行转账给牛二雨2000元；同年3月15日、4月16日，额尔定图微信转账给牛二雨各2000元，共计4000元；同年5月17日，额尔定图微信转账给牛二雨两次，每次1000元，共计2000元；同年6月18日、7月15日、9月19日，额尔定图微信转账给牛二雨各2000元，共计6000元；同年10月23日，额尔定图微信转账给胡雪峰1000元。额尔定图向牛二雨、胡雪峰共计转款15000元（包括给胡雪峰转账的100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牛二雨认可利息支付至2019年8月15日，结合4万元借款形成于2018年10月15日，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提供的按月打款2000元的银行和微信转账记录，本院认定额尔定图、牡丹花向牛二雨支付牛二雨每月2000元，共计9个月18000元。由于案外人胡雪峰认可其接收的1000元系其替牛二雨接收的钱，因此本院认定额尔定图、牡丹花共向牛二雨支付19000元。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是案涉诉争的4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牛二雨还是案外人胡雪峰。本案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是2018年11月15日牛二雨与额尔定图、牡丹花等人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以及同日额尔定图、牡丹花向牛二雨出具的4万元收条。双方均认可该《房屋买卖合同》是为案涉借款提供的担保。上诉人牛二雨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是为额尔定图、牡丹花向其借款提供的担保，而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认为该《房屋买卖合同》是为额尔定图、牡丹花向胡雪峰借款提供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额尔定图、牡丹花作为债务人，其提供房产作为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担保，额尔定图、牡丹花认为案涉4万元借款的债权人是胡雪峰，其应与债权人胡雪峰签订担保性质的《房屋买卖合同》，因此额尔定图、牡丹花与牛二雨签订担保性质的《房屋买卖合同》，应认定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应为牛二雨。额尔定图、牡丹花向牛二雨按月转款行为，也与“应向其认可的债权人胡雪峰转款”的常理不符。二审经与案外人胡雪峰核实，胡雪峰认为其与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等任何经济往来，案涉4万元借款就是牛二雨与额尔定图、牡丹花之间的借款。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规则，本院认定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是牛二雨，牛二雨有权主张下欠的借款本息。关于案涉4万元借款有无利息约定，双方当事人存在争议。根据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每月有规律的转款，当事人之间的关系以及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存在高额利息约定，且月利率为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中，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已基于双方之间的4万元借款，按照年利率60%向上诉人牛二雨偿付利息19000元（经核算，该利息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对于额尔定图、牡丹花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24%的利息款部分，用于抵充借款本金。2018年12月15日，支付2000元，应付月利息800元，其余1200元从本金40000元中核减，核减后本金应为38800元；2019年1月15日应付利息776元，已付2000元，抵充本金1224元，核减后本金应为37576元；2019年2月15日应付利息751.52元，已付2000元，抵充本金1248.48元，核减后本金应为36327.52元；2019年3月15日应付利息726.55元，已付2000元，抵充本金1273.45元，核减后本金应为35054.07元；2019年4月16日应付利息724.45元，已付2000元，抵充本金1275.55元，核减后本金应为33778.52元；2019年5月17日应付利息698.09元，已付2000元，抵充本金1301.91元，核减后本金应为32476.61元；2019年6月18日应付利息671.18元，已付2000元，抵充本金1328.82元，核减后本金应为31147.79元；2019年7月15日应付利息560.66元，已付2000元，抵充本金1439.34元，核减后本金应为29708.45元；2019年9月19日应付利息1564.65元，已付2000元，抵充本金435.35元，核减后本金应为29273.1元；2019年10月23日应付利息663.52元，已付1000元，抵充本金336.48元，核减后剩余本金为28936.62元。综上，额尔定图、牡丹花应返还牛二雨借款本金28936.62元及其从2019年10月24日起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牛二雨主张本金数额32800元和利息起算点从2019年8月15日开始的部分请求不能成立。牛二雨按照月利率2%主张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牛二雨的上诉请求部分能够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旗人民法院（2020）内0624民初397号民事判决；二、由额尔定图、牡丹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牛二雨借款本金28936.62元及其利息（以借款28936.62为本金，从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三、驳回牛二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保全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共计2000元，由被上诉人额尔定图、牡丹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贞审判员 陈晓婧审判员 余 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彦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