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8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胸科医院（西安市结核病胸部肿瘤医院、西安市卫生洗涤消毒中心），住所地：西安市长安区。法定代表人：李向前，该医院院长。委托代理人：侯超芳，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任思璇，北京市尚公（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张小玲，女，汉族，1962年7月1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系西安市第一医院退休职工。委托代理人：葛建萍，陕西大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敏，陕西声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胸科医院（以下简称胸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小玲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胸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三、四、五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张小玲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小玲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本案的案由确认错误，同时对于事实未予查明，对属于本案拆迁安置纠纷的主体并未查明，进而导致对事实拆迁主体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对于张小玲未提供证据的诉讼请求酌定裁判，且存在超裁情形，违反了审判的基本原则。本案的征收主体是雁塔区人民政府和曲江新区管委会而非西安市胸科医院，原审对本案的征收拆迁主体认定错误。2、张小玲所称要求安置的房屋性质为单位内部集资建房，而非安置住房，原审法院对该房屋的性质并未认定，却判令由西安市胸科医院安置108.38m²的房屋违背事实及法律规定。3、关于过渡补助费，过渡费一半是对房屋被征收人于产权调换房屋或安置房屋交付前的特定过渡期限内，因另寻住房搬迁所产生的损失或增加费用的补偿。本案中，因本案的补偿政策是货币补偿而非产权调换，故不存在过渡补偿情形。且张小玲在本地有固定居所，对其亦未造成额外的损失。4、张小玲原审中仅提供了房屋照片以及财产清单，对于财产损失及财产损失的价值均无相关证据。5、张小玲在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情况下，原审依旧采信其证明力，明显属于程序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公正裁判，驳回一审的判决内容。张小玲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西安市胸科医院在歪曲事实，胸科医院作为整体搬迁单位，由曲江新区管委会负责先提供28.528亩补偿土地，从政府的文件清楚的表明，西安市胸科医院是整体搬迁单位，其作为整体搬迁单位，有义务按照政府文件及法律规定为张小玲进行拆迁安置补偿。3、根据胸科医院自己制定的《对老家原区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也证明西安市胸科医院应为张小玲安置房屋，根本不是内部集资建房。根据政策规定和协议内容，张小玲享有按原房屋面积1:1.2的面积进行安置，超过面积部分张小玲是享有购买权的。4、西安市胸科医院侵犯张小玲房屋所有权，违法拆除了张小玲所有的房屋，张小玲过渡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依据本次政策及西安市胸科医院发布的公告等，张小玲享有过渡补助费的权利，故原审判决是正确的。张小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安市结核病胸部肿瘤医院在曲江杏林园小区为张小玲安置85.824平方米的住房一套或以同等地段商品房屋价值向原告进行货币安置；2.西安市结核病胸部肿瘤医院向张小玲支付搬家费2000元；3.西安市结核病胸部肿瘤医院向张小玲支付过渡费27463.68元；4.西安市结核病胸部肿瘤医院向张小玲支付搬迁奖励费15000元；5.西安市结核病胸部肿瘤医院向张小玲赔偿损失30000元；6.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西安市结核病胸部肿瘤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张小玲购买胸科医院家属区院内住房一套，面积为71.52平方米，1998年收房入住，2008年7月21日取得房屋产权证（编号:西安市房权证雁塔区字第1100100025-8-84-20101）号。后来因张小玲调离胸科医院单位，双方为拆迁安置发生争议，2017年7月28日胸科医院在未对张小玲妥善安置的情况下擅自拆除张小玲住房。2007年7月20日根据西安市人民政府专项问题会议纪要（131）等会议纪要精神，西安市人民政府决定西安市结核病医院（后改名为西安市胸科医院）实施整体搬迁，由曲江新区管委会负责划拨28.528亩土地用于市结核病医院职工安置楼建设，西安市结核病医院原址及家属区土地由曲江新区土地储备中心收储。曲江文创办与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及西安市XX沟通协商以后，按照《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相关规定，结核病院老家属区房屋补偿按照产权面积（以房产证载面积为准）的1.2倍与新职工住宅楼进行产权调换，产权调换面积互不补差价。搬迁补偿、过渡及奖励等费用按照《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的规定执行。根据2016年11月16日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西安曲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专项问题会议纪要精神，由西安市胸科医院负责，选定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完成该院原家属区XX号楼XX户职工房屋的评估及协议签订工作。由曲江文创办负责，向市胸科医院支付搬迁协议补偿款。根据相关银行凭证，2016年12月2日，西安市曲江新区土地储备中心向胸科医院拨付老家属区搬迁补偿款9002.1998万元。2017年8月3日，西安市曲江新区土地储备中心向胸科医院拨付老家属区搬迁补偿款481.7996万元。2016年9月30日西安市胸科医院关于补偿事宜的公示中规定：一、老家属区住户搬迁补偿内容：1.原房屋补偿款2.原房屋装修补偿费3.过渡补助费4.搬家补助费5.奖励费。二、老家属区住户搬迁补偿标准：1.房屋补偿款。房屋产权调换面积按照被搬迁房屋产权面积（以房产证载面积为准）的1.2倍与新职工住宅楼进行产权调换或补偿，房屋补偿款为新职工住宅楼决算价（3452元/㎡）×产权调换后面积。其新职工住宅楼决算价由西安市胸科医院委托陕西万隆金剑工程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和瑞华会计师事务所陕西分所进行了核定，同时交由西安曲江管委会审核确定。2.原房屋装修评估费。被搬迁房屋的附属物进行估价补偿，以装修评估公司出具的装修评估报告为准。3.过渡补助费。（1）原房屋产权面积每月每平方米补助16元，每月过渡补助费低于800元的，按800元补助。（2）搬迁过渡期限为24个月，过渡期自腾空房屋并交出房屋钥匙之日起计算。4.搬迁补助费。按照相关标准搬家补助费每户2000元。5.奖励费。在10日内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被搬迁住户一次性奖励人民币15000元，10日至20日内签订搬迁安置补偿协议的被搬迁住户一次性奖励人民币10000元，超过20日者，不再奖励。2019年9月5日，西安市胸科医院出具的房屋情况说明中显示，目前曲江杏林园小区空房情况为：一、1号楼，房号3003，面积132.18㎡；二、2号楼东单元，房号403，面积108.38㎡；三、2号楼东单元，房号1804，面积138.63㎡；四、2号楼西单元，房号103，面积108.38㎡；五、4号楼，房号1702，面积91.88㎡；六、4号楼，房号1003，面积91.88㎡；七、5号楼西单元，房号403，面积130.65㎡；八、5号楼西单元，房号104,面积163.32㎡。在审理期间，张小玲放弃货币安置，坚持要求进行房屋安置。一审法院认为，张小玲的房产位于西安市胸科医院家属区院内，是1997年购买，1998年收房入住，并于2008年7月21日取得房屋产权证（编号:西安市房权证雁塔区字第1100100025-8-84-20101号），是依法取得所有权的房产，是个人的合法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四条：“私人对其合法的收入、房屋、生活用品、生产工具、原材料等不动产和动产享有所有权。”之规定，原告张小玲对该房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其对该房屋的所有权具有排他性,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侵占、哄抢和破坏,其合法的私有财产权应受到法律的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的性质是拆迁安置纠纷还是侵权纠纷。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本案中所涉的《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西安曲江国际会展中心一期工程建设范围征收拆迁的通告》虽规定征地拆迁工作由雁塔区人民政府和曲江新区管委会共同负责。但该公告是2006年6月13日发布的，2011年2月23日西安市人民政府令91号《关于废止和宣布失效部分规范性文件的决定》第14项已宣布《西安市人民政府关于西安曲江国际会展中心一期工程建设范围征收拆迁的通告》为失效规范性文件，其已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根据《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西安曲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专项问题会议纪要》中关于住宅楼搬迁事宜的规定：“由市胸科医院负责，选定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尽快完成该院原家属区XX号楼XX户职工房屋的评估及协议签订工作，并于2016年12月20日前将所有房屋移交文创办进行拆除。”因此，西安市胸科医院是具体实施本次拆迁的主体，对于西安市胸科医院所称的其主体身份不适格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因张小玲未与西安市胸科医院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西安市胸科医院在具体实施拆迁工作的过程中即实施了撬门、强拆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张小玲的合法权益，对张小玲构成侵权。因此本案应是侵权纠纷，而不是拆迁安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另，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条例》、《西安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被征收人可以选择货币补偿，也可以选择房屋产权置换”，《西安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细则》第二十五条“拆迁补偿可以实行货币补偿，也可以实行产权调换。除本细则另有规定外，被拆迁人可以自主选择拆迁补偿方式。”因此对于货币安置或者产权调换的选择权在原告张小玲一方。故，张小玲要求西安市胸科医院在曲江杏林园小区为其安置85.824平方米的住房一套，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多次要求西安市胸科医院对张小玲所提交30套空房屋的具体占有情况提供相关材料，但西安市胸科医院只提交了8套空房屋，对其余22套房屋至今未向一审法院说明具体占有情况。从而限制张小玲选择权，一审法院依法从西安市胸科医院提供的8套空余房屋中选择。对超出张小玲应置换 85.824㎡部分，按照西安市胸科医院《老家属区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的约定，由张小玲按照建筑成本价格（3452元/㎡）补齐差额。根据西安市胸科医院关于补偿事宜的公示中规定的：“过渡补助费补偿标准为原房屋产权面积每月每平方米补助16元，每月过渡补助费低于800元的，按800元补助。”由于张小玲的房产被拆至今已有两年，因此计算出过渡费为27463.68元（71.52㎡×16元×24月），故对于张小玲要求西安市胸科医院向其支付过渡费27463.68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张小玲未实施搬迁行为，房屋即被西安市胸科医院强行拆除，搬迁费用未实际产生，因此张小玲请求西安市胸科医院赔偿搬迁费2000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张小玲提交了强拆前房屋的室内外照片为证请求西安市胸科医院赔偿损失30000元，因西安市胸科医院实际拆除了张小玲的房屋并对其房屋内的装修和财产造成了实际损害，因此依法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赔偿200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司法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西安市胸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张小玲安置曲江杏林园小区2号楼东单元403号住房一套（108.38㎡）。二、原告张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西安市胸科医院支付超面积补偿款77863.31元【（108.38㎡-85.824㎡）×3452元/㎡】。三、被告西安市胸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小玲过渡费为27463.68元。四、被告西安市胸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张小玲财产损失赔偿20000元。五、驳回原告张小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西安市胸科医院承担。鉴于案件受理费张小玲已预交，故西安市胸科医院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550元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张小玲。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中，西安市胸科医院于2020年6月9日向本院提供“西安市胸科医院房屋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中载明：“经核实，我院曲江杏林园小区现仅有4号楼180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91.88m²，该房屋为截止目前无产权纠纷问题的空房。”一审查明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张小玲原有的被拆迁房屋系1997年购买，并于2008年7月21日取得房屋产权证，属其依法取得所有权的合法财产，西安市胸科医院在未与张小玲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情况下，实施撬门、强拆的行为，致其房屋灭失，严重侵害了张小玲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现西安市胸科医院上诉认为其并非拆迁主体，不应承担责任，依据《西安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西安曲江新区管理委员会专项问题会议纪要》中关于住宅楼搬迁事宜的规定：“由市胸科医院负责，选定有资质的评估公司，尽快完成该院原家属区XX号楼XX户职工房屋的评估及协议签订工作，并于2016年12月20日前将所有房屋移交文创办进行拆除。”可以确认涉案房屋系在西安市胸科医院住宅楼搬迁过程中，由胸科医院具体组织实施拆除，因西安市胸科医院属于侵权主体，故其所述本院不予采纳。现张小玲要求西安市胸科医院按1:1.2的面积为其在搬迁新址地段安置相应房屋，符合2016年9月30日西安市胸科医院关于补偿事宜的公示中有关房屋安置比例的规定，张小玲该请求予以支持。鉴于西安市胸科医院目前在曲江杏林园小区仅有4号楼1802号，建筑面积为91.88m²的房屋为无产权纠纷的空房，而该房屋亦符合安置比例的规定，故西安市胸科医院应给张小玲安置上述房屋，较为适宜。经查，张小玲原有房屋面积为71.52m²，按照1:1.2的比例安置，应为85.824m²，故张小玲对超出85.824m²部分面积应参照西安市胸科医院《老家属区搬迁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建筑成本价每平方米3452元向西安市胸科医院补齐差额即20905.312元。关于张小玲主张两年过渡费27463.68元，经查，西安市胸科医院关于补偿事宜的公示中规定：“过渡补助费补偿标准为原房屋产权面积每月每平方米补助16元，每月过渡补助费低于800元的，按800元补助。”参照上述规定计算，张小玲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张小玲主张的搬迁费，因未实际产生，该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就张小玲主张的房屋被拆除所造成的装修及室内财产损失，原审酌定西安市胸科医院赔偿20000元，较为合理。综上所述，西安市胸科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28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五项；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2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西安市胸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张小玲安置曲江杏林园小区4号楼1802号住房一套（建筑面积为91.88㎡）。二、变更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3民初102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小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市胸科医院支付超面积补偿款20905.312元【（91.88㎡-85.824㎡）×3452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小玲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7元，由西安市胸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   平审 判 员  李   刚审 判 员  陈   帅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   伟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