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5395号原告：胡玲珠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云峰，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北京盈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被告：吕象英被告：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被告：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原告胡玲珠与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汇保理公司）、吕象英、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铉公司）、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茂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云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汇保理公司、吕象英、瑞铉公司、茂隆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玲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汇保理公司、瑞铉公司向原告返还本金计300,000元；2.判令被告中汇保理公司、瑞铉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收益暂计13,664元（自2019年4月17日始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收益率9.5%暂算至2019年10月8日，之后的利息收益按上述标准计算至本金实际返还日止）；3.判令被告吕象英、被告茂隆公司对前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四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4月17日，原告与被告中汇保理公司签订编号为“ZHBL-SHRX-[7]-[016]”的委托理财服务协议，约定投资理财金额为300,000元，年收益率8.5%，委托期限为12个月，并约定中汇保理公司选定的投资标的为：被告瑞铉公司持有的以被告茂隆公司为最终付款人的应收账款，产品名称为“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由被告中汇保理公司发行）产品每6个月分配收益，到期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同时协议亦对担保方的保证责任、交易风险控制等作了相应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支付了投资理财计300,000元。2018年年末，投资产品出现逾期兑付的问题。2018年12月28日，被告茂隆公司出具编号为“2019107”的担保函，承诺对本投资产品的本金、收益、罚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等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2月13日，被告瑞铉公司出具“中汇瑞铉贸易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展期公告”，公告承诺本投资产品延期兑付的投资收益比较基准收益上浮1%年化，利息结算按实际存续天数为准。2019年3月15日，被告瑞铉公司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到期之日起按每65天为一个周期支付利息，到期支付本金，展期时间最长不超过12个月，并且被告瑞铉公司提供价值不低于5亿元的实物抵押。然至起诉之日，被告中汇保理公司、瑞铉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延期兑付的利息收益，也未向原告兑付过投资本金，且被告瑞铉公司亦未提供实物担保。另查明被告中汇保理公司是被告吕象英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吕象英作为被告中汇保理公司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不相互独立，应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中汇保理公司、吕象英、瑞铉公司、茂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原告胡玲珠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委托理财服务协议》；2.个人账户明细帐单、POS签购单；3.《中汇瑞铉贸易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展期公告》；4.《补充协议》；5.《担保函》。被告中汇保理公司、吕象英、瑞铉公司、茂隆公司未到庭质证，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经审查，前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相关，本院确认其具有证据效力。根据原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1.2018年4月17日，胡玲珠作为甲方（委托方）、中汇保理公司作为乙方（受托方），案外人嘉禾财富（北京）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禾财富公司）作为丙方（服务方），签订编号为ZHBL-SHRX-[7]-[016]的《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第ZHBL-SHRX-[7]期）》（以下简称《委托理财服务协议》），该协议包括若干子文件。其中的《产品说明书》载明，产品名称为“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资产管理方为中汇保理公司，服务方为嘉禾财富公司，产品期限分为“Ａ类：3个月”“Ｂ类：6个月”和“Ｃ类：12个月”，认购起点为10万元，收益分配方式为“Ａ类、Ｂ类到期兑付本金及收益；Ｃ类每6个月分配收益，到期兑付本金及剩余收益，具体以公告为准。”资金用途为“用于受让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持有茂隆实业发展总公司的应收账款”，打款账户为“账户名：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账户号：03×××82，开户行：上海银行上海分行福民支行”。业绩比较基准因类别、资金要求、委托期限的不同而不同，其中，投资金额在10万元-49万元、委托期限为12个月的Ｃ1类产品对应的业绩比较基准为8.5%。其中的《中汇瑞铉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委托理财服务协议书》载明，甲方胡玲珠将自有资金委托给乙方中汇保理公司代理进行理财投资，超出比较收益部分为乙方应收酬金，若没有收益或者亏损（即负收益）则不付酬金；甲方认购金额为30万元，按每6个月/次分配给甲方收益，超出业绩比较基准的部分为乙方服务费，在投资收益低于业绩比较基准时，乙方不收取服务费，所有投资收益归甲方所有；乙方选定的投资标的是瑞铉公司持有的以茂隆公司为最终付款人的应付账款；协议到期，甲乙双方按时结算，乙方应在结算后5个工作日内将甲方所得的款项收益款项存入甲方指定账户；本协议为甲乙达成一致共同遵守，如其中一方违反本协议的任一项，都认定其违约。2.原告提交的个人账户明细帐单载明，2018年4月17日，胡玲珠的华夏银行账户（银行卡尾号为9721）有一笔30万元的消费支出。另POS签购单显示，2018年4月17日，尾号为9721的借记卡在商户中汇保理公司处消费30万元。3.2019年2月13日，瑞铉公司发布《中汇瑞铉贸易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展期公告》（以下简称《展期公告》），预计保理产品最长展期不会超过12个月，并承诺产品展期期间，投资者业绩比较基准上浮1%年化，利息结算以实际存续天数为准。4.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载明，2019年3月15日，瑞铉公司和胡玲珠就《中汇瑞铉贸易资产支持收益权产品认购协议》达成《补充协议》。瑞铉公司承诺，原合同到期之日起，按照每65天为一个周期支付利息，到期支付本金。5.2018年12月28日，茂隆公司出具编号为20190107的《担保函》，该担保函的主要内容为：茂隆公司对中汇瑞铉资产收益权系列产品提供全额、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本系列产品总金额为3.5亿元，担保范围包括本产品本金、收益、罚息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担保期限自本产品成立日起至本产品兑付延期到期日或提前还款日后的2年为止。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为：一、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的效力；二、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承担。一、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的效力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加强商业保理企业监督管理的通知》规定：商业保理业务是供应商将其基于真实交易的应收账款转让给商业保理企业，由商业保理企业向其提供的保理融资、销售分户（分类）账管理、应收账款催收、非商业性坏账担保业务；商业保理企业应主要经营商业保理业务，同时还可经营客户资信调查与评估、与商业保理相关的咨询业务；商业保理企业不得吸收或变相吸收公众存款，不得通过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资产管理机构以及私募投资基金等机构融入资金；商业保理企业的融资来源，可以通过股东借款、发行债券、再保理等渠道融资。从上述通知可见，商业保理企业不得以自己的名义将其特定保理业务作为资产产品对外募集资金，并以此作为其保理资金的来源。本案中，中汇保理公司是商业保理企业，其受让保理申请人瑞铉公司对茂隆公司的应收账款债权，并向保理申请人给付融资款，该项业务系合法的商业保理业务。该项保理业务的融资款应来源于股东借款、发行债券或再保理等渠道，中汇保理公司不得以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或通过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融资的方式获得保理资金。现中汇保理公司将本案保理业务作为理财产品对外发售，募集资金，该行为属于非法金融行为，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二、相应的法律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中汇保理公司应返还因无效行为取得的财产，原告胡玲珠诉请被告中汇保理公司返还投资本金3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胡玲珠诉请中汇保理公司支付利息，因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无效，致使该协议约定的投资收益失去了事实基础，但如果中汇保理公司仅返还胡玲珠的投资本金，则导致胡玲珠遭受利息损失，同时导致中汇保理公司因合同无效而获取了无息使用胡玲珠投资资金的利益，本案中导致合同无效的过错方为中汇保理公司，作为无过错投资者的胡玲珠，收取中汇保理公司按照约定的年利率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故本院认定中汇保理公司应当参照约定的年利率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原告诉请中汇保理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9.5%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瑞铉公司的责任问题，瑞铉公司虽然并非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直接的合同相对人，但其以自己的名义向投资者发布《展期公告》，明确“预计保理产品最长展期不会超过12个月，产品展期期间，投资者业绩比较基准上浮1%年化，利息结算以实际存续天数为准”，且在《补充协议》中，瑞铉公司亦承诺“原合同到期之日起，按照每65天为一个周期支付利息，到期支付本金。”因此，原告诉请瑞铉公司承担返还投资本金并支付资金占有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茂隆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在案涉《委托理财服务协议》无效的情况下，被告茂隆公司签署的《担保函》作为从合同亦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茂隆公司提供担保时理应知晓保理公司不得以向社会公众募集资金或通过地方各类交易场所融资的方式获得保理资金，故存在过错，应承担中汇保理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三分之一。关于吕象英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汇保理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吕象英为公司唯一股东，案件审理过程中，吕象英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自身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依前述法律规定，吕象英应对中汇保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胡良明要求吕象英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玲珠返还投资款30万元；二、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胡玲珠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按照年利率9.5%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被告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被告吕象英对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被告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对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承担责任；六、驳回原告胡玲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吕象英、上海瑞铉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茂隆实业贸易发展总公司对被告中汇（深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不能负担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文剑人民陪审员  王 瑛人民陪审员  王晓清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何莎书记员林诗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