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李家湾。法定代表人：徐玮，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秋霖，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洪，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冬青，女，汉族，1970年4月6日出生，住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勇，贵州维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冬青、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航贵动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汇川区人民法院（2019）黔0303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冬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中航贵动公司支付朱冬青20**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72476.17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判采用最低工资标准作为中航贵动公司应当支付朱冬青工资差额的依据系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朱冬青在同一岗位、同样的时间里应获得同等的劳动报酬，2009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的按计时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并未发生任何变动，2017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的劳动报酬均不应低于遵义市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中航贵动公司辩称，朱冬青20**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的工资已经足额发放，法律并未规定工资必须高于城镇就业人员的平均工资。中航贵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因朱冬青严重违反中航贵动公司的管理制度，中航贵动公司根据劳动合同法之规定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原判认定中航贵动公司应在朱冬青的违规事实发生后60日内解除劳动关系，但朱冬青违纪时双方正处于诉讼阶段，客观上不可能再次解除劳动关系，故中航贵动公司待障碍消除后再行使解除权并无不当。二、朱冬青未能提供劳动的原因在于其多次扰乱公司秩序，导致公司无法正常运行，中航贵动公司有权拒不支付劳动法报酬，即使支付亦应当从公平合理的角度，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并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朱冬青辩称，中航贵动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不是程序上存在问题，其用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管理制度是错误的。中航贵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维持中航贵动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关于解除与朱冬青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司字【2019】8号）；二、中航贵动公司不支付朱冬青20**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以及2017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冬青于1990年到原贵州五七〇七航空发动机修理厂工作，该厂于2011年3月22日变更登记为中航工业贵州航空动力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8日变更登记为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3月16日，朱冬青从原厂一车间装配修理工调整到生产处做分选工，2012年4月25日变动到综合管理部总务室做绿化工。中航贵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变更为李玉林后，朱冬青被安排到公司综合管理部门的离退休工作岗位工作。2004年12月31日，中航贵动公司（甲方）与朱冬青（乙方）之间签订了《合同书》，其中约定有乙方应服从甲方管理，服从工作分配；甲方应根据乙方在生产（工作）的贡献、效益、业绩和遵守劳动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情况进行奖惩等。2011年至2012年期间，朱冬青因工资发放问题与中航贵动公司发生争议。2012年11月19日，中航贵动公司作出《关于与朱冬青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朱冬青申请仲裁，遵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2年11月19日裁决：撤销2012年11月19日作出的《关于与朱冬青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中航贵动公司不服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3年4月22日作出（2013）汇民初字第764号民事判决，撤销中航贵动公司2012年11月19日作出的《关于与朱冬青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朱冬青继续在中航贵动公司工作，多次到中航贵动公司法定代表人办公室反映问题。2015年4月3日，遵义市公安局汇川区分局李家湾派出所、汇川区高坪镇司法所、综治办组织双方对劳动争议进行调解，但未调解成功。2016年，朱冬青仍多次进入公司领导办公室反映问题并发生纠纷。2016年11月23日，中航贵动公司作出司字（2016）63号《关于给予朱冬青违纪处分的决定》，以“2016年2月多次辱骂并纠缠李玉林，2016年10月27日再次辱骂和抓扯李玉林”为由，给予朱冬青记过处分。其后，朱冬青仍与公司领导发生纠纷。2016年12月20日，中航贵动公司作出司字（2016）72号《关于给予朱冬青违纪处分的决定》，给予朱冬青记大过处分。2016年12月19日及2016年12月30日，朱冬青两次在会议室辱骂李玉林，致使公司会议无法召开。2017年1月9日，中航贵动公司作出《关于与朱冬青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司字[2017]2号）。2017年4月5日晚上，朱冬青与李玉林在汇川区体育馆发生纠纷，朱冬青被行政处罚拘留5天。2017年4月7日，朱冬青向遵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撤销中航贵动公司2017年1月9日作出的《关于与朱冬青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司字[2017]2号）。2017年6月5日，该仲裁委员会裁决撤销中航贵动公司2017年1月9日作出的《关于与朱冬青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司字[2017]2号）。后中航贵动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原审法院，最终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做出（2018）黔03民终4948号判决书，撤销中航贵动公司于2017年1月9日作出的司字［2017］2号《关于与朱冬青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2019年1月25日，中航贵动公司综合管理部向人力资源部提出解除公司与朱冬青劳动合同关系的处理意见。2019年1月28日，机关职工代表有10人参会，讨论通过同意解除公司与朱冬青劳动合同关系。2019年1月29日，人力资源部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报告，同时向工会作出了报告。2019年1月30日，总经理办公会研究决定形成经理办公室会议纪要【2019】02，鉴于朱冬青多次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其行为严重干扰公司正常工作秩序，按照《中国航发贵动员工奖惩管理制度》相关规定，决定解除朱冬青与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朱冬青不服，申请仲裁，遵义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2日裁决：撤销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关于解除与朱冬青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公司支付给朱冬青20**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72476.17元、2017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136325元；驳回申请人朱冬青的其他仲裁请求。中航贵动公司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2013年7月19日，中航贵动公司召开第二届职工（会员）代表大会第八次会议，通过了《中航工业贵动员工奖惩管理规定》，并于2013年7月22日印发。该奖惩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不服从工作分配和管理，违反规章制度，无理取闹，干扰正常工作秩序造成影响者，给予警告处分；造成较大影响者，给予记过处分；造成恶劣影响者，给予记大过处分；不服从工作分配，不到所分配部门报到后不服从工作安排者按旷工处理”，第二十六条规定“散布谣传、恶意中伤、辱骂攻击、打击报复、暴力威胁、恐吓同事，妨碍正常工作生产秩序的，或对参与违约行为处理相关人员和利害关系人，采取追逐拦截、污辱诽谤、威胁恐吓等手段，严重干扰影响其正常生活、工作秩序的，一年内发生一次，给予警告处分；发生二次，给予记过处分”，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年内受一次记过以上处分后，继续违约再次受处分者，属严重违反公司规定行为，给予解除劳动合同；一年内受过一次记过处分后，因违法行为，受执法机关拘留的，给予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三条规定“处理基本程序：（一）由违规违纪行为人或责任人所在单位提出初步处理意见，并经本单位职代组讨论通过后，递交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或相应归口管理部门审核。（二）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或相应归口管理部门将审核稿交由总经理办公会或党政联席会讨论通过后，由口管理部门拟定并下达处理决定。（三）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等涉及员工切身利益或利益影响较大的决定，应事前征求公司（工会）职工代表大会或职代组长会的意见，并经讨论通过”，第三十五条：“公司相关机构或部门决定给予员工违纪处分或处罚的时间，应当在知晓或证实员工发生违纪行为之日起，一般不应超过三十日，留用察看和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不超过六十日；特殊情况需延长的，须报公司领导批准。”，2015年2月11日，朱冬青参加了上述员工奖惩管理规定的学习。另查明，朱冬青20**年全年单月工资均为990元，2009年全年单月工资未低于990元。另，涉诉2009年1月1日到2015年9月6日期间的朱冬青工资未到最低工资标准的情况如下：2012年10月工资608.62元、11月工资835.79元、12月工资未发，贵州省该地区最低工资标准930元；2013年1月至5月未发工资、8月工资975元、9月工资932.14元、10月工资930.58元、11月工资975元、12月工资913.05元，该年最低工资标准1030元；2014年2月工资991.77元，最低工资标准1030元；2014年8月、9月单月工资均是1185元、10月工资1132.53元，最低工资标准1250元；2015年1月工资1153.72元，最低工资标准1250元。上述月份未到最低工资标准差额共计7301.8元。2017年1月9日之后再未向朱冬青支付过工资。2017年遵义市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3643元，朱冬青申请仲裁裁决补发2017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136325元。一审法院认为，中航贵动公司与朱冬青形成的劳动关系合法有效，双方的权利义务受劳动法律法规的保护和调整。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中航工业贵动员工奖惩管理规定》经民主程序制定，且已经告知朱冬青，可以作为处理双方劳动争议的依据。但中航贵动公司2017年1月9日作出的《关于与朱冬青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已被法院判决撤销并生效，双方应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朱冬青于2016年11月23日受记过处分、2016年12月20日受记大过处分，后于2017年4月5日晚上，因与中航贵动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在汇川区体育馆发生纠纷，被行政处罚拘留5天，其虽符合《员工奖惩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可给予解除劳动关系的条件。但该《员工奖惩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公司相关机构或部门决定给予员工违纪处分或处罚的时间，应在知晓或证实员工发生违纪行为之日起，一般不应超过三十日，留用察看和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不超过六十日”，即使该条规定还有特殊情况除外，但中航贵动公司并未就除外情形提交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规定对时间的要求体现的是处罚及时性和稳定性，不能因员工违反公司规定长期没有一个处理结果，造成员工工作的不安，也难以保障员工的权益。因解除劳动合同是最严重的处罚，应当严格按《员工奖惩管理规定》执行，中航贵动公司从发现蒸发器违规事实到作出涉案解除劳动合同决定时，已经超过六十日，并不符合涉案《中航工业贵动员工奖惩管理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处罚时间，依法应予纠正，原审法院依法撤销中航贵动公司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关于解除与朱冬青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关于工资问题，用人单位可根据工作需要对劳动者作适当调整属于情理之中，朱冬青虽被调整工作岗位，但没有证据显示朱冬青调整工作岗位后工作条件因此发生改变或工资报酬有所降低，中航贵动公司对朱冬青工作的调动没有违反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的约定，中航贵动公司并未单方变更劳动合同。朱冬青要求按较高标准补足2009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的工资，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只是，朱冬青在这期间确有部分月份工资标准未达到最低标准，中航贵动公司应给予补足，共计7301.8元。中航贵动公司从2017年起未再向朱冬青发放过工资，因劳动者无法提供由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与仲裁请求有关工资标准的证据，在用人单位未举证朱冬青应发工资的前提下，应承担不利后果。现朱冬青主张2017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136325元，其并未超过按2017年遵义市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3643元计算的标准，故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另，仲裁裁决未支持朱冬青要求中航贵动公司支付绩效工资、技师补贴、中餐补贴、车补、公积金等请求，裁决后经过法定诉讼期间，朱冬青未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视为其认可，对此原审法院对仲裁裁决驳回朱冬青的其他仲裁请求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冬青20**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的差额工资7301.8元；二、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朱冬青20**年1月9日至2019年1月30日期间的工资136325元。一审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19）黔0303民初6351号之一补正裁定：在（2019）黔0303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书中增加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三、撤销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的《关于解除与朱冬青劳动合同关系的决定》”。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08年度遵义市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25937元/年。2020年8月27日，中航贵动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航贵动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上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关于中航贵动公司在2009年3月16日至2015年9月6日期间按何种标准向朱冬青支付工资差额的问题。因2008年朱冬青的月平均工资为990元，远低于当年度遵义市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但朱冬青对该期间的工资标准未提起异议，本院认定朱冬青的工资在岗位调整前未超过遵义市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2009年3月，朱冬青的岗位发生了变动，但其未举证证明其岗位变动会因之导致其工资报酬会超过当年度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故对朱冬青关于按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补足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在2009年3月至2015年9月期间，中航贵动公司有部分月份发放的工资不足当年度最低工资标准，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应按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补足。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该期间应补足的工资为7301.8元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朱冬青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航发贵州航空发动机维修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该公司负担。朱冬青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元，由朱冬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何  容审判员 令狐荣强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洋书记员瞿春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