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6民终1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飞凤，男，1975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峰，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玉萍，浙江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潮，男，1955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全富。上诉人陈飞凤因与被上诉人刘志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4民初2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陈飞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泽峰、俞玉萍，被上诉人刘志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全富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飞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刘志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陈飞凤向刘志潮支付无因管理代偿款117107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一、刘志潮与绍兴市虞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虞购公司）之间未形成无因管理之债，刘志潮更不能以此为由向陈飞凤行使追偿权。刘志潮作为虞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控制人，自愿于2017年10月11日与慈溪市庵东奇妙电器厂（以下简称奇妙电器厂）签订《和解协议》偿还公司债务，且在虞购公司注销后刘志潮仍继续向奇妙电器厂负责人俞焕荣履行款项，该行为系刘志潮自愿承担公司债务的行为，并非为了避免虞购公司利益受损而管理事务的行为，因此双方之间不存在无因管理之债，陈飞凤亦未因该行为受益。二、陈飞凤作为虞购公司的股东，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无须对虞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虞购公司注销时，“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公司注销之时对外不存在债权债务”的表述合理。首先，该承诺书系三股东于2019年2月10日出具，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此前虞购公司对奇妙电器厂负有债务，但该债务也已经由刘志潮于2017年10月11日与奇妙电器厂签订《和解协议》自愿偿还公司债务的行为而消灭；其次，刘志潮于公司注销之日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确认“公司无债权债务、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表示刘志潮与虞购公司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和解协议》双方均以个人名义签具，且无论是达成和解协议还是履行执行款的时间节点都发生在公司减资之后，刘志潮作为虞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明知公司注册资本只有3万元，明显缺乏清偿债务能力的情况下仍与债权人达成和解协议代为清偿债务，且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和解与代偿行为获得授权情形下，其清偿行为效力不及于陈飞凤。我国公司法中关于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保护的是善意债权人的利益，在善意债权人奇妙电器厂债权得到清偿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不分债权债务的成因及相对主体，直接判决陈飞凤承担付款责任显然错误。根据公司法等相关规定，公司在减资过程中，对于公司债权人的通知义务依法应由公司履行，陈飞凤作为平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亦无此法定义务，不存在过错。刘志潮未在法定期间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在庭询中答辩称，债务全部由刘志潮垫付，这个钱另两个股东已经还给刘志潮了，只有陈飞凤还没有归还。刘志潮于2020年4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飞凤支付合伙期间亏损款122374.1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7日，陈飞凤、刘洪标、顾立锋三人成立虞购公司，投资1000万元，每人各占33.3333%股份；2016年6月15日，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3万元，每人仍各占33.3333%股份；2017年3月1日，慈溪市人民法院出具（2016）浙0282民初21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虞购公司应支付奇妙电器厂货款共计431900元；2017年6月20日，虞购公司将法定代表人由刘洪标变更为刘志潮；2017年10月11日，虞购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潮与奇妙电器厂负责人俞焕荣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虞购公司分期支付款项340000元，及诉讼费7779元、执行费3543.5元；2018年3月28日，虞购公司履行了全部诉讼费及执行费11322.5元；2019年4月19日，虞购公司予以注销；2020年1月19日，奇妙电器厂负责人俞焕荣出具证明，表明收到刘志潮全部执行款340000元。刘志潮垫付款项后，多次向陈飞凤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9年4月19日，虞购公司注销后，刘志潮不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时其在原公司中亦不占有股份，因此2020年1月19日，刘志潮向奇妙电器厂负责人俞焕荣履行执行款340000元系个人自愿行为，但刘志潮偿还货款的行为完全是为了虞购公司的利益，虞购公司与奇妙电器厂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之债因刘志潮的代为履行而归于消灭后，刘志潮与原虞购公司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是公司法的基本原则，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本案虞购公司原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2016年6月15日变更注册资本为3万元，而其与奇妙电器厂的买卖业务发生于2015年9月至11月，根据法律规定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但虞购公司并未就减资事项及时采取合理、有效的方式告知于债权人奇妙电器厂，使奇妙电器厂丧失了在虞购公司减资前要求其偿还债务或提供担保的权利。而对于债权人奇妙电器厂不存在通知不能的情形，且虞购公司减资后，公司资本相对于债务显著不足，虞购公司股东在明知公司对外所负巨额债务而未清偿的情形下仍旧通过股东会决议减少公司的注册资本，主观上存在过错，客观上损害了虞购公司的偿债能力。同时在虞购公司注销之时，其并未进行有效的清算程序，在三股东提交的“全体投资人承诺书”中虚假陈述公司注销之时对外不存在债权债务。综上，该院认为，原虞购公司三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虞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刘志潮自认虞购公司除陈飞凤外，其他两位股东已履行债务，现仅要求陈飞凤按原持股比例承担相应责任，理由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另对于案外人蒋美美领取工资真实性无法确认，扣除相应款项后，陈飞凤按持股比例应承担117107元｛（340000+11322.5）*0.333333｝。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陈飞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志潮无因管理代偿款117107元；二、驳回刘志潮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构成无因管理之债以及刘志潮向陈飞凤进行主张相应款项能否予以支持。无因管理是指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了避免他人的利益受损而自愿管理他人事务或者提供服务的行为。其成立要件包括：1.管理他人的事务；2.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而为管理，即管理人主观上要有为他人利益而为管理的意思，即为他人谋利益；3.无法律上的义务，是指管理人对他人事务的管理没有法律上的原因，即管理人不具有法律上的义务，包括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本案中，刘志潮作为原虞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参与虞购公司与奇妙电器厂之间的和解并达成协议，但在虞购公司注销后，刘志潮不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向奇妙电器厂偿还货款完全是为了虞购公司的利益，一审判决认定刘志潮与原虞购公司之间形成无因管理之债，并无不当。本案所涉的虞购公司与奇妙电器厂之间的债权债务发生在虞购公司减资之前，因虞购公司在减资程序中未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履行相关的告知或公示程序，使奇妙电器厂丧失了在虞购公司减资前要求公司清偿债务的权利，对此，虞购公司明显存有过错。且三股东在虞购公司注销时作出对外不存在债权债务的虚假陈述，故对虞购公司减资前形成的债务理应由三股东来承担。现刘志潮向原虞购公司的股东之一陈飞凤主张代偿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陈飞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2642元，由上诉人陈飞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雪松审判员  彭丽莉审判员  杨 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