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民，男，汉族，1948年11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郑州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超，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义煤集团宜阳新民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樊村镇马道村。法定代表人：周崇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长俊，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超，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宜阳县兴隆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宜阳县樊村镇马道村。法定代表人：杨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超，河南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荃中，曾用名杨全中，男，汉族，1969年5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武江，宜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杨新民、义煤集团宜阳新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煤新民公司）、第三人宜阳县兴隆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荃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9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新民、义煤新民公司、兴隆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没有发生过欠款102万元的事实。2012年4月11日根本没有在金桥宾馆算过账，杨新民和杨荃中除煤矿转让及涉及煤矿交易外，并未发生过其他交易，煤矿转让款项至今没有付完，不存在算账的问题。2、出具102万元欠条原因是杨荃中经常缠住杨新民，说当时煤矿转让价款2280万元亏了。杨新民无奈，在杨荃中地盘上，搞得杨新民无法正常经营。后来就想将来煤矿开始生产出煤了，102万元也不算什么就给他。于是2012年4月11日出具了该102万元欠条。3、所谓补助102万元是有条件的。因为杨新民和杨荃中并没有算过账，也不欠杨荃中102万元，杨新民感到打的欠条不妥，其于2014年9月27日找到杨荃中，在欠条上填写了：注明，等矿开始一定补助杨荃中款。4、从杨新民购买杨荃中煤矿到煤矿资产被义煤集团新民煤业有限公司购买后，一直没有生产矿井已经关闭。杨新民自然也不存在给杨荃中什么补助了。二、原判理由不能成立。1、本案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没有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基础事实；2、增加102万元煤矿转让金的条件是煤矿开始生产以后，但煤矿一直没有开始正式生产。3、原审认定应视为杨新民代表兴隆公司的职务行为。按照原审认定的理由，增加102万元煤矿转让金，应是杨新民与杨荃中《有偿转让煤矿协议》的补充内容，但此时煤矿还没有发生转移，谈不上什么债务行为。4、新民煤业系杨新民与义煤集团投资设立，并非企业改制成立。新民煤业成立后，新民煤业和兴隆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兴隆公司资产不随其债务转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被洛阳市中级法院（2019）豫03执复6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但原审判决适用和参照的三个法律条文，均没有直接与民间借贷纠纷有关。2、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错误。根据该规定，前提条件是企业以其优质财产与他人组建新公司，而新民煤业是义煤集团和杨新民投资设立。综上，杨新民与杨荃中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没有发生，新民煤业与兴隆公司之间是资产买卖关系，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杨荃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荃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借款102万元，并承担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隆公司2009年9月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新民，股东为杨新民、李超、李中华。该企业是杨新民出资2280万元于2007年10月8日从原告杨全中与董智克二人处购买所得。现企业状态是吊销，未注销。2007年10月8日，杨新民与杨荃中及其合伙人董智克签订有偿转让煤矿协议一份，约定以杨荃中、董智克为甲方，杨新民为乙方，双方协商同意将甲方投资经营的煤矿资产永久性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2280万元，协议生效时付500万元，2007年12月30日前付500万元，2008年6月30日付280万元，剩余于当年11月底付清。从甲、乙双方交接煤矿之日起，以后乙方在经营期间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乙方单方负责清偿和享有，不连带甲方任何责任。原甲方向宜阳县煤炭安全生产部门缴纳的300万元安全保证金归乙方所有…；单方反悔或严重违约，有过错方赔偿无过错方经济损失200万元。协议签订后，杨荃中、董智克将煤矿交给了杨新民经营，杨新民未按协议约定完全履行付款义务。2007年12月14日，杨荃中与杨新民又达成补充协议书一份，对转让金付款时间又进行了变更，内容是：乙方杨新民向甲方杨荃中在2007年12月16日前支付第一批600万元，2008年11月30日前付800万元，2009年11月30日前付440万元，第四批在2010年11月30日前全部付清。之后，杨新民仍未按协议完全履行。2010年6月2日，杨荃中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杨新民与兴隆公司承担责任，当年11月5日，该院作出（2010）宜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是：一、2007年10月8日杨新民与杨荃中签订有偿转让煤矿协议有效；二、杨新民同意于2010年11月30日前向杨荃中交付转让金1340万元（不含已付给董智克的180万元）、风险保证金300万元、违约金200万元，共计1840万元；三、兴隆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今，杨新民未按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完全履行。2010年，河南省人民政府发出（2010）32号文关于《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意见的通知》，要求对全省年生产规模15-30万吨的小煤矿实施兼并重组，义煤集团被省政府确定为本次兼并重组的六大主体之一，具体负责洛阳市辖区和三门峡市辖区84家煤矿的兼并重组任务。2010年5月4日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下发《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领导小组关于下发第一批兼并重组小煤矿名单的通知》，兴隆公司在义煤集团兼并重组的目标企业范围。2010年9月21日，义煤集团（甲方）与兴隆公司（目标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杨新民（乙方）签订《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合作共赢的原则，经充分协商，就双方共同出资合作组建义煤集团宜阳新民煤业有限公司（暂定名，以工商登记机关核准名称为准，下称新公司）、兼并重组目标企业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二条、新公司注册资本金及双方出资方式、认缴出资额：公司注册资本金800万元人民币，其中1、甲方以货币认缴出资408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1%；2、乙方以货币认缴出资39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9%；第三条、出资交纳期限：首期出资：新公司成立前，双方将其各自认缴出资的20%缴付至新公司开设的临时账户；第二期出资：剩余出资自新公司成立之日起1年内同步缴清……第五条、矿井资产转让：新公司成立后5日内，乙方应形成相关书面决议，组织安排目标企业将其所拥有的井（坑）上下服务于生产的有效可利用资产（含矿业权）转让给新公司。转让资产清单及转让价款等具体事宜由双方共同委托中介机构评估，并报河南省国资委备案确定后，由转受让双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矿井资产转让价款的支付期限由转受让双方另行协商，并于资产转让协议中明确。第六条、目标企业的清算及解散：目标企业的清算及解散事宜由乙方负责。新公司与目标企业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后10日内，乙方启动目标企业的清算解散程序，90日内完成目标企业注销登记及终止手续。目标企业的债权、债务、劳动纠纷及其他各自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乙方享有和承担……”。2010年10月10日，义煤新民公司成立，注册资本800万元，实收资本200万元，该款由义煤集团出资。11月23日，义煤新民公司（甲方）与杨新民（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根据河南省关于煤炭企业兼并重组有关政策和义煤集团与乙方签署的《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甲乙双方本着平等、自愿、合法、诚信的原则，经充分协商，就乙方转让目标资产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目标资产：乙方出资开办的兴隆公司拥有的采矿权（采矿许可证号：4100000730428），经评估并由乙方及义煤集团认可的与兴隆公司矿井生产有关的在用的有效可利用实物资产及其他无形资产。第二条、目标企业的解散及注销：本协议签署后10日内，乙方启动目标企业解散及清算程序，依法注销目标企业的主体资格。目标企业清算后，目标企业拖欠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应缴未缴的税金、相关的行政性收费及其他债务，由乙方偿还。乙方不得因其迟延履行债务给甲方及义煤集团造成不利影响。目标企业注销后，乙方依法承继目标资产。第三条、目标资产让渡：目标企业注销后，乙方将其依法承继目标资产按照本协议约定全部让渡给予甲方。其中49%的份额作为乙方对甲方的股权投资（其他股东按股权比例对等增资），51%的份额作为甲方对乙方的债务（下称债务）。第四条目标资产计价：采矿权按乙方或目标企业已向国家法定机关缴纳的采矿权价款的1.75倍计价，但经双方核定的矿井资源储备量少于国家法定机关备案储量的，相应核减采矿权价值。实物资产及其他无形资产以经河南永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由乙方与义煤集团认可并报河南省国资委核准后的结果为准。自评估基准日甲方正式接管日期间，目标资产如有变动，根据实际变动情况相应核减或调增目标资产价值……第六条、债务偿还：目标资产转入甲方后，甲方应及时按第三条约定进行会计处理。债务按照下述原则处理：（一）甲方对乙方的债务（目标资产51%的份额），由甲方在本协议签署且乙方启动目标企业清算注销程序后7日内偿还债务总额的30%；目标企业以法定程序清算完毕并办理注销登记后偿还20%。（二）债务总额的50%，暂作为甲方进行技改及必要营运资金中乙方应承担的股东借款（其他股东按股权比例对等承担股东借款义务）；具体偿还事宜，根据矿井基建、技改、生产等不同类型，由甲方与其他股东方另行协商。（三）股东各方以股东借款形式借给甲方的资金，甲方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今，兴隆公司未启动清算程序，企业处于吊销状态。兴隆公司在技改、重组过程中，应杨新民委托，杨荃中一直参与煤矿的经营与管理。杨荃中诉称与杨新民之间有债权债务关系存在。至今，因国家政策问题，义煤新民公司至今未正常生产经营，处于关闭状态。杨荃中在参与煤矿的经营与管理中，认为自己原来转让煤矿转让金偏少，要求杨新民再增加一部分。2012年4月11日，原告杨荃中与被告杨新民在金桥宾馆又经过协商，被告杨新民向原告杨荃中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2012年4月11号在金桥宾馆算账后，下欠杨全中款102万元，大写：壹佰零贰万元整。该欠款与（2010）宜民二初字第56号民事调解书的欠款项无关。杨新民2012年4月11日。2014年9月27日，杨新民在欠条下方空白处注明：等矿开始一定补助杨全中款。审理中，杨荃中要求第三人兴隆公司承担共同清偿债务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杨新民与杨荃中达成的增加102万元转让金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约定，予以确认。杨新民辩称是被逼所为，并未向法庭提供证据，其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责任人承担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院认为，原欠条注明等矿开始一定补助杨荃中款，但煤矿一直没有生产，其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计算更为适宜。关于被告及第三人的民事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杨新民是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中注明等矿开始后一定补助杨荃中款，应视为代表兴隆公司的职务行为，杨新民以个人名义书写欠条与签字的行为，同时也是其个人对债权人的一种保证，证明其个人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杨新民与兴隆公司均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义煤新民公司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杨新民与义煤集团签订的兼并重组协议实际是兴隆公司为完成兼并协议的约定以优质资产与义煤集团共同设立一个新公司的行为，以义煤集团控股新民公司的形式完成政府规定的兼并任务。兴隆公司与义煤集团约定将优质资产注入新成立的新民公司，虽然是为了实现政府关于小煤矿兼并任务，但双方约定兴隆公司的债务不随其资产转移违反了法律关于企业法人以自己的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杨荃中的债权并不是义煤新民公司所欠，义煤新民公司的责任财产分两部分，一部分系杨新民以兴隆公司名义出资形成，一部分由义煤集团出资和杨新民在兴隆公司财产外的出资形成。义煤新民公司应在其接受兴隆公司的资产范围内对兴隆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关于义煤新民公司应对兴隆公司所有债务负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新民、第三人宜阳县兴隆煤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杨荃中欠款102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4月1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义煤集团宜阳新民煤业有限公司在接收宜阳县兴隆煤业有限公司的财产范围内对第一项负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13980元，由被告杨新民、第三人宜阳县兴隆煤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杨新民与杨荃中达成的增加102万元转让金，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为有效约定，应予以确认。杨荃中诉求应承担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该欠条注明等矿开始一定补助杨荃中款，但煤矿一直没有生产，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当。关于兴隆公司民事责任承担问题，杨新民是兴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欠条中注明等矿开始后一定补助杨荃中款，应视为代表兴隆公司的职务行为，杨新民以个人名义书写欠条与签字的行为，同时也是其个人对债权人的一种保证，证明其个人同意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杨新民与兴隆公司均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关于义煤新民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问题，义煤集团与兴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新民在2010年9月21日已经签订了《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义煤新民公司与杨新民于2010年11月23日已经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2012年4月11日杨新民和杨荃中另行协商并出具欠条，达成增加102万元转让金，该行为发生在上述协议签订之后，义煤新民公司并未参与，也未对此表示认可，该债务应由杨新民和兴隆公司承担，义煤新民公司不应当承担，一审判决义煤新民公司负上述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杨新民、兴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义煤新民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杨新民、兴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9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杨荃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杨新民、宜阳县兴隆煤业有限公司负担9320元，杨荃中负担4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0元，由杨新民、宜阳县兴隆煤业有限公司负担9320元，杨荃中负担4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