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8民终1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萍，女，1964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镭,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永华,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覃功，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前标，男，1967年9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有波,男，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系由广西乡镇企业联合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应，女，197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琦,女，住广西南宁市，系由广西信国贸易有限公司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广西汇通天下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竹溪大道26-2号云星·钱隆天下7号楼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3158338751。 法定代表人：孙治泉，总经理。 上诉人周萍因与被上诉人覃功、甘前标、莫应、广西汇通天下投资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9）桂0881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周萍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周萍；账号：62×××21）内的资金共计2450195.54元归周萍所有；3.判决立即停止对周萍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周萍；账号：62×××21）内的资金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银行账户的冻结。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30日，周萍与汇通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汇通公司委托周萍代为支付公司因运营而产生的基本费用，汇通公司应按期支付给周萍相应的委托费用和偿还垫付资金。经双方于2015年至2017年三次对账，确认汇通公司应支付给周萍的费用共计3915895.15元。2017年9月28日，周萍与汇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汇通公司将其对刘健兴等人享有的3455000元债权折价为2500000元转让给周萍，以部分偿还汇通公司欠周萍的3915895.15元债务。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刘健兴已将款项偿还到周萍账户，因此，该款项属于周萍所有。周萍的银行账户并不是汇通公司的专用账户，钱是种类物，钱款在周萍名下即为周萍所有。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覃功、甘前标辩称，汇通公司与周萍的《债权转让协议》是虚假的，所谓的债权转让并没有依法通知债务人刘健兴。即使汇通公司与周萍的债权转让是真实的，但因为汇通公司转让债权未通知债务人刘健兴，该债权转让对刘健兴未产生效力，刘健兴向周萍银行账户转账的款项是用于清偿汇通公司的债务，该款项的所有权属于汇通公司。周萍一直是汇通公司的财务人员，汇通公司的资金使用均是通过周萍账户，该账户虽系周萍的户名，但实为汇通公司日常经营所用。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莫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通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 周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周萍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周萍；账号：62×××21）内的资金共计2450195.54元归周萍所有；3.判决立即停止对周萍银行账户（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户名：周萍；账号：62×××21）内的资金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银行账户的冻结。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30日，周萍与汇通公司签订《委托协议》，约定周萍代为处理汇通公司的日常开支；汇通公司需要在异地成立办事处或者办公的，周萍应代为垫付相关费用；汇通公司委托周萍代为处理汇通公司股东刘建平相关诉讼案件，包括律师费、差旅费等；汇通公司承诺按照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按照确认总金额36%的资金占用利息向周萍支付委托费用。2017年9月28日，周萍与汇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汇通公司将借款人为刘健兴的三笔债权345.5万元折价250万元转让给周萍，用以抵扣汇通公司欠周萍的部份债务。2017年9月30日，刘健兴作为甲方，马艺静、黄桂作为乙方，汇通公司作为确认人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就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兴宁区法院）（2016）桂010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书，达成协议：甲方支付乙方290万元，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在协议签订当日支付40万元，剩余的250万元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5日内付清；乙方同意款项全部支付至以下银行账户：户主：周萍，卡号：62×××21。2017年9月27日，廖文丽将5万元汇入周萍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21）。2017年9月30日，刘阳将40万元汇入周萍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21）；同时确认兴宁区法院作出的（2016）桂010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黄桂支付给刘健兴的257.12万元借款，实际权属人是汇通公司。2017年11月14日，马艺静、黄桂以汇通公司的名义出具《收条》壹份，内容为：今收到刘健兴、廖文丽、黄柱文、黄君豪交来归还借款本息共贰佰玖拾万元整（￥2900000元），其中2017年9月29日归还5万元整（￥50000元），2017年9月30日归还肆拾万元整（￥400000元），2017年11月14日归还贰佰肆拾伍万元整（￥2450000元），截止2017年11月14日，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2017年11月15日，汇通公司出具致刘健兴、廖文丽、黄柱文、黄君豪的《声明书》壹份，内容为你们已于2017年11月14日下午向我们指定的账户（周萍在建行开立的账号）归还借款本息245万元，因操作失误，所转入款项在24小时才到达。现经双方协商，如你方在2017年11月15日中午前把该245万元汇款撤回，按实时到账重新转入周萍账户，我方免除你方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同日，廖文丽将245万元汇入周萍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21）。2017年11月，覃功、甘前标以汇通公司拖欠借款为由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根据覃功、甘前标的申请作出（2017）桂0881民初467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开户名称：周萍，开户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开户账号：62×××21账户上的存款2900000元予以冻结。后周萍以上述裁定冻结的银行帐户是其个人财产为由，对上述裁定提出异议。经法院向刘健兴进行调查，刘健兴确认其与黄桂、马艺静、汇通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其已按照协议书约定将290万元支付到周萍的银行账户，其不知道汇通公司与周萍签订有《债权转让协议》的事实。2017年12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0881民初4678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萍的异议请求。周萍不服，提出复议。2018年1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0881民初4678号之四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萍的复议请求。2018年3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桂0881民初46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汇通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6725000元给覃功、甘前标；二、汇通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息（以672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4日起计至其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给覃功、甘前标。汇通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8民终7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覃功、甘前标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周萍于2018年9月17日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11月7日作出（2018）桂0881执异4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周萍的异议申请。周萍遂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汇通公司自认黄桂、马艺静是其公司的员工，汇通公司通过黄桂、马艺静将借款借给刘健兴等人。另查明，2016年12月，刘健兴、廖文丽、黄君豪、黄柱文以黄桂、马艺静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要求解除合同为由诉至法院，兴宁区法院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6）桂010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健兴、廖文丽、黄君豪、黄柱文（甲方）与黄桂（乙方）于2015年5月20日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甲方将抵押物产权证交给乙方，双方办理完委托公证及抵押登记手续后，乙方向甲方放款。签订合同后，黄桂通过汇通公司将借款257.12万元汇入刘健兴的银行账户。兴宁区法院认为因原告未按约定全部办理抵押物的抵押登记手续，故被告黄桂对未履行支付义务的部份贷款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判决驳回刘健兴、廖文丽、黄君豪、黄柱文的诉讼请求。刘健兴、廖文丽、黄君豪、黄柱文不服判决，上诉至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1民终3680号民事判决书，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根据四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确认刘健兴、廖文丽、黄君豪、黄柱文（甲方）与黄桂、马艺静（乙方）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协议书》，就一审判决达成协议：一、甲方支付乙方290万元（大写：贰佰玖拾万元整），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全部结清。具体支付方式为：1、在本协议签订当日支付40万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剩余的250万元（大写：贰佰伍拾万元整）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5日内付清；2、以上所有支付款项乙方同意全部转帐至以下银行账户（户主：周萍，卡号：62×××21，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重庆解放碑分理处）等……。协议签订后，廖文丽分别于2017年9月27日、11月15日转账汇款5万元、245万元至周萍上述约定的账号：62×××21，刘阳于2017年9月30日转账汇款40万元至周萍上述账号。2017年11月14日的《收条》（收款人落款汇通公司、黄桂，经手人落款周萍、黄桂、马艺静）载明今收到刘健兴、廖文丽、黄柱文、黄君豪交来归还借款本息共贰佰玖拾万元整（￥2900000元），……，截止至2017年11月14日，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判决：一、撤销兴宁区法院（2016）桂0102民初47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桂、马艺静应协助上诉人刘健兴、廖文丽、黄君豪、黄柱文到贵港市房产管理局办理下列房产的抵押注销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周萍与汇通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的《委托协议》约定周萍代为处理汇通公司的日常开支。2017年9月30日，刘健兴作为甲方，马艺静、黄桂作为乙方，汇通公司作为确认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欠乙方的债务支付至周萍名下的银行帐户（账号：62×××21），同时确认该债权的实际权属人是汇通公司。汇通公司虽于2017年9月28日与周萍约定其将刘健兴的债权转让给周萍，用以抵扣汇通公司欠周萍的部份债务。但因汇通公司未将债权转让行为通知债务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故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债务人刘健兴汇至周萍名下银行账户（账号：62×××21）的款项不属于周萍所有，因此法院对周萍名下的银行帐户（账号：62×××21）上的存款2900000元予以冻结符合法律规定。周萍诉称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账号：62×××21）的2450195.54元存款是其个人所有与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周萍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周萍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出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周萍对涉案被冻结的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首先，涉案被冻结的款项系由刘健兴按照其与黄桂、马艺静于2017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而转账汇入周萍的建设银行账户。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该款项系刘健兴用于偿还汇通公司以黄桂名义出借给刘健兴的257.12万元借款，借款的实际权属人为汇通公司，所以刘健兴还款时可直接归还到汇通公司指定的周萍的建设银行账户。刘健兴按照《协议书》约定将款项转账到周萍的建设银行账户之后，汇通公司亦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刘健兴归还的借款本息共290万元，双方的债权债务已全部结清。根据上述事实，证明涉案被冻结的款项系汇通公司收取刘健兴所归还的借款，款项所有权人为汇通公司。其次，周萍主张其通过与汇通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取得涉案被冻结款项的所有权。从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的时间看，早于刘健兴与黄桂、马艺静签订的《协议书》。若汇通公司在收取刘健兴的还款之前已经与周萍达成了债权转让合意，则汇通公司在收取刘健兴的还款时应当表明周萍系真实债权人的事实，但汇通公司在收取刘健兴的还款时并未向刘健兴明示所转账到周萍个人银行账户的款项实际系向周萍支付。且周萍作为汇通公司出具《收条》的经手人之一，对汇通公司收取刘健兴还款的事实是明知的，但其在此过程中并未表明过其系涉案被冻结款项的权利人的事实。因此，无论是从刘健兴还款的意思表示分析，还是从汇通公司收取刘健兴还款的意思表示分析，均指明涉案被冻结的款项权利人为汇通公司，不能认定涉案被冻结款项权利人为周萍的事实。再次，涉案被冻结的款项虽系转入到周萍的个人银行账户，但系汇通公司指示刘健兴转入的。即证明汇通公司有使用周萍个人银行账户用于经营活动的事实，因此，款项转入周萍的个人银行账户不等同于属于周萍个人所有的款项。从款项的管理使用看，刘健兴将涉案被冻结的款项转入周萍的个人银行账户之后，周萍个人并未对该款项进行管理使用，该事实可以佐证周萍对涉案被冻结款项不具有处分权、该款项不属于周萍个人的事实。如上分析，本案中，周萍不能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其对涉案被冻结的款项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其请求确认对涉案款项享有权属并停止对该款项强制执行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周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1元，由上诉人周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立技 审判员  陆志然 审判员  黄裕和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