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91民初2287号原告：丁峰，男，1980年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南京市江宁区。原告：丁泉，男，1982年2月3日生，汉族，户籍地址南京市建邺区。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俊嵩，镇江新区天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明龙，男，1968年2月4日生，汉族，户籍地址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天生、任慧，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寅，男，1986年11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址镇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忠、仲金发，镇江新区大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丁峰、丁泉与被告张明龙、陈寅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7)苏1191民初2797号民事判决，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9年4月29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嵩、被告张明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慧、被告陈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忠、仲金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两被告承担赵利利意外死亡的补偿金803040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丧葬费3.5万元，合计人民币8880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陈寅是镇江新区大港街道翰文园1幢403室的业主。被告陈寅与被告张明龙签订装修合同。在装修过程中，被告张明龙手下的工人虞荣生与死者赵利利的丈夫赵增南洽谈房屋垃圾的清理，在清理过程中由于赵增南疏忽将垃圾向楼下抛甩时，砸在正在扶吊绳的赵利利头部，致其当场死亡。原告认为赵利利是为两被告利益死亡的，两被告在装潢过程中对高空作业没有按规定采取防护措施，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被告张明龙辩称：1、死者赵利利和张明龙之间没有雇佣关系，也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张明龙是将砸墙和房屋建筑垃圾清运工作以3000元的价格承揽给了虞荣生，虞荣生通过唐文忠（绰号为辣子）找到赵增南，和其谈好以300元的价格清理装修房屋所有的垃圾，结账也是赵增南和虞荣生结账；2、赵利利的死亡与张明龙之间没有因果关系，张明龙对赵利利的死亡没有过错；3、原告诉状所称缺乏相应的证据证实；4、原告诉请赔偿的金额和精神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且事故发生的全部责任在于赵增南，赵增南也履行了相应的赔偿责任；5、赵增南一案目前仍处于刑事侦查阶段，应当先刑后民，待刑事案件有明确结论后才能进行民事审理，且死者赵利利本身也有一定过错；因此请求法院驳回两原告对被告张明龙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寅辩称：1、本案应属于工亡纠纷，死者赵利利是向被告张明龙提供劳务，并未向本被告提供；2、本被告在选任镇江新区大港明龙装饰经营部进行装饰装潢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相关规定，企业在经营活动中造成的人身及财产损害应由用工企业承担相应责任；3、本案缺少关键被告即未将实际侵权人赵增南列为被告；4、本案应遵从先刑后民的司法审判原则，无论从工亡关系还是侵权关系来看，本被告都不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本被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被告陈寅是镇江新区大港街道翰文园1幢403室的业主。被告张明龙为镇江新区大港街道翰文园1幢403室进行装修。在装修过程中，被告张明龙将敲墙及建筑垃圾清运工作交由虞荣生，后虞荣生找了赵利利、赵增南两人清理建筑垃圾。垃圾清理过程中，由于赵增南过失将建筑垃圾向楼下抛甩时，砸在正在扶吊绳的赵利利头部，致其当场死亡。被告张明龙系镇江新区大港明龙装饰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该单位于2016年11月7日开业，2017年6月12日注销。赵增南与赵利利系夫妻关系，赵利利与前夫生育丁峰、丁泉，赵利利的母亲王桂英（2019年5月25日死亡），父亲赵济生（已故）共生育四个子女：赵利利、赵晓平、赵金梅、赵翠兰。对于赵增南过失致人一案，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于2017年4月6日决定对此案立案侦查，目前尚在侦查阶段。2017年4月13日，赵增南（甲方）、两原告及王桂英（乙方）在镇江市大路镇小港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协议，约定：1、甲方位于宜业苑33幢202室85平方米一套房产同意赠于死者赵利利的母亲和二个儿子，因赵利利的母亲主动放弃这份财产的受益，此协议生效后，该房屋产权归赵利利的儿子丁峰、丁泉所有；2、当甲方把位于宜业苑33幢202室85平方米的这套房产给予丁峰、丁泉后，乙方不论谁都不能以任何借口向甲方主张因过失造成赵利利死亡的人身赔偿，更不能主张甲方的过失刑事责任；3、因甲方的夫妻二人于2017年4月1日帮助别人清理建筑垃圾发生意外事故造成赵利利死亡，甲方、乙方有权向雇佣人主张人身损害的赔偿责任，如赔偿到位，赔偿款应由甲乙双方四人平均受益等等。原审查明的以上事实与重审一致。重审中被告张明龙于2019年8月14日申请追加虞荣生为被告，但根据其提供的地址及联系方式均无法有效送达，合议庭当庭向其释明不追加虞荣生为被告，被告张明龙未提出异议。重审中两原告提供一份新证据：王桂英（死者赵利利的母亲）的死亡证明，户口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相关家庭成员放弃继承权申请，户籍变更通知单复印件**，证明原审原告王桂英在诉讼期间死亡，其继承人均明确放弃对该案赔偿款的继承权，赔偿款的权益由原告丁峰、丁泉享有。被告张明龙对该证据请法庭核实，被告陈寅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陈寅提供一份新证据：2017年3月29日发包人黄佳佳（陈寅妻子）与被告张明龙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两被告签订装修合同，本被告选任没有过错。两原告认为该装修合同系两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虽然有关条款是空白的，但系两被告对整个条款的认可，整个装修工程由被告张明龙全权负责，因其没有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施工致使命案的发生，同时事故发生时被告张明龙不在现场。被告张明龙认为装修合同虽然是真实的，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该合同为一份格式合同，仅双方签了字，约定了30日工作期，后面内容都没有填。事故发生后对涉案房屋不再进行装修，另外当时清运垃圾时张明龙在现场。另查明，2017年4月1日，案涉事故发生当日，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分别对被告陈寅、被告张明龙、虞荣生、现场施工人员唐文忠、虞国清及朱冬民进行了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对赵增南进行了讯问并制作讯问笔录。被告陈寅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7年3月20日，陈寅配偶黄佳佳与镇江新区大港明龙装饰经营部的负责人张明龙签订装修合同，约定由该经营部为镇江新区海德公园翰文园1幢403室进行装修，装修的工人全由张明龙负责找寻，事故发生当日，陈寅在南京，小区物业通知其家里装修出事了让其赶回，陈寅在当日上午十一点钟左右赶至现场，当时警察已在现场，事情的具体经过陈寅表示不清楚。被告张明龙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海德公园翰文园1幢403室的装修由其经营的镇江新区大港明龙装饰经营部负责，事发当日早上，张明龙至装修现场查看敲墙进度情况，现场共有5名工人施工，其中3名工人负责敲墙，赵增南负责将敲下来的废砖通过滑轮向楼下运，死者赵利利在楼下负责将废砖卸下来，张明龙在现场看了一圈后交代工人安全第一，不要赶时间后就离开了，离开后十五分钟接到工人的电话说出事了就赶回现场，发现赵利利躺在翰文园1幢2单元楼下的一堆废砖旁，头部全是血，赵增南蹲在旁边手拿一块布帮其止血，施工工人说已经拨打过110和120了；张明龙陈述案涉房产的装修由其总负责，其将敲墙的工作包给虞荣生做，事发现场的5个工人都是虞荣生喊过去的，虞荣生也是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不清楚虞荣生是否具备施工资质。虞荣生在询问笔录中陈述，其和唐文忠（绰号为辣子）、虞国清及朱冬民一起在外接活，无论谁接到活喊其他人一起做，主要负责敲墙，四人均分报酬，没有谁是负责人；案涉房产的敲墙工作是贾师傅介绍他们去做的，赵增南是唐文忠老表的叔叔，他和唐文忠说他有吊机，可以将建筑垃圾运到楼下，有活可以介绍他做，虞荣生接到贾师傅介绍的案涉房产的敲墙工作后，遂通知唐文忠联系赵增南一起做事；事发当日，贾师傅在施工现场交代清楚后就离开了，虞荣生临时有事去了丹阳市后巷镇，事发时不在现场。现场施工人员唐文忠、虞国清及朱冬民在询问笔录中陈述，他们三人与虞荣生一起在外接活做敲墙工作，案涉房产的敲墙工作是虞荣生联系的，因为唐文忠通过其表妹媳认识赵增南，所以虞荣生让唐文忠联系赵增南做建筑垃圾的清运，具体报酬由虞荣生和赵增南谈好的；案发当日，张明龙至施工现场交代注意安全后即离开了，赵增南将自己携带的吊机安装在案涉房产南边阳台的窗口，然后将敲墙敲下来的废砖放在吊机下方的铁桶里，通过滑轮将铁桶运至楼下，由赵利利负责将桶中废砖卸下；施工现场虞国清感觉赵增南安装的吊机不是很安全，提醒赵增南注意安全，但赵增南表示“不要紧，我老玩这个东西的”，敲墙过程中，虞国清再次提醒赵增南“包袱少装一点，还有垃圾千万不要往下面扔，昨天老板就提醒过了，万一摔下去砸到人不得了，砸到树万一人家要赔偿都麻烦，我们尽量不要找麻烦”，赵增南说不要紧，后来赵增南搬起一整块砖头看都没看就从403室阳台安装吊机的窗口扔了下去，刚扔下去就听赵增南喊“不得命了不得命了”，然后就发现赵利利躺在地上，他们赶紧拨打120和110，并通知老板到现场。赵增南在讯问笔录中陈述，在20多岁的时候因为盗窃被丹徒县公安机关处理过，案涉房产的垃圾清运的唐文忠电话介绍赵增南做的，具体报酬是和虞荣生谈好300元清理掉所有垃圾；案发当日，赵增南和配偶赵利利携带吊机、铁桶和一根尼龙绳到案涉房产，赵增南将吊机安装在南边窗户旁，将铁桶挂在吊机上，铁桶上再系上尼龙绳一直垂到外面地面上，由赵增南负责在四楼室内将砖块放入铁桶，然后将铁桶吊到窗户外，赵利利负责拉住尼龙绳，防止铁桶在下降的过程中失去平衡抛洒砖块或撞到窗户，等铁桶降到地面后，赵利利再将砖块倾倒出来；在清运的过程中，赵增南发现一块大概30公分长，20公分宽，20公分高的砖块，考虑到砖块较大放进铁桶后无法再放其他小砖块，影响清运效率，因疏忽大意，未观察楼下具体情况，直接将大砖块从四楼扔下，正中赵利利头部，导致其死亡；现场施工时未赵增南及赵利利均未戴安全帽，赵增南陈述以前施工时都带安全帽的，家中也有安全帽，但案发当日施工时忘记佩戴安全帽，唐文忠及虞荣生也未提醒其佩戴。原告丁泉因对赵利利死因有异议于2017年4月5日书面申请镇江市公安局新区分局进行尸体解剖。2017年5月2日，镇江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死者赵利利系重型颅脑损伤死亡。2017年4月5日，虞荣生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翰文苑1栋403墙叁仟元正”。被告张明龙提供该份收条用以证明其将案涉房产砸墙的工程及垃圾清运工作承揽给虞荣生。两原告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该收条不能体现是谁给的三千元且起的作用也不清楚。被告陈寅对该证据不认可并表示不是其给的钱，具体谁给的也不清楚。以上事实，有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现场照片、镇江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直接申请注销资料查询表、营业执照、赔偿协议书、公安询问笔录及讯问笔录、公安现场勘验笔录、公安法医物证鉴定书、死亡证明，户口证明，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相关家庭成员放弃继承权申请，户籍变更通知单复印件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案争议焦点为：虞荣生与赵利利、赵增南之间法律关系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或承揽关系？本院认为，虞荣生与赵利利、赵增南之间构成承揽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虞荣生以300元的价格将清理建筑垃圾的工作任务交由赵利利、赵增南完成，完成清运工作的吊机及铁桶等工具由赵利利、赵增南自身提供，虞荣生只要求两人完成垃圾清运的工作成果，双方之间除此之外没有特定的利益关系，双方之间也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赵利利、赵增南完成工作任务时具有独立性，所以虞荣生与赵利利、赵增南形成承揽关系。因赵利利的死亡系赵增南重大过失造成，定作人虞荣生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上没有过失，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赵利利、赵增南作为专业从事建筑垃圾清运工作的承揽人，其应注意保障自身安全，赵增南在公安笔录中陈述以往工作时都会佩戴安全帽，但事故发生当时两人均没有佩戴安全帽，且造成赵利利死亡的直接原因系赵增南高空抛物所致，与室内装修没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张明龙及陈寅对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两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丁峰、丁泉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0元，由原告丁峰、丁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泉审 判 员  吴 强人民陪审员  夏咏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汪海涛书 记 员  陈 贝附：上诉须知一、当事人提出上诉，应在法定期限内向我院相关审判庭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以便连同案卷移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具体公式附后）。上诉时未预交的，最迟在上诉状提交后七日内交纳，逾期不交纳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的，二审法院不再催交，直接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三、当事人应凭判决书和上诉状直接到镇江市中级法院立案大厅交费。直接交费不方便的，可联系本案书记员查询汇款账号（联系电话0511-8531****）；请勿以现金存款的方式交费。交费后，应在三日内将交费凭证递送我院，以便及时将案件材料移交中级法院。四、上诉人不另预留送达地址的，上诉人住所地即为法律文书送达地，法院按住所地邮寄法律文书，即使退回，也视为送达。附：援引的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