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6054-6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湾双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圳湾科技生态园****1314。法定代表人：郭红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训，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亮，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智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深圳湾科技生态园******。法定代表人：余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亮，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漾，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郭红菊，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深圳湾双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智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智公司）、原审被告郭红菊借款合同纠纷六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5民初2757-2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六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华智公司在一审起诉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由华智公司承担本六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本六案不是借款合同纠纷。借贷契约是贷款人将货币所有权转移给借款人，借款人到期归还相同数额的货币并附加利息的交易行为，且由于货币作为商品的一般等价物具有“所有和占有一致性”，故借贷关系一定伴随着货币所有权及占有的转移。而本六案中，由于双创公司所主张的“借款”发生时，华智公司掌管双创公司公章、财务章、U盾等全部资料，进入双创公司账户的资金也完全由华智公司控制和支配，华智公司“出借”的相应货币并未发生所有权或占有的变更，而是仍由华智公司控制并支配，这与借贷关系的基本概念和基本特征均完全不符。本六案真实的法律关系为：华智公司利用其掌管双创公司公章、财务章、U盾等重要资料的有利条件，以双创公司名义签署一系列合同并为双创公司制造一系列资金往来。资金往来中既有华智公司转入双创公司账户的资金，也有华智公司擅自支出的双创公司账户资金，亦有双创公司直接转回至华智公司账户的资金，本六案应对华智公司掌管双创公司公章、财务章、U盾等资料期间的所有资金往来进行统一结算。《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九民纪要》）引言部分指出：“会议指出，民商事审判工作要树立正确的审判理念。注意辩证理解并准确把握契约自由、平等保护、诚实信用、公序良俗等民商事审判基本原则；注意树立请求权基础思维、逻辑和价值相一致思维、同案同判思维，通过检索类案、参考指导案例等方式统一裁判尺度，有效防止滥用自由裁量权；注意处理好民商事审判与行政监管的关系，通过穿透式审判思维，查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探求真实法律关系；特别注意外观主义系民商法上的学理概括，并非现行法律规定的原则，现行法律只是规定了体现外观主义的具体规则，如《物权法》第106条规定的善意取得，《合同法》第49条、《民法总则》第172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合同法》第50条规定的越权代表，审判实务中应当依据有关具体法律规则进行判断，类推适用亦应当以法律规则设定的情形、条件为基础。从现行法律规则看，外观主义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设置的例外规定，一般适用于因合理信赖权利外观或意思表示外观的交易行为。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的关系，应注重财产的实质归属，而不单纯地取决于公示外观。总之，审判实务中要准确把握外观主义的适用边界，避免泛化和滥用。”本六案中，华智公司基于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债权，其负有举证证明借款真实性的义务，不能仅仅依据华智公司控制双创公司与自己签署的借款合同和并未实际转移占有的转账来确认所谓“借款”的真实性。双创公司虽认可曾经收到过案涉款项，但该等款项的使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是否用到双创公司所必需的运营管理中，应在本六案中予以查明。华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排除其通过将资金在双创公司账户“过桥”并最终转回给自己，或将资金转出至其指定的或有关联的第三方主体，亦或通过巧立名目将款项以看似正常的支出转给第三方主体，将表面上“出借”给双创公司的资金通过种种方式转移、转出，使资金最终回到华智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主体手中的可能性。与此同时，一审判决基于《增资入股协议书》，在华智公司不认可其为双创公司股东的情况下，径行认定华智公司为双创公司股东，并对《增资入股协议书》的性质及双方履行《增资入股协议书》的情况作出主观评价，完全超出了民间借贷纠纷的审理范围，案件本身也成为了双方就《增资入股协议书》的履行所产生的纠纷，这更加说明本六案并非单纯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而事实上，本六案正是由于双方履行《增资入股协议书》而产生的纠纷，应当按照增资协议纠纷进行审理。二、6054号案件、6057号案件借款金额分别为660万元、138万元两份《借款合同》无效。双创公司将公司公章交予华智公司指定专职人员保管，是基于履行《增资入股协议》，并非授权华智公司签署案涉《借款合同》，华智公司及其相关人员也无权代表/代理双创公司签署任何合同。《九民纪要》第41条第三款明确指出：“代理人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要取得合法授权。”在无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仅双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红菊有权代表双创公司签署合同。6054号案件、6057号案件借款金额分别为660万元、138万元两份《借款合同》并无双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红菊的签字，且郭红菊明确表示对该两份《借款合同》不知情。华智公司在既未征得双创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同意，亦未取得任何授权，更没有相关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擅自以双创公司名义与自己签署两份《借款合同》并约定高额利息，不应对双创公司构成约束，且华智公司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损害双创公司及第三人的利益，该两份《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对于该等款项是否应由双创公司予以归还，应当视该等款项是否用于双创公司的正常经营、相关支出所基于的交易是否真实、合理等因素综合予以认定。三、一审判决未查明由双创公司账户直接转回至华智公司账户的5208220元的性质，并错误认定其中备注“利息”的573280.65元为归还利息。双创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双创公司银行流水》以及“支出有疑问账目明细”中，有5208220元的资金直接由双创公司转回到华智公司银行账户，且资金转出均发生在华智公司掌管双创公司公章及银行账户期间，资金备注的名目包括“归还”“往来款”“管理费”“服务咨询费”“利息”等。其中，备注“归还”“往来款”“管理费”“服务咨询费”等的转账，由于此期间内双创公司的银行账户由华智公司完全控制，退一步讲，即使双创公司与华智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也应由华智公司举证证明该等款项的性质，并提供相应的合同、发票、服务成果等材料证明其真实、合理性，否则应当将该等款项视为双创公司向华智公司归还的本金。而备注“利息”的款项，首先，一审判决既认定华智公司为双创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又认定华智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有效，等同于认定华智公司作为双创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滥用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地位向公司收取高额借款利息，从而损害公司利益并达到其抽逃出资之目的的行为有效，这显然是与公司法的立法精神相悖的；其次，由于该等款项的转账也发生在华智公司掌管双创公司银行账户期间，且是由华智公司转给自己，备注内容也是由华智公司自行填写，其行为完全是在有利于华智公司自身且损害双创公司利益的目的下做出，其结果亦为有利于华智公司自身且损害了双创公司的利益。因此，不能单以转账备注了“利息”即认定其为归还利息，而应当在查明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基于公平原则综合认定该等款项的性质，在双创公司不认可该等款项为归还利息的情况下，即使认为双方成立借贷关系，也应将该等款项视作双创公司归还的本金。四、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华智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华智公司在本六案提交的证据中包含六份《借款合同》，其中除6059号案件《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年外，其余五份《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4年，即使华智公司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还款，由于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届满，华智公司无权要求双创公司偿还相应“本金”。一审判决认为双创公司自2018年12月后未再支付案涉六份借款利息，属于严重违约行为，并认为华智公司自2018年12月失去双创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权，导致华智公司有理由相信双创公司“发生或可能发生影响偿还能力之情形”，从而认定华智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对应“借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如前述，华智公司向双创公司收取高额利息是其抽逃出资的手段，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一审判决认定华智公司因未支付利息而构成违约，没有事实依据;其次，华智公司自2018年12月失去双创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权，并不意味着双创公司的偿还能力受到影响，双创公司收回经营管理权，正是因为华智公司在经营期间滥用其控制权，严重损害双创公司利益并从中谋利，且华智公司经营不善，导致公司盈利能力严重不足，甚至曾做出将高新产业用房出租用于开设成人休闲娱乐场所的行为，导致公安部门对相关房屋予以强制关停；再次，一审判决认为华智公司“有理由相信”双创公司“可能”发生影响偿还能力之情形，即认定华智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借款”，没有合同依据，其对应的合同条款系完全由华智公司单方制作，并由华智公司自行加盖双创公司公章，其内容完全排除了双创公司的权利，并加重双创公司的义务，应属无效条款，一审判决错误适用无效条款认定华智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借款”，且无任何合同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本六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并遗漏诸多事实，并错误认定法律关系，错误适用法律，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华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华智公司辩称：一、关于本六案案件的定性。一审法院认定本六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正如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提到的：“公司法对公司向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借款并无禁止性规定，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签订的六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均有双创公司的公司盖章确认，且合同内容未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华智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出借义务，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成立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华智公司基于投资入股双创公司的事实，在支付了增资入股的款项后，因双创公司需要资金，因此向双创公司出借资金。因此，本六案主要涉及的法律关系是借款合同关系，增资入股法律关系只是双创公司与华智公司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前提、影响因素。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均有双创公司印章，且大部分合同均有郭红菊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合同签订后，华智公司依约向双创公司银行转账了款项。因此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的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关于本六案的定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二、关于借款的用途、案涉138万借款和660万借款是否为双创公司与华智公司之间发生的真实借款。首先，双创公司提出的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银行账户转帐中备注的“归还”、“往来款”、“管理费”、“服务咨询费”等转帐备注，不属于本六案的审理范围，与本六案审理无关。其次，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发生后，双创公司对该借款的使用系双创公司的内部事务，对借款的真实性并无影响。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之间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华智公司依约出借了款项，因此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有效成立。双创公司主张案涉138万借款和660万借款系华智公司掌握双创公司公章、合同章及银行U盾期间虚构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主张该两笔借款仅有双创公司印章、无郭红菊签字而不予认可该两笔案涉款项。然而，华智公司已在一审时向法庭说明以下情况：案涉660万借款合同系由三个子借款合同合并计算而重新签署的，分别为160万借款合同、200万借款合同和300万借款合同，此三项子借款合同均盖有双创公司公章，其中华智公司当庭展示的关于660万借款项下的子借款合同之一，即200万的借款合同，不仅有双创公司印章，还有郭红菊签字。由此可见，双创公司不认可660万、138万的借款，并认为该两笔借款系华智公司虚构，有故意否认其借款事实、做虚假陈述的嫌疑。三、关于华智公司是否可以要求双创公司提前归还借款。正如一审时提及，华智公司同意借款给双创公司的前提，是基于双方缔结的《增资入股协议》、华智公司即将成为双创公司的股东、郭红菊同意将双创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的公章、证照、合同章及密钥、U盾、财务文件、合同原件、行政文件等统一交由华智公司专职人员保管，华智公司基于此投资关系和掌控公司的公章和经营管理权同意借款给双创公司。第一，郭红菊在未与华智公司进行任何协商的情况下，擅自挂失双创公司的公章、证照、合同章及U盾，使华智公司基本上丧失了对双创公司的控制。并且，郭红菊通过其控制的其他两家公司银行账户来收取本应由双创公司账户收取的款项，不仅使华智公司丧失对双创公司的控制，郭红菊更有将其控制的三个公司财产进行混同的嫌疑。第二，双创公司未按照其与华智公司签订的六个借款合同之约定，按月向华智公司支付每笔借款的利息，并且，还未归还已到期的42万借款，结合郭红菊挂失双创公司公章、证照、合同章及U盾，并向双创公司之客户发函更改公司收款账户的事实，华智公司对双创公司的借款已明显处于不能收回的风险之中。基于上述事实，双创公司与华智公司的信赖关系已经丧失，郭红菊将华智公司置于巨大的借款收回不能的风险之中，因此，华智公司主张的不安抗辩权证据充分、理由充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六案为借款合同纠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并无错误，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六份借款合同合法、有效；案涉138万借款和660万借款亦系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之间发生的真实借款，郭红菊以其未在该两项借款协议上签字为由否认此两笔借款的发生有逃避责任、作虚假陈述的嫌疑；最后，双创公司与华智公司合作的前提已经丧失，华智公司行使使借款提前到期的不安抗辩权的依据充足、理由充分，一审处理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郭红菊述称：同意双创公司的上诉意见。华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双创公司向华智公司偿还六案借款本金分别为660万、260万、300万、138万、100万、42万；二、双创公司按借款月利率1%向华智公司支付还款利息直至其还清上述借款本金之日；三、郭红菊对双创公司所付上述债务向华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郭红菊对双创公司所欠华智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股东补充赔偿责任；五、双创公司承担本六案受理费、保全费、评估费、公告费、公证费等所有诉讼费用。庭审中，华智公司明确第二项诉求利息从借款出借之日起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借款还息情况。华智公司（甲方、出借人）与双创公司（乙方、借款人）签订六份《借款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并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进行了约定（详见附表1）；合同另约定，如实际放款日与借款期限约定不符，以实际借款日期为准。保证条款：借款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不得挪作他用，不得用借款进行违法活动。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还本付息，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乙方自负。违约责任：1.乙方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费用。2.乙方如不按合同规定的用途使用借款，甲方有权随时收回该借款，并要求乙方承担借款总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责任。3.当甲方认为借款人发生或可能发生影响偿还能力之情形时，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借款人应及时返还，借款人及保证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合同争议的解决方式：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当事人双方友好协商解决，也可由第三人调解。协商或调解不成的，可依法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六份《借款合同》中，落款处均有双创公司盖章，其中借款金额为260万、300万、100万、42万的合同落款有郭红菊签字。上述合同签订后，华智公司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向双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了汇款（转账日期详见附表1）。附表1：合同约定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息约定、转账日期                          借款金额（元）              借款期限              实际转账日期              借款利率约定                  2757号              660万              2018.5.7-2022.5.6              2018.5.7              月利息1%，按月收息，利随本清                  2758号              260万              2018.1.30-2022.1.29              2018.1.30              月利息1%，按月收息，利随本清                  2759号              300万              2018.4.8-2021.22.4.7              2018.4.11              月利息1%，按月收息，利随本清                  2760号              138万              2018.8.29-2021.8.28              2018.9.4              月利息0，按月收息，利随本清                  2761号              100万              2018.2.8-2022.2.27              2018.2.8              月利息1%，按月收息，利随本清                  2762号              42万              2018.1.15-2019.1.14              2018.1.15              月利息1%，按月收息，利随本清      双创公司与郭红菊提交双创公司2017年1月至2019年2月银行流水，拟证明双创公司所借款项均发生在华智公司实际控制双创公司经营管理期间，在该期间内双创公司账户往来明细存在异常，部分借款未用于公司运营管理。华智公司提交情况说明，对案涉六份借款合同项下双创公司归还利息情况予以说明，华智公司称，金额660万元及138万元的借款双创公司尚未支付利息，其余四份借款合同双创公司归还了部分利息（利息支付情况详见附表2），经核对，华智公司主张的还息金额与双创公司及郭红菊提交的双创公司银行流水中同时段备注为利息的款项支出统计金额相一致（详见附表2）。附表2：双创公司还息统计表            利息金额（单位：元）              华智公司统计对应借款款项              华智公司统计对应      计息时段              华智公司      统计日期              双创公司提交银行流水      对应日期                  41680.65              42万、260万、100万              截至2018年2月28日              2018.3.27              2018.3.22                  40200              42万、260万、100万              2018年3月              2018.4.20              2018.4.17                  70200              42万、260万、100万、300万              2018年4月              2018.5.24              2018.5.22                  70200              42万、260万、100万、300万              2018年5月              2018.6.13              2018.6.13                  70200              42万、260万、100万、300万              2018年6月              2018.7.9              2018.7.10                  70200              42万、260万、100万、300万              2018年7月              2018.8.27              2018.8.22                  70200              42万、260万、100万、300万              2018年8月              2018.10.18              2018.10.11                  70200              42万、260万、100万、300万              2018年9月              2018.11.20              2018.11.6                  70200              42万、260万、100万、300万              2018年10月              2018.12.20              2018.12.4      对照借款金额为42万元、26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双创公司应按照月利率1%支付该四笔借款对应利息，故根据4笔借款实际转账时间，计算得出双创公司应支付该四笔借款利息如下：截至2018年2月28日的利息金额为41680.65元【1.42万元借款利息：（17/31+1）×42万元×1%≈6503.23元；2.260万元借款利息：（2/31+1）×260万元×1%≈27677.42元；3.100万元借款利息：21/28×100万元×1%＝7500元】；2018年3月利息金额为40200元【（42万元+260万元+100万元）×1%】；2018年4月四笔借款利息金额为60200元【40200元+300万元×1%×20÷30】；2018年5月及之后各月发生的四笔借款利息金额为70200元【（42万元+260万元+100万元+300万元）×1%】。华智公司统计的利息情况说明与合同约定及双创公司银行流水相对应，一审法院对华智公司主张的利息归还金额予以确认。对于华智公司统计的2018年4月双创公司还息的70200元中超出双创公司实际应付利息款60200元的10000元，将其折抵300万元借款应付利息后，对双创公司已付利息情况确认如下：双创公司已归还金额为42万元、260万元、100万元的借款利息至2018年10月，自2018年11月1日起欠付该三笔借款利息；已归还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利息至2018年11月10日，自2018年11月11日起欠付利息。二、华智公司投资双创公司及双创公司经营管理变更情况。2017年7月19日，华智公司（投资人）与双创公司、郭红菊（现有股东，创始股东）签订《增资入股协议书》，约定，第一条，双创公司现有股东为郭红菊，股权比例100%；第二条，本协议项下之各方确认并同意，华智公司向双创公司增资2000万元，用作认缴公司新增注册资本，本次增资完成后，投资人将持有公司50%的股权。第五条，上述增资完成后，本协议各方以其出资比例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各方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十二条……5.公司完成投资人入股50%的增资工商变更，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的公章、证照、合同章、财务章及密匙、U盾、财务文件、合同原件、行政文件等统一移交给投资人指定其在公司工作的专职人员保管；投资人将剩余投资款项按实际业务需求陆续转入公司……庭审中，华智公司、双创公司确认《增资入股协议书》有效。华智公司称其已经按照《增资入股协议书》约定将款项支付至双创公司账户，履行完毕增资义务，但不认可其为双创公司股东，称考虑依据协议约定向法院诉请解除《增资入股协议书》或依据协议约定要求双创公司郭红菊交还双创公司经营管理权；关于未办理双创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的原因，华智公司称发现双创公司的无形资产出资2000万元没有实质性资产情况，郭红菊在华智公司运营期间发生不诚信商业行为，华智公司考虑存在商业风险后暂时不愿意进行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7月20日，华智公司、双创公司完成营业执照、合同文件资料等交接工作，并签订《双创交接清单》，双方确认华智公司2017年5月10日前已取得双创公司公章、U盾。关于双创公司经营管理权，华智公司确认2017年5月至2018年11月初实际经营管理双创公司，掌管双创公司公章、财务章、U盾等资料。双创公司认为华智公司经营管理双创公司时间为2017年5月至2018年12月，因双创公司于2018年12月才拿到新的U盾。庭审各方确认2018年11月，郭红菊挂失了双创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财务章、U盾等文件资料。双创公司与郭红菊提交的深圳市市场监督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商事主体变更登记档案材料显示：2017年7月18日，双创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由8000万元减少为2000万元，减资后股东及其出资比例为：郭红菊（出资1997.5万元，占比99.875%）、何某（出资2.5万元，占比0.125%），2017年8月10日，双创公司股东由郭红菊（出资额7990万元，出资比例99.875%）、何某（出资额10万元，出资比例0.125%）变更为郭红菊（出资额8000万元，出资比例100%），公司性质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7年9月5日，双创公司作出股东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8000万元减少为2000万元，减资后郭红菊出资额变更为2000万元，出资比例占比100%；同日，双创公司作出章程修正案，将章程第十二条变更为“公司股东认缴的注册资本总额为2000万元，股东认缴出资情况如下：股东姓名：郭红菊，认缴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比例100%，出资方式：无形资产（知识产权）”。双创公司提交双创公司的开户许可证及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与10日的公司审计报告，拟证明双创公司具有独立的银行账户、财务制度，审计报告未显示双创公司与郭红菊的财产存在混同迹象，郭红菊没有滥用双创公司的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以上事实，由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调查及各方举证、质证、辩论意见，本六案争议焦点为：一、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及华智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双创公司提前还款；二、华智公司主张双创公司郭红菊对双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及股东补充赔偿责任是否于法有据？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对公司向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借款并无禁止性规定，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签订的案涉六份借款合同均有双创公司盖章确认，合同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在华智公司依据六份借款合同约定完成款项出借义务后，其与双创公司之间依法成立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华智公司可依照合同约定向双创公司主张相关权利。至于双创公司取得借款款项后如何支配资金，系双创公司内部管理事项，双创公司、郭红菊以华智公司应举证证明款项用于公司经营管理方能证明借款真实性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如双创公司或郭红菊认为华智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双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款项使用方面存在违法转移公司资产或其他侵害公司或股东利益的行为，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华智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双创公司提前还款的问题。借款合同7.2款约定：当甲方认为借款人发生或可能发生影响偿还能力之情形时，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借款人应及时返还，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本六案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共签订六份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自1年至4年不等，六笔借款实际发生时间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8年9月4日，其时正值华智公司实际经营管理双创公司，双创公司亦依约归还了部分借款利息。六案第一笔借款亦为金额最少的42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5日至2019年1月14日，该笔借款期限届满后，双创公司至今未返还借款本金，且自2018年12月后未再支付案涉六份借款利息，属于严重违约行为，结合华智公司自2018年12月失去双创公司实际经营管理权的事实，华智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双创公司“发生或可能发生影响偿还能力之情形”，故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华智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其余五份合同对应借款，并要求双创公司返还。六案包括起诉状在内的应诉资料于2019年2月21日送达双创公司，华智公司并未举证于该日期前主张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双创公司返还借款，故认定自起诉状送达双创公司之日为华智公司向双创公司主张提前返还借款之日，自该日期起案涉借款提前到期，双创公司应向华智公司支付借款本息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合同有关利息约定的不同，对华智公司主张利息支持情况如下：一、关于138万元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为0，且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华智公司主张双创公司支付该笔借款利息支持的部分为：按138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2月21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金额；对华智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再支持；二、其余借款合同均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为月息1%，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华智公司主张双创公司按照各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付利息（具体计算方式详见附表3），依法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华智公司称，郭红菊作为双创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即华智公司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郭红菊应对双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对华智公司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理由为：1、华智公司为入股双创公司，与双创公司、郭红菊签订了《增资入股协议书》，庭审各方均确认该协议书效力，华智公司亦确认其已按协议书约定完成增资义务，故根据协议书约定，华智公司在双创公司内部应持有50%的股权，华智公司也依据协议书约定实际行使了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股东权利，故就双创公司内部而言，是否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不能实质影响华智公司依《增资入股协议书》约定行使相关股东权利；另庭审中华智公司自认因考虑存在商业风险暂时不愿意进行股东的工商变更登记，故在《增资入股协议书》尚合法有效的情形下，华智公司无权以郭红菊作为双创公司的唯一股东为由主张其依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身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智公司自认2017年7月至2018年11月实际经营管理双创公司，负责掌管公司财务章及U盾等财务资料，故在该期间双创公司与郭红菊的财产不可能产生混同，双创公司与郭红菊亦提交了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7月10日的双创公司审计报告，亦未显示双创公司与郭红菊的财产存在混同迹象，故在双创公司已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的情形下，华智公司以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主张郭红菊对双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郭红菊是否应对双创公司债务承担股东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华智公司称，双创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双创公司郭红菊作为唯一股东并未实缴注册资本，故郭红菊应对双创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股东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华智公司主张依据借款合同要求双创公司承担还款付息责任与以郭红菊未实缴出资为由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系华智公司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提出的相关诉请，双创公司的违约之诉与郭红菊的侵权之诉诉讼标的不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共同诉讼情形，二者不宜合并审理，故对华智公司诉请郭红菊在其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双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六案不作处理，华智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深圳湾双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华智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偿还六案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应计至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借款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详见附表3）；二、驳回深圳市华智产业园运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深圳湾双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六案受理费、保全费（详见附表3），由深圳湾双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华智公司在2762号案中多预缴的保全费2118.9元，予以退还。附表3：判令支持借款本金、利息及诉讼费统计表            案号              判令支持      借款本金      （单位：元）              利息起算日期              利率              诉讼费      （单位：元）              保全费      （单位：元）                  2757号              660万              2018年5月27日              月息1%              62019.4              5000                  2758号              260万              2018年11月1日              月息1%              29282.13              5000                  2759号              300万              2018年11月11日              月息1%              33120              5000                  2760号              138万              2019年2月21日              年化6%              17828.58              5000                  2761号              100万              2018年11月1日              月息1%              14847              5000                  2762号              42万              2018年11月1日              月息1%              8383.3              2881.1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华智公司就双创公司主张的银行流水中“归还”、“往来款”、“管理费”、“服务咨询费”等款项的依据，补充提交了付款申请书、转账记录、收款收据、发票、《咨询服务协议》、发票等证据予以证明。双创公司认为，对2017年8月9日的归还案外人余某款项、2017年11月2日归还华智公司代为支付的员工工资及附言为利息的款项均予以认可，但对于2017年11月28日之后银行流水中附言为“往来款”、“管理费”及“服务咨询费”不予认可，认为双创公司与郭红菊均不知情，系华智公司在控制双创公司公章的情况下出具的发票及《咨询服务协议》，且华智公司存在未经双创公司同意擅自挪用双创公司资金的情形。本院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六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二、华智公司是否有权主张双创公司提前还款；三、双创公司是否应偿还借款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双创公司、郭红菊与华智公司对6055-6056号、6058-6059号四案的《借款合同》及借款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华智公司为证明其与双创公司就6054号案件的660万、6057号案件的138万成立借款合同关系，提交了双创公司盖章的《借款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借款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法律亦无关于公司向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借款的禁止性规定，华智公司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其主张。双创公司主张6054号案件的660万、6057号案件的138万款项系华智公司在控制双创公司期间擅自使用双创公司公章签署的，并无郭红菊的签名确认，且款项并未实际发生所有权变更，故该两案的《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两案所涉《借款合同》系华智公司代表双创公司签署；其次，双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郭红菊未在上述两案的《借款合同》中签名，并不影响双创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盖章确认的效力；再次，华智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款项已转账至双创公司账户，双创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实际获得款项的事实。故，双创公司关于上述两案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智公司依据本六案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完成款项出借义务，华智公司与双创公司依法成立真实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双创公司关于本六案系增资协议纠纷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双创公司认为华智公司作为案涉借款发生期间双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款项使用方面存在违法转移公司资产或其他侵害公司或股东利益的行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二。本六案涉案《借款合同》约定，当华智公司认为双创公司发生或可能发生影响偿还能力之情形时，华智公司有权提前收回借款，双创公司应及时返还，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双创公司针对本六案的第一笔借款，即2019年1月14日到期的42万元，至今未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本六案借款进行偿还，已构成严重违约行为，华智公司以双创公司发生影响偿还能力情形为由主张双创公司提前还款，并未违反约定，亦未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案件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双创公司关于华智公司无权提前收回借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双创公司主张其向华智公司转账中备注为“归还”、“往来款”、“管理费”、“服务咨询费”的款项，系由华智公司控制操作，即便成立借贷关系，亦属于归还本金。对此，本院认为，双创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转账系由华智公司操作，且华智公司提交的付款申请书、转账记录、《咨询服务协议》、发票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往来款及服务咨询等费用的约定，双创公司并未提交足以推翻的证据，双创公司关于“归还”、“往来款”、“管理费”、“服务咨询费”系本六案借款还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华智公司主张的偿还利息金额与双创公司银行流水中同时段备注为“利息”的款项支出统计金额一致的事实，本院依法采信华智公司关于双创公司偿还利息的时间及金额的主张。经核算，一审认定华智公司应偿还双创公司的本六案借款本金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此外，郭红菊与华智公司均未对郭红菊无需为双创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起上诉，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双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六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5480.41元，由上诉人深圳湾双创科技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