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爱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1004民初578号 原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西平安街**建工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正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玲，女，该公司员工。 被告：牡丹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牡丹江市西安区太平路**帕弗尔酒店**/div> 法定代表人：马玉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黑龙江建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集团）与被告牡丹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开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建工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玲、被告城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工集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给付原告工程款4789127.04元，利息1776978.95元（利息暂计至2020年6月3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至工程款本息全部付清为止），本息合计为：6566105.99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3月12日，原告经招投标中标后，与被告签订建设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建设的某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二标段进行施工图纸范围内的土建、安装及配套工程的施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全部施工给付义务，该工程2011年7月15日竣工。被告接收工程并实际投入使用。2014年9月15日，原、被告双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最终结算，确定案涉工程总造价为110794150.46元。被告累计给付原告工程款为106098157.33元，尚欠工程款4336993.15元。另，案涉工程的大门与案涉工程同步完成，经结算，造价为452133.89元，被告尚未支付。综上，原告为被告施工的某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二标段土建、安装工程，被告累计欠付工程款4789127.04元。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如上。 城开公司公司辩称，认可被告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但对于原告所表述的利息起算点及利息有异议，被告认为，根据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一项约定逾期支付的甲方应向乙方承担，但未付部分金额0.1‰违约金，被告认为应按照该标准计算工程款利息。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被告是应否给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以及利息应按何种标准计算。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举示证据：证据一、2010年2月4日中标通知书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份、2010年3月12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份。证明原告经招投标中标后，与被告于2010年3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建设的某小区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二标段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安装等工程的工程总承包，进行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项目的施工；双方在合同协议条款部分中未对逾期支付工程款及到期质保金的利息作出约定，应按通用条款的规定，即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利息。 被告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2010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施工承包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第十二条第十一款明确约定了甲方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拨付时间迟于规定时间不宜超过七天，逾期支付的甲方应向乙方承担应付但未付部分金额0.1‰违约金。 本院认为，被告对证据形式要件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经过招投标中标后，2010年3月12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建设的某小区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二标段施工图纸范围内土建、安装等工程的工程总承包，进行图纸范围内的全部工程项目的施工，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本院将综合全案证据后一并论述。 证据二、2014年9月15日结算报告及2018年11月13日结算报告复印件（均与原件核对无异）各1份、某棚户区改造项目建工集团结算汇总表复印件（与原件核对无异）1份。证明经第三方审核，原、被告双方共同确定涉案工程土建部分的工程总造价为11074150.46元，大门工程总造价为452133.89元，合计111246284.37元；经原、被告双方对账后明确本案案涉工程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4789127.04元。上述工程均于2011年7月15日竣工。 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竣工时间有异议，一期土建部分竣工时间是分段的，分别为：2011年7月15日、2011年11月30日、2012年6月25日。一期大门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3年5月30日。 本院认为，被告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本院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能够证实某小区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二标段工程及大门工程的工程价款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价款的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竣工时间双方有争议，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 2.被告举示证据：证据一、2010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某小区棚户区改造一期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在该协议第八页第十二条第十一款明确约定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及利息标准。 原告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举示的该份合同中均没有任何字样体现该工程应按照日万分之一计算利息。且该份证据中均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没有作出任何约定，该条款仅是对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作出的约定，不应当适用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因此原告主张按照法律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是合法有效的。 原告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将综合全案予以论述。 证据二、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复印件2份，证明一期土建部分是分期分批竣工交付，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体现竣工时间均为2012年6月25日。 原告对该组证据形式要件没有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该组证据仅体现了44号楼、45号楼的竣工时间，未体现该工程整体竣工时间。原、被告双方在2018年对账单中已经对案涉工程竣工时间作出了明确的统一认定，确定一期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仅通过其中两栋楼的竣工时间来推翻双方在对账单中一致确认的竣工时间，于法无据。 被告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份证据能够证实“C-5#、C-6#”竣工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证据三、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复印件1份，证明该合同系关于大门的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大门的竣工时间，应以该合同为准。 原告对该份证据的形式要件有异议，该份协议名称为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应为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补充性约定，但被告仅提交该补充协议，未提交原合同，无法体现案涉工程所涉及的所有合同条款的约定，而且协议仅为双方的书面约定，合同的实际履行时间应由其他书面材料予以佐证。被告没有提交有效的其他书面材料，无法对其陈述予以证实。而原告在庭审中向法庭提交的，经过原被告双方共同签字认可的汇总表中，已经确认了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7月15日，在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能够推翻该竣工时间的前提下，原告认为应以双方在结算汇总表中确认的时间为准。 本院认为，原告虽对该份证据有异议，但某大门确实由原告施工，原告又未举示证据证实大门工程的开工及竣工日期，及关于大门工程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城开公司为建设牡丹江市某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第二标段依法进行招投标，于2010年1月29日公开招标后，经评标确定原告建工集团为中标单位。2010年3月12日，建工集团与城开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建工集团负责某小区棚户区改造工程一期二标段施工图范围内土建、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0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为90144933.97元。质保金为合同价款的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二年后的28天内，发包人应将剩余的质量保证金和利息返还给承包人。”该合同中没有关于逾期给付利息的相关约定。2010年3月2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工程名称仍为某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二标段，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建筑、安装工程总承包。其中甲方直接分包工程为桩基、弱电（有线电视、网络、电话）、强电电气工程甲方直接指定分包：会所及样板房室内精装修；道路景观绿化；煤气工程；消防工程（高层部分）、室外配套工程、高层电梯及设备房设备、管道安装。协议中第十二项第11条约定“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拨付时间迟于规定时间不宜超过7天，逾期支付的甲方应向乙方承担应付但未付部分金额千分之0.1违约金。” 为建造该工程大门，2012年9月23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建工集团施工某小区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大门，开工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至10月22日主体封闭，竣工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暂定合同金额为50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竣工结算审核完成支付至审核后结算价的95%，剩余5%质保金，若无质量问题按相关规定期满付清（不计利息）。”城开公司认可所谓质保金不计利息是质保期期间不计利息，质保金自质保期满后即2015年5月30日起开始计息。 原告主张一期建筑及大门的竣工验收时间均为2011年7月15日，被告主张一期建筑系分期分批竣工验收，最晚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与被告举示的C-5#、C-6#竣工验收备案证书体现的竣工时间相符），大门的竣工验收时间系2013年5月30日，但被告不能说明分期分批竣工建筑的具体工程款数额。原、被告对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未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另，双方对上述工程的交付时间无法说明，但认可上述工程均已交付并已过质保期。 2014年9月15日，牡丹江市志隆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某小区棚户区一期1#-5#楼、D区1#-7#楼及附房，C-5#、C-6#、A2-6#楼，1#-8#变电亭、水泵房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经审核后确定某小区棚户区一期A1区1#-5#楼工程、D区1#-7#楼及附房，C-5#、C-6#、A2-6#楼，1#-8#变电亭、水泵房工程审后结算造价为110794150.46元，原报审结算造价1449584778.63元，审减额34164328.17元。2018年11月13日，该公司又出具了关于某大门工程的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经审核后确定某大门工程审后造价为452133.89元，原报审结算造价524175.44元，审减额72041.55元。2018年11月27日，建工集团与城开公司就上述工程进行了结算，确定一期建筑未付工程款为4336993.15元，某大门未付工程款为452133.89元，两项合计43789127.04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被告签订的某小区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二标段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某小区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二标段建设施工补充协议及某小区棚户区改造一期工程大门建设施工承包补充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三）使用国际组织或者外国政府贷款、援助资金的项目。前款所列项目的具体范围和规模标准，由国务院发展计划部门会同国务院有关部门制订，报国务院批准。法律或者国务院对必须进行招标的其他项目的范围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涉案工程涉及棚户区改造，故应进行招投标，现双方当事人经过招投标程序，依法签订合同，三份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原、被告签名、盖章予以确认，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原、被告已按上述合同实际履行，因此该三份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原告承建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被告应按合同约定预留质保金后，支付原告全部工程款。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问题。对于某小区棚户区改造一期二标段工程及大门工程款结算及支付方式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进行结算及支付工程款。原告主张诉争一期建筑未付工程款为4336993.15元，某大门未付工程款为452133.89元，两项合计43789127.04元，被告亦认可，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予以支持。 三、关于利息起算时间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虽然本案原、被告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但双方均无法明确交付使用的时间，被告对于一期二标段建筑工程也仅举示了两栋建筑物竣工备案证书，体现竣工验收的时间为2012年6月25日，但不能说明具体建筑物所涉及的工程款数额，因双方不能明确工程交付及竣工验收的时间、亦不能说明具体建筑物的工程款数额，而被告主张的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及利息起算点靠后，本院按欠付工程款数额依据被告主张的靠后的竣工验收及利息起算点时间计算利息。 四、利息计算的依据。2020年3月2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甲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进度款拨付时间迟于规定时间不宜超过7天，逾期支付的甲方应向乙方承担应付但未付部分金额千分之0.1违约金。”从条款约定内容上看，该条款约定的是“工程进度款”，工程进度款是工程建设中被告按照工程进度应支付给原告的款项，而本案诉讼的欠付工程款是双方在竣工并结算审核后确定的尚欠工程款，故该条款不应适用于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算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城开公司应按欠付工程款数额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建工集团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质保金不计算利息）。由于某小区一期二标段建筑工程与大门工程竣工时间不一致，应分别计算，具体利息计算明细如下： （一）某小区一期二标段建筑物工程款利息：一期建筑造价为110794150.46元，未付工程款为4336993.15元，经计算，该工程的质保金数额大于未付工程款数额，故现未付款项应系该工程的质保金，依据城开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2014年6月27日（质保期满），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计1118373.89元。2019年8月20日至原告主张的2020年6月3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简称LPR）计153274.10元，合计1271647.99元，2020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城开公司履行完毕时止； （二）某大门工程款利息：大门未付工程款为452133.89元，因质保金在质保期内不计算利息，城开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点为2013年5月30日（竣工验收时间），大门未付工程款扣除5%质保金后计429527.20元，2013年5月30日至2015年5月29日期间，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52129.77元。质保期满后，即2015年5月30日起，按未付工程款数额452133.89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计94473.69元，2019年8月20日至原告主张的2020年6月30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18674.99元，合计165278.45元，2020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至城开公司履行完毕时止。 上述利息合计1436926.44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五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牡丹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某小区一期二标段及大门的工程款人民币4789127.04元，并支付迟延履行该工程款的利息1436926.44元（截至2020年6月30日），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牡丹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763元，减半收取计28881.50元，由原告牡丹江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44.50元，被告牡丹江市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743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邓卫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昊明 书 记 员 马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