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3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杞亮，男，1975年3月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蓬，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凤云，女，1966年9月2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健，广东青狮云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杞亮因与上诉人义凤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杞亮上诉请求：1.改判义凤云偿还郑杞亮款项1016153.72元和利息26904.61元；2.改判义凤云自2018年10月31日起按月利率3%的标准向郑杞亮支付违约金；3.由义凤云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3日，郑杞亮和义凤云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共同收购深圳市永佳诚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郑杞亮于2016年9月28日向义凤云转账70万元，2016年10月8日转账95万元，2016年10月9日转账30万元，另有30万元是郑杞亮以向义凤云出具借条的方式出资的，双方也于2017年8月27日《解除合作投资协议》中声明该30万元借条作废。2017年8月27日，双方签订《解除合作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义凤云于2017年9月10日前返还50万元，10月10日前返还50万元，11月20日前返还150万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若义凤云不能按时偿还上述款项，按月利息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从2017年5月17日至2018年10月30日止，义凤云通过自己或他人的账号共向郑杞亮还款177万元整，但大部分已经逾期。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双方可以就违约责任的内容进行约定，双方约定按月利息3%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若义凤云在还款时已经违反双方约定的还款时间，实际上已经产生违约金，理应在款项中先扣除实际产生的违约金，剩余部分才是欠款的本金；原审法院认定还款应优先扣减欠款本金乃侵犯了郑杞亮的合法权益，也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综上所述，义凤云违反了《解除合作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能按时向郑杞亮偿还投资款，导致郑杞亮遭受财产损害，双方约定月利息3%的违约金并未违反国家的规定，义凤云理应受协议的约束，且应当在还款中先扣除违约金，剩余部分才扣减欠款本金。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针对郑杞亮的上诉，义凤云辩称，1.针对郑杞亮的上诉请求第一点，义凤云实际返还的本金金额为207万元，因此剩余未偿还的应当是43万元。双方《解除合作投资协议》第二条最后约定是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并未约定任何利息，郑杞亮上诉请求主张了违约金，其同时又主张利息是没有合同依据的，也没有法律依据。2.郑杞亮上诉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时间2018年10月31日起，这是与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义凤云最后还款日的次日起，但实际义凤云的还款日为2019年8月8日。因此，违约金计算时间应当从2019年8月9日开始计算，并且其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以尚未还清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金额利率上浮30%-50%的标准计算。义凤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郑杞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义凤云返还郑杞亮金额合计为207万元，原审法院认定的“签订《解除合作协议》后被告及被告委托的案外人实际已返还177万”，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认为的“现被告于第一期即未足额还款，故被告全部应还款项金额以260万元计算”，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审法院判决义凤云偿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两倍计付”的计算标准过高。针对义凤云的上诉，郑杞亮辩称，一、在郑杞亮与义凤云签署的《解除合作投资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义凤云应当在2017年10月10日前退回人民币10万元，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内容，法律对年、月、日等时间界点也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义凤云在2017年10月11日才付款确定属于违约，郑杞亮也从没有表示免除义凤云的违约责任，因此义凤云并未按时间向郑杞亮足额返还投资款，郑杞亮有权主张义凤云承担违约责任，要求按260万元作为付款总金额，完全符合我国的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二、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双方可以就违约的责任进行约定，双方约定按月利息3%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方面郑杞亮与义凤云约定按3%的月利率计算违约金是参照民间借贷对利息的司法解释，义凤云在收到郑杞亮投资款后即约定应当退还的欠款，在本质上与郑杞亮向义凤云出借的款项没有区别，均是义凤云占用了郑杞亮的大量资金，在司法实践中也有很多欠款转化为借款的案例，另一方面郑杞亮平常从事木材生意需要大量的现金流，义凤云逾期还款已经接近两年，在大额借款中月利率3%的融资成本在深圳市是非常平常的，郑杞亮多次向义凤云催要款项的原由也是其需要资金偿还债务，郑杞亮因义凤云迟延还款，承担远远超过金融机构计收的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况且个人财务水平也远远比不上金融机构的水平，个人的现金流不如金融机构，请求法院按照合同法及双方约定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综上，郑杞亮与义凤云在《解除合作投资协议》明确约定了每次退还欠款的时间和金额。义凤云应当于2017年11月27日前退还所有欠款，请求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的标准，义凤云承担违约责任。郑杞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投资款1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的标准计付，自2017年11月2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3日，原、被告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一份。双方约定，原、被告共同投资收购深圳市永佳诚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原告应于五日内向被告支付300万元，如原告或其指定的人在约定期限内向被告支付约定款项，则被告应在目标公司股票的法定限售期满后保证原告取得目标公司在合同签订时股票总数的百分之十二，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原告无需再向被告支付其他额外费用；被告应代表双方利益达成与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签订关于目标公司的《收购确认书》、《股权质押协议》及其他涉及收购目标公司的实质性协议，并取得目标公司的实际控制权，被告应督促目标公司实际控制人完成为取得目标公司控制权而需要实行的定向增发、资产剥离、债权债务剥离等相关工作；该协议另就被告的其他协调及督促义务进行约定。2016年9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原告分两笔向被告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转账，款项共计270万元，另收到原告交付的现金30万元。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其曾于2016年9月28日向被告转账70万元，于2016年10月8日转账95万元，于2016年10月9日转账105万元。2017年8月27日，原、被告签订《解除合作投资协议》。双方约定，一致解除于2016年9月23日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及《补充协议》；被告承诺退回原告投资款270万元（中途退还40万元）及支付补偿金30万元，付款方式为于2017年9月10日返还50万元，10月10日返还50万元，11月20日返还150万元；或被告依约支付前两笔款项，则原告同意按250万元了结双方纠纷，如被告未依约还款，则仍按260万元计算；以月利息3%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协议另约定，如因本协议产生纠纷，违约方需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庭审中，原告陈述，签订《解除合作投资协议》后，被告已偿还款项140万元。庭审后，原告补充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及自制表格显示，被告于2017年5月17日至6月5日间，共向原告转账25万元，案外人李想向原告转账15万元，该部分款项金额与《解除合作投资协议》中确认的已返还款项40万元金额相吻合；2017年9月8日至12月24日间，案外人周瑜、李想共向原告转账支付110万元，其中，案外人李想于2017年9月8日、9月10日分别支付20万元，还款金额低于约定的50万元。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系用于被告向其偿还本金。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10月30日间，被告及案外人李想、周瑜向原告转账13笔款共计67万元，其中，有银行账户明细记录的为9笔款共计42万元，另有4笔款原告未提供银行账户明细，但在其自制还款表格中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该部分款项系用于被告向其偿还利息。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投资协议》、《解除合作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原、被告已约定，被告应于2017年11月20日前分三次向原告返还投资款及补偿款共计260万元，如被告依约偿还前两期款项，则总的还款金额按250万元计算，否则，则按260万元计算，现被告于第一期即未足额还款，故被告全部应还款项金额以260万元计算。庭审后，原告提供的还款记录显示，签订《解除合作投资协议》后，被告及其委托的案外人实际已还款177万元，双方并未就所还款项用途进行明确约定，故上述款项应优先扣减欠款本金。依此计算，被告仍需向原告偿还本金83万元。原告诉求被告支付上述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诉求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逾期还款，应向原告支付利息，原告诉求按月息3%的标准计付利息，该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利息以8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两倍计付，自2017年11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原告诉求超出的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虽约定如因被告未依约还款而发生纠纷，则由其承担原告因此支付的律师费，但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本案需支付律师费的金额及已实际支付费用，故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律师费8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义凤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款项83万元及利息（利息以83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两倍计付，自2017年11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郑杞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由原告承担9028元，由被告承担9992元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义凤云二审提交案外人王建义代转款证明、王建义身份证复印件、工商银行汇款电子回单、中信银行业务凭证、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招商银行转账汇款单笔对账单、微信转账记录，拟证明2017年9月10日，案外人王建义受义凤云委托向郑杞亮汇款10万元，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8月8日，义凤云或指定他人共计向郑杞亮支付20万元。郑杞亮确认收到上述30万元，但表示均为违约金。二审中，义凤云对郑杞亮提交的转账明细表中记载的还款时间和金额均予以认可。二审中，义凤云提交“260万以月息2%计算违约金（先还违约金后还本金）”明细表，得出截止2019年8月8日，逾期金额940102.43元，欠违约金50333.12元。2020年7月24日郑杞亮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确认“义凤云截止至2019年8月8日逾期未偿还的款项为940102.43元，且当天欠付违约金50333.12元。”本院认为，义凤云原审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参加诉讼，二审中其主张直到2019年8月8日已实际还款207万元，并提交了相应证据佐证，郑杞亮确认收到该等款项，结合郑杞亮自认义凤云还款金额和时间，本院确认义凤云及其委托的人已实际还款207万元的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投资协议》约定的付款方式，义凤云虽然如期在2017年9月10日返还50万元，但之后其并未依约在2017年10月10日返还50万元，2017年11月20日返还150万元，故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郑杞亮主张全部应还款金额以260万元计算，确有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郑杞亮主张按照约定的月利息3%标准计算违约金，义凤云则认为应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至50%为标准。对于义凤云提出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的主张，本院综合考虑义凤云的履约情况、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认定本案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分高于郑杞亮遭受的实际资金损失，将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24%计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双方对义凤云还款顺序没有特别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双方协议约定，已还款金额应优先抵充违约金。二审中经对账，双方均确认截止2019年8月8日，义凤云尚欠投资款940102.43元及违约金50333.12元，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所述，上诉人义凤云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77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义凤云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郑杞亮940102.43元及违约金（截止2019年8月8日违约金为50333.12元，之后以940102.4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自2019年8月9日开始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郑杞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9020元（上诉人郑杞亮已预交），由上诉人郑杞亮负担5135元，上诉人义凤云负担13885元(迳付上诉人郑杞亮)。二审案件受理费14488元（上诉人郑杞亮已预交4496元，上诉人义凤云已预交9992元），由上诉人郑杞亮负担4496元，上诉人义凤云负担99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