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2民初3525号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院**楼**1606。法定代表人：张春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茗菲，广东昀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增城万领商场，经营场所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东坑四横路**之二。经营者：李健力，男，汉族，1991年3月24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东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庆简，男，壮族，1986年11月11日出生，住址广西东兰县，系商场员工。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增城万领商场（经营者李健力）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销售、许诺销售侵犯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产品；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包含原告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针对诉求，原告明确如下：本案主张保护的是美术作品的发行权，涉案侵权商品是指拼图玩具，撤回第1项诉求中的许诺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主张；第2项诉求中的经济损失为5元系笔误，现变更为50000元，其中经济损失由法院酌定，维权合理费用包括调查取证费3000元、公证费700元、律师费20000元。事实和理由：《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自2010年在英国BBC首播以来，已先后在法国、美国、澳大利亚等一百多个国家的主流媒体播出，深受儿童喜爱。自播出以来，《海底小纵队》及其包含的《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等形象获得了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0年，电视剧集分别在英国和澳大利亚的Cbeebies和ABC澳洲播出；2011年，费雪玩具在英国发布，成为当年排名第11位的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并分别在法国和德国的TF1与SuperRTL电视频道播出；2012年，学龄前玩具授权品牌全英排名第五位、角色和套装排名第一，电视系列片在美国迪士尼频道播出；2013年，全球DVD销量突破54万套、图书销量突破60万套；2014年，在CCTV-14播出；2016年，在中国图书销量突破600万册；2018年《海底小纵队》获得第45届“安妮奖·最佳学龄前动画奖”。2017年10月16日，英国VampireSquidProductions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将其拥有著作权的包括《皮医生》《巴克队长》《呱唧》美术作品在内的《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授权给原告，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权限包括复制权、发行权、放映权、展览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期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授权书中明确写明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采取包括但不限于民事诉讼等手段进行维权。自获得授权以来，原告积极开展《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运营与宣传，并取得了良好的效果：截止2018年8月，《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在包括腾讯视频、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等国内主流视频播放平台的点击量突破220亿；截止2018年年底，超过100家国内电视台播放《海底小纵队》系列动画片；2018年6月1日，《巴克队长》形象参加CCTV-1儿童春节联欢晚会。《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但同时，市场上出现众多未经授权的不良商家，瞄准《海底小纵队》系列作品的价值，擅自使用原告作品中的卡通形象，非法牟利，侵犯原告的著作权，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销售印有“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作品玩具拼图，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被告口头答辩称：1.被告收到起诉状中所写的经济损失为5元；2.对原告在被告店铺中购买涉案被控侵权商品的事实无异议，但只是被告其中一个铺面所销售的。为证明其诉求、事实和理由，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权属方面证据，（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3454号公证书、（2019）浙杭证字第21443号公证书；2.知名度方面证据，央视网新闻、新浪网新闻、人民网、腾讯网、北国网、同花顺综合网、金旗奖官网、百度百科、万达官网等媒体及获奖公告、名单对《海底小纵队》的宣传报道、有关在当当网、天猫官方旗舰店、京东等平台上销售《海底小纵队》玩具的截图；3.侵权证据，（2019）厦鹭证内字第39304号公证书（含公证封存的实物）；4.维权开支证据，公证费发票。上述原告证据，经被告质证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抗辩意见，被告提交一份广州市增城万泽商场租赁合同，证明原告所购买的涉案被控侵权商品属于被告其中一个租出去的铺面所销售。经原告质证认为，查看过原件，但不予认可，首先，该份合同没有进行过备案，有理由怀疑是被告后期补充签订的；其次，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从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原告提交证明侵权的公证书的取证时间为2019年5月30日，原告取证时间已经超过租赁期了，不能证明涉案被控侵权产品是案外人所销售；第三，即使是案外人销售，但被告在（2019）粤0112民初12102号案中确认其所租赁的柜台并没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对于购买方来讲，交易方为被告。因此，侵权责任应由被告来承担。本院认为，该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从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而原告取证购买涉案侵权商品的时间是2019年5月30日，因此该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5日、11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经转让在中国国家版权局对“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等美术作品申请了登记，登记号分别是：国作登字-2015-F-00122989、国作登字-2015-F-00122968、国作登字-2015-F-00122967。2017年10月16日，VampireSquidProductionsLimited（英国）与原告签订知识产权授权书，该英国企业是该授权书下列知识产权的权利人，针对该授权书所列知识产权具有转授权的权利，授权原告在授权范围内行使和以被授权方名义保护下列知识产权，其中著作权具体内容如下：电视节目《海底小纵队》；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等美术作品；授权作品权项包括复制权、发行权、展览权、表演权、放映权、广播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等；授权性质为独占许可；授权期限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53年1月31日；授权区域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除台湾、香港、澳门外）；全权授权被授权方以自己的名义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维权，维权包括行政投诉、刑事控告、民事诉讼等方式。《海底小纵队》动画片及上述系列美术作品形象在腾讯、优酷、华数、乐视、爱奇艺、央视少儿频道等视频媒体、电视上的点击率、播放量巨大，带有“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海底小纵队标识”图案的公仔玩具在当当、天猫、京东线上售卖较为火爆，经持续宣传，上述系列作品拥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2019）厦鹭证内字第39304号公证书记载：2019年5月30日，公证人员与原告方指派人员邓凯来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在一家店名显示为“万和百货（二楼文体专柜）”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名称：广州市增城区万领商场，在公证人员现场监督下，邓凯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海底小纵队”拼图一套、“赛尔号”拼图一套、“赛尔号”文具盒一个、其他拼图一个，现金支付价款总计37元，购买过程中，邓凯取得小票一张。上述过程中，公证人员使用手机在现场进行了隐蔽拍摄。离开商店后，公证人员对购买的物品进行拍照、密封，之后将密封的物品交由邓凯保管。依据上述事实，兹证明：一、本公证书所附照片（共25张，见附件）为公证人员现场所拍摄，与实际情况相符；二、所购物品经公证处密封后由邓凯保管。附件：照片25张（共13页）。庭审中，经当庭拆封查看内有：1.一个红色塑料购物袋；2.一张购物小票（文体专柜，没有单位名称）；3.三个拼图玩具。三个拼图中有一个《海底小纵队》拼图，在该拼图正面共有两处涉及到原告主张的“皮医生”“呱唧”“巴克队长”，与原告诉求保护作品比对，其中关于“巴克队长”，二者都是北极熊形象，均带着蓝色并印有白色章鱼标识的帽子，蓝色领结，身穿蓝色制服，帽子为中间高两边低的设计，二者在形象上具有统一性，构成实质性相似；其中关于“呱唧”，二者均为猫咪形象，一只眼睛带有海盗眼罩，均印有白色章鱼标识的帽子，蓝色领结，帽子为帽檐向四周向上翻起，中心部凸起，二者在形象上具有统一性，构成实质性相似；其中关于“皮医生”，二者均为黑白色搭配企鹅形象，中面部心形，均印有白色章鱼标识的帽子，蓝色领结，帽子为帽檐向四周向上翻起，中心部凸起，二者在形象上具有统一性，构成实质性相似。关于原告主张的维权合理开支，调查取证费3000元无证据证明，公证费700元虽有电子发票，但相关公证书属于重复使用，律师费20000元无证据证明。另查，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版权贸易、销售玩具、文具用品（不得从事实体店铺经营）、电影发行、广播电视节目制作、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出版物零售等。被告系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12月25日成立，个人经营，经营者李健力，经营范围：图书、报刊零售、调味品零售、酒类零售、玩具零售、体育用品零售等。本院认为，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刻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涉案的“巴克队长”“呱唧”“皮医生”图案在人物构图、色彩调配、线条粗细及人物具体形态等因素上表达了独特的情感，具有一定美感，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下称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原告是上述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合法享有相关财产性权益，未经其许可他人不得使用该作品。本案中，根据原告举证、被告的认可陈述以及比对，足以证实被告未经合法授权销售了侵害上述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以美术作品予以保护，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符合通过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等情形，可以认定被告侵害上述涉案美术作品的发行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被告未尽到与其经营范围相适应的合理注意义务，且上述涉案美术作品具有较高知名度，可以认定被告的侵权行为具有过错。关于被告抗辩系他人销售涉案侵权商品的问题，见上文对不采信其证据的析理，对此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诉状中第2项诉求5元经济赔偿系笔误的问题，从原告立案所缴纳诉讼费1050元来看，该处显然系笔误，原告已经更正为5万元。关于赔偿数额，原告明确经济损失由法院酌定，考虑到维权合理开支相关项目无证据证明及相关公证书属于重复使用，以及购买涉案侵权商品费用、聘请律师维权均属合理和必须，并综合考虑本案系原告诉求著作权保护、被告的侵权行为性质、作品类型、作品知名度、原告对涉案美术作品的使用及宣传情况，本院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酌定判赔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市增城万领商场（经营者李健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销售侵害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涉案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二、被告广州市增城万领商场（经营者李健力）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00元；三、驳回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广州市增城万领商场（经营者李健力）负担210元，由原告万达儿童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40元。应由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预交，原告同意由被告于上述判决金钱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本院不作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吴  放人民陪审员 欧阳肖明人民陪审员 李 瑞 卿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陈敏霞书记员郭思敏附：本裁判所依据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