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 西 省 西 安 市 中 级 人 民 法 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81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某，女，193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甲，男，196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甲，男，195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国华，陕西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乙，女，195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国华，陕西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丙，女，195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国华，陕西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某某，男，1975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原审原告：杨某丁，男，194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原审原告：董某乙，女，1986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新城区。上诉人马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秦某某，原审原告杨某丁、董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2民初6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某甲、李清，被上诉人杨某甲、杨某乙及杨某丙委托诉讼代理人巫国华，被上诉人秦某某，原审原告杨某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原告董某乙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某戊于2015年1月14日订立遗嘱有效；2. 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秦某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两位律师对立遗嘱人杨某戊共同制作的手写询问笔录实为代书遗嘱且符合代书遗嘱法定形式的基本事实，上述笔录内容与杨某戊遗嘱内容高度一致，两位律师虽均未在遗嘱上签名，但上述笔录中分别有杨某戊本人签名、落款日期与本人的三枚手印以及张某甲、张某乙律师签名，上述笔录已经具备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2.一审错误适用《继承法》第十七条规定，现行《继承法》已颁布实施近34年，期间未曾修订，在一定程度上存在滞后性，如涉案遗嘱系打印件已无法在《继承法》中找到直接依据，一审法院机械错误适用法律规定，在客观上违反杨某戊订立遗嘱的自由原则，也不能满足杨某戊在遗产处分上的个性化需求。3.现有证据足以表明杨某戊于2015年1月14日订立遗嘱的真实意思，本案当事人应当尊重其真实意愿，2007年4月30日，马某某与杨某戊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在物质与精神生活方面彼此相互依赖，双方感情一直良好，马某某在日常生活中对其尽到了扶养义务，而本案被上诉人未能对杨某戊尽到相应责任与义务，杨某戊于2015年1月14日将其遗产及涉案房屋的相关权益通过遗嘱见证的方式全部留给马某某，加之询问笔录、遗嘱、遗嘱见证书于杨某戊立遗嘱时已形成统一的相互印证的遗嘱文件，董某乙陈述足以证实杨某戊订立遗嘱的意思表示真实，询问笔录亦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王超证人证言及董某乙陈述亦证明马某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杨某戊尽到应有义务。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询问笔录并非代书遗嘱，二者形式、内涵均不相同，询问笔录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代书遗嘱应由2人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马某某所持杨某戊遗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代书遗嘱形式，马某某所称询问笔录即为代书遗嘱没有法律依据。现行《继承法》在未经修订、废止前，公民应严格遵守和执行，任何人不得对法律规定进行解释和篡改，马某某称《继承法》滞后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遗嘱无效符合法律规定，判决正确。秦某某辩称，其认可一审判决。杨某丁述称，其认可一审判决。董某乙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秦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马某某持有并向其散发的,并称系杨某戊在2015年1月14日所订立的遗嘱无效；本案诉讼费由马某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杨某戊、刘玉花婚姻期间共生育子女六人，分别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杨凤英、杨盼菊。杨某戊原系西安铁路局西安东车辆段职工，1993年所在单位给其分配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村XX号公有住房一套。刘玉花于1995年死亡。杨凤英于2006年死亡，有一子秦某某。杨盼菊于1999年死亡，有一女董某乙。杨某戊于2007年4月30日与马某某登记结婚。2016年2月8日杨某戊死亡。2019年1月，该房屋转为私产，相关单位的证明载明杨某戊系房屋的全产权人。杨某甲、杨某乙、杨某丙、杨某丁、秦某某、董某乙与马某某就以下遗嘱产生纠纷。遗嘱内容为：“立遗嘱人杨某戊，男，汉族，1927年XX月XX日出生，住址西安市新城区XX村XX号，西安东车辆段离休工人。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我叫杨某戊，有六个子女，其中两个已去世，还有二子、二女在世，但都没跟我在一起生活，多年来老伴马某某（1933年12月28日生，身份证号：411XXXXXXXXXXXXXXX）一直照顾我生活，对我很好。现因我年事已高且握笔困难，故由张某乙律师按照我本人意愿代我起草本遗嘱，在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张某甲律师、张某乙律师见证下，对我百年后有关财产立如下遗嘱：一、我生前长期居住在我名下的公房一套【住房证：西铁分房字第01044号】，位于西安市新城区XX村XX号，建筑面积31平米。我百年后如单位收回该房不说，如未收回该房，则由老伴马某某永久居住，并有权出租收益，如单位售房则由马某某一人购房，如遇拆迁则单位分给或拆迁补给的有关该房的一切财产权益均归马某某，我的子女均无权干涉；二、我百年后工资如有剩余存款即我个人所有财物，包括退休金账户内个人资金等，均由老伴马某某继承；三、我百年后如单位给付抚恤金等补贴，一律由老伴马某某领取和使用，我本人子女不得干涉；四、本遗嘱一式两份，委托人和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各执一份。立遗嘱人：杨某戊。2015年1月14日。”经查，该遗嘱内容部分系打印件，在签名处“杨某戊”字样的签字，见证人张某甲、张某乙未在该遗嘱上签字。2015年1月14日，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出具了《遗嘱律师见证书》：“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接受杨某戊的委托，指派张某甲律师、张某乙律师就委托人订立《遗嘱》进行见证。见证书一式两份，委托人和陕西忠信诚律师事务所各执一份。”另查，询问人张某甲、张某乙律师在被继承人杨某戊住处在对其进行了询问，该询问笔录中提及了询问杨某戊立遗嘱的意向、个人财产、子女情况及打算处理遗产意向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双方争议的遗嘱是否具备代书遗嘱的法定要件系本案的焦点。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明确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的见证人在场见证，有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结合本案，被继承人杨某戊所留遗嘱系打印件，该遗嘱内容并非为一名见证人代为书写，且该遗嘱见证人亦均未在该遗嘱上签名，因此，该遗嘱显然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因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因此该遗嘱无效。本案中，马某某辩称见证律师的询问笔录系代书遗嘱的性质，对此，询问笔录系见证人对被继承人杨某戊是否有遗嘱意向的确认，并非遗嘱性质，故不采信其抗辩。对于马某某关于 “遗嘱律师见证书”系遗嘱的补充之抗辩，我国继承法中对遗嘱的形式具有法律之规定，因此，该律师见证书并不能成为代书遗嘱的形式补充，故马某某的抗辩，亦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                                              2015年1月14日杨某戊签字的遗嘱无效。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马某某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2015年1月14日杨某戊遗嘱是否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五条规定：“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如内容合法，又有充分证据证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遗嘱有效。”根据前述规定，因《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施行前并没有非常明确和严格的有关遗嘱形式的要求，故按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对于形式上稍有瑕疵的遗嘱，只要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可以认定其效力，依照反对解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施行以后，订立遗嘱就应当严格遵循该法关于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否则，就应当认定为无效。2015年1月14日杨某戊遗嘱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施行后订立，则对该遗嘱效力的认定应当严格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关于遗嘱形式要件的规定。按照遗嘱书写主体是否为遗嘱人本人，遗嘱可以分为自书遗嘱和代书遗嘱两类，自书遗嘱是指遗嘱人亲笔书写并签名和注明时间的遗嘱，代书遗嘱是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日期，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的遗嘱。2015年1月14日杨某戊遗嘱内容并非杨某戊亲笔书写，故不属于自书遗嘱。关于代书遗嘱，《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涉案《遗嘱律师见证书》虽表明涉案遗嘱有两位律师见证但其二人均未在遗嘱上签名，因此涉案遗嘱亦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一审法院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现有规定，认定杨某戊2015年1月14日遗嘱无效并无不妥。至于马某某上诉所称询问笔录实系代书遗嘱，本院认为该询问笔录系律师对被继承人杨某戊订立遗嘱相关意思的问询材料，杨某戊并无将该笔录作为遗嘱的意思表示，故本院对马某某前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某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马某某已预交，由马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琪审  判  员  师      婷审  判  员  卫  婉  莹 二Ｏ二Ｏ年八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程      姣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