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112刑初708号 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钱会起，男，汉族，1954年12月29日出生于重庆市云阳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重庆市云阳县。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15日被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监视居住，2020年4月28日被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决定监视居住。经本院决定，于2020年8月2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渝北区看守所。 辩护人：郭林，重庆远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由重庆市渝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北检刑诉[2020]4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钱会起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6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6月2日，以渝北检民公诉[2020]1号刑事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书向本院提起附带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民事公益诉讼。经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3月4日公告了案件相关情况，公告期内未有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周济、窦婷婷出庭履行职务。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钱会起及其辩护人郭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下旬期间，被告人钱会起在未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租赁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白鹤村2社房屋，采用将废旧塑料打片后清洗、吹干的生产工艺，在该房屋内从事废旧塑料颗粒加工作业。其加工过程所产生含有剧毒化学品二噁英的生产废水，被收集在厂房外的污水收集池内。为逃避监管，被告人钱会起在厂房围墙外侧，从污水收集池至双溪河，并沿双溪河地面河段直至该河暗渠处，架设了一条长约200米的塑料管道，将外排口设置在暗渠处；同时，将部分管道隐藏在道路下方及草丛之中，并用塑料布对外排口等处进行遮挡；而后主要采取夜间排污的方式，通过该管道将未经污染治理的生产废水排放至双溪河中。2019年4月29日，被告人钱会起在组织生产过程中被当场查获，经监测，其排放废水中的二噁英含量为4.7pgTEQ/L。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钱会起在公安机关对本案立案侦查后，接电话通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钱会起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罪，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钱会起犯罪后自首，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量刑情节。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钱会起赔偿生态环境损害费用 142710元；2.判令被告钱会起承担专家咨询费用6060元；3.判令被告钱会起在省级媒体上公开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4月29日，钱会起在未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租赁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白鹤村2社一民房开办塑料加工作坊，进行塑料打片、清洗、吹干等加工作业，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管道排放至双溪河中，并用塑料布将管道出水口遮挡。期间，一共生产并排放废水11个月，按333天计，每周对外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计1吨，共外排47.57吨。经重庆市生态环境监测中心监测，钱会起排放的废水中二噁英浓度为4.7pgTEQ/L。经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蔡锋、肖入峰评估，钱会起外排含二噁英类物质的废水导致生态环境损害价值为142710元。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在履职中发现钱会起污染环境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案件线索，并进行审查起诉。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钱会起辩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由于家庭困难，没有经济来源，无法赔偿。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钱会起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且年事已高、家庭经济困难，建议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至2019年4月下旬，被告人钱会起在未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租赁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白鹤村2社房屋，采用将废旧塑料瓶打片后冷却、清洗、吹干的生产工艺，在该房屋内从事废旧塑料块粒加工作业。其将加工过程所产生的生产废水收集在厂房外的污水收集池内。为逃避监管，被告人钱会起在厂房围墙外侧，从污水收集池至双溪河，并沿双溪河地面河段直至该河暗渠处，架设了一条长约200米的塑料管道，将外排口设置在暗渠处；同时，将部分管道隐藏在道路下方及草丛之中，并用塑料布对外排口等处进行遮挡；而后主要采取夜间排污的方式，通过该管道将未经污染治理的生产废水排放至双溪河中。2019年4月29日，被告人钱会起在组织生产过程中被当场查获，经重庆市生态环境监测中心监测，其排放废水中的二噁英含量为4.7pgTEQ/L。 2019年7月15日，被告人钱会起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到案经过；3.常住人口信息登记表；4.监测报告；5.现场勘验笔录；6.有毒有害大气污染物名录（2018年）；7.有毒有害水污染物名录（第一批）；8.证人石某某的证言；9.被告人钱会起的供述与辩解。 针对附带民事部分，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31日至2019年4月29日，钱会起在未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租赁位于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白鹤村2社一民房开办塑料加工作坊，进行塑料打片、冷却、清洗、吹干等加工作业，加工过程中产生的废水通过其架设的一条隐藏在草丛中的管道排放至双溪河中，并用塑料布将管道出水口遮挡。期间，一共生产并排放废水11个月，按333天计，每周对外排放未经处理的废水计1吨，共外排47.57吨。 经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委托，重庆市环境科学研究院高级工程师蔡锋、肖入峰作出了《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载明：重庆市主城区成人居民水综合暴露系数为0.198L/（kg·d），最大可接受风险取10-6，计算得到保障人群用水健康的二噁英基准值为0.81pgTEQ/L。根据渝环（监）字[2019]第SZD14号《监测报告》可知，外排废水二噁英浓度为4.7pgTEQ/L，进水口二噁英浓度为0.44pgTEQ/L。外排废水浓度已经超过会造成人体健康的二噁英基准值，超标倍数为4.7÷0.44-1=9.68，满足环境介质中特征污染物浓度超过基线20%以上的条件，生态环境损害事实成立。根据《危险化学品目录（2018版）》序号2047品名2,3,7,8-四氯二苯并对二噁英（CAS号1746-01-6）属于剧毒型危险化学品，同时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第二条具有毒性危险特征的固体废物（包括液态废物）属于危险废物。根据《重庆市物价局关于调整危险废物处置收费标准的通知》（渝价〔2013〕383号）规定（附件2），一般危险废物类处置收费标准，不超过3元/千克～4.5元/千克。考虑到本案危险废物的特点，采用废液处理工艺处置，即单位治理成本为3元/千克。根据《重庆市环境保护局关于调整部分地表水域功能类别的通知》（渝环发〔2010〕44号）（附件3）可知，渝北区的双溪河水域（全流域）自2010年5月21日起取消水域功能。根据《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为1。故生态环境损害量化数额为47570kg（污染物排放量）×3元/千克（单位治理成本）×1（环境功能区敏感系数）=142710元。 上述事实，有公益诉讼起诉人举示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2.专家咨询费发票；3.2020年3月4日正义网公益诉讼诉前公告。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钱会起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钱会起违反国家规定，通过暗管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罪，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被告人钱会起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钱会起系初犯、偶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认罪悔罪，建议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钱会起的行为污染了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发现钱会起的环境犯罪行为后，在适格主体没有提起民事公益诉讼的情况下，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要求钱会起赔偿生态环境损害费用142710元、承担专家咨询费6060元，本院予以支持，但生态环境损害费用应根据本地区实际用于开展生态修复。 关于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在省级媒体公开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水不仅是生命之源，更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永续发展的重要战略资源，保护好水资源、维护生态系统安全需要全社会共同参与，钱会起的环境犯罪行为严重影响该流域下游、左右岸不特定居民的环境权益，公开赔礼道歉不仅让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人时刻自我警醒，也对他人此类行为具有警示与教育作用，因此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二条第四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钱会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1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8月25日起至2021年3月24日止。） 二、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钱会起赔偿生态环境损失14271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付至指定账户，用于修复生态环境； 三、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钱会起支付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检察院专家咨询费6060元； 四、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被告钱会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在重庆市级媒体刊登公告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文 芬 审 判 员 沈 远 东 审 判 员 陈   果 人民陪审员 谢 再 利 人民陪审员 邓   伟 人民陪审员 秦   兰 人民陪审员 颜   泉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曾   浩 书 记 员 陈果（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