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刑终48号 抗诉机关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明庆，男，1970年4月7日出生于山东省沂水县，汉族，大专文化，沂水县东方电工职业技术学校负责人，住沂水县。2017年12月ｌ7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沂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1月20日被逮捕，同年1月22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8月15日经沂水县人民法院决定并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沂水县看守所。 辩护人葛平岭，山东风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审理沂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明庆犯诈骗罪一案，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8)鲁1323刑初564号刑事判决。原公诉机关沂水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明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明庆及其辩护人葛平岭到庭参加诉讼。案经合议庭讨论并报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自2011年以来，被告人杨明庆在经营沂水县东方电工职业技术学校期间，中标沂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业培训项目，对不在享受职业培训补贴范围的人员进行招生培训，并在培训课时、培训内容及考试形式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培训工种超出学校业务范围等情况下，虚构事实，擅自伪造代领职业培训补贴协议书、就业失业登记证、就业证明、部分劳动合同等材料，上报沂水县财政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先后骗取国家职业培训补贴共计108.785万元。另查明，2017年5月24日，沂水县人民检察院在侦查沂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相关人员涉嫌玩忽职守案件向被告人杨明庆进行询问时，被告人杨明庆主动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被告人杨明庆于2011年9月25日至同年11月20日对不应享受职业培训补贴的许家湖供电所34名员工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取得电工中级证书31人，但培训课时、培训内容、考试形式均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并擅自伪造代领职业培训补贴协议书等档案材料领取国家补贴17050元。 2、被告人杨明庆于2012年7月19日至同年9月19日对面向社会收费招生的部分学员及山东广成塑业有限公司部分职工共计150人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合格133人，但培训课时、培训内容、考试形式均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并伪造社会招生人员在广成塑业的就业证明及部分代领职业培训补贴协议书等档案材料，领取国家补贴73500元。 3、被告人杨明庆于2013年8月15日至同年9月30日对不应享受职业培训补贴的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的160余名员工及其他人员共计175人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合格166人（其中沂蒙山酒业有限公司员工161人），但培训课时、培训内容、考试形式均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并擅自伪造培训登记表等档案材料领取国家补贴88200元。 4、被告人杨明庆于2014年10月26日至2015年1月10日对不应享受职业培训补贴的沂水复烤厂及京普太阳能的195名员工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合格191人，但培训课时、培训内容、考试形式均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并擅自伪造《就业失业登记证》、就业证明等等档案材料领取国家补贴110100元。 5、被告人杨明庆于2014年10月21日至同年11月23日对不应享受职业培训补贴的马奇（山东）食品有限公司、山东亨井电子有限公司的348名员工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合格241人，但培训课时、培训内容、考试形式均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培训工种超出学校业务范围，并擅自伪造代领职业培训补贴协议书、《就业失业登记证》、就业证明等档案材料领取国家补贴116400元。 6、被告人杨明庆于2015年9月25日至同年11月20日对不应享受职业培训补贴的荣丰制帽有限公司315名员工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合格283人，但培训课时、培训内容、考试形式均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培训工种超出学校业务范围，并伪造领职业培训补贴协议书、就业证明等材料，领取国家补贴207700元。 7、被告人杨明庆于2015年11月27日至2016年2月25日对不应享受职业培训补贴的山东利百乐食品有限公司、山东雪无尘日化有限公司及面向社会收费招生的人员，共计153名员工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合格94人，但除面向社会招生人员培训课时达标外，其他人员培训课时、培训内容、考试形式均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培训工种超出学校业务范围，并伪造领职业培训补贴协议书、就业证明等材料，领取国家补贴68100元。 8、被告人杨明庆分别于2014年8月26日至同年9月30日、2015年8月28日至同年11月20日对面向社会收费招生学员及十余名华丰设备厂工作人员，共计254名人员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合格243人。培训中部分学员存在培训课时、培训内容、考试形式均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情况，部分培训人员到华丰设备厂实习后伪造华丰设备厂就业证明。领取国家职业培训补贴160800元。 9、被告人杨明庆于2016年5月5日至同年7月30日对不符合享受职业培训补贴的华旗服装厂员工及部分社会人员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合格167人（其中华旗服装厂108人，社会人员59人）。其中部分培训工种超出学校业务范围；擅自伪造代领职业培训补贴协议书、失业证等材料；59名社会人员以华丰电器设备厂就业职工的名义伪造培训档案。领取国家职业培训补贴122800元。 10、被告人杨明庆于2011年9月16日至同年11月16日以山东万荣食品有限公司职工培训名义组织中杰食品厂、雪婷食品厂、万蓉食品厂、青援食品厂内部分工人及学校招收的交费学习电工的学生共计235人在山东万荣食品有限公司内培训，考试合格191人（其中山东万荣食品有限公司职工仅有3人）。培训课时、培训内容、考试形式均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擅自伪造代领职业培训补贴协议书等材料；未经当事人同意即擅自办理《就业失业登记证》、部分伪造劳动合同。领取国家职业培训补贴107200元。 11、被告人杨明庆于2011年8月6日至同年9月16日对恒泰纺织有限公司员工及部分社会人员进行培训，培训结束后经考核合格32人。其中恒泰纺织有限公司仅有极少数老员工参加，不符合享受职业培训补贴的范围；培训课时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擅自伪造该公司员工档案等材料。领取国家职业培训补贴1228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证人耿某、宋某、王某等人的证言，沂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拨付报告、审查证明，东方电工学校开班申请、拨付申请，沂水县加强就业培训提高就业与创业能力专项资金使用明细表、培训人员明细、沂水县东方电工职业技术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关于就业培训、培训机构、资金拨付等相关文件、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交款证明、现金交款单、户籍信息、移交案件线索函、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杨明庆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杨明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被告人杨明庆在公安机关立案前作为证人接受沂水县检察院工作人员就沂水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涉嫌玩忽职守案件进行询问时，主动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明庆缴纳部分违法所得，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杨明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被告人杨明庆上缴的220000元违法所得，依法上交国库，剩余的867850元，继续予以追缴。在案扣押的物品、档案资料等，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宣判送达后，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抗诉理由如下：沂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日对同类案件徐某某行贿、诈骗案，认定徐某某行贿2万余元、诈骗230余万元、自首情节、上交违法所得30万元，两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40万元；于2019年8月9日对同类案件赵某诈骗案，认定赵某诈骗114万余元、自首及立功情节、上交违法所得32万元，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20万元。而沂水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7日对杨明庆诈骗案作出判决，认定诈骗数额108万余元、自首情节，上交违法所得22万元，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12万元。因此，对杨明庆的判决明显重于同期其他判决，打破了量刑平衡，可能造成不良社会效果。原审被告人杨明庆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理由如下：上诉人开办的东方电工学校参加政府的招标并中标，以学校的名义与沂水县人社局签订培训合同，该合同属于经济合同，并且以学校的名义开展培训合同，财政补贴用于学校的经营开支，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单位合同诈骗罪；上诉人在政府培训项目中，有实际的投入，尤其是沂水县人社局收取的鉴定费40余万元，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上诉人系自首，主动退缴赃款，认罪态度好；根据一审法院在同时期对同类案件的判决情况，一审判决量刑过重。 在二审庭审中，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了与抗诉理由相同的支持抗诉意见，上诉人杨明庆的辩护人提出了与上诉理由相同的辩护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判决相同。 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明庆委托其亲属向本院缴纳罚金十二万元。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明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诈骗公私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对于上诉人杨明庆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开办的东方电工学校参加政府的招标并中标，以学校的名义与沂水县人社局签订培训合同，该合同属于经济合同，并且以学校的名义开展培训合同，财政补贴用于学校的经营开支，上诉人的行为应构成单位合同诈骗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上诉人杨明庆在培训课时、培训内容及考试形式不符合国家规定要求、培训工种超出学校业务范围等情况下，虚构事实，擅自伪造代领职业培训补贴协议书、就业失业登记证、就业证明、部分劳动合同等材料，骗取国家职业培训补贴的行为并没有扰乱市场经济秩序，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犯罪构成，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杨明庆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在政府培训项目中，有实际的投入，尤其是沂水县人社局收取的鉴定费40余万元，应当从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诈骗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上诉人杨明庆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国家补贴，其所骗取的补贴数额就是其侵犯的公共财物的所有权数额，即犯罪数额，其在犯罪过程中的投入系其犯罪的成本，不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除，故对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鉴于上诉人杨明庆系自首，能退缴部分违法所得，积极缴纳罚金，认罪态度较好，具有悔罪表现，并结合同类案件的判刑情况，认为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具有合理性，依法对上诉人杨明庆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在此期间，杨明庆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司法行政机关的监督和管理，积极参加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刑初5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的定罪部分、罚金刑部分及第二项，即“被告人杨明庆犯诈骗罪，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二万元；被告人杨明庆上缴的220000元违法所得，依法上交国库，剩余的867850元，继续予以追缴。在案扣押的物品、档案资料等，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二、撤销山东省沂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3刑初56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杨明庆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六年”。 三、上诉人杨明庆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殿基 审判员  汪曙光 审判员  吴洪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张 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