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6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泳良，男，汉族，住贵州省绥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绥阳县青杠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绥阳县青杠塘镇街上。法定代表人：陈远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铠，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泳良因与被上诉人绥阳县青杠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青杠塘镇政府）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贵州省绥阳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3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泳良上诉请求：1.判令双方之间成立船舶驾驶员事实劳动关系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判令青杠塘镇政府按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支付2013年至2019年6月30日的作为船舶驾驶员的劳动报酬工资98980元；3.判令青杠塘镇政府支付陈泳良垫付的船舶驾驶员培训费用3000元。事实和理由：1.在陈泳良与青杠塘镇政府两次签订船舶驾驶员合同后，第二份合同期限届满虽未再次签订合同，但青杠塘镇政府仍安排陈泳良在船舶驾驶员岗位上工作。从2102年5月31日至2019年8月发生劳动纠纷前，7年期间青杠塘镇政府一直未与陈泳良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成立船舶驾驶员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原判认为陈泳良转岗为道路交通协管员后，仍然接受青杠塘镇政府安排“过”船舶驾驶和海事值班工作事实不清、本末倒置。陈泳良系兼职道路交通协管员，并且合同约定道路交通协管员的劳动报酬、工作职责，且在道路交通协管员工作职责里未约定要履行船舶驾驶相关工作，故陈泳良是从事两个工作，不存在转岗的说法。3.陈泳良在仲裁和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已足以证明陈泳良系持续稳定的在船舶驾驶岗位上履行船舶驾驶员的工作，一直未中断，一审不予认定双方存在船舶驾驶员的事实劳动关系有误。4.法律并未规定强制或禁止劳动者在一个用人单位从事多份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故双重劳动合同并非不能同时履行。5.原判不支付陈泳良的船舶驾驶员劳动报酬工资违背劳动法的规定。6.按双方签订的合同，青杠塘镇政府按国家规定，对陈泳良进行劳动保护教育、培训，并按要求持证上岗，故一审判决不支付培训费有误。7.2013年5月之后，陈泳良未足额领取工资。青杠塘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陈泳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双方之间成立船舶驾驶员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青杠塘镇政府按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向其支付从2013年5月1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的作为船舶驾驶员的工资98980.00元；3.青杠塘镇政府补足其2010年10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低于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发放差额29430.00元；4.青杠塘镇政府向其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双休日加班工资32025.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156.00元；5.青杠塘镇政府支付其垫付的船舶驾驶员培训的费用3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20日，青杠塘镇政府聘陈泳良为船舶驾驶员，双方签订了《青杠塘镇人民政府船舶驾驶员聘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0年5月20日至2011年5月19日，月工资600.00元。2011年5月31日，双方签订了《绥阳县公益性岗位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1年5月31日至2012年5月30日，月工资730.00元。本合同期限届满应即终止执行或双方约定的终止条件出现，应即终止执行。约定的条件应在本合同约定事项中说明。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订，陈泳良继续在原岗位工作。2013年5月1日，双方签订了《道路交通安全员劳动合同书》，约定陈泳良岗位为道路交通安全员，由青杠塘镇政府安排工作，每月工资830.00元。合同期限为2013年5月1日至2014年5月1日止。此后，双方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2019年签订了《道路交通安全员劳动合同书》。原陈泳良转聘为道路交通安全员后，仍接受青杠塘镇政府安排从事过船舶驾驶工作和值班工作。2019年，双方发生争议，陈泳良就下列事项向绥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1.确认与青杠塘镇政府之间成立船舶驾驶员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由青杠塘镇政府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11个月双倍工资17270.00元；3.由青杠塘镇政府按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计算支付从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拖欠的船舶驾驶员的工资107020.00元；4.青杠塘镇政府补足陈泳良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低于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的工资发放的差额7350.00元；5.青杠塘镇政府支付陈泳良垫付的船舶驾驶培训费3000.00元；6.补缴2013年1月至2013年4月的基本社会保险费（具体以社保机构计算的金额为准）。绥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支持了陈泳良要求青杠塘镇政府支付2010年10月至2013年4月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6510.00元，驳回了陈泳良的其他申请。裁决作出后，青杠塘镇政府已向陈泳良支付了工资差额6510.00元。2020年1月8日，陈泳良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另，2010年10月至2011年8月，国家发布的绥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每月730.00元；2011年9月起至2012年12月止，绥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830.00元；2013年1月起至2014年6月止，绥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9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陈泳良自2010年5月20日与青杠塘镇政府签订劳动合同时起建立劳动关系，2010年5月至2013年4月岗位为船舶驾驶员。2013年5月，双方签订《道路交通安全员劳动合同书》，其实质是与陈泳良重新约定工作岗位。陈泳良以其转岗后仍受青杠塘镇政府安排从事过船舶驾驶和海事值班工作，认为与青杠塘镇政府存在两重劳动关系，可以领取两份劳动报酬。我国现行劳动法虽未明确禁止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但双重或多重劳动关系的前提是不同的用人单位，与同一用人单位建立两重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法基本原理。在同一用人单位内，不论劳动者从事几份工作，从事的工作是否属于劳动合同约定的范围，逻辑上均不存在成立两个或两个以上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如果劳动者从事的工作超越了其本职工作范围，其可以选择向用人单位提出异议，或与用人单位协商增加劳动报酬；如果劳动者有证据证明其存在加班事实，可以向用人单位主张加班工资。除非双方有明确约定，否则，劳动者均不得向同一用人单位主张两份工资。陈泳良从船舶驾驶员转为道交员后，仍属于与青杠塘镇政府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其兼任船舶驾驶员岗位的工作只是乡镇工作的特殊性导致的职责不明晰。陈泳良和绥阳县青杠塘镇政府就双方是否成立船舶驾驶员的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发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陈泳良未举证证明与青杠塘镇政府之间已成立船舶驾驶员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也未证明该证据属用人单位掌握。故陈泳良请求确认与青杠塘镇政府之间成立船舶驾驶员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以及要求支付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作为船舶驾驶员的工资98980.00元没有依据，不予支持。陈泳良在庭审中表示，要求青杠塘镇政府按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补足2013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及支付2014年6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双休日加班工资32025.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156.0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进行仲裁，不在本案中主张。陈泳良要求青杠塘镇政府按贵州省最低工资标准补足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的请求，青杠塘镇政府已按仲裁裁决确定的金额6510.00元向陈泳良支付，陈泳良已接受履行，视为双方对该请求无异议，予以确认。陈泳良请求青杠塘镇政府支付其垫付的船舶驾驶培训费用3000.00元，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陈泳良要求支付加班工资及培训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绥阳县青杠塘镇人民政府支付陈泳良2010年10月1日至2013年4月30日期间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6510.00元（已履行）；二、驳回陈泳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已减半收取5.00元，由陈泳良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了多头或多重劳动关系成立的前提是从事非全日制工作，即“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何为非全日制工作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作出了明确的规定，该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本案中，双方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以及履行劳动合同的情形，可以认定道路交通安全员工作工资按月发放，陈泳良提交的《清溪湖巡逻船员陈泳良值班时间表》载明每月船舶值班约两周，未轮到其值班时便在从事道路交通安全工作，故其从事的两份工作均非非全日制工作，其主张成立双重劳动关系的前提不能成立。陈泳良与青杠塘镇政府虽在2010年、2011年签订了从事船舶驾驶工作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在2011年的合同期限届满后一段时间内仍继续从事了一段时间的船舶驾驶工作，2013年以后与青杠塘镇政府签订的《道路交通安全员劳动合同书》的岗位虽然为道路交通安全员,但该政府在陈泳良从事道路交通安全工作时间内又安排陈泳良从事过船舶驾驶工作，陈泳良并未提出异议，足以认定陈泳良接受该政府工作安排，陈泳良并不因在合同文本约定的从事道路交通安全工作时间内又接受安排陈泳良从事过船舶驾驶工作，而产生双重劳动关系，故陈泳良主张与青杠塘镇政府存在船舶驾驶工作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与青杠塘镇政府存在双重劳动关系，要求青杠塘镇政府支付其2013年至2019年6月30日的作为船舶驾驶员的劳动报酬工资98980元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陈泳良在诉讼中提供获得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内河船舶船员适任证书》，并不必然产生其主张的培训费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诉请青杠塘镇政府支付其培训费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陈泳良上诉提出2013年5月之后未足额领取工资的问题，其仲裁时并未提出，本案不予审查，其可另案主张。综上所述，陈泳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泳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杨颜穗书记员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