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4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门市中港宝田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4T。法定代表人：庾永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根满，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631A。诉讼代表人：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开健，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捷毅，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中港宝田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胜惠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惠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21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宝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2.判令胜惠公司返还宝田公司支付的款项430400元及利息（按具体付款日期起算，其中截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基准利率）。事实和理由：一、涉案的两份环保工程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工程并未完工，也未投入使用，宝田公司无须向胜惠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一审认定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没有事实依据，与本案事实不符。由于胜惠公司根本不具备涉案工程的改造资质，其改造工程也达不到约定的环保要求排放标准，影响了宝田公司生产经营。为此，宝田公司多次要求胜惠公司进行完善，但其始终予以回避。在协商未果的情形下，宝田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检测，经检测，涉案工程并没有达成环保标准，多项指标超出了法定标准。宝田公司被迫花费大量的款项另外聘请案外人进行改造。另外，宝田公司也没有使用涉案工程，一审法院以现场已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条件为由，拒绝宝田公司鉴定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由于胜惠公司拒绝对涉案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场返修，宝田公司有权不予支付余款。二、由于胜惠公司对涉案工程的改造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导致环保无法通过，宝田公司只能重花130万聘请案外人进行改造，该部分损失应当由胜惠公司承担。在涉案合同无效，且涉案工程无法使用情况下，胜惠公司有义务向宝田公司返还其已收取的款项。胜惠公司辩称：1.本案应当是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纠纷没有要求承揽方有相应的资质，是否有资质不影响合同的效力。2.宝田公司在上诉状，一审反诉状及庭审笔录中反复强调，胜惠公司工程完工后，宝田公司找案外人改造。所谓的改造是利用胜惠公司的设备再找第三方进行少部分改造，既然是少部分的改造，就已经改变了胜惠公司所作的整个工程，就没有办法分清楚胜惠公司与第三方各自做的工程。工程在胜惠公司完工后，排出的废水废气都没有被环境部门处罚，该工程废气废水是合格的。胜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宝田公司立即向胜惠公司清偿工程款336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诉讼中，胜惠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中工程款为337600元，利息为33141元。宝田公司反诉请求：1.宝田公司与胜惠公司签订的两份环保工程合同及环评项目合同无效；2.胜惠公司返还宝田公司支付的款项549400元及按照具体付款日期及截至2019年8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2019年8月20日开始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至返还之日止。诉讼中，宝田公司变更反诉请求：1.宝田公司与胜惠公司签订的两份环保工程合同无效；2.胜惠公司向宝田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工程款4304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标准自付款之日的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其中的150000元是从2017年2月29日开始计算，其中的200000元是从2017年6月14日开始计算，其中的80400元自2017年4月29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2月22日，胜惠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宝田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位于江门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业路36#厂房宝田公司喷漆车间两条生产线共6台活性炭塔改造工程项目；合同范围为中港宝田喷漆生产车间产生的喷漆有机废气活性炭治理改造工程项目，乙方负责设计、施工、调试和培训；改造工程总造价为500000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价款30%作为工程预付款即150000元，付款后乙方提供全额发票给乙方；设备进场、预备安装，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价款的40%作为工程进度款即200000元；治理改造工程安装完毕，设备运行5日，由第三方检测合格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价款的30%作为尾款即150000元。同年3月9日，胜惠公司向宝田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90000元、90000元、90000元、90000元、90000元、50000元改造工程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发票金额合计500000元。2017年4月11日，胜惠公司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宝田公司签订环保工程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为位于江门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兴业路36#厂房宝田公司废水站改造工程项目；中港宝田废水站改造工程项目，乙方负责设计、施工、调试和培训；改造工程总造价为268000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价款30%作为工程预付款即84000元；设备进场、预备安装，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价款的40%作为工程进度款即112000元；项目改造工程安装完毕，系统正常运行由第三方机构检测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价款的30%作为尾款即84000元。2017年6月16日，胜惠公司向宝田公司开具金额分别为99000元、99000元、70000元改造工程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各一张，发票金额合计268000元。2017年6月，案涉两个工程完工。一审诉讼中，胜惠公司称，其没有取得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2.2017年8月15日，胜惠公司向宝田公司发送关于宝田环保合作意见及废水工程付款函，注明“鉴于宝田公司环保方面存在问题的复杂性及严重性，治理投入严重不足，对环保极不重视，未设专门环保管理、管理混乱，环保设施改造配合度差，执行合同精神比较差。我司早已完成废水改造全部工作事项，要求贵司务必在本周内付清废水改造工程全额余款后，方可继续与贵司协商处理环评及废水工程的完善事宜。希望贵司慎重考虑，理性友好积极合作，履行付款义务，否则如实将贵司严重的环保违法行为向环保监察执法部门做情况说明……”3.宝田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显示，深圳市清华环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接受宝田公司委托，对宝田公司的废气排放情况进行检测，并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了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检测点位为喷漆废气排放口，排气筒高度为15米，苯的浓度为5.67㎎/m³、速率为6.6×10-2㎏/h，甲苯浓度为16.4㎎/m³、速率为0.19㎏/h，二甲苯浓度为23.9㎎/m³、速率为0.28㎏/h，总VOCs浓度为136㎎/m³、速率为1.59㎏/h，不符合《表面涂装（汽车制造业）挥发性有机化合物排放标准》（DB44/816-2010）。一审诉讼中，宝田公司称，在委托检测机构检测之前有同胜惠公司商量，因胜惠公司不同意，就自行委托深圳市清华环科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没有向胜惠公司送达检测报告，但有口头告知；因检测结果不合格，胜惠公司又拒绝修复，所以宝田公司又委托了第三方进行改造，改造于2017年下半年投入使用。胜惠公司不予确认。4.宝田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同年4月28日、同年6月13日向胜惠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50000元、80400元、200000元，合计430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环保工程属于需要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工程，故环保工程合同属于建设工程合同，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胜惠公司不具有环保工程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案涉两份环保工程合同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工程已投入使用，宝田公司应参照约定向胜惠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宝田公司辩称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供宝田环保合作意见及废水工程付款函、检测报告为证。但前者并没有显示出质量问题，后者系宝田公司单方委托，且委托之前，报告出具以后均没有告知胜惠公司，故宝田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宝田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因宝田公司委托第三方对工程进行了改造，现场已不具备质量鉴定的条件，而且工程已经投入使用，鉴定意见与本案的审理已无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因没有证据证明胜惠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故宝田公司退回工程款的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据此，胜惠公司已经完成两个工程的施工，没有证明显示工程量有增减，且工程已被宝田公司投入使用，宝田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向胜惠公司支付工程价款768000元（500000元+268000元）。宝田公司至今仅支付430400元，侵害了胜惠公司的权益，应继续支付工程余款337600元（768000元-430400元）。宝田公司逾期付款，胜惠公司诉至法院，宝田公司还应自2019年8月19日起诉之日起向胜惠公司计付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标准继续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而自2019年8月20日起的利息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综上所述，胜惠公司、宝田公司各自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宝田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胜惠公司给付工程价款337600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33760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胜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确认宝田公司与胜惠公司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的环保工程合同无效；四、驳回宝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957元，诉讼保全费2405元，合计9362元，由胜惠公司负担1020元，宝田公司负担834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78元，由宝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诉讼中，宝田公司确认涉案工程未组织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公司施工合同纠纷。环保工程属于需要建筑业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胜惠公司不具有环保工程的建筑业企业资质，一审判决认定涉案两份环保工程合同因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惠胜公司于2017年6月完成涉案工程施工后，宝田公司在长时间内未组织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反而组织案外人，擅自改动涉案工程，属于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四条第三项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故涉案工程应视为竣工验收合格，宝田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胜惠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及利息。因涉案工程并非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在宝田公司未经竣工验收擅自使用涉案工程的情形下，其无权以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宝田公司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宝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0元（江门市中港宝田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门市中港宝田摩托车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刘 通审 判 员  赖晓筠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书 记 员  李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