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2327民再16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杨家龙，男，1991年9月3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兴义监狱服刑。 原审原告：韦坤果，男，1981年9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农业，住册亨县，现在贵州省兴义监狱服刑。 原审被告：汪西华，男，1975年4月8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农业，住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勇、唐祥（实习），贵州从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第三人:杨刚，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广西鹿州监狱服刑。 原审原告杨家龙、韦坤果与原审被告汪西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11日作出（2015）册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9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民（行）监[2019]52230000037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7月5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抗7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9日对本案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需追加第三人杨刚到庭参加诉讼，但受疫情影响，本院中止诉讼。中止情形消除后，恢复诉讼进行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册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肖高原、潘昌明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杨家龙、韦坤果，原审被告汪西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勇、唐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刚明确因受疫情影响不需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完毕。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册亨县人民法院（2015）册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错误，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审认定本案事实主要证据系伪造，主审法官在审理本案收受贿赂徇私舞弊，本案的错误应予纠正。理由如下：检察机关为了审查本案及系列民事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案件，调取了本案所涉及的刑事侦查卷宗及人民法院的原审民事卷宗等证据材料，对侦查卷中的笔录在作为本案证据前已进行审核并经刑事案件办理机关确认，这些证据所证明的案件事实如前所述，原审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判决的依据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检察机关调取的笔录等证据是本案民事判决生效以后产生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杨家龙再审时称：在本案中，汪西华与杨刚借款的手续不清楚，杨刚将杨家龙、韦坤果的名字填写在车辆转让协议上，并安排其与韦坤果到法院起诉汪西华，对后面的过程均不清楚。整个案子中，杨家龙没有获得任何好处，不应当赔偿汪西华。 原审原告韦坤果再审时称：在本案中，汪西华与杨刚借款的手续不清楚，只是杨刚将韦坤果与杨家龙的名字填写在车辆转让协议上，并安排其与杨家龙到法院起诉汪西华后将两辆翻斗车收回，收回后一辆卖了约1.7万元（所得也全部交给杨刚），另一辆由杨刚自行处理。杨刚与汪西华商量好借款后，通过韦坤果向汪西华转账了8万元。借款后，汪西华总计向韦坤果转账还款8万元，还给杨刚的本息金额不清楚。在本案中，韦坤果没有获得任何好处，不应当赔偿汪西华。 原审被告汪西华再审时述称：当时借款20万，实际得款13.5万元，签订了20万元借条和收条、12万元的翻斗车转让协议及收条，20万元挖机转让协议，10万元的挖机转让协议。两台挖机在另一个案件中已经处理清楚了，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涉案合同不成立，不符合民事合同成立的要件，因为两个原告和汪西华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汪西华也未作出案涉合同的意思表示，要求原审原告退还车辆，如果不能退还就要求赔偿21.6万元。 第三人杨刚述称，借钱事实存在，具体情况我记不清了，两台车卖了3万元给我，其他的我记不起了。 原审原告杨家龙、韦坤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有效，并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万元，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汪西华于2014年7月6日签订《转让协议书》，被告将其所有的自卸货车以1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并当场领取12万元的转让款。双方签订协议后，被告未按协议将车辆交付给原告，拒不配合原告办理相关过户登记手续，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车辆转让协议有效，并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万元，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被告汪西华于2014年4月以86000元的价格购买一辆奥龙牌卧式油压顶自卸货车，于2014年5月以126000元的价格购买一辆奥龙牌立式油压顶自卸货车，两辆车均未入户。2014年7月6日原告韦坤果、杨家龙与被告汪西华签订《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被告自愿将现有的翻斗车出售给原告，车辆转让款为120000元，交车时间为2014年10月20日；车辆手续、车款双方当面点清，若一方违约，则必须支付另一方违约金5万元；若被告对车辆不享有所有权，则由被告按交易金额的两倍现金退还原告。双方签订协议后，原告即支付12万元的车辆转让款给被告。2014年12月25日原告以被告未按协议将车辆交付给原告，拒不配合原告办理相关车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并判令被告承担违约金5万元，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不存在车辆转让的事实，车辆转让协议实际是被告与原告借款时签订的担保合同，被告也没有收到12万元的车辆转让款，2014年7月6日的《收条》上“汪西华”三个字不是被告本人签字、遗留在《收条》上的手印也不是被告本人遗留的手印，原告要求确认车辆转让协议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2014年1月4日申请本院委托鉴定部门对2014年7月6日的《收条》上“汪西华”三个字是否是被告本人签字、遗留在日期为2014年7月6日的《收条》签名处的指纹印痕是否是被告本人的手印进行鉴定。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3月29日作出云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文鉴字第0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2014年7月6日”、金额为“壹拾贰万元”的《收条》上“收款人”处“汪西华”签名字迹是汪西华本人所写。该中心又于2015年4月9日作出云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5]司鉴字第X004-HJ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遗留在日期为2014年7月6日的《收条》签名处的指纹印痕与汪西华的十指纹捺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另查明，原告提起诉讼后，原告已将两辆自卸货车从通泰砂石场拉走，该两辆自卸货车目前已由原告实际占有。本院原审认为：一、原告韦坤果、杨家龙与被告汪西华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合同的效力，是指已经成立的合同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一定的法律拘束力，也就是通常说的合同的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韦坤果、杨家龙与被告汪西华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并不存在上述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之一，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又根据该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的规定，原告与被告汪西华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既不存在重大误解，而被告新购买两台自卸货车时的价格是212000元，被告使用一段时间后以120000元的转让款转让车辆并不存在显失公平，故原、被告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不存在变更或者撤销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民事法律行为应该具备下列条件：（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定，原、被告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符合合同的一般生效要件，故原告韦坤果、杨家龙与被告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是被告与原告借款的担保合同，被告没有收到12万元的车辆转让款，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主张，因被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申请本院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2014年7月6日的《收条》进行司法鉴定，证实《收条》上“收款人”处“汪西华”签名字迹是汪西华本人所写，遗留在日期为2014年7月6日的《收条》签名处的指纹印痕与汪西华的十指纹捺印样本为同一人所留，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一、原告韦坤果、杨家龙与被告汪西华于2014年7月6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韦坤果、杨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25元，由被告汪西华承担300元（由被告于法律文书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由原告韦坤果、杨家龙自行承担225元。若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交证据。 抗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2018年10月1日韦坤果的供述，用于证明：借款条中出借人与日期是空白，将抵押写成转让协议，将骗取汪西华签字按印的空白条变造为一张汪西华收到其20万元的收条；2.2018年9月18日杨家龙的供述，用于证明：借款条中出借人与日期是空白，将抵押写成转让协议，转让协议为20万元；3.2018年9月2日毛国志的供述，用于证明：毛国志收受杨刚、韦坤果等人的好处，对本案“转让协议”存在的重大瑕疵不予重视，不采纳汪西华的合理抗辩意见，偏袒韦坤果、杨家龙；4.2018年9月6日毛国志的供述，用于证明：毛国志收受杨刚、韦坤果等人的好处，枉法裁判；5.2018年9月11日汪西华的陈述，用于证明：杨刚等人要求汪西华将抵押签成转让协议，将骗取汪西华签字按印的空白条变造为一张汪西华收到转让款20万元的收条，并不存在收到转让款20万元的事实。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黔0402刑初425号刑事判决书、（2019）黔23刑终206号刑事判决书。 原审原告杨家龙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只是参与诉讼，对借款过程不清楚。 原审原告韦坤果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抗诉机关出示的1、2、3、4、5号证据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认为汪西华与杨刚签订的借款过程不清楚，只是参与本案的诉讼及办理车辆手续。 原审被告汪西华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上述三性及证明内容没有意见，反而证明审判人员枉法裁判，给汪西华造成损失，存在国家赔偿的情况，望合议庭予以重视。 第三人杨刚对上述证据认为时间长了，记不起了，杨刚只得了3万元。 上述由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系抗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生效判决书，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汪西华向杨刚借款20万元，杨刚安排韦坤果以“行规”签订20万借条和收条、12万元的翻斗车转让协议及收条、20万元挖掘机转让协议、10万元的挖掘机转让协议，后杨刚实际借款13.5万。汪西华还了8.1万利息。2014年12月19日，杨刚安排韦坤果将翻斗车转让协议书上杨刚的名字涂改为韦坤果、杨家龙，并将转让翻斗车由一辆改为二辆，由韦坤果、杨家龙用篡改后的翻斗车转让协议将汪西华诉至册亨县人民法院。2015年5月11日，册亨县人民法院判决韦坤果、杨家龙与汪西华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有效。杨刚、韦坤果将汪西华二辆翻斗车变卖，得款5.4万。 另查明，本案在一审过程中，主审人毛国志收受原审原告韦坤果好处费2000元。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本案中，原审原告杨家龙、韦坤果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等罪已被科以刑罚，本案系杨家龙、韦坤果犯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中的一桩，故本案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让本案恢复到合同签订前的状态，但原审被告汪西华未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故对于本案的实际借款本息是多少及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问题，原审被告汪西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册民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原审原告韦坤果、杨家龙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审原告杨家龙、韦坤果负担（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韦正富 审 判 员  郑 梅 人民陪审员  陈 默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廖选韬 判决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所涉及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 （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 （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 （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六）违背公序良俗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