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兆君，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辽宁铭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鼎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前进乡文官村。法定代表人：张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立柱，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丹，辽宁弘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沈阳中天银都中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南顺城路****。法定代表人：张素遵，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审第三人：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住所地天津市河**卫国道**帅越地热科技开发中心**v>法定代表人：林钦云。原审第三人：张素遵，女，1945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韩兆君因与被上诉人沈阳鼎国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沈阳中天银都中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中龙公司）、中天银都（天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都天津公司）、张素遵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上诉人韩兆君不服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韩兆君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鼎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楼立柱、蒋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兆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辽0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判令不得追加韩兆君为（2017）辽01执59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请求依法判令鼎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有据不采。鼎国公司与银都中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银都中龙公司给付鼎国公司货款3,909,154.78元；二、银都中龙公司给付鼎国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3,909,154.78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如未按期给付，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鼎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银都中龙公司收到判决后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终57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银都中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鼎国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辽01执593号。2017年8月24日，鼎国公司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追加韩兆君为被执行人。2018年9月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执异1376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韩兆君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鼎国公司清偿（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银都中龙公司给付义务中尚未履行的部分。本案韩兆君并不是第三人（被执行人）银都中龙公司的股东，依法不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韩兆君系于2012年4月从银都中龙公司前身辽宁玺道投资有限公司股东黄首栋处受让其持有辽宁玺道投资有限公司1000万元股权，同时公司更名为银都中龙公司。2015年4月，韩兆君依法将持有的银都中龙公司10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素遵，张素遵亦同意受让，同时工商登记中的银都中龙公司章程明确记载张素遵的认缴出资额己缴付。至此，韩兆君己经不具备银都中龙公司的股东身份。而最终确定银都中龙公司应向鼎国公司支付相关费用的裁判文书，生效时间是在2016年12月，此时韩兆君早已不具备银都中龙公司的股东身份。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执异1376号执行裁定已经查明，银都中龙公司股东张素遵出资方式为货币金额，出资额合计1000万元，出资时间为己缴付。同时查明，韩兆君提供的证据记载了银都天津公司、张素遵的出资情况，却又作出前后矛盾的认定，“该证据无法证明韩兆君己经完全履行了出资义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可以依法转让所持股权，在转让方与受让方认可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当然包括了权利与义务的全部内容，也就是说自股东张素遵就受让股权未完成出资部分的缴付完成之日起，原出让股权的股东不应再苛以未完成出资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追加股东为被执行人，应当是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而事实情况是银都中龙公司股东张素遵在受让股权后已经缴付了所认缴的份额，而该份额即是韩兆君出让的部分。因此，在韩兆君所认缴的份额完成了实缴的情况下，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与法无据。二、韩兆君亦有向被执行人银都中龙公司实际出资的证据，证明此前韩兆君也视同缴纳了认缴的出资。追加被执行人必须遵守法定主义原则，本案当中韩兆君仅是曾经持有被执行人公司股份，早在生效裁判文书确定被执行人负有给付义务之前已经发生股权转让。按照公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公司的债权人依照本规定向继受股东提起诉讼请求在未出资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人民法院才应予以支持。也就是说韩兆君是否要承担相应未完成出资义务，应承担的连带给付责任已经属于实体审查的范围，应在实体诉讼中审查判断。而鼎国公司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追加韩兆君为被执行人仅从形式审查根本无法查明韩兆君应否承担责任。综上，在韩兆君现在既非被执行人股东，原所持股权份额也完成的出资缴付的情况下，追加韩兆君为被执行人对其严重不公，没有法律依据。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韩兆君的上诉请求，维护韩兆君的合法权益。鼎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2018）辽0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韩兆君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韩兆君系银都中龙公司股东，其股权源于银都中龙公司的前身辽宁玺道投资有限公司原始股东黄道栋，双方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黄道栋将其持有的1000万股权转让给韩兆君，其中认缴1000万元，实缴200万元。根据该协议确认，韩兆君出资1000万元，占20%股份，认缴1000万元，实缴200万元。二、在韩兆君与黄首栋于2012年4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写明其中实收资本200万元到位，未到位部分由韩兆君在规定期限内缴齐。三、在2015年4月24日《章程修正案》中只能证明本案第三人银都天津公司与张素遵出资情况，不能证明韩兆君履行出资义务。综上所述，鼎国公司认为应依法驳回韩兆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2018）辽01民初1386号民事判决。韩兆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辽01执异1376号执行裁定，并依法判令不得追加韩兆君为（2017）辽01执异59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2.依法判令鼎国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国公司与银都中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由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5日作出（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银都中龙公司给付鼎国公司货款3,909,154.78元；二、银都中龙公司给付鼎国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货款3,909,154.78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如未按期给付，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银都中龙公司收到判决后不服，上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7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辽民终57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银都中龙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鼎国公司于2017年7月26日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辽01执593号。2017年8月24日，鼎国公司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追加韩兆君为被执行人。2018年9月3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辽01执异1376号执行裁定，最终裁定追加韩兆君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向鼎国公司清偿（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银都中龙公司给付义务中尚未履行的部分。又查明，2012年4月16日韩兆君和银都中龙公司通过辽宁玺道投资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成为银都中龙公司的股东。再查明，2015年4月24日，韩兆君与原审第三人张素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韩兆君将所持银都中龙公司10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素遵，张素遵同意购买。同日，银都中龙公司经全体股东研究通过《股东会决议》，变更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张素遵，并且第三条明确：公司股东股权变更后，各股东出资额为：股东银都天津公司出资额4000万元，股东张素遵出资额1000万元。2015年5月18日，银都中龙公司经工商局备案，自然人股东由韩兆君变更为张素遵。韩兆君在庭审笔录中承认无法提供第三人张素遵实际缴纳出资的证据。2012年4月16日韩兆君与黄首栋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已写明其中实收资本200万元到位，未到位部分由韩兆君在规定期限内缴齐。以上事实，有韩兆君、鼎国公司的庭审笔录和提供的（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书、（2016）辽民终573号民事判决书、（2017）辽01执593号执行通知书、银都中龙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辽宁玺道担保有限公司（拟设立企业名称）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辽宁玺道担保有限公司设立登记审核表、注册资金实收情况明细表、辽宁万资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辽宁玺道担保有限公司验资报告、辽宁玺道担保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书、银都中龙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韩兆君与张素遵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韩兆君及张素遵是否履行了对第三人银都中龙公司的出资义务，以及韩兆君应否被追加为（2017）辽01执593号案件的被执行人。首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韩兆君主张其向银都中龙公司履行了出资义务，但鼎国公司对此并不认可，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韩兆君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但韩兆君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并且在庭审中亦承认无法提供第三人张素遵实际缴纳出资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上述法律之规定，本案中，韩兆君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韩兆君、张素遵已经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韩兆君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韩兆君、张素遵已经履行了股东出资义务。其次，依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沈中民三初字第126号民事判决和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辽民终573号民事判决，案涉当事人银都中龙公司负有给付鼎国公司货款的义务。而本案韩兆君作为银都中龙公司的原股东，在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将其股权受让给张素遵后,并不当然免除其出资义务，其仍应对银都中龙公司的债权人鼎国公司在未补足出资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足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韩兆君对债权人鼎国公司的债权，在未补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义务。因此，对于韩兆君提出的判决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执异1376号执行裁定，并依法判令不得追加韩兆君为（2017）辽01执59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韩兆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73元，由韩兆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韩兆君及张素遵是否履行了对第三人银都中龙公司的出资义务；2.韩兆君是否应当被追加为（2017）辽01执59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关于韩兆君及张素遵是否履行了对第三人银都中龙公司的出资义务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2012年4月16日，黄首栋与韩兆君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所持有辽宁玺道投资有限公司1000万股权转让给乙方（其中实收资本到位200万元，未到位部分由韩兆君在规定期限内缴齐）”。2015年4月24日，韩兆君与张素遵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韩兆君同意将所持有的银都中龙公司1000万元股权转让给张素遵，韩兆君退出股东会，张素遵同意购买韩兆君1000万元股权。成为银都中龙公司新股东”。该份《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并未约定履行出资义务的问题，对于是否已经履行出资义务，以及欠缴的部分由谁承担等问题也并未约定。因银都中龙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鼎国公司已在（2017）辽01执593号执行程序中申请追加韩兆君为被执行人，对于韩兆君是否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已产生合理怀疑，并向法院提交了合理怀疑的证据，故韩兆君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结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韩兆君作为（2017）辽01执59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银都中龙公司的原股东，其并未提供在转让股权前已经足额缴纳出资义务的证据，亦无法提供第三人张素遵实际足额缴纳出资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韩兆君未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韩兆君是否应当被追加为（2017）辽01执59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问题。依照《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因银都中龙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2016）辽民终573号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韩兆君作为被执行人银都中龙公司的原股东，未依法足额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鼎国公司申请追加韩兆君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韩兆君提出的判决撤销一审法院（2017）辽01执异1376号执行裁定，并依法判令不得追加韩兆君为被执行人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韩兆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73元，由韩兆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宁审判员 苏本营审判员 蒋 策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肖利剑书记员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