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民初84号 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石中路******。 法定代表人：成小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超，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煜暄，北京虎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薛店镇世纪大道**> 法定代表人：侯建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杰，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侯建芳，男，196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杰，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俊英，女，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河南心连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俊杰，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信托公司）与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雏鹰农牧公司）、侯建芳、李俊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后，被告侯建芳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其住所地为河南省新郑市，要求将案件移送至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合同约定了诉讼管辖地为原告渤海信托公司住所地，故裁定驳回被告侯建芳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侯建芳不服，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汉超、刘煜暄、被告雏鹰农牧公司、侯建芳、李俊英的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权、齐俊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向原告支付款项人民币100000000元：2.判令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向原告支付以82704165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3日起算，按每日万分之五为计算标准，截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曰，总计人民币2067604.13元）：3.判令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向原告支付以17295835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0日起算，按每日万分之五为计算标准，截至实际付款之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总计人民币371860.45元）；4.判令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向原告支付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用人民币30万元；5.判令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向原告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投保费、评估费、公证费等费用；6.判令被告侯建芳、李俊英就原告前述5项诉讼请求项下被告雏鹰农牧公司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诉讼请求金额暂计总额为人民币102739464.58元。庭审中原告明确第五项诉讼请求的费用为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保全投保费154109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3日，原告与被告雏鹰农牧公司签署了《还款协议》（合同编号：bitc2017（or）-12347号（见原告证据一）。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如原告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支付款项的，则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应按照原告发出的《还款通知函》上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向原告还款。同日，原告与被告侯建芳、李俊英签订了《保证合同》（合同编号：bitc2017（or）-12348号，（见原告证据二）。根据该协议的约定，被告侯建芳、李俊英就《还款协议》项下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应向原告承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7年12月14日，原告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实际支付借款人民币82704165元，2017年12月2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实际支付借款人民币17295835元。关于首笔借款人民币82704165元，2018年6月11日，原告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发出《还款通知函》（见原告证据三），通知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应于2018年6月12日偿还相应本金及利息。关于第二笔借款人民币17295835元，2018年6月11日，原告亦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发出《还款通知函》（见原告证据四），通知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应于2018年6月19日偿还相应本金及利息。然而，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虽经原告反复催告，被告雏鹰农牧公司仅支付了相应利息款项，而就两笔借款本金（82704165元以及17295835元）一再拖延，一直未予支付。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雏鹰农牧公司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的，应每日按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基于上述事实，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特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请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望判如所请。 雏鹰农牧公司、侯建芳、李俊英辩称：1.原告在本案当中主张的利息依据不符合事实，因为本案是金融借款纠纷，不能按照民间借贷的规定来计算利息和违约金，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而原告所主张的利率明显超过了法定上限，主张不能成立。如果利息作为原告的损失，其违约责任只能在利率的基础上最高上限浮动不超过30%，原告主张超过了上限，超过部分不能支持。2.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和财产担保保险费由被告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从目前我国对于律师费的承担，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而且在合同约定中没有约定明确数额，属于约定不明确，保险担保费也没有明确约定，该项费用不是必须发生的。所以对于律师费和保全担保费的主张不能成立。3.关于被告侯建芳、被告李俊英，由于两人都是被告雏鹰农牧公司的相关人员，被告侯建芳是被告雏鹰农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本案的有关签字是代表雏鹰农牧公司的法人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连带责任。被告李俊英是雏鹰农牧公司的财务人员，在本案中涉及的有关签名也是职务行为，李俊英不应承担原告主张的连带责任。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3日，被告雏鹰农牧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渤海信托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编号为ｂｉｔｃ2017（ｏｒ）-12347号《还款协议》，约定：鉴于：乙方根据编号为ｂｉｔｃ2017（ｏｒ）-12346号《单一资金信托合同》项下委托人的指令，将信托资金支付至甲方，如乙方分期向甲方支付款项，甲方应分期向乙方还款，每期的还款金额、还款时间以附件一《还款通知函》为准。渤海信托公司为实现本协议项下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项下约定的利息、本金）时，应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向渤海信托公司支付违约金。双方同意，双方的联络及通讯方法以各方的下列相关信息为准：雏鹰农牧公司，联系人：何炳楠，电子邮件：ｃｙｊ×××＠163.ｃｏｍ;渤海信托公司，联系人：王汉超，电子邮件：ｈｃｈ×××＠ｂｏｈａｉｔｒｕｓｔ.ｃｏｍ。通知在下列日期视为送达被通知方：电子邮件：发出电子邮件的当日。 2017年，原告作为债权人与被告侯建芳、李俊英作为保证人签订了编号为bitc2017(or)-12348号的《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为债务人雏鹰农牧公司履行其在《还款协议》项下的义务和责任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还款协议》已经及继续产生的债权及全部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债务人负有向债权人支付消费者未消费消费券面值总金额、对应的占款补偿金、已消费消费券在持有期间的占款补偿金、信托报酬、信托费用、平台服务费及相关税费的义务，债务人因违反主合同而应支付的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债权人依据《还款协议》、本合同或其他相关协议行使任何权益、权利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或仲裁费）、执行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审计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电讯费、差旅费等）、债务人根据法律规定和《还款协议》约定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如果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分期履行，则对每期债务而言，保证期间均至最后一期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 2017年12月14日，原告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转款81877123.35元，用途为安诚2号发放信托贷款；同年12月20日，原告又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转款17122876.65元，用途为安诚2号发放信托贷款，两笔款项合计99000000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两份原告于2018年6月11日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发出的二份《还款通知函》复印件，其中一份载明：我司于2017年12月14日向贵司支付借款人民币82704165元，现贵司应向我司履行还款义务，金额如下所述。贵司应在到期日2018年6月12日15点前将85423267.52元划付至我司账户，将421389.88元划付至百度网讯账户。另一份载明：我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贵司支付借款人民币17295835元，现贵司应向我司履行还款义务，金额如下所述。贵司应在到期日2018年6月19日15点前将17868269.30元划付至我司账户，将87928.29元划付至百度网讯账户。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否认收到了上述两份《还款通知函》。 原告还提交了以电子邮件送达《还款通知单》的邮件截图，显示：发件人：白皓，收件人：ｃｙｊ×××＠163.ｃｏｍ，主题：安诚2号项目还款通知。被告雏鹰农牧公司不予认可。 2018年8月10日，原告向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转账支付30万元整，用途为安诚2号财产权项目支付律师费。 另查明：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原告提供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原告支付保险费154109元。 上述事实，有《还款协议》、《保证合同》、兴业银行汇款回单、增值税发票及庭审笔录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雏鹰农牧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与被告侯建芳、李俊英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原告分别于2017年12月14日及2017年12月20日通过银行账户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转款81877123.35元及17122876.65元，共计9900万元，履行了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发放借款的义务，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在收到原告的还款通知后，履行偿还借款的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第一、原告计算违约金的利率是否超过了法定限额；第二、原告主张律师费和财产保全保险费的依据。第三、被告侯建芳和李俊英对被告雏鹰农牧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依据《还款协议》约定，被告雏鹰农牧公司未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时，应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万分之五向渤海信托公司支付违约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提出协议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于原告与被告雏鹰农牧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未约定期内利息及利率，其主张的违约金相当借款届满后雏鹰农牧公司支付的逾期利息，《还款协议》约定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换算成年利率为18%，与法律所限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最高限额即年利率24%相比较，约定的违约金并不高。故被告雏鹰农牧公司请求减少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应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原告分两笔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实际发放借款9900万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期内利息，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偿还的款项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故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尚欠原告本金的数额为9900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雏鹰农牧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00元的诉请与欠款数额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计算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虽然《还款通知函》上记载两笔借款的还款时间分别为2018年6月12日、2018年6月19日，但被告雏鹰农牧公司不认可收到《还款通知函》。原告提交的通过邮箱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送达《还款通知函》的邮件截图显示，送达人并非《还款协议》约定的联系人及电子邮件号，不能发生送达的法律效力。故对原告所提已向被告雏鹰农牧公司送达《还款通知函》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由于《还款协议》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向被告提出还款的主张，故原告向本院起诉立案之日2018年8月8日应视为原告向被告提出主张的时间，此日两笔借款的还款期限均届满。被告雏鹰农牧公司未偿还借款本金，构成违约，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其应自2018年8月8日起按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原告要求分别从2018年6月13日、2018年6月20日起算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还款协议》约定，原告为实现本协议项下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被告雏鹰农牧公司承担，原告支付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属于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必须发生的费用，故原告主张被告雏鹰农牧公司承担财产保全保险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仅提交律师费汇款凭证及律师费支付发票，但拒不提交委托代理合同，不足以证明原告系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被告侯建芳和李俊英与原告签订了保证合同，自愿为涉案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主张被告侯建芳和李俊英对于被告雏鹰农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保证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侯建芳和李俊英所提其在合同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 (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99000000元。 二、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以99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五计算）； 三、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154109元； 四、被告侯建芳、李俊英对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述三项的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 五、驳回原告渤海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5497.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雏鹰农牧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侯建芳、李俊英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建岳 审判员  赵国栋 审判员  周继文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邢自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