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2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覃汉进，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象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汝，女，198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玲，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广西典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桂中大道南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079058060A。 负责人：杨环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伶，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煜，男，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柳州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基隆开发区南环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215615938890。 法定代表人：肖红，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建超，男，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覃汉进因与被上诉人陈汝、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及原审被告柳州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通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覃汉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一、覃汉进应按照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而不应该按照《损害赔偿协议书》来承担赔偿责任；二、按照《调解协议书》，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免除10%的赔偿责任。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双方当事人对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应根据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调解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因覃汉进与陈汝协商无果，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也未依据协议履行义务，陈汝因此提起诉讼。陈汝并未依据《调解协议书》要求覃汉进、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继续履行协议,所以本案并未由侵权纠纷转化为合同纠纷。陈汝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故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是侵权法律关系，应在该法律关系下处理本案，且覃汉进、陈汝签订的《损害赔偿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故本案应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来处理。二、一审法院依据薛红强与覃汉进签订的《损害赔偿协议书》作为陈汝主张损失的依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覃汉进与陈汝、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调解协议书》，薛红强与覃汉进于2019年11月6日签订《损害赔偿协议书》,《损害赔偿协议书》签订的时间在《调解协议书》之前，两份协议对如何承担剩余的赔偿数额约定是不一致的，从时间上看《调解协议书》是当事人对本案损失进行重新协商，从内容上看是对《损害赔偿协议书》进行了变更，约定由陈汝与覃汉进另行协商解决。2.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损害赔偿协议书》《调解协议书》均系有效协议，但所作出的判决仅采信《损害赔偿协议书》，而不采信《调解协议书》，该判决自相矛盾。3.民事赔偿损失原则为补偿性原则，本案系侵权纠纷，应依据陈汝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依据协议来作为赔偿依据。4.《损害赔偿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当事人是薛红强与陈汝，其他当事人并没有一起参与调解，也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确认，对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全通汽运公司、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来说显失公平。且该协议是在覃汉进无法预知后果的情况下签订的，存在重大误解。签订协议时也未明确双方的具体责任，交警部门尚未出具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协议所涉的赔偿数额与按照法律规定计算的赔偿数额差距较大。三、一审法院对本案的责任承担认定错误。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谢建存在无证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并载人上路行驶，且在通过车道减少的路口、路段时穿插其他车辆行驶等重大过错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三项规定，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在此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应承担80%以上的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10%免赔率没有法律依据。保险条款中“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免赔率”是指因为驾驶人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直接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况下，才按该约定实行10%免赔率。对于被保险车辆超载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赔偿应审查超载和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事故的发生与覃汉进超载并没有直接联系，亦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法律也没有明确规定超载和保险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也没有将因超载而发生的事故列为责任免除的范围。 陈汝辩称，一、《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在双方自愿、公平公正的原则下签订，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且民事纠纷尊重意思自治。《损害赔偿协议书》是交通事故双方对侵权赔偿的进一步约定，与交通事故侵权赔偿不矛盾。二、《调解协议书》仅约定了保险限额部分的责任，在陈汝与覃汉进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未能另行协商一致的情形下，《损害赔偿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约束力。三、根据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覃汉进驾驶的肇事车辆严重超载，超载率91.7%，制动系效能不符合技术标准，以上两行为是重大的违法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乙方的赔偿责任”和《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八条规定:“……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机动车方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可知，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是优势方，占据事故发生的主动性，应当尽到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谢建驾驶的车辆只是因为没有上电动车牌而被认定为摩托车，但车辆外观和性能与上牌的电动车无任何差异。交警部门内部有不成文的规定，上牌的电动车是非机动车，没有上牌的电动车是摩托车，此规定本身并不合理，未上牌电动车应当同样认定为非机动车。依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覃汉进，交警部门认定其为次要责任，应当承担承担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四十的赔偿责任。四、双方签订的《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覃汉进是在明确知道事故责任没有认定的情形下自愿签订的。 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覃汉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不清楚车辆实际装载情况的前提下为安抚交通事故死者家属的情绪，及时组织双方进行调解，调解过程中覃汉进未如实告知车辆装载情况，而后经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审核材料发现有超载情形并于10个工作日内告知了协议各方，协议因存在重大误解而撤销，并要求各方近期再行协商遭到覃汉进拒绝，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据法律规定计算的损失金额向陈汝赔付了11万元。覃汉进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违法行为已经由交警部门作出明确的认定，覃汉进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存在所谓的超载不是构成事故发生的原因，覃汉进希望通过隐瞒事实或其他投机取巧的方式逃避因违法行为所带来的后果，不应得到支持。 全通汽运公司述称，其意见与覃汉进的上诉理由一致，但需要补充的是全通汽运公司与覃汉进签订了《管理服务协议》，双方约定覃汉进将其自有的桂Ｂ×××××号货车登记于全通汽运公司名下自行营运，从运行支配与运行利益的角度来说，全通汽运公司对桂Ｂ×××××号货车的运行既无支配控制权也未从桂Ｂ×××××号货车的运行中获得利益，因此全通汽运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陈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覃汉进、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全通汽运公司赔偿共计2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先由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在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覃汉进和全通汽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判令由覃汉进、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全通汽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9年9月28日10时6分许，覃汉进驾驶桂Ｂ×××××号“江淮”牌轻型仓栅式货车，沿柳州市柳北区胜利路由西往东行驶至河东大桥（二桥）西侧引桥路段时，适遇谢建驾驶悬挂“桂Ｂ×××××”号牌二轮电动车搭载薛珈昕同向行驶至该路段，轻型仓栅式货车的车头右前角及右侧车门部位与二轮电动车左把发生刮碰，造成谢建倒地被货车右后轮碾压当场死亡、薛珈昕轻微擦伤、电动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 2019年9月30日，陈汝向覃汉进出具收条，认可收到覃汉进预付的受害人谢建死亡丧葬费3.7万元。 2019年11月6日，陈汝的丈夫薛红强（甲方）与覃汉进（乙方）签订了《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1.无论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何种认定，乙方在交强险赔付甲方11万元的死亡赔偿金之外，自愿再赔付甲方21万元死亡赔偿金，并承诺该款项于2019年12月2日前付清；2.该事故的丧葬费（甲方已获得3.7元）由乙方承担，精神抚慰金、修车费、医药费等费用无论多少，均由甲方自己承担。 2019年11月8日，柳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交通犯罪侦查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450205120190000032号），载明受害人谢建无证驾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两轮轻便摩托车、未戴安全头盔并载人上路行驶，且在通过车道减少的路口、路段时穿插其他车辆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三项的规定，其违法行为对导致此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大；覃汉进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货车、且超载上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其违法行为对导致此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较小。该认定书据此认定：受害人谢建在此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覃汉进承担次要责任。 2019年12月26日，陈汝（乙方）与覃汉进（甲方）、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丙方）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就桂Ｂ×××××号货车保险限额内部分责任（交强险11万元及商业险5万元）达成协议，约定甲方在机动车第三者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乙方事故受害者谢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6万元（此笔款项为按事故责任划分之后的赔偿款），由甲方授权丙方直接支付给乙方，双方总赔偿额减去16万元后，超出限额部分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协商结果与丙方无关。 一审法院经查，覃汉进驾驶的桂Ｂ×××××号轻型仓栅式货车的所有人为全通汽运公司，该车辆在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5万元商业三者险和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9年8月11日0时起至2020年8月10日24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组成部分包含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二）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 2020年1月13日，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向陈汝支付了赔偿款11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全通汽运公司（甲方）与覃汉进（乙方）于2014年3月26日签订一份《管理服务协议》，约定乙方自愿将其购买的桂Ｂ×××××号江淮牌货车的住址落在甲方，并以甲方名义由甲方代办车辆购置税证、行驶证、货车营运证、路桥通行年证等与车辆相关的手续和证件，甲方每月向乙方收取代办费60元。 一审法院再查明，受害人谢建与其丈夫陈祖荣于2000年7月27日经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二人婚内生育有女儿一人，即陈汝。谢建的父亲谢仕才、母亲丘惠群分别于2016年8月6日、2019年10月20日去世。 本案诉讼过程中，陈汝表示追认其丈夫薛红强与覃汉进签订的《损害赔偿协议书》。经该院释明，陈汝确认向覃汉进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本案的《损害赔偿协议书》和《调解协议书》，向全通汽运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法律的规定，向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是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陈汝作为受害人谢建的近亲属，有权依法请求赔偿。肇事车辆桂Ｂ×××××号货车在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万元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事故对陈汝造成的损失，应先由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因承保桂Ｂ×××××号货车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约定如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而桂Ｂ×××××号货车的驾驶人即覃汉进超载上路行驶，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部分应实行10%的免赔率。因此，对于交强险不足以赔偿陈汝损失的部分仍由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4.5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对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部分，应由覃汉进根据《损害赔偿协议书》和《调解协议书》承担赔偿责任。 因陈汝追认了其丈夫薛红强与覃汉进签订的《损害赔偿协议书》，并与覃汉进签订了《调解协议书》，该两份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覃汉进虽然主张《损害赔偿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存在重大误解，且显失公平，且《损害赔偿协议书》已被《调解协议书》推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损害赔偿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和该协议书显失公平的情形，亦未诉请撤销该协议书；而《调解协议书》仅约定了保险限额部分的责任，在陈汝与覃汉进对超出保险限额部分未能另行协商一致且《损害赔偿协议书》未解除、未被认定无效或被撤销的情形下，《损害赔偿协议书》是双方就本次交通事故赔偿达成的合意，对双方仍具有拘束力。因此，该院对覃汉进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现陈汝主张根据该两份协议向覃汉进主张权利，《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除了覃汉进应承担的丧葬费3.7万元外，还应赔偿陈汝21万元，而陈汝请求在此基础上由覃汉进对商业三者险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故覃汉进应赔偿陈汝16.5万元（21万元－4.5万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全通汽运公司并不是本案《损害赔偿协议书》和《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该两份协议对其不具有约束力，故全通汽运公司不应对覃汉进应赔偿陈汝的16.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全通汽运公司应承担的责任，该院综合考虑本案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酌情确定由其承担陈汝除了交强险之外的30%并扣除商业三者险后的损失。全通汽运公司与覃汉进签订《管理服务协议》，根据该合同约定，全通汽运公司是肇事车辆桂Ｂ×××××号货车的被挂靠方，故全通汽运公司依法应就陈汝除了交强险之外的30%并扣除商业三者险后的损失部分与覃汉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本次交通事故对陈汝造成的损失，该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参照《2019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认定如下： 1.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2436元/年计算20年，32436元/年×20年=648720元； 2.丧葬费。按职工月平均工资6129元计算6个月，为36774元； 3.误工费。陈汝及其亲属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存在误工情形。陈汝未举证证明误工人员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且无法确定其所从事的行业，可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第1项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来确定误工费，酌情按3人3天计算，32436元/年÷365天×3人×3天＝800元； 4.交通费。陈汝及其亲属因处理本次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产生了交通费用，该院酌情确定交通费为300元； 5.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综合侵权人和受害人各自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万元。 上述5项合计701594元，应由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陈汝主张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交强险赔偿限额不足以赔偿陈汝损失的部分为591594元，按照30%计算为177478.20元，仍由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在4.5万元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赔付。余下部分为132478.20元，扣除覃汉进已支付的丧葬费3.7万元，故全通汽运公司应对覃汉进应赔偿的16.5万元中的95478.2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陈汝4.5万元；二、覃汉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汝各项损失16.5万元，全通汽运公司对其中的95478.20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陈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陈汝已预交），减半收取计2225元，由覃汉进负担1748元（全通汽输公司连带负担1012元），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负担477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亦未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部分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如何认定《损害赔偿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的效力；二、覃汉进主张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如何确定各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 一、关于如何认定《损害赔偿协议书》《调解协议书》效力的问题 合同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具有法律效力。依法成立的合同（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必须全面履行合同（协议）规定的义务，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协议）。 关于《损害赔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覃汉进主张因签订《损害赔偿协议书》时，交警部门没有出具本案事故认定书，本案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且陈汝与覃汉进、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对《损害赔偿协议书》的约定进行了变更，故覃汉进不应按照《损害赔偿协议书》进行赔偿。本院认为，首先，覃汉进系在交警部门的组织下，明知交警部门没有出具本案事故认定书，尚未划分事故责任比例的情形下，仍与陈汝的丈夫薛红强于2019年11月6日签订了《损害赔偿协议书》，该协议书上还有覃汉进的朋友罗覃努作为见证人的签字并按手印。陈汝事后对《损害赔偿协议书》进行了追认。其中第一条约定，无论交警部门对本案事故作出何种认定，覃汉进均自愿对于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之外另行赔偿受害人谢建死亡赔偿金21万元；该协议第二条还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修车费、医药费等的承担主体进行了约定。《损害赔偿协议书》经双方签字按手印后已生效，该协议并不以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为前提，故《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不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其次，陈汝、覃汉进、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三方于2019年12月26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仅约定的是保险公司的赔偿数额，并未重新对覃汉进的赔偿数额予以调整或变更，亦未约定撤销或变更之前签订的《损害赔偿协议书》。综上，本院对覃汉进关于不应按照《损害赔偿协议书》约定的数额进行赔偿的主张不予采信。 关于《调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主张因覃汉进驾驶的桂Ｂ×××××号货车存在超载的情形，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调解协议书》签订于2019年12月26日，系在交警部门作出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之后，其中明确载明覃汉进驾驶的桂Ｂ×××××号货车存在超载的情形。且根据《调解协议书》记载“经交警部门认定，本次交通事故覃汉进承担次要责任”可知，在签订《调解协议书》时，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应对于本案交通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分担已知悉，亦应知晓覃汉进驾驶货车存在超载的情形，但仍与覃汉进、陈汝签订《调解协议书》，并愿意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承担5万元的赔偿责任。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陈汝、覃汉进提供的材料不真实，有欺诈的行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各方同意解除《调解协议书》，故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关于《调解协议书》已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损害赔偿协议书》《调解协议书》是签订协议的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覃汉进及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损害赔偿协议书》《调解协议书》具有可撤销情形或者无效情形，故上述两协议是合法有效的。 二、关于覃汉进主张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免除10%的赔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以及如何确定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的问题 如前所述，因《损害赔偿协议书》《调解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故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即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陈汝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万元，覃汉进已向陈汝支付了丧葬费3.7万元，还应向陈汝赔偿21万元，但因陈汝主张在此基础上由覃汉进对商业三者险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故覃汉进应向陈汝赔偿16万元（21万元-5万元）。 由于全通汽运公司不是《损害赔偿协议书》《调解协议书》的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对其赔偿责任没有进行约定，故全通汽运公司应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即按照法律规定认定陈汝的总损失后，全通汽运公司对超出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与覃汉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谢建承担主要责任，覃汉进承担次要责任，一审法院以本案交通事故中事故成因分析为基础并结合覃汉进与谢建的过错程度，据以确定谢建承担70%的责任，覃汉进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计算陈汝各项赔偿项目总额为701594元均没有异议，北部湾财保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5万元，故全通汽运公司应对覃汉进应赔偿的16万元中的90478.2元[（701594元－11万元）×30%－5万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覃汉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有理部分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陈汝5万元； 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20）桂0205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覃汉进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汝各项损失16万元，柳州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中的90478.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驳回陈汝的其他诉讼请求； 驳回覃汉进的其他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陈汝已预交），减半收取2225元，由覃汉进负担1695元（柳州全通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959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负担530元,陈汝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一审法院予以清退。二审案件受理费2092元（覃汉进已预交3600元），由覃汉进负担2026元，由北部湾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负担66元，覃汉进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08元由本院予以清退。 上述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阳永乐 审 判 员 黄 晓 审 判 员 赵 旭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李 颖 代书记员 刘锦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