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17878号原告：谢子若，女，198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靳凤兰，女，196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叶，系该被告女婿。原告谢子若与被告靳凤兰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子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靳凤兰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叶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谢子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靳凤兰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并删除侵权商品链接；2、判令被告靳凤兰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41092元，合理费用5293.33元；3、判令被告靳凤兰在淘宝网站首页及其淘宝店铺首页刊登声明（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同意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明确本案主张的权利为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作品名称为乐瞳上衣绣花（编号：渝作登字-2017-F-00243832）、乐瞳下裙印花（编号：渝作登字-2017-F-00243833）的美术作品著作权人，原告发现被告靳凤兰经营的淘宝网“萝素”店销售的服装产品假冒了原告的服装产品，被告靳凤兰未经原告许可在该服装产品上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被告辩称不存在对原告造成实际损失。本院依法认定事实如下：一、案涉权利作品的权属情况1、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F-00243832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乐瞳上衣绣花，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谢子若，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如下图所示）2、重庆市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渝作登字-2017-F-00243833的《著作权登记证书》记载：作品名称为乐瞳下裙印花，作者及著作权人为谢子若，创作完成日期为2016年3月20日，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4月27日，登记日期为2017年11月10日。（如下图所示）3、案涉权利图片设计底稿以及首次公开发表截图。4、微博账号“汉尚华莲汉服”发表案涉权利图片的截图，截图显示：微博账号“汉尚华莲汉服”在2016年4月27日发表的博文“这次你们的钱包据真的要爆炸了！”中均展示了印有乐瞳上衣绣花、乐瞳下裙印花图案的服装（详见附图）微博账号“汉尚华莲汉服”的主体为广州市汉莲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谢子若，注册日期是2017年5月2日。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2017年12月7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夏江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使用其处计算机及网络设备连接互联网，浏览并打印相关网页的过程进行了现场监督，并于2018年1月4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18061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记载：进入https://login.taobao.om店铺“萝素”，浏览店铺信息，显示公告所销售均为厂家直销。浏览产品，返回“萝素”首页，在该页面搜索栏输入“改良汉服女写真交领福裙日常汉元素古风”，点击“搜索”链接进入相关页面，再点击该页面“改良汉服女写真交领裙裙日常汉元素古风中国风民族班服秋软妹COS”链接进入相关页面，展示该衣服“价格53.33元，交易成功988件，评论为4038，库存还有7492件（详见附图）2017年12月12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夏江再次向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广州公证处公证员根据夏江的申请，对夏江于2017年12月7日在相关网购指定的收货地址进行的包裹签收等过程进行了保全公证，并于2017年12月29日出具了（2017）粤广广州第220693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及所附照片记载：2017年12月12日，代理人经由圆通快递的业务员手中接收了一个包裹，该包括所附快递详情单号为887573470372263884，拆开包裹，内含有代理人下单购买的产品。庭后本院对案涉权利作品和被告在网店“萝素”销售的被诉侵权图案的比对如下：被诉侵权产品与案涉权利作品上述图案在结构、形状和颜色线条、色彩等方面均基本相同，构成实质性相似。（被诉侵权图案如下图）被告对于侵权事实并无异议。            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              被告的侵权作品                          ?                            ?                                ?                            ?            （2）权利人损失及其他情况关于合理费用，原告在本案明确律师费3000元、合理费用5293.33元，包括公证费2240元，购买侵权产品费用53.33元，并提交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120元，律师费发票金额为3000元。四、其他案件事实原告为证明原告经营规模大，原告销售的汉服具有较大知名度和影响力，提供了微信公众号“汉服资讯”发表的报道《原创：2017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原告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首页及店铺信息截图及2017、2018年淘宝汉服商家排行榜网页链接；为证明其知名度，提供了淘宝女装行业的2016年度新锐风格店铺的奖杯。原告取证时，淘宝店铺“萝素”的经营主体为靳凤兰。另靳凤兰的女儿李冬菊在经营另一店铺的过程中针对同一款衣服售价51元。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二、被控侵权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犯；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原告是否享有案涉权利作品的著作权我国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及创作底稿，原告主张保护的权利作品色彩、线条明朗，整个图案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设计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设计底稿和首次发表证据可作为初步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权利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故本院确认原告对涉案权利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作品著作权的侵犯关于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被告未经著作权人的许可在其经营的网店售卖带有涉案作品的汉服，因此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复制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复制权，是指以印刷、复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成一份或多份的权利。本案中，根据被告所提交的原材料截图，可以初步认定被告是被诉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其在生产过程中复制案涉权利图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复制权。三、被告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原告诉请判令靳凤兰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于法有据，本案中，谢子若主张按照侵权产品的销售量与正品利润乘积计算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谢子若未举证证明其正品产品的利润，仅是以服装行业的大致利润率作为计算依据，并不能准确反映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或权利人损失，而且被告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时，原告销售的商品已经下架，原告也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销售印有侵权作品的商品对于原告销量的影响，因此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靳凤兰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作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美术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主要是基于对作者所发表作品的影响力结合其个人成就、所获奖项和荣誉，以及社会影响力等因素所作出的综合评价。本案中，原告仅提供了汉服商家排行榜的相关报道和链接、原告经营的“汉尚华莲”淘宝店铺信息等，但上述证据材料与著作权人无直接关联，未能充分证明原告及其作品在同行内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故该组证据仅具有一定参考价值。（2）案涉权利图片的类型及知名度。案涉权利图片为美术作品，主要以线条花纹组合而成，体现了作者创作的思想感情，在没有证据显示原告权利作品存在剽窃、抄袭在先作品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的权利作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2）原告主张的权利作品的发表和传播成本。相对于纸媒时代，作者创作完成后可利用互联网的开放、共享的特征，将其作品上传于网络空间，使作品以更快的速度在更广的范围传播。本案中，原告通过微博账号将权利美术作品上传至网络，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传播成本。（2）著作权产品对商品的贡献率。汉服作为汉民族传统服饰，其所搭配的色彩、花纹一般具有美好的寓意，在服饰中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靳凤兰在被诉侵权汉服上使用涉案权利作品，相关图案、花纹是买家选择该款汉服的重要考量因素，直接决定了该款汉服的受欢迎程度和销量。（五）原告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不必要的开支不应当认定为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主张其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和购买侵权商品的费用。对于律师费，律师费用系因诉讼而支出。本案中确有律师出庭，并提交了相应的发票，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对于公证费，原告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本院对此予以支持。对于购买被诉侵权商品的费用，原告因取证需要向被告支付被诉侵权商品的货款，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该款项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六）靳凤兰的侵权情节。被告销售的侵权产品单价为53.33元，且销售数量超过4000件，因此可知靳凤兰有一定的侵权获利。虽然靳凤兰抗辩其每件获利仅2.55元左右，但靳凤兰的女儿在销售同一款衣服时售价51元，因此从常理上推断，靳凤兰对每件衣服的获利仅2.55元的可信度较低，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因素，本院确定靳凤兰应向原告承担的赔偿金额（含合理开支）为25000元。关于赔礼道歉，由于被告的行为侵犯的是原告的复制权、发行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该三项权利为著作财产权，不涉及著作人身权，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声誉造成了实质性的不良影响，故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靳凤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谢子若25000元；二、驳回原告谢子若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32元，由原告谢子若负担2104元，被告靳凤兰负担25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周 扬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梁珺怡赵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