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民初8694号原告（反诉被告）：吴亚生，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勇，广东鹏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胡国和，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委托代理人：孙伟伟，广东国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吴亚生与被告（反诉原告）胡国和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亚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三勇,被告胡国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亚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3,600,000元（应付工程款金额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评估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于庭审中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并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金额为人民币4,151,172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原告将拥有的老屋及土地使用权作价转让给被告，被告拆除购买的老屋用于建设涉案住宅楼。2013年11月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被告位于光明区××村的住宅楼建设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原告，结算方式按每平方米投影面积计算，单价按每平方米人民币1,300元计算（不包括执法、税收等），被告包工包料，被告提供设计建设13.5层的建筑图纸，原告按图施工，完工后一年内付清工程款。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后，原告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按建筑图纸设计建设13.5层要求进行基础工程施工。施工建设过程中，应被告要求，部分工程未按建筑图纸施工，增加了工程量和工程造价。因涉嫌工程手续不全，实际只建成11.5层。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竣工，实际完成投影面积2,685.27平方米（以评估鉴定结果为准）。原告于2015年1月移交被告使用，被告接收涉案住宅后已于2015年6月用于出租，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目前涉案的房屋因为政策已被拆除，根据被告提交的光明区新湖社区委托专业机构进行的评估报告可知，涉案房屋的重置价格为7,123,872元，目前原告收到的工程款为2,972,700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差额4,151,172元。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胡国和答辩并反诉称，一、原告诉讼内容违背基本事实，双方所签《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无效，由于原告专业能力不足，施工不符合要求，达不到验收标准，应降低工程总造价的计算价格，经核算，被告在施工期间多支付给原告工程款455,760元（己支付总额为2,192,700元+780,000元+现金27,300元，共计300万元），被告应予以返还，原告所称被告欠其工程款毫无事实依据。二、原告因施工不符合双方约定、图纸要求和功能需要，导致被告房屋功能性价值损失439,514元，被告代付原告应支付的工程款、材料款、修复、完善费用损失共计202,798元，评估费用支出15,000元，以上共计657,312元，被告应予以全额赔偿。三、原告提起的诉讼纠纷违背基本的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根本不存在拖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其自2015年以来毫无依据胡乱主张，构不成民法意义上的民事权利行使，是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原告知道自己的要求没有证据支持，且不合理不合法，一直未诉诸法律，在相关房屋被拆迁后原告误以为质量不合格的建筑物不存在了，被告就无法反驳原告的违法请求，特进一步请求法院依法调取拆迁资料查明事实，对原告违背诚实信用，扰乱民事诉讼秩序的行为予以惩戒。四、原告代理人在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时曾经口述原告收到了被告300万元工程款并陈述总款项是600多万元减去300多万元，所以他们主张的是300多万元，其在书面确认诉讼请求时又改口称有银行转账记录的297余万元的工程款，其前后陈述明显不一致，这也验证了被告一直以来所主张的实际支付工程款数额是300万元的客观事实。五、原告自行结算工程款为600余万元，没有相应的证据及事实依据。六、涉案房屋在2015年的3月至10月期间还在进行收尾工程，原告主张其工程移交时间是2015年1月，反而证实了原告根本就没有将全部的工程施工完毕，留下了烂尾楼，导致被告不得不聘请其他工程施工人员对后续工程进行施工，且主要的工作比如化粪池工程、防盗网、门窗等都未施工完毕。七、原告在诉讼中反复的变更涉案工程款的数额，是因为原告的诉求根本就没有事实依据，重置价包括了房子和地块的价格，并不是房屋建设的价格，原告曲解了评估报告里面关于重置价格的含义，以此为依据胡乱的提出诉讼请求。建设工程合同中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是按每平米投影面积计算，单价是每平方米1,300元，被告针对因原告偷工减料未按图施工等违约行为提出按照1,000元/平方米的单价结算工程款，而原告违反合同约定，胡乱提起诉讼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该项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所签《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原告退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455,760元；3、原告赔偿因其施工不当给被告造成的各种经济损失共计657,312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于庭审中变更第三项反诉请求金额为730,712元。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被告反诉状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事实不符。原告是严格按照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被告的要求进行施工，且在2015年1月份已将涉案房产移交给被告，从被告接收涉案房产到原告提起诉讼之前，被告从未主张房屋质量存在问题，也从未主张原告的施工不符合其要求，被告反诉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应当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因双方的过错才导致了本案的施工合同无效，责任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按照最高院司法解释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当按照专业机构作出的造价鉴定结果支付和赔偿原告的损失。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3年11月8日，原告吴亚生作为承包方（乙方），与作为发包方（甲方）的被告胡国和签署《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如下：甲方将光明圳美新村胡家一幢住宅建筑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给乙方，结算方式按每平方米投影面积计算，单价按每平方米人民币1,300元，不包括执法、税收和电梯。甲方负责搞好现场“三通一平”工作，即通水、通电、通路，场地基本平整，提供生活用水用电到现场。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12月左右开工，原告主张于2014年12月施工至11层半时因涉案工程被执法部门认定为违章建筑而被责令停工，无法按照图纸施工完成，被告亦未按工程进度付款；被告对原告主张的退场时间不予认可，主张其在2015年1月及3月均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双方约定每建一层支付13万元，装修款项按进度支付，故原告主张的完工时间与事实不符。被告提交了深圳市光明区新湖街道办事处委托深圳市格衡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6日作出的《光明科学城启动区项目房屋征收补偿估价报告》（以下简称《估价报告》），其中记载估价目的是为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确定被征收房屋价值的补偿提供依据，评估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评估公司对估价对象于价值时点2018年5月15日的评估价值出具了该份报告，备注载明2009年6月2日之后所建的房屋依据补偿方案给予重置补贴。《估价报告》中显示涉案房屋（测绘编号为S432）的工程量为2,544.24平方米，评估单价为2,800元/平方米，评估总值为7,123,872元。关于应付工程款。原告主张由于涉案房屋被拆除，根据上述《估价报告》可知，涉案房屋的重置价格为7,123,872元，目前原告收到的工程款为2,972,700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差额4,151,172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合同约定的单价1,300元/平方米是包工包料的价格，足够原告买建材的，而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按图施工、偷工减料，致使涉案工程没有达到验收标准，施工不符合要求，故请求法院减少涉案工程单价，按照每平米1,000元结算。《估价报告》中记载的涉案房屋工程量即为该工程的投影面积，因此工程款应为2,544,240元（2,544.24平方米×1,000元/平方米）。原告主张双方未确认工程投影面积，2,544.24平方米为建筑面积，并非投影面积。关于已付工程款。原告主张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2,972,700元；被告主张已支付300万元，其中27,300元是现金支付的，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亦未提交相应的付款凭证予以证明。被告于庭审中明确其第三项反诉请求主张的经济损失730,312元具体如下：1、因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按图纸施工，造成房屋功能性损失439,514元，并支付了评估费15,000元，被告提交了其委托深圳市鹏建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以证明其主张。2、被告同时主张其在原告退场后，为了完善后续的工程以及原告未完成的部分，另行委托案外人对排水、排污、化粪池、房子内部的瓷片、门、洗手池、洗脸盆、楼梯不锈钢护栏进行施工，总共花费275,798元，应由原告支付。原告辩称化粪池不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房子内部的瓷片、门、洗手池、洗脸盆、楼梯不锈钢护栏都已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完成。本院依原告申请，通过摇珠选定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评估，本院依评估公司要求通知原、被告双方提交评估所需资料，但原、被告双方均无法提供。深圳市合创建设工程顾问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24日向本院出具《退单说明》，认为涉案工程只有建筑结构图纸，无安装图纸，且此工程无现场，本院亦无法再提供可供鉴定的相关资料，故该公司对涉案工程不能进行造价评估。另查，被告确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春节前后投入使用，被告此后未再加建层数，到拆除时都是11层半。原、被告均确认涉案房屋在2019年6月左右已被拆除。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吴亚生为自然人，不具备承接建设工程的法定资质，其与被告胡国和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原告已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被告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应付工程款金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约定涉案工程按照按每平方米投影面积结算，单价为每平方米人民币1,300元。本案中，原、被告并未结算涉案工程的投影面积，且由于涉案工程已拆除，评估公司亦表示由于涉案工程已无现场，依据现有材料无法评估工程造价，故本院酌情参照《估价报告》中记载的涉案房屋建筑面积2,544.24平方米计算工程造价，计为3,307,512元（2,544.24平方米×1,300元/平方米）。现原告确认已收取工程款2,972,700元，被告虽主张另以现金方式支付了工程款27,300元，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辩解不予采纳，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34,812元及相应利息。原告诉请被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从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属于其自行处分权利的范畴，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判令被告按照如下方式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7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由于原告主张以房屋重置价格组作为工程造价缺乏依据，对于其诉讼请求超出本院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多付的工程款，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被告主张因原告未按照图纸施工，导致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及价值减损，据此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但从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工程在未经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即已投入使用，应视为被告对原告已完工程质量的认可，被告再行以质量问题为由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吴亚生与被告胡国和于2013年11月8日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无效；被告胡国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亚生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334,812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334,81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7日起计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吴亚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胡国和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80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6,376元，被告负担人民币1,424元。评估费人民币2,000元，由原告负担。反诉费人民币8,221.32元，由被告负担。案件受理费及评估费原告已预交，反诉费被告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蕾  仰人民陪审员 王  斯  武人民陪审员 李  小  燕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席俊奇(兼)书 记 员 廖  苑  玲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