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33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大晋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南沙河北沿岸**旭兴花园**。法定代表人:孙旭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男,汉族,1957年10月1日出生,本公司机电部经理,住山西省太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健康冷饮（独资）有限公司(×××)(原名:艾提尼克食品有限公司,EtnicFoods,S.L),住所,住所地西班牙巴塞罗那格拉诺列尔斯**公路罗那至普伊格塞尔达)26.5Km处,纳税人识别码B-59952143。法定代表人:约迪·萨佩拉斯·维尔加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辽宁伯宁(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垒,辽宁伯宁(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大晋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健康冷饮（独资)有限公司国际货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6民初4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大晋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被上诉人健康冷饮（独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大晋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诉请解除双方于2013年12月17日及18日签订的编号分别为SD-TEA-1001/2014买卖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条件,其无权解除合同。上诉人在2013年12月17日和18日分别与被上诉人签订编号为SD-TEA-1001/2014及SD-TEA-1001/2014的买卖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购买中国绿茶,茶叶品级为3505AAA,22.20吨,每吨5570美元;茶叶品级3505,8.76吨,每吨3510美元,总计154401.6美元。上诉人于2014年2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按量按质进行发货,但是因为当年的中欧贸易摩擦,上诉人发运的货物被退回;2014年8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重新发运了18吨中国绿茶;2014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信用证剩余款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4DJ02037的磁铁买卖合同,合同总价为101250美金,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和委托人王锐指示从山西汇镪磁性材料制作有限公司(社会信用代码:×××,地址:山西,地址:山西省太原市晋阳街**51-701****/7013470)购买了相应规格的磁铁并办理了出口发运手续进行了磁铁的及时发运。上诉人作为一家代理进出口贸易的公司,主营业务中也包括接收个人或公司的委托代为办理进出口贸易,本案所涉贸易就是其中一例,主要交易行为上诉人都是通过委托办理进出口的个人的指示进行完成,至于合同价款发货地点等具体协商交易情况都由委托人进行具体安排和指示,本案所涉贸易委托人为法籍华人王锐(手机号:003XXXXXXXX06,150XXXX****,邮箱:×××,louise.×××,地址:×××),地址:×××托人签订了委托代理进出口手续,上诉人在每次收到被上诉人邮件或传真前后都会有王锐的邮件或电话的具体指示,或者王锐直接转来对方公司的采购合同或信用证具体内容,同时采购,发货,收款以及付款也都由王锐进行具体的联络,指示与安排。综上,上诉人已按照委托人合同的约定和指示发运了符合被上诉人要求规格及价格的货物,买卖合同已经按时按质履行完毕,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理由,上诉人也不需返还被上诉人任何SD-TEA-1001/2014买卖合同所涉款项。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健康冷饮（独资)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完全推翻了一审判决中所作出的陈述,上诉人在一审中作的陈述和二审中所作的陈述,至少有一个是虚假陈述。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及的2014年12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信用证剩余款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14DG2037的磁铁买卖合同,该份合同一审中上诉人未曾提及。且一审中上诉人认为不存在剩余应退还的款项。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作出的陈述和本案二审中作出的陈述是自相矛盾的。二、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中关于利息的起算点是不准确的,应当是在2014年的8月13日。另外有两个小的细节是在2019年8月20日人民银行的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失效,相应的利率应当是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还有一点被上诉人是作为境外的主体,就一审的上诉的期限应该是30日,一审判决书可能有一处小的笔误。三、实际重新发运的茶叶的情况,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里边提到的茶叶的水份是7.5%，而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里边提到3505AAA就是品质相对好一点的茶叶,它的水份是5.1%，也就是上诉人重新发运的这批茶叶,它是属于3505的茶叶,每吨的价格是3510美元,重新发运的这一批茶叶18吨的价值是63180美元,而我们之前两个批次的茶叶合计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154401美元,所以扣除63180美元,上诉人还应当退还91221.6美元。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予驳回，维持原审判决。健康冷饮（独资)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向原告退还91221.60美元的货款,并承担该笔货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4年8月13日美元兑人民币中间价1:6.1533,折合人民币561313.87元)自2014年8月1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翻译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17日,原告(作为买方)和被告(作为卖方)签订编号为SDTEA-1001/2014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中国绿茶,茶叶品级为3505AAA、低农药含量中国绿茶、符合欧洲标准;商标为MACGMER,吨数22.20吨,每吨单价5570美元,总计123654.00美元。2014年1月之前装运,最后装运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之前,数量公差(%)为+/6,发货地为中国宁波,目的地为法国滨海福斯港。付款方式为90天100%远期信用证,受益者为被告山西大晋国际公司。2013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不可撤销信用证,交易数额为123654美元,受益方为被告。2014年2月25日,银行向原告告知,将按照原告的指示在2014年5月7日信用证到期时结算,金额为123654.00美金。2014年1月20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总额为123654美元的发票和净重为22200公斤的装箱单。并向原告提供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出入境检验检疫农残证书、品质证书、卫生证书、原件提单和货物保单。其中,品质证书写明茶叶的含水量为5.1%。2013年12月18日,原告(作为买方)和被告(作为卖方)签订编号为SD-TEA-1002/2014的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中国绿茶,茶叶品级为3505、低农药含量中国绿茶、符合欧洲标准;商标为BERBER3500,吨数8.76吨,每吨单价3510美元,总计30747.60美元。装运日期为2014年2月25日之前,数量公差(%)为+/6,发货地为中国宁波，目的地为法国滨海福斯港。付款方式为90天100%远期信用证，受益者为被告山西大晋国际公司。2013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交易数额为30747.60美元,受益人为被告。2014年3月11日，银行向原告告知,将按照原告的指示在2014年5月22日信用证到期时结算,金额为30747.60美金。2014年2月18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总额为30747.60美元的发票和净重为8760公斤的装箱单。并向原告提供了农残证书、原件提单和货物保单等。2014年4月4日,经边境检查部门检验,被告发运的8.76吨茶叶因杀虫剂残留量超过(CE)396/2005号规范所规定的最大含量,检验结果不合格。2014年4月10日,经边境检查部门检验,被告发运的22.2吨茶叶因杀虫剂残留量超过(CE)396/2005号规范所规定的最大含量,检验结果不合格。被告向原告发出函件，承诺将收回已发运的两批货物,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2014年4月23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发出函件,称承诺在茶厂获得中国卫生当局的授权后,立即发送另外两个装有同样茶叶的集装箱,新的发货日期应该是在2014年5月底。2014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退运协议》,约定原告要求退回案涉货物,被告同意承担退运产生的全部费用。2014年6月3日,原告向被告发运退回的案涉茶叶。2014年8月8日,原告向被告发函,要求被告重新发运茶叶。被告向原告开具提单,向原告发运18000公斤的中国绿茶,未写明中国绿茶的具体型号。品质证书写明该次发运的茶叶水分为7.5%。2016年9月20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写明被告于2014年8月12日托运一票18吨的3505中国绿茶,单价为每吨3510美金,总价值为63180美元,尚有91221.60美元应退还原告。被告应于收到该函之日起7日内退还多付款91221.60美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原告的诉讼主张,原告应当对与被告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具有法律效力的基本事实以及原告已经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提供的书证均与其合同价款主张直接相关,内容明确具体,尚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合同依法成立后,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被告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提供的结算材料可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案涉两笔货物价款123654.00美元和30747.60美元,被告根据合同约定应向原告发运品级为3505AAA的绿茶22.2吨和品级为3505的绿茶8.76吨,但被告向原告发运的案涉两批货物经边境检查部门检验不合格。虽然被告承诺其随后重新发运案涉两批货物,但被告仅在2014年8月12日发运一批18吨货物后至今未发运剩余吨数的绿茶,且原告于2016年9月20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催告被告退还多收取的货款，但被告至今既未补发剩余绿茶,也未在收到律师函的合理期间内退还剩余价款，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案涉两份中国绿茶买卖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成就,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合同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分别向被告开具金额为123654.00美元的信用证和金额为30747.60美元的信用证,上述两份信用证均已到期，被告也认可已收到原告123654美元和30747.60美元的货款,但被告只履行了发运18吨中国绿茶,故被告应退还未发货部分的价款。关于18吨货物的价值,原告主张该批18吨货物的单价为3510美元、因该部分茶叶水分为7.5%,不是单价为每吨5570美元的绿茶,被告辩解该批货物的单价为每吨5570美元,本院认为根据型号为3505AAA中国绿茶的品质证书，该类型的茶叶水分含量为5.1%,但被告发运的18吨茶叶的水分含量为7.5%,因此本院对被告辩称该部分茶叶的单价为每吨5570美元的意见不予采纳,故18吨中国绿茶应为品级为3505、单价为每吨3510美元，被告已发运的18吨中国绿茶价值为63180美元,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已支付的货款91221.6美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延迟退货款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原告于2016年9月20日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自收到之日起七日内退还货款91221.6美元,被告于2016年9月21日收到该函,故被告最晚应于2016年9月28日退还91221.60美元.2016年美元对人民币汇率高于原告主张的2014年汇率1:6.1533,故本院对原告主张91221.6美金按照2014年8月13日的汇率折合的人民币561313.87元予以支持,故被告应支付561313.87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关于本案翻译费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翻译实际花费,且合同也未约定该部分费用由被告负担,故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原告健康冷饮(独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山西大晋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SDTEA-1001/2014的买卖合同和编号为SDTEA-1002/2014的买卖合同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山西大晋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健康冷饮(独资)有限公司退还91221.60美元,并支付561313.87元自2016年9月29日起至付清时止的逾期退款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健康冷饮(独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9413元由被告山西大晋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上诉人形成了茶叶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诉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该合同依法成立后,尚未发现存在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被上诉人提供的结算材料可以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案涉两笔货物价款123654.00美元和30747.60美元的义务,上诉人根据合同约定应向被上诉人发运品级为3505AAA的绿茶22.2吨和品级为3505的绿茶8.76吨,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发运的案涉两批货物经边境检查部门检验不合格而予以退回，退运协议已明确上诉人同意承担退运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上诉人还承诺其随后重新发运案涉两批货物,明确这两个为装有同样茶叶的集装箱，代替被退回的那两个货柜，但上诉人仅在2014年8月12日发运一批18吨货物后至今未再发运剩余一批绿茶。虽上诉人在原审辩称其重新发运的一批18吨绿茶的单价为8560美金每吨，而不是之前单价3510美金每吨的绿茶，但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足以证明该批绿茶优质于之前的绿茶因而价格远高于之前双方认可的价格的事实，且被上诉人认为该批绿茶的水分为7.5%,不是单价为每吨5570美元的绿茶，只能是单价每吨3510美元的绿茶。上诉人单方诉称该批绿茶的单价高于被上诉人购买茶叶的原订单约定的价格，上诉人的该项诉称意见，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亦不予采纳。已重新发运的18吨绿茶的价格应为63180美元。被上诉人于2016年9月20日发出律师函催告上诉人退还多收取的货款，但上诉人至今既未补发剩余绿茶,也未在收到律师函的合理期间内退还剩余价款，故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规定，认定案涉中国绿茶买卖合同的法定解除条件成就,对原审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上诉人只履行了发运18吨中国绿茶,故上诉人应退还未发货部分的已支付的货款91221.6美元。综上所述，山西大晋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13元，由上诉人山西大晋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平则审判员 孙云英审判员 张璟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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