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工商学院。住所：吉林省长春九台经济开发区卡伦湖大街**。 法定代表人：郭文君，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刚，男，该校基建处副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树成，北京大成（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春市筑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东新路与东环城路交汇东北亚艺术中心电商基地**楼**div> 法定代表人：苏庭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德志，男，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奥博，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湖光路**楼** 法定代表人：吴文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嫦艳，吉林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九台分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九台经济开发区工。住所：吉林省长春九台经济开发区工业集中区卡伦**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负责人：李斌，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嫦艳，吉林迪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工商学院（以下简称工商学院）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筑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城公司）、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九台分公司（以下简称鸿基九台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商学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刚、高树成，被上诉人筑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德志、孙奥博，鸿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昊及鸿基公司、鸿基九台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嫦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工商学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裁定驳回筑城公司对工商学院的起诉或判决驳回筑城公司对工商学院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筑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筑城公司起诉请求判令工商学院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工商学院对欠付工程款共同向筑城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而一审判决判令工商学院承担全部给付责任，超出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审判决突破合同相对性，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基本法理，没有法律依据。1.案涉工程承包合同签订主体为筑城公司和鸿基九台分公司。工商学院与筑城公司未签订过任何合同，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工商学院不是发包人，筑城公司有建设装饰资质，故筑城公司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向工商学院主张工程款。2.委托代建合同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是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则上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不宜追加委托人对发包人偿还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不宜判令委托人对发包方偿还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判决认为鸿基公司代理工商学院与筑城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并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隐名代理规则以及代理的相关法律法规认定由工商学院承担合同责任，鸿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是错误的。1.签订《外墙涂料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涂料合同）的行为在性质上属于不得代理的行为。鸿基公司作为经审批的建设单位，组织施工和签订合同是其义务和责任，故只能由其与筑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案涉涂料工程属于分部工程，鸿基公司将分部工程直接发包构成违法分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代理行为不能是违法行为，工商学院在《委托开发协议书》中从未委托鸿基公司从事违法事项，故该违法行为是鸿基公司自行实施，不能适用代理制度。2.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不存在代理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应当由鸿基公司向筑城公司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混淆了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和代理法律关系。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即使成立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工商学院、鸿基公司、筑城公司三方也没有形成代理法律关系。（1）委托合同属于合同法中的有名合同，并不必然产生代理。只有在委托方出具授权委托书或以其他形式向受托方授权时，受托方才有权代理委托方与第三方发生法律行为，第三方在得知该授权的情况下，愿意直接与委托方发生合同关系时，才能成立代理关系。工商学院没有对鸿基公司授权，仅凭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内部签订的《委托开发协议书》就认定涂料合同是与工商学院签订，没有依据。（2）代理关系中委托方的授权应当明确具体，说明代理事项、代理权限、代理期限。即使把《委托开发协议书》混淆为授权，该合同中也没有对签订涂料合同这一事项进行授权。（3）本案不符合隐名代理的规定，隐名代理的前提是有委托人“授权范围”和“代理关系”，而本案工商学院并没有委托鸿基公司与筑城公司签订合同。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成立的双务合同关系，而非三方代理关系。且鸿基公司与筑城公司签订涂料合同是为了完成项目建设，这是作为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属于代理行为。（4）委托代建情形下，不能判令委托人对发包人偿还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在委托代建不成立的情形下，更不能判令“委托人”承担偿还工程欠款的法律责任。3.《委托开发协议书》实质是购房协议，不属于代建合同。（四）一审判决显失公正。1.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关于房屋归工商学院所有的约定不产生物权效力，工商学院不是房屋所有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鸿基公司建造的房屋应归鸿基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代理成立，按照委托代理的法律规定，则鸿基公司建造的房屋应归工商学院所有。购房教职工与鸿基公司之间是债权债务关系，筑城公司与鸿基公司之间也是债权债务关系，筑城公司可以通过行使代位权主张工程款，但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以隐名代理为由主张工程款。2.工商学院代购房者向鸿基公司交纳了4.96亿元，已超过《委托开发协议书》约定的4.5亿元的工程价款。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之间的结算尚无结论，工商学院是否欠鸿基公司购房款亦不清楚，一审判决判令工商学院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工商学院是省属公办大学，其资金来源于省财政预算拨款，一审判决结果极易导致鸿基公司所有债权人均向工商学院主张债权，从而带来一系列不稳定因素。 筑城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判项未超出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判令向筑城公司给付工程款的数额与一审庭审各方对账确认的欠付工程款数额一致。筑城公司主张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即包括了多个当事人中的每一个当事人对同一债务均负有全部偿还义务，故一审判决数额未超出筑城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工商学院承担给付工程款，适用法律正确。1.《委托开发协议书》明确载明项目归工商学院所有，工商学院委托鸿基公司开发教职工住宅小区事宜，负责全部项目开发资金的筹集和投入，并根据项目进度及时支付工程款，以上约定说明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系委托合同关系。工商学院作为委托人与鸿基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书》，筑城公司在委托关系项下与鸿基九台分公司签订涂料合同，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工商学院承担。2.涂料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违法分包。工商学院主张鸿基公司不得代理以及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的情形均是建立在代理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但涂料工程是工商学院招标确定由筑城公司施工。在招标会上还确定了案涉工程绿化、道路等施工内容。工商学院指定鸿基公司与筑城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不存在明确代理权限、代理手续的问题。3.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且已投入使用，工商学院主张其不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工商学院主张其与教职工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代表教职工买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工商学院一方面认可其与鸿基公司的委托关系，一方面又陈述与鸿基公司签订的协议实质为购房协议，理由相悖。请求驳回工商学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鸿基公司、鸿基九台分公司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没有超出筑城公司的诉讼请范围。筑城公司诉讼请求中请求承担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的责任主体包括工商学院，一审判决判令工商学院承担给付工程款和违约金的数额没有超出筑城公司的起诉项目和数额。（二）一审判决认定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为委托关系正确，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亦正确。1.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并非买卖关系。工商学院的内设机构工商学院教职工住建办以工商学院的名义与鸿基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书》，委托鸿基公司开发建设涉案工程，约定项目所有权归工商学院。故一审法院认定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关系，认定事实正确。案涉项目前期支付的税费等费用、建设过程中支付的工程款包括向筑城公司支付的550万元工程款，均是由工商学院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是工商学院与教职工签署，房屋单价由工商学院决定，工程外网施工合同由工商学院签署。2013年5月28日工商学院出具的《担保书》载明，龙湖嘉苑小区是工商学院委托鸿基公司建设的教职工住宅，全部资金由工商学院承担并分四次节点向鸿基公司拨付，经招标由长春建工新吉润有限公司承建，如施工单位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现象由工商学院负责监督，控制保证不发生拖欠农民工工资现象。2016年5月23日工商学院向长春建工新吉润有限公司发出“关于双方求真务实共同解决问题的函”，亦载明工商学院就解决案涉项目提出五点意见。一审中鸿基公司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案涉项目是由工商学院委托鸿基公司开发建设，工商学院已经支付给鸿基公司的款项是项目开发所需资金而不是工商学院所称教职工购房款。2.筑城公司在签订涂料合同时即已知晓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系委托关系。筑城公司在一审庭审陈述，其在签订涂料合同前经过工商学院招投标，但没有正规的中标手续。签订涂料合同时工商学院知情，故不存在违法分包的情形，涂料合同亦载明合同内容经工商学院认定。该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所有费用亦是由工商学院支付给鸿基公司，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涂料合同应直接约束筑城公司与工商学院，鸿基九台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工商学院承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工商学院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筑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基九台分公司支付工程款6,951,647元；2.判令鸿基九台分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产生的违约金3,719,903.5元（暂自2015年8月30日计算至2018年6月5日，后续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鸿基公司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工商学院对欠付工程款共同向筑城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5.诉讼费由鸿基九台分公司、鸿基公司、工商学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工商学院（甲方、委托方）与鸿基公司（乙方、受托方）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书》约定：根据国家法律、法规及相关建设规范之规定，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就甲方委托乙方开发建设工商学院教职工住宅小区项目相关事宣，协议如下：第一条：项目概况。1.项目名称：吉林工商学院教职工住宅小区项目；2.项目位置及四至：九台市经济开发区，东邻山水大道，西邻卡伦湖大道，南邻机场路，北邻纬八路；3.项目用地：规划总用地12.19万平方米；4.建筑规模：总建设面积约18万平方米，计划开发建住房1200套（具体以规划许可证设计、施工图纸为准），本项目为教职工住宅，纬八路临街一排一至二层为商铺，三层以上楼层均为住宅。第二条：建设工期。本项目开发进度为自2013年5月16日开工建设，至2014年12月31日。第三条：委托内容及方式。1.本项目全部投资由甲方组织教职工筹集；2.本项目所有政府文件及征地手续，由乙方办理，甲方协助；3.甲方委托乙方负责本项目建设开发的全过程管理。第四条：项目权属。本委托项目所有权属归甲方所有，甲方自行组织申购的教职工选房，商铺由甲方委托乙方销售。第五条：项目核算。1.本项目从取得土地开始的成本、税费及投入由乙方独立建帐，独立核算，概算总投资约4.5亿人民币。2.项目总投资最后由甲乙双方约定的工程决算机构审定。第六条：项目资金的管理。1.乙方为开发本项目设立项目专户，专门用于本项目资金往来收付；2.项目启动后，由项目专户直接向土地部门、供货单位、规费收取单位等相关机构支付项目资金，专款专用，实行封闭式管理，乙方不得挪作他用；3.甲方对乙方项目专户资金的使用情况享有监督权，可以随时审查项目专户资金流向，如发现有项目资金挪用的情况，有权追究乙方违约责任。第七条：项目开发管理。1.甲方成立“吉林工商学院校园建设指挥部”，甲乙双方确定具体项目联络人员，同时将该项目相关资料移交乙方；2.乙方建立项目管理队伍，由具有相应管理能力的专业人员负责，并配备技术负责人，包括土建、给排水、暖通、电器、造价等专业人员，人员数须满足本项目开发管理需要。3.本项目详细规划获得批准及户型方案确定后，乙方制定开发项目实施方案，包括：工程进度计划、开发各工作节点计划控制、开发成本测算及控制、工程质量控制、配套工程实施计划等方案。第八条：建设标准及要求。1.房屋结构为框架式高层，以11层为主（以施工图为准）二层为门市。2.建筑标准和建筑材料选用按照设计施工标准执行。第九条：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全部项目开发资金的筹集和投入，并根据项目进度状况及时支付各项前期费用及工程款（包括：土地费、行政事业性收费、前期准备费、工程配套费）；2.负责本项目工程设计、监理单位选聘，参与项目施工单位的招标工作；3.审定设计单位编制的设计方案、施工图及工程施工预算、决算及费用支出；4.负责项目建设主供材料的选定和交房验收标准的制定；5.负责检查工程进度计划实施情况，参与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的进厂检验和验收，对施工、监理工作、工程质量实施监督、协调；6.参加乙方工程例会，原则上每月至少应召开一次以上工程例会，通报工程进度，及时协商、解决项目进程中遇到的问题。第十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该项目各项手续办理，报送施工图审查、消防审查，办理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备材料采购的公开招标；2.严格执行施工设计、建设标准，不得擅自修改设计（如确需变动，须经甲方同意并签字方可实施）；3.负责对建筑材料、建筑构配件按照设计要求、施工标准、合同约定进行检验，并及时通知甲方派员参与。未经甲方参与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材料及建筑构配件不得使用；4.负责按照约定的工程进度计划组织施工，组织工程验收，保证按照国家验收标准达合格工程；5.负责交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保证不拖欠农民工资；6.负责竣工决算，处理工程索赔；7.负责办理所有住宅《产权证》、《土地证》，所需费用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8.对本项目开发过程中因乙方原因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安全施工、事故责任和侵权责任承担法律责任。第十一条：违约责任。1.本协议签订后，任何一方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予赔偿；2.甲方逾期支付项目工程款，致使项目不能正常施工，由甲方自行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3.乙方逾期交房，每逾期一日按购房总额的日千分之一承担违约贵任；4.由于乙方原因导致工程停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第十二条：未尽事宜。本协议未尽事宣，由双方另行议定，并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未约定的事项，遵照有关法律、法规和政策的规定执行。第十三条：争议解决。本协议在履行中发生争议，通过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甲方加盖“吉林工商学院教职工住建办”印章。工商学院教职工住建办系工商学院内设机构。 2014年，鸿基九台分公司（甲方、发包方）与筑城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涂料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龙湖嘉苑小区。1.2工程地点：九台卡伦湖。1.3承包范围：外墙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真石漆施工。1.4承包方式：乙方包工包料。二、综合单价、总价。2.1综合单价：（报价组成详见附件：真石漆报价表）施工部位：外墙施工图纸范围内的真石漆，选用材料：腻子（圣诺贝尔）抗碱封闭底漆、真石漆、罩面漆，材料品牌：紫荆花，单位：㎡，综合单价：75元。本合同综合单价为固定综合单价，综合单价已包含主材费、辅材费、供货费、包装费、运输装卸和现场搬运费、仓储费、施工人工费、保洁费、售后服务费、清理费、成品保护费、保险费、培训费、管理费、文明施工费、劳保费、利润、税金等费用。本合同未单独列明的费用均在该综合单价中。施工过程中发生的水、电费，由乙方据实承担。三、付款及结算方式。3.1付款条款：无预付款，甲乙双方同意按照以下约定支付合同款项。3.1.2首次付款：每施工完成五幢外墙涂料后支付（相应工程量*合同综合单价）的50%，之后付款按首次付款方式以此类推；工程完工到总工程价款的50%，剩下工程款到2014年底之前付到结算总价的95%。3.1.3结算总结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如无任何质量问题且乙方完全履行保修义务，无息付清。3.5.2若甲方迟延付款，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甲方应按银行利息支付乙方违约金。八、保修、售后服务及质量责任。8.1免费保修期限的计算。8.1.1一般规定：乙方负责贰年的免费保修，保修期自工程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金不足以支付维修费用的，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合同签订后，筑城公司组织施工案涉工程。2015年5月16日，筑城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鸿基九台分公司员工以李斌名义签署“收到验收申请，待同住建办及监理协调后进行验收工作”。该验收报告提交鸿基九台分公司后，筑城公司继续施工了部分零星工程。2015年8月，筑城公司从案涉工程场地撤出。 另查明：1.经法庭组织核对，案涉工程造价为12,339,153元，水电费123,391元，工具损失110,213元，已付工程款550万元。2.筑城公司称其与鸿基九台分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之前，经过工商学院进行招投标，但没有正规的中标手续。3.鸿基公司于2012年12月18日取得案涉龙湖嘉苑项目《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3年7月25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3年9月2日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4年3月14日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鸿基九台分公司与筑城公司签订的涂料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筑城公司2015年8月完成的案涉工程的施工，已迟于约定的“工程完工到总工程价款的50%，剩下工程款到2014年底之前付到结算总价的95%”的付款期限，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筑城公司已于2015年8月撤场交付案涉工程，其主张工程款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工程款数额应为：5,988,591.35元（案涉工程造价为12,339,153元-水电费123,391元-工具损失110,213元-已付工程款550万元-质保金12,339,153元×5%）。筑城公司虽主张案涉工程自2015年8月交付至今已过2年质保期，质保金应予支付，但因案涉工程尚未经过综合验收，依照双方“乙方负责贰年的免费保修，保修期自工程综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的约定，案涉工程尚未超过质保期，筑城公司此主张不符合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笔工程款至今尚未支付，已构成迟延付款，应当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依照“若甲方迟延付款，应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甲方应按银行利息支付乙方违约金”的约定，违约金数额应当以5,988,591.35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工商学院内设机构“教职工住建办”以工商学院名义与鸿基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书》，委托鸿基公司开发建设案涉工程，约定项目所有权归工商学院所有，据此应当认定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之间成立委托关系。又因筑城公司持有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协议书》知晓其二者之间的关系，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筑城公司与鸿基九台分公司签订的涂料合同应当直接约束筑城公司与工商学院，该合同项下鸿基九台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由工商学院承担。故案涉工程款及违约金应当由工商学院支付。工商学院虽主张案涉工程以鸿基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其与鸿基公司应属买卖关系，工商学院不应承担工程款给付责任。但因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之间的《委托开发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案涉项目所有权归工商学院、工程款由工商学院支付，故工商学院因该主张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工商学院自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筑城公司工程款人民币5,988,591.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9日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5,988,591.3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筑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工商学院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证据一，九台区委、区政府与工商学院协商关于商品房交付的会议备忘录，证明：1.第三方机构正在进行工程造价的审核，以此评估结果作为开展下一步工作的法律依据。2.再次确认合力推进问题的解决的原则。3.解决问题的第一步先解决普通住宅（小高层）涉及大部分购房者的入住问题，第二步研究剩余房源及资金问题。目前，第一步已经完成，第二步正在着手解决。证据二，吉林工商学院住宅楼协调会议备忘录，证明：1.九台区政府督促第三方审计公司提供审计报告，作为价格调整和计算房价的依据。2.九台区政府负责督促专业测绘部门提供准确的房屋测绘面积，作为计算房价的依据。证据三，龙湖嘉苑换购说明书、房款收据、采暖费收据，证明：1.鸿基公司（甲方）与团购房教职工（乙方）签订了合同，约定团购房教职工应当在3日内付清剩余房款并缴纳相关税费，之后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如逾期视为违约行为，所有解释权归鸿基公司。2.进一步证实鸿基公司不仅是名义上的龙湖嘉苑开发建设单位，也是实际上的开发建设单位。 筑城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二均为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有异议，该两份证据拟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且涂料工程款数额是确定的，无需进行工程造价审核。对第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筑城公司未实际参与。换购说明书形成于2019年11月7日，此时各级政府、工商学院已就龙湖嘉苑项目多次协调，故该协议是建立在政府协调、各方妥协的基础上，不能代表2013年工商学院与鸿基公司签订委托开发协议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换购说明书第3条第1项载明以原合同（工商学院签的合同）为准，说明工商学院与购房者在此之前签订过其他购房合同，足以说明案涉工程是由工商学院委托开发建设的。 鸿基公司、鸿基九台分公司质证称，证据一、二与本案无关，与鸿基公司无关。证据三形成于2019年11月7日，不属于新证据，换购说明书只能说明，工商学院作为委托鸿基公司开发建设案涉项目的委托单位仍然欠付案涉项目的开发和建设款项，工商学院以此种方式支付开发建设资金，不能证明鸿基公司就是开发建设单位。 本院认为，工商学院提交的证据一、二系针对龙湖嘉苑小区整个项目，与本案涂料工程没有关联性，此两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虽然表明鸿基公司作为出卖方签订了换购协议并收取了换购方的购房款、采暖费，但换购协议亦载明鸿基公司需以换购方与工商学院签订的原合同为准，不能据此直接认定鸿基公司为开发建设单位，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涂料合同第六项“各方责任”载明甲方（鸿基九台分公司）责任包括：按本合同约定准时向乙方（筑城公司）支付合同价款。 本院认为，鸿基九台分公司与筑城公司签订的涂料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应当认定无效的情形，原审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工程款数额及违约金计算方式均无异议，本院亦予以确认。 工商学院作为委托方与受托方鸿基公司签订的《委托开发协议书》表明，工商学院将教职工住宅小区委托给鸿基公司代建管理，双方之间成立委托代建合同关系。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民事案由规定》将委托代建合同纠纷归类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项下，与委托合同纠纷并列，可见，委托代建合同有别于一般的委托合同。在委托代建合同中，代建人因行使委托管理事务与第三人发生纠纷，第三人一般应向代建人主张权利。即使筑城公司在签订涂料合同时即已知晓工商学院为《委托开发协议书》中的委托人，也不宜直接认定涂料合同可以约束工商学院。本案中，鸿基九台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与承包方筑城公司签订的涂料合同明确约定了鸿基九台分公司按合同约定准时向筑城公司支付合同价款，若鸿基九台分公司迟延付款，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迟延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合同中未体现工商学院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工程价款由鸿基九台分公司支付，工商学院从未参与工程款的实际支付；筑城公司将工程向鸿基九台分公司交付，非交付工商学院。说明筑城公司从签订合同到履行合同指向的合同相对方为鸿基九台分公司，故其应与鸿基九台分公司结算。筑城公司主张工商学院招标后指定其与鸿基公司签订涂料合同，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合同法第八条关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规定，鸿基九台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未支付筑城公司相关费用的责任。因鸿基九台分公司系鸿基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鸿基公司承担。鸿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后，可就其与委托人工商学院之间的款项结算等事宜，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工商学院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 二、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长春市筑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988,591.3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5,988,591.35元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长春市筑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830元,由长春市筑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40元，由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5,790元，保全费5,000元由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790元，由长春建工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岳 航 审 判 员  黄一鸣 审 判 员  郭金专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崔桂香 书 记 员  邵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