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50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胡书强，男，汉族，1973年5月13日出生，户籍河南省三门峡市陕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周，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重阳，男，汉族，1968年9月9日出生，户籍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恒军，河南恪信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上诉人胡书强因与被上诉人王重阳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安县人民法院（2020）豫0323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书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周，被上诉人王重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恒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书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重阳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重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根据双方的举证及庭审查明事实直接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纠纷，没有告知王重阳变更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2.王重阳一审主张的事实是与胡书强存在合伙关系，诉求胡书强偿还欠款8万元，但一审判决认定租赁协议无效，判决返还租金8万元，该判决背离王重阳的主张。租赁协议是胡书强与武振嵩签订的，武振嵩是案外人，王重阳的主张与武振嵩没有直接关系，一审判决认定胡书强与武振嵩签订的协议无效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与其依据的《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租赁协议经法院审查后变成对方当事人的证据不合理。4.租赁协议是胡书强与武振嵩自愿签订的，协议的内容是土地租赁，在租赁协议中，胡书强没有承诺，也没有义务为武振嵩办理采矿证，租赁合同并非必然无效，是由于未经批准开采才导致无效，一审认定租赁协议自始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中，胡书强、王重阳和武振嵩都没有主张协议无效，没有主张返还租金，一审判决依据王重阳主张返还租金认定协议无效有误。王重阳辩称，1.胡书强口头答应退还王重阳10万元，王重阳索要后胡书强通过转账归还2万元，王重阳有录音证据证明胡书强同意还钱，庭审中胡书强不承认。法院查明原法律关系并当庭征求王重阳的意见后变更案由，符合法定程序。租赁关系真实存在，人民法院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当事人不需要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另行提起诉讼，一审判决没有超出王重阳的诉讼请求。2.依据《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人民法院不仅要审查王重阳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要审查胡书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查租赁协议并无不当。3、胡书强明知该地租赁是用于挖矿，而将该地出租牟利，胡书强和他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违反强制性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该租赁协议无效符合法律规定。4.胡书强的该租赁地块和别人存在产权之争，导致协议相对方未能使用该地块，损失其他费用5万多元，根据协议第三条的规定，应该退还王重阳10万元，根据协议第二条应该赔偿王重阳的损失。5.胡书强以租地为幌子，进行合同诈骗，除王重阳以外，还有其他人受骗。王重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息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书强在三门峡市陕州区陕石乡三教地村享有一块荒坡林权，林权面积约为2亩，荒坡面积约为10亩。2017年2月23日，被告胡书强（甲方）与案外人武振嵩（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一、甲方以有偿经营模式将该处荒山租给乙方自主经营，乙方可自采模式经营，甲方不得干涉；二、有关此处荒山的任何所有权、经营权之争由甲方签字由甲方负责处理妥善，乙方积极予以协助。若甲方最终还不能解决纠纷影响乙方生产经营，则甲方须退还此前所收取的租金并且需补偿乙方的直接经济损失。三、乙方自行解决除土地之外的任何关系，如由乙方原因造成干不成，则甲方不退还承包金，如果一天都干不成，乙方退回租金，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任何有关安全事故、违法违纪事宜均与甲方无关。四、土地租金共计壹拾贰万元整，开工前先付壹拾万元整，开工两个月后付清余款。以甲方收款收据为准。五、因暂无合法开采手续，租期以乙方实际施工时间三年为止，中途转让，合同自行终止。”2017年2月23日，原告王重阳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向被告胡书强账户转账5万元；2017年2月26日，原告王重阳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向被告胡书强账户转账5万元。被告胡书强与案外人武振嵩的协议签订后，承租方对承租的土地周边道路进行了整理，准备在该土地上开采矿石，但因一直没有办理开矿证、探矿证等手续，被有关部门警告后就停止了铝矿开采，所租赁的土地一直搁置至今。2019年3月11日，原告王重阳打电话向被告胡书强讨要之前所转的款项，被告胡书强电话中承诺先给原告王重阳2万元。2019年3月16日原告王重阳收到被告胡书强银行转账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原告王重阳主张其与被告胡书强系合伙开采铝矿石，二人系合伙关系；被告胡书强主张原告王重阳与案外人武振嵩系合伙关系，且共同租赁被告承包的荒地开采铝矿石，被告与原告系租赁关系。庭审中，原告对于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的其与武振嵩签订的租赁协议仅能证明被告与武振嵩之间系租赁关系，该协议不能证明原告与武振嵩系合伙关系且共同租赁被告的荒地。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查明事实，本案案由应当变更为合同纠纷。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内容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无论是合伙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双方均是为了开采铝矿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原、被告之间无论是合伙关系还是租赁关系，其开采矿石并未获得有关主管部门的批准，故双方之间的合同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双方之间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被告胡书强应当向原告王重阳返还基于无效合同而取得的10万元；被告已经返还的2万元予以扣除。关于利息，因双方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原告诉求的利息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胡书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重阳8万元。二、驳回原告王重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胡书强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重阳提交的证据为：接处警登记表一份，证明：胡书强租出的林地有产权纠纷，根据双方约定其应退还租金并赔偿损失，退还租金的条件已成就。胡书强的质证意见为：1.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2.该证据只是证明武振嵩进行非法开采，与王重阳没有任何关系；3.即使产生纠纷，也并非是因为胡书强的林地产生的，而是因为武振嵩的挖掘机在其他耕地进行占用挖掘采矿而产生的，证据内容与王重阳的主张完全脱离，一审中胡书强出具了确凿的证据，证明对其出租的林地荒地享有使用权，由国家向其颁发使用权证。王重阳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人：武林，男，汉族，1992.10.20，住河南省××北××乡甘泉村××组，证言：2017年年后，王飞找挖掘机，武林开了一个挖掘机去三门峡工地给王飞干活，去的那天晚上挖掘机下了工地放在工地上，打算第二天早上干活，第二天早上武林到工地后发现挖掘机玻璃全部被砸，然后就报了警，到派出所以后，中午派出所说到调解室调解说说，下午一两点回到工地，和老板协商让老板下来把挖掘机拖走了。胡书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胡书强与武振嵩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协议约定由武振嵩在承租上诉人胡书强的土地上开采矿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双方因未取得相关采矿手续，且该协议内容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由于案涉协议无效，双方应互负返还义务，结合本案双方协议尚未实际履行，胡书强应就取得的8万元返还给被上诉人王重阳，本院对上诉人胡书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书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胡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雷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