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细文，男，1965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学，南雄市黄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郁辉，男，195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智，广东韶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聂细文因与被上诉人聂郁辉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细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聂郁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聂细文提供的1981年9月28日颁发的《南雄县社员自留山林权所有证（县存根）》足以证明涉案林地的所有权及承包经营权归聂细文，户主、地名及四至界线均在林权证范围内，是聂细文继承的自留山，由聂细文经营管理至今。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聂郁辉辩称，聂细文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聂细文对涉案林地不享有所有权、承包经营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聂郁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2.本案诉讼费由聂细文负担。本案重审过程中，聂郁辉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聂郁辉与聂细文签订的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聂细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23日，聂郁辉因母亲去世将其母亲安葬在位于南雄市***********的大陂下山岭上，聂细文以该山岭为其经营管理的自留山为由，要求聂郁辉支付一定费用，双方因此发生冲突。经双方所在村委会、镇政府调解，2018年8月16日，聂郁辉、聂细文就安葬占地及聂细文补回0.37亩土地给聂郁辉的纠纷在全安镇维稳办达成编号为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聂郁辉向聂细文补偿1800元，聂细文则从地名为“洞里”的土地上丈量0.37亩给聂郁辉，双方此后不再相互追究，履行期限为五天。双方均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并按指模。庭审中，聂郁辉认可其签名时，编号为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内容就是现在调解协议书上载明的内容。经询问，聂郁辉主张签订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显失公平系指全安镇调委会的调解程序不公平及聂郁辉是在调解人员威胁和强迫下签订的该解协议书。欺诈及重大误解系指在聂细文没有出示其林权证的情况下，全安镇调委会调解人员欺骗聂郁辉称聂郁辉安葬母亲的地方是聂细文所有的，聂郁辉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在全安镇调委会调解人员的欺骗和强迫下签订，但聂郁辉也认可在此之前其已见过聂细文出示过聂复宏的林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定性为合同纠纷，现聂郁辉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合同无效，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编号为全调（2018）008号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的规定，聂郁辉主张确认编号为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提供了《南雄县集体山权所有证》和编号为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及签订编号为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时的录音。从聂郁辉提供的《南雄县集体山权所有证》和聂细文提供的《自留山林权证》可证实，聂细文对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林地不拥有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且全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和签订该协议时，也没有查清协议所涉林地的权属。如果协议所涉林地与全安镇荔迳村委会长园村的集体林地存在争议，则应由人民政府处理权属问题。如果协议所涉林地确系在聂细文提供的聂复宏的《自留山林权证》范围内，聂细文也应依法确认继承权及取得其他继承人的授权后，才有权签订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因此，在没有确定所涉林地权属的情况下签订的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可能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聂郁辉以聂细文对协议所涉林地没有所有权和承包经营权而无权签订该协议为由请求确认协议无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1月22日作出（2018）粤028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一、确认聂郁辉与聂细文签订的全调（2018）008号《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二、驳回聂郁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聂细文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聂郁辉向本院提交了一张自留山证正本的照片，拟证明聂细文所提供的自留山证存根不是有效的权属证明。聂细文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该证据显示自留山证登记的权属人为聂复球，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聂细文所提供的权属人为聂复宏的自留山证存根来源于南雄市档案馆，在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该自留山证存根登载情况不实的情况下，权属人为聂复宏的自留山证存根应作为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关于聂郁辉所提供的林权证与聂细文所提供的自留山证登载的林地是否为同一地块问题，一审法院征询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是否需要现场勘验，聂郁辉认为本案不涉及所有权权属问题，没有必要现场勘验。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聂细文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聂郁辉起诉称其母亲安葬地点在聂姓众岭，并非聂复宏自留山证所载范围，聂细文以其对涉案山林享有权利，聂郁辉在此山林安葬母亲侵害其权益为由要求赔偿，是无权处分，为此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因聂郁辉主张聂细文无权处分、《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事实基础是聂郁辉母亲安葬的地点在聂郁辉所称的聂姓众岭范围，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聂郁辉应举证证明上述事实。虽聂郁辉提供有其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的集体山权所有证作为证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聂姓众岭的存在，无法证明聂郁辉母亲安葬的地点在聂郁辉所称的聂姓众岭范围内。本案原本可通过现场勘验查明集体山权所有证所载聂姓众岭范围与聂复宏自留山证登记范围是否同一、聂郁辉母亲安葬的地点是否在其一范围内等情况，但在一审法院就现场勘验问题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时，聂郁辉明确表示没有必要。由此，聂郁辉起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其起诉称聂细文无权处分涉案山林权益，《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本院注：涉案调解协议书签订时，该司法解释尚在施行期间；该司法解释于2019年7月20日废止）第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调解协议无效：（一）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四）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强迫调解的，调解协议无效。”本案中，聂郁辉、聂细文因聂郁辉母亲安葬地点有无占用聂细文自留山而产生的纠纷，其二人经南雄市全安镇调委会调解人员组织调解，在南雄市全安镇维稳办签订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聂郁辉既认可《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前，其已见过聂细文出示过聂复宏的自留山证，也认可其签名时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即为本案所附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可见，《人民调解协议书》系为解决聂郁辉与聂细文之间的民事纠纷而签订，并非为实现“非法目的”而签订，不存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而且，涉案《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时，聂郁辉了解聂细文系凭聂复宏自留山证主张赔偿，而聂郁辉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并认可该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可见本案不存在一方当事人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的方式签订调解协议书的情况。《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聂细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雄市人民法院（2019）粤0282民初17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聂郁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聂郁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聂郁辉负担。聂细文已向本院预交的1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聂郁辉应向本院缴纳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晓巍审 判 员 神玉嫦审 判 员 赖洁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美园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