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02民初3629号原告：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新长北线北。法定代表人：康保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隽，男，系该单位员工，特别授权。被告：河南人从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新乡市牧野区寺庄顶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李乐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东、毛坤，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隆公司）诉被告河南人从众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从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天隆公司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9）豫070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后，人从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1日作出（2020）豫07民终129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20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士隽，被告人从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东、毛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向被告退货并退还17.5万元已支付货款，及逾期退货期间的违约金5万元；2、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弗兰德减速机，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17.5万元的处罚款；3、被告承担因产品质量不合格导致移动输送机无法使用，被业主方退货所产生的往返费13.833万元；4、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7月签订移动皮带机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由被告向原告供应五台移动皮带机，合同总金额17.5万元，被告将五台移动皮带机交付后，在原告业主方单位使用时，质量问题不断，无法正常运行，提供的减速机为非弗兰德正品的假冒产品，导致移动式皮带机被最终使用单位业主方江苏博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汇公司）退货，因被告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被业主方退货，给原告方造成重大损失，并导致原告与业主后期要签订的一个1亿元的商务合同无法签订，并造成前期为签订商务合同投入的数十万元资金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人从众公司答辩称：一、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进行变更，变更内容包括生产方式、减速机品牌、送货方式等，人从众公司与天隆公司于2017年7月7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由于各种原因，双方对部分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一）生产方式，原合同约定是人从众公司生产设备并向天隆公司交付，由于工期较紧，于是《产品购销合同》中天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梅带领部分工人到人从众公司共同参与生产，双方用实际行为对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即由合同约定的“人从众公司生产”变更为“两公司合作生产”。（二）减速机品牌，由于弗兰德传动系统公司从2017年起不再生产20千瓦以下的弗兰德减速机，因此经人从众公司与天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梅协商一致，涉案设备不再要求减速机必须使用“弗兰德”品牌。由于减速机处于涉案设备的明显位置，并且没有遮挡，因此天隆公司对于变更是同意的，否则在验收时就会提出异议，双方以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变更了“必须使用弗兰德品牌”的约定，天隆公司无权行使约定解除权。原一审中人从众公司提供了有修改的合同复印件（修改是指张红梅将合同中“必须确保减速机是弗兰德正品，由弗兰德统一进行产品售后，如经发现假冒伪劣产品，货款全部退回并双倍处罚”涂销），该修改系天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红梅所为并由张红梅签名确认。（三）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涉案设备经天隆公司检验合格后，天隆公司安排车辆将设备运走，并且在本案诉讼开始之前天隆公司从未要求人从众公司承担运费，因此可以说明双方对原合同约定的运输方式和费用负担进行了变更，即由原合同约定的“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变更为“需方提货并承担运费”，设备从人从众公司运走后，人从众公司完成交货义务。二、人从众公司已经按照变更后的合同履行相关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涉案合同进行上述变更后，人从众公司已经完成相关义务，涉案设备也经过天隆公司检验并运走，人从众公司完成交货，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违约行为，交货后由于运输问题造成的产品质量问题，应由天隆公司承担责任。三、天隆公司未举证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设备天隆公司运走后，由于运输问题出现损坏，人从众公司在得到天隆公司通知后，及时到天隆公司协助天隆公司进行维修。设备运到江苏后，由于运输中再次对设备造成损坏，人从众公司在接到通知后派人前去协助维修，天隆公司也派人前去维修，维修结束后设备试运行正常后，人从众公司再未接到任何关于设备质量不合格需要维修的通知。天隆公司没有通知“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而是直接要求退货，不符合合同法精神。天隆公司主张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依据的仅仅是第三方公司的退货通知函，但是并未举证证明“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由于涉案设备只是天隆公司向第三方公司提供的整套设备中的一部分，因此退货通知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应由天隆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涉案“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在天隆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我方认为天隆公司的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人民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天隆公司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据，欲证明河南鸿伟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伟公司）开具了包含涉案设备8万元运费的发票及收据，人从众公司认为发票与收据的金额、日期均不对应，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天隆公司提交的发票、收据系鸿伟公司出具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包含物流服务合同所涉运费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天隆公司与鸿伟公司应存在多笔运输业务往来，上述发票、收据出具的时间间隔较长，天隆公司是否就涉案设备的单次运输实际支出8万元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2、对于天隆公司提交的与案外人博汇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欲结合原审李赵的证人证言证明涉案皮带机未通过业主方某，人从众公司认为无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该合同天隆公司曾于原审庭后提交本院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合同结合原审李赵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皮带机未能通过业主方某，原审李赵称前去博汇公司系解决运输过程中机器出现的问题，并配合业主方进行验收工作，并未认可涉案皮带机未能通过业主方某。3、对于天隆公司提交的退货通知函，欲证明博汇公司对涉案皮带机进行退货，并称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技术标准，人从众公司认为无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人从众公司于原审认可该退货通知函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天隆公司的证明目的，故本案人从众公司否认其证据的真实性无事实依据，本院对人从众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该退货通知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皮带机被博汇公司退货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该皮带机的质量是否达标待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对于天隆公司提交的EMS回单及物流查询截图，欲证明曾向人从众公司反馈涉案皮带机存在四项质量问题，人从众公司认为无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虽然该EMS邮件被拒收退回，但对天隆公司通过EMS邮件反馈质量问题的事实予以认定，涉案皮带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仍应当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5、对于天隆公司提交的返程物服务流合同、发票、转账凭证，欲证明天隆公司委托苏州卡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航公司）运输被退回的皮带机共花运费58333元，人从众公司认为无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对上述合同、发票、转账记录出具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涉案皮带机由卡航公司运回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天隆公司提交的收货单内包含皮带机外的其他物品，且共计6辆运输车，与卡航公司的合同内容不符，故对于天隆公司提交的物流合同内容以及58333元运费金额不予认定。6、对于天隆公司提交的收货单、照片，欲证明涉案皮带机被拉回原告厂区，人从众公司认为收货单内包含其他物品，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结合庭审调查对天隆公司的目的予以认定。7、对于人从众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欲证明原被告双方关于减速机品牌的约定进行了修改，天隆公司认为无原件对真实性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该份合同与天隆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基本相同，差异为合同第十二条关于减速机品牌的约定被划掉，且有天隆公司合同签订的委托代理人张红梅签字。虽然天隆公司对张红梅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但经本院询问后，天隆公司称张红梅已经离职，经过原审开庭后仍未就该更改事宜与张红梅进行过核实，且不能积极与张红梅取得联系。综合该情况，本院认为天隆公司不能提出有效证据否认张红梅签字的真实性，故对人从众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予以认定。8、对于人从众公司称天隆公司人员参与了生产过程，涉案皮带机系双方共同制作完成，人从众公司并在原审中申请公司员工杨桂鹏出庭作证，虽然天隆公司对此未予认可，但涉案皮带机在生产完成后已实际交付，关于皮带机是否是原被告共同合作生产非本案关键，故对于该事实本院暂不作认定。9、对于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证据内容不再罗列，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明目的待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17日，天隆公司与博汇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博汇公司向天隆公司购买皮带输送机。2017年7月7日，人从众公司（供方）与天隆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天隆公司向人从众公司购买移动皮带机5套，单价35000元，总金额175000元，交货时间2017年7月27日；移动皮带机带升降，可调节4—8米，配备控制箱，移动灵活方便，停放时可固定位置，每节皮带机都可连接电源，皮带机上带防雨罩，为了方便用机动车托运要带有拖钩，含喷漆（厚度按皮带机国家标准75微米），输送物料：石子、沙子，输送量180吨/小时；交货地点：需方指定地点，供方负责运输并承担运费；按合同第二条标准验收，若出现质量问题供方须在接到通知特快专递、电邮后两日内到本合同所购物品使用地处理质量问题，逾期没有人来视为默认该批次产品有质量问题，提出异议的期限为二年；产品质量保证期为业主验收合格后，供需双方签字确认之日起1年或出厂18个月；结算方式为提货付95%，随货开具17%增值税发票；质保金8750元（5%），质保期内因产品质量产生的问题由供方承担全部责任，质保期从产品修复或更换合格之日起重新计算质保期，因产品质量产生的更改、维修，需方有权直接扣除供方货款；违约责任：1、如有质量问题供方应在五日内换货或退款，逾期按合同总金额的日3‰支付违约金，需方有权从供方货款中直接扣除；2、逾期交货按合同总金额的日3‰支付违约金，需方有权从供方货款中直接扣除；3、供方应向需方赔偿因产品质量问题或延期交货问题引发的包括质量索赔等在内的各项损失；必须确保减速机是弗兰德正品，由弗兰德统一进行产品售后，如果经发现是假冒伪劣产品，货款需全部退回并双倍处罚（关于减速机的该条约定被划掉）；双方并对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人从众公司在生产皮带机的过程中，与天隆公司签订合同的委托代理人张红梅达成合意，双方对《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二条使用弗兰德减速机的约定进行更改，该约定被划掉并由天隆公司的合同代理人张红梅签字确认。之后人从众公司按约交付了5套皮带机，天隆公司进行初步验收后即完成接收，并于2017年7月26日与鸿伟公司签订《物流服务合同》，约定由鸿伟公司将5套皮带机运输至天隆公司的业务方博汇公司，原被告双方以实际行动对涉案《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运输方式进行了更改，交付货物时双方均未提出过异议。运输过程中，涉案皮带机发生碰撞并导致变形，在皮带机运至博汇公司后，人从众公司接到天隆公司的通知，要求其派人到博汇公司进行维修。2017年8月3日，人从众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我公司承诺移动皮带机后期凡属质量问题免费维修（在天隆公司厂内维修，换升降架、材料费、人工费、喷漆费从质保金扣除）。当日，天隆公司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款项20万元，人从众公司返还其25000元，实际收取天隆公司货款175000元，双方未按合同约定扣留质保金。2017年8月4日左右，人从众公司派人到博汇公司对涉案皮带机进行维修并配合天隆公司的业务方进行验收，约十天后人从众公司员工返回新乡。2017年8月23日，人从众公司向天隆公司开具175000元的发票。2018年5月10日，博汇公司通过邮件的方式向天隆公司发送《退货通知函》，称我司于2017年6月份从贵公司购买的皮带输送机一套，价值27万元，货已收到并组装完成，经我方某人员检测及实际调试使用，贵公司提供的皮带输送机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标准，经多次调试仍无法达标，经我公司研究决定，给予退货处理，请贵公司在收到我公司退货函10日内派员前来处理退货事宜。2018年5月29日，天隆公司向人从众公司发送EMS邮件，2018年5月31日，该邮件被拒收退回，天隆公司向法院提交证据时，邮壳表面书写了四项质量问题：①达不到双方签订的技术要求（180吨/小时）；②皮带机设备轮胎强度不够，移动过程中多次断裂；③胶带物料接触面和驱动滚筒解除设备运行中打滑严重；④设备本体没有经过除锈、防腐处理，目前设备生锈严重等内容。2018年6月6日，天隆公司与卡航公司签订《物流服务合同》，约定由卡航公司将自博汇公司将涉案5套皮带机运回，并于当月接收后置于天隆公司厂区，目前仍在天隆公司厂区。2019年1月16日，天隆公司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天隆公司与人从众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天隆公司主张退货并要求返还货款，依据为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二条的约定解除权条款，但根据人从众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显示，该条款已被划掉且有天隆公司合同代理人张红梅签字确认，天隆公司并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张红梅签字的真实性。天隆公司虽不认可张红梅签字的效力，但张红梅作为双方合同签订的代理人，且系天隆公司就涉案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的参与人，其签字的效力应及于公司，张红梅的代理行为合法有效。就该条款约定的弗兰德减速机品牌，天隆公司签订合同时专门就该减速机品牌进行约定，说明天隆公司非常重视减速机的使用品牌，但在人从众公司交付皮带机时，天隆公司并未对减速机的品牌提出异议。涉案减速机位于皮带机的明显外露部位，天隆公司在接收时应当进行了初步验收，其稍加检查便可发现减速机的品牌与约定不同，但天隆公司接收时并未提出异议，故结合张红梅更改合同的行为，应视为天隆公司在接收货物时就已知晓减速机的品牌发生变更，并以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接受了该交付条件，因此天隆公司依据约定条款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法定解除权的行使，天隆公司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天隆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人从众公司生产的皮带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达到天隆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地步。虽然天隆公司提供了其业务方博汇公司的退货函、人从众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向人从众公司邮寄的EMS通知等证据，但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皮带机存在天隆公司主张的四项严重质量问题。针对该情况，本院也当庭向天隆公司作出释明，询问其是否就涉案皮带机存在质量问题申请司法鉴定，天隆公司明确表示不再申请，故天隆公司应当就其主张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对天隆公司要求退货并返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对相应违约金、罚款、运费的诉求一并不予支持，其可补充证据后另案主张。综上所述，本院对天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83元，由河南天隆输送装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新生审判员  张敬美审判员  吕 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