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106民初2763号 原告：杭州首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西溪银座******。 法定代表人：黄航飞，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邢立人，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 被告：衢州市柯城瑞丰园贸易商行，经营场所衢州市柯城区江源路**。 经营者：郑慧平，男，1974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樟鲁，浙江天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鑫，浙江天赞（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首邻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衢州市柯城瑞丰园贸易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首邻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赟，被告衢州市柯城瑞丰园贸易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樟鲁、余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货款3000000元，并承担自2020年2月1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2.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66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20年2月初与被告签订《2020年防护用具采购协议》。上述协议约定被告为原告采购kf94防疫级别口罩，协议服务采购单价为20元/只，被告收到全款后进行采购，其中第一批发货15万只，且第一批应于2020年2月13日到17日之间及时送往国内（指定）提货地区上海甲方进行提货，合同有效期至2020年2月29日。当时正处疫情期间，原告尚未开业，因此原告于2020年2月14日通过案外人张峥向被告支付第一批次全部货款300万元。但被告收款后在合同有效期内一直未向原告交货，原告与其多次沟通后被告至今也仍然未能交货也未能退款。原告认为被告未能交货显属违约，且早己过了合同有效期，现已没有必要让被告继续采购，故起诉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一、首先，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案并非是原告所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如法庭审理认为不属于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依法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理由有三：1.被告仅帮助案涉款项走账，并不知晓实际收到款项的案外人马正强、蒋得均、伍晓琼及刘回芳等人与原告的关系，以及是否存在真实的口罩交易关系；2.案涉合同的签订、300万元款项的打款均由案外人黄静惠指示被告完成，实际上被告未参与本案口罩的交；3.原告在知道被告仅帮助案涉款项走账且具体收款另有其人的情况下，仍起诉要求被告返还款项，存在故意无视明知真实情况的恶意。二、鉴于被告在本案所涉300万元款项往来交易中仅起到提供账户用于该笔款项走账的作用，原、被告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无需承担300万元款项返还及对应利息、律师费的支付义务，应依法驳回其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即便被告需承担部分款项的返还义务，也仅承担收取到的3万元管理费的返还义务。原、被告仅在2020年2月13日形式上签订了《2020年防护用具采购协议》，签订协议的原因是因为原告对公付款的依据之需，且该份协议的签订也并非由双方之间直接联系签订而是通过案外人黄静惠签订。被告在协议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从未与原告有过任何联系、接触。被告第一次与原告联系是在2020年3月17日时收到了原告邮寄的催款《律师函》。同时，协议签订后，原、被告也仅仅履行了“支付300万元款项(往来款)”的行为，至于其余的协议内容（如告知被告真实准确的送货地址、联系方式等）原告从未向被告履行过。且被告于2020年2月14日收到户名为张峥的银行卡汇入被告账户的300万元后第一时间便按照案外人黄静惠的指示分4笔将其中的297元汇入4个不同个人的银行账户中(具体为：2020年2月14日12时15分20秒将225万元汇入户名为马正强、开户行为工行宁夏固原支行的银行账户中；2020年2月14日12时16分44秒将21万元汇入户名为伍晓琼、开户行为建行宁波大河支行的银行账户中；2020年2月14日12时17分12秒将28.5万元汇入户名为蒋得均、开户行为建行上海锦秋路支行的银行账户中；2020年2月14日12时17分20秒将22.5万元汇入户名为刘回芳、开户行为工行宁海县支行的银行账户中)。被告仅是根据案外人黄静惠的安排提供账户帮助其走账，在被告帮助其完成走账后，没有参与到原告所诉的口罩买卖交易过程中。三、原告所诉均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经审理查明：2020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通过黄静惠，由原告员工陈启萌微信联系黄静惠，黄静惠微信联系被告经营者郑慧平妻子姜洪燕，采用微信沟通的方式签署《2020年防护用具产品采购协议》（具体为黄静惠微信发送合同电子版本给被告，被告修改后打印并盖章，再扫描成ＰＤＦ文件微信发给黄静惠，黄静惠微信发给陈启萌后，原告将电子版本打印后盖章），约定被告根据原告要求为其提供韩国进口ＫＦ94口罩，协议有效期自2020年2月13日至2020年2月29日。被告应在收到全款后进行采购，第一批最快于2020年2月13日至17日之间及时送往国内指定提货地区上海原告处进行提货，并完成交易验收。被告提供产品符合以下要求，韩国正品进口，属于标准级防护性口罩，产品在保质有效期内，并在供货时提供合同标的物的清关文件。本协议服务采购单价为20元／只，共采购15万个，费用为到岸清关后价格，包括产品费、国外到中国海关物流费等，不含增值税发票税。服务费支付方式及期限为协议签订之日起原告向被告支付产品全款，被告收到全款后在约定的时间内分批提供物资直至完成为止。被告指定的结算账户为，户名衢州市柯城瑞丰园贸易商行，开户行中国银行衢州分行营业部，账号×××10。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的，需退还所有款项和相关采购货物物品，守约方因主张权利所支持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保全费等均由违约方承担。 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于2020年2月14日通过张峥中信银行上海打浦桥支行向被告汇款300万元。后姜洪燕于同日根据黄静惠指示分别向马正强工行固原支行政府街分理处6212××××3971账号汇款225万元，伍晓琼建设银行宁波大河支行6217××××9191账号汇款21万元，蒋得均建设银行上海锦秋路支行6227××××1556账号汇款28.5万元，刘回芳工行宁海支行6212××××2658账号汇款22.5万元。被告收取其余3万元。 《产品采购协议》履行期限届满后，原告未收到协议项下口罩，遂由员工陈启萌在微信中询问黄静惠，并称“马主任这边不能发货了，我们合同到期了，明天公司安排账户给你们退款，我会安排你们分别退款”，后黄静惠表示“原路返回”。陈启萌又于2020年3月2日邀请黄静惠、马正强及伍晓琼（辛德拉瑞）建立四人群聊，马正强称“我们于韩国口罩签约后，因为韩国政府对口罩出口的管控，近期无法发货到国内，我们已与韩国公司协商退款事宜，今天下午会有具体法务出具手续和法律文书”，陈启萌@黄静惠称“我们合同到期了，按照合同请在2个工作日内给我们反馈，退款事宜”。陈启萌、马正强、黄静惠均同意货款“原路退回”。后因货款未退回，原告遂于2020年3月17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称原、被告签订《2020年防护用具产品采购协议》被告未按约提供口罩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告知被告依法解除前述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全部货款300万元。姜洪燕于同日从黄静惠处得知蒋得均联系方式后与蒋进行联系，蒋得均将其与陈启萌微信聊天长截图发送给姜洪燕。长截图显示，陈启萌于2020年2月18日与蒋得均微信沟通，蒋称已与寇总沟通好了。陈称“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你们每一层也赚不了多少差价，现在这个事情性质已经发变了”，“卖给我的女生上家是一个，他的上家是你，你的上家是寇，寇的上家是马老师”。次日，蒋称“你把您的要求发群里面去吧”，“因为你昨天说与马沟通好的”，蒋称“我跟他说有差价，但是没说多少，让你们自己商量，你们商量好了不”，“我跟你打电话说”，“你这面跟黄联系好了么”，“我协议已经发出来了，他们跟你签好，你就要安排我这里签了”，“我跟黄沟通好了，马签协议给你，你签给黄（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协议哦），黄签给我”，“协议给你们了吧，那你给黄静吧，这样他能给我签”。马正强于2020年3月18日邀请姜洪燕、陈启萌组成“退款群”，陈启萌称货款需要从被告处原路退回，大部分钱在马正强处，其余在黄静惠及其朋友处。姜洪燕称“所以请陈总公司做一个书面材料，我单位负责按贵公司要求协助贵公司分批退款，我单位不能成为责任主体，目前真正的责任主体是收款的四方，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陈启萌称“这个我明天要问下法务怎么处理”。 后因原告未收回合同项下货款，遂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委托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处理本案纠纷，并支付律师费66000元。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原、被告确实通过案外人黄静惠签署了关于购买韩国进口口罩的《产品采购协议》，关键在于该协议是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所谓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为了产生一定民法上效果而将其内心意思通过一定方式表达于外部的行为。意思表示中的“意思”，是指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心意图。本案中，从现有证据来看，第一，被告自始至终均不具有与原告签订、履行买卖合同的意思，其仅仅根据案外人黄静惠指示签署协议并将原告汇入的300万元除留取3万元外，分别汇给马正强225万元、蒋得均28.5万元、伍晓琼21万元、刘回芳22.5万元。第二，原告亦通过案黄静惠的沟通签订合同、汇款300万元，其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直至2020年3月17日前从未与被告有过直接的接触和联络，这与买卖合同中通常由中间人居间介绍原、被告后，原、被告直接就签订合同进行磋商，签订并履行合同的惯常操作不符。第三，从原告2020年2月18日、19日的微信聊天，即“卖给我的女生上家是一个，他的上家是你，你的上家是寇，寇的上家是马老师”，“我跟黄沟通好了，马签协议给你，你签给黄，黄签给我”，其认为黄静惠是与其产生买卖合同关系的合同相对人，并希望补签其与黄静惠、黄静惠与蒋得均、蒋得均与马正强的买卖合同，此时距案涉《产品采购协议》仅经过五六天，说明其对于被告并非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是明知的，其认为黄静惠是该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第四，该协议签订后直至履行期限至2020年2月29日届满，直至2020年3月17日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前，原告从未与被告有过任何关于履行合同的沟通；反而于2020年3月2日邀请黄静惠、马正强及伍晓琼建立四人群聊，对于合同的履行及退款进行沟通。据此，原告也不认为被告系合同相对人，不存在其与被告签订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原、被告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如认为系因被告的行为抑或原告与案外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导致其财产损失，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杭州首邻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664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杭州首邻科技有限公司。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吕后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冯 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