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25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顺河路**天弘大厦****。法定代表人：王艾亭，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孙媛媛、郑泽华（实习），河南九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金中，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晖，河南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艾亭，男，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侠光文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牛金中及原审被告王艾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侠光文化公司其委托代理人孙媛媛，被上诉人牛金中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艾亭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4月14日，由侠光文化公司作为保证人，王艾亭向牛金中借款500000元，其中200000元现金支付，300000元转账支付，双方约定月利率3%，借款半年。借款到期后，王艾亭未归还借款。2016年12月13日，王艾亭支付牛金中30000元利息。2017年3月18日，侠光文化公司向牛金中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先期借牛金中现金500000元，现已产生利息100000元，因牛金中再借款100000元代王艾亭还利息100000元，所以月息3分，重新6000**元起计息。王艾亭在上述“证明”条中签名并书写“真实同意”予以确认。经庭审双方当事人确认：上述证明中涉及的100000元系将2017年3月18日之前的利息扣减30000元已支付利息后的数额折算为本金。经当庭询问，双方当事人确认涉案借款500000元在2017年3月18日前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10000元。2017年3月18日之后，王艾亭通过第三人郭敏分别于2017年8月16日向牛金中支付20000元，于2017年8月18日向牛金中支付30000元，于2019年2月3日向牛金中支付10000元，共计向牛金中支付60000元,其余款项至今未付。原审法院认为：牛金中与王艾亭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牛金中与侠光文化公司之间保证担保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王艾亭和侠光文化公司向牛金中出具的借据和证明应视为双方对上述法律关系的确认。侠光文化公司在借据中以担保人主体签字，根据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视为对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侠光文化公司对借款及利息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本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双方均确认2017年3月18日证明条中载明的100000元系将利息折算为本金，经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涉案借款500000元在2017年3月18日前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110000元，扣减2016年12月13日已支付的30000元利息，双方确认的证明条中将利息计入后期本金中的80000（110000-30000）元可以作为后期借款本金，则自2017年3月18日起，王艾亭的借款依法认定为本金580000元，牛金中主张的其余本金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双方虽未在借据中约定利息，但之后侠光文化公司的证明及王艾亭的确认足以证实双方于借款时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按照上述对利息折算本金的分析，依照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在法定保护的利率范围内，之后的利率标准依法仍然应当按照该利率予以计算，牛金中主张按照月利率2%为利息标准，自2017年3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利息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关于2017年3月18日之后王艾亭归还牛金中的60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冲抵：（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对支付款项冲抵并无约定，法院认定王艾亭于2017年3月18日之后归还的60000元性质上属于以58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分（年利率24%）支付的580000元本金产生的利息，该利息在王艾亭2017年3月19日之后应当归还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关于侠光文化公司辩称其担保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而无效的理由，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之规定，侠光文化公司无证据证明订立合同时牛金中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王艾亭超越权限提供担保，侠光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王艾亭的行为是否经过股东会决议系公司内部管理行为，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16条第2款系对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等权力主体的限制，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侠光文化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王艾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金中借款人民币58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8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017年3月18日之后王艾亭已经支付的60000元从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扣减）；二、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对王艾亭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艾亭追偿；三、驳回牛金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王艾亭负担。上诉人侠光文化公司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令侠光文化公司承担担保责任错误。案涉借款系王艾亭的个人行为，与侠光文化公司无关，且依据《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而本案借款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牛金中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侠光文化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牛金中并非善意方，该担保行为对侠光文化公司不产生效力；二、退一步讲，即便判令侠光文化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其担保范围也仅限于最初借据上的借款本金500000元，而非原审判决判定的借款本金580000元及利息。对于利息及之后利息转为本金，侠光文化公司并未明确表示对该部分进行担保，原审法院认定侠光文化公司的担保范围时，偏离了2016年4月14日借据上的内容。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牛金中对侠光文化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牛金中答辩称：一、王艾亭作为侠光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大股东，占该公司股份的四分之三，另一名股东是王艾亭的儿子，该公司实际是王艾亭控制，所以侠光文化公司在为王艾亭提供担保时，牛金中有理由相信该担保行为已经经公司及其他股东的确认，结合借款用于侠光文化公司的企业经营，应认定牛金中为善意方，该担保行为有效；二、虽然2016年4月14日的借据未写明利息，但侠光文化公司向牛金中出具的2017年3月18日、同年7月30日的证明上均写明了利息，侠光文化公司对该利息的约定进行了确认，故该利息的约定对侠光文化公司具有约束力，侠光文化公司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上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二审庭审中侠光文化公司和牛金中均确认侠光文化公司其股东为王艾亭和王雁冰，二人系父子关系，王艾亭占该公司股份约74.5%，王雁冰占该公司股份约25.5%；二、案涉500000元借款出借时其中的300000元系汇款转入王雁冰账户。本院认为：为防止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意代表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给公司造成损失，进而损害中小股东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对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限制，该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根据该条规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行为并非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法定代表人未经授权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的，构成越权代表，人民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关于法定代表人越权代表的规定，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不知道或者不应当知道公司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担保合同的，担保合同有效；反之，担保合同无效。据此，基于法律的明文规定，债权人在接受公司提供的担保时，应当对有无公司机关的决议以及该决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进行必要的形式审查。未做必要的形式审查的，不宜认债权人系善意订立担保合同，从而认定合同有效。就本案来说，虽然牛金中未提供其接受侠光文化公司为王艾亭的借款提供担保时对侠光文化公司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的证据，但，侠光文化公司的股东除王艾亭外仅有王雁冰一人，且二者系父子关系，案涉500000元借款出借时其中的300000元又系汇入王雁冰的银行账户，应推定王雁冰对王艾亭向牛金中借款以及侠光文化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的事实均知情同意，该担保行为未损害王雁冰作为中小股东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的精神，侠光文化公司案涉担保行为有效。该担保是否经过侠光文化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牛金中对此是否予以审查，并不影响该担保行为的效力，侠光文化公司上诉称该担保行为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判定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的行为的效力虽有不妥，但认定侠光文化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保证责任正确。关于保证担保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本案侠光文化公司就王艾亭的借款向牛金中提供担保时未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依法应当对王艾亭案涉全部借款本息承担保证责任，侠光文化公司上诉称其担保范围限于借款本金5000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审查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能否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时，既要考查借款利率是否超过年利率24%，又要考量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是否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王艾亭和牛金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年利率36%，该利率已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原审法院虽已将双方于2017年3月18日结算后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中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20000元予以扣除，但，由于案涉借款系按照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的标准计息，故未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80000元若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王艾亭在借款期间届满后中应当向牛金中支付的本息之和，将超出以最初借款本金500000元与以该5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自2016年4月14日起）的利息之和，据此，本案不存在重新出具债权凭证时将前期借款利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计算不当，虽王艾亭未提起上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三百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对此应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对王艾亭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河南侠光文化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艾亭追偿”、第三项即“驳回牛金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1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王艾亭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牛金中借款人民币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4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王艾亭已经支付的90000元从上述计算的利息中予以扣减”。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上诉人侠光文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安利军审判员  李中孝审判员  王玉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齐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