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6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保国，男，196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花，女，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京海，河南衡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卫，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鑫苑路**鸿禧大厦****。代表人：秦丽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亮，河南豫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卫平，男，196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山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市通达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住所地河南省淇县黄洞鱼泉村东v>法定代表人：陈浩，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住所地鹤，住所地鹤壁市淇滨区兴鹤大街北段v>代表人：郭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福勇，男，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上诉人牛保国、王爱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卫平、鹤壁市通达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鹤壁通达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壁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2020）豫0611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牛保国、王爱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金额249715.7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赔偿义务人分担。事实与理由：1.牛玉遥死亡时有工作有收入，其父亲是截瘫，没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收入，应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进行认定。2.本案肇事司机李卫平在事故发生后逃逸，应承担刑事责任。李卫平为达到判缓刑的目的，承诺鹤壁通达公司垫付的30000元由其偿还，鹤壁通达公司工作人员在现场表示同意，在此情况下签订了刑事谅解协议书。一审判决扣除牛保国、王爱花的赔偿金30000元给鹤壁通达公司错误。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辩称，根据牛保国、王爱花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受害人牛玉遥2003年9月7日出生，本案发生的时间是2019年5月20日，牛玉遥事故发生时未满16周岁，牛玉遥不能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辩称，同意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意见。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改判赔偿各项损失数额为516912.53元。事实与理由：肇事司机李卫平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2年，缓刑3年。李卫平支付的经济补偿金30000元本质上是精神损害抚慰金，牛保国、王爱花并未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在李卫平补偿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50000元明显过高。牛保国、王爱花辩称，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当前审判、立法精神，牛保国夫妇造成的精神上的痛苦，只有通过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方式弥补。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侵害生命健康权的精神抚慰金为3万元以上10万元以下，本案精神抚慰金认定为50000元符合规定。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辩称，对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意见无异议。李卫平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和解协议是李卫平妻子签订的，其中鹤壁通达公司垫付的30000元不属于李卫平的款项，李卫平无权处置，该30000元补偿内容应为无效，保险公司应返还鹤壁通达公司。鹤壁通达公司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鹤壁通达公司没有参与调解，也不知情，鹤壁通达公司垫付的30000元不属于李卫平的款项，李卫平无权处置，保险公司应返还鹤壁通达公司。牛保国、王爱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等各项损失共计706513.5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赔偿义务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20日14时42分许，鹤壁通达公司司机李卫平驾驶豫Ｆ×××**半挂牵引车（豫FC1**）沿太行路自北向南行驶，当行驶至黎阳路交叉口向右转弯时，与沿太行路自北向南行驶的牛玉遥驾驶的两轮摩托车（乘员刘晨乐、赵薇）相撞，造成刘晨乐及牛玉遥死亡，赵薇受伤，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认定，李卫平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牛玉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晨乐、赵薇无责任。豫豫Ｆ×××**车辆所有人为鹤壁通达公司，该车辆在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11月15日00时起至2019年11月14日24时止，其中交强险保险限额为12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豫豫Ｆ×××**车辆在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有物流货物保险(附加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11月15日00时起至2019年11月14日24时止，保险限额为2000000元。另查明，牛玉遥2003年9月14日出生。事故发生后，鹤壁通达公司向牛保国、王爱花垫付30000元。牛保国、王爱花系牛玉遥养父母，牛保国系肢体××人，××等级为二级。李卫平系鹤壁通达公司雇佣员工，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驾驶资格。后因李卫平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提起公诉，2019年12月14日李卫平与牛保国、王爱花达成和解协议：一、李卫平在保险赔偿范围以外自愿补偿受害人牛玉遥近亲属牛保国、王爱花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由事故车辆豫豫Ｆ×××**所属单位垫付的30000元），李卫平对事故车辆豫豫Ｆ×××**属单位垫付的30000元自愿承担偿还责任；二、受害人牛玉遥近亲属牛保国、王爱花对李卫平表示谅解，同意法院对其从轻处罚。2019年12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611刑初41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李卫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三年。本次交通事故的另一受害人刘晨乐在另案确认的损失为549912.53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鹤壁通达公司司机李卫平驾驶豫豫Ｆ×××**挂牵引车（豫豫FC1**沿太行路自北向南行驶，与沿太行路自北向南行驶的牛玉遥驾驶的两轮摩托车（乘员刘晨乐、赵薇）相撞，造成刘晨乐及牛玉遥死亡，赵薇受伤。经鹤壁市公安局淇滨区分局交管巡防大队认定，李卫平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牛玉遥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刘晨乐、赵薇无责任。该事故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根据上述事故责任认定，李卫平应承担事故70%的赔偿责任，牛玉遥承担事故30%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涉案豫Ｆ豫Ｆ×××**牵引车在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投保有物流货物保险其中附加了第三者责任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牛保国、王爱花的损失应当由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进行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在附加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关于牛保国、王爱花主张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684019.4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200.97元/年计算，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结合案件情况及本地经济生活水平，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丧葬费27998.5元，参照2019年度河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55997元/年÷12个月×6个月=27998.5元，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175772.56元，因受害人牛玉遥发生事故时刚满16周岁，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从事工作，有一定的生活来源，故牛保国、王爱花的该项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5.丧事处理费2000元，该费用已在丧葬费中包含，再次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6.财产损失2000元，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已定损并认可该数额，予以支持。以上共计764017.9元。根据事故责任，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牛保国、王爱花57000元（110000元×50%+2000元=57000元，其中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剩余707017.9元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70%赔偿牛保国、王爱花494912.53元（707017.9元×70%=494912.53元）。综上，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赔偿牛保国、王爱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551912.53元(57000元+494912.53元=551912.53元），扣除鹤壁通达公司垫付的30000元，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实际赔偿牛保国、王爱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529912.53元（551912.53元-30000元=521912.53元），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应直接返还鹤壁通达公司垫付款30000元。关于牛保国、王爱花与李卫平达成的谅解协议，因鹤壁通达公司主张返还垫付款30000元，李卫平并未完全履行谅解协议，故牛保国、王爱花可另行向李卫平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牛保国、王爱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51912.53元（履行方式为：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实际赔偿牛保国、王爱花521912.53元，支付鹤壁通达公司垫付款30000元）；二、驳回牛保国、王爱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6元，减半收取5433元，由牛保国、王爱花负担1190元，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负担4013元，鹤壁通达公司负担230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牛保国、王爱花提交如下证据：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1份、金盾装饰公司工资表、照片1张、证人牛某证言，拟证明：牛玉遥在金盾装饰设计中心上班。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质证认为，营业执照只有发照日期，没有经营的有效期，不能证明该营业执照是否在合法的有效期内。对工资表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因牛玉遥未满我国劳动法规定的最低年龄，该证据内容违法。照片和本案无关，证人证言虚假。人保财险鹤壁分公司质证认为，同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意见。本院认为，因牛玉遥事故发生时未满16周岁，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均不予确认。经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有效证据，并充分听取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查明：牛玉遥2003年9月7日出生。本院审理查明确认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牛保国、王爱花所提出的牛玉遥死亡时有工作有收入，应对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的上诉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六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以自己的劳动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的，视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中，受害人牛玉遥2003年9月7日出生，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9年5月20日，牛玉遥殁时未满16周岁，作为未成年人不具有承担抚养义务的主体资格和能力，牛保国、王爱花请求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上诉人牛保国、王爱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牛保国、王爱花所提出的鹤壁通达公司垫付的调解款30000元应由李卫平偿还，二审应改判增加赔偿金额30000元的上诉理由。本案中，鹤壁通达公司的司机李卫平与牛玉遥驾驶的两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牛玉遥死亡。经公安部门认定李卫平负主要责任，牛玉遥负次要责任，刘晨乐、赵薇无责任。李卫平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提起公诉后，李卫平与牛保国、王爱花达成和解协议，李卫平在保险赔偿范围以外自愿补偿受害人牛玉遥近亲属牛保国、王爱花经济损失50000元（包括事故车辆所属单位垫付的30000元），李卫平对事故车辆单位垫付的30000元自愿承担偿还责任。该协议没有经过鹤壁通达公司签字确认。本案诉讼过程中，鹤壁通达公司对其在事故发生后垫付的30000元不同意折抵李卫平的上述调解款。牛保国、王爱花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鹤壁通达公司参与刑事谅解的调解过程，并同意该调解意见，本院也未能查明鹤壁通达公司参与调解的事实。李卫平与牛保国、王爱花就刑事谅解所达成的协议涉及第三方鹤壁通达公司利益，无证据表明其同意该协议内容，该协议对鹤壁通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判决对鹤壁通达公司垫付的款项进行的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牛保国、王爱花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所提出的李卫平在刑事案件补偿后，一审判决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所造成的损失包括精神损害赔偿。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关于单独提起民事诉讼中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李卫平与牛保国、王爱花就李卫平在保险赔偿范围之外自愿补偿所达成的和解协议并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牛玉遥死亡，其近亲属牛保国、王爱花因遭受的精神及心理损害而依法请求侵害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赔偿义务人赔偿牛保国、王爱花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牛保国、王爱花，上诉人华安财险郑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6元，由牛保国、王爱花负担3996元，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煜明审判员  王建霞审判员  苗国庆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