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5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进佳，男，1991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论，浙江天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伊玲，女，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柏成，男，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黄进佳与上诉人何伊玲、被上诉人陆柏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进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二、三项判决，改判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本金500万元从2018年2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3日，以本金300万元从2018年4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两被上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首先，被上诉人陆柏成未在借款时明确约定该债务是其婚内个人债务；其次，何伊玲、陆柏成均未举证证明其约定了婚内分别财产制；第三，何伊玲、陆柏成均未举证证明本案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何伊玲于2018年4月13日向上诉人转账200万元，备注“陆柏成还款”，何伊玲代陆柏成向上诉人还款的行为足以认定对陆柏成借款的明知及认可。因此，本案中陆柏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上诉人黄进佳所负债务，不属于应认定为一方个人债务的情形，应当按照一般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何伊玲、陆柏成应对剩余30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何伊玲仅对部分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二、何伊玲在与被上诉人陆柏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是无业状态，陆柏成所借款项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应全部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1.何伊玲在与被上诉人陆柏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处于无业状态，没有固定收入来源，其所有资金均源自陆柏成对其转账。根据陆柏成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可以看出，陆柏成在借款后与何伊玲之间频繁发生交易往来，陆柏成多次将大额款项支付到何伊玲及陆柏成其他银行账户，其中，陆柏成在收到上诉人黄进佳500万元借款后，于2018年2月23日支付13050元幼儿园费用，2018年3月5日向何伊玲转账12万元。虽然何伊玲声称其对该借款不知情，但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且何伊玲在没有收入来源的情况下于2018年1月3日向陆柏成转账8万元备注买房，2018年1月15日向陆柏成转账95万元备注栖棠映山首付，这两笔购房款均应来源于陆柏成向他人借款后转账给何伊玲的资金。陆柏成向上诉人所借款项均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陆柏成与何伊玲婚姻关系期间，陆柏成向其他方借了大量的借款，用于其各类投资，包括股票、公司、餐饮等方面，陆柏成向上诉人的借款有部分用于归还此类借款。由于何伊玲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工作，无工资收入，其生活来源均来自陆柏成，而陆柏成支付给何伊玲的款项来源要么是借款，要么是借款用于投资后的投资所得款项，即便何伊玲不知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的，也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何伊玲答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试行，该解释第四条明确规定，本解释试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确定夫妻共同债务必须证明符合如下三种情形之一，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以个人名义负担的债务；有证据证明相关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上诉人黄进佳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本案符合上述任何一种情形。因此，陆柏成的债务应为其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黄进佳称何伊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直处于无业状态，完全是凭空捏造与事实严重不符。2008年8月19日何伊玲、陆柏成结婚至今，其有工作且收入稳定，婚后何伊玲收入稳定，家庭支出由何伊玲负担，陆柏成所有工作状态何伊玲均不清楚，对陆柏成的经济情况也不清楚，否则何伊玲知道对外有债务关系，何伊玲绝对会阻止自己的父母把刚从银行贷款出来的1000多万元借给陆柏成周转，何伊玲如果知道陆柏成对外有债务关系，何伊玲绝对不会拿出自己多年工作赚来的所有积蓄买一套写在陆柏成名下的房子。三、何伊玲在陆柏成2018年3月30日被羁押后，债权人上门找何伊玲索要欠款，同时通过刑事案件律师向陆柏成索要银行卡密码之后才知道陆柏成在外的债务，陆柏成刑满释放后，经与陆柏成核对确认欠款本金合计人民币2700万元，且上诉人所述的款项及投资收益均投资于深圳市拓威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股票及偿还欠款人利息，并未用于家庭生活，也并未用于与何伊玲有关的任何经营项目。四、关于陆柏成名下房产首付资金的组成，是陆柏成妈妈房子贷款300万元，何伊玲妈妈刘小燕借款300万元，何伊玲工作多年积蓄100多万元等，何伊玲姐姐借款40万元，合计700多万元，2018年3月6日银行批下来的贷款刚办理完过户，陆柏成同年3月30日就被刑事拘留，何伊玲个人偿还了2个月的房贷合计10万余元，陆柏成并未支付任何的款项。五、与陆柏成债务有关的共计9个案件，现在开庭是两个，已结6个，未结1个，我方当庭提交了相关的材料。被上诉人陆柏成答辩称，涉案债务是陆柏成个人借款，与何伊玲无关，陆柏成借款时何伊玲确实不知情。上诉人何伊玲上诉请求：1、查清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责任。2、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指出“2018年3月5日陆柏成转账12万元给何伊玲，并认定此笔款项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此认定错误。此笔款项为陆柏成支付刘小燕的利息，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一审法院于深圳市第二看守所开庭时，陆柏成已签笔录认定了这笔12万元转账的用途。何伊玲现提供2018年3月10日转账12万元进刘小燕账户的银行流水为证。黄进佳答辩称答辩意见以其上诉状意见为准。被上诉人陆柏成答辩称同意何伊玲上诉意见。黄进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陆柏成、何伊玲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借款期间的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以本金500万元从2018年2月23日起计算至2018年4月13日，以本金300万元从2018年4月14日起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等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与被告陆柏成经朋友介绍认识；被告陆柏成与被告何伊玲于2008年登记结婚，目前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称被告陆柏成于2018年2月22日向其口头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半个月，利息为月利率2%。原告向法庭提交的其与被告陆柏成的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8年2月23日原告与被告进行了3分32秒的微信通话，被告陆柏成随即将招商银行尾号1889的账号发给原告。同日，原告通过其招商银行账户向被告陆柏成转账500万元，并将转账成功的截图发送给被告陆柏成，双方微信约定借款半个月。陆柏成对上述借款事实均认可，并确认原告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标准、金额。原告向法院申请调取了被告陆柏成尾号为1889的招商银行账户自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的银行流水信息，主张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该流水显示，在被告陆柏成收到涉案借款500万元之前，该账户余额为10962.25元；该账户于2018年2月23日进账涉案500万元借款后，于2月26日转账450万元给案外人严明、于3月5日转账12万元给被告何伊玲。之后陆续有不同案外人向该账户转入大额款项。庭审中，原告称涉案借款被告何伊玲已偿还了200万元本金，并提交其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被告何伊玲尾号为2001的账号于2018年4月13日向其转账200万元，摘要：陆柏成还款。被告何伊玲称其对本案借款并不知情，只是在被告陆柏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陆柏成通过律师将其账户密码转告被告何伊玲，并交代由被告何伊玲取出款项以偿还债权人。被告何伊玲按照被告陆柏成的意思，于2018年4月13日从被告陆柏成的账户中转账200万元至自己尾号为2001的账户；同日，被告何伊玲从该账户转账200万元给原告，交易摘要：陆柏成还款。被告陆柏成确认被告何伊玲的上述陈述。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截图、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原告转账500万元给被告陆柏成，被告陆柏成亦予以确认，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原告确认被告陆柏成已经偿还本金200万元，现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本金300元，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陆柏成逾期未归还借款，已构成违约。原告与被告陆柏成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被告陆柏成应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因并未约定逾期利息，现原告主张被告陆柏成按借款利率即月利率2%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陆柏成支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3日起计至2018年4月13日；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何伊玲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原告虽主张系被告何伊玲偿还了本案借款200万元，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被告何伊玲于2018年4月13日转账给原告的200万元，确是当天从被告陆柏成的账户转账取得。对被告何伊玲所称系根据被告陆柏成的指示转账，而非其事后追认，考虑到被告陆柏成当时确实是在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事实上无法支配其账户，法院对被告何伊玲的说法予以采信。在涉案借款进账之前，被告陆柏成账户余额仅为10962.25元；涉案借款进账后，其于2018年3月5日转账12万元给被告何伊玲，在此段时间内，被告陆柏成的账户亦未进账。虽然被告何伊玲主张其对涉案500万元借款不知情，但资金流向显示转给其的12万元确是从500万元借款流出，法院认定其中12万元系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至于500万元中的488万元，被告陆柏成账户进账后，分多笔向多个案外人转账，其中向案外人严明转账450万元。因该借款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何伊玲对此知情或者事后追认，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488万元的借款不能被认定为两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二被告应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2万元及相应利息，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柏成、何伊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进佳偿还借款本金12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2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陆柏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进佳偿还借款本金288万元及涉案借款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以48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3日起计至2018年4月13日；以288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1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黄进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陆柏成负担；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陆柏成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何伊玲同意诉讼费由败诉方径付。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黄进佳主张其出借给陆柏成的借款均系陆柏成、何伊玲的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就此承担相应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虽然陆柏成收到涉案借款后，陆续将款项转出，其中有部分款项转至何伊玲账户，但该事实并不足以证明何伊玲知晓并认可该笔借款，亦不足以证明何伊玲账户收到该款项的用途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有关。上诉人黄进佳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陆柏成、何伊玲的共同意思表示，无有效证据证明何伊玲对陆柏成的涉案借款予以追认。上诉人黄进佳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陆柏成、何伊玲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借款数额亦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上诉人黄进佳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何伊玲主张涉案债务均非夫妻共同债务，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874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4民初24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陆柏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进佳偿还剩余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借款利息（利息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2月23日起计至2018年4月13日；以30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自2018年4月14日其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黄进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58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587元，由被上诉人陆柏成负担。上诉人黄进佳已预缴的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37587元，由一审法院退回。被上诉人陆柏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37587元，逾期不缴纳，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0元（上诉人黄进佳已预缴29840元，上诉人何伊玲已预缴2700元），由上诉人黄进佳负担。上诉人何伊玲已预缴的2700元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黄进佳径付上诉人何伊玲。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赖汉贞(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