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行再字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二审第三人）：匡训标，男，196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系匡方丽的父亲。再审申请人（一审、二审第三人）：刘艺文，女，1969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耒阳市，系匡方丽的母亲。上述再审申请人匡训标、刘艺文共同的委托代理人：钟翔，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东莞市盈正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横沥镇村尾第一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徐永福，经理。委托代理人：靳燕飞，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段良慧，广东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城区东城大道**。法定代表人：司琪，局长。委托代理人：朱伟光，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峰，广东赤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人民政府。住。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鸿福路**/div>法定代表人：肖亚非，市长。委托代理人：叶仲明、黎伟明。再审申请人匡训标、刘艺文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盈正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正公司）、以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原东莞市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东莞市社保局）、东莞市人民政府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19行终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6）粤行申779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匡方丽是盈正公司的员工，2014年8月11日18时17分，匡方丽在盈正公司处加班。当晚21时40分许，匡方丽离开盈正公司处，在回其租住的房屋途中，步行至东莞市横沥镇振兴路村尾路段时，被一辆小型轿车撞倒，随后被另一小型轿车辗压，导致匡方丽当场死亡。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坑大队作出东公交认字[2014]第A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匡方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同年9月17日，匡方丽弟弟匡亚雄向东莞市社保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及其它证据资料，要求认定匡方丽的死亡为工伤。东莞市社保局受理后，要求盈正公司、匡训标、刘艺文提交证据材料，并依法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调查。经调查，东莞市社保局认定匡方丽的死亡不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十条应当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情形，于同年11月11日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329812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匡训标、刘艺文不服，于2015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东三法行初字第1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撤销上述《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并限令东莞市社保局重新作出认定。东莞市社保局重新要求当事人提供材料，盈正公司提供了《关于盈正公司监控资料情况说明书》。东莞市社保局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43528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匡方丽所受本案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的情形，予以认定工伤。盈正公司不服，于2015年6月8日向东莞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东莞市政府受理后，送达相关文书给双方，通知双方提出意见。2015年9月6日，东莞市人民政府作出东府行复[2015]4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东莞市社保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盈正公司仍不服，于2015年10月13日向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东莞市社保局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43528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东莞市社保局作为东莞市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具有认定工伤的行政主体资格。匡方丽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负事故同等责任，各方对此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匡方丽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否属于下班途中；二、工伤认定的程序和适用法律是否合法。关于焦点一。根据东莞市社保局对有关证人作出的《询问笔录》、《考勤记录》、东公交认字[2014]第A000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现场示意图》等证据，可以确定事发时间处于匡方丽下班的合理时间之内，事发地点处于匡方丽的下班合理路线。虽然盈正公司主张匡方丽离开工作场所没有经过其同意，属于私自外出，但即使匡方丽提前下班没有经过盈正公司同意，其行为也仅是违反厂规，并不影响其发生涉案伤亡视为下班途中的认定。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三款的规定，应由盈正公司承担匡方丽涉案伤亡不是工伤的举证责任，但盈正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盈正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东莞市社保局认定匡方丽发生涉案伤亡是在下班途中，证据充分，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焦点二。首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没有对申请工伤认定的近亲属的范围作出具体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十二条规定：“民法通则中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匡亚雄是匡方丽的弟弟，属于匡方丽近亲属。因此，匡亚雄申请工伤认定，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次，根据上述分析，匡方丽发生涉案伤亡是在下班途中，且交警部门认定匡方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匡方丽的涉案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综上，东莞市社保局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盈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莞市盈正电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盈正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可。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根据《个人简历表》显示，匡方丽于2014年8月4日入职盈正公司，此前曾于2014年5月起在合宝电器厂有过短暂的工作经历，离职原因系夜班时间太长。2014年8月11日晚，匡方丽在盈正公司从18时18分起加班，当晚21时40分许，匡方丽离开公司返回住处途中因交通事故被撞并碾压而导致死亡。二审再查明，关于匡方丽的正常下班时间。工伤认定申请阶段，匡方丽弟弟匡亚雄向东莞市社保局提交的由唐冬华落款签字之《证人证词》显示，唐冬华称事发当晚盈正公司的夜间加班从18时30分开始，直至21时30分—22时30分结束，下班早晚与个人专业技能还有勤奋度有很大直接关系，完成当天部门所分派下的劳动指标和任务者可提前下班，事发当晚21时30分，匡方丽把当天部门分派劳动指标和任务完成后，自称要回住处，便下班离开了单位。但工伤认定调查阶段，唐冬华在东莞市社保局向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则表示，匡方丽家属当时拿给其签名的是一张白纸，直到2015年9月25日才看到上述证词，该证词内容不属实，并且在事发当晚大概21时匡方丽将工卡交给其本人后，没说话就走了。事发当晚22时30分，唐冬华帮匡方丽代打下班卡。另据东莞市社保局向东莞盈正公司领班谭银锋与蒋付定、人事张小兰以及作业员付双燕、刘攀攀、蒋丽花制作的《询问笔录》显示，事发当晚公司加班时间为18时30分至22时30分，工资是计时发放，须按时下班，不能早退，若提前离岗，需履行请假手续。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二审争议焦点归纳如下：一、匡亚雄作为匡方丽的弟弟，是否属于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近亲属范围；二、匡方丽所受案涉事故伤害能否构成工伤。关于争议焦点一。《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没有对可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受伤职工的近亲属范围作出明确界定，但由于工伤认定属于劳动合同关系存在期间所发生的行政纠纷，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和其他具有扶养、赡养关系的亲属。”故，匡亚雄作为匡方丽的弟弟，符合前述规定的“近亲属”范畴，其当然有权提起案涉工伤认定申请。关于争议焦点二。匡方丽所受案涉事故伤害能否构成工伤，关键在于是否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由此可见，上下班途中除考量职工是否在上下班之合理路途中外，还需参照上下班合理时间因素综合判断，只有在上下班途中遭遇的交通事故才可能被认定为工伤。职工擅自离岗系对单位利益的损害，若将其视同为正常下班，并让单位承担该有害行为所带来的风险，对单位显然缺乏公平。故，职工正常的上下班或者经过单位许可的上下班，且上下班的时间与工作时间紧密相连，才符合上下班途中的时间要求。本案中，匡亚雄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的由唐冬华出具的《证人证词》显示，唐冬华称事发当晚加班从18时30分开始，下班则是21时30分至22时30分相对不确定的时间段，下班早晚和个人专业技能以及勤奋度有很大直接关系，匡方丽当晚21时30分就完成了当天部门所分派劳动指标和任务，之后和其打了招呼，表示要回住处，便离开了单位。随后，唐冬华出具《情况说明书》，称并不知道《证人证词》的内容，当时匡方丽家属是拿着一张白纸胁迫其本人签字并按手印的，匡方丽事发当晚离开时有将工卡交予其本人帮打下班卡。在东莞市社保局向唐冬华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唐冬华再次表示《证人证词》不属实，重申了《情况说明书》的观点，并指出事发当晚加班的下班时间为22时30分，而匡方丽拿工卡给自己和离开单位的时间大概是21时00分。各方当事人就匡方丽离开单位时属提前下班，并将工卡交由唐冬华代打下班卡，以及事发当晚打卡记录显示匡方丽的下班时间仍为22时30分均不持异议，予以确认。诚如《证人证词》所述，下班早晚与个人专业技能还有勤奋度有很大直接关系，完成当天部门分派劳动指标和任务者即可提前下班，那么事发当晚匡方丽在提前完成所在部门分派劳动指标和任务的情况下离开单位显属合规的正常行为，完全可以自行打卡下班，没有必要再行委托唐冬华代打下班卡。而在随后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东莞市社保局向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唐冬华对《证人证词》的真实性又均予以否认，且能够与东莞市社保局向盈正公司其他员工制作的《询问笔录》相印证，即盈正公司实行工时制而非计件制，加班下班时间统一为22时30分。鉴于《证人证词》所述完成任务可提前下班与在此情况下又委托唐冬华代打下班卡明显有悖常理，而唐冬华对《证人证词》的真实性又予明确否认，且有东莞市社保局向其他员工制作的《询问笔录》加以佐证，《证人证词》的真实性不足采信。据此，结合现已查明事实，可以认定匡方丽提前下班系未经盈正公司同意的擅自离岗行为。如前所述，该行为非隶属职工正常的上下班范畴，不符合上下班途中的时间要求。故东莞市社保局将案涉事故伤害认定为工伤有失妥当，应予撤销。东莞市人民政府复议予以维持有误，亦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5）东三法行初字第113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东莞市社保局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43528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三、撤销东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6日作出的东府行复[2015]4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限东莞市社保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匡方丽所受案涉事故伤害能否认定或视同工伤重新作出处理。匡训标、刘艺文申请再审称：原二审判决认定匡方丽属于“擅自离岗”而不符合“上下班途中”的时间要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匡方丽的伤亡发生在合理的下班时间内，应认定为工伤。退一步讲，即便匡方丽在盈正公司规定的下班时间前离厂，也仅仅是违反厂规，并不影响其发生涉案事故伤害视为下班途中的认定。依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盈正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匡方丽发生涉案事故伤害不属于加班的下班途中发生的事故且不属于工伤，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东莞市社保局认定匡方丽的涉案事故伤害属工伤正确，东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及原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维持并无不当。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改判维持东莞市社保局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的东社保工伤认字第GSRD2203435289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和东莞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6日作出的东府行复［2015］4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申请人盈正公司于再审时书面答辩称：对于《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所规定的上下班途中以及合理时间的理解，盈正公司认为合理时间应包括合理的上下班时间和合理的行程时间。合理的上下班时间是指正常工作或加班加点的开始和结束时间，合理的行程时间是指按照员工选择的行程路线和交通方式，从工作单位到住所地需要的合理时间。匡方丽未向领班请假的情况下擅自自行离岗超过一个半小时，明显不属于合理的下班时间。因此，匡方丽不属于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单位和住所地，不应视为上下班途中，也不应认定为工伤。请求驳回匡训标、刘艺文的再审申请，维持原二审判决。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社保局于再审时口头答辩认为其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莞市人民政府于再审时书面答辩称：我府作出的东府行复［2015］4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以及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职工正常的上下班或者经过单位许可的上下班，且上下班的时间与工作时间紧密相连，才符合上下班途中的时间要求。匡方丽违反盈正公司上下班时间工作制度，其未经盈正公司同意擅自提前下班，不应视为正常、合理的下班行为。因此，匡方丽的死亡不符合上班途中受到交通事故中伤害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工伤。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一、二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再审时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原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于匡方丽的弟弟匡亚雄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第二款可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受伤职工的近亲属范畴，有权提起涉案工伤认定申请的资格问题，各方当事人亦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是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纠纷。《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情形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根据上述规定，劳动者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单位宿舍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发生事故，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伤害，符合上述法定情形的应认定工伤。经查，2014年8月11日晚，匡方丽在盈正公司从18时18分起加班，当晚匡方丽在加班过程中因提前下班并将工卡交由唐冬华代打下班卡。21时40分左右，匡方丽从公司返回住处途中因交通事故被撞并遭碾压而导致死亡。经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东坑大队认定匡方丽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据东莞市社保局向盈正公司领班谭银锋与蒋付定、人事张小兰以及作业员付双燕、刘攀攀、蒋丽花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唐冬华出具的《情况说明》显示，盈正公司实行工时制而非计件制，加班下班时间统一为22时30分。若提前离岗，需履行请假手续。再审时盈正公司主张匡方丽于2014年8月11日晚21时提前下班，平常回到住处只需10分钟的路程当晚却花费了40分钟，不符合可认定为工伤的合理下班时间和合理路线。对于匡方丽是否于盈正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11日晚21时就提前下班，现仅有二份证人证言，一是唐冬华在东莞市社保局作出的《询问笔录》中证明，二是谭银锋在东莞市社保局作出的《询问笔录》中称事发当晚19时20分已发现匡方丽不在工作岗位上。由于唐冬华与谭银锋二人的证词存在不一致，且均属于证人证言，盈正公司亦未能提交其他直接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东莞市社保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匡方丽于事发当晚21时40分左右从公司返回住处途中因交通事故被撞并碾压而导致死亡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可。而且据盈正公司提交的事发后2014年10月期间公司部分员工考勤记录显示，并非所有的员工均在盈正公司主张的正常加班下班时间22时30分打卡，有部分员工在晚上20点30分到22时30分之间下班打卡。故此，盈正公司再审主张匡方丽事发当晚下班时间不属于合理时间，不属于下班途中合理路线，亦缺乏充分的依据予以证实。基于上述理由，东莞市社保局作出被诉认定工伤的决定，认为匡方丽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九条第六项有关“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的情形，认定为工伤，并无不当。东莞市人民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有关复议受理、审查、决定程序的规定，作出东府行复［2015］4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东莞市社保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需要指出的是，东莞市政府的再审答辩意见，与其维持东莞市社保局工伤认定的意见和结论明显相悖，对东莞市政府的该答辩意见不应支持。据此，原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盈正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盈正公司加班下班时间统一为22时30分，可以认定匡方丽提前下班系未经盈正公司同意的擅自离岗行为，并据此认为匡方丽不符合上下班途中的时间要求，撤销了工伤认定和复议决定。对此观点，本院认为，通常情况下擅自离岗发生交通事故不应认定为工伤，但本案匡方丽系加班过程中提前离开，对于“加班”的提前离岗与正常上班的提前离岗，在适用工伤保险的有关法律法规时，对劳动者应有不同的保护标准。在超出正常上班时间之外的加班阶段，劳动者的身心已处于疲劳状态，且加班本不为劳动法鼓励和倡导，反而需要加以限制，以保护劳动者的身心健康。因此，在加班期间劳动者提前离岗，不应过于苛责，更不应据此剥夺劳动者获得工伤保险待遇的资格。二审法院未区分加班与正常上班的不同情形，未充分考虑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保护以及盈正公司日常管理的状态，对加班与正常上班的不同情形采取相同的标准处理，属对法律法规适用不当，不利于维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此，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撤销东莞市社保局作出的认定工伤决定以及东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匡训标、刘艺文再审请求改判的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9日作出的（2016）粤19行终9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0日作出的（2015）东三法行初字第113号行政判决。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东莞市盈正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王彩妃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肖 威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