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47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董友连，女，汉族，1966年2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代理人：石晶，女，汉族，1989年2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亚飞，男，汉族，1988年2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一审原告）：刘亚平，女，汉族，1991年10月6日出生，住址同上。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杜柏飞，北京本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地址：新蔡县古吕街道办事处新正路中段。法定代表人：申保卫，该县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陈俊言，该县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同新，河南问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因与被上诉人新蔡县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9)豫17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董友连与刘金成原系夫妻，原告刘亚飞、刘亚平系刘金成、董友连子女，刘金成于2019年1月19日去世。案涉房屋位于新蔡县月亮湾办事处城郊村委腰刘庄，案涉土地为集体土地。2016年原告将两间门面、卫生间租赁给秦学成，秦学成用于经营五金批发兼零售。2017年10月10日，被告作出《新蔡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新蔡县城郊村委腰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实施征收的决定》（新政[2017]125号）（以下简称“新政[2017]125号征收决定”），决定对城郊村腰刘庄城中村改造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及房屋予以征收，其中包括案涉土地及房屋。原告与被告就安置补偿未达成一致，2017年12月15日被告组织有关部门和人员对案涉部分房屋强制拆除，2018年7月17日，被告又对案涉剩余房屋实施了全部拆除。2018年1月18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7]32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撤销“新政[2017]125号征收决定”。2018年4月14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8]57-63、139-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告征收案涉宅基地及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2019年3月2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8]5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告2018年7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4月17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赔偿，被告予以拒收。故，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另查明，根据被告提供的宗地图、照片视频及经该院询问调查，认定原告的宅基地面积为448.28平方米，房屋总面积436平方米，其中砖木结构房屋面积69.78平方米，砖混结构房屋面积366.22平方米。经被告申请，该院委托驻马店中亚资产评估事务所对案涉房地产进行了评估。一审法院认为，（一）案涉房屋原为刘金成、董友连夫妻所有，刘金成去世后，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作为合法继承人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原告主体适格。（二）河南省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14日作出豫政复决[2018]57-63、139-14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告征收案涉宅基地及部分房屋的行为违法，又于2019年3月27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豫政复决[2018]54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确认被告2018年7月对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新蔡县人民政府系适格被告，亦是本案赔偿义务主体。虽然案涉房屋经两次强制拆除并经行政复议确认违法，原告本应分别申请行政赔偿，但为实质化解行政争议及方便当事人原则，原告一并申请赔偿并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未超过申请国家赔偿的时效及起诉期限，该院认为符合起诉条件。（三）关于赔偿范围及赔偿标准、赔偿数额。（1）房屋及土地损失。案涉土地原为宅基地，但已纳入城市规划区，现属于城市中心区。被告作出的征收决定被撤销，其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被告应当对原告所有的房屋及所使用的土地进行赔偿，鉴于征收决定已被撤销，安置补偿方案不宜作为赔偿依据，经被告申请由该院委托评估的房地产评估单价可以作为本案赔偿标准依据。经被告测量，案涉宅基地面积448.28平方米，案涉房屋为一层，原告认为其房屋面积为448.28平方米，不符合常理和实际。根据庭审调查及询问，该院认定原告房屋面积砖木结构69.78平方米，砖混结构366.22平方米，共计436平方米。参考驻政[2014]100号文件第二十一条，原为宅基地的，每处合法宅基地上所建房屋面积不得超过235平方米。以及参考驻政[2016]86号文件附件5建筑物补偿标准，原告所建房屋其中一部分为2009年所建，加之前所建砖木结构房屋总面积436平方米，已超过235平方米。对原告不超过235平方米房屋部分，该院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按评估单价3450元/㎡计，共计235㎡×3450元/㎡=810750元；超过235平方米部分，瓦房一层砖木结构按500元/㎡计算，计69.78㎡×500元/㎡=34890元；平房一层砖混结构按700元/㎡计算，计（436-235-69.78）㎡×700元/㎡=91854元。原告房屋及土地共计损失810750元+34890元+91854元=937494元。（2）租金损失。案涉房屋租赁于秦学成，用于经营五金批发兼零售，虽然案涉房屋被强制拆除，但原告并未提供租金损失的证据，且也不属于直接损失，应不予赔偿。（3）室内物品损失。被告强制拆除行为违法，造成室内物品损失的，被告应予赔偿。关于物品损失，原告仅提供了物品损失明细，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但被告在拆除时也未对室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也未交付原告，根据公平原则及生活经验常识，该院酌定原告室内一般生活用品损失赔偿数额为5万元。（4）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根据原告所列的损失清单包括外租房租、物业费、误工费等。该院认为，物业费、误工费不属于直接损失，应不予赔偿；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在实际赔付之前，原告在外租房过渡损失，被告应予赔偿。自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赔付之日，该院酌定按每月租金700元计，过高部分不予支持。（5）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款的利息。由于被告违法强拆原告的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尽快支付违法损害赔偿金，已使赔偿金的孳息尽早归于受害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若违法损害赔偿金不计付利息，则会使受害人的直接损失无法得到全部赔偿，甚至可能促使加害人拖延履行赔偿义务。因此，赔偿款所产生的利息亦属于直接损失的范围，应予赔偿。其利息应当以被告强拆原告房屋的2018年7月17日为起始时间计算银行利息，利息以本赔偿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经济损失（除临时过渡租赁费外）共计98749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因房屋被强制拆除经济损失（除临时过渡租赁费外）共计987494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以本赔偿判决生效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人民币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计算复利，自2018年7月17日计算至实际赔付之日止）。二、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临时过渡租赁费每月700元（自2018年7月支付至实际赔付之当月止）。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评估费20300元，由被告新蔡县人民政府承担。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3不予支持，系采信证据错误；二、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房屋的赔偿低于正常征收应当给于上诉人的补偿,不足以弥补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一）、对上诉人房屋因强拆造成的损失的赔偿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规定依据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相同地段类似房地产的市场价值确定；（二）、上诉人房屋的赔偿低于正常征收应当给于上诉人的补偿；（三）、原判决适用驻政【2014】100号文件及驻政【2016】86号文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对上诉人被强制拆除房屋价值的确定应当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资产评估报告。三、租金损失系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四、原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被上诉人房屋的价值义务；（二）被上诉人在庭审辩论终结后提出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违反法律规定；（三）对被上诉人房屋的价值没有评估的必要。五、原审法院委托驻马店市中成资产评估事务所作出的驻中成资评报字【2020】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不应作为涉案房屋价值的依据。六、原审判决就“屋内物品损失”所给予上诉人的赔偿远远低于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法行政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七、原审判决就“利息”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为依法保护其合法权益，故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豫17行赔初23号行政赔偿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的房屋及附着物损失共计7646477.76元;3.改判被上诉人赔偿自2017年12月15日至实际赔付之日期间因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的上诉人租房(出租房屋)租金损失,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为137000元;4.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的屋内物品损失共计240755元;5.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的其他损失共计45120元;6、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临时过渡租赁费每月1000元。并以2、3、4、5项诉讼请求合计金额8093352.76元为基数赔付利息损失（利息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贵府赔偿款付清之日止）。新蔡县人民政府辩称：1、案涉评估报告程序合法，结果公平公正，一审法院据此计算案涉房屋的损失价值合法有据；2、一审法院依据驻政（2014）100号文和驻政（2016）86号文的标准，计算案涉房屋和宅基地的价值是合法有据的；3、被答辩人要求支付的租金损失不属于法律规定的直接损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综上，原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正确，判决适当依法应予维持。本院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规定，新蔡县人民政府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该行为导致被拆迁人合法财产权益损害的，应依照该法的规定给予相应赔偿。本案中，上诉人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要求新蔡县人民政府对违法强拆案涉房屋造成的经济损失支付相应赔偿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规定的赔偿方式，应予支持。关于案涉房屋损失的赔偿。本案中，一审法院以该院依法委托房地产评估公司出具的结果，认定案涉房屋面积砖木结构69.78平方米，砖混结构366.22平方米（共计436平方），并参照参考驻政[2014]100号文件第二十一条、驻政[2016]86号文件附件5建筑物补偿标准，对本案不超过235平方米房屋面积部分，按照就高不就低的原则以评估单价3450元/㎡予以计赔损失，具有其公平合理性，也可最大限度弥补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财产损失；对超过235平方米部分房屋，砖木结构按500元/㎡、砖混结构按700元/㎡进行计赔符合行政赔偿案件常规处理方式，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上诉所称一审判决房屋的赔偿低于正常征收,不足以弥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适用驻政【2014】100号文件及驻政【2016】86号文件错误；被上诉人在庭审辩论终结后提出对涉案房屋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存在审判程序违法，且驻中成资评报字【2020】第002号资产评估报告不应作为涉案房屋价值的依据等诉求，并未提供相关具体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室内财产损失的赔偿。因新蔡县人民政府作为拆迁方对涉案房屋的强拆行为，导致被拆迁人无法举证还原被拆房屋及相关财产的具体状况，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根据一般生活所需并考虑物品折旧因素，结合本案证据情况对相关室内物品和附属物损失酌定赔偿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对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室内物品赔偿数额低于实际情况，不能弥补因违法强制拆除给其造成损失240755元，并无证据证明相关酌定数额明显不当，且对其上诉所称物品损失亦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房租的赔偿问题。上诉人将案涉房屋租赁给秦学成，用于经营五金批发兼零售，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并未提供租金损失的证据，且不属于直接损失范围，判决不予赔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精神，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上诉请求赔偿自2017年12月15日至实际赔付之日期间因违法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造成的上诉人房租(出租房屋)租金损失,暂计至2019年4月10日为137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关于搬迁过度费及其他损失的赔偿。本案属违法强拆行政赔偿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而在涉案房屋被强拆、室内物品等损失均予以赔偿的情况下，案涉物业费、误工费赔偿不属于直接损失，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但对房屋被强制拆除后，在实际赔付之前，上诉人在外租房过渡损失，一审法院酌定判令新蔡县人民政府自2018年7月17日至实际赔付之日，按每月租金700元计赔，过高部分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对上诉人该项赔偿过高部分诉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利息的赔偿。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违法强拆案涉房屋后，理应及时履行赔偿义务，为尽可能减少受害人的损失，判决予以支持虽有不妥，但考虑到行政行为违法性，政府对此也并无提出异议，本院不再予以纠正。对上诉人上诉所称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董友连、刘亚飞、刘亚平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