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4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茂桃，女，1976年9月23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连江，男，1976年9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司朝伦，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井凤，女，1941年3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务川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飞，田井凤之子。上诉人田茂桃、王连江与被上诉人田井凤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6民初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茂桃、王连江上诉请求：1、撤销（2020）黔0326民初931号一审判决，驳回田井凤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田井凤承担。事实和理由:田茂桃、王连江所采伐的木材已经被修建公路征收，林地一旦被征收就不属于田茂桃、王连江和田井凤，田茂桃、王连江采伐被征收的林木已经得到征收方及承建方的许可，而田井凤前来阻拦，抓住田茂桃的裤子欲将裤子扯脱。田茂桃出于本能才用力挣脱，两位现场目击证人王某、张某已经证实了该事实。故田茂桃不仅不是侵害者还是受害者，并无过错。本案的证据就是两位目击证人，派出所民警依据现有证据尚且不能淡定是田茂桃的过错致使田井凤受伤。本案发生后，一审仅以田井凤是近八十岁的老人，田茂桃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的理由得出是田茂桃的过错。田井凤及其子女一直因为其林权证被撤销，对田茂桃耿耿于怀，支持老人寻衅滋事。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发生抓扯时只有不动不挣扎才没有过错，才不会伤害老人，构成侵权。一审认定无事实依据，其判决结果违背公序良俗，将耍无赖的人认为是受害者，将真正委屈的人认为是侵权者。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依据维护田茂桃的合法权益。二审期间田茂桃补充意见：一审没有认定双方发生争吵完毕之后田井凤是离开现场回到家中，过了半个小时又回到现场才报警的。事发地与田井凤家的距离中有很多山地，有摔倒的可能，一审没有查明。田井凤提供的只有医疗机构的休息期，不能代表有护理期，不能代表其休息期间生活不能自理，一审以此支持对方护理期是错误的。田井凤二审期间答辩称：涉案林木没有被任何单位征收，田茂桃、王连江也没有取得任何人的许可。该林木属于田井凤的财产，田井凤阻止田茂桃、王连江无理抢夺自己的财产，且先有语言冲突，然后田茂桃、王连江欲强行抢走林木，田井凤才上前坐在木材上阻止，然后遭到田茂桃拖行、掀翻导致受伤。田茂桃、王连江所说不合情理、不合事实。针对抓扯对方的裤子，是田井凤坐在木材上，将要被拖行倒地时，为避免自己受伤的本能行为。派出所的笔录及证人证言都指向双方有身体接触，田井凤受伤与之存在必然的关联。田茂桃、王连江没有证据证明没有对田井凤造成伤害。田茂桃、王连江对争议林木无任何权属依据的情况下，恶意抢夺他人的财产，受到年迈老人阻止时，用武力解决问题，歪曲事实、主观臆测，恶意攻击田井凤，不服综治办调解，不服法院判决，有恶意缠诉的嫌疑，田茂桃、王连江才是真正违背公序良俗。请求驳回田茂桃、王连江的上诉，维持原判。田井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田茂桃、王连江赔偿田井凤医疗费2823.05元、护理费800元、营养费500元、误工费28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9593.05元；2.本案诉讼费由田茂桃、王连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井凤系务川县丰乐镇田村村楠路坪组村民，田茂桃、王连江夫妻系务川县丰乐镇田村村高井沟组村民，双方之前因山林权属纠纷产生过矛盾。2019年10月31日下午，田茂桃、王连江在丰乐镇××枫香湾（大地名）锯柏香树准备拖运回家，田井凤及家属赖金华赶到现场，双方均认为该柏香树是自家所有并发生争吵，在田茂桃准备将捆好的木柴拉走的时候，田井凤上前阻拦并抓住田茂桃的裤子，双方发生拖扯，在双方拖扯的过程中导致田井凤受伤。事发当天晚上，田井凤到务川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胸部软组织挫伤；2.右侧肢体多处软组织挫伤；3.腰5椎向前Ⅱ度脱滑；4.Ｌ4／5间盘突出；5.腰椎退行性变；6.左肾结石、囊肿；7.双肺感染。2019年11月3日出院，共住院3天，出院诊断：1.胸部软组织挫伤；2.右侧肢体多处软组织挫伤；3.腰5椎向前Ⅱ度脱滑？4.Ｌ4／5间盘突出；5.腰椎退行性变；6.左肾结石、囊肿；7.双肺感染。出院医嘱：出院后建议休息1至2周，如有肢体麻木等特殊不适，立即返院复查。此次住院田井凤共产生医疗费2823.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行为人对被侵权人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的，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田井凤与田茂桃为了木柴的归属发生争议时双方均没有友好协商，而是争吵直至双方发生拖扯。田井凤作为一个近八十岁的老年人，田茂桃作为一个四十多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应当知道田井凤的身体状况，稍有不慎极可能会导致田井凤身体受伤，但田茂桃放任可能导致危害结果的发生，依然与田井凤发生拖扯，导致田井凤胸部及右侧肢体软组织受伤，故对田井凤的受伤，田茂桃存在过错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田井凤作为一个近八十岁的老年人应当知晓自身的身体状况，在与田茂桃发生争执时应当寻求当地村委会或他人的协助予以解决纠纷，而不是采取阻拦、抓住田茂桃的裤子的不当方式将自身处于危险之中，因此导致本次纠纷田井凤自身存在过错，应当减轻田茂桃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责任的划分，结合事件发生原因、过错大小及双方年龄、田井凤受伤情况等因素，原审法院确定由田井凤与田茂桃各自承担50%的责任。关于王连江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田井凤在丰乐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他（王连江）没有打我，也没有拖我，就是他女的（田茂桃）把我拖跩的”可知，王连江对田井凤的受伤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田井凤在诉状中陈述田茂桃、王连江系夫妻关系，王连江对田茂桃有指使、同谋的故意，应当视为共同对田井凤进行伤害的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田茂桃在庭审中抗辩与田井凤没有身体接触也没有殴打田井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认定，理由如下1.田茂桃第一次在丰乐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那个老粑粑（田井凤）就过来拉我的裤子包包，因为我裤子腰是伸缩的，我裤子要被她拉掉了，所以我就去扣她的手，扣开后我就推开她就跑了”；2.王连江在丰乐镇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我回来的时候赖金华家属（田井凤）还在拉着我家属的裤子包包在拖，我刚把柴放下后赖金华就用脚把柴踩住，我就看见我家属一只手拉着赖金华家属的后背衣服，另一只手扳开赖金华家属的手得以挣脱，把手扳开后，我家属就把拉着衣服的那只手放了，然后赖金华家属就坐在地上了”；3.证人王某、张某在庭审均陈述，田井凤抓住田茂桃的裤子不让拖柴，田茂桃挣脱开田井凤后双方散开的事实。通过上述四人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田井凤与田茂桃因争执木材双方发生拖扯导致田井凤胸部及右侧肢体软组织挫伤的事实，故对田茂桃抗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田井凤的各项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关于“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的相关规定予以确认。田井凤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凭票计算为2823.05元；2.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按照2018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收入标准按一人计算，护理期结合田井凤住院3天及出院医嘱建议田井凤出院后休息1至2周，考虑到田井凤近八十岁，应当给予更多的休息时间，原审法院认定休息时间为2周，故护理费应为2033.2元（43654元／年÷365天×1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为120元（40元／天×3天）；4.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田井凤虽未提交正规发票，但交通费系必然产生，田井凤主张200元，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予以认定。关于田井凤主张的营养费，出院医嘱中并无加强营养的说明，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井凤主张的误工费，田井凤近八十周岁，无劳动能力且需人赡养，不存在误工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田井凤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田井凤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给予造成重大精神损害，田井凤的该主张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田井凤各项损失共计5176.25元。因此，田茂桃应当赔偿田井凤各项损失共计2588.13元（5176.25元×50%）。据此判决：一、田茂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田井凤医疗费、护理费等各项费用共计2588.13元；二、驳回田井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田井凤与田茂桃各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田井凤的损失应由谁承担；2、田井凤的各项损失具体是多少。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田茂桃、王连江与田井凤因木材的归属发生争议，导致田茂桃与田井凤发生拖扯，在拖扯过程中导致田井凤受伤。田井凤与田茂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面对争议时均没有采取友好协商，故二人的行为对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原审认定由田井凤、田茂桃各自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田井凤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王连江对其的受伤没有过错，原审认定王连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田茂桃上诉主张田井凤之伤与其无关，称田井凤系双方争议发生后回到家中过了半个小时又回到现场才报警，事发地与田井凤家的距离有很多山地，有摔倒的可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田茂桃、王连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田茂桃、王连江上诉主张田井凤提供的只有医疗机构的休息期，不能代表有护理期，不能代表田井凤休息期间生活不能自理，认为一审以医疗机构出具一到两周的休息期支持护理期是错误的。田井凤住院3天及出院医嘱建议其出院后休息1至2周，田井凤已年近八十岁，其受伤后需要人照顾护理，原审认为应当给予更多的休息时间而认定休息时间为2周，护理期为住院时间加上休息期为17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均未对一审计算的损失费用标准以及其他损失费用提出异议，故原审认定由田茂桃赔偿田井凤各项损失5176.25元×50%＝2588.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田茂桃、王连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田茂桃、王连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亚 琼审判员 令狐荣强审判员 何  容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马琇峰书记员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