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1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女，1982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鸿容，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嵘佳，云南孙文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负责人：何继保，系该村小组组长。上诉人李艳因与被上诉人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以下简称村小组）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艳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或者撤销第二、三判项，并依法改判；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表现如下：1、承包地被占用部分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按原价24525元/年承包费支持被上诉人诉请有误。政府修建东南绕城高速公路时，占用了上诉人承包的部分果园，以及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包范围内修建便道时，占用了上诉人承包的部分果园，均是可以现场落实的客观事实。占用后，上诉人的承包范围缩小，承包费也应相应减少，并且《梨枣地承包合同》第六条约定，如政府征用，实量实算，以承包款的比例扣除承包款。一审法院未对承包费进行相应扣减，仍然按24525元/年支持被上诉人有误。2、上诉人不交承包费为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有误。上诉人承包梨枣地时，承包范围内有水源，也正因为如此，上诉人才敢承包。2014年，被上诉人强行切断上诉人承包范围的水源，致使上诉人原本可靠水源灌溉丰收的果园，变成只能靠雨水滋润的果园，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行使后履行抗辩权不交承包费，不应承担违约责任。3、被上诉人修便道、政府修高速占用承包地导致的青苗损失补偿应从承包费中扣减。4、双方争议尚未解决，被上诉人便将诉争承包地对外承包给第三人，并且已实际铲除了上诉人部分商品苗木，被上诉人应就铲除部分赔偿上诉人。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虽然判决解除合同，但未对解除合同的相关法律后果进行释明或作出裁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一审判决只判决了解除双方合同，未对合同解除的后果进行处理。上诉人认为，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的承包土地，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在承包土地上的投资，包括但不限于商品苗木、水管、电杆电线、临时建筑、蓄水池，或者折价出售给被上诉人，但一审判决未处理。被上诉人村小组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对自2010年起承包经营被上诉人梨枣地山地，自2015年起未支付租金的事实供认不讳；2、双方自愿签订的《梨枣地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付款方法：一年付一次款，每年10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的承包款，先付款后使用，如到期不交清承包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另行承包。”3、上诉人以修路、断水为由对抗承包款给付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明确约定“先付款后使用”，上诉人拒不支付下一年度的承包款，已经构成违约，其何来“后履行抗辩权”?合同并未约定过梨枣地的水源问题，被上诉人也从未承诺过承包范围内有水源，双方承包的是山地，没有水源属于正常情况，上诉人对此应有合理预期，被上诉人没有能力保证原有水源永远不枯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修建便道的问题，请问山地内是否有道路？是否需要道路？修建便道是利是弊？承包的时候是否包含便道或者其他通行的道路？修建便道减少了多少面积？土地还是果树？要求减少多少承包款？请举证并依法主张。对于修建绕城高速占用的山地，被上诉人已经对上诉人进行了补偿，如果有异议，同样请依法主张。4、上诉人自2015年起未支付租金，经一审判决支付租金并解除合同，现提起上诉称“争议尚未解决”，不准许被上诉人承包给他人，纯属无理取闹，缠诉闹访，恶意扩大被上诉人损失。“如到期不交清承包款，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另行承包。”一审判决解除合同完全正确，被上诉人将山地另行承包合法合理。二、上诉人履行合同不诚信不积极，诉讼过程中不正确行使权利。1、本案诉争的是被上诉人所有的梨枣地承包款的支付问题，案件事实清楚明了，一审判决公平公正。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拖欠承包款五年之久，至今不愿履行，也不让被上诉人另行承包，于理相悖，于法不容。2、上诉人抗辩有各种事实和理由，但是未能举证证实。事实是否存在？理由是否成立？司法审判是专业而严肃的，须依法进行，不能肆意妄为。符合反诉的，请提起反诉一并解决，不符合合并审理的，需另案起诉。本案上诉人提出的修路、断水、返还投资等主张，均非法院应审理的诉讼请求，如何要求法官支持？上诉人所依据的《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也明确规定“合同解除后……当事人可以要求……”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未对此进行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10月30日签订的《梨枣地承包合同》。二、判令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的土地承包款122625元（24525元/年×5年），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30日，被告经公开投标与原告签订《梨枣地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将位于谷家营村龙潭门前至横沟的梨枣地承包给被告经营管理，承包期限为拾年（即从201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止）。承包款为每年24525元，付款方式为一年一付，由被告于每年10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次年的承包款。如一方违约应支付对方违约金50000元。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向原告支付至2014年的承包款。因被告认为原告在未告知的情况下将梨枣地的水源强行切断并且不提供新的水源，其次修建东南绕高速公路时因占用其部分果园，原告未将果树的补偿费交付被告，故被告未向原告支付2015年至2019年共计5年的承包款项12262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承包经营管理原告所有的梨枣地，双方签订有书面的《梨枣地承包合同》，原、被告对此及被告对梨枣地经营至今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此合同合法有效，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梨枣地承包合同》的请求，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与原告签订《梨枣地承包合同》，取得了位于谷家营村龙潭门前至横沟的梨枣地经营管理权，承包期限从2010年11月1日至2020年11月1日止。因被告未向原告履行支付2015年至2019年共计5年的承包款122625元，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承包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原告在未告知的情况下将梨枣地的水源强行切断并且不提供新的水源，其次修建东南绕高速公路时因占用其部分果园，原告未将果树的补偿费交付被告为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至今未支付5年的承包款已属违约，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支付50000元的违约金显属过高，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调整，按照年租金24525元的20%，合计4905元的数额确定违约金。对原告主张的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与被告李艳签订的《梨枣地承包合同》。二、由被告李艳支付原告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梨枣地承包款人民币122625元。三、由被告李艳支付原告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违约金4905元。四、驳回原告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调解协议，欲证明一审之后法院组织双方进行调解。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的承包地没有使用到水是因为上诉人的母亲不给从其承包地里搭水管。上诉人没有交过承包款，也就没有办法从承包款里扣每年的1000元，共计5000元。被上诉人提交兑现表，欲证明上诉人的母亲已经领取青苗费的补偿款19520元。经质证，上诉人无异议。经上诉人申请，本院向宜良林业和草原局调取的情况说明经质证，上诉人无异议，认为苗木不能移走就应补偿款项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无异议。另，上诉人、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相关联，故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上诉人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申请调取的证据及申请对苗木、水管、电杆电线、临时建筑、蓄水池等进行鉴定，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综上，二审补充查明以下法律事实：1、2019年12月1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调解协议，载明：“修东绕城公路、便道路占李艳户承包面积，经村小组会议讨论决定，每年补给承包方1000元。共五年未补，原因从承包款中扣除。”2、上诉人的母亲领取青苗补偿费共计19520元。同时二审查明的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应否承担承包款及违约金的支付责任？若应承担，金额如何认定？首先，上诉人、被上诉人签订的《梨枣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诉人的主要义务在于向被上诉人支付承包费，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承包费122625元，同时从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来看，因修东绕城公路、便道路占李艳户承包面积，经村小组决定每年补给承包方1000元，共计5年，该款从承包款中扣除，村小组亦同意扣减5000元，故上诉人应支付的承包费为117625元。另外，上诉人至今未支付5年的承包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实际损失等情况调整违约金为4905元得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上诉人提出因被上诉人切断水源违约在先，其不缴纳承包费是履行后履行抗辩权，但合同并未约定村小组有提供水源的先履行义务，故上诉人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返还商品苗木、水管、电杆电线、临时建筑、蓄水池，若不能返还则折价赔偿并提出鉴定申请，对此当事人对其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进行上述投资的相关证据，且《梨枣地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满，梨枣地内除了果树，其他商品苗木被上诉人可以带走”，上诉人在2019年10月11日将承包地返还被上诉人时并未在自愿放弃土地承包申请书上载明需带走的相关苗木，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返还承包地时相关投资的物品现状，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在返还承包地时有苗木，同时经本院现场查勘无法核实苗木数量，而案涉承包地已交付案外人使用，已无法证明上诉人返还承包地时是否有苗木、苗木的数量等情况，故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其申请进行鉴定也无相应的事实基础，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的临时建筑，被上诉人认可由上诉人建盖，但属于不动产无法进行返还，如前所述上诉人系违约方，不能基于其违约行为来主张守约方赔偿损失，故本院对上诉人提出的前述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基于出现新的事实致裁判结果变更，故本院予以改判并对履行期限一并明确。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解除原告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与被告李艳签订的《梨枣地承包合同》”；二、撤销云南省宜良县人民法院（2019）云0125民初2184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由被告李艳支付原告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梨枣地承包款人民币122625元。三、由被告李艳支付原告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违约金4905元。四、驳回原告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承包款人民币117625元及违约金人民币4905元；四、驳回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629．5元，由李艳承担3996元，宜良县狗街镇中营村委会谷家营村小组承担，16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李娜审判员  杨茜审判员  蔡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闻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