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48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月平，男，195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平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鹏飞，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自强路**。 负责人：王翔，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亚欣，该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曹珊珊，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根，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定州市西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飞，女，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 上诉人张月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康根、李文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9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月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或改判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9）冀0105民初9708号判决书，重新计算医疗费（争议金额4000元）并支持上诉人财产损失3200元；二、保留对上诉人二次手术费及后续治疗费的诉讼权利，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三、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事实不清，被上诉人康根称，在交通事故后为上诉人垫付了相应的医疗费用，并提交石家庄市医院预交金交款单，共计17850元；2019年1月21日上诉人住院期间河北银行支付凭证4000元，该凭证的收款单位系石家庄市医院。经核对票据，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康根提交的石家庄市医院预交金交款单，总计17850元。被上诉人康根提交的交费日期为2019年1月21日的石家庄市医院预交金交款单与被上诉人康根提交的2019年1月21日河北银行支付凭证数额和日期一致，该部分费用属于重复计算；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第二项因车辆灭失或者无法修复，侵权人应赔偿被侵权人为购买交通事故发生时与被损坏车辆价值相当的车辆充值费用。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双方车辆受损”，并提交了电动车购买收据。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月平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数额过高，没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张月平提供的信息服务中心、合同书、以及陈国红的证明，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真实性，同时被上诉人张月平并没有提供相应工资银行转账流水，其提供的存现记录并不能证明存入现金的性质。同时存现月份并不完整，数额并不统一；二、被上诉人张月平提供的护理人员张红玉的误工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其没有提供张红玉的劳动合同，仅提供了发放一次的工资流水，无法客观的反映其真实的收入情况。同时一审中其表示为发放的年薪。但与其主张的月薪4900元不相符。同时在该银行流水中还存在另一公司（江苏南通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为张红玉发放的生活费，因此无法认定护理人员张红玉真实的工作单位及收入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护理人员月工资4900元，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认定数额过高。同时，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张红玉来石家庄的车票显示，其于2019年1月18日来石家庄，护理期限应从2019年1月19日起算，护理期限一审法院认定72天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张月平提供的病例可以看出，在医院治疗期间，出现多次较长的空档期没有临时医嘱、伤势较为平稳，伤情并不严重，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营养费2500元、数额过高；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康根签署了车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同时上诉人均对其进行免责提示，并有被上诉人康根签字。上述人不应再向其返还垫付的款项。并对其享有追偿权。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被上诉人康根属于醉酒驾驶机动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上诉人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后，有权进行追偿。同时根据商业第三者保险免责条款规定，在驾驶人醉酒的情况下，保险公司有权拒绝赔偿。 康根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答辩称，针对张月平的上诉意见，我们认可一审医疗费的认定，我们认为上诉张月平没有提交相关的关于财产损失的证据，公估报告、维修清单、维修发票，所以我们认可一审关于财产损失的认定。 张月平答辩称，针对人保上诉的理由，我方认为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1.我方在一审时主张的营养费4500元，一审判决2500元，已属于偏低；2.关于误工费，根据证人证言，燕达中介家政服务合同书等相关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原告的误工损失；3.护理人员的工资中除正常的月薪外，还包括奖金收入，一审时我方主张的护理费仅是按照正常月薪计算，未计入奖金；4.支持一审判决。 张月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208.8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12000元、护理费16588.8元、营养费4500元，共计64997.63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5日，被告康根醉酒后驾驶冀Ａ×××××号小型客车顺革新东街由北向南行驶至兴凯路与原告张月平驾驶电动三轮车顺兴凯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发生事故，致原告张月平受伤，双方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被告康根未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此次事故经石家庄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新华交警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在此事故中，被告康根负全部责任、原告张月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张月平被送往石家庄市医院住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1月16日至2019年3月29日，住院72天，花医疗费24208.83元。在庭审中，被告康根称交通事故发生后，原告的住院费用均是由其垫付的，但部分票据找不到了，且其已将住院押金条全部交付给原告的家人。经核对票据原告认可被告康根在事故发生后曾垫付过医疗费用17850元。本次交通事故中，事故车辆冀Ａ×××××号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商业三者险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误工证明、石家庄市医院住院病例、收费票据及庭审笔录等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病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提交石家庄市交管部门出具的交通责任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规定，被告康根驾驶的冀Ａ×××××号车辆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对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关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未提交商业第三者保险合同，亦未提交免责条款告知确认书，不能证明投保人在投保时对相应的商业保险条款中所涉及到的相关免责条款是明知的，故对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予免赔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进行赔付。关于被告李文飞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在庭审中，被告李文飞提交的离婚协议系李文飞与康根之间的个人约定，双方虽约定事故车辆归康根所有，但该车辆尚未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对原告不具有对抗性，故被告李文飞应向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赔偿原告数额的计算依据：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问题，原告提交了石家庄市医院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门诊病历、门诊票据，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4208.8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原告受伤后，共计住院72天，对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2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问题，交通事故发生后，导致原告受伤，结合原告的实际伤情及出院医嘱建议原告加强营养的意见，酌情认定原告的营养费为2500元较妥。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问题，原告称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系石家庄市燕达职业介绍信息服务中心工作人员，月平均收入4000元。原告提交《燕达中介家政服务合同书》、证人证言、银行流水，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结合原告实际伤情及相应医嘱对原告的3个月误工期，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赔偿误工费12000元（4000元×3个月）。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问题，原告称在其受伤后，由其儿子张红玉对其进行护理，张红玉系江苏启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提交了张红玉的误工证明、银行流水，证明其月工资为4900元，对以上证据，予以确认。原告未提交出院后仍需护理的相应证据，故对原告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赔偿护理费11760元（4900元÷30天×72天）。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问题，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病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结合原告受伤就医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500元，予以确认。原告的损失共计58168.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予以赔偿。被告康根称，在交通事故发生后为原告垫付了相应的医疗费用，被告康根提交了石家庄市医院预交金交款单共计17850元、河北银行支付凭证4000元，证明在原告受伤后给其垫付过医疗费用，原告对被告垫付的17850元予以认可，其余款项均不予认可。被告康根提交的河北银行支付凭证其收款单位系石家庄市医院，日期为2019年1月21日系原告住院期间，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故对被告康根在原告住院期间曾为原告垫付过医疗费218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应向原告赔偿36318.8元（58168.8元-21850元），向被告康根返还垫付款21850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之规定，判决：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向原告赔偿36318.8元。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康根返还垫付款218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2.5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康根、李文飞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提交了投保人为康根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有“康根”的签名，欲证实对投保人履行了提示义务。被上诉人康根否认是其本人签名。本院查明的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答辩及陈述，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依据其保险免责条款能否免除本案保险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故保险人对保险免责条款有法定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否则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保险人不能根据该免责条款主张免除赔偿责任。 就本案而言，上诉人人保公司石家庄分公司在其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即无证驾驶、酒后驾驶、逃逸等情形）作为免责条款加以规定，即被保险人在发生上述情形后，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对于此类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否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是本案争议的关键所在。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上述规定免除了保险人对此类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但要求保险人对此类免责条款应进行提示，保险人未履行提示义务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保公司石家庄分公司仅依据二审中提交的交强险投保单、商业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等不足以证实其已对投保人尽到了相应的法定提示义务，且被上诉人康根对投保人签章处“康根”的签名不认可是其本人签写，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存在瑕疵，不足以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已向被上诉人康根尽到了提示义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要求，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法定提示义务的，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作出的人保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故人保财险的免责赔偿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对上诉人保险公司关于张月平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及张月平主张的医疗费计算数额的请求，本院认为张月平在事故中造成人身损害，并在石家庄市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产生了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护理费等，一审法院依据张月平提交的相关证据，据实认定上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另，张月平主张事故中电动三轮车的车损3200元，一审中其提交了加盖“换来电动车行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复印件欲证实三轮车价格为3200元。本院认为，其主张财产损失3200元是其本人推定车辆全损，现并其并无证据证实其三轮车在事故中造成全损，车辆损失价格暂不能确定，故对其此项主张，本院不宜一并作出处理。 综上所述，张月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张月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分公司各自负担14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美珠 审 判 员 张 楠 审 判 员 周玉杰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任晓刚 书 记 员 高亚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