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86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哈尔滨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法定代表人：李虹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明，男，198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哈尔滨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黑龙江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宋国民，男，1954年8月2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香坊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翠婷，女，195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中医科学院退休干部，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哈尔滨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翠婷、宋国民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12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4日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阅卷、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观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宋国民、李翠婷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宋国民、李翠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未对旅游合同是否有效作出评价，即作出观光公司败诉的判决，缺少观光公司应返还李翠婷、宋国民旅游团费、升舱费的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部分已确认韩松在代表公司签订合同时所用的公章为假章，故该合同为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法规定，应由取得财产的人予以返还。取得旅游团费、升舱费的人为韩松，故该款应由韩松返还，不应由观光公司返还。李翠婷、宋国民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韩松离职后，仍在观光公司经营场所活动、观光公司对此具有较大的管理漏洞、负有过错进行了评价;其次李翠婷、宋国民对韩松已离职的情况无从知晓，要求李翠婷、宋国民辨认旅游合同加盖的公章与工商注册登记预留印鉴是否一致，实属强人所难。李翠婷、宋国民从外观既无从知晓韩松已离职，又无义务辨认公章，已尽一般消费者注意义务。因此观光公司应当承担退还旅游团费、升舱费等民事责任宋国民、李翠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观光公司返还李翠婷、宋国民旅游团费、机票升舱费110,716.00元；2.判令观光公司支付违约金17,592.60元；以上共计128,308.60元；3.诉讼费、保全费由观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李翠婷、宋国民（李翠婷与宋国民系夫妻关系）在观光公司前员工韩松微信朋友圈看到加拿大旅游广告，遂向其咨询。同年8月5日，李翠婷、宋国民到哈尔滨市香坊区民航路30-4号观光公司营业场所报团参加“圆梦费尔蒙—加拿大15日”游，与案外人韩松签订了《团队出境游合同》。案外人韩松在合同上加盖了“观光公司旅游五十五部业务专用章”。李翠婷、宋国民在观光公司营业部通过POS机刷卡支付旅游费用团费、升舱费共计117,284.00元，韩松为其出具了《收据》。合同约定2019年10月6日至2019年10月20日赴加拿大旅游。2019年10月4日，韩松通过微信告知李翠婷、宋国民不能成行，仅退还6,568.00元。另查明，韩松已于2019年1月在观光公司离职。观光公司提供的单位公章，李翠婷、宋国民认可，可以确认韩松在代表观光公司签订合同时所用公章为假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韩松与李翠婷、宋国民签订旅游合同并收取团费的行为是否应由观光公司负责。首先，本案中，韩松虽于2019年1月从观光公司离职，但根据李翠婷、宋国民提供的录音证据，观光公司代理人承认2019年8月韩松在观光公司经营场所从事活动。虽然观光公司代理人辩称韩松在其经营场所签订合同的当事人不包括李翠婷、宋国民，但根据法庭对李翠婷、宋国民宋国民的询问，其对观光公司经营场所的描述，可以确认李翠婷、宋国民与韩松系在观光公司的经营场所签订旅游合同并通过POS支付团费。李翠婷、宋国民在签订合同时，是在观光公司经营场所签订且该场所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活动，李翠婷、宋国民对韩松已经离职的情况无从知晓。旅游合同盖有公章，要求李翠婷、宋国民辨认该印章与观光公司工商注册的印章是否一致，属强人所难。故李翠婷、宋国民在签订旅游合同时，已尽注意义务。其次，观光公司作为一家专业的旅游公司，对其工作人员的业务活动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能。韩松作为离职员工，仍然在观光公司经营场所活动，观光公司对此具有较大的管理漏洞，故负有过错。第三，对于观光公司抗辩的、韩松的行为构成刑事犯罪，应当按照先刑后民的原则处理。本案涉及到的是，行为人以法人名义订立合同的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合同相对人请求该法人承担民事责任的，民事案件与刑事案件应当分别审理。即使韩松的行为构成犯罪，亦不能免除观光公司的民事责任。现李翠婷、宋国民与观光公司之间的旅游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观光公司应将收取团费、升舱费共计110,716.00元退还李翠婷、宋国民。关于李翠婷、宋国民主张的违约金，因观光公司系因韩松的欺诈行为导致承担的赔偿责任，其本身对于旅游合同的不能履行不存在过错，故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观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翠婷、宋国民旅游团费、升舱费共计110,716.00元；二、驳回李翠婷、宋国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6.00元，保全费1,161.00元，由观光公司承担3,588.00元，由李翠婷、宋国民承担439.00元。本院二审期间，观光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观光公司举示证据一、《哈尔滨市香坊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关于业务印章鉴定通知》、黑龙江省普利斯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观光公司对韩松在签订合同时使用的印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是合同上的印章与观光公司实际使用的印章不一致。李翠婷、宋国民质证意见：对通知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对鉴定意见真实性、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李翠婷、宋国民对鉴定意见真实性、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哈尔滨市香坊区文化体育和旅游局关于业务印章鉴定通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观光公司举示证据二、观光公司在与客户签订纸质合同时所用的空白文本。拟证明：该合同文本与李翠婷、宋国民起诉时提供的合同不一致，李翠婷、宋国民提供的合同不是与观光公司签订的。李翠婷、宋国民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李翠婷、宋国民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观光公司拟举示证据三、国家旅游局公告。拟证明：国家旅游局从2016年12月就通知停止使用纸质合同，必须签订电子合同。李翠婷、宋国民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李翠婷、宋国民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观光公司提供与客户签订的《出境旅游合同（样本）》。拟证明：观光公司从2018年起与客户就已经开始签订电子合同，不允许使用纸质合同。李翠婷、宋国民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认证认为，李翠婷、宋国民对证据的真实性、证明问题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李翠婷、宋国民在一审提交的其与观光公司副总经理孙福春的电话录音中，孙福春陈述：“八月份我在欧洲呆了一个月，她确实冒充我家人在我家签合同，这事我是知道的。”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李翠婷、宋国民与案外人韩松以观光公司名义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观光公司是否应承担向李翠婷、宋国民返还旅游团费、升舱费。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案外人韩松已于2019年1月从观光公司离职的事实，可以说明案外人韩松在与李翠婷、宋国民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时并无观光公司的授权，案外人韩松应属于没有代理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案外人韩松签订案涉旅游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具体理由如下：一是案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系格式合同，内容完整。合同首部印有“国家旅游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制定”字样，并且在“出境社”处已打印“哈尔滨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能够使客户相信签订合同的相对人并非个人，而应当是旅游公司的行为；二是签订合同的地点在观光公司所在地。根据李翠婷、宋国民举示的微信聊天内容，结合观光公司副经理孙福春电话录音对相关事实的确认，可以说明案外人韩松系在观光公司的经营场所为李翠婷、宋国民办理了交费事宜、签订了旅游合同。三是在《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及两份交费《收据》上均加盖了“哈尔滨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旅游五十五部业务专用章”，更使客户有理由相信与其办理旅游业务的人员属于观光公司的职工。综上，本院确认，案外人韩松签订合同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与李翠婷、宋国民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法有效，对观光公司具有合同拘束力。因此，在《团队出境旅游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下，观光公司负有向李翠婷、宋国民返还旅游团费、升舱费的义务。综上，观光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00元，由上诉人哈尔滨观光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 祥 群审判员 徐 晓 娟审判员 都关红叶（）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陈柳浩然书记员张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