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2民终11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涵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法定代表人：潘某1。 上诉人（原审被告）：韶关市优享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 法定代表人：龚某1。 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红，广东粤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文静，女，198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春恒，广东中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涵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涵美公司）、韶关市优享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享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文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204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与马文静的《入股合作协议》有效，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无需返还投资款158000元给马文静；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文静负担。事实和理由： 一、涉案《入股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合法有效的合同，依法应保障其合同效力并切实履行。一审法院认定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构成违约并解除涉案《入股合作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尽管一审调解过程中，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作出愿意退款的意思表示，但当事人在调解过程中的意思表示不构成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的依据。 二、根据公司资本保持原则，马文静既然已向涵美公司投资，则其依法不得抽回出资，否则违法。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考虑该情况，所作出的判决违背公司资本保持原则。 三、《入股合作协议》附加条款约定：“如乙方（本院注：乙方为马文静）申请退股，甲方（本院注：甲方为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退回乙方所交金额的95%，但退还金额应扣除甲方已给予乙方的提成金额、奖励金等相关的佣金”。一审法院判令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向马文静全额退还投资款158000元，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 马文静辩称，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在一审调解过程中是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入股合作协议》的，而且该《入股合作协议》对解除合同有明确约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提起上诉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其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 马文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马文静与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判令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返还马文静的投资款158000元；2.判令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对上述投资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共同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涵美公司系优享美公司的子公司。广东优享美整形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享美整形公司）系涵美公司前身，于2019年9月9日经核准变更。2018年9月4日，优享美整形公司（甲方）与马文静（乙方）签订一份《入股合作协议》，双方约定马文静仅以资金入股合作，出资额158000元，只享有1%的分红权，每季度分红一次，其中每年的1月20日、4月20日、7月20日、10月20日为约定分红日；马文静有权对优享美整形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进行监督，公司应配合接受马文静的监督；马文静无其他股东权等。该协议附加条款约定，马文静可随时退股。合同签订后，马文静于2018年9月5日通过其丈夫李文涛账户转账汇入优享美整形公司法定代表人龚某1账户158000元，优享美整形公司收款后向马文静出具了收款收据。此后，优享美整形公司因经营亏损未分红给马文静，马文静因此提出退股，并于2019年9月17日向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因马文静未预交案件受理费，已按撤诉处理。2019年9月18日，优享美公司（甲方）与马文静（乙方）重新签订一份《入股合作协议》，该协议除约定马文静与优享美整形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作废，以此协议为准，所有产生一切纠纷责任由优享美公司承担外，其他内容均与前述《入股合作协议》内容一致。此后，因优享美公司未能返还投资款，马文静再次提起诉讼。庭审时，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对马文静提供的证据及证明的内容均无异议，且同意与马文静解除合同并退还马文静投资款。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无果。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马文静与优享美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根据该协议内容，双方约定，马文静仅以现金158000元入股涵美公司，享有按季度分红和对被告经营监督、可随时要求退回投资款的权利，以及优享美公司承担涵美公司退还投资款给马文静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马文静即依约向被告支付投资款158000元，而被告未能按约定分红给马文静，马文静据此提出退还投资款，而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却又以公司经济困难为由拒绝退款，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马文静要求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退还投资款158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马文静要求解除与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因马文静与优享美公司签订协议时明确约定，马文静与涵美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作废，以马文静与优享美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为准，马文静要求解除该协议，被告不持异议，故对马文静该诉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于2020年2月11日作出（2019）粤0204民初300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马文静与韶关市优享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二、广东涵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韶关市优享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连带返还投资款158000元给马文静。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30元，由广东涵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韶关市优享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除了“涵美公司系优享美公司的子公司”以及“2019年9月18日，优享美公司（甲方）与马文静（乙方）重新签订一份《入股合作协议》，该协议除约定马文静与优享美整形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作废，以此协议为准，所有产生一切纠纷责任由优享美公司承担外，其他内容均与前述《入股合作协议》内容一致”的认定以外，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均为有限责任公司。马文静于2018年9月4日与优享美整形公司（现涵美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与优享美公司分别签订一份《入股合作协议》。马文静（乙方）与优享美公司（甲方）重新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中除约定马文静与优享美整形公司（现涵美公司）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作废，以此协议为准，所有产生一切纠纷责任由优享美公司承担以及删除了“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180日后，甲方医院如还没有正常营业，乙方可以向甲方提出解除合同，如解除合同甲方退回乙方所交金额的95%”的条款外，其他内容均与马文静、优享美整形公司（现涵美公司）于2018年9月4日《入股合作协议》的内容一致。马文静与优享美整形公司（现涵美公司）于2018年9月4日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还约定有马文静仅享有分红权，不享有其他股东权利（如表决权）；公司财产归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所有，马文静无权对公司财产、资产、权益和债务进行分割承担；如马文静申请退股，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退回马文静所交金额的95%，但退还金额应扣除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已给予马文静的提成金额、奖励金等相关的佣金，同时马文静退出股东名册，如退还金额为零甚至负数，则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不再退还，马文静亦无须返补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马文静退出股东名册等内容。 本院还查明，一审时，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包括代为承认诉讼请求和进行调解，其在一审庭审的法庭调查阶段明确表示“两被告（本院注：两被告为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都同意与原告（本院注：原告为马文静）解除合同以及退回原告投资款，但公司目前没有钱退回给原告。”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对本案案由定性准确，本院予以认同。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入股合作协议》并由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向马文静退还158000元是否得当。 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上诉称马文静已向涵美公司实际投资，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入股合作协议》并由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向马文静退还158000元违背了公司资本保持原则。经查，马文静先后与优享美整形公司（现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签订了《入股合作协议》。本案并无证据（如公司章程、工商登记事项变更资料等）显示优享美整形公司（现涵美公司）有因马文静的出资入股而增加注册资本或公司股东占股比例稀释的情况，再结合涉案《入股合作协议》均约定有马文静仅享有分红权，不享有包括表决权在内的其他股东权利以及马文静申请退股，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向马文静退还相应出资等内容的情况看，马文静向优享美整形公司（现涵美公司）支付资金更贴合自然人向法人组织出借款项的情形。虽马文静与优享美公司所签订《入股合作协议》已将解除合同的相关约定删除，但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具备代为承认诉讼请求的代理权限）在庭审中认可解除涉案《入股合作协议》，故涉案《入股合作协议》的解除应认定为马文静与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解除。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该上诉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上诉还称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作出的愿意退款的意思表示系发生在法庭调解阶段，但从本院查明的事实可知，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并退还相应款项是在法庭调查阶段。因该委托诉讼代理人具备代为承认诉讼请求的代理权限，故一审法院依据本案事实及当事人意愿判令解除涉案《入股合作协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上诉称依据《入股合作协议》附加条款：“如乙方申请退股，甲方退回乙方所交金额的95%”的约定，其仅需退还95%投资款给马文静的意见。如前所述，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全额退还马文静投资款已作明确表态，故一审法院判令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向马文静全额退还投资款15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涵美公司、优享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广东涵美医疗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韶关市优享美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晓巍 审 判 员 神玉嫦 审 判 员 赖洁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张美园 书 记 员 李馨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