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2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山东路**滨江商务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2376810865X1。 法定代表人：王同欣，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凯欣，河北宏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才婷，河北宏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长征街**会信用代码：91130100104400324R。 法定代表人：杨柳青，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自全，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桥**，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区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20）冀0104民初1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法院作出的(2019)冀0104民初5438号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主张了33个月(即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过渡费(即临时安置补助费)及违约金。而原判决却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39个月(即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过渡费。对于超过诉讼请求部分的，即6个月的过渡费被上诉人也未缴纳相应的诉讼费，该部分的过渡费并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一审径行作出判决，违背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程序不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依法应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同时根据第二百条之规定，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举重以明轻，对于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的，二审法院依法也应当发回重审。二、原判决认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标准及数额错误。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过渡期限超过36个月的，按《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办理，即“自逾期之月起，以规定标准为基数，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对于该“规定标准”的解释，应结合《办法》的其他规定来看，《办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拆迁人应按照被拆迁房屋建筑面积向被拆迁人或房屋承租人支付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具体标准由城市房屋拆迁主管部门制定并公布”。2011年石家庄市政府印发了与《石家庄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相配套的8个文件，其中根据《石家庄市市区国有土地上住宅房屋征收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标准》的规定，临时安置费标准按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每月25元执行。过渡期限超过36个月的，按《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办理，这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签订协议时双方对超期过渡费约定的一个支付标准，至于根据该第50条所涉及的“规定标准”指向的文件是适用住宅还是商业，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根据民法意思自治的原则，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适用该约定的标准支付超期过渡期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连续逾期交房反而降低了过渡费用，不符合立法初衷”的问题。并且，在上诉人其他已生效的同类案件判决中(同类即同一个项目、被拆迁房屋的性质相同、合同条款约定相同)(提交(2016)冀0104民初3571号、(2017)冀01民终4849号、(2017)冀0104民初6989号、(2019)冀01民终3998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关于超期过渡期间的过渡费支付标准均适用“每平方米每月25元”。因此，从维护已生效判决的公信力、秉持公平公正原则的角度，也应当同案同判，保持裁判尺度的统一。综上所述，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约定，本案超过36个月过渡期的过渡费应以每平方米每月25元为基数按照《办法》第50条约定的增长比例计算。但同时，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已以实际的行为变更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约定，即超期过渡费仍按照每月9140元的标准予以支付，一方支付，另一方接受，双方对此都没有提出异议，并且以实际行动认可了该变更。根据《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且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按照每月9140元标准计算的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共21个月)的过渡费合计191940元。故对于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过渡费，双方已经按照变更后的标准履行完毕，一审判决上诉人还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该段期间的过渡费，认定错误。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违约金应自2018年11月1日起算，而非一审判决认定的自2016年8月1日起算。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三条第2项的约定，每月过渡费按9140元计算，“首次计发12个月，以后每满半年发放一次”，即自上诉人首次向被上诉人支付12个月的过渡费后，之后的过渡费应于该6个月过渡期届满后的第一天支付，依此类推，对于上诉人欠付的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过渡费，应根据《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第六条约定分别自2018年11月1日、2019年5月1日起以在该日欠付的金额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一审判决上诉人自2016年8月1日起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认定错误，应予纠正。另外，由于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仅主张至2019年4月30日，截止到该日，仅有上诉人于2018年11月1日应付未付的2018年5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过渡费产生违约金，该笔违约金数额为3290元(25元＊203.08㎡＊6个月＊2倍＊0.0003＊180天＝3290)。四、一审判决并未全部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不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且被上诉人故意夸大诉讼请求、隐瞒事实真相滥用诉讼权利，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一审起诉主张33个月的过渡费即582675元，但实际上其中21个月的过渡费合计191940元，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对此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也已认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诉讼费用应由当事人各自负担，因此案件受理费不应全部由上诉人承担。且被上诉人重复主张上诉人已支付的21个月的过渡费，故意夸大诉讼请求、隐瞒事实真相、滥用诉讼权利，因此，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且判令上诉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数额及违约金起算时间均存在错误，依法应当改判或发回重审。 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地产开发公司答辩称，一、被答辩人上诉主张原判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程序违法。答辩人认为，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时，答辩人主张了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过渡费及违约金。但在诉讼过程中，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过渡费也已经过期，而被答辩人仍违约不予支付。一审人民法院据此判决被答辩人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过渡费及违约金，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审人民法院应予维持。从2012年4月19日双方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至今，被答辩人一直拖延支付过渡费，违约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现被答人上诉要求发还重审，也是出于拖延支付目的，是极不正当的，也是极不诚信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二、被答辩人上诉主张原判决认定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标准及数额错误。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被答辩人认为《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以下简称该办法)第50条规定的“规定标准”应适用《石家庄市市区国有土地地上住宅房屋征收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标准》(以下简称该标准)的规定，即按每平方米每月25元计算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答辩人认为，因本案涉拆迁房屋系商业门脸，不属于“该标准”适用的范围，且“该标准”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递增具有一定的惩罚性。本案如使用“该标准”，被答辩人连续逾期交房反而降低了过渡费用，不符合立法初衷。因此，被答辩人主张适用“该办法”，违反了基本的公平正义原则，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故意曲解法律法规的本意，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支持。三、被答辩人上诉称，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答辩人认为，这毫无道理，完全不能成立。答辩人认可了案外第三人代被答辩人支付了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过渡费191940元。但是，答辩人从未放弃上述期间除以上过渡费外，因延长过渡期而应增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被答辩人置本案基本事实于不顾，错误引用合同法的规定，从而主观臆测答辩人放弃了自身合法权利，毫无道理，完全不能成立。四、被答辩人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起算时间错误。答辩人认为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被答辩人虽然由案外第三人代为支付了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过渡费，但是，这个期间应支付的因延长过渡期而应增加的临时安置补助费，却没有支付，同样构成违约，当然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因此，一审判决被答辩人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拖欠临时安置补助费部分的违约金，符合本案双方协议约定和本案事实，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五、被答辩人上诉声称答辩人在一审时滥用诉讼权利，是对答人的无端指责;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应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是极其无理的要求。答辩人坚决反对。案外第三人(河北恒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曾向答辩人支付交191940元。但是，关于由案外第三人代被答辩人支付过渡费，有关各方并没有签订过任何协议，被答辩人也从未告知答辩人由案外第三人系代其支付过渡费。直到一审开庭时，被答辩人才声称191940元系案外第三人代其支付过渡费，至此，答辩人才有理由确认被答辩人支付过渡费的事实。试想，如果被答辩人不认可191940元是代为支付，案外第三人则有权利要求答辩人返还。试问，答辩人一审起诉要求支付包括191940元在内的过渡费是正确的。因此，对于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无端指责和无理要求，答辩人坚决反对。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二审人民法院应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过渡费(含临时安置补助费)582675元及违约金(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应付违约金69221.79元，要求支付至过渡费全部付清之日止)，共计651896.7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7日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政府做出长政[2014]20号《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政府关于石家庄市桥东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单位名称及刻制公章的批复》，同意石家庄市桥东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名称变更为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地产开发公司。2012年4月30日原告长安区公司前身石家庄市桥东区房地产开发公司(乙方)与被告恒润公司(甲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位于拆迁区域东华路5号一层商业门脸，建筑面积203.08㎡。乙方采取自行过渡方式。过渡期自乙方办理完交验房手续交付甲方之日起，至产权调换房屋竣工甲方通知乙方入驻之日为止。过渡期限36个月。乙方自行过渡期间，每月过渡费按9140元计算，甲方每年支付过渡费109680元，首次计发12个月，以后每半年发放一次。过渡限期不足36个月以实际过渡时间为准，超过36个月按《石家庄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办理。乙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将被拆迁房屋交付甲方拆除，每逾期一日向甲方支付万分之三违约金，甲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万分之三违约金。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于2012年4月30日将被拆迁房屋交付甲方。另查明，被告恒润公司至今未将产权调换房屋竣工交付过渡期尚在持续。被告已向原告按每月9140元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至2018年4月30日，其中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临时安置补助费由河北恒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共计191940元。原告在庭审中对上述已支付金额及时间均表示认可。再查明，《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拆迁人不得擅自延长过渡期限，因拆迁人的责任延长过渡期限的，对自行过渡的被拆迁人应当自逾期之月起，以规定标准为基数，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1、逾期6个月以内的增加25％；2、逾期6个月不满12个月的增加50％；3、逾期12个月不满24个月的增加75％；4、逾期24个月以上的增加100％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石家庄市长安区政府关于石家庄桥东区房地产开发公司变更单位名称及刻制公章的批复》、《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被告提交的收据，及原、被告陈述等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根据协议约定，原告采取自行过渡方式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按9140元计，共计36个月。首次计发12个月，以后每半年发放次。超过36个月按《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办理。本案中被告超期过渡的事实明确，其应当依约按照《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向原告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关于对该实施办法“以规定标准为基数”中的标准的认定，被告主张适用《石家庄市市区国有土地地上住宅房屋征收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标准》的规定，即每平方米每月25元计算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因本案涉拆迁房屋系商业门脸，不属于该规定标准范围，且该办法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递增具有一定的惩罚性。本案如适用该标准，被告连续逾期交房反而降低了过渡费用，不符合立法初衷，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合认定被告应以双方协议约定即每月9140元过渡费标准为基数，依照《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五十条之规定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其中2016年8月1日-2017年4月30日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143955元(9140元×(1+75％)×9个月)，2017年5月1日-2019年10月31日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548400元(9140×(1+100％)×30个月)，共计692355元。被告应支付原告自2016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临时安置补助费为500415元(692355元-191940元)。因双方约定每半年支付一次临时安置补助费，故2019年10月31日之后的临时安置补助费，本案不予涉及。关于违约金，根据协议第六条的约定，甲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付款，每逾期一日向乙方支付万分之三违约金。故违约金应自恒润公司不能按时付款之日即2016年8月1日起，以所欠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石家庄市长安区房地产开发公司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50041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6年8月1日至付清之止，以所欠金额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59元，由被告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判决是否超过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超过诉讼请求的范围，但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截止到2019年4月30日的过渡费及违约金，诉讼过程中，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过渡期也已到期，且一审法院支持的金额也未超过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也一直未支付过渡期的相关费用，故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及违约金至付清之日，并无不当。 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判决认定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支付标准及数额是否错误，原审认定违约金起算时间是否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该协议约定过渡期超过36个月按《石家庄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实施办法》第五十条规定办理，上诉人主张应适用《石家庄市市区国有土地地上住宅房屋征收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标准》的规定，即每平方米每月25元计算增加临时安置补助费。但本案涉拆迁房屋系商业门脸，不属于该规定标准范围，且考虑该办法意在督促缩短过渡期，故对临时安置补助费的递增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综上，一审法院以双方协议约定每月9140元的过渡费标准为基数递增计算，并无不当。上诉人由案外第三人代为支付了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的过渡费，被上诉人亦予以认可。但该期间因超期而递增临时安置补助费并未支付，上诉人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 综上，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318元，由上诉人河北恒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 林 审 判 员  刘立虹 审 判 员  李 莉 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广杰 书 记 员  高亚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