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粤14民申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辛向东，男，汉族，1969年1月24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住址：广东省汕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忠生，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烨阳，广东众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梅州市梅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邹小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继宏，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正茂，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梅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法定代表人：陈某1。一审被告：陈某1，男，汉族，1966年10月13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40***************。住址：广东省汕头市*****************。再审申请人辛向东因与被申请人梅州市梅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及一审被告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陈某1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辛向东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审判决书中记载“鸿普公司及被告陈某1作为博森公司的股东，在协议中自愿为公司承担借款利息的清偿责任，该约定应视为鸿普公司及被告陈某1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债务人。鸿普公司后将其在被告博森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被告辛向东，原告亦知情同意，该转让行为属于债权债务转让，辛向东应就鸿普公司对原告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明显，原审判决书该部分释理前后矛盾，混淆了股权转让和债务转让，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其一、鸿普公司向申请人转让持有博森公司15.07%股权，随之转让的只有其在博森公司享有的股东权利义务。《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约定申请人购买鸿普公司在博森公司15.07%的股权。该合同中没有任何关于鸿普公司对被申请人担保的约定，鸿普公司从未向申请人披露过该担保责任。换句话说，这是一份纯粹的股权转让合同，按照公司法及有关法律规定鸿普公司作为股东，只有来源于法律规定和章程而产生的权利义务才是该合同所指向的权利义务。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鸿普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其完全有能力以其自己的名义行使民事权利和履行义务。如果《增资扩股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鸿普公司在该协议里的承诺已经超越了其作为博森公司股东的范畴，换句话说，鸿普公司与被申请人之间所形成的是独立于股东之外的法律关系，即以自己的名义与被申请人形成担保法律关系。其三、如果鸿普公司想要转让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但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申请人与鸿普公司存在此类债务转让协议，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债务转让达成合意。再者，根据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同样没有可以证明被申请人明确同意申请人与鸿普公司转让债务的证据。相反，被申请人于2018年6月12日发出《关于股权投资资金及收益款的确认函》以及2019年1月8日发出《关于限期支付股东股权收益款的催收函》送致博森公司的同时抄送鸿普公司和陈某1。但鸿普公司转让股权给申请人是在2017年5月19日，该两份函发出的时间均在鸿普公司转让股权之后，显然被申请人自始至终明确知道该笔借款的担保人是鸿普公司和陈某1，与申请人无关。这也足以证明被申请人没有明确同意鸿普公司所谓的债务转让，否则其抄送的对象会是申请人而不是鸿普公司。由上可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申请人的合法权益遭受损害。二、本案所涉的《增资扩股协议书》不合法，原审判决书支持被申请人的诉求必将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公司的合法权益，甚至国家财产利益。首先，被申请人、鸿普公司和陈某1未向申请人披露博森公司借款以及提供担保的事宜，侵犯了申请人的知情权。申请人不是博森公司的原始股东，是以第三人的身份向鸿普公司购买股权后才进入博森公司的股东行列。被申请人、鸿普公司和陈某1作为股东，理应向申请人披露《增资扩股协议书》有关的事情。特别是鸿普公司作为出让人，更应当尽到如实告知等诚实守信的义务。但申请人直到收到法院执行文书后才知道此事。不管他们基于什么样的考虑，是认为该增资协议自始与申请人无关或者是故意隐瞒，该行为均严重侵犯了申请人的知情权。其次，如果《增资扩股协议书》被认定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则其本身就违反了当时公司增资的初衷，增加了公司的负担，损害的是博森公司作为法人组织的合法权益。被申请人作为博森公司的股东，与公司订立借款合同本应经过合法的借款程序，但其采用增资的方式实际上规避了前述合法程序，损害了公司利益。最后，被申请人该笔增资款实际上是当年政府的专项资金，属于国有资产的投资范畴。国有资产的投资与国有资产的出借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都需要经过严格的特定的法定程序。被申请人等人通过这种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的方式收取固定利息，不仅违反国有资产投资的有关规定，还损害了国家财产利益。因此，本案所涉的《增资扩股协议书》损害了申请人的股东权益、公司权益和国家利益，申请人保留向涉案股东以及公司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利，同时还有向相关纪委监委投诉其损害国家财产利益的权利。三、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申请人应诉和上诉等辩论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原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致使申请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剥夺了其辩论权与上诉权。被申请人在《民事起诉状》中有详细记载申请人的地址，该地址是申请人的户籍所在地，是法定的可以接受送达材料的地址。在该案的诉讼期间，原审法院以无法邮寄送达为由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但进入执行程序后〔案列(2020)粤1403执119号〕，该院又成功用邮寄送达的方式送达申请人。这足以证明申请人上述送达地址是正确的，是可以接受法院送达材料的。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同属于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被申请人完全能够提供申请人电话号码、地址，原审法院完全有条件通知申请人到法院参与诉讼。但唯独诉讼程序期间无法送达，显然在一审诉讼程序里，被申请人有意不提供申请人的联系方式，利用程序漏洞使原审法院无法正常送达，恶意损害申请人诉权，明显有意让申请人对此案一无所知，不能按时参与诉讼致使申请人丧失应诉权和上诉权。因此，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程序违法。综上所述，原审法判决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送达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判重新审理。请求：1、撤销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4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对申请人的起诉；2、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再审申请人辛向东向本院提交了下列材料作为新证据：1、《财务凭证》，证明被申请人增资后，该笔增资款随即以还款名义转付1000万元，以还利息名义转付300万元给被申请人；以还款名义转付3900万元，以资金占用费转付500万元给梅县区招商局。该行为损害股东利益、公司利益，明显与增资初衷相违背的事实。2、《原审法院一审阶段的送达材料及执行阶段的送达材料》，证明原一审阶段邮寄送达没有填写申请人的联系方式的事实、原执行阶段邮寄送达清楚记载申请人的联系方式的事实、被申请人有意不提供申请人的联系方式，利用程序漏洞使原审法院无法正常送达的事实。被申请人梅州市梅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答辩意见称，一、申请人认为：“原审判决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这个观点完全错误。首先，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准确无误。原审判决书中记载：“鸿普公司及被告陈某1作为博森公司的股东，在协议中自愿为公司承担借款利息的清偿责任，该约定应视为鸿普公司及被告陈某1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债务人。鸿普公司后将其在被告博森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辛向东，原告亦知情同意，该转让行为属于债权债务转让，辛向东应就鸿普公司对原告的上述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原审法院的这部分认定无疑是准确无误的。其次，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证据，适用法律错误”的事实与理由也完全错误。1、申请人认为，其与鸿普公司的股权转让只是受让了鸿普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不包括鸿普公司的债权债务，这是错误的。事实上，申请人与鸿普公司的股权转让除了股东的权利义务外，还附加了鸿普公司的债权债务作为条件。在《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保证的第2点明确约定：“甲方(鸿普公司)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原享有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辛向东)享有和承担。”，这里的表述非常明确，是鸿普公司的债权债务所随股权的转让而转移。对于股权转让后的股东的权利义务承担另有《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保证的第3点明确约定：“乙方承认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因此，事实并不是申请人所认为的那样，《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保证的第2、3点，分别对债权债务转让和股东权利义务承担作出明确的约定，意思表示清楚，不容置否。2、申请人认为，如果《增资扩股协议书》所约定的内容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鸿普公司在该协议里的承担已经超越了其作为博森公司股东的范畴，这个观点也是错误的。博森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向外融资，若是股权融资，投资人会和股东对赌，若是债权融资，债权人会要求股东担保，都是再正常合理不过的事情。《增资扩股协议书》签订了，约定的内容也确定了，对这个融资行为是股权融资还是债权融资只是法律上的认定问题，不会改变融资的基本事实。鸿普公司当时作为博森公司的股东，在博森公司向外融资时进行担保和承担责任，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3、申请人认为，其与鸿普公司没有债务转让协议，也没有经债权人(即再审答辩人)同意，这个观点也错了。理由是：(1)申请人与鸿普公司有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双方就债务转让已达成合意。《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条保证的第2点明确约定：“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原享有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这足于证明，申请人与鸿普公司有债务转让的意思表示，双方已就债务转让达成合意。(2)再审答辩人作为债权人也是对申请人与鸿普公司的债务转让知情并同意的。在签订《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同日，也即2017年5月19日，博森公司召开了股东会并出具了《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会出席人员有，老股东：陈某1、鸿普公司、再审答辩人，新股东：辛向东(申请人)，决议内容非常明确：“...同意并批准广东鸿普新材料有限公司、辛向东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再审答辩人作为债权人是对申请人与鸿普公司的债务转让知情并同意的。(3)至于再审答辩人发出的《催收函》中，遗漏申请人作为催收对象，不改变申请人已受让鸿普公司债务的事实。二、申请人认为，本案所涉《增资扩股协议书》不合法，会损害申请人、博森公司和国家的利益，简直是胡说。理由是：1、博森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而进行对外融资，融资成功以后，让博森公司有了充足的资金布局战略、发展业务，不管是对融资主体博森公司，还是博森公司的股东，都是求之不得的，无论如何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情。2、至于博森公司的融资行为是股权融资还是债权融资，是法律上的判断问题，答辩人的确是真金白银向博森公司支付了约定的融资款项人民币6550万元。《增资扩股协议书》不管是定性为股权融资，还是定性为债权融资，都不存在任何不合法之处。3、申请人认为，鸿普公司未向申请人披露博森公司借款以及提供担保的事宜，侵犯了申请人的知情权，这种说法完全不能成立，实际上是申请人作为股权转让的受让方，怠于行使尽职调查的权利所致。申请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面对大笔的股权转让交易，应有必要的风险意识，在股权转让交易之前，应对出让人以及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当时，再审答辩人已是博森公司的登记股东，再审答辩人股权的取得，也是应该尽职调查的内容之一。申请人自己怠于行使尽职调查的权利，反而说侵犯其知情权，岂不笑话。综上，《增资扩股协议书》无任何违法之处，博森公司融资成功，不管是股权融资还是债权融资，都只对博森公司有百利而无一害，申请人在股权转让中怠于行使尽职调查的权利，责任在其自身，与他人无关。三、申请人认为，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申请人应诉和上诉等辩论的权利，程序严重违法，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原审法院已经按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送达，在无法邮寄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进行送达，程序合法。申请人不收取邮件，在法院公告后仍拒不出庭，是申请人自己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申请人在一审时不出庭应诉，一审判决后也不上诉，待案件生效后又来申请再审，纯属不负责任、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应承担怠于行使诉讼权利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再审答辩人认为，梅州市梅县区人民法院(2019)粤14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所认定的基本事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适用的法律也准确无误，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全部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的规定，本案应对再审申请人辛向东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一、辛向东是否本案的适格主体。2016年10月19日，甲方广东鸿普新材料有限公司、乙方陈某1、丙方梅州市梅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丁方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等四方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其中约定：丙方按固定股息向丁方收取固定的股权收益，具体为丙方在投资存续期内每年按投资金额的5％收益率计算，即丁方每年须向丙方支付327.5万元的固定股息，如丁方当年度处于亏损期，则其亏损年度的固定股息由甲乙双方共同支付。2017年5月19日，广东鸿普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辛向东签订了《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确定广东鸿普新材料有限公司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辛向东享有与承担。同日，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同意并批准了广东鸿普新材料有限公司与辛向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时修订了辛向东作为新股东的公司章程，并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辛向东合法取得了《增资扩股协议书》中甲方的股东身份，即取得了该协议书中确定的甲方的权利义务。由于广东博森光能科技有限公司处于亏损状态，未能按《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约定向梅州市梅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支付固定股息，梅州市梅县******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按《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约定，由该协议书中的甲乙双方共同支付固定股息，作为甲方股东身份的辛向东是适格的被告。辛向东认为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增资扩股协议书》是否合法。签订《增资扩股协议书》的四方当事人均是具有完全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及依法成立的法人，遵循公平原则，以书面形式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原审法院诉讼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辛向东申请再审提交的《财务凭证》，不能证明《增资扩股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辛向东认为《增资扩股协议书》不合法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原审法院采用公告方式向辛向东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是否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辛向东的住址为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2019年2月18日，原审法院以辛向东的住址为送达地址，用法院专递向辛向东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但被退回。原审法院在无法用其他方式送达的情况下，采用公告方式向辛向东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诉讼文书，并刊登在人民法院报，公告送达方式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辛向东提交的《原审法院一审阶段的送达材料及执行阶段的送达材料》，只是说明辛向东收到了原审法院在执行阶段作出的法律文书，并不能否定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诉讼文书的合法性。辛向东认为原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方式程序违法，剥夺其应诉和上诉权利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此外，辛向东在再审申请中提出的其他申请理由，因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辛向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应当再审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辛向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徐 琼审判员 李 林审判员 陈国华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