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明珍，女，1967年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芳，重庆市荣昌区广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和林，男，1958年9月25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芳，重庆市荣昌区广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和水，男，1974年4月27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燕，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乐素，女，1975年2月10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燕，重庆市荣昌区昌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廖和林、聂明珍因与被上诉人姜乐素、廖和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20)渝0153民初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和林、聂明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偿还借款19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姜乐素、廖和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姜乐素、廖和水举示的三份借条系受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并且，姜乐素、廖和水对借款的形成存在多次不一致的陈述，一审法院仍根据借条及对其有利的录音内容作出推定，与事实不符；2.53万元的借条系2012年8月3日出借的18万元借款经多次结算形成，一审法院推定系2014年8月25日结算的30万元的借款本金形成，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法院就姜乐素、廖和水借款总额、还款总额未予查明，仅以结算后的三张借条时间来确定借款情况，与事实不符，应将双方全部借款往来查明后计算尚欠借款金额，才不失公正。姜乐素、廖和水共计借款五笔，总计50万元，已还款431980元，一审法院认定尚欠金额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姜乐素、廖和水仅举示借条，并未就借款的交付、资金来源等进行举证，对借条形成的陈述多次前后矛盾，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款因未实际交付并未生效。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已生效错误。2.一审判决未就廖和林、聂明珍主体不适格问题作出回应。姜乐素、廖和水二审答辩称，1.廖和林、聂明珍向其借款是客观事实，双方约定月息是1.5分；2.廖和林、聂明珍在上诉状中自认的借款金额、其陈述的划款金额等内容与一审中陈述的内容相互矛盾；3.廖和林、聂明珍称我方诱导逼迫，不是客观事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姜乐素、廖和水一审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廖和林、聂明珍立即偿还廖和水、姜乐素借款人民币720000元；2.判令廖和林、聂明珍从2018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5日止以5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为127200元及以人民币53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判令廖和林、聂明珍从2018年9月19日起至2019年12月19日以1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为27000元及以人民币120000元为本金从2019年12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1.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判令廖和林、聂明珍以70000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借款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廖和林、聂明珍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5日廖和林、聂明珍向廖和水、姜乐素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廖和水兄弟夫妇人民币伍拾叁万元整(530000元)，按月息壹分伍厘计算，还款时将本息同时奉还不误。2018年9月19日廖和林、聂明珍又向廖和水、姜乐素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廖和水兄弟夫妇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120000元），按月息壹分伍厘计算，还款时将本息同时奉还不误。2018年10月12日廖和林、聂明珍再次向廖和水、姜乐素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载明：今借到廖和水兄弟夫妇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还款时将本息同时奉还不误。2016年10月12日姜乐素向廖和林、聂明珍转款60000元。廖和水、姜乐素陈述借条中70000元是由2016年10月12日转款的60000元，加上2017年10月12日至2018年10月12日期间的利息10800元组成的，2016年至2017年不计利息。廖和水、姜乐素陈述三张借条系之前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一年结算一次，利息按照月息1.5%计算。2019年12月19日、2020年1月15日，廖和水与廖和林通话，在通话中廖和水多次要求廖和林还款，廖和林称想办法还点廖和林提及对720000元签了字的，对了账的。廖和林、聂明珍向廖和水、姜乐素支付款项情况如下：1、姜乐素出具了收条（2014年4月10日）一张，收条上载明：今收到聂明珍付来2014年9月19日借款利息9000元。对于收条的出具时间廖和水、姜乐素陈述应当为2015年4月10日，收条上收的是半年的利息。廖和林、聂明珍陈述记不清具体的支付时间。廖和水、姜乐素的陈述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对廖和水、姜乐素的陈述予以确认。2、2015年8月28日聂明珍向廖和水转款54000元。3、2017年12月28日聂明珍通过微信支付800元。4、2019年9月5日廖和水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廖和林付来借款的红利款10000元整。5、2020年1月16日廖和水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廖和林、聂明珍还来借款人民币20000元整。6、2020年1月22日廖和水出具收条一张，收条上载明：今收到廖和林、聂明珍还来借款20000元整。7、一审庭审中廖和水、姜乐素认可，在120000元借条出具之前廖和林、聂明珍归还了11400元，包含了微信支付的800元。关于530000元借条中的借款本金，廖和水、姜乐素第一次庭审中对530000元借条的形成陈述为2015年8月25日现金借款370000元，第二次庭审中廖和水、姜乐素提交的书面说明中载明的为2014年8月25日借款300000元，但第二次庭审中廖和水、姜乐素后又改称为2015年8月25日借款370000元，在第三次庭审中廖和水、姜乐素明确借款为2014年8月25日借款300000元，廖和水、姜乐素关于出借时间和出借金额陈述矛盾。廖和林、聂明珍于2015年8月28日转款54000元，廖和水、姜乐素认为54000元为廖和林、聂明珍支付的370000元的利息，但转款时间与廖和水、姜乐素陈述的出借时间仅相差3天，显然不符合常理，且该金额正好为以300000为本金按月利率1.5%计算的一年的利息，廖和林、聂明珍转款的时间节点与借款时间比较吻合，加上最后一次庭审中廖和水、姜乐素明确借款金额为30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条530000元为2014年8月25日借款300000元结算而来。关于120000元借条中的借款本金，廖和水、姜乐素第一次庭审中对于120000元的借条的形成陈述为2014年9月19日借款100000元以及2014年10月16日借款20000元，第二次庭审中陈述为2014年9月19日取款85000元加上廖和水、姜乐素存有的现金15000元组成借款本金100000元，加上20000元利息。廖和水、姜乐素的两次陈述不一致，结合廖和水、姜乐素陈述借条为每年到期结算，以及廖和水、姜乐素的第二次陈述对廖和林、聂明珍较为有利，故一审法院确认120000元借条为2014年9月19日本金100000元结算而来。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廖和水、姜乐素主张廖和林、聂明珍向其借款举示了廖和林、聂明珍出具的借条，廖和林、聂明珍辩称借款主体为个体工商户，但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人为廖和林、聂明珍，故对廖和林、聂明珍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廖和林、聂明珍辩称借款未实际发生，廖和水、姜乐素与廖和林、聂明珍系族兄弟关系，存在现金交付的可能，廖和林、聂明珍三次向廖和水、姜乐素出具借条，三张借条并非同一天出具，廖和林、聂明珍辩称三次借款均未实际发生显然不符合常理，在廖和林、聂明珍举示的收条中也记载有“2014年9月19日借款”与廖和水、姜乐素陈述的其中一笔借款时间一致，并且在通话录音中廖和林、聂明珍对欠款的事实予以认可，故对廖和林、聂明珍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款的本金，最初的借款本金为2014年8月25日借款300000元、2014年9月19日借款100000元、2016年10月12日借款600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因双方多次结算，将利息计入本金，故截至廖和林、聂明珍出具借条时，以最初的借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扣除廖和林、聂明珍已经支付的利息，经计算，第一笔借款扣除利息59400元(54000元+4600元+800元)后，530000元借条上载明的金额小于计算所得的本息之和，故应当以借条上载明的530000元为本金，120000元借条上的金额在扣除已付利息19600元（10600元+9000元）后的金额小于计算所得的本息之和，故应当以借条载明的金额为本金。70000元借条上借款本金为60000元，因第一年不计算利息，故从2017年10月12日起开始计息，按前述公式计算所得本息之和大于借条上金额，故应当以70000元为本金。在重新出具借条后，廖和林、聂明珍还款了50000元，双方对款项性质未作约定，且双方未就抵扣顺序作约定，故应当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本金，因双方存在多笔借款，故抵扣最先产生的借款利息。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时间，廖和水、姜乐素可以在给与合理期限后要求廖和林、聂明珍返还，一审法院向廖和林、聂明珍送达起诉状副本视为廖和水、姜乐素对廖和林、聂明珍的催告，至开庭期间为合理期限，故廖和水、姜乐素要求廖和林、聂明珍返还借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了借期内利息，廖和水、姜乐素主张按借期内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廖和林、聂明珍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廖和水、姜乐素借款530000元，并从2018年8月25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时止并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50000元，计算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以3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8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并扣除109400元所得；二、廖和林、聂明珍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廖和水、姜乐素借款120000元，并从2018年9月19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时止，计算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以1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9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并扣除19600元所得；三、廖和林、聂明珍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廖和水、姜乐素借款70000元，并从2020年1月21日起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本金清偿时止，计算的本息之和不得超过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2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四、驳回廖和水、姜乐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542元，由廖和林、聂明珍负担。二审中，廖和林、聂明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7月10日借条一份，拟证明本案所涉53万元借条的借款系自18万元借款结算而来，该借款一年到期后本息结算为21万元，形成该份借条；2.2014年8月25日借条一份，拟证明在2014年8月25日廖和水又出借5万元给廖和林、聂明珍，加上2012年出借的18万元计算两年的借款本息，形成2014年的30万元的借条；3.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页四页，拟证明2014年5月13日向姜乐素、廖和水偿还164780元，还款当时存折内余额仅为164780元。姜乐素、廖和水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两份借条均存在涂改、存折内页仅为部分内容，不完整，故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出现的证据，依法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两份借条分别是聂明珍、廖和林书写，无廖和水、姜乐素的确认，内容上亦无明显与案涉53万元的借条相关联的信息，并且落款时间均存在涂改，现姜乐素、廖和水对该借条内容不予认可，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对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存折内页，因一审举示的证据已对此予以证实，本案中不作为新证据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就案涉53万元的借条，廖和林、聂明珍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若应承担，其应偿还借款的金额。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姜乐素、廖和水主张聂明珍、廖和林返还其2014年8月25日出借的30万元，该主张与按照约定利率结算的53万元的借条、2015年8月28日聂明珍转款54000元利息等证据在金额和时间均较吻合；此外，姜乐素、廖和水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有一定的经济能力；并且，双方均认可在本案诉争的三笔借款外，还出借了其他借款，亦有现金交付的情形；就本案借款，虽廖和林、聂明珍认为一审法院未查明姜乐素、廖和水是否有出借能力，但亦承认借款存在，仅对最初形成时间及金额存在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认定姜乐素、廖和水主张2014年8月25日向廖和林、聂明珍出借30万元的事实成立，于法有据，廖和林、聂明珍应扣除已支付款项后偿还剩余借款本息。关于廖和林、聂明珍上诉认为案涉借条系受胁迫出具，其陈述的胁迫情形为多次催收并诱导其认可借条金额，对此，正当地催收并不属于民事法律上的胁迫情形，其未举证证明催收过程中存在欺诈、威胁等其他使其作出虚假意思表示的情形，故廖和林、聂明珍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廖和林、聂明珍上诉认为案涉53万元借条系2012年8月3日出借的18万元借款多年本息结算加上另外一笔5万元借款形成，对此，一方面，因其主张的5万元借条上的落款时间经过多次涂改，其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廖和水、姜乐素亦不予认可；另一方面，在18万元借款发生之后，2014年8月25日的30万元借条发生之前，廖和林于2014年5月13日向姜乐素转账164780元，廖和林、聂明珍一审中陈述误记为16478元，故继续出具借条、二审中陈述该笔款项因忘记了，完全没有抵扣，两次陈述不一致，其主张的误记和遗忘也没有其他事实和证据佐证；双方之间多笔借款每年结算，金额亦双方确认无误，并且借款均重新出具借条、收款出具收条等，而案涉53万元的大额借款反复结算、164780元还款仅抗辩遗忘，不符合常理；廖和水、姜乐素主张该款项偿还之前的借款，可能性更高，故廖和林、聂明珍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廖和林、聂明珍主张应将全部借、还款汇总计算，对此，因双方均认可除本案外所涉三笔借款外，还存在其他借、还款情形，并且已履行完毕，现其不能证明系本案的还款，故在本案主张全部重新计算，既于法无据亦无必要，双方如就其他借、还款情况存有争议，可另案解决。廖和林、聂明珍上诉认为一审法院未就诉讼主体不适格问题作出评述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已作出评述，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廖和林、聂明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42元，由廖和林、聂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