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8732号原告：李永能，原告：王秋英，。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南海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郑志德，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永能、王秋英与被告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南海经济开发区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霞、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因其医疗过错导致两原告的儿子李志死亡的死亡赔偿金841320元、丧葬费53289.50元（106579元÷2）、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8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3月15日7时30分左右，原告儿子李志在上班期间突发疾病晕倒，陷入昏迷。原告发现后立即对其实施胸外按压抢救，同时请求厂里主管报120急救，但被告120急救车迟迟未到。期间，李志在原告的胸外按压抢救下苏醒，为防止李志昏迷，原告继续胸外按压。后被告医院的120急救车姗姗来迟，被告出诊医生到达现场后，见原告帮李志在做心外按压，出诊医生未经任何检查就吼道叫原告不要乱搞，说小孩是癫痫。由于李志有先天性心脏病史，原告就马上告诉医生说李志有先天性心脏病不是癫痫。原告错信了医生的判断，停止了按压，李志很快进入深度昏迷。可出诊医生还是无动于衷，没有采取任何抢救措施，这个时候原告也不知所措，也就把希望全寄托于医生。因为原告不懂医，医生的一切言行都不容许原告质疑，此时的医生在原告眼里就是救世主，可他只是用手翻看李志眼睛，原告还记得他手电筒都没有，还是原告工友用手机给他检查，也没输氧和输液，在此做完其它检查整整耗费了几分钟才上急救车，途中出诊医生也没采取急救措施，就坐在担架床边给李志手动给氧。上车2分钟左右，李志口里开始出现红色泡沫痰，原告见此情况就问医生是咋回事，但医生没有回答原告，还是无动于衷的坐着继续捏着像球状的东西一直到医院。2019年3月15日上午8点40分左右，急救科医生告知原告李志经抢救无效死亡。在原告强烈要求下，医院又对李志采取了持续性机械心外按压。上午9点半左右李志又恢复生命体征，随后转入ICU继续治疗。当天晚上九点，医院向原告及家属宣布，李志还是没有抢救过来。原告认为被告的出诊医生严重不负责任，现场判断失误，处置严重不当，没有给予原告儿子正确的急救及相关急救药物治疗，达到被告医院后救治不力，未尽全力抢救李志就草率宣布李志死亡，在原告强烈要求下继续救治，李志又恢复生命体征。另外被告还存在伪造病历的违法行为。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在为原告儿子李志的诊疗过程中严重不负责，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原告儿子李志的身亡负全部责任。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但被告一再推诿自身责任，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被告辩称,被告对涉案患者的整个急诊、出诊包括将患者由120接走回到医院及回到医院以后的整个处理过程基本上符合医疗急诊患者的处理流程，也采取了相应的诊疗措施，没有明显违反医疗原则的诊疗行为；因涉案患者去世后已经在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死因鉴定，根据鉴定结果可以明确涉案患者的根本死亡原因是因自身的基础疾病，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虽然被告在对患者处理流程中有一些瑕疵，但只是限于当时现场的局限性，故本案原告的诉求不能成立。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金占华、谢成富的证人证言，现被告不予确认，而两位证人均没有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广东省医疗机构门（急）诊通用病历及银行卡、租赁合同及证人王伙生的证言，与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患者李志于2019年3月15日7时30分被发现不省人事，倒于地下，呼救120出诊，当天8时收入被告南海经济开发区医院抢救治疗。初步诊断：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先天性心脏病术后。当天17时心率减慢并随后骤停，抢救至当天21时12分无效死亡。李志因进行上述治疗产生医疗费6983.36元，已预交押金1000元，欠费5983.36元。2019年3月19日，佛山市南海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李志的死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病鉴字第62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志系因先天性心脏病（室间隔缺损修补术后），心脏离心性肥大，左、右心室扩张，右心室心肌纤维化、心肌菲薄等，导致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先行垫付了死因鉴定费15440元。诉讼中，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对李志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果存在过错，则该过错与李志的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28日出具了粤通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于医方诊疗行为评价意见如下：1.120救护车到达现场时间符合诊疗规范。审阅送检材料，被鉴定人为20岁青年男性，于2019年3月15日约7:30被发现不省人事，倒于地下。120处置表显示，120于2019年3月15日7:34接电话，医方7:37接到通知，7:40出车，7:50到达现场。因此，根据医方120车于7:37接到通知，在接到通知后3分钟（7:40）出车，出车后10分钟（7:50）到达现场等情况综合分析，医方120救护车出车及到达现场时间，不存在显著延迟。医方处置危急重症反应时间符合诊疗规范。2.120救治人员到达现场后被鉴定人发生心跳呼吸停止。之后被鉴定人心音、呼吸音均未闻及，心电监护心率为0。医方即行心肺复苏（开放气道、面罩加压吸氧、胸外按压，心电监护等）120救护车回院途中约7:56心电监护示仍呈一条直线波形。根据上述病史、症状体征及心电监护情况综合分析，医方120救治人员到达现场时，被鉴定人已发生心跳呼吸停止诊断明确。3.关于医方120救护车心肺复苏（CPR）诊疗评价。审阅送检材料，医方120抢救人员于2019年3月15日7:50到达抢救现场，之后被鉴定人发生心跳呼吸骤停。在抢救方面，医方心肺复苏主要措施包括：①胸外心脏按压：目的是通过胸外按压，使胸膜腔内压升高和直接按压心脏而维持一定的血液流动。②面罩加压吸氧：目的是通过加压通气，纠正低氧和高碳酸血症。③心电监护：目的是监测可能发生的致命性心律失常。医方上述CPR的主要措施原则上符合诊疗规范，但存在以下过错：（1）心肺复苏（CPR）未行气管插管辅助呼吸。医方120抢救人员于2019年3月15日7:50到达救治现场，之后被鉴定人心跳、呼吸停止。此时心肺复苏有紧急气管插管适应症。气管插管可确保呼吸道通畅，避免窒息风险。通过正压通气，保证充分的通气和换气，纠正严重的低氧血症或高碳酸血症，从而避免或减缓因急性缺氧产生的严重后果。审阅送检材料，医方自7:50到达救治现场至8:01返回急诊科的11分钟内，对心跳、呼吸停止患者未实施气管插管辅助呼吸，这是医方的诊疗过错。长时间的急性严重缺氧，将导致多脏器功能严重受损。这是之后心肺复苏效果不佳的因素之一。对此，医方应承担责任。（2）心肺复苏（CPR）未应用肾上腺素。医方120抢救人员于2019年3月15日7:50到达救治现场，之后被鉴定人心跳、呼吸停止。按诊疗规范，此时有紧急应用肾上腺素的适应症。医方自7:50到达救治现场至8:01返回急诊科的11分钟抢救期内，存在对心跳、呼吸停止患者未应用肾上腺素过错。该过错与之后心肺复苏效果不佳有一定的相关性。（3）对心室颤动未行心脏电击除颤。医方急诊抢救（留观）病历显示，120救护车在返程途中约7:58，心电监护示被鉴定人发生心室颤动，此时有立即实施心脏电击除颤适应症。通过电击除颤，及时将致命性室性颤动心律转复为血流动力学稳定的窦性心率，对于成功实施心肺复苏至关重要。医方在7:58被鉴定人发生心室颤动时，存在未行心脏电击除颤过错。该过错与之后心肺复苏效果不佳有一定的相关性。4.关于被鉴定人入院后医方诊疗行为评价。审阅医方病历，被鉴定人于2019年3月15日8:01由120救护车送达医方急诊科。查体：体温测不出，呼吸、脉搏、血压为0，昏迷状，面唇发绀，双瞳孔散大、固定，颈动脉无搏动，口、鼻腔大量粉红色分泌物渗出，未闻及心音、呼吸音。医方予以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等诊断，具有充足可靠的依据。在救治方面，继续予以心肺复苏术（心电监护，4次心脏电击电除颤，气管插管辅助呼吸，吸痰，间隔5分钟反复静脉推注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利多卡因等）。9:30被鉴定人被转入ICU继续抢救，包括邀请上级医院医师会诊，予以去甲肾上腺素维持血压，纠正酸中毒，纠正心衰及肺水肿等处理。2019年3月15日21:12被鉴定人因抢救无效死亡。医方上述对心跳呼吸骤停患者的救治符合诊疗规范。综上所述，医方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李志发生呼吸心跳骤停的诊疗过程中（120救护车到达发病现场至返回医院过程中），存在心肺复苏（CPR）未行气管插管辅助呼吸；未应用肾上腺素；以及对心室颤动未行心脏电击除颤等过错行为。该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的死亡后果有一定的相关性。考虑到被鉴定人患有极为严重的心脏基础病变（尸体解剖见：心脏外观肥大，左心室扩张，右心室极度扩张。右心室壁明显变薄，最薄处仅0.1cm。组织病理学检查见：右心室壁广泛纤维化及脂肪组织浸润，残存心肌细胞萎缩，呈孤岛状，心壁菲薄），该基础病变可随时导致严重的急性心功能衰竭；急性重症心功能衰竭，发生、发展及恶化极为快速凶险，诊疗难度大，预后差等综合因素，是导致被鉴定人死亡的主要因素。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委托医疗损害鉴定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十七条（四）款规定，医方的诊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死亡后果之间存在次要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21%-30%（仅供法庭参考）。被告因医疗过错鉴定垫付了鉴定费18580元。另查一，李志死亡前在佛山市南海景晴五金注塑制品厂（以下简称景晴厂）工作。2020年3月11日，两原告作为乙方与景晴厂作为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31万元作为李志死亡待遇费用，该费用包含甲方应依法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补助金、误工费、火化费、住宿费等一切赔偿费用，双方对该数据依法进行核算。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上述款项后，双方之间的一切关系均已结清，乙方不得再就李志死亡等事宜追究甲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否则乙方应无条件返还甲方支付的全部款项。另查二，李志于2015年3月25日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海里水支行开设了个人账户，账户流水显示李志从2016年至2019年期间存在持续使用的情况，且多次支付交易的商家均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另查三，王伙生与曾红英是夫妻关系，两人是原南海市松岗镇桥西开发区的房屋（房产证号：粤房证字第**）的所有人。曾红英曾与原告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王伙生作为证人出庭陈述李志生前与两原告从2013年开始租住在其与曾红英共有的上述房屋内。本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只有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或过失，且导致患者或者其家属受损害的，被告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由于医疗活动具有高度的技术性和专业性，故判断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在诊疗护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过错和损害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应以具有相应鉴定资格的专业人员和专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依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针对本案所涉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作出了粤通司鉴中心[2019]医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虽然两原告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提出了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故本院对上述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结合鉴定意见书中的分析意见及鉴定意见，由于被告在对李志发生呼吸心跳骤停的诊疗过程中（120救护车到达发病现场至返回医院过程中），存在心肺复苏未行气管插管辅助呼吸，未应用肾上腺素，以及对心室颤动未行心脏点击除颤等过错行为，上述过错均与李志的死亡后果有一定的相关性。但考虑到李志患有极为严重的心脏基础病变（尸体解剖见：心脏外观肥大，左心室扩张，右心室极度扩张。右心室壁明显变薄，最薄处仅0.1cm。组织病理学检查见：右心室壁广泛纤维化及脂肪组织浸润，残存心肌细胞萎缩，呈孤岛状，心壁菲薄），该基础病变可随时导致严重的急性心功能衰竭，而急性重症心功能衰竭发生、发展及恶化极为快速凶险，诊疗难度大，预后差等综合因素，是导致李志死亡的主要原因。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南海经济开发区医院对两原告因李志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25%的赔偿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南海经济开发区医院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核定两原告因李志死亡产生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841320元(结合李志在佛山市南海区开设的银行账号的使用情况、王伙生的证言及两原告与景晴厂签订的赔偿协议情况，本院对两原告主张李志生前在佛山市南海区*住、生活一年以上予以采信，故死亡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为42066元/年×20年）；2.丧葬费53289.50元（106579元/年÷12个月×6个月）；3.交通费1500元（两原告处理丧葬事宜客观上会产生交通费，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案酌定交通费1500元）；4.误工费573.33元（两原告处理丧葬事宜客观上会产生误工损失，但由于两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误工人员从事的行业及收入情况，故误工费参照佛山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为1720元/年÷30天×2人×5天=573.33元）。按照25%计算，被告应向两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210330元（841320元×25%）、丧葬费13322.38元（53289.50元×25%）、交通费375元（1500元×25%）、误工费143.33元（573.33元×25%），但由于景晴厂已向两原告赔偿了31万元作为李志死亡待遇费用，该费用包含该厂应依法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补助金、误工费、火化费、住宿费等），由于医疗费、交通费、丧葬费及误工费属于以实际发生为基础计算的费用，不应重复赔付，由景晴厂向被告进行追偿。李志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6983.36元，由于李志只预交了押金1000元，故两原告尚应向被告支付医疗费4237.52元（6983.36元×75%-1000元=4237.52元）。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且两原告在庭审中同意医疗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扣减，被告尚应向两原告赔偿206092.48元（210330元-4237.52元）。因李志的死亡确实给两原告的精神带来极大的伤害，应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结合本案中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予两原告。两原告请求的数额超出本院上述核定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206092.48元予李永能、王秋英；二、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予李永能、王秋英；三、驳回李永能、王秋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受理费收取5289.49元（李永能、王秋英已预交13378.99元），由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负担1299.49元，由李永能、王秋英负担3990元。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负担部分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迳付李永能、王秋英。李永能、王秋英多预交8089.5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李永能、王秋英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回。本案产生的死因鉴定费15440元，医疗过错鉴定费18580元，合共34020元（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已垫付），由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负担8505元，李永能、王秋英负担25515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俊霞人民陪审员  梁敏玲人民陪审员  李奕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安昭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