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9民终531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黄秋生。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小美。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旋青，广东尚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谢礼干。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男，广东瑞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秋生、郑小美因与被上诉人谢礼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礼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黄秋生、郑小美立即向谢礼干归还借款本金46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每笔借款应还款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3月4日为56285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秋生、郑小美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黄秋生、郑小美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谢礼干借款本金46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14285元（暂计至2017年10月22日。2017年10月23日后的利息，以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谢礼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62元，保全费3101元，合计12063元（谢礼干已预交），由黄秋生、郑小美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481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黄秋生、郑小美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黄秋生、郑小美仅需偿还谢礼干借款本金16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谢礼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谢礼干仅向黄秋生、郑小美出借400000元而非500000元，且黄秋生、郑小美已还款240000元，至今仅拖欠谢礼干借款本金160000元。一审法院仅依据黄秋生向谢礼干出具的三份借据而确认谢礼干向黄秋生、郑小美出借50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根据谢礼干提供的银行流水，谢礼干分别在2014年3月转账100000元、2015年7月转账200000元以及2015年9月转账100000元，合计向黄秋生、郑小美转账400000元，由此可知谢礼干实际向黄秋生、郑小美出借400000元。且其向黄秋生、郑小美出借款项均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谢礼干在起诉书中主张通过现金及转账的方式合计支付了500000元，显然有悖于其借款的出借规律和习惯，是不真实的。其次，根据日常交易习惯，一般都是用日期在后的《借条》去替代日期在前的《借条》。本案中谢礼干在2014至2015年期间共向黄秋生、郑小美出借了400000元，黄秋生、郑小美有陆续向其还款，2016年1月15日，经双方对账一致确认黄秋生、郑小美仍拖欠借款合计300000元，黄秋生、郑小美遂向谢礼干出具了借款300000元的《借据》。黄秋生、郑小美在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陆续又向谢礼干还款合计100000元，谢礼干在2016年8月25日向黄秋生、郑小美出具了收到100000元借款的《收款收据》作为确认。随后，应谢礼干要求，黄秋生、郑小美又在2016年9月5日向谢礼干出具了两张100000元的《借据》，用于确认双方余下借款金额。只因当时因谢礼干称2016年1月15日的300000元《借据》丢失了，所以黄秋生、郑小美未能收回借据原件。在谢礼干没有额外出借借款给黄秋生、郑小美的情况下，谢礼干陆续出具新的《借条》给黄秋生、郑小美，正是用于替换前期借条的表现，这是合乎常理和逻辑的，至于涉案的2016年1月15日的300000元《借据》已经作废，不能再作为欠款依据。（二）黄秋生、郑小美已向谢礼干偿还了240000元，而不是仅还款40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根据谢礼干提交的2016年1月15日300000元《借据》可知黄秋生、郑小美已还款100000元，结合黄秋生、郑小美向法院提交的由谢礼干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100000元《收款收据》、相应转账记录以及2016年8月25日后的共计40000元的转账记录，以上证据足以证实黄秋生、郑小美已经向谢礼干偿还了240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谢礼干主张其在2016年8月25日出具的收到100000元借款的《收款收据》是另一笔100000元的借款，但事实上根据谢礼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语音信息文字版可以看到，该语音是发生在2016年9月6日，而谢礼干向黄秋生、郑小美出具的100000元《收款收据》的落款时间是2016年8月25日，这显然是矛盾的，恰恰证明该《收款收据》涉及的100000元就是本案的相关还款。且从该段微信语音中，黄秋生、郑小美表示的是“公司要对数……收据交给公司”，显然该微信语音涉及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但一审法院却反而以该语音直接认定2016年8月25日的100000元《收款收据》所涉100000元与本案无关，并认定黄秋生、郑小美仍欠谢礼干460000元本金，明显有失偏颇，且相互矛盾。（三）一审法院判令黄秋生、郑小美向谢礼干偿还460000元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如前所述，黄秋生、郑小美己向谢礼干偿还了240000元，现仅拖欠160000元。且根据谢礼干提交的起诉状，其诉请要求黄秋生、郑小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相对应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年利率为4.75%。谢礼干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自行采用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谢礼干向本院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驳回黄秋生、郑小美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秋生、郑小美出具的3张共500000元的借据、双方的银行对账单及微信聊天记录中黄秋生、郑小美对欠款460000元本金的确认等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判决认定黄秋生、郑小美需偿还谢礼干本金460000元是正确的。黄秋生、郑小美为赖账之目的，歪曲事实，严重违反诚信诉讼的原则，依法应受到处罚。其一，黄秋生、郑小美狡辩称仅向谢礼干借款400000元，即只承认银行转账部分，明显与现有证据所证明的事实相违背。谢礼干与黄秋生、郑小美既是同乡也是老友，相识几十年，大额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小额借款用现金、这是符合常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黄秋生、郑小美也以现金方式还过款，双方有小额现金交付的习惯。其二，黄秋生、郑小美狡辩称本案300000元的借据是在偿还了100000元之后所出具，但双方提交的银行对账单均显示，在2016年1月15日之前，黄秋生、郑小美根本未曾向谢礼干还过款，黄秋生、郑小美明显在撒谎。其三，黄秋生、郑小美狡辩称在2016年1月15日至2016年8月25日期间向谢礼干还款100000元对应的是2016年1月15日的300000元借据，之后谢礼干于2016年8月25日出具100000元的收据，黄秋生、郑小美再于2016年9月5日出具两份各100000元的借据，根本逻辑不通。假设谢礼干在2016年8月25日出具100000元收据系确认黄秋生、郑小美偿还300000元借据对应的欠款，那为何不是在同一天由黄秋生、郑小美重新出具剩余200000元欠款的借据，而是拖到了2016年9月5日呢！显然是因为100000元收据与本案300000元借据毫无关联。黄秋生、郑小美利用本案三张借据及100000元收据在时间上前后巧合的关系，意图将与本案无关联的100000元收据及2016年7月13日、2016年8月25日的两笔还款混淆至本案之中，其混淆事实的目的非常明显。谢礼干保存了与黄秋生、郑小美自2016年至今的完整聊天记录。黄秋生、郑小美与谢礼干2016年9月6日的语音对话，非常清楚、客观的还原了谢礼干出具100000元收款收据的事实经过。黄秋生、郑小美在语音中明确指明其还清的是之前一张100000元借据的欠款，需要对账才要求谢礼干补充出具100000元收款收据，100000元收据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5日，与该笔借款还清之日一致。以上事实足以认定该100000元收据与本案无关。（二）关于资金占用利息。谢礼干在诉讼请求中未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按年利率6%计算本案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应当维持。综上，谢礼干提交的借据、银行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及所附的对账单等证据真实、合法，证据链完整，证明力明显大于黄秋生、郑小美提交的证据，黄秋生、郑小美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黄秋生、郑小美罔顾诚信，不惜撒谎、狡辩意图赖账之行径，己严重违反诚信诉讼的原则，恳请法庭依法对其作相应处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谢礼干在一审起诉状诉请请求部分中手写签名“①30万，自2017年1月15日计息②10万自2017年9月5日计息③6万，自2017年9月5日计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庭审中谢礼干对诉讼请求没有变更和补充。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黄秋生、郑小美提起的上诉，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尚欠借款具体金额如何确定及利息计算标准。关于尚欠借款金额确定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谢礼干主张黄秋生、郑小美向其累计借款600000元，尚欠460000元，并提交了2016年1月15日、9月5日三张写明“借款现金”金额合计500000元的借据、400000元银行转账及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为证。黄秋生、郑小美则主张实际借款为400000元，已经还款240000元，分别为2016年1月15日出具欠款300000元的借据表明已经还款100000元、2016年8月25日收款收据写明还款100000元、2016年12月31日、2017年5月19日和10月23日银行转账合计还款40000元。其次，2016年1月15日借据载明“本人黄秋生向谢礼干借款现金人民币叁拾万元”、“从2016年1月15日至2017年1月15日止”，该借据中双方对前期欠款和还款金额并无确认，从文义理解来看并不能证明黄秋生、郑小美在2016年1月15日出具该借据时表明已经还款100000元。而2016年8月25日收款借据中谢礼干确认收到黄秋生借款100000元，黄秋生主张该100000元为偿还所欠本案相关的款项，而谢礼干则认为本案欠款金额已扣减该收款收据金额，该100000元所偿还款项与本案所涉欠款无关。在上述收款借据中并未明确该100000元款项性质的前提下，双方应负有举证证明自己主张的责任。根据谢礼干提交经过公证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2月6日期间微信聊天记录中，谢礼干在2018年2月12日发给黄秋生对账单中写明了已还款40000元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5月19日和10月23日银行转账款项，尚欠款项为460000元，并请黄秋生核对，黄秋生微信亦回复“帐对”。尽管庭审中黄秋生称“帐对”的意思为“对账”，但经公证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连续性，且联系前后文并不能得出黄秋生的意思为约谢礼干过来网吧对账。根据日常生活习惯，当债务人偿还部分借款后，债务人对债权人发出的对账单应核对清楚后发表是否确认的意见，结合前后文的理解，这里的“帐对”应为确认账目已确认的意见。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综合以上，黄秋生签名的借据作为是证明存在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谢礼干同时还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证明，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相对紧密证据链，本院有理由认为黄秋生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黄秋生、郑小美对自己提出的反驳谢礼干关于欠款本金为460000元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然而黄秋生、郑小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的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秋生、郑小美应偿还谢礼干所欠借款本金为46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黄秋生、郑小美与谢礼干未能提供关于案涉欠款利息约定的相关证据，而在黄秋生出具给谢礼干的2016年三张借据中均约定了借款期限为一年，应视为双方对借据写明还款期限之前的利息约定不明。因此，一审法院对黄秋生分别所偿还40000元的抵扣顺序和金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但谢礼干在一审起诉状中写明“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按年利率6%作为利息计算标准超出了谢礼干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黄秋生、郑小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利息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10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黄秋生、郑小美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谢礼干借款本金460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从2017年1月16日至5月18日的利息以290000元为基数；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9月5日的利息以270000元为基数，2017年9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以本金460000元为基数，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止的期间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LPR）计付）”。三、驳回谢礼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8962元、保全费3101元，合计诉讼费12063元（谢礼干已预交），由黄秋生、郑小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14元（黄秋生、郑小美已预交），由上诉人黄秋生、郑小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黎紫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