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启来，男，1963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晋飞，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会展东路**德仲广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96444290E。法定代表人：王家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玲，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伟，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邱增盛，男，1971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国来，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启来因与被上诉人中安瑞宝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瑞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邱增盛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5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启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启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9月10日《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对中安瑞宝公司具有合同约束力，中安瑞宝公司应承担该合同项下的发包人义务，梁启来有权依该合同直接向中安瑞宝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关于中安瑞宝公司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发包方），不必直接承担合同义务的认定有误。（二）退一步讲，即使中安瑞宝公司不是上述《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相对方（发包方），其就该合同项下发包方的付款义务，亦应与邱增盛承担连带责任，二者对外承担责任没有主次、先后之分，梁启来有权向该连带债务人中的任一方单独主张给付，也有权向全部连带债务人一并主张给付，在一审中梁启来只诉请中安瑞宝公司一方履行给付义务并不违法。一审法院关于“邱增盛为本案直接责任主体，应作为第一被告以其资产进行清偿，中安瑞宝公司应对邱增盛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认定于法无据。中安瑞宝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没有到庭应诉。邱增盛述称：（一）涉案工程在2012年12月1日由中宝瑞宝公司承接后签订了总承包合同，2013年7月25日由中安瑞宝公司将该工程授权交由邱增盛管理。（二）中安瑞宝公司在2013年7月25日的工程承包合同中已约定了邱增盛的权利义务，且在合同履行期间，中安瑞宝公司都把邱增盛作为项目的负责人对外发文。（三）邱增盛确实没有拿过项目部的印章，一直由中安瑞宝公司掌管。（四）邱增盛与梁启来签订合同时，是梁启来找到中安瑞宝公司盖章的。（五）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和对错与否由法庭决定。梁启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安瑞宝公司向梁启来支付租金431764.4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31764.49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2.中安瑞宝公司向梁启来支付补偿金1372370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723702.2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中安瑞宝公司返还梁启来律师服务费20000元和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5日，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中安瑞宝公司（甲方）与邱增盛（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承接的中山市翰林名苑商住小区土建工程一、二期交由乙方施工管理，合同价款为按照甲方与建设单位按实结算的工程款，乙方同意按本工程的结算总价的5%（税后）向甲方上缴管理费。本工程税金按施工地税务机关规定由甲方代扣代缴，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项目上必须以甲方名义支付的费用（如甲方的排污许可证手续费用、甲方企业所得税等）不包含在甲方5%管理费内。乙方签署的任何材料购销协议与甲方无关，乙方以该项目工程名称签署的材料购销合同、劳务合同为乙方自主独立生产经营行为，所引发的债务、劳资纠纷均由乙方自觉承担，与甲方无任何关系。本合同严禁乙方转包给其他第三方。甲方与建设单位中山市丰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本合同附件。中安瑞宝公司授权邱增盛成立翰林名苑项目部。2013年9月10日，邱增盛（发包方、甲方）与梁启来（承包方、乙方）签订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中山市火炬开发区陵岗村翰林名苑一期工程外排架搭设及拆除单项工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期为翰林名苑（一期）工程外架，从搭建之日起至拆架完毕工作期为12个月，超过工期甲方付乙方每平方米每天0.3元的补偿金，甲方连续停工超过一个月的，乙方有权进行拆回所有材料，甲方在拆架完一个月内结清完成的工程款。涉案合同第八条第一点中载明乙方每次向甲方报工程进度表，由甲方项目经理部负责核算，经甲方公司领导签字确认后生效。该合同落款处盖有“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翰林名苑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章”（以下简称翰林名苑项目部章）及邱增盛、梁启来签名，并附有一张盖有翰林名苑项目部章的外脚手架工程承包单价表。邱增盛确认自始至终是其与梁启来进行沟通协调，在上述承包合同上盖翰林名苑项目部章是应梁启来要求所盖。2017年5月17日，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湘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又于2018年8月22日变更为中安瑞宝公司。2018年6月20日结算协议书中显示，“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翰林名苑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翰林名苑项目部）为甲方，梁启来为乙方，双方进行核对结算，截止至2014年11月16日，甲方应付乙方外脚手架租金为：1.外墙双排脚手架29359.09㎡×48元／㎡=1409236.32元；2.外墙单排脚手架642.95㎡×35元／㎡=22503.25元；3.电梯井脚手架2226㎡×18元／㎡=40068元；4.防护棚1230.37㎡×18元／㎡=22146.66元；5.施工梯222㎡×48元／㎡=10656元；6.落地式吊料平台15**.57㎡×18元／㎡=27154.26元。以上合计1531764.49元，甲方已付款1100000元，拖欠乙方租金431764.49元。甲方超期使用外脚手架从2014年11月16日至2018年6月11日止（外脚手架全部拆除的时间是6月16日），按1300天计算，甲方应付乙方每平每天0.3元的补偿金合计13723702.2元。尚欠租金及补偿金共计14155466.69元，甲方在2018年8月底之前将付清上述款项，逾期支付的，甲方将按所欠总额（含补偿金）按每月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给乙方，从2018年8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甲方不履行该协议导致乙方起诉的，甲方应承担产生本案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一切必要的费用支出。该结算协议书落款处仅有邱增盛与梁启来的签名及捺印，未盖有翰林名苑项目部章。2018年10月23日，中安瑞宝公司向梁启来发出《关于邱增盛无权代理中山市翰林名苑工程项目相关结算事宜的声明》，载明自2014年8月7日翰林名苑工程停工后，其公司早已撤回翰林名苑项目部章，并已停止该项目上的一切对外协议签订、履行等行为。在停工之前，其公司并未授权邱增盛对外签订有关协议。中安瑞宝公司近两日才得知邱增盛与梁启来签订了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和结算协议书，对该两份协议不予认可，由此造成的责任和损失将由邱增盛自行承担。梁启来以中安瑞宝公司逾期未支付相应费用为由，遂诉至法院，主张上述实体权利。另查，梁启来与广东洋三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显示，此案实施风险代理，由梁启来先行向该律所支付20000元代理费，若本案胜诉，按梁启来实际获得偿付的4％支付后续费用。梁启来并就本案已支付20000元律师费及23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又查，2014年11月12日，中安瑞宝公司起诉丰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4）中一法张民一初自第1129号]，要求丰誉公司支付工程款21387865.93元等。该案经过二审审理[案号：（2016）粤20民终4311号]，其中认定中安瑞宝公司将翰林名苑工程整体转包给邱增盛的行为严重违法，并确认2016年4月26日为翰林名苑工程中途停工时间。此外，发包方为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为案外人刘向阳，签订模板、木方租赁合同中（此合同落款处有“广东湘盈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翰林名苑一期工程项目经理部章公章”及“邱增盛签名”），双方因租金问题引发民事纠纷[案号：湖南省衡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0421民初1096号]。该案刘向阳与湘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27日达成调解协议，由湘盈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刘向阳支付租金1014136元及停工损失200000元而结案。中安瑞宝公司提供的承诺书反映，邱增盛确认欠刘向阳租金1014136元及停工损失费200000元，如果由中安瑞宝公司与刘向阳进行调解，则中安瑞宝公司支付给刘向阳的相关费用从邱增盛在翰林名苑项目中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邱增盛对该承诺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诉讼过程中，中安瑞宝公司提出追加邱增盛作为共同被告，梁启来未予同意。庭审中梁启来在接受一审法院两次询问时均主张中安瑞宝公司是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相对人，并明确在本案中不追究第三人邱增盛相关责任。邱增盛确认翰林名苑停工时间为2016年4月26日，并已口头通知梁启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承包人为梁启来各方均无异议，关键在于合同相对方即发包人是谁。梁启来主张发包人为中安瑞宝公司，原因在于该承包合同落款处盖有翰林名苑项目部章。中安瑞宝公司主张该章系邱增盛私自使用甚至私刻使用，其并未授权邱增盛签订该承包合同及之后的结算协议书。邱增盛确认系其一直与梁启来就涉案交易沟通，并系应梁启来要求盖了翰林名苑项目部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是中安瑞宝公司通过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翰林名苑工程整体违法转包给邱增盛，并授权邱增盛以其名义成立翰林名苑项目部，属于将相关建筑资质借用给邱增盛，双方之间形成挂靠关系。其次，本案的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抬头写的是邱增盛为甲方、发包方，只是在落款时又加上了翰林名苑项目部章，梁启来作为依据的结算协议书也仅有邱增盛、梁启来的签名，邱增盛确认系其一直与梁启来进行交易，梁启来亦并未提供其与中安瑞宝公司之间直接交易或款项往来的相关证据。故一审未能院认为本案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即发包方为邱增盛。邱增盛为本案的直接责任主体，其本应作为第一被告先以其资产进行清偿。中安瑞宝公司作为被挂靠的企业收取管理费本身违法，其应对邱增盛因挂靠行为而产生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在一审法院两次询问时梁启来均表明无需邱增盛作为被告承担责任，故在直接责任主体无需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其要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主体即中安瑞宝公司承担责任不符合逻辑，不具备法律基础，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并非中安瑞宝公司，梁启来亦未要求直接责任主体即邱增盛承担相关责任，其要求中安瑞宝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全部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梁启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74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6748元（梁启来已预交），由梁启来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梁启来提交如下证据：1.（2014）中一法张民一初字第1129号案件卷宗；2.（2016）粤20民终4311号案件卷宗；3.（2018）湘0421民初1096号案件卷宗；4.《关于迅速处理项目工人闹事的通知》；5.中山市安信公正称重站称重单；6.（2016）粤2017民初5259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粤20民申41号民事裁定书。邱增盛确认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认为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茂名市电白区荣力源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力源建材公司）的股东为广东荣丰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达建筑公司）、邱那、邱增盛、梁启来，其中梁启来担任公司监事。广东荣丰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达集团公司）的股东为邱那、邱扩、梁启来，其中梁启来担任公司监事长，邱增盛担任公司董事。本院再查：《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载明：合同签订后，乙方必须按甲方的要求尽快组织人员及乙方自备的其它工程材料、零星材料和施工机具进场。乙方每次向甲方报工程进度报表，并附上班组工人出勤表，由甲方项目经理部负责核算，经甲方公司领导签字确认后生效（项目部对进度表签字程序，施工员签字——质量员签字——安全员签字——生产经理签字——项目经理签字，签字内容：进度是否属实，有无罚款等）。乙方必须确保工程总负责人长期驻在现场并服从甲方现场人员的指挥。乙方施工人员在施工所在地方要求办理的所有证件费用，如暂住证费、平安卡、治安费、计划生育费等均由乙方自己承担。邱增盛述称，当时因梁启来要求以项目部的名义，所以才盖项目部的章，结算时没有印章，如果有章，结算协议也会盖，就是没有章，所以才签名。一审庭审中，梁启来述称不清楚工地何时停工。邱增盛述称工地于2014年已经处于停工状态，但还是在与开发商沟通，真正协商整个项目停下来是2016年4月26日。本院认为,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中安瑞宝公司与邱增盛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翰林名苑工程整体违法转包给邱增盛，并授权邱增盛以其名义成立翰林名苑项目部，属于将相关建筑资质借用给邱增盛，故中安瑞宝公司与邱增盛之间形成挂靠合同关系。邱增盛作为经手人与梁启来签订《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结算协议书》。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梁启来以《结算协议书》向中安瑞宝公司主张权利理据是否充分。本案中，梁启来主张邱增盛代表中安瑞宝公司与其进行交易。根据已查明事实：其一，梁启来与邱增盛同为案外人荣力源建材公司的股东，梁启来还是荣丰达集团公司的股东、邱增盛担任公司董事。梁启来与邱增盛关系密切，且共同经营建筑材料、装修材料等业务，其言不清楚邱增盛与中安瑞宝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存疑。其二，《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抬头写的是邱增盛为甲方、发包方，梁启来为乙方、承包方。落款处邱增盛在甲方代表处签名、梁启来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只是甲方处还加盖了翰林名苑项目部章。邱增盛庭审中述称是因梁启来要求其以项目部的名义，所以才在合同加盖翰林名苑项目部章。合同载明的主体落款方式与邱增盛的陈述能相互印证。由此可推断，梁启来应该知道邱增盛与中安瑞宝公司的关系。另外，邱增盛确认系其一直与梁启来进行交易，梁启来亦未提供其与中安瑞宝公司之间直接交易或款项往来的相关证据。《结算协议书》也仅有邱增盛、梁启来的签名。故梁启来辩称其不清楚邱增盛与中安瑞宝公司之间的关系，与上述行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三，《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约定工作期为12个月，甲方连续停工超过一个月时间，乙方有权拆回所有材料，甲方在拆架完毕一个月内付清所完成的工程款。乙方必须确保工程总负责人长期驻在现场并服从甲方现场人员的指挥。因此，按合同约定，工作期至2014年8月结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梁启来亦须派人长驻现场。翰林名苑工程已在2014年8月7日停工，梁启来述称不知道停工事宜，与合同约定其须派人长驻现场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合同约定停工超过一个月时间，梁启来有权拆回所有材料，而梁启来在已知拆回外脚手架的条件已成就，且在长达四年收不到租金的情况下，不拆回外脚手架，也不向发包方主张权利，与常理不符。邱增盛在停工后未与梁启来结算，任由损失的无限扩大，亦不符合商业规则。邱增盛与梁启来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载明尚欠租金仅为431764.49元，但补偿金却高达13723702.2元，还另行约定年利率高达24%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权益明显失衡，但邱增盛却不持任何异议，《结算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其四，梁启来明知邱增盛是本案的直接责任主体，但在一审法院两次询问时梁启来均表明无需邱增盛作为被告承担责任。如中安瑞宝公司承担直接清偿责任，必会导致中宝瑞宝公司在与邱增盛结算时权益失衡。综上，梁启来主张邱增盛代表中安瑞宝公司与其签订《专业班组（外脚手架）承包合同）》，以《结算协议书》为据要求中安瑞宝公司承担直接责任，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梁启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748元，由上诉人梁启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