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9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联合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67B。法定代表人：罗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坤，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西区野象叉车商行，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边(即彩虹大道144号前座一层1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MA4W1HDAX9。经营者：杜文钢，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2*6*。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文钢，男，198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2*6*。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奇，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秋娟，女，198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充县**********。上诉人广东联合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西区野象叉车商行（以下简称野象商行）、杜文钢、刘秋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2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众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决杜文钢、刘秋娟对野象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野象商行的法律属性决定杜文钢、刘秋娟要对其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野象商行是个体工商户，杜文钢与刘秋娟于（2016）粤0606民初6329号案（以下简称6329号案）确定债务时仍属于夫妻关系，并共同经营野象商行，应对野象商行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6329号案已确认了野象商行的主体属性，并没有认为佛山市顺德区双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双飞公司）不能直接向杜文钢主张债权。根据法律规定，杜文钢、刘秋娟当然应当向双飞公司承担偿付义务。同理，众邦公司有权向杜文钢、刘秋娟主张权益。三、众邦公司已为各被上诉人垫付了976260元，该976260元已成为野象商行欠众邦公司的债务。作为经营者的杜文钢、刘秋娟有义务清偿。四、双飞案发生后，杜文钢、刘秋娟便开始恶意转移财产，恶意拖延时间。杜文钢辩称：一、6329号案没有认定杜文钢负连带责任，杜文钢不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对各连带责任的赔偿比例认定错误，导致赔偿金额不正确，二审应对赔偿比例和赔偿金额重新审理认定。三、（2017）粤0606刑初2311案确认中山市海市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海市公司）和田海涛对火灾事故负有重大过错和主要责任，是火灾产生的直接原因，田海涛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6329号案和（2018）粤06民终5358号案均没有对连带责任人的比例进行划分，但对主要责任人进行了认定，确认海市公司和田海涛承担主要责任。四、众邦公司对施工现场的安全性疏于管理，未能尽到承揽人义务，应当承担较多的赔偿责任。野象商行辩称：一、生效民事判决没有对各连带责任人之间承担比例划分进行审理和认定。二、生效判决认定海市公司是火灾产生的直接原因，负主要责任，并且以选任过失为由判决野象商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不应当以责任无法确认为由平均分配赔偿金额，应当直接认定海市公司和田海涛负主要责任。（2017）粤0606刑初2311案确认海市公司和田海涛对火灾事故负有重大过错和主要责任，是火灾产生的直接原因，田海涛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三、生效判决对赔偿责任进行了审理，并确定了主要责任人和各连带责任人，本案不应重新审理。刘秋娟未发表答辩意见。众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野象商行、杜文钢、刘秋娟立即向众邦公司支付被执行款和执行费976260元，及迟延履行利息374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98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野象商行、杜文钢、刘秋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众邦公司当庭撤回诉讼请求第1项中迟延履行利息3740元的主张，并明确以97626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顺德法院）审理双飞公司诉众邦公司、黄波、穆萍、海市公司、野象商行、杜文钢、田海涛、罗霖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于2018年1月18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26日,双飞公司与联和众邦公司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由联和众邦公司为双飞公司完成“货架平台”工程,含生产、安装等全部工作,合同价款139000元,联和众邦公司的签约代表为黄波,收款账户为黄波之妻穆萍的个人账户。合同签订之后,联和众邦公司经黄波联系将上述工程项目中的升降机工程转包给野象商行和经营者杜文钢,杜文钢再将工程转包给海市公司施工。海市公司的经营者田海涛在明知其公司不具备升降机安装资质的前提下,仍承接双飞公司工业五金车间与车库之间的升降机安装业务。2016年3月28日上午,田海涛安排海市公司没有电焊特种作业操作证的员工覃小恒、刘奇俊至双飞公司进行电焊作业安装升降机。覃小恒、刘奇俊在作业过程中未采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进行电焊作业,致使高温焊渣掉落至毗邻仓库引发双飞公司车间及仓库火灾。2016年4月18日,佛山市公安消防支队顺德区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该起火灾事故起火原因为海市公司员工覃小恒、刘奇俊在双飞公司工业五金车间与仓库之间的升降机安装电焊作业时,高温焊渣掉落至毗邻仓库,引发仓库内可燃物所致。2016年5月18日,广东省佛山市公安消防局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维持了原《火灾事故认定书》。2016年3月28日,佛山市顺德区公安局对刘奇俊等人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决定立案侦查,并委托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禅公司)对双飞公司的火灾损失进行评估鉴定,双飞公司垫付了评估费89668元。2016年9月10日,兴禅公司出具了《鉴定报告》,结论为:双飞公司在2016年3月28日火灾事故中所受损失金额为4424597.94元,评估残值为70996.54元。事故发生后,田海涛向双飞公司赔偿了20万元。2017年10月12日,顺德法院作出231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田海涛、覃小恒、刘奇俊、周友春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造成双飞公司发生火灾事故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并判决:1.田海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2.覃小恒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3.刘奇俊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一年;4.周友春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另查,罗霖等9人是联和众邦公司的登记股东,联和众邦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仓储货架、物流设备五金制品;设计、制作、安装:金属结构工程。海市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田海涛为其投资人,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维修机械设备、升降平台、叉车及配件。野象商行是杜文钢投资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范围为销售叉车、电动机电设备,维修手推车。判决认为：联和众邦公司、黄波、野象商行的经营者杜文钢、海市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田海涛,对于转包方、实际施工方、实际施工的工人没有施工资质这一事实都是明知道的,但仍为谋取利益,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转包。联和众邦公司、黄波、野象商行、海市公司主观上都存在隐瞒没有施工资质的事实,谋取不当利益这一共同过错,客观上实施的行为结合在一起导致了火灾事故的发生,且与双飞公司的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规定,联和众邦公司、黄波、野象商行、海市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野象商行、杜文钢的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同时应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野象商行属于有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作为野象商行的经营者,杜文钢在2016年3月28日顺德公安局容桂派出所刑警中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其以13500元的价格从黄波手中承接升降机工程并以12500元的价格将该工程转包给海市公司。杜文钢经营的野象商行并没有安装升降机的资质,为赚取工程差价,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导致案涉工程由没有施工资质的人员施工,野象商行对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应承担民事责任。故判决：一、联和众邦公司、黄波、海市公司、野象商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向双飞公司赔偿3798942.46元;二、穆萍、田海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双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双飞公司、众邦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众邦公司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各责任人承担的责任比例错误，双飞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并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为佛山中院）经审理认为，联和众邦公司的授权代表黄波将涉案升降机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野象商行及杜文钢,野象商行及杜文钢又将该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海市公司,均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与涉案火灾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原审判决认定联和众邦公司对海市公司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众邦公司、黄波、野象商行、海市公司主观上都存在隐瞒没有施工资质的事实，谋取不当利益这一共同过错，客观上实施的行为结合在一起导致了火灾事故的发生，且与双飞公司的财产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众邦公司、黄波、野象商行、海市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众邦公司上诉主张原审判决分配责任比例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佛山中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粤06民终535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德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向众邦公司、黄波、海市公司、野象商行、穆萍、田海涛出具（2018）粤0606执13401号执行通知书，责令立即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执行款3864003.95元及执行费41040.04元。众邦公司于2018年11月30日履行了上述合计3905043.99元的全部执行义务。顺德法院于2018年12月18日向申请执行人双飞公司出具执行完毕告知书，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的权利已得到实现，总执行金额3905043.99元（含执行费41040.04元）。众邦公司认为（2016）粤0606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应由众邦公司、黄波、海市公司、野象商行承担赔偿责任，且未确定四方的具体责任分配，其上诉要求认定各责任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未被支持，故众邦公司要求四位赔偿义务人依法平均承担，即各方应承担976260元，众邦公司据此要求野象商行及杜文钢、刘秋娟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顺德法院（2016）粤0606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终审判决生效，由众邦公司、黄波、海市公司、野象商行向双飞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佛山中院对众邦公司提出的要求认定各责任人承担的责任比例已经进行了审理，驳回了众邦公司的此上诉请求并维持一审的连带责任。现众邦公司在独自承担了全部赔偿义务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的规定，要求依照平均赔偿责任原则向连带赔偿义务人野象商行追偿，即以执行完毕告知书确定的总执行金额3905043.99的四分之一976260元并从起诉之日（2018年12月10日）起主张利息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向双飞公司履行赔偿义务的主体为众邦公司、黄波、海市公司、野象商行，穆萍、田海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判决野象商行的经营者杜文钢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众邦公司在承担全部赔偿义务后，仅有权依法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即只能向本案被告野象商行追偿，故众邦公司直接向杜文钢、刘秋娟追偿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众邦公司已经承担了全部赔偿义务后，关于向具体哪个赔偿责任主体追偿，属于众邦公司自身权益的处分，野象商行要求追加黄波、田海涛、穆萍为本案被告的要求没有依据，且众邦公司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故野象商行追加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野象商行提出众邦公司已经黄波、穆萍另案起诉追偿[（2017）粤2071民初22522号]，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意见，经查，在上述案件中，众邦公司的诉求为向黄波追偿顺德法院（2016）粤0606民初63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因承当赔偿金额平均的四分之一份额以及造成众邦公司的损失，并不构成本案审理结果的依据，故野象商行中止审理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缺席判决：一、野象商行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众邦公司支付代偿款976260元及利息（以实欠金额为基数，从2018年12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众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1320元（众邦公司已预交），由野象商行负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众邦公司。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经核准，中山市联合众邦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于2019年8月28日变更为广东联合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根据民事诉讼的相对性审查规则，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野象商行的责任承担方式。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野象商行是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杜文钢是其经营者。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但该规定为程序性规定，不是实体裁判规范，不能作为当事人之间实体权利义务的裁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即野象商行作为个体工商户字号实质上并无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其债务应当由其经营者杜文钢承担。一审判决认定杜文钢对野象商行的债务不承担责任，显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杜文钢应当以其个人财产对野象商行的债务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野象商行登记的经营者仅为杜文钢一人，刘秋娟并非野象商行登记的经营者。在众邦公司未举证证明刘秋娟参与野象商行经营或野象商行的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情形下，野象商行的债务应当属于杜文钢个人债务。众邦公司请求刘秋娟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众邦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2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62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杜文钢以个人财产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责任；驳回广东联合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减半收取68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1320元（广东联合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西区野象叉车商行、杜文钢负担（中山市西区野象叉车商行、杜文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东联合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13600元（广东联合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中山市西区野象叉车商行、杜文钢负担（中山市西区野象叉车商行、杜文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广东联合众邦智能货架设备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审 判 员  刘 通审 判 员  赖晓筠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孙翠红书 记 员  刘粤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