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7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美，女，1985年9月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通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献力，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住所地贵州省都匀市斗篷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012162506230。负责人：吴奇，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义，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立，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行，住，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瓮水街道办事处鼓楼社区兴隆东街**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5916360436H。负责人：曾碧和，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义，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立，贵州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张玉美与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以下简称工行都匀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瓮安支行）名誉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都匀市人民法院（2019）黔2701民初472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工行都匀分行、工行瓮安支行赔偿上诉人张玉美交通费(5298元)、住宿费(1576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损失共计33874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住宿费698元(305元+393元)不当,应为1576元(305元+393元+610元+393元)。为处理本案，上诉人到贵州省都匀市三次，分别为立案和两次开庭。因路途遥远,每次至少需要三天时间(两天路途一天办事）,每次需住宿两个晚上,共计应该住宿六个晚上。上诉人提交的发票出现同一天两次住宿的情况，是由于第一次去都匀市立案的时间为2019年7月30日,当时贵阳正值旅游旺季,宾馆发票月底用完了,需月初才能到税务局领取,所以在上诉人第二次到都匀市法院时补开的发票,所提交的四张住宿发票(305元、610元、393元、268元)与客观事实相符,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另,若二审开庭导致必然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工行都匀分行、工行瓮安支行的侵权行为明显,且拒不悔改,给上诉人造成很多不良后果和不良影响,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明显过低。首先，社会评价降低,精神压力巨大。因上诉人张玉美是一名教师,教书育人是自己天职,教师本人更应该是遵纪守法和诚信的典范,而现在自己居然是个有不良征信的教师,无法面对自己的教师职业,精神压力巨大。其次，孩子无法按辖区就近入学。由于侵权行为引发的不良征信,导致张玉美无法按揭贷款买房,而公立学校实行按辖区入学,子女无法按辖区就近入学。第三，张美玉一家人居无定所,寄居在学校,学校放假时寄居在亲戚家,工作、生活十分不便,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确有不当之处,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工行都匀分行、工行瓮安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工行都匀分行和工行瓮安支行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一审判决认定“被告瓮安支行未尽到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他人以原告张玉美名义透支消费,致使原告张玉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信用报告中存在不良征信记录,个人信誉度明显降低,名誉权受到损害,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明显错误。上诉人工行瓮安支行和瓮安县公安局依据黔南州财政局、中国人民银行黔南州中心支行《关于印发的通知》(黔南财库[2012]21号)文件的规定,自愿签订《黔南州县级财政预算单位公务卡结算服务协议》,该协议第三条第五项约定:“甲方(瓮安县公安局)应向乙方(上诉人工行瓮安支行)提供申办公务卡员工名单及申办员工正式在编在册证明,并加盖甲方人事部门公章,甲方对提供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合同签订后,瓮安县公安局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工行瓮安支行提交加盖瓮安县公安局印章的《黔南州预算单位申办公务卡人员名单》、张玉美身份证复印件和工银信用卡申请表,足以证明张玉美系瓮安县公安局队员,且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工行瓮安支行没有义务审查瓮安县公安局提供材料的真实性。因此,上诉人工行都匀分行、工行瓮安支行没有任何过错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玉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原告在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息数据库的不良信用记录；2.判令被告在媒体公开赔礼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赔偿原告为维权产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律师费等损失；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工行瓮安支行系被告工行都匀分行设立的下属机构。2015年，贵州省瓮安县公安局职工杜志强以办理黔南州县级财政预算单位公务卡的名义至被告工行瓮安支行处批量办理信用卡，被告工行瓮安支行依据有“张玉美”签名字样的《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黔南州预算单位申办公务卡人员名单》等材料，办理了含原告张玉美在内的贷记卡。此后，持有前述张玉美贷记卡人员使用该卡消费，导致原告张玉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出现如下不良消费记录：2015年4月17日“中国工商银行贵州省都匀分行”发放贷记卡（人民币账户）……截至2018年3月30日，账户状态为“呆账”，余额28089元。2019年4月8日，被告工行瓮安支行向贵州省瓮安县公安局报案称：持卡人杜志强（身份证号4102221984********，时任瓮安县公安局特警队副大队长）于2014年7月22日在我行申请信用卡一张，卡号62×××80，额度30000元。2014年12月15日，我行对瓮安县公安局特警队批量办理信用卡时，杜志强利用职务之便，使用他人身份证办理多张信用卡（具体持卡人清单见附件），并用该批信用卡进行透支消费，该批违约透支信用卡系他本人办理并消费使用，经多次催告未履行还款义务。持卡人杜志强存在“恶意透支”和“以非法占用为目的”的嫌疑，现向瓮安县公安局报案。次日，贵州省瓮安县公安局向被告工行瓮安支行作出《立案告知书》，决定立案侦查杜志强涉嫌信用卡诈骗一案。2019年6月25日，署名河南润辉置业有限公司法人向原告张玉美出具《通知》，其上载明：张玉美，女，4102221985××××××××，因你个人征信有不良记录，你在我公司购买的商品房不能办理银行按揭手续，特通知。此后，原告张玉美与被告多次协商删除不良征信事宜未果，于2019年9月9日诉至法院提出如诉所请。原告因本案纠纷委托河南君盟律师事务所赵献力律师为其代理人，支出交通费5297.50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此外，原告为证明因本案纠纷产生的住宿费，提供了贵阳隐栖堂酒店有限公司于2019年11月7日出具的票面金额分别为305元、610元的两张增值普通发票、贵阳隐栖堂酒店有限公司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票面金额为393元的增值普通发票、贵阳观山湖美辰主体酒店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的票面金额为268元的增值普通发票。一审另查明：原告张玉美系河南省通许县通许英才小学职工，未入职贵州省瓮安县公安局工作。一审再查明：诉讼中，原告明确其第二项诉请主张的“被告在媒体上公开赔礼道歉”的方式不限，两次交通费及住宿费共计6863.50元（3564元+2384.50元+915元）。庭审中，被告工行瓮安支行陈述，案涉贷记卡由杜志强利用职务之便，使用他人身份证办理并进行透支消费。经一审法院向二被告释明是否需对《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中“张玉美”签名进行鉴定后，二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以及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应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工商瓮安支行在办理案涉贷记卡时，未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导致他人以原告张玉美名义透支消费，致使原告张玉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信用报告中存在不良征信记录，个人信誉度明显降低，名誉权受到损害，依据前述法律规定，应承担本案侵权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关于侵权责任方式的规定，对原告张玉美主张被告停止侵害消除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不良征信记录、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对赔礼道歉形式不限，故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在省级或省级以上刊行的报纸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二被告辩称工行瓮安支行依据张玉美签名的《工银信用卡申请表（个人卡）》办理贷记卡，并无过错。二被告对该抗辩主张负举证责任，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二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具体损失数额。1.交通费5298元、律师代理费7000元，有票据及《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为凭，且系本案纠纷产生的合理损失，予以支持；2.住宿费。原告提交的两次住宿费票据虽与处理本案纠纷的时间吻合，但两次住宿发票均显示由原告受托人赵献力在同一天重复产生两次住宿，与客观不符，考虑原告确因本案纠纷产生住宿损失，故酌定按贵阳隐栖堂酒店有限公司分别于2019年11月7日、2019年12月18日出具增值普通发票金额确定住宿费为698元（305元+393元）；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及第十条的规定，综合考虑被告过错程度、侵权行为具体情节以及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时后果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以上损失共计15996元。关于被告工行都匀分行、工行瓮安支行民事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工行瓮安支行系工行都匀分行下属机构，具有独立的组织机构及财产，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二被告均应负担本案侵权责任。关于本案是否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被告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致使原告张玉美名誉权受到损害的事实已经本案查明，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规定的情形，对被告请求中止审理本案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瓮安县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张玉美消除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个人不良征信记录；二、被告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瓮安县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省级或省级以上刊行的报纸向原告张玉美公开赔礼道歉；三、被告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瓮安县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玉美交通费、住宿费、律师代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5995.50元；四、驳回原告张玉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张玉美负担50元，被告中国工行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瓮安县支行负担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工行瓮安支行在办理本案案涉贷记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工行瓮安支行以其根据《关于印发的通知》及其与瓮安县公安局签订的《黔南州县级财政预算单位公务卡结算服务协议》的约定，瓮安县公安局对提供资料的真实性负责为由，主张其不存在过错。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与瓮安县公安局签订的上述协议，虽然约定瓮安县公安局提供正式在编的人员证明，但协议并未免除工行瓮安支行对相关资料的审核义务，而瓮安支行在办理案涉贷记卡过程中，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导致他人以张玉美的名义透支消费，致其在银行征信系统存在不良记录，名誉权受到损害，工行瓮安支行对此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一审据此判决工行瓮安支行、工行都匀分行消除张玉美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的个人不良征信记录、公开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工行瓮安支行、工行都匀分行关于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审确定的住宿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工行瓮安支行的过错程度、本案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基本适当。上诉人张玉美主张该费用过低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宿费的问题。因上诉人张玉美提交的住宿发票显示在同一天重复产生两次住宿，与客观事实不符，上诉人张玉美主张系补开发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玉美、工行都匀分行、工行瓮安支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7元，由上诉人张美玉负担247元，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都匀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瓮安支行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军审判员 王 锦审判员 李颖敏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陆良艳书记员蒙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