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终16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湖南泓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泉溪镇泉长村。 法定代表人：洪平，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咪咪，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艳，湖南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衡南县发南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南县花桥镇畔塘村。 法定代表人：唐依元，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莲，女，1976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衡南县。 上诉人湖南泓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南县发南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南县人民法院（2020）湘0422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泓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2.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产品购销合同》已经合法解除，被上诉人并未向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异议，且该合同缺乏继续履行的条件，一审未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判决继续履行合同错误；2、被上诉人存在如下违约行为：①违反合同约定的“先款后货”的付款方式，持续拖欠货款；②违反合同第八条第二款“乙方应保证甲方随时生产提货、运输畅通，如因乙方中止提货、运输车辆不到位造成甲方被动停产，乙方应赔偿甲方停产直、间接损失”之规定，拒绝拉运细沙，造成上诉人被迫多次停产；③被上诉人还存在“擅自堆放尾砂，未采取相应防范措施，造成重大环境事故”的违法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以此解除合同；4、案涉《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后，无需继续履行，一审判决继续履行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为继续生产经营已与第三方形成了细尾沙买卖关系，无法再继续履行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产品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5、一审判决上诉人主观逃避履行债务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系在案涉合同解除后再与第三方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判令继续履行合同，但上诉人已与第三方签订买卖合同，该判项系法律上的履行不能；6、一审认定上诉人并未将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以书面形式告知被上诉人错误。行使解除权的关键在于解除权人是否向对方当事人转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只要解除权人通过一定的形式向对方当事人表达了解除合同的意思且该意思表示为对方所知悉，即可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本案中,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的虽系中止合同函，但内容为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可以证实其已知悉上诉人欲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7、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其系在案涉合同依法解除后才将货物销售给第三方；8、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经济损失262857.2元及货款4749.27元错误。上诉人提出的经济损失有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自2019年7月19日前一直在拉货，但未支付货款，一审忽略合同约定的“先款后货”付款方式以双方未结算为由不予支持上诉人货款的诉讼请求错误。 被上诉人发南公司辩称：1、案涉合同没有中止或解除，应继续履行，上诉人在合同的履行期限内另行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构成违约；2、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10万元违约金，上诉人构成违约，应依约支付10万元违约金；3、本案纠纷系因上诉人违约引起的，应由其承担相关诉讼费用。 发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泓盛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判令泓盛公司立即向发南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以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10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泓盛公司承担。 泓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确认泓盛公司与发南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已解除；2、依法判令发南公司立即支付欠泓盛公司的货款4749.27元及违约金10万元，共计104749.27元；3、判令发南公司赔偿泓盛公司经济损失262857.2元；由发南公司承担本案全部受理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8日，发南公司与泓盛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泓盛公司将坐落于远景钨业公司内尾砂干排项目产品—尾砂(含粗、细两种）全部销与发南公司，泓盛公司除泉溪总公司自用外不再与其他客户签订尾砂销售合同。第二条约定:1.合同期限为两年，以泓盛公司收到发南公司保证金之日为起始日期；2.除非泓盛公司或发南公司严重违约，并给对方造成重大损失，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本合同；3.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泓盛公司不得再与其他客户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或自行以任何名义组织销售；4.合同期满，同等条件下，续签合同优先；5.合同因一方违约而终止外，由于合同终止或未能重新签约，则不予赔偿。第三条约定，合同生效起始日期起第一年度内价格为粗砂9元/吨，细砂6元/吨，第二年度内结算价格粗砂、细砂均为11元/吨；第四条约定：1.采用先款后货方式，即发南公司向泓盛公司预付货款，第一笔预付货款用完后即付下一笔预付货款，依此类推；2.每月结算一次。第五条对运输和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第六条对被告自用尾砂情况进行了约定。第七条约定：1.泓盛公司负责购置，发南公司垫付地磅设备款，该设备款冲抵尾砂预售款；……第八条对违约责任约定：1.泓盛公司在合同期间除自用外与第三方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并销售干排尾砂，则视为泓盛公司违约，发南公司有权要求泓盛公司立即中止违约行为并予以等同保证金数目赔偿；2.发南公司应保证泓盛公司随时生产随时提货、运输畅通，如因发南公司中止提货、运输车辆不到位造成甲方被动停产，发南公司应赔偿泓盛公司停产直、间接损失。双方还对尾砂价格及纠纷解决方式进行了约定。2018年12月20日，发南公司依约向泓盛公司支付了保证金10万元，并依约安装了地磅，原告提供安装地磅花费66800元的发票，发票开具时间为2019年4月9日。原告还向被告支付预付款共计55万元，分别为2018年12月20日5万元，2019年3月15日15万元，2019年5月31日10万元，2019年6月6日10万元，2019年7月6日15万元，被告均开具了收据。2019年7月10日以前的尾砂销售数量及货款金额情况双方均在每月进行了结算，双方最后一次结算时在“对账结算单”上注明“截止于2019年7月10日止贵方（原告）应付泓盛公司货款-20771.73元（即还余预付货款20771.73元），另6月份有三车因存差异未结算运费。”2019年7月2日，被告方工作人员以手机微信的方式向原告的工作人员谢红莲发送“关于中止《产品购销合同》函”，提出原告方存在严重违约行为：1、2019年6月24日贵方未经当地政府行政许可以及环保部门备案，擅自将尾砂产品堆放在衡南县花桥共和采石场内，造成重大环保事故；2、从2019年6月10日起贵方未按时支付货款，截止2019年7月1日累积欠款约16万元；3、贵方从2019年5月份开始拒绝销售细尾砂，造成被告被迫停产多次。被告决定中止与原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并要求原告在3日内到被告处处理合同中止相关事宜。之后，被告不同意再卖尾砂给原告，双方产生纠纷，原告只能陆续从被告处提取部分尾砂，至2019年7月19日之后被告未再卖尾砂给原告，这期间双方对尾砂销售情况未再进行结算。2019年7月2日之后被告还将尾砂销售给蒋思民等客户。在诉讼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因被告单方终止合同给原告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100万元，但未向法庭提供具体证据证实。在诉讼中，被告称原告预付货款总额为559693.92元，其已向原告供应尾砂价款总额564443.2元，相抵后原告还欠被告货款4749.27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还剩预付款9万余元在被告处，但双方均承认双方未最终结算。被告反诉原告赔偿经济损失262857.2元也未向法庭提供具体的证据证实。 另查明，衡阳远景钨业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远景钨业）与湖南泓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7月18日签订一份《远景钨业选矿尾砂综合利用合作协议》，远景钨业将辖下杨林坳矿区的选矿尾砂交由泓盛公司处理，本协议有效期限3年，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2019年9月10日远景钨业与泓盛公司又签订一份《衡阳远景钨业有限责任公司杨林坳选厂选矿尾砂综合利用补充协议》，双方合作时间由原来的2016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30日止，调整为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 被告湖南鸿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2019年7月20日与第三人衡南县鸿捷商贸经营部（下称鸿捷商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鸿盛公司将座落于远景钨业尾砂干排项目产品—尾砂（含粗、细两种）全部销与鸿捷商贸。双方结算价格为粗砂13元/吨，细砂不收取费用，如当月销量超过2.5吨，则结算单价按12元/吨结算。合同约定期限自2019年7月3日起2020年7月2日止。之后鸿捷商贸陆续在鸿盛公司提货。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自愿，合同内容不违背国家法律和政策规定，合法有效。 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几个问题作如下认定： 一、关于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行为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二条第3款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被告不得再与其他客户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或自行以任何名义组织销售尾砂款；合同第八条第1款约定，被告与第三方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并销售干排尾砂的，视为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中止违约行为并要求被告“予以等同保证金数目赔偿”。本案中，被告单方终止合同，并将尾砂销售给他人，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10万元，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泓盛公司称发南公司有持续拖欠货款的行为、堆放尾砂不符合环保要求，且从2019年5月开始拒绝购买细砂，均属于严重违约的行为，且给被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最终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与发南公司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已具备合同约定的和法律规定的条件，且解除合同的通知也于2019年7月2日送达给了发南公司，故应认定双方之间的《产品购销合同》已经解除。该院认为：第一，从双方的“对账结算单”上反映，截至2019年7月10日原告还余预付货款20771.73元在被告处，在2019年7月2日被告发出“中止合同函”时，原告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行为。第二，环保部门虽于2019年7月25日向原告发出罚款1万元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没有造成影响，且在2019年7月2日被告发出“中止合同函”时还没有作出处罚决定。第三，被告在诉讼中只是凭原告购买粗砂和细砂的数量对比，分析出原告从2019年5月以后拒绝购买细砂，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原告拒绝购买细砂，双方在合同中也没有具体约定原告购买粗砂和细砂的搭配比例，故被告陈述原告存在以上三个违约行为，均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 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是否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的问题。本案首先应解决的是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继续履行或解除的问题，前文中该院已支持合同继续履行，原告提出的因终止合同造成的预期收益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案中不予审理。对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赔偿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关于合同应当继续履行还是应当解除问题。在诉讼中被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因原告严重违约遭受“重大损失”的科学测算数据。故应认定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出现合同约定的构成终止合同的条件，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后，又与第三方鸿捷商贸签订合同，两合同明显存在价格差，被告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被告单方终止合同理由不充分，且被告之前微信通知原告的为中止合同的函，并非终止合同函，被告并未将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以书面形式告诉原告，故对被告要求解除与原告的合同，不予支持。被告在二审中表示其不愿履行与原告的合同，不是解除其契约义务的合理理由。被告与原告的合同及第三人鸿捷商贸的合同的期限为2020年下半年或2020年底，被告在二审开庭时表示其愿意履行与第三人鸿捷商贸的合同，不愿意履行与原告的合同，说明被告实为主观上逃避与原告履行合同，当下并非存在履行不能的客观原因。原、被告的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除因某一方严重违约，并给对方造成损失，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合同，被告没有单方终止合同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且有利于契约的稳定性，应予支持。因双方争议导致合同从2019年7月20日开始中止履行，所中止履行的期间在合同恢复履行后，应顺延合同履行时间以补足二周年的合同履行期限。而被告与衡阳远景钨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补充协议在2020年11月30日到期，如被告与远景钨业续签了协议，续签协议能够补足与原告的二周年合同履行期限，则被告应按约补足二周年的合同履行期限。如2020年11月30日前被告没有与远景钨业续签协议，或续签协议期限不能补足与原告的二周年合同履行期限，则原告可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未完全履行合同造成自己的损失，另行向法院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 三、关于被告的反诉。原告是否应赔偿被告经济损失262857.2元的问题。该院认为：第一、被告根据原告在2019年5月、6月、7月的尾砂购买数量分析因原告拒绝购买细砂，给被告造成经济损失262857.2元，这是被告的单方分析数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前文中该院已认定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证据证实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不能适用双方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规定追究原告的违约赔偿责任。故对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告是否应支付给被告货款4749.27元的问题。双方在2019年7月10日之后的交易货款未进行结算。在诉讼中被告单方面计算原告还欠尾砂款4749.27元，原告不予认可，认为还有垫付地磅款66800元未列入计算范围，双方在2019年7月10日之后的交易货款也未进行结算。该院认为：第一，原、被告双方进行最终结算的前提条件是必须依法终止合同，因双方的结算不仅仅是尾砂货款与预付款之间的抵减，还包括对保证金及垫付地磅款等款项的处理。第二，原、被告双方均承认2019年7月份的尾砂款未进行对账结算，且截止2019年7月10日原告还余预付货款20771元在被告处，说明被告单方结算出来的欠款金额4749.27元明显证据不足，也与事实不符。故被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仅在结算的先后程序上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在数额上也是错误的，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衡南县发南运输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泓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1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继续履行；二、被告（反诉原告）湖南泓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向原告（反诉被告）衡南县发南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衡南县发南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湖南泓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47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00元，由被告湖南泓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154元，由原告衡南县发南运输有限公司负担3546元。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3407元，由反诉原告湖南泓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泓盛公司提交了2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的2019年度报告、经营场地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已歇业，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第二组证据：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发票，拟证明上诉人已自行安装地磅，被上诉人并未依照合同约定安装地磅。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其公司仍在继续生产经营中，其在一审提交的6万余元的发票及装好地磅时的照片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期间（2019年6月份）已安装地磅，该合同约定的地磅系在2019年9月7日装的。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第一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已歇业、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虽客观、真实，但该证据显示发生的时间系在本案立案受理后，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否定被上诉人安装过地磅的事实，故亦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已解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尚欠货款4779.27元、违约金10万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262857.2元的上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前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已解除？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违约金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上诉人上诉主张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已经合法解除。经核实，上诉人于2019年7月2日向被上诉人发出的是“中止合同函”，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并给其造成了重大损失，被上诉人亦不同意解除合同，且上诉人主张解除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真正目的系在与被上诉人合同履行期间内又与案外人远景钨业等另行签订了协议，并非上诉人客观上已经没有履行能力，即不存在法律上或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履行的情形。故上诉人单方主张中止、解除合同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一十一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之规定及上述《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款：“除非甲方（上诉人）或乙方（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并给对方造成重大损失，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终止本合同”的约定，亦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因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述《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3款明确约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上诉人不得再与其他客户签订产品销售合同，或自行以任何名义组织销售尾砂款。而上诉人在与被上诉人合同履行期限内就有关合同标的又与案外人签订了销售合同并销售干排尾砂，上诉人明显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故一审根据上述事实及《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第1款“甲方在合同期间除自用外与第三方客户签订销售合同并销售干排尾砂，则视为甲方违约，乙方有权要求甲方立即中止违约行为并予以等同保证金数目赔偿”的约定，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继续履行，并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10万元违约金并无不当。 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尚欠货款4779.27元、违约金10万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262857.2元的上诉请求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上述合同第四条约定，采用先款后货方式，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预付货款，第一笔预付货款提完后即付下一笔预付货款，依此类推；每月结算一次。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结算不仅仅是尾砂货款和预付款之间的抵减，还包括保证金及垫付地磅款等款项的处理。双方均认可于2019年7月份之后的交易未进行对账结算，且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仍有预付货款20771.3元，现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尚有预付款，且双方未结算的情况下而单方提出被上诉人下欠其货款4749.27元，明显证据不足，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及造成了上诉人损失262857.2元的事实，因而不能适用案涉合同第八条第2款的规定追究被上诉人的违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提出要求被上诉人应向其支付违约金10万元并赔偿其经济损失262857.2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泓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07元，由上诉人湖南泓盛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东 审 判 员 蒋立新 审 判 员 刘 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彭鑫琪 书 记 员 李妍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