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豫行赔终53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尚隧营，男，1957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委托代理人曲思宇，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平顶山市光明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陈斌，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渊，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丁小彪，河南倚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尚隧营与湛河区政府（以下简称湛河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20）豫04行赔初3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一、尚隧营系平顶山市湛河区原北渡镇（现为北渡街道办事处）北渡村村民，1980年左右，由其所在村委会在该村给尚隧营划分宅基地一处，位于新南环路北渡立交桥西路南，尚隧营在该宅基地上建造了房屋。2001年左右，因修建平顶山市新南环路（黄河路）占用尚隧营的宅基地，尚隧营的房屋被拆除，尚隧营当时领取了有关补偿款项，并由尚隧营所在的村委会于2002年在规划修建的平顶山市新南环路（黄河路）北侧为尚隧营另行划分宅基地一处。2014年，尚隧营在当年新南环路北渡立交桥西路南房屋拆除后遗留的土地上又进行建设，建成一栋三层半框架结构房屋，为案涉房屋。尚隧营的案涉房屋未办理过相关规划审批手续，也未办理产权登记。2018年3月，湛河区政府北渡街道办事处、平顶山市国土资源局湛河分局、平顶山市城乡规划局湛河分局、平顶山市湛河区制止违法占地违法建设联席会议办公室联合对尚隧营作出限期3日内自行拆除在北渡村黄河路段违法建筑的通知。该通知后经尚隧营申请行政复议后，被湛河区政府于2018年5月14日作出的平湛政复决〔2018〕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撤销。2018年4月17日，湛河区政府北渡街道办事处、平顶山市国土资源局湛河分局、平顶山市城乡规划局湛河分局等多个部门参与将尚隧营的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尚隧营因不服强制拆除其房屋行为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豫04行初83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湛河区政府于2018年4月17日对尚隧营位于平顶山市新南环路（黄河路）北渡立交桥以西路南的三层半框架结构房屋一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生效后，尚隧营于2019年11月19日提出赔偿申请，湛河区政府收到后未予答复。尚隧营遂于2020年4月21日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赔偿之诉。二、尚隧营提供的《赔偿清单》显示：1、房屋价值：961.884万元（房屋面积761.46平方米，其中商业面积420.84平方米，单价1.8万元，计757.512万元；住宅面积340.62平方米，单价0.6万元，计204.372万元）；2、停车场面积317.55平方米，单价0.07万元，计22.2285万元；3、化粪池2座：单价1.2万元，计2.4万元；4、临时安置费：12万元；5、搬迁费：0.9万元；6、停业停产损失：22万元；7、装饰专修费：80万元；8、家电损失：3台电视计1.2万元，一台冰箱计0.5万元，洗衣机0.25万元，空调1柜4挂机，计3.5万元，太阳能1台计0.4万元，电脑一台计0.9万元；9、家具损失：5个衣柜，计1.5万元，6张床，计0.9万元，桌子板凳，计0.8万元，10、草木损失：27年椿树1棵，计0.4万元，观赏花园10平方，计0.8万元；11、货物损失：日用工具及其他若干，计3万元。庭审中，经询问尚隧营如何证明其清单中所列举物品是否存在以及所列价格的凭证，尚隧营陈述除其所提供的证据外没有其他证据。尚隧营提供的证据5中三份房屋租赁合同，记载了自2015年底至2020年其向外出租房屋的情况，租金分别为每年60000元、28000元、34000元。湛河区政府提供的2020年5月8日湛河区政府北渡街道办事处出具的《证明》，内容：“关于黄河路拆迁涉及北渡村张冠军、岳和平、尚隧营三户房屋，当时拆迁时候，街道办工作人员逐屋现场查看，屋内物品已经腾空，屋内无任何物品。”对此尚隧营不予认可，尚隧营主张其案涉房屋被拆除前尚未腾空，对此，除其提供的自制《赔偿清单》外，未向该院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不认可湛河区政府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一审法院认为，2004年修订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农村村民住宅用地，经乡（镇）人民政府审核，由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其中，涉及占用农用地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办理审批手续。……”本案尚隧营原在新南环路北渡立交桥西路南的宅基地房屋因政府修路已经被拆除并获得了补偿，后其所在村委会又在其他地方为其另划宅基地。2014年，尚隧营在未取得相关规划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私自在新南环路北渡立交桥西路南原已拆除房屋遗留土地上建房，并出租获益，亦未取得产权登记，故其案涉房屋系违法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公民获得国家赔偿至少应符合两个要件，一是存在合法权益，二是合法权益因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受到侵害。违法建筑是违法状态的物化，不应被法律所保护，行政机关拆除违法建筑的目的就是消除违法状态，使之不再持续。本案，湛河区政府强制拆除尚隧营案涉房屋的行为虽然被确认违法，但因尚隧营对其违法建造的案涉房屋不享有实体合法权益，故尚隧营主张的其案涉房屋价值的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范围，依法不应赔偿。对尚隧营所主张的停车场、装饰装修、化粪池、草木、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损失均属于房屋的附属部分或附带权益，依法亦不应予以赔偿。因湛河区政府违法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损毁了可以再利用的门窗等建筑材料，故应对该部分合理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结合案涉房屋实际状况，该院酌定该部分损失支持25000元。关于尚隧营主张其房屋被拆除前未予腾空，并在清单中罗列了部分家电、家具以及货物损失清单，对此湛河区政府不予认可，并提供了湛河区政府北渡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尚隧营房屋被拆除前已经腾空的证明。对尚隧营主张的室内物品损失，尚隧营除提供其自制的损失清单外，未向该院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参考湛河区政府提供的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中所列明的有空调1柜、4挂机，太阳能、热水器1台情况，该院酌定该项损失支持20000元。综上，尚隧营的其他赔偿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遂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04行赔初37号行政赔偿判决，其主要内容为：一、责令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尚隧营案涉房屋合理的建筑材料损失25000元、室内物品损失20000元。共计人民币45000元；二、驳回尚隧营的其他诉讼请求。尚隧营向本院上诉称：一、涉案房屋并非违法建筑，一审认定关于补偿证据与本案无关；二、行政程序并不必然独立于行政实体，被上诉人行政程序与行政实体均违法；三、一审认定赔偿金额过低，显失公平；四、涉案房屋是基于道路改造而引起，不能以此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诉讼请求。湛河区政府答辩称，拆迁后已为尚隧营规划宅基地，在原有宅基地上所建房屋是违法建筑，并已经领取补偿款，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具体到本案，生效判决已确认湛河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拆行为违法，湛河区政府应当就该行为给尚隧营造成的损失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尚隧营老宅基地上房屋在2001年被征收后，村委会已经给其新划宅基地，尚隧营已不能再享有老宅基地的使用权，涉案房屋系尚隧营在老宅基地上拆除老房后所建，尚隧营未能提供合法有效产权证书及其他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合法性，一审认定该建筑为违法建筑，并进行相应处理，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湛河区政府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因强拆方式不当，造成涉案建筑物原本通过合理、正确的拆除方式，能够拆卸下来的建筑材料灭失，湛河区政府对该违法强拆造成的这一损失应予赔偿。综合考虑本案各种因素，一审将尚隧营被拆房屋建筑材料损失和室内物品损失分别确定为25000元、20000元，并驳回尚隧营的其他损失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案件实际情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梦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