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8民初4797号原告：刘文星，男，197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代理人：朱国良，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文勇，男，1984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被告：吴永玲，女，1986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原告刘文星与被告宋文勇、吴永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文星的委托代理人朱国良，被告宋文勇、吴永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文星诉称：被告宋文勇与吴永玲原系夫妻。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4日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宋文勇与吴永玲离婚时签订《离婚协议书》，其中第4条对财产分割约定：“座落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幢***房、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碧桂园豪园**苑**街*号****房、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荔新**路**号**幢****房、广州市增诚区**镇**村**山中空复式三层半一幢，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第××号、合同编号：JRZX********号暂未出证），离婚后归吴永玲所有。除上述财产外，其它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宋文勇通过上述《离婚协议书》将夫妻存续期间的主要财产均无偿转移给吴永玲。2014年8月5日，原告与宋文勇签订《租赁合同》，出租一商铺给宋文勇经营健身房，后因其经营不善，一直拖欠原告租金。2018年起原告多次催促宋文勇支付拖欠的租金，后协商多次不成，原告向增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9年3月16日，增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8民初544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宋文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350900元及相应利息（以350900元为本金自2019年1月8曰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宋文勇清偿之日止）；二、宋文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偿还电费2427.41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对此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2019年12月6日，广州中院作出（2019）01民终1760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维持（2019）粤0118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2019）粵0118民初5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刘文星没收宋文勇已付租赁押金150000元；四、驳回刘文星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于2020年1月17日向增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20）粤0118执910号。经执行发现，宋文勇名下并无任何财产，这与宋文勇告知原告的情况不相符，原告觉得很大问题，遂于2020年4月21日委托代理律师到增城区国家档案局查询其婚姻情况，这时原告才知悉两被告已离婚，且宋文勇离婚时将所有夫妻共同财产无偿转让给吴永玲。原告认为，宋文勇在与吴永玲夫妻存续期间就租赁原告的商铺进行经营，并因此而负债，该债务本身就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在原告向宋文勇追偿时，宋文勇与吴永玲均知悉该情况，两被告一方面继续拖延原告，另一方面在原告起诉前即在2018年9月4日办理离婚，在离婚协议中将所有财产无偿转让给吴永玲，两被告通过离婚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原告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起诉，请求：1、撤销两被告2018年9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4条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涉及原告的债权利益为4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宋文勇辩称：房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与被告吴永玲已经离婚，又重新与其他人结婚了。离婚时四套房屋归吴永玲所有，吴永玲补了钱给我，不是无偿的，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永玲辩称：一、本人与宋文勇自由恋爱两年于2014年5月8日登记结婚，婚前双方感情很好。离婚原因是因宋文勇出轨导致感情破裂，并非原告所认为的通过离婚无偿转让财产逃避债务。二、否认原告主张2018年在原告向宋文勇追偿时，宋文勇与吴永玲均知悉该情况，且两被告未有拖延原告，在起诉前办理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2018年，双方闹离婚期间，未有任何感情交流，也没有交谈生意上的盈亏之事。离婚时双方口头协商等其出售了位于新塘的公寓后，向前夫补偿40万元离婚款。但离婚后，前夫告知因欠奥风健身房几个月的房租，逼我马上偿还40万元离婚款，为了核实情况的真实性，我打电话给原告，协商给予我三天时间筹备35万元款项。我与原告相约9月7日交付款项，当日前夫表示把款项转给他，由他来支付给原告，于是我将款项转账给了前夫，并写下了收据。故在婚姻存续期间，不存在我早已知悉原告与前夫的经济纠纷，纵使在离婚后从前夫口中得知此事，我不但没有以离婚为借口不理睬，还积极去核实筹款；三、本人的财产分割合情合理，前夫并非无偿转让财产。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栋****房是婚前财产，与前夫无关。位于碧桂××街××房，是我母亲所购，于2014年5月个人赠送我们的结婚礼物，因担心离婚后前夫与小三争夺，故写进了离婚协议书中。位于****村**山中空复式三层半自建毛坯房，是前夫父母出钱所建，因我与前夫父母感情很好，故前夫父母把该房归于我和孩子所有。位于新塘镇××房，这套公寓是2017年我贷款供的，属于婚内财产，因为还需要两年才能交楼，我与前夫在离婚时商议由我补偿前夫40万，公寓归我所有。另外一台私家车、一间骏柏地产公司、一间奥风健身房都在前夫名下，归前夫所有；四、奥风健身房虽然法人是我前夫，但还有另外两个合伙股东，在我离婚后，原告与前夫的经济纠纷为何不追责另外两个股东，还有前夫的二婚妻子，却毫无根据的认为我通过离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经审理查明：两被告于2014年5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9月4日登记离婚，双方于离婚当日签订一份《离婚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双方于2014年5月8日登记结婚，婚后因双方性格不合，无法共同生活。经双方协议达成离婚意愿，并对子女抚养、财产、债务等事项达成一致处理意见，现双方对有关子女抚养和财产问题达成协议如下：1、本次离婚由吴永玲提出，宋文勇同意离婚，双方自愿离婚；2、女儿宋映菡2016年1月20日出生、儿子宋建泽（2018年7月2日出生）归吴永玲抚养，跟随吴永玲生活，宋文勇每月支付人民币5000元抚养费，直至年满18周岁；3、宋文勇享有探视的权利，吴永玲不得加以阻止；4、座落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幢***房、广州市增城区石滩镇碧桂××街××房、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荔新**路**号**幢****房、广州市增城区**镇**村**中空复式三层半一幢，房屋（粤房地证字第××号、粤房地证字××号、合同编号：JRZX********号暂未出证），离婚后归吴永玲所有。除上述财产外，其他男女双方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5、我们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与承担。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8月5日，原告（出租人）与宋文勇（承租人）签订《租赁合同》，原告将位于增城区××城街××大道××号首层物业一部分出租给宋文勇，租赁期限从2014年8月5日至2022年6月30日。因上述租赁纠纷，原告诉至本院。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粤01民终17601号判决，由宋文勇向原告支付占有使用费350900元及相应利息，偿还原告电费2427.41元，另没收宋文勇已付租赁押金15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未发现宋文勇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粤0118执910号之一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原告认为两被告离婚时在离婚协议中将所有财产均无偿转让给了吴永玲，存在逃避债务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遂起诉。被告吴永玲认为两被告离婚是因为宋文勇出轨导致感情破裂，并不是因为逃避债务。对于《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分割的四套房屋，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荔新**路**号**幢****房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但首期是其所付，贷款亦是其偿还，现银行贷款已还清；离婚时两被告口头约定归其所有，由其补偿40万元给宋文勇，其于2018年9月7日转账了35万元给宋文勇，余下的5万元作为离婚后宋文勇支付的抚养费，其不再支付上述5万元给宋文勇，为此宋文勇于2018年9月7日立下《收据》。未将补偿给宋文勇40万元款项写入《离婚协议书》的原因是：其要将该房屋卖掉才有钱支付给宋文勇，当时该房尚未办理房产证，政策原因也要两年后才能卖。因为原告催款，宋文勇以该理由要求我马上付款40万元以偿还原告的债务，故其在离婚几天后支付35万元给宋文勇，而未等到卖房子。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幢***房，是其在婚前购买，但银行贷款至今尚未还清，该房不属于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广州市增城区**镇碧桂园豪园**苑**街*号****房，是其母亲于2013年购买，至今仍登记在其母亲钟月好名下，在两被告结婚时其母亲将该房作为礼物送给其，离婚时怕小三要这套房屋，故在《离婚协议书》中载明该房屋分割的事项，该房屋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广州市增城区派潭镇小迳村下关山中空复式3层半一幢房，是农村房屋，没有产权证，也没有宅基地证，是宋文勇父母在2017年所建，两被告离婚时，宋文勇父母称要留给两被告的子女，故也写在《离婚协议书》中。为证明其主张，被告吴永玲提供了证据，其中提供的《收据》（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7日），系宋文勇作为收款人出具，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吴永玲交来离婚补偿款人民币35万元，其中现金转账35万元，剩余人民币5万元，将于宋文勇每月需给予抚养费中扣取，合计补偿现金人民币40万元。注：自收到该笔现金补偿款后，家中一切财产与宋文勇无关，两日内宋文勇必须搬离中坚豪庭15幢1002房。提供的有关购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幢***房的《定金收据》、《首期购房款收据》、《房屋买卖合同》、《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吴永玲（买方）于2013年8月1日与案外人陈炯（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向陈炯购买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幢***房，陈炯于当日及2013年8月6日分别立下《定金收据》、《首期购房款收据》，收到吴永玲支付的定金2万元及首期购房款41万元。2014年6月4日，吴永玲与陈炯就该房签订《广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被告宋文勇表示同意吴永玲的陈述。原告认为民政局备案的《离婚协议书》中并未记载两被告关于补偿的约定，《收据》是宋文勇为了应对本案诉讼所立，实际出具日期不是2018年9月7日，且补偿款数额低，对原告债权造成损害。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府佑路1号15幢1002房，吴永玲未提供向卖方人支付房款的银行流水，不足以证明是吴永玲个人购买，吴永玲在答辩状陈述与宋文勇是在2012年左右恋爱，并在2014年5月8日登记结婚，该房有可能是双方为了结婚而出资购买，且一方婚前购买的房屋，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共同还贷部分也应视为夫妻共同财产。另查明：吴永玲于2018年9月7日转账了35万元给宋文勇。广州市增城区荔新**路**号**幢****房（登记字号：20预登********）系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买，现登记在吴永玲名下，登记时间2020年5月9日，无抵押。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幢****房（粤房地权证增商字第**）现登记在吴永玲名下，登记时间为2014年6月6日。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撤销两被告在2018年9月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4条就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幢****房、广州市增城区荔新**路**号**幢****房分割的约定。另，本院根据原告申请，查封了广州市增城区荔新**路**号**幢****号房。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本案中，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幢****房系吴永玲在与宋文勇结婚前购买，并在婚后登记在吴永玲名下，银行贷款至今未还清，根据上述规定，该房屋可归吴永玲所有，但两被告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荔新**路**号**幢****房属于两被告夫妻共同财产，两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两被告有关因原告催款，故宋文勇要求吴永玲马上支付40万元以偿还原告债务，故吴永玲在离婚几天后支付35万元给宋文勇的陈述来看，被告宋文勇在离婚时是知道欠原告债务的，但仍在《离婚协议书》中载明将上述两套房屋归吴永玲所有，而并无吴永玲对宋文勇进行补偿的约定，宋文勇实际放弃了在上述两套房屋中属于其个人的财产部分，即等同于无偿处分了其个人财产，客观上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两被告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由吴永玲补偿宋文勇40万元，其中5万元作为宋文勇支付小孩的抚养费抵扣，余下35万元吴永玲于2019年8月7日转账给了宋文勇，因上述约定并未在《离婚协议书》中写明，且两被告在本案中有共同的利益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35万元是吴永玲支付给宋文勇的补偿款，对两被告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的规定，原告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宋文勇在《离婚协议书》第4条中将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路*号**幢****房、广州市增城区荔新**路**号**幢****房共有份额转让给吴永玲的行为。案件受理费3650元及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两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春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