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4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小飞，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璩建伟、韩皓年，河南张振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通，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万云，河南道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游小飞因与被上诉人王文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10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游小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文通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基本事实，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借贷事实是否真实发生。本案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主要理由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和《收条》，但被上诉人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向上诉人交付款项的银行转账记录等资金交付凭证，二者之间并未发生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显然没有查清此基本事实，（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借贷双方主体究竟是谁。1.一审法院认定《借条》和《收据》构成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依据，但该两份借款借据上均未载明是指示交付、未载明出借账户、出借方式、收款人和收款账户。被上诉人提供的150万元款项已经交付的证据是“郑云章”尾号4090的洛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卡通过POS机向洛阳通润莹石有限公司转入120万元、向洛阳腾都商贸有限公司转入30万元，而且备注为“消费”。因此，即使本案构成民间借贷，出借方也应该是郑云章，借款人应该是洛阳通润莹石有限公司和洛阳腾都商贸有限公司，而绝非被上诉人与上诉人。2.借款人洛阳通润莹石有限公司与洛阳腾都商贸有限公司均系王文通的朋友和生意伙伴，王文通的耀辉节能玻璃公司系生产双层节能玻璃产品的、王超的腾都商贸公司是生产加工玻璃原片的、洛阳通润莹石有限公司是经营玻璃原片的。上诉人与王超和该两家公司的经营者并不熟悉。（三）一审法院未查明150万元承兑汇票是否提交上诉人，被上诉人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时被上诉人声称其有一张150万元承兑汇票，以邮寄方式出借给上诉人，但其不仅没有提供承兑汇票的存根、贷款合同、购销合同，也未提供邮寄的回执，上诉人也根本没有收到。被上诉人的主张不仅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交易习惯，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但一审法院仍然认定被上诉人以承兑汇票方式出借了150万元，该认定完全错误。（四）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是否偿还利息，利息由谁支付。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其经营的公司财务所作的“账本”，账本记载的“耀辉其他应收款－游小飞”显示2014年4月25日、5月25日、6月25日、7月25日、8月25日、9月25日、10月25日每月均有应收“3月25日借款150”万元借款利息37500元，且记载4月25日和5月25日收到利息37000元和37500元；记载5月15日、6月15日、7月15日、8月15日记载应收“4月15日借款150万元利息”；记载7月2日收到利息75000元、11月25日收到利息10万元，但因被上诉人未提供银行交易记录，故一审法院未能查明该多笔利息由谁支付；另外，被上诉人在一审接受法庭询问时一口咬定该出借资金并未收到过利息，与其自行提供的证据相互矛盾。（五）一审法院没有查清本案还款人是谁，还是的哪笔借款。本案一审时，被上诉人自认款项借出后收到上诉人偿还的80万元，但该主张与第（三）项一样，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银行交易记录。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耀辉其他应收款－游小飞”账页记载，上诉人共向洛阳耀辉节能玻璃有限公司借款5笔、合计465万元，偿还本金9笔合计245万元，借款余额220万元。但上诉人并未向洛阳耀辉节能玻璃有限公司或者王文通等人有过还款，被上诉人所称80万元还款是实际借款人朱向东等人所偿还。同时，该账页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与其起诉标的和事实不符，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该账页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六）一审法院没有查明王文通、王超等人所述150万元刷卡资金是否转入上诉人帐户。一审法院多次询问王文通和王超二人，二人均称郑云章通过银行卡刷POS机将150万元中的120万元刷入洛阳通润莹石有限公司、将30万元刷入洛阳腾都商贸有限公司，然后再由这两家公司按郑云章和王文通提供的上诉人账户信息转入上诉人帐户，但一审法院却未要求该两家公司提供转入上诉人账户的交易记录。而事实上，洛阳腾都商贸有限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就是王超，该公司与被上诉人控制的洛阳耀辉节能玻璃有限公司有长期业务往来，根本不是笔录所显示的情况。另外，王超在笔录中的供述有诸多疑点，不能作为定案的根据。比如王超一开始说30万元转给游小飞了，记不清楚具体账户，后来又说POS机用的是他妻子张静的名字，他完全可以让张静打出银行流水却拒不提供；再如王超陈述其先让张静提供POS刷取30万元，再带着郑云章到朋友处刷取120万元。而实际情况是120万元刷卡是在2014年3月25日下午16点29分59秒，30万元刷卡是在2014年3月26日上午11点21分17秒，与王超的供述完全相悖。二、一审法院没有调查出借资金来源，没有查明借贷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审查出借人的资金来源。本案借款的发生，是朱向东等人做生意需要流动资金，向银行等金融机构申请贷款不能，而被上诉人所经营的洛阳耀辉节能玻璃有限公司向洛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了贷款，双方约定将该贷款中的300万元由被上诉人出借于朱向东等三人，且约定了月利率2.5%的高额利息，明显属于无效情形。但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出借资金来源，更未查明该资金系从金融机构所套取。按照我国现行法律规定，首先，承兑汇票是基于货物买卖或者提供服务，由付款方向银行申请交付给收款人的票据，汇票只能基于合同关系背书转让，绝不能用来出借资金；其次，POS机是商家在为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后，消费者通过刷卡支付货款和服务费的方式，也绝不能用于出借资金。因此，本案用于出借的资金系被上诉人与实际借款人串通后，从金融机构套取，并通过非法形式非法出借给实际借款人，同时收取高额利息，故本案的民间借贷应为无效。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上诉人所写《借条》、《收条》和《还款计划》的真实意思表示。1.本案所涉资金系实际用款人朱向东等人使用，朱向东三人在收到资金前后，以其本人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的有《借条》等借款凭证；上诉人之所以向被上诉人另行出具《借条》和《收条》，系被上诉人担心朱向东等三人还款能力不足，逼迫上诉人书写，并非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贷；2.本案《还款计划》亦是在朱向东等三人未能继续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偿还本金后，受被上诉人要求而书写。在《还款计划》中所记载的“2014年3月25日给付的是150万元承兑汇票、2014年4月25日给付的是150万元现金”的主张，与被上诉人主张的第一次为现金、第二次为承兑汇票完全相反，与上诉人被逼迫签署的《借条》和《收据》以及郑云章刷POS机的日期也不相吻合。因此，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并非是向被上诉人借款和还款的意思；3.虽然上诉人在一审时对上述《借条》《收据》和《还款计划》系被上诉人逼迫所写的答辩未被采纳，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鉴于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是虚假的意思表示，也应属无效。四、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没有追加应当追加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和涉嫌伪造庭审笔录。1.一审审理时，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查清涉案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使用人和借贷双方主体，上诉人申请追加朱向东等三人作为第三人出庭应诉，但一审法院拒绝追加，构成应当追加不予以追加、遗漏当事人的情形，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2.2019年1月13日的一审庭审笔录，是一审法庭向王文通所作的调查，但王文通的落款时间却为2020年1月13日，故该份笔录应为伪造的虚假笔录。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与上诉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者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出借资金来源和借贷合同效力、程序严重错误。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文通辩称，1.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中花费大量的司法资源，开了6次庭进行了3次调解历时2年，最终作出正确判决，理由充分，二审法院应予支持。2.上诉人在2014年3月14日和4月15日以及2015年7月份出具了《借条》、《收条》、《还款计划》，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朱向东不是本案的被告，经过法庭多次调查不予追加是完全正确的，如果说上诉人受被上诉人逼迫所出具《借条》、《收条》、《还款计划》，但上诉人却没有报案或通过诉讼对其该三份法律文书予以撤销，而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讨要此借款，而上诉人迟迟不予归还，由于时效原因，被上诉人无奈之下向法院予以起诉追讨。此借条、收条如果是逼迫胁迫下所形成的，上诉人也不应该是受到三次胁迫而不采取任何法律措放。上诉人称其在此次借贷关系中是介绍人不是本案的被告不属实，实际情况是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借了款项，而上诉人又将此款出借给第三人，由于第三人还不了上诉人，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就形成了事实的违约。王文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游小飞归还王文通本金贰佰贰拾万元整；2.判令游小飞归还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至执行完毕止。利息暂计2092000元；3.本案一切费用由游小飞承担。庭审时，王文通将诉讼请求第二项明确为：利息按约定的月利率2.5%自2014年4月15日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3月25日，游小飞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王文通壹佰伍拾万元整”。2014年4月15日，游小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文通承兑壹佰伍拾万元整。三个月。”2015年7月30日，游小飞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我于2014年3月25日和2014年4月15日从王文通手中借款叁佰万元，月利息2.5%。王文通分两次给付给我，第一次给付的是承兑汇票，金额是壹佰伍拾万元，第二次是王文通将现金壹佰伍拾万元转入开户行：民生银行，开户名称：洛阳通润莹石有限公司，金额壹百贰拾万元和开户行：兴业银行，客户名称：洛阳腾都商贸有限公司，金额叁拾万元。之后，我先后退还给王文通捌拾万元，现在仍欠贰佰贰拾万元。以上款项都是由我借给朱向东、高卫峰、赵宗庆三人。下一步王文通有义务协助我向他追要贰佰贰拾万元欠款。我计划：第一次还款2015年八月份退还10万元。第二次还款2016年春节前退还50万元。第三次还款2016年7月份将剩余款项全部还清”。2.王文通提交中国民生银行交易凭条（持卡人存根），商户名称：洛阳通润莹石有限公司，交易日期：2014年3月25日，交易金额：1200000，持卡人账户尾号为4090；兴业银行交易凭条（商户存根），商户名称：洛阳腾都商贸有限公司，交易日期：2014年3月26日，交易金额：300000，持卡人账户尾号4090。王文通提交账户名为郑云章的洛阳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银行卡（尾号4090）交易明细，显示：2014年3月25日它代本POS消费1200000元，2014年3月26日它代本POS消费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文通向游小飞主张民间借贷产生的债权，向该院提供的主要证据为2014年3月25日和2014年4月15日的借条及收条，同时提供2015年7月30日的《还款计划》，该两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订立借款合同及履行情况。《还款计划》是对债权债务的确认，为有效债权凭证。游小飞对借款关系提出反驳，并否认王文通支付款项。对此，游小飞应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该院对游小飞提出的主张进行了必要的复核，现没有充分证据证明《还款计划》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游小飞与他人借贷关系在《还款计划》中也有表述，不能证实案涉借款系王文通借给他人使用；关于款项的支付，游小飞虽提出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且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流向，但《还款计划》所列金额、时间与借条、王文通陈述相符，游小飞反驳证据的效力明显小于王文通的证据，故该院不予采信。综上，王文通通过汇票及向游小飞指定账户付款的方式出借给游小飞300万元，依据2015年7月30日游小飞确认的《还款计划》，游小飞应承担偿付借款本息的责任。双方约定月利率2.5%，超过法律规定最高限，该院依法调整为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判决：一、游小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通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二、游小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文通偿还借款本金2200000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文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36元，由游小飞负担。二审中，游小飞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3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问题。游小飞2014年3月25日向王文通出具150万元的借条，2014年4月15日出具收到承兑150万元的收条，2015年7月30日，游小飞又向王文通出具《还款计划》，对300万元借款如何形成进行了详细的描述，并称“以上款项都是由我借给朱向东、高卫峰、赵宗庆三人，下一步王文通有义务协助我向他追要欠款贰佰贰拾万元”，本院认为，游小飞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先后三次向王文通出具借条和《还款计划》，如游小飞未实际收到借款，其在事隔一年多之后仍出具《还款计划》，对借款本金数额、利息、以还款项以及以后的还款计划作了详细描述，与常理不符，因此，本院对前述借条及《还款计划》的效力予以认定，认定本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朱向东、高卫峰、赵宗庆参加诉讼的问题。游小飞在《还款计划》中称“以上款项都是由我借给朱向东、高卫峰、赵宗庆三人，下一步王文通有义务协助我向他追要欠款贰佰贰拾万元”，由此可以看出，本案王文通与游小飞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游小飞称其将款项借给朱向东、高卫峰、赵宗庆，如其所称属实，则其与朱向东、高卫峰、赵宗庆形成另一借贷关系，本案王文通起诉要求游小飞作为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游小飞的借款人无需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未追加朱向东、高卫峰、赵宗庆参加诉讼，程序并不违法。二审庭审中，游小飞提出王文通出借的资金不属于其自有资金，系其利用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洛阳耀辉节能玻璃有限公司向银行所借取得，本案借款行为应认定无效，对此，本院认为，公司法人具有独立人格，王文通虽系洛阳耀辉节能玻璃有限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但同时王文通也是自然人，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即便该公司在银行有贷款未还，亦不能认定王文通出借给游小飞的款项即是该公司从银行所贷，因此，游小飞称本案借款行为无效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游小飞的上诉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0元，由上诉人游小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郭富林书记员卫淑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