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1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琼海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戴维斯羽毛球馆对面。 法定代表人：张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某，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方某，男，壮族，1976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琼海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琼海世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270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琼海世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方某(本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支持上诉人(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判令被上诉人方某返还上诉人57178元。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并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为由,判决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系上诉人的关联公司广西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世华南宁分公司)的员工(详见南宁仲裁委裁决书),随后借调到广西世华鑫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世华公司),由广西世华公司统一派遣其负责处理北海、柳州、贺州、钦州以及琼海等地关联公司的法律事务。被上诉人在处理相关事务的过程中,因诉讼程序需要,均要求北海、柳州、贺州、钦州以及琼海等关联公司为其出具《劳动合同》,否则其不能参加庭审。北海、柳州、贺州、钦州以及琼海等关联公司出于诉讼程序的需要,出于对广西世华公司法务统一指派工作的配合及对被上诉人的信任,为其出具了开庭需要用的《劳动合同》。在被上诉人处理案件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以欺骗案外人的手段,要求案外人把判决款项私自支付给其本人遭投诉，因此被公司发现,故世华南宁分公司解除了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因此怀恨在心,以其在诉讼中因程序需要而出具的《劳动合同》为依据,分别向北海、柳州、贺州、钦州以及琼海等全国多地劳动仲裁委及法院提起仲裁和诉讼,但均被依法驳回及撤销。通过北海、柳州、贺州、钦州以及琼海仲裁裁决书及法院判决书确认的事实,可以明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是被上诉人以诉讼需要要求上诉人出具,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不是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且上诉人应向其按月支付劳务费的依据。被上诉人为上诉人代理诉讼程序仅仅是完成世华集团安排的日常工作,是在履行被上诉人与世华南宁分公司的劳动关系的义务。被上诉人的一个职务行为不可能同时认定为在履行劳动关系的义务和劳务关系的义务。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为由,判决上诉人每月向被上诉人支付5000元工资系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 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明显系滥用诉权,恶意诉讼,虚假诉讼,严重妨碍民事诉讼行为,应予制裁。首先,被上诉人接受广西世华公司的统一法务工作指派为世华各地分公司处理法务,其在广西世华公司、世华南宁分公司已经得到了相应的报酬。本案不存在劳务关系,上诉人未拖欠被上诉人任何费用,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依据。其次,在被上诉人未与世华南宁分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及与北海、柳州、贺州、钦州以及琼海等世华关联公司发生纠纷前,其从未以任何形式要求北海、柳州、贺州、钦州以及琼海等世华关联公司向其支付所谓的工资或劳务报酬。琼海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也认定被上诉人作为专业的法律从业人员,应当知道用人单位应当按月足额发放工资的规定及其主张工资的途径,但被上诉人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有向上诉人主张过工资发放。被上诉人于2016年8月1日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8年3月17日才以书面的方式主张工资,不符合专业法律从业人员的一般常识，恰恰说明被上诉人已经获取了报酬。因此,可以看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行为,系以其掌握的法律知识及在以往的诉讼中获取的对上诉人不利的诉讼用材料,而针对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世华各地分公司施行的恶意虚假诉讼行为。 三、被上诉人多拿诉讼费等相关费用及擅自截留判决款项,系侵占违法犯罪行为，其应依法返回上诉人与案外人龚洪平因居间合同纠纷发生纠纷,在发生纠纷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因工作需要要求上诉人出具《劳动合同》，并以所谓“员工”名义出庭参加诉讼。该案审理后,作出(2017)琼9002民初1439号民事判决,判决案外人赔偿上诉人违约金22200元并承担诉讼费478元。该判决生效后,被上诉人以所谓“员工”的身份,欺骗案外人龚洪平,要求龚洪平将判决款项以所谓“工资”形式直接支付给其本人。案外人因法律意识淡薄,在没有与上诉人核实被上诉人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即将22678元判决款项以所谓“工资”的形式支付给被上诉人,对此上诉人始终未予以确认，后上诉人一直要求被上诉人将上述款项返还未果。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曾指示被上诉人以诉讼判决款项来抵扣所谓“工资”或“劳务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居然在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对被上诉人私自截留上诉人的合法财产的非法侵权行为予以确认,明显错误,应予改判。 方某辩称，2019年1月8日，琼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劳人仲裁[2018]第64号仲裁裁决，答辩人不服该裁决起诉法院后又撤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对经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的纠纷准予撤诉或驳回起诉后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从何时起生效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不服劳动议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起诉后又申请撤诉，经人民法院审查准予撤诉的，原仲裁裁决自人民法院裁定送达当事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因此，琼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做出了海劳人仲裁[2018]第64号仲裁裁决书已经依法生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第九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五）已为仲裁机构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已经生效的琼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海劳人仲裁[2018]第64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和认定以及被答辩人在该案庭审笔录中的自认确认，以下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的关系是劳务关系；2.被答辩人从龚洪平案件执行款项中直接抵扣作为支付给答辩人的劳务费。但只支付了劳务费15119元，尚欠82704元劳务费未支付。因此，被答辩人关于答辩人所谓的侵占执行款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在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劳务关系存续期间，答辩人严格按照双方的劳务约定完成相关劳务。答辩人提供劳务的时间是24小时由被答辩人安排、随叫随到，答辩人的劳务工作内容涵盖了各类法律事务，包括为被答辩人拟定、制定规范合同版本，指导被答辩人签订合同、履行合同，及时跟进协调、处理被答辩人经营过程中与违约客户发生纠纷的各项事务，为被答辩人提供全天候、全方位的法律咨询和风险把控等大量的非诉法律事务，运用法律的力量服务、保障被答辩人的经营业务，切实维护被答辦人的合法权益；在被答辩人因开展经营业务等涉及到各项法律风险时，通过努力为被答辩人提供相应应对措施；对涉及被答辩人诉讼的事务及时跟进处理。同时，利用专题、具体案例等灵活多样的方式对被答辩人进行专业的法律知识指导和培训--从证据的固定、谈判的技巧以及对经营业务风险的把控等，最大限度地运用法律力量服务、保障被答辩人经营业务的顺利开展，确保被答辩人实现利益最大化。 关于被答辩人主张的答辩人所谓预支34500元款项没有律依据，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也显示：所申请费用的单位是“法务部”，经办人也是“农金金”，这些款项没有任何一笔是存入答辩人或者答辩人指定的银行账户，因此，这些款项与答辩人毫无关联。恳请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琼海世华公司向原告支付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拖欠未付的劳务费82704元(按每月5000元计19个月零17天、扣减已支付15119元)；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被告琼海世华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方某返还其从公司以诉讼需要骗取的各项款项共计57178元。 一审认定以下事实：方某与琼海世华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约定琼海世华公司安排方某从事法务主管工作，岗位职责是法律事务；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8月1日至2026年7月31日；方某的工作地点为琼海市、南宁市；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底薪）。琼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海劳人仲裁字〔2018〕第6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方某不服该裁决起诉法院后又撤诉，该裁决书已发生效力，故该裁决书可在本案中作为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使用。方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辞职止，在琼海世华公司担任法律事务工作，负责指导和处理公司经营活动中遇到的法律问题，代理公司参加诉讼活动。方某在琼海世华公司服务期间，不需要在该公司坐班，不受公司的管理和规章制度约束，不存在隶属关系，工作内容和方式在实际工作中相对独立。在此期间，方某以琼海世华公司法务主管或者员工的身份作为诉讼代理人，参加了琼海世华公司涉讼的四宗案件，案号分别为（2017）琼9002民初1165、1438、1439、1592号。对方某代理诉讼的行为双方没有约定代理费用，琼海世华公司也没有按月向方某支付工资报酬。方某在其代理的案号为（2017）琼9002民初1439号民事案件结案后，琼海世华公司支付农金金（该案另一诉讼代理人）22678元，其中15119元，农金金支付给方某作为劳务报酬。 另外，没有证据证明方某领取了琼海世华公司支付的57178元。 一审法院认为，方某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在琼海世华公司担任法律事务工作，为公司提供法律咨询和诉讼代理服务，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认定。方某的劳务报酬因双方没有约定支付方式，可参照双方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所约定的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底薪）支付，其在琼海世华公司提供服务19个月零17天，应得工资为97833.22元[5000元/月×19月+（17天×166.66元/天）]，扣除方某已领取15119元，其尚有82714.22元劳动报酬琼海世华公司没有支付。现方某诉请琼海世华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务费82704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琼海世华公司反诉请求方某退回多领其劳务费57178元，举不出证据证明，不予认定，依法应承担不利的诉讼后果，其反诉主张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本诉被告琼海世华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本诉原告方某支付劳务费82704元。二、驳回反诉原告琼海世华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3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15元由琼海世华公司负担。 二审中，琼海世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信用公示报告》；证明上诉人琼海世华公司与世华集团、世华南宁分公司是关联公司。2.《员工入职对接表》；3.《职位申请表》；4.《员工入职须知》；5.世华南宁分公司与方某签订的《劳动合同》；6.《投诉登记表》；7.补卡申请；证明方某入职世华南宁分公司，后借调到广西世华公司，由总公司统一管理方某的日常工作、考勤等，安排方某处理各地分公司法律事务。8.《员工出差审批表》；证明方某到各地关联公司办理法律事务是由世华集团统一安排，是方某基于与世华南宁分公司的劳动关系的工作内容，不是单独的劳务工作。9.《通用申请审批》；10《集团法务部2017年9月已完结案件汇总》；证明方某到各地关联公司处理法律事务的报酬由广西世华公司统一发放。11.《工资发放账户确认》证明方某向世华南宁分公司要求将工资转入覃月清的银行账户。12.委托书；证明世华南宁分公司委托邓宗正、李来良、黄颖等向方某发放工资。13工资发放记录；证明广西世华公司已向方某发放工资，方某已获得报酬。14.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8民终1693号《民事判决书》；15.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11民终29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方某向多地法院起诉确认跟当地关联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均被驳回。 方某拒绝对琼海世华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意见。本院经审查，琼海世华公司是对一审判决对其作出不利的事实认定及判决结果后，为证明自己的事实主张提交的证据，应认定属于新证据，因方某拒绝质证，应视为其无正当理由拒绝质证，对琼海世华公司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及证明效力均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6年8月1日，用人单位世华南宁分公司为甲方与被上诉人方某为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甲方安排乙方从事法务主管工作，岗位职责是法律事务，工作地点为南宁市；乙方的工资构成为底薪，工资标准为5000元／月。当月，方某被借调到世华南宁分公司的上级母公司广西世华公司工作，并由广西世华公司代发工资，接受广西世华公司的考勤管理和工作任务派遣。自2016年8月起至2018年3月，均由广西世华公司向方某支付劳动报酬。 2017年2月，广西世华公司为处理其下属企业、即上诉人琼海世华公司与案外人龚洪平等四人之间的四宗民事诉讼案件，指派方某作为琼海世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为代理该四宗民事诉讼案件需要向受诉法院提供委托代理手续的要求，琼海世华公司与方某签订了一份《劳动合同》，将合同签订时间倒签为2016年8月1日。该合同内容除了增加约定南宁市为工作地点外，该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与上述世华南宁分公司与方某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一致，包括合同期限。但琼海世华公司从未依据该劳动合同向方某支付过劳动报酬或劳务费。 2018年3月24日，广西世华公司根据方某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以书面通知的形式通知方某，解除与方某之间的劳动关系。 另查明，2018年3月17日，方某书面向琼海世华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向琼海世华公司催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018年3月26日，琼海世华公司书面通知方某办理所代理琼海世华公司诉讼案件交接和相关费用结算。但双方并未达成协议。方某随后向琼海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其与琼海世华公司之间自2016年8月1日至2018年3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同时请求琼海世华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共计92704元。琼海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8日作出海劳人仲裁字〔2018〕64号《仲裁裁决书》，驳回方某的所有仲裁申请。方某对该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方某又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方某撤诉后，方某又以与琼海世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另，在一审中，琼海世华公司以方某擅自截留应属于公司的法院执行回款及相关诉讼费用为由，提出反诉，请求方某退回擅自截留的款项共计人民币57178元。一审法院受理了琼海世华公司提出的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本案需解决的问题是：一、一审认定方某与琼海世华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是否有事实依据？二、琼海世华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和请求能否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问题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方某与琼海世华公司之间签订有劳动合同，但方某却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该合同属于劳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关系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根据口头或者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务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有约定合同履行期限、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作内容、每月劳动报酬等。并不是提供一次性或者是特定的劳动服务，显然不符合劳务合同的特征。该合同的性质应认定属于劳动合同。虽然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但事实上，琼海世华公司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并未向方某支付过任何劳动报酬，亦未为方某缴纳过各项社会保险费。方某在该期间是接受广西世华公司的考勤管理和工作任务安排，并由广西世华公司向方某支付工资。方某与琼海世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实际是受总公司、即广西世华公司的委派，为了代理琼海世华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规避代理民事诉讼案件时，人民法院对代理手续的审查要求，并非出于建立劳动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方某与琼海公司之间，既不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亦不存在真实的劳务关系。一审认定方某与琼海世华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予纠正。 关于争议问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本案中，琼海世华公司在一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是以方某擅自截留应属于公司的法院执行回款和相关诉讼费用，主张方某的行为构成侵权。方某提出的本诉主张是基于双方存在劳务法律关系请求支付劳务费，而琼海世华公司提出的反诉主张是基于财产侵权法律关系请求返还占有的财产。因此，本案的本诉请求和反诉请求不是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也不是基于相同事实，反诉和本诉请求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一审受理琼海世华公司的反诉，并与本诉合并审理不当，应予纠正。但一审判决驳回琼海世华公司的反诉请求，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琼海世华公司的部分上诉主张和请求有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2704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维持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9）琼9002民初2704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上诉人琼海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方某的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934元，由被上诉人方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15元由上诉人琼海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98元，由上诉人琼海世华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负担负担1270元，由被上诉人方某负担182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东史 审 判 员 吴罗南 审 判 员 周忠胜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陈小娜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