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7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昆山宇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城北柏庐北路**楼**。法定代表人：周运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泳，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海忠，男，195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湖北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黄石市永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新下陆**iv>法定代表人：雷永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瓒，湖北润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昆山宇辰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海忠、一审第三人黄石市永龙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5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与赵海忠的直系亲属赵飞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诸多证据全盘否定，却采信赵海忠和永龙公司提交的有缺陷的证据。《黄石临时工薪资核算》并非其提供的证据，也未加盖其公章，不能据此认定是其制作。此外，一审法院对于其是否向赵飞发放过工作证、工作服，如何安排赵飞工作，赵飞是否归其管理等事实均未查清。2.一审判决认定其与赵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缺少法律依据。赵飞自2017年11月开始与永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劳动合同是否解除至今没有说法。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举证责任应当由赵飞的亲属赵海忠承担。另，即使其向赵飞支付了劳动报酬，也不能认定赵飞与其之间就一定存在劳动关系，因为劳务关系也支付劳动报酬。3.赵飞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不接受其考勤、考核，未持有其工作证，未穿其工作服，故其与赵飞之间本质上系劳务关系。赵海忠辩称：1.本案应由宇辰公司承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责任。2.宇辰公司在劳动仲裁阶段出具书面承诺书，表明赵飞死亡的费用与责任均由宇辰公司承担。3.赵飞与宇辰公司、永龙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其并不了解，但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以发生工伤事故的用人单位承担相关责任。赵飞是在宇辰公司工作期间发生的工伤事故。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永龙公司述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宇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黄劳人仲裁字（2019）第476号仲裁裁决书，认定赵海忠直系亲属赵飞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28日，宇辰公司因业务需要请永龙公司总经理雷永龙介绍两名工作人员到宇辰公司客户黄石欣益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完成宇辰公司的售后服务工作。雷永龙应宇辰公司请求，介绍赵海忠的亲属赵飞以及李恩亮给宇辰公司。赵飞、李恩亮自2018年3月2日起，听从宇辰公司安排在宇辰公司客户公司从事售后服务工作，直至2018年6月15日赵飞发生交通事故死亡。2018年4月20日，宇辰公司制作了《黄石临时工薪资核算》表，并通过雷永龙向赵飞、李恩亮发放了工资及补贴。2018年6月28日，宇辰公司将赵飞、李恩亮两人全部工资及补贴支付给李恩亮，李恩亮将赵飞的工资及补贴转付给赵飞的亲属。2019年7月15日，赵海忠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赵飞与宇辰公司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0月28日，宇辰公司收到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黄劳人仲裁字（2019）第4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宇辰公司与赵飞存在劳动关系，宇辰公司对该裁决书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有异议，故而成诉。另认定：赵海忠亲属赵飞未与宇辰公司及永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赵海忠亲属赵飞于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在永龙公司工作；2019年7月29日宇辰公司向原仲裁被申请人黄石欣益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在该《承诺书》中宇辰公司表示“费用和责任由我方承担”；在仲裁过程中宇辰公司主张赵飞与其系劳务关系（本案宇辰公司的两个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仲裁期间为宇辰公司、永龙公司、黄石欣益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三被申请人的委托代理人）。还认定：赵海忠、永龙公司对赵飞于2018年1月前与永龙公司系劳动关系，2018年3月2日之后至交通事故发生日的2018年6月15日期间，赵飞为宇辰公司的客户从事售后服务工作，交警部门对事故的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系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赵飞与本案宇辰公司及永龙公司的关系。通过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１.赵飞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工作地点系宇辰公司指定，其提供的劳动内容为宇辰公司公司的售后服务，是宇辰公司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2.赵飞在上述期间内的工资报酬均由宇辰公司负担；3.宇辰公司于本案诉讼中否认与赵飞系劳动关系，但在仲裁过程中，宇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及在仲裁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均有赵飞与其有关联、相关责任由其承担的真实意思表示，明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即宇辰公司在劳动仲裁期间对于案涉重大、关键的事实应当实事求是，在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后，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得为己方利益随意否定先前的意思表示；4.宇辰公司于本案诉讼中诉称赵飞与永龙公司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系劳动关系，却未举出其与永龙公司签订过劳务派遣合同或借用合同，以及永龙公司有劳务派遣资格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宇辰公司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赵飞与宇辰公司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符合《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形。综上，对宇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宇辰公司的诉讼请求，赵海忠亲属赵飞生前与宇辰公司系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宇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宇辰公司与赵飞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劳动关系的建立，不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条件。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赵飞在2018年3月2日之后至交通事故发生日的2018年6月15日期间，为宇辰公司的客户从事售后服务工作的事实均无异议，故可确定赵飞在此期间系为宇辰公司工作。宇辰公司主张其与赵飞之间系劳务关系，理由是赵飞没有与永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赵飞为其工作时间不固定、不接受考勤、考核，不着装、不持有其工作证。而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应当认定宇辰公司与赵飞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赵飞自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6月25日期间的工作地点系宇辰公司指定，其提供的劳动内容为宇辰公司的售后服务，是宇辰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赵飞在上述期间内的工资报酬均由宇辰公司负担，双方均符合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二、法律并不禁止双重劳动关系，无论永龙公司是否与赵飞解除劳动关系，不影响宇辰公司与赵飞建立劳动关系；三、永龙公司并非劳务派遣单位，也否认系派遣和借用赵飞去宇辰公司工作。宇辰公司亦不能举证证明其与永龙公司之间存在派遣或者借用关系；四、宇辰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表示赵飞的费用和责任均由其承担。因此，赵飞与宇辰公司之间建立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为劳动关系正确。综上，宇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宇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彭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