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8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李庆忍，男，汉族，1965年1月17日出生，住山东省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系李庆忍之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传启，曹县聚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张梅，女，汉族，1974年6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商丘华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朱保华，男，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原审第三人：王俊侠，女，198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夏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晓，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庆忍因与被上诉人张梅、原审第三人朱保华、王俊侠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18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李庆忍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莎、程传启，张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王俊侠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晓均到庭参加诉讼；朱保华经本庭合法传话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庆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并解除查封，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2年，李庆忍与朱保华签订了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并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实际居住至今。期间，李庆忍一直催促朱保华办理过户手续，但因涉案房屋登记在朱西林名下，导致上诉人无法通过法律强制手段办理过户手续，上诉人无过错。2、朱保华与王俊侠于2009年离婚，经法院判决：出租车归王俊侠，涉案房产归朱保华使用，出租车和涉案房产在是当时价值相当，说明法院对双方财产进行了平等的分割。由于涉案房产未过户至朱保华名下，法院只能判决该房产归朱保华使用，实际涉案房产产权属于朱保华，与王俊侠无关。朱保华有权处分涉案房产。3、朱保华买房子未办理过户属于实际产权人，其将房屋出售给上诉人又成为无权处分，一审法院如此认定自相矛盾。4、王俊侠与本案没有关系，一审列王均俊侠为第三人程序错误。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李庆忍与朱保华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李庆忍已经付清购房款并实际占有涉案房产，也无证据证明其对于未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故不应查封涉案房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李庆忍提交的房屋转让协议、涉案房产水费、电费、卫生费收据、朱保华出具证明，足以证实双方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在查封前已经付清购房款并实际入住，未办理过户手续非李庆忍的过错，可以确认李庆忍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张梅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俊侠答辩称，1、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未经王俊侠同意，朱保华不能单独处分该房屋；2、王俊侠对涉案房屋有独立的请求权，审理结果与其有关，列其为第三人，也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3、上诉人对于房屋未能过户存在过错，买房时未审查朱保华的权利是否完整；4、李庆忍与朱保华之间的买卖协议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李庆忍因自身原因导致房屋未过户，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排除执行。李庆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4月7日，朱保华与李庆忍就涉案房屋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即朱保华，下同）自愿以壹拾叁万元价位（130000元）卖给乙方（即李庆忍，下同），乙方同意甲方壹拾叁万元（130000元）价位接受买甲方这套住房，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此协议作实事证据，甲方房产保证没有房贷与其他事项，如有其他事项由甲方负责。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绝不反悔。”落款处有“朱保华”和“李庆忍”分别签字并捺印；当日朱保华出具《收条》，上书“今收房款拾万元正”；同年12月6日，朱保华又出具《收条》，上书“今收到贰万伍仟元正（￥25000元正）下欠5000元证到钱清以上30000元欠条作废”；2016年10月14日，朱保华出具证明，上书“今交于朱保华办理过手续费用伍仟元整，特此证明”。2016年12月5日，朱西林就涉案房产交纳水费；2017年、2019年户名朱西林交纳“居民用水”、“污水处理”等费用。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用户“商北生活区05-2-202李庆忍”陆续交纳不等电费。另查明，1998年6月1日，经商丘市房地产产权产籍管理办公室填发《房屋所有权证》，本案涉案房产登记在“朱西林”名下，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再查明，一审法院于2010年3月28日作出（2009）商梁民初字第1444号民事判决，确认：朱保华与王俊侠于2002年2月1日在夏邑县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06年11月17日，原、被告以40000元的价格购买朱俊红、朱西林（朱保华之叔）二室一厅房屋一套（座落于商丘市××北路东侧铁路生活区家属院××＃楼××单元××楼××）。并判决：一、准予原告王俊侠与被告朱保华离婚。二、原告王俊侠和被告朱保华的夫妻共同财产豫Ｎ×××**号捷达牌出租车一辆（以魏建国名义挂靠在商丘市华达汽车出租租赁有限公司）归原告王俊侠所有。三、原告王俊侠和被告朱保华共同购买的朱俊红、朱西林二室一厅房屋一套（座落于商丘市××北路东侧铁路生活区家属院××＃楼××单元××楼××）由被告朱保华使用。四、原告王俊侠和被告朱保华的夫妻共同债务20000元（借赵宏建款），原告王俊侠和被告朱保华各承担10000元。五、驳回原告王俊侠的其他诉讼请求。2019年8月6日，因张梅、朱保华、河南峰鼎置业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查封了本案涉案房产（登记在朱西林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房屋所有权证是房屋产权的合法凭证，认定房屋产权的归属应以房屋所有权证为准。但房屋所有权证亦非认定房屋产权的唯一依据，当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房屋所有人与所有权证书所载不符时，仍应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原则，依法确认房屋产权的归属。从本案来看朱西林只是登记产权人，并不是实际产权人。涉案房产经法院判决确认系第三人朱保华和王俊侠购买于婚姻存续期间，在其二人离婚诉讼中，仅判决朱保华有房屋的使用权，亦未就房屋产权进行分割，同时也没有证据显示朱保华、王俊侠曾约定涉案房屋产权归一方所有，因此涉案房屋应当属二人共同财产。本案中，李庆忍与朱保华签订的《协议书》中所买卖的标的房屋并非朱保华一人独有，朱保华在未经王俊侠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不能独自处分该房屋，李庆忍与朱保华签订的《协议书》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朱保华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属于无权处分，李庆忍不能据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本案所诉争房屋并未过户到李庆忍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登记，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而李庆忍对该房屋不享有物权。原告李庆忍主张其是善意取得涉案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受让人。涉案房产登记权人为朱西林，且并未实际过户登记在原告李庆忍名下，故李庆忍从朱保华处购买房屋不符合善意取得相关规定，原告主张，不予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协议为李庆忍无权处分，并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且涉及第三人的利益，因此不能仅以朱保华及朱西林的陈述作为依据，原告李庆忍仍应对案涉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承担举证责任。原告李庆忍虽向朱保华交纳了办理过户费用，但不能举证证明在购买案涉房屋后直至被采取查封措施前的数年期间，已积极向朱保华主张权利或者催促朱保华办理案涉房屋过户手续，应认定李庆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形，因此案涉房屋不能认定为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原告李庆忍诉请，不予支持。对本案涉及相关债权债务，原告李庆忍可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庆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第三人朱保华负担。二审中，王俊侠向本院提交其与朱保华离婚判决的二审裁判文书: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与本案有关，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外，另查明：李庆忍在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无不动产登记信息。本院认为，李庆忍虽然诉请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其诉求本质仍是要求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主要争议是李庆忍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一、原审程序是否违法。一审法院列王俊侠为第三人，更有利查明案件事实，程序并不违法。王俊侠与朱保华的离婚判决中对财产分割的情况是：出租车归王俊侠，涉案房屋由于未办理过户手续由朱保华使用。在庭审中，王俊侠认可当时出租车的价值高于涉案房产的价值，说明法院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基本平等的分割。离婚后，朱保华有权出售涉案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即便朱保华无权处分，也并不导致其与李庆忍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李庆忍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能否排除执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经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李庆忍要排除执行，同时需要满足上述四个条件。本案中，李庆忍与朱保华在查封前于2012年4月7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与当日交购房款10万元，协议合法有效。2012年12月6日，朱保华向李庆忍出具25000元收条，下欠5000元证到钱清；2016年10月14日，朱保华出具证明：“今交于朱保华办理过手续费用伍仟元整，特此证明”；2019年10月16日，朱保华出具证明，涉案房款已交清，房屋于2012年9月份交付，由于自身原因未给李庆忍办理过户手续，结合李庆忍提交的水费、电费、污水处理费票据，本院认定李庆忍已支付全部购房款，并且在查封前实际居住涉案房屋多年。涉案房屋系朱保华购买自其堂哥朱俊红，登记所有权人朱西林亦在买卖协议上作为见证人签字。朱西林在2019年11月6日出具字据：涉案房屋出售给朱保华（未过户）。结合李庆忍曾于2016年向朱保华交5000元房屋过户费用，说明李庆忍是积极主张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对于房屋未能办理过户，非李庆忍自身原因所导致。另外，李庆忍所购房屋用于居住，其在在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无不动产登记信息，其居住的权利相对于普通债权要优先保护，故李庆忍就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11894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商丘市凯旋北路东侧铁路生活区家属院1#楼2单元2楼16号（现房号5号楼2单元202室）房产,并解除查封。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李庆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峰审判员 段 旭审判员 白中哲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