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4民初10401号原告：段小兰，女，196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段小英，女，196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段永利，男，197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原告：段建强，男，197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旗，北京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景会，男，1964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蕾，女，北京培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段小兰、段小英、段永利、段建强（以下简称段小兰等原告）与被告王景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段小兰等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席国旗、被告王景会、被告人保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小兰等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69245元、治疗费116154.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0元、段文启误工费31400元、营养费15700元、护理费31407元、原告误工费24000元、丧葬费50802元、丧葬用品费29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20万元，共计879308.8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2日15时40分，段小兰等原告之父亲段文启骑自行车至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四家庄大桥南250米左右处，偶遇王景会驾驶小客车（车牌号为×××）行至此处，因其违法驾驶至段文启死亡，经交管部门认定，王景会负事故全部责任，经查王景会已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处投保。故提起民事诉讼，望判如所请。人保北京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对王景会驾驶的车辆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50万，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对于因本案交通事故所致段文启受伤的合理合法的损失，我方同意赔付。诉讼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不同意赔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丧葬用品费、家属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同意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不同意承担。王景会辩称，同意人保北京分公司的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2日15时40分，在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四家庄大桥南250米左右处，王景会驾驶小客车（车牌号为×××）由南向北行驶，段文启骑人力三轮车由南向北行驶，小客车前部与人力三轮车相接触，导致段文启受伤。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马池口大队认定，王景会负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段文启被送至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于2018年1月12日至2018年2月1日在该院住院治疗20天。入院病历记载既往史有高血压病史10余年，血压最高达180/100mmHg以上，平素规律服药，血压控制可；5年前因急性脑梗死在解放军261医院治疗，留有言语不利后遗症等。住院期间给予止血、营养脑细胞、静脉营养等保守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顶骨骨折，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脑内血肿，脑梗死后遗症，高血压3级（很高危），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全身多处皮擦伤，低钾血症，继发性癫痫，心律失常：左前分支传导阻滞，低钠血症，低氯血症，双侧胸腔积液，肾功能不全，双侧颈动脉粥样硬化，双肺感染，低蛋白血症，轻度贫血。2018年2月1日，段文启转入北京市昌平区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1日共计28天。病历记载既往史有肠梗阻、脑梗塞病史、言语不利后遗症；住院期间予以抗炎、健脑、补液等综合对症治疗；出院情况：患者病情稳定，神志清楚，不能言语，双侧结膜正常，巩膜无黄染，瞳孔等大等圆，对光反应灵敏，乳突无压痛，颈抵抗（一），右上肢肌力约IV级，余肢体肌力肌张力大致正常，腹壁反射、膝反射存在，巴彬斯基征、脑膜刺激征阴性，患者家属要求今日出院，嘱其门诊复查。出院诊断：左侧硬膜外血肿，左颞骨、顶骨骨折，左侧脑挫裂伤，高血压病，电解质紊乱，肺部感染，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休息一月，门诊复查，不适随诊等。2018年4月18日，段文启到昌平区医院复查，CT印象：左侧颞顶部皮层下低密度影，结合老片，考虑软化灶；双侧放射冠区及基底节区、脑干多发腔隙灶，部分为软化灶；双侧半卵圆中心脱髓鞘样病变，小动脉硬化性白质脑病，左侧顶骨陈旧性骨折。诊断为左侧脑挫裂伤，左侧颞骨、顶骨骨折，医嘱建议康复治疗。2018年5月30日晚21时左右，段文启再次到昌平区医院就诊，CT诊断报告影像表现：左侧小脑可疑低密度影，多发腔隙性脑梗塞，左侧额顶叶软化灶，脑白质变性，脑萎缩，请复查，必要时MRI检查；腹部CT伪影较多，肠管内容物干扰严重，胆囊密度不均，胰头部观察不佳，右肾小结石可能，腹主动脉管壁钙化，请结合临床，随诊复查，除外其它。2018年6月5日，段文启在家中死亡。北京市昌平区阳坊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颅内出血、高血压。经询，出具上述证明的医师未到家中检查，死亡原因一栏系根据村委会证明和原告的描述等进行的推断。本院曾于2019年4月受理段小兰等原告起诉被告王景会、人保北京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案件审理过程中，段小兰等原告申请对段文启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段文启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王景会申请对段文启的死亡原因与事故外伤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摇号，本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4月17日出具不予受理说明函，称被鉴定人死亡后未进行尸体剖验，无法从法医病理学角度明确死因，依据现有材料，无法完成委托要求，故不予受理。此后，双方当事人经协商，选择由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后，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不予受理函，结论为：1.送检材料中未见死亡原因相关鉴定材料，依据现有材料无法明确其死亡原因，无法评价与其相关因果关系；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委托不属于法医病理学鉴定范围；3.段文启死亡原因与本案事故外伤参与度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综上，决定不予受理。2019年12月12日，在法庭询问中，段小兰等原告表示已经根据法院提供的鉴定机构名录联系了全部的鉴定机构，都无法进行鉴定，双方均撤回鉴定申请。后段小兰等原告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诉讼费用，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作出（2019）京0114民初86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撤诉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都称交通事故与段文启死亡的因果关系以及事故外伤参与度无法进行鉴定，均表示不再申请鉴定。另查一，段文启于1938年1月19日出生，生前系北京市昌平区村民，其子女分别为段小兰、段小英、段永利、段建强。段文启的父母、妻子均先于其本人去世。另查二，王景会驾驶的车辆（车牌号为×××）在人保北京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王景会为段文启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表示自行找保险公司理赔，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事实，有事故认定书、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CT诊断报告、医疗费发票、护理费发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明信、证明、（2019）京0114民初8693号民事案件卷宗、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等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段文启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无法判断准确死亡原因。然而，段文启在事故发生时约80岁高龄，结合病历资料可见，事故造成段文启硬膜外血肿、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颞骨顶骨骨折等脑部损伤以及其他并发症，考虑到段文启年事已高，恢复速度必然慢于常人，且脑部受伤、长期卧床等也会造成身体其他方面机能下降，亦不排除加重既往病或并发症的可能性，给段文启原本年老的体质造成更大负担，成为段文启死亡的诱发或加重因素，因此，本院认为，段文启的死亡与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但是参与度轻微，酌情考虑为20%。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与死亡相关的各项损失，本院结合上述参与度酌情予以支持。王景会在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人保北京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对于段文启生前就医产生的合理范围内的损失以及与死亡相关的参与度范围内的损失，应首先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王景会赔偿。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本院扣除基本医疗保险基金已支付的部分，其余依票据核算。人保北京分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理赔时应扣除15%的自费药金额，但是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参照北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和其住院天数核实认定。3.营养费和护理费，考虑段文启的年龄、体质和伤情，相关期限酌情认定至死亡当日；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家属护理的误工损失情况，营养费和护理费标准本院参照其营养需求、一般护理人员劳动报酬、护理费票据等综合认定。4.原告主张的段文启本人的误工费，因段文启在事故发生时并无工作，其年事已高，既往病史较多，劳动能力较弱，原告亦未提供因伤减少收入的证据，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5.关于原告主张的段文启往返医院和家属探视产生的交通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本院结合段文启住院、复查以及路程情况酌情予以支持；转院的救护车票据已计入医疗费票据、初次就诊的救护车费用系王景会垫付，此处均不再重复计算。6.死亡赔偿金，原告认可段文启系农民且以务农为生，其按城镇标准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结合段文启的年龄，按照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考虑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人保北京分公司主张按照2018年的标准计算，本院不予采信。7.丧葬费，经释明，原告仍主张按照2017年全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本院不持异议，并考虑因果关系及参与度认定该项损失；由于丧葬费是对受害人安葬产生的丧葬费用支出的补偿，故原告在丧葬费之外另主张29000元丧葬用品费的请求，属于重复主张，本院不予支持。8.关于段小兰等原告的误工费，由于护理费已补偿家属护理人员的误工损失，原告主张照顾段文启产生的误工费本院不再重复支持；对于原告治丧产生的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收入损失情况，本院按照120元/天、4个子女治丧3天计算，并考虑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酌定认定。9.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综合考虑事故情况、损害后果、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酌情予以认定。综上，段小兰等原告的经济损失，经本院核实确认为：医疗费115890.3元（依票据）、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100元/天×48天）、营养费7200元（50元/天×144天）、护理费17880元（3000元+120元/天×124天）、交通费500元（酌定）、死亡赔偿金28928元（28928元/年×5年×20%）、丧葬费10160.4元（8467元/月×6个月×20%）、误工费288元（120元/天×3天×4人×2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以上共计205646.7元。故段小兰等原告主张中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过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人保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段小兰等原告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0元、死亡伤残类赔偿金77756.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7756.4元；剩余117890.3元，由人保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因保险额度能够赔付段小兰等原告的损失，故其要求王景会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段小兰、段小英、段永利、段建强各项损失共计87756.4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段小兰、段小英、段永利、段建强各项损失共计117890.3元；三、驳回段小兰、段小英、段永利、段建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97元，由段小兰、段小英、段永利、段建强负担4105元，已交纳；由王景会负担219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海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