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苏03行终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睢宁县农业农村局，住所地睢宁县睢城街道元府西路。 法定代表人韩超，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邢伟，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邱新国，该局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睢城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卞王居民小组（原审起诉状写明：睢宁县睢城镇和平社区卞王村民小组)，住所地睢宁县睢城街道和平社区卞王组。 委托代理人张刚，江苏无妄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陶从喜，江苏无妄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睢宁县农业农村局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睢城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卞王居民小组（睢宁县睢城镇和平社区卞王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和平社区卞王组)政府信息公开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11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睢宁县农业农村局的负责人邢伟及委托代理人邱新国，被上诉人和平社区卞王组的委托代理人张刚、陶从喜（系王怀同以和平社区卞王组的名义委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5月22日，和平社区卞王组通过邮寄国内挂号信的方式向睢宁农业农村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申请书面公开“一、睢宁农业局（贵局前身）于1998年9月30日与睢城乡卞王村委会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原件或盖章的复印件；二、贵局于2003年10月20日与睢城镇和平社区居委会签订的《关于解除原农业局和卞王村‘土地租赁协议书’的协议》原件或盖章的复印件；三、贵局在租用申请人73.7亩集体土地上建设配套设施的相关财务账目明细（1，建造30个蔬菜大棚的支出账目明细；2，建造246米保温墙的支出账目明细；3，建造8间日光温室房屋的支出账目明细；4，建造排灌水渠的支出账目明细；5，建造配电设施和总户头的支出账目明细；6，建造生铁围墙的支出账目明细）等；并请附清单”。该申请书后附王怀同身份证复印件、土地租赁协议书复印件及《关于解除原农业局和卞王村“土地租赁协议书”的协议》复印件。睢宁农业农村局签收后，于2019年6月7日作出关于申请政务信息的答复，内容为：“王怀同：你好！你申请的信息公开已获悉，因该协议距今时间较久，而且单位几经变更和搬迁，你申请的信息正在查找中。”后睢宁农业农村局向和平社区卞王组送达该答复，和平社区卞王组因不认可上述答复，未接收。和平社区卞王组不服睢宁农业农村局作出的上述答复，故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睢宁农业农村局于2019年6月7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2、责令睢宁农业农村局依照和平社区卞王组的申请作出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并提供相应有关的全部信息资料；3.诉讼费由睢宁农业农村局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2019年5月15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不明确的，行政机关应当给予指导和释明，并自收到申请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告知申请人作出补正，说明需要补正的事项和合理的补正期限。答复期限自行政机关收到补正的申请之日起计算。申请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不补正的，视为放弃申请，行政机关不再处理该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该条例第三十六条规定，对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所申请公开信息已经主动公开的，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二）所申请公开信息可以公开的，向申请人提供该政府信息，或者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途径和时间；（三）行政机关依据本条例的规定决定不予公开的，告知申请人不予公开并说明理由；（四）经检索没有所申请公开信息的，告知申请人该政府信息不存在；（五）所申请公开信息不属于本行政机关负责公开的，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能够确定负责公开该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的，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六）行政机关已就申请人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答复、申请人重复申请公开相同政府信息的，告知申请人不予重复处理；（七）所申请公开信息属于工商、不动产登记资料等信息，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对信息的获取有特别规定的，告知申请人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办理。本案中，睢宁农业农村局收到和平社区卞王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未按照前述规定的七种情形对和平社区卞王组的申请内容进行回复，亦未因认为和平社区卞王组申请内容不明确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三十条的规定，告知和平社区卞王组限期作出补正。睢宁农业农村局直接回复王怀同，告知所申请的信息正在查找中，未在法定期限内依法告知和平社区卞王组查找的结果，不符合法律规定。此外，睢宁农业农村局在庭审中辩称“目前还在查找中，如果找到还会给和平社区卞王组答复”的观点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中关于答复期限的规定。综上，睢宁农业农村局作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7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睢宁农业农村局作出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6月7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二、睢宁农业农村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40个工作日内对江苏省徐州市睢宁睢城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卞王居民小组于2019年5月22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案件受理费50元，由睢宁农业农村局负担。 上诉人睢宁农业农村局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所作出的判决理由不能成立。一、王怀同不是和平社区卞王组的组长，以和平社区卞王组的名义提起行政诉讼系虚假诉讼，应当驳回起诉，对王怀同的违法行为应当以妨害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定予以处罚。二、法官释明要求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导致了如下错误：第一，原告的诉请是针对行政主体所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所提出的要求。本案原来的诉请为确认被告拒不履行法定职责，未在法定期限内按原告申请给予政府信息公开行为违法。而变更后的诉请指向撤销2019年6月7日的答复，变更诉请涉及到案件事实和具体行政行为的性质。如此变更违反了行政诉请不可变的原则，程序严重违法。第二，2019年6月7日的答复行为是行政主体实施具体行政行为过程中的一个中间行为(中间状态)，违反了行政诉讼中间行为不可诉的原则。第三，2019年6月7日的答复行为是告诉被上诉人查找的情况，实质上是告知行为，而非答复行为，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和平社区卞王组辩称，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据1、睢宁睢城街道和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怀同不是和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卞王居民小组的小组长。证据2、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审批表一份，证明王怀同1977年从部队转业以后到睢宁魏集朱楼睢城镇任股长职务，2003年3月以公务员身份退休，享受公务员待遇，故其不是卞王组的村民，更不可能成为该组组长，印证了证据1的真实性，王怀同以和平社区卞王组名义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证据3、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3行终688号裁定书，王怀同原以该小组名义起诉，后来法院审查认为其以小组名义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条件，裁定驳回其起诉。被上诉人和平社区卞王组质证认为，证据1、未在法定期限内举证，视为举证不能。证明中的“王怀同”信息不详，且同名同姓人数较多，是否是被上诉人负责人无法确定。证明中也无出具人签字。因此，证据1不应作为证据采用。证据2未在法定期限提交，视为举证不能。无论王怀同什么身份，均不影响其被选为村民小组组长的客观实际，且王怀同是村民小组组长这一事实已被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书所确认。证据3的案件审理中存在多处违法，被上诉人已申请再审。 本院认为，和平社区卞王组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属于民法中的特别法人，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民事、行政诉讼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村民小组诉讼权利如何行使的复函》（〔2006〕民立他字第23号）答复：“遵化市小厂乡头道城村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三村民小组）可以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以第三村民小组为当事人的诉讼应以小组长作为主要负责人提起。小组长以村民小组的名义起诉和行使诉讼权利应当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七条履行民主议定程序。”从该复函可以看出，王怀同以组长身份以和平社区卞王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须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系该小组的组长，且提起本案诉讼履行了民主议定程序，符合小组成员意志。 《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江苏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小组会议由村民小组组长召集。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年满十八周岁的村民，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第二十四条规定，村民小组设组长一名，由新一届村民委员会在选举结束后三十日内，召集村民小组会议推选产生。本案中，王怀同以和平社区卞王组的名义申请信息公开、提起行政诉讼，但未提交通过上述法定程序被推选为该组组长的材料。并且，王怀同一审庭审后虽提交了记载日期为2020年2月2日的卞王村民小组召开村民会议的书面材料，但该材料晚于王怀同申请信息公开、提起本案诉讼时，该材料不能证明申请信息公开及提起本案诉讼经过了村民小组会议民主议定程序，符合绝大多数小组成员意志。因此，王怀同以和平社区卞王组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定条件，其起诉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实体审理该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徐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苏8601行初119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王怀同以江苏省徐州市睢宁县睢城街道办事处和平社区居民委员会卞王居民小组（睢宁县睢城镇和平社区卞王村民小组）提起的本案诉讼。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刘 红 审判员 黄传宝 审判员 徐 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