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孟州市产业聚集区。法定代表人：潘建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宝，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婉,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一线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薯田埔社区深粮公明工业园厂房第****。法定代表人：刘立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化，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天宝，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康耀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产业聚集区法定代表人：潘建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宝，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婉婉,河南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康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康耀电子）因与上诉人深圳市一线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一线天公司）、原审被告河南康耀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河南康耀）买卖合同纠纷不服河南省孟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圳市一线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化，上诉人康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河南康耀电子股份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宝、孙婉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耀电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孟州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883民初133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二审法院判决本案的一审诉讼费、保全费，二审诉讼费，均由对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据以定案的事实系推定而来，推定存在逻辑错误及极大的不确定性，推定结果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法院对此应予以纠正。一、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即送货单及对账单中，送货单的收货单位，并非上诉人，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受上诉人指示将货物交付他人，因此，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向上诉人交付了相关货物；同时，对账单上人员的身份也未能确认、核实，被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对账单上的人员系上诉人的人员或有权代表上诉人在对账单上签字，因此，上诉人对对账单的内容不予认可。二、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认可的证据，反推上诉人不认可的证据即送货单及对账单的真实性，并据以定案，属于本末倒置，不合逻辑。一审法院的推定事实，并不是客观事实，也不是被证据证明的事实，不能据以定案。1、订单的真实性并不必然导致送货单及对账单的真实性；2、发票不是交货凭证，发票的开具及接收，并不能证明交付了货物；3、上诉人发出的确认函，只是对前期供货及后续合作事宜的告知，没有承认收到货物的数量，也不是双方结算的依据，更不能作为证明被上诉人交付货物的证据。4、上诉人的付款是对无争议事实的认可，并不代表对争议事实的认可。同时，正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交付货物，上诉人才没有付款。5、被上诉人主张交付给上诉人的发票与上诉人收到的金额不符，存在上诉人收到的发票多，而被上诉人主张的少的情形。因此，在被上诉人不能举证向上诉人交付了货物并进行有效对账的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以上证据，并不能必然推导出被上诉人交付了货物或进行了有效对账。三、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QQ聊天记录、其他供应商聊天记录，虽然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由于该证据系被上诉人提供，依据证据规则应视同为被上诉人自认的证据。该证据的内容均证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刘振德、孙云燕等人系多家公司的采购员，同时替多家公司下订单、对账，其行为存在极大不确定性，在没有上诉人明确授权的情形下，被上诉人主张刘振德、孙云燕的行为系上诉人公司的行为，不能成立。同时，由于本案的主要负责人蒋毅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虚假交易、侵占公司货款的行为被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QQ聊天记录、其他供应商聊天记录，刘振德、孙云燕的聊天内容，以及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显示的收货单位多为蒋毅自己的公司，存在同一个人员在不同收货单位的收货单上签字等情形，可以推定以上人员存在进行虚假交易及侵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利益的行为。以上证据的内容，完全否定了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证据即送货单、对账单的真实性推定。四、一审法院判决河南康耀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一线天公司辩称，1、答辩人一审期间所提交的证据以及同为康耀电子的供应商的本系列案件的其他原告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双方的交易习惯也得到了证实。2、康耀公司已经确认蒋毅为其智能终端设备事业部的负责人这一事实。答辩人作为蒋毅联系的供货商，有充分理由相信蒋毅及其指定的工作人员即为康耀电子在本交易过程中的代理人,相关工作人员的行为均为代理行为。3、在蒋毅及其指定的工作人员指示下,答辩人才会开具相应发票，发票的具体金额是根据每月对账金额确定,且发票上标注了商品型号。换言之，对账后,根据工作人员的指示开具发票的过程亦是双方交易习惯的一部分。康耀电子如果否认收到发票，答辩人将再次向法庭提出申请,由法院依职权向康耀电子所在税务部门核查康耀电子是否将答辩人的发票用于抵扣。如果康耀电子认可收到发票,却否认双方交易过程中对账的真实性,那么康耀电子就应主动提交证据证明发票金额的由来。4、如河南康耀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其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服,应当提起上诉，但该公司并没提起上诉，应当认定其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理由以及判决均无异议。康耀电子无权提出异议并要求撤销该判决项。康耀电子的上诉没有事实和理由,应予驳回。一线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康耀电子向一线天公司支付货款226301.2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18年3月向被上诉人送货情况真实，应予采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对账,均通过QQ、微信联系。之所以2018年3月对账单上无被上诉人的印章,是因为被上诉人方的负责人并未向上诉人回传。在2018年3月,送货单上的签收人亦在深圳市迪凯能科技有限公司交付货物给被上诉人的送货单中签名,故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3月的送货单能证明上诉人交付货物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且在2018年11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负责人之间,再次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将包括2018年3月在内的对账单的金额进行了确认,故上诉人于2018年3月向被上诉人送货情况真实,2018年3月对账单的金额151900元应被认定为被上诉人尚欠货款的一部分。康耀电子辩称，一线天公司的送货单显示的送货地址、签收人员均不是康耀电子，不能证明已经履行完毕向康耀电子支付货物的义务。而在一审中一线天公司也承认订单中出现的刘振德、孙云燕等存在多重身份，是多家公司的买手。因此仅对账单上部分有这些人员的签字，而认定我方应向其支付货款是不合理的，我方不应向其再支付费用。一审质证中已经明确QQ聊天记录存在删减，而截止目前为止，对方也一直未能证明该份证据的完整性，不能仅以该QQ聊天记录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更不能以此证明对方已完成交付货物的义务，因此我方不应支付货款。河南康耀述称，同意康耀电子的意见。一线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耀电子立即支付原告货款226301.2元；2、判令康耀电子立即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7809.97元（按尚欠每期货款金额为基数，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货款到期之日计至全款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6日，为17809.97元）；3、判令河南康耀对康耀电子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耀电子2017年5月份在深圳成立“智能终端事业部”，开展手机出口贸易与业务，委派蒋毅担任负责人，负责业务指导、原材料采购、产品出口、货款回收支付等工作。原告与被告康耀电子从2017年10月份起开始业务往来，康耀电子购买原告生产的手机充电器等电子产品。康耀电子通过QQ、邮件向原告发送采购清单，原告根据被告康耀电子的生产要求，安排生产，并按照约定送货至指定地点，双方根据每月的送货单进行对账。2017年10月13日，康耀电子给原告发送采购订单，购买手机充电器，合同价款214000元，该货款康耀电子已给付原告。康耀电子2017年11月10日、2018年1月5日给原告发送两份采购订单。原告提供2017年11月份、12月份、2018年1月份、2018年2月份四份对账单，四份对账单显示货款合计776593.8元。原告称康耀电子2018年8月16日退货价款149192.6元，扣除后下余货款627401.2元。康耀电子自2018年2月9日至2018年12月7日分8次支付原告货款553000元，扣除后下欠货款74401.2元未付。原告已给康耀电子开具了674780元货款的发票，其中包含了2018年1月份对账单的货款86780元，原告已收到该发票。原告称2018年3月份与康耀电子对账，对账单显示给康耀电子送货价值151900元，康耀电子否认。康耀电子随后终止在深圳开展的手机业务，将未出货的手机订单转给弘鑫（贵州）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确认函的方式通知包括原告在内的各供应商，康耀电子只承担已出货给客户的手机对应的供应商物料款，原康耀电子已下单但超出康耀已出货数量的物料由弘鑫（贵州）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接收，后续业务与弘鑫（贵州）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联系。康耀电子终止在深圳开展的手机业务后，包括原告在内的给被告提供手机配件的各供货商2019年4月9日到康耀电子核对账目、催要货款。原告称是受康耀电子的邀请到康耀电子对账。被告河南康耀是康耀电子的唯一股东，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康耀电子在深圳成立“智能终端事业部”，由蒋毅担任负责人，开展手机出口贸易与业务，委托蒋毅负责业务指导、原材料采购、产品出口、货款回收支付等工作，蒋毅因开展手机业务而拖欠的货款，康耀电子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告提供的三份采购单足以证实原告与康耀电子之间存在手机充电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采购订单、对账单、送货单相互印证，结合被告给原告的确认函、原告给康耀电子开具的货款发票及包括原告在内的手机配件供货商到被告处核对账目、追要货款等情况，足以证实康耀电子与原告存在充电器买卖合同关系且拖欠原告货款74401.2元未付，原告要求康耀电子支付货款74401.2元及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19年6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称2018年3月份与康耀电子对账，对账单显示给康耀电子送货价值151900元，康耀电子否认，原告也无充足的证据证实，原告要求康耀电子支付该对账单显示的货款151900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原告也存在退货行为，不能确定所退货物对应的采购单，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逾期付款利息17809.97元，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康耀电子拖欠原告货款未付，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不存在虚假交易。蒋毅是康耀电子指派负责手机出口贸易与业务的人员，蒋毅所涉的罪名与本案货款纠纷没有关联性，其是否构成刑事犯罪，不影响本案的审理，被告辩称蒋毅涉嫌刑事犯罪，要求中止本案的审理，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河南康耀电子是康耀电子的唯一股东，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相同，被告河南康耀电子未举证证明其财产独立于康耀电子，原告要求河南康耀电子对康耀电子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被告康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原告货款74401.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6月5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河南康耀电子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原告承担3300元、被告康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1660元；保全费1740元，由被告康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康耀电子提交了康耀电子和河南康耀2019年审计报告和银行回单（河南康耀对康耀电子的出资证明），证明两家公司财务独立，不存在资产混同，河南康耀无需对康耀电子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为河南康耀没有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康耀电子提交的上述证据目的只在于证明河南康耀无需承担责任，本院对此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线天公司用以证明其在2018年3月向康耀电子送货的对账单上没有康耀电子的意思表示，它也不能证明有关货物送到了康耀电子或被康耀电子授权的人员接收。一审判决没有支持一线天公司2018年3月的货款并无不当，一线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线天公司为主张其他货款，向一审法院举证的采购订单、对账单、送货单能够相互印证，而且康耀电子已经向当地税务部门申请认证了一线天公司为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定康耀电子尚欠一线天公司74401.2元货款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一审判决河南康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河南康耀并没有上诉，是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康耀电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线天公司、康耀电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深圳市一线天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300元、康耀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6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杨 柳审判员  范炳鑫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文杰书记员王永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