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3民终1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闭桑槐，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壮族，住广西象州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文哲，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广西网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闭桑槐因与被上诉人覃文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象州县人民法院（2020）桂1322民初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闭桑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闭桑槐支付覃文哲价值人民币271901元的金秀甜茶；2.一、二审诉讼费由覃文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7条明确约定本协议产生纠纷的管辖法院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无权进行审理。二、一审法院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还款协议书》系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所达成的协议，意思真实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第4条约定：“乙方自愿承担人民币叁拾万元，……如不能按照上诉约定支付现金，则乙方在2018年9月30日前向丙方提供经乙方和丙方双方认可的价值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的货物（有合法生产企业资质及产品标准的金秀甜茶)，在2018年12月25日前向丙方提供经乙方和丙方双方认可的价值人民币柒万元整的货物。”闭桑槐按此约定于2018年9月16日向覃文哲提供了价值64100元的甜茶，折抵闭桑槐应支付的款项45785元，覃文哲收取了64100元甜茶，并抵扣45785元债权的行为亦表明覃文哲对此条款的自认，故应按此条款以茶冲抵闭桑槐尚未归还的债务，亦应按此条款确定闭桑槐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覃文哲有清偿方式的自由选择权的意见违背了当事人的约定，违反了意思自治的原则。根据案涉协议的约定，194215元款项折合甜茶价值应当为271901元（420000/300000×194215)。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违背了意思自治的原则，判决不当，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由闭桑槐向覃文哲支付价值271901元的金秀甜茶。 被上诉人覃文哲辩称，一、对管辖有异议的应该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如未提出异议，则视为无异议，闭桑槐在一审期间未对管辖问题提出异议，且参加了整个一审诉讼程序，现二审期间才提出管辖异议，无任何依据。二、闭桑槐未能在规定时间内偿还借款或者交付同等价值的茶叶，视为其违约，覃文哲有权选择追究违约责任的方式。闭桑槐要求以茶叶抵债，曲解了《还款协议书》的本意。还有，因双方对茶叶的价值未达成共识，以茶叶抵债不具有可操作性，故闭桑槐要求以茶叶抵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闭桑槐的上诉请求。 覃文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闭桑槐偿还覃文哲借款本金240000元及利息123606元（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的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暂计为97726元；2019年11月7日至2020年4月利息，以24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暂计为25880元，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闭桑槐承担覃文哲律师服务费1686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闭桑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闭桑槐因生意资金周转，于2013年9月7日和11日分别向覃文哲借款共计1470000元，并出具借条和借据，约定了相应的利率及违约责任。之后，因闭桑槐未能按约定归还借款，覃文哲与闭桑槐及案外人马瑞先分别于2017年4月17日、4月18日、2018年7月18日共同签订协议书，对覃文哲、闭桑槐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核算，覃文哲同意闭桑槐将部分债务转让给案外人马瑞先，闭桑槐尚应支付覃文哲借款本金300000元，如不能按约定支付现金，闭桑槐向覃文哲提供经双方认可价值的货物（有合法生产企业资质及产品标准的金秀甜茶）抵债。覃文哲与闭桑槐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还款协议书》的当日，闭桑槐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覃文哲借款本金300000元，承诺于2018年10月31日前还清，否则按每天千分之一利率承担违约金。覃文哲亦在《还款协议书》上特别注明“从今后按此合同约定协议执行，除此之外以前任何签署过有关协议、欠条作废”的字样。因闭桑槐没有按约定支付借款给覃文哲，2018年9月16日，闭桑槐提供价值64100元（折抵现金为45785元）的金秀甜茶给覃文哲用于抵偿债务，之后闭桑槐未依约归还余下借款或以物抵债。2019年11月6日，覃文哲将该300000元债权中的60000元转让给案外人覃占满，并通知了闭桑槐。2020年4月8日，覃文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如前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闭桑槐承向覃文哲借款的事实，并于2018年7月18日与覃文哲达成还款协议，且出具欠条确认尚欠覃文哲借款本金300000元，故对闭桑槐尚欠覃文哲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闭桑槐尚欠覃文哲借款数额的问题，因覃文哲认可于2018年9月16日收到闭桑槐用以抵债的金秀甜茶货物，故该货物现金价值45785元应予以扣减。另覃文哲于2019年11月6日将其中的60000元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覃占满，该款亦应予以扣减，故闭桑槐尚欠覃文哲借款为194215元。对于闭桑槐辩称覃文哲转让债权未通知闭桑槐，该转让对闭桑槐不发生效力，即使已依法转让债权，闭桑槐也可以金秀甜茶抵偿债务的抗辩观点，一审法院认为，通知的行为既可以由债权人直接通知债务人，也可以由受让人通知，通知的方式并无严格限制，只要债权人实施了有效的通知行为，债权转让就应对债务人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闭桑槐承认案外人覃占满已通知债权转让的事实，故应认定闭桑槐已知晓覃文哲转让债权的事实。另外，关于闭桑槐与覃文哲有逾期履行债务可以金秀甜茶抵债约定的问题，对该约定应理解为，覃文哲对闭桑槐不能以金钱给付的方法履行债务时，可以用金秀甜茶抵债的方式清偿债务。但双方对具体如何以甜茶抵债未作明确约定，亦未另行协商形成合意，而实际覃文哲与闭桑槐亦没有完成以物抵债交易，在此情况下，覃文哲有清偿方式的自由选择权。如果理解为覃文哲只能主张以金秀甜茶折价抵债，会导致对覃文哲实现债权的限制和约束，不符合当事人的本意，亦有悖于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基于覃文哲与闭桑槐之间金钱给付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覃文哲有权选择要求闭桑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闭桑槐应当根据覃文哲的请求，以金钱给付的方式履行还款义务。故闭桑槐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覃文哲要求闭桑槐支付利息的诉请，因闭桑槐逾期没有偿还覃文哲款项，已经构成违约，覃文哲要求以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但覃文哲计算利息的本金及起算日有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1月6日的利息，以2542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2019年11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942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对于覃文哲要求闭桑槐承担律师服务费的问题，因覃文哲、闭桑槐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了该项费用，现闭桑槐逾期还款已构成违约，故对于覃文哲的该项损失闭桑槐亦应承担。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闭桑槐应支付覃文哲借款本金194215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11月6日止的利息，以2542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9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19421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闭桑槐应支付给覃文哲律师服务费16862元；三、驳回覃文哲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二、上诉人应以现金支付还是以物抵债方式履行债务。 本院认为，2018年7月18日，闭桑槐经与覃文哲协商一致，闭桑槐作为乙方与覃文哲作为丙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及闭桑槐于同日出具的《欠条》，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述债权凭证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但闭桑槐仅于2018年9月16日向覃文哲提供了折抵现金为45785元的金秀甜茶进行抵债，并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完全履行以物抵债义务或以现金方式向覃文哲支付款项，闭桑槐的行为已违反了协议约定，构成违约，依法应向覃文哲承担尚欠款项的支付义务。 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闭桑槐在一审答辩期内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出庭应诉答辩，且本案并未有违反级别管辖或专属管辖的情形，应视为一审法院有管辖权，故闭桑槐以《还款协议书》约定管辖法院是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程序违反情形为由提出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应以现金支付还是以物抵债方式履行债务的问题。闭桑槐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借款本息无异议，但主张应按《还款协议书》约定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尚欠债务。本院认为，《还款协议书》第4条明确约定了闭桑槐在规定时间内如无法以现金给付方式履行债务的，则应当在规定时间内以以物抵债的方式履行债务，可见以物抵债方式仅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但上述协议并未明确约定若闭桑槐不按以物抵债协议履行债务的，则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归于消灭，闭桑槐在协议规定的以物抵债期限内仅提供了部分物品进行抵债，其并未依约在规定的时间内完全履行以物抵债的义务，构成违约，且以物抵债履行期限届满后，双方并未就此另外达成新的协议，故在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未归于消灭的情况下，覃文哲当然有权请求闭桑槐以现金给付方式履行债务，闭桑槐该上诉主张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虽闭桑槐在二审时抗辩其未能按约交付茶叶系覃文哲未向其提供收货地址所致，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抗辩理由并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闭桑槐向覃文哲支付借款本金194215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上诉人闭桑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20元，由上诉人闭桑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永勇 审 判 员 朱卢璐 审 判 员 韦玉娟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蒙巧玲 书 记 员 韦志梅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二十七条对管辖权异议的审查和处理 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 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