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15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常青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7457970423。法定代表人：张贵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宁，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士敏，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清贤，男，1966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河南安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士敏、张清贤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8民初8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安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冲，被上诉人孙士敏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清贤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河南安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超出原告一审诉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一审变更诉求为河南安信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一审判决河南安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超出原告诉求。2.被上诉人孙士敏并非“农民工”，河南安信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未列明河南安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孙士敏辩称，1.一审法院判令河南安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过原告诉讼请求，孙士敏在一审当庭陈述不属于对诉讼请求的变更；2.孙士敏靠打工维持生计，上诉人将工程非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进行施工，对孙士敏的劳务工资，张清贤与河南安信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河南安信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张清贤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未提出答辩意见。孙士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张清贤支付原告劳动工资80，000元及利息暂定为8，000元（利息自2015年11月26日起按资金占用期间利息6％计算至本案履行完毕止）；判令被告河南安信公司承担清偿拖欠原告工资的连带责任；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4年5月13日，被告张清贤与被告河南安信公司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被告张清贤以被告河南安信公司名义承包工程，被告张清贤向被告河南安信公司交纳管理费，被告张清贤挂靠被告河南安信公司名下施工。2014年12月19日，被告张清贤作为被告河南安信公司委托代理人与案外人濮阳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濮阳五洲城工程协议书》，承包濮阳五洲城A区北地块工程。2015年2月25日，被告张清贤作为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聘用原告孙士敏为技术人员，并口头约定每月工资10，000元。2015年5月12日，被告河南安信公司、被告张清贤就上述工程，与案外人濮阳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控股有限公司重新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张清贤作为被告河南安信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确认。2015年6月15日，被告张清贤向原告孙士敏支付一个月工资10，000元。原告孙士敏收到工资款后，向被告张清贤出具收条一份。2015年6月20日、2015年6月26日、2015年7月10日、2015年8月14日、2015年9月18日、2015年10月23日、2015年11月6日，原告孙士敏作为施工单位被告河南安信公司人员参加濮阳五洲城工程工地例会。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11月，原告孙士敏共在该工程项目工作共计9个月，剩余劳务费80，000元至今未付。2017年8月14日，原告孙士敏以河南安信公司、张清贤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劳务合同纠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孙士敏申请撤回对被告张清贤的起诉。原告孙士敏主张其与被告河南安信公司形成劳务关系，要求被告河南安信公司支付劳务款80，000元。2017年12月26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豫0928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认为原告孙士敏证据不足，判决驳回原告孙士敏的诉讼请求。原告孙士敏不服该判决，向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原告孙士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河南安信公司拖欠其工资款的主张，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豫09民终63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原告孙士敏以河南安信公司、张清贤为被告提起诉讼，主张被告张清贤雇佣原告在承包的工程项目提供劳务，应支付拖欠工资款80，000元；被告河南安信公司非法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张清贤，应承担清偿拖欠原告工资的连带责任。被告河南安信公司辩称原告孙士敏本次起诉，与原审法院已作出的（2017）豫0928民初4814号民事判决重复，构成重复起诉。虽然原告孙士敏于2017年就本案争议款项向原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但涉案被告仅为河南安信公司，且主张的事实为与被告公司形成劳务关系，被告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款。本案中被告主体与前诉当事人不同，两次诉讼主张的事实和法律关系不同，且两次要求被告河南安信公司承担责任的形式不同，所依据的事实和依据不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够成重复起诉，对被告河南安信公司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孙士敏主张向被告张清贤提供劳务，被告张清贤予以认可，结合原告孙士敏提供的被告张清贤因其他案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出勤表、收据，以及涉案工程会议纪要、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原告孙士敏在涉案工程自2015年2月25日至2015年11月为被告张清贤提供劳务的事实。原告孙士敏主张每月工资为10，000元，被告张清贤辩称自2015年6月后约定每月工资报酬为5，000元，从原告孙士敏于2015年6月15日向被告张清贤出具的收条可以明确看出，原告孙士敏一个月的工资报酬为10，000元；被告张清贤辩称后期发生改变，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考勤记录为其单方记录，且该考勤记录仅仅是出勤情况，不能证明双方对劳务报酬的约定，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法认定提供劳务期间，原告孙士敏每月的工资报酬为10，000元。原告孙士敏提供劳务9个月，被告张清贤应支付工资报酬90，000元，扣除已经支付了10，000元，被告张清贤应支付原告孙士敏劳务报酬80，000元。对原告孙士敏要求被告河南安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被告河南安信公司辩称原告孙士敏为工程技术人员，不属于“农民工”，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同时，被告河南安信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劳务合同关系，不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原告孙士敏提交的被告张清贤与被告河南安信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一审法院确定被告张清贤借用被告河南安信公司建筑工程资质并以河南安信公司名义承揽工程的事实，且郑州市惠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依法查明挂靠施工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被告张清贤“借用资质”行为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规避国家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行为；被告张清贤对外身份为被告河南安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是以被告河南安信公司的名义在施工管理的全过程中进行经济往来的民事行为；被告河南安信公司允许被告张清贤借用资质并收取管理费，系帮助被告张清贤规避法律，也表明其自愿承担因出借资质带来的风险，主观上有过错；同时，被告张清贤与案外人濮阳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的身份为被告河南安信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河南安信公司对被告张清贤的借用资质行为是明知的，仍出具手续、证明被告张清贤为该公司代理人，即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行为违法性是明知的，但并未予以反对，代理人张清贤雇请原告而拖欠劳务费用，侵害的原告的合法权益，被代理人和代理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由此，被告张清贤作为实际施工人因该工程雇请原告而拖欠原告劳务费，被告河南安信公司作为被挂靠企业对该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张清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士敏支付劳务费80，000元，被告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孙士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被告张清贤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证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河南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清贤签订《企业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张清贤以河南安信公司名义承包工程，张清贤向河南安信公司交纳管理费，张清贤挂靠河南安信公司名下施工；上诉人河南安信公司将工程承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人，以及双方之间的挂靠施工行为，均属于违反建筑法的行为，上诉人河南安信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清贤均有过错责任。张清贤作为内部承包人并以河南安信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案外人濮阳五洲国际工业博览城控股有限公司签订《濮阳五洲城工程协议书》，承包濮阳五洲城A区北地块工程，张清贤作为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聘用孙士敏为技术人员，因此被上诉人张清贤作为内部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对欠付被上诉人孙士敏的劳务费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河南安信公司对欠付被上诉人孙士敏的劳务费，不论孙士敏是否属于农民工，均应当与被上诉人张清贤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并且应当互负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张清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士敏支付劳务费80，000元，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加重上诉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责任，故上诉人河南安信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判决并未不当，应予以维持；本院对于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河南安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立新审判员  郭 邑审判员  孔德军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