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100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肖炜，男，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四莲，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莎，女，1985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亮，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四莲，四川思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怡君，男，1991年7月9日出生，汉族，朱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简文，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肖炜、蒋莎因与被上诉人李怡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6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肖炜、蒋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王肖炜、蒋莎与李怡君共同经营的主体系基于《合伙协议》形成的个人合伙而成立的两个经营主体：火炉盘串串店、成都拾匠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拾匠公司）。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合同不合法不应有效。股权转让合同实质是退伙行为且违反合伙协议中关于出资两年不得退伙的约定。2.一审判决中载明的证据并未在庭审中举示，且一审遗漏王肖炜、蒋莎与李怡君系合伙关系、合伙资金用于开串串店同时分红资金来源于串串店的关键证据。3.王肖炜、蒋莎认可每季度基于串串店的营业收入向个人合伙全体合伙人进行了分红，该分红基于合伙协议而产生。但分红的收入来源于串串店而非是拾匠公司的营收，且拾匠公司从注册至今并未经营无任何营收不存在分红的事实。4.李怡君明知合伙协议有两年内不退伙的限制性约定，在特定背景下迫使王肖炜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毫无公平性，李怡君在不持有拾匠公司股权的情况下将未实缴、无其他资产的公司7.5%股份作价15万元转让给王肖炜，实际系不想接受投资亏损而拿回全部投资款。在该协议签订时，拾匠公司没有工商登记，双方也无代持协议。而实际上双方是基于合伙协议的约定利用小部分合伙资产未承载“火炉盘”商标而设立的。李怡君对于拾匠公司的权利亦是基于《合伙协议》所形成的合伙权利，而非持有拾匠公司的股份。5.蒋莎作为合伙协议的签约当事人，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签署人，不应承担对股权转让合同的任何责任。且该合同侵害了蒋莎的合法权益。 李怡君辩称,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双方所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的有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0）川01民终50号、（2020）川01民终52号生效民事判决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进行了认定。且在该案一审过程中，王肖炜、蒋莎是基于《股权转让合同》有效性的基础上要求进行撤销，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是认可的。同时，法院裁判不认可王肖炜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所谓的不公平的客观的事实与理由的陈述。2.本案案涉当事人虽然在《股权转让合同》之前签署了相应的合伙协议，但是根据本案一审法院及另案生效判决查明的客观事实，案涉当事人对成立案涉拾匠公司的目的是一致的，其所谓的合伙协议是一种投资性的权益，各方对案涉当事人股东的身份及“股权”的认识上是一致的。同时，案涉拾匠公司也向李怡君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合同》应当得到履行。3.一审已对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不存在遗漏的事实。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4.本案虽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但一审法院判决（第三页至第四页）中的表述都是正确的，所以前面的笔误是可以校正的部分，不能成为王肖炜、蒋莎要求改判的理由。 李怡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王肖炜、蒋莎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9日，李怡君与王肖炜、蒋莎签订《合伙协议》，共同筹备计划设立一合伙企业，目的为加盟特色炭火串串香火锅。协议约定：王肖炜、蒋莎作为普通合伙人，各以人民币10万元以及知识产权及劳务出资，二人各持股比20%；李怡君作为有限合伙人，以人民币15万元出资，持股比例7.5%；合伙企业账户开立前，各方同意将出资暂存至普通合伙人账户。李怡君于2017年5月11日和8月29日分别向蒋莎转账7.5万元，共计15万元。蒋莎向李怡君出具加盖拾匠公司印章的收据一张，表明已收到李怡君的投资转帐款15万元。拾匠公司于2017年6月2日设立，股东登记为王肖炜与蒋莎。拾匠公司由王肖炜、蒋莎具体负责经营，王肖炜、蒋莎认可每季度向其他股东分红。2018年10月12日，王肖炜与李怡君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李怡君将持有的该公司7.5%的股权以15万元价格转让给王肖炜；转让款分两笔支付，2018年11月26日前支付7.5万元，2019年2月26日前支付7.5万元；如王肖炜未按约付款，应承担股权转让款总额20%的违约金即3万元。合同并载明：李怡君保证所转让给王肖炜的股权是李怡君在拾匠公司的真实出资，是其合法拥有的股权，李怡君有完全处分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王肖炜、蒋莎是否应向李怡君支付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根据李怡君提交的《合伙协议》、微信聊天记录、《股权转让合同》及投资款收据，足以证明李怡君、王肖炜、蒋莎双方经过协商共同投资成立拾匠公司、李怡君已投入15万元的事实，王肖炜与李怡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肖炜、蒋莎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李怡君未向拾匠公司投资、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王肖炜应当按照《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向李怡君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承担3万元的违约金。蒋莎系王肖炜的配偶并与王肖炜共同在经营拾匠公司。王肖炜受让的拾匠公司的股权所产生的收益用于其与蒋莎的共同生活，因此，购买股权的对价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肖炜与蒋莎应共同负责偿还。综上，李怡君主张王肖炜、蒋莎共同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3万元违约金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王肖炜、蒋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李怡君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肖炜、蒋莎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王肖炜就其与张步权的《股权转让合同》向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其与李怡君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0115民初2671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肖炜的诉讼请求。王肖炜不服该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作出（2020）川01民终52号民事判决，驳回王肖炜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查明以下事实：温江火炉盘串串店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蒋莎，于2017年8月25日经核准登记。拾匠公司成立后，王肖炜、蒋莎、李怡君等7名合伙人通过微信群聊，就火炉盘品牌文化策划、合作合同草拟、营销推广预算、商标设计、店铺室内配置及实际运营情况等进行沟通。蒋莎不定期在群里发送火炉盘开业物品清单、利润分析表、招商手册、固定资产清单、进货盘点表、品牌使用合同、股东分红记录、股东例会、拾匠餐饮月资金汇总表等信息。在该案庭审中，王肖炜陈述火炉盘串串店是合伙人共同投资经营项目，各合伙人因需要一个商标，才协商以其本人和蒋莎名义注册了拾匠公司。 本院认为，首先，《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王肖炜主张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男性合伙人用于向妻子进行报告、安抚家庭所用，并不需要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该主张亦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故《股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其次，王肖炜、蒋莎主张《合伙协议》是为了成立火炉盘串串店、拾匠公司两个经营主体，但《合伙协议》中并未相应约定；同时，王肖炜在另案中亦陈述，拾匠公司系为了火炉盘串串店的经营设立。结合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实际以签订《合伙协议》的形式约定了各方的出资形式、出资金额及持股比例，火炉盘串串店实际系拾匠公司项下经营项目。李怡君亦认可签订《股权转让合同》后，其不再对火炉盘串串店享有相应的权利。第三，王肖炜作为拾匠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登记股东，应当充分了解拾匠公司的股东情况，其与李怡君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表明其认可李怡君向拾匠公司进行出资，李怡君系实际出资人。同时，根据查明的事实，李怡君直接参与到公司的决策和经营活动，行使了股东权利，王肖炜、蒋莎以及其他实际出资人亦未提出异议。最后，虽然拾匠公司注册资本为10万元，但王肖炜作为拾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应当知晓各出资人向拾匠公司的出资情况，王肖炜自愿以约定的价款受让李怡君出资权益，对其具有约束力。 另外，拾匠公司登记股东之一即为蒋莎，蒋莎亦参与了拾匠公司以及拾匠公司项下火炉盘串串店的经营，王肖炜受让案涉股权的对价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蒋莎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王肖炜、蒋莎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存在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王肖炜、蒋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兵 审判员 罗晓都 审判员 赵云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