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行终7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金平，男，汉族，1967年7月7日生，住河南省武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武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兴华路**。法定代表人申琳，县长。原审第三人武陟县龙源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河南省武陟县龙源街道办事处龙源村镇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刘小强，主任。原审第三人常喜梅，女，汉族，1970年1月28日生，住河南省武陟县。王金平因诉武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武陟县政府）要求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8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金平一审诉称，王金平与常喜梅原系夫妻关系,因感情不和于2018年10月办理了离婚手续。位于武陟县龙源街道兴华路东段路南的房屋及土地系王金平与常喜梅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取得的财产,二人离婚时已达成财产处分协议,即涉案房屋由王金平所有。因城中村、棚户区改造,上述房屋及土地被划入拆迁范围。2018年11月2日,在王金平不知情的情况下,武陟县政府与常喜梅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将王金平合法所有房屋及土地的所有补偿款及安置房全部给与了常喜梅,侵害了王金平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王金平遂以武陟县龙源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龙源街道办）为被告、常喜梅为第三人提起诉讼。经审理,修武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9）豫0821行初44号行政裁定书。2019年8月7日,武陟县政府带领众多人员,强制拆除了王金平的房屋。王金平认为,在王金平未签署安置补偿协议,未获得安置补偿的情况下,武陟县政府将王金平的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违法。遂诉至法院,一审请求：一、依法确认武陟县政府于2019年8月7日强制拆除王金平位于兴华路东段路南房屋的行为违法;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武陟县政府承担。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王金平与第三人常喜梅原系夫妻，1990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2005年5月25日，武陟县政府为常喜梅颁发了武国用（2005）第042号土地使用权证，使用证上记载土地使用权人为常喜梅，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06平方米；该土地上建有房屋，2016年2月3日，常喜梅、王金平二人办理了武房权证龙字第××和035302号房屋共有权证，房屋状况为2层，建筑面积为268.10平方米。2018年10月26日，王金平与常喜梅协议离婚并办理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约定，结婚后至离婚前家中一处小院归男方所有（女方有居住权，等女方找到房屋后搬出），其余各自私人物品归各自所有。2018年10月7日，中共武陟县委、武陟县政府印发《关于成立武陟县仲许片区城中村棚户区征迁改造工作指挥部的通知》武文[2018]88号，决定由县委、县政府成立武陟县仲许片区城中村棚户区征迁改造工作指挥部。2018年10月9日，武陟县政府发布《关于对龙源街道仲许片区实施城中村改造的公告》武布[2018]6号、《关于龙源街道仲许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搬迁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武布[2018]7号，决定对龙源街道仲许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所涉及的房屋、构筑物和附属物进行搬迁拆除。王金平与常喜梅的涉案房屋位于上述搬迁拆除范围之内。2018年10月10日，武陟县仲许片区城中村棚户区征迁改造工作指挥部发布《关于龙源街道仲许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入户调查公告》，决定2018年10月11日起对项目用地范围内土地、房屋及附属物情况进行入户调查。后相关工作人员对涉案土地、房屋进行了入户调查。2018年11月2日，龙源街道办为甲方、常喜梅为乙方，双方签订了《武陟县龙源街道仲许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协议约定，乙方可购买安置房面积共计280.56平方米，应交购房款共计1010016.00元；乙方应得货币补偿、补助及奖励金额共计1274127.26元。协议还约定，购买安置房和停车位的款项由甲方直接从补偿款项中统一扣除，剩余补偿款由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同时约定，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签订并生效后7日内，将被搬迁房屋腾空交付甲方统一拆除。逾期不腾空的，视为自愿放弃房屋内物品，交回所取得的奖励和补助，取消优先选择安置房资格，甲方可以直接拆除。协议另外还对违约责任、合同纠纷的处理方式等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5日，根据常喜梅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龙源街道办将扣除应交购房款后下余的补偿款264111.26元，通过银行账户转至常喜梅的受托人王炳桦的银行卡中，同日，常喜梅向龙源街道办事处出具了《领据》，领到龙源街道办事处仲许片区拆迁补偿款264111.26元。一审另查明，王金平以龙源街道办为被告，向修武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2018年11月2日常喜梅与龙源街道办签订的编号为1-34的“武陟县龙源街道仲许片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补偿安置协议书”无效。2019年8月13日修武县人民法院以龙源街道办不是适格被告为由，裁定驳回了王金平的起诉。一审法院经河南法院审判流程管理系统查明，王金平向修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日期为2019年6月11日。2019年8月27日王金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及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一、关于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各方当事人对房屋被拆除的事实均无异议，龙源街道办称其遵照上级指示，在上级的委托范围内依据相关协议对涉案房屋进行了拆除，武陟县政府否认其实施了拆除行为。但对涉案房屋拆除主体应当综合考虑案件具体情况来作出认定。依据法律规定，对国有土地上房屋的征收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职权，因此，武陟县政府对其辖区内的征收拆迁工作负有法定职责。本案中，武陟县政府成立了武陟县仲许片区城中村棚户区征迁改造工作指挥部，并发布了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和改造搬迁补偿安置方案等公告，对搬迁范围、入户调查，签订协议等事项作出了规定，且搬迁补偿安置方案中规定补偿安置协议以龙源街道办事处的名义签订，涉案房屋位于改造搬迁范围内因常喜梅签订协议领取补偿安置款项后被拆除。结合法律规定和上述事实等，可以证实武陟县政府对其辖区内的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工作进行了组织部署，龙源街道办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是在武陟县政府的委托下实施的，涉案房屋拆除的法律后果应当由武陟县政府负责，武陟县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王金平认为，其与常喜梅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王金平所有，在未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未获安置补偿的情况下，武陟县政府将其房屋拆除违法。首先，结合在案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知，武陟县政府在进行城中村棚户区改造项目时，发布了相关公告和补偿安置方案，补偿安置方案中明确以户为单位进行补偿安置，在相关工作人员入户调查时，王金平和常喜梅均在场并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王金平、常喜梅并未将离婚情况及房屋权属分割归属情况告知武陟县政府工作人员，王金平也未就房屋权属归属提出异议并主张权利。同时，涉案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乙方应当在协议签订并生效后7日内，将被搬迁房屋腾空交付甲方统一拆除。逾期不腾空搬迁的，视为自愿放弃房屋内的物品，……”。常喜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领取补偿款后，常喜梅和王金平先后搬出涉案房屋，腾空屋内相关物品。从上述情况并结合王金平签订协议前后一系列行为看，王金平已经知晓并同意常喜梅签订协议、领取补偿款。现王金平主张其不知晓、不同意常喜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明显不符合常理。其次，涉案房屋土地使用证及房屋所有权证记载常喜梅系土地使用权人，王金平与常喜梅系涉案房屋的共同共有人，入户调查时王金平亦在场，本案证据也不能证明武陟县政府知晓王金平与常喜梅离婚的事实及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归属情况，在此情况下，武陟县政府相关工作人员查验土地使用权证和房产所有权证后，以户为单位与常喜梅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同时武陟县政府按照协议约定发放补偿款项的行为亦无不当之处。再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双方具有同等的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本案情况看，常喜梅签订了协议领取补偿款项，王金平及常喜梅自愿搬出涉案房屋后，武陟县政府对房屋进行了拆除，上述行为应视为双方自愿履行了补偿安置协议相关的合同义务，因此，武陟县政府对王金平房屋予以拆除的行为，存在合同上的根据，并非强制拆除。虽然王金平在搬出涉案房屋时隔半年多后，于2019件6月11日向修武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但该行为并不能否认王金平是按照协议约定自愿搬出涉案房屋的事实。如王金平认为其应当获得补偿安置，可以直接向常喜梅进行主张。综上所述，王金平的诉讼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金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金平负担。王金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一、原审以无效协议作为被上诉人强拆合法的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诉争房屋的权利人系上诉人，而涉案协议系由原审第三人常喜梅签署，该协议未经上诉人授权与追认，常喜梅与王金平并非亲属关系，其无权代理王金平签署补偿协议，王金平对该协议也不认可，故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原审错误的认定该协议有效，进而认定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合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违法，原审未予认定该违法情形是错误的。案涉房屋原登记为常喜梅与上诉人共同共有。在离婚时，经双方协商一致，案涉房屋已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成为涉案房屋的唯一合法权利人。同时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入户调查登记表、水系工程房屋明细表、其他地上附属物价值明细表、现场勘查表、补偿情况表中等，被上诉人认定的户主均是王金平，即被上诉人明知诉争房屋的权利人是王金平的事实。而根据被上诉人的举证看出，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前既未通知上诉人拆除事宜，上诉人也未签署补偿协议，更未获得任何补偿安置，故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不仅实体违法，而且程序违法。三、原审以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且结合上诉人的相关行为，即认定上诉人已认可常喜梅签订的协议，被上诉人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的结论，系适用法律错误和事实认定错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常喜梅签署安置补偿协议、领取补偿款后，搬出案涉房屋，腾空屋内物品，遂认定上诉人已经认可了案涉协议的效力，并且履行了相关合同的义务，进而得出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合法，不符合现有法律规定。首先，上诉人已经通过提起行政诉讼的方式，表明其对案涉协议效力的不认可。其次，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辛鸿祥入户调查时，常喜梅已向其告知离婚以及财产分配的事实，且早于常喜梅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的时间。因此，常喜梅无权代理上诉人签署协议。再次，因被上诉人对案涉区域断水断电断路，导致涉案房屋无法正常居住，上诉人迫于无奈，才外出居住，并非主动履行合同义务，同时未腾空案涉房屋，房屋内仍有大量物品。被上诉人未尽到足够的审慎义务，其在与常喜梅签订协议时存在明显的过错。原审法院认定其不存在过错，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强拆行为合法，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武陟县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龙源街道办、常喜梅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王金平起诉请求确认武陟县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违法，其首先应当证明被诉的强拆行为存在。但是，至少从形式上看，涉案房屋登记在常喜梅、王金平二人名下，涉案土地证登记在常喜梅名下，至拆迁时王金平与常喜梅刚离婚且居住在一处房屋，此时王金平也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向负责拆迁的行政机关提出过明确的要求或声明，这种情况下龙源街道办与常喜梅签订协议并支付补偿款，并在王金平、常喜梅自愿搬出房屋后将房屋拆除，这一拆除行为更接近于自愿协商拆除，王金平主张系强制拆除行为，既缺乏证据优势，也不具有合理性，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在此基础上，王金平的起诉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王金平不具备起诉条件，应驳回其起诉。一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虽不准确，但后果相同，没有改判的必要，可予维持。王金平主张涉案的补偿协议未经其本人同意、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等问题，可通过否认涉案的补偿协议效力及诉请常喜梅不当得利等途径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金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松审判员 马 磊审判员 蒋跃峰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袁楠书记员玄晟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