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5刑初19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女，1994年10月25日出生于重庆市南川区，汉族，户籍地重庆市南川区。系被害人黄飛之母。 诉讼代理人王恒、邱评，重庆箭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人黄太平，男，1991年1月5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重庆市綦江区，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因本案于2019年7月27日到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大渡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阳坤艳，北京市中伦文德（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未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太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官江恬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恒、邱评，被告人黄太平及本院通知重庆市渝中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阳坤艳，公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鉴定人谭某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冠病毒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6月22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黄太平与杨某1非婚生育一子黄飛（男，本案被害死者，殁年6岁），二人分手后黄飛由黄太平父亲黄某2在重庆市綦江区抚养。2019年7月初，黄太平将黄飛从黄某2处接到重庆市大渡口区半岛逸景二组团1幢×号其女友陈某租赁的公租房内，与黄太平、陈某共同生活。期间，因黄太平认为黄飛不服从管教、不认真学习，同时工作不顺利压力大，陈某也多次以黄飛不听管教为由与黄太平吵闹，导致黄太平脾气暴躁，多次对黄飛进行殴打。2019年7月22日至7月26日期间，黄太平多次对黄飛拳打脚踢，使用竹条、衣架、铁杆、木棒等工具对黄飛全身进行抽打；并多次、长时间用毛线或布条将黄飛四肢及颈部捆绑固定。同年7月27日早，陈某认为黄飛仍不肯认错，让黄太平带黄飛出门管教，黄太平带黄飛至其使用的牌照为渝Ａ×××××小轿车内睡觉。当日16时许，陈某找到黄太平、黄飛，后发现黄飛昏迷，二人将黄飛带回公租房内。当日22时许，黄太平、陈某发现黄飛心跳、呼吸微弱，拨打120急救电话，医护人员赶至半岛逸景二组团1幢楼下时发现黄飛已死亡。随后黄飛被送至大渡口区人民医院，医生拨打110电话报警后，警察赶至医院将黄太平抓获。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黄飛符合外界暴力致挤压综合征致急性肾衰竭死亡。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由此认为，被告人黄太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诉讼请求：被告人黄太平赔偿死亡赔偿金6977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40884元。 被告人黄太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同时辩称：其不是故意想把孩子打死；其虽然没有打电话报警，但准备通知亲属后到公安机关投案。辩护人提出：黄太平出于教育目的管教孩子，经常以打骂、捆绑等手段对孩子从肉体上进行摧残、精神上进行折磨，其行为应当构成虐待罪。 被告人黄太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太平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非婚生育一子黄飛（男，殁年6岁），二人分手后黄飛由其祖父黄某2在重庆市綦江区老家抚养，黄太平在重庆主城务工，杨某1前往贵州省生活。2019年7月初，黄太平将黄飛从綦江老家接到重庆市大渡口区半岛逸景二组团1幢×号其女友陈某租赁的公租房内，与黄太平、陈某共同生活。同年7月19日至7月26日期间，因黄飛在家顽劣倔强，不听管教，陈某亦多次为此与黄太平吵闹提出分手，加之黄太平工作不如意、压力大，导致黄太平脾气暴躁、情绪失控，多次在家中对黄飛拳打脚踢，先后使用竹条、衣架、铁杆、木棒等物品抽打黄飛全身，其间还多次、长时间用毛线或布条将黄飛四肢及颈部捆绑。7月27日早上，陈某因黄飛吵闹且不肯认错，让黄太平带黄飛出门管教，黄太平带黄飛至其使用的小轿车内睡觉。当日16时许，陈某、黄太平发现黄飛昏迷，遂将黄飛带回住处降温、处理伤口。当日22时许，黄太平、陈某发现黄飛心跳、呼吸微弱，拨打120急救电话。医务人员赶至半岛逸景二组团1幢楼下时检查发现黄飛已死亡。后在大渡口区人民医院施救过程中，医生因黄飛全身外伤，怀疑被虐待伤害致死而拨打110电话报警。民警赶至医院向黄太平作一般性询问过程中，黄太平主动交代了上述事实，随即被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经法医检验鉴定：黄飛符合外界暴力致挤压综合征致急性肾衰竭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电话报警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7月27日23时10分，大渡口区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报警称120急救人员从大渡口区半岛逸景小区接回一名约7岁男孩，该男孩全身有伤口，目前正在抢救中。民警到达现场核实该男孩身份为黄飛，经询问其父亲黄太平，黄太平交代了多次殴打黄飛的事实，民警遂将黄太平口头传唤至大渡口区公安分局。次日，公安机关对黄太平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公安机关《到案经过》《关于黄太平被抓获过程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接到警情赶到大渡口区人民医院，在抢救室外走廊将正在打电话的黄太平控制。经初步了解，黄太平交代了黄飛遍布全身的伤情是其殴打所致。民警遂将黄太平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讯问。黄太平到案前，没有主动拨打110报警，也没有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3.《拘留证》《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等证实：黄太平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4.《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黄太平、被害人黄飛的身份情况。 5.重庆市精神卫生中心《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明证实：经鉴定，黄太平案发时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7月27日23时47分至7月28日16时30分，民警对大渡口区半岛逸景二组团1幢×号现场进行了勘验。该房屋是一厨一卫一卧室两阳台单间配套标准住宅，室内北侧由西向东依次分布为厨房、生活阳台，中部为卫生间，南侧由西向东分布为卧室、阳台。进入大门为卧室过道，过道门框距南墙22厘米、靠门槛处地面见一根红色毛线（原物提取，编号1号），呈折叠状，折叠后长度15.1厘米。距南墙82厘米、距门槛80厘米处地面见一蓝色毛线（原物提取，编号2号），呈折叠状，折叠后长度18.5厘米。南墙近大门处摆放有一简易鞋架，鞋架东地面临靠木质衣柜西侧面及南墙、距门槛107厘米处衣服堆上立有一不锈钢材质撮箕铁杆（原物提取，编号3号），全长80厘米，直径1.8厘米，上端装有13厘米长塑料把手，把手下侧2厘米处铁杆杆体见明显凹陷变形，下端装有6厘米塑料连接件，连接件上侧10厘米处铁杆杆体见明显凹陷变形。简易衣柜柜内下侧挂有衣服，上侧格体内放置有小学课本及写字本。简易衣柜北侧地面散乱分布有紫色格状围裙、铁盆、扫帚头等物品。距简易衣柜6厘米、距门槛360厘米处地面见一变形红色衣架（原物提取、编号4号），长40厘米；简易衣柜10厘米、距门槛390厘米处地面见一断裂木棒（原物提取，编号5号），长30厘米、直径2厘米；距门槛403厘米、距简易衣柜61厘米，摆放有一红色垃圾桶，桶内见一团蓝色毛线（原物提取，编号6-1号），展开有多段，端头边缘整齐，衣架残件（原物提取，编号6-2号）两个，一个为紫色衣架钩，一个为红色衣架身，和云南白药包装盒等物品。卧室西北角地面铺有两张凉席，西侧凉席上散放睡衣、女式衣物、粘附有黑褐色斑迹纸巾，其中距北墙60厘米、距西墙40厘米处地面见一粉色女式长袖上衣（原物提取，编号7-1号），靠北墙距西墙40厘米处见一件白色女式外套（原物提取，编号7-2号），西墙墙面及邻靠西墙地面上见大量黑褐色斑迹。靠北墙摆放张双人床，床上被褥下方见“陈某”医保卡和一团完好蓝色毛线；靠东墙摆放一黄色布沙发，沙发上放有两张重叠状凉席等物。其中下侧凉席（原物提取，编号8号）展开中部50厘米×32厘米范围内见粘附血迹（棉签转移1处，编号8-1号）；边缘见大小5.5×6.4厘米血迹（棉签转移1处，编号8-2号）。卧室简易衣柜东侧布艺沙发坐面上距西侧边缘15厘米见一黑白格状花纹枕巾（原物提取，编号9号），边缘27×25厘米范围内见血迹；距西侧边缘15厘米枕巾下方见一蓝白相间碎花围裙（原物提取，编号10号），围裙背侧下摆40×21厘米范围内见血迹粘附；距西侧边缘76厘米见一钥匙串（原物提取，编号11号），其中一把钥匙印有“雪铁龙”标志；距东侧边缘40厘米见一红色衣架残件（原物提取，编号12号），长24厘米。东南角矮桌面见一变形的紫色衣架（原物提取，编号13号），长37厘米；平移开黑色布艺沙发和矮茶几，简易衣柜东侧南墙墙面距地92厘米往下延伸至地面、东西长245厘米范围内见多处血迹；南墙上距简易衣柜165厘米、距地78厘米处，15.2厘米×7.2厘米范围内见挥洒血迹（棉签转移提取，编号14-1号）；南墙上距简易衣柜140厘米、距地35厘米，20厘米×35厘米范围内见擦拭血迹（棉签转移提取，编号14-2号）；南墙上距简易衣柜120厘米、距地30厘米处，27厘米×26厘米范围内见血迹（棉签转移提取，编号14-3号）；距简易衣柜107厘米、距地0.5厘米处，见大小为4.2厘米×0.4厘米流注状血迹（棉签转移提取，编号14-4号）。南墙血迹延伸至简易衣柜上东侧面，简易衣柜东侧面高31厘米延伸至地面，31厘米×50厘米范围内见血迹粘附，其中距地15厘米、距北侧边缘4厘米处见范围为5.2厘米×7.6厘米擦拭血迹（棉签转移提取，编号14-5号）。南墙墙面距地119厘米、距简易衣柜30厘米，164厘米×119厘米范围内见多处擦划痕迹（照相固定，编号15号）。卫生间地面距西墙35厘米、距南墙12厘米地面处，见一断裂装撑衣杆杆头（原物提取，编号16号），全长27.7厘米，木杆直径2厘米，杆头为“Ｙ”字形金属。现场外围，二组团1幢西南侧见一片竹林，竹林入口处一根竹子距地85厘米处折断（剪取，编号17号），该折断竹子北侧32厘米处一根竹子明显弯曲（棉签擦拭，编号18号）。 7.公安机关车辆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8月5日，民警对黄太平的渝Ａ×××××车辆进行检查。该黑色东风雪铁龙小轿车停放在大渡口区金杨路西侧半岛逸景公交车站西南侧人行道上，车身车门完好未见异常。车副驾驶座椅靠背往后倾斜，座椅靠背左侧下边缘处见疑似擦拭血迹1处，面积1.5厘米×0.8厘米（棉签转移，编号19号），座椅坐垫右侧边缘在面积8.4厘米×3.2厘米范围内见疑似滴落、擦拭血迹（棉签转移，编号20号），座椅前方地垫上见红色运动短裤一条，短裤右腿前侧下摆见范围16厘米×9.5厘米血迹浸染（直接剪取，编号21号）；深红色外套一件（照相固定）。 8.公安机关《扣押清单》证实：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民警扣押了红色毛线、蓝色毛线、撮箕铁杆、红色衣架、木棒、蓝色毛线、衣架残件3个、枕巾、围裙、紫色衣架、撑衣杆杆头、短裤。 9.公安机关人身检查及生物检材提取记录表、血样提取笔录证实：2019年7月28日0时许，民警依法对黄太平进行人身检查。黄太平上穿绿色短袖Ｔ恤，下着灰、白、蓝相间的短裤，短裤右裤腿前侧见疑似血迹；检查过程中提取了黄太平的指血、双手手掌拭子、十个手指的指甲或指甲缝拭子及短裤右裤腿前侧疑似血迹布块。次日，民警提取了杨某1的左手无名指指血样。 10.公安机关《鉴定事项确认书》、渝公鉴（组病）[2019]95号检验报告、照片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明证实：通过对死者脑组织、双肺、心脏、肝脏（胆囊）、双肾、脾脏、胰腺、胃壁、左膝前侧软组织、右大腿前侧软组织、右上臂前侧软组织、右腕前侧软组织、臀部皮肤、背部左侧软组织、右小腿中段后侧软组织进行病理学检验，病理诊断为“肾小管坏死、管型；脑水肿；心外膜脂肪组织增生；局灶性肺不张，肺水肿；各脏器淤血；臀部皮肤表皮剥脱，背部及左膝前侧软组织大片出血，右上臂前侧软组织出血伴中性粒细胞浸润，右腕前侧软组织坏死、出血伴中性粒细胞浸润，右大腿前侧皮肤软组织坏死”。 11.公安机关渝公鉴（毒化）[2019]1828号检验报告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明证实：民警提取黄飛心血15毫升送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检验，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 12.公安机关渝公大物鉴（病理）［2019］1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照片及鉴定机构、鉴定人资质证明证实：（1）尸表检验：男性儿童尸体，尸长117厘米,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淡红色，位于尸体腰背部及双下肢低未受压处，指压褪色。尸僵存在于各大关节，程度较轻。头面部左额颞部见1.2厘米×0.2厘米、1.3厘米×0.3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某1见1.2厘米×0.3厘米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见挫伤带，创壁不光滑，创腔深达头皮；右额顶部见0.8厘米×0.2厘米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周见挫伤带，创壁不光滑，创腔深达头皮；右颞枕部7.5厘米×6.5厘米范围见头皮下出血，其内散在多处条状表皮剥脱；枕部12.5厘米×7.6厘米范围内见头皮下出血，正中部分见5.0厘米×3.5厘米头皮挫伤；左眉弓见1.8厘米×.6厘米“月牙形”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深达眶骨；左面部见2.0厘米×0.6厘米纵行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深达皮下；其周围12.5厘米×5.5厘米范围散在多处条、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其中最大4.5厘米×0.2厘米、最小0.2厘米×0.1厘米；左下颌见2.5厘米×2.0厘米皮下出血；右面部13.5厘米×8.5厘米范围散在多处条、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2.5厘米×0.3厘米，最小0.2厘米×0.2厘米；右下颌见2.2厘米×1.5厘米皮下出血；下颌颏部下方见两处大小分别为5.5厘米×2.5厘米、1.2厘米×0.5厘米皮下出血伴部分表皮剥脱。面色苍白，面部肿胀明显，双眼微睁，右眼周青紫，左侧睑、球结膜及右侧睑结膜苍白，右侧球结膜轻度淤血。外鼻见三处大小分别为0.5厘米×0.2厘米、0.7厘米×0.2厘米、0.2厘米×0.1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鼻骨未扪及骨擦感，双侧鼻腔探查见黄褐色食糜状物质粘附。左耳廓中上部青紫，前侧见1.1厘米×0.5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背侧见两处大小分别为1.2厘米×0.6厘米、2.8厘米×0.3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耳廓前侧见2.5厘米×1.8厘米皮下出血伴部分表皮剥脱，右侧乳突见1.8厘米×1.3厘米皮下出血伴部分表皮剥脱。口唇轻度紫绀；唇粘膜可见多处片状破损，最大0.6厘米×0.2厘米，最小0.2厘米×0.1厘米；上唇内粘膜广泛轻度淤血，可见少量黄褐色食糜状物质粘附于牙齿表面；下唇内面粘膜苍白，双侧颊粘膜苍白；┿1牙齿新鲜脱落，牙龈根部淤血；┿2牙齿陈旧性脱落；舌位于齿列内，未见明显损失。颈项部见一长21.3厘米环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部分已结痂；其中颈前及颈右侧8.5厘米×1.8厘米范围内见多条线性弧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颈左侧宽0.5厘米，深达皮下；项部宽0.2厘米，深达皮下。双侧锁骨下方至胸骨柄18.5厘米×12.3厘米范围皮下出血，其内散在多处条、片状表皮剥脱，最大3.5厘米×0.8厘米，最小0.2厘米×0.2厘米；胸骨柄平第5肋至脐上见12.8厘米×0.1厘米纵行线性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下腹部正中见4.3厘米×0.2厘米线性表皮剥脱，周围皮肤青紫；脐左上方见两条平行的长3.5厘米的中空性皮下出血，间距1.0厘米；余胸腹部广泛散在多处条、片状皮下出血伴部分表皮剥脱，最大2.8厘米×0.5厘米，最小0.2厘米×0.1厘米。肩背臀部广泛淤血肿胀，可见散在多处部分交错的条状表皮剥脱，其中最大7.8厘米×0.5厘米，最小0.5厘米×0.2厘米出血，其内散在多处条、片状表皮剥脱，最大3.5厘米×0.8厘米，最小0.2×0.2厘米；左臀部内侧见3.7厘米×3.5厘米皮肤缺损；右臀部内侧见7.0厘米×4.2厘米皮肤缺损。双上肢广泛淤血肿胀。左上臂上段后内侧至近腋后线处见15.5厘米×0.2厘米线性环形未闭合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上臂下段后内侧见9.5厘米×0.2厘米线性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肘关节内面见5.5厘米×1.3厘米皮下出血伴部分线性表皮剥脱。左腕关节见一长10.5厘米环形索沟；其中后内侧损伤相对较严重，宽0.8厘米，深达肌肉，部分软组织坏死伴皮革样化；余下损伤均宽0.2厘米，深达皮下。左上肢后侧、内侧、外侧及左手背散在多处部分交错的条、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5.5厘米×0.8厘米、最小0.2厘米×0.2厘米。右上臂下段见19.2厘米×0.2厘米线性环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上臂下段后侧见两处大小分别为8.5厘米×0.2厘米、8.0厘米×0.1厘米的线性弧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肘关节内面见6.0厘米×1.8厘米皮下出血伴部分表皮剥脱。右前臂下段内侧见1.5厘米×1.2厘米擦挫伤，呈黑色皮革样改变，内侧末端见1.8×0.3厘米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延伸至右前臂下段前侧。右腕关节见一长11厘米的环形索沟；其中前、内、外侧损伤相对严重，前侧宽0.6厘米，内侧宽1.2厘米，外侧宽0.5厘米，均深达肌肉，部分软组织坏死伴皮革样化；后侧宽0.2厘米深达皮下。右食指见6.0厘米×0.2厘米线性环形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上肢后侧、内侧、外侧及右手背散在多处部分交错的条、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4.5厘米×1.8厘米，最小0.2厘米×0.1厘米。十指甲床苍白，双下肢广泛淤血肿胀。左膝部前侧5.5厘米×4.0厘米范围内见多处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1.5厘米×0.6厘米，最小0.5厘米×0.5厘米，周围皮肤皱缩。左踝部见一长15.5厘米的环形索沟，深达皮下；其中前侧宽0.4厘米，外侧宽0.2厘米，内侧及后侧宽0.1厘米；外侧见3.0厘米×0.2厘米线性表皮剥脱向外延伸。左下肢前侧、外侧、内侧及左大腿后侧散在多处部分交错的条、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6.5厘米×0.6厘米，最小0.1厘米×0.1厘米。右膝部前侧见6.8厘米×3.5厘米擦挫伤，周围皮肤皱缩。右踝部见一长17厘米的环形索沟，深达皮下；其中前侧宽0.4厘米，外侧及内侧宽0.2厘米，后侧宽0.1厘米；前侧见3.5厘米×0.1厘米斜形线性表皮剥脱向外延伸；外侧见1.5厘米×0.1厘米斜行线性表皮剥脱向外延伸。右下肢前侧、外侧、内侧及左大腿后侧散在多处部分交错的条、片状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最大6.0厘米×0.3厘米，最小0.1厘米×0.1厘米。十趾甲床苍白。阴囊根部至肛周7.5×3.5厘米范围散在多处条、片状皮下出血伴部分表皮剥脱，最大2.2厘米×0.2厘米，最小0.7厘米×0.6厘米。（2）解剖检验：额部、双侧颞部及枕部头皮下广泛出血，枕部头皮内面见2.1厘米×2.0厘米软组织挫碎。喉头、会厌水肿，气管内见少许黄褐色食糜状物质，双侧支气管见少量黄褐色泡沫。左侧胸壁下段见5.5厘米×3.5厘米软组织出血。左侧胸腔见约20毫升淡红色液体，右侧胸腔见约15毫升淡红色液体。心包腔内见少量淡红色液体约5毫升。双肺水肿，均呈淤血貌。肝脏呈淤血貌，胆囊肿大明显。脾脏淤血水肿，被膜稍光滑。胰腺水肿明显，中段淤血。左肾外缘见4.8厘米×2.2厘米被膜下淤血，右肾下缘见3.0厘米×2.8厘米被膜下淤血，肾实质均未见损伤。（3）提取检材及处理：抽取死者心血15毫升进行常见农药、安眠镇静类药物及毒鼠强检验；提取死者血样、十指指甲、双手掌拭子、双侧腕关节损伤处拭子，双侧踝关节损伤出拭子送ＤＮＡ检验；提取死者脑组织、心脏、双肺、肝脏、胆囊、脾脏、双肾、胰腺、胃及臀部、背部、左膝前侧、右上臂前侧、右大腿前侧、右小腿中段后侧软组织送组织病理学检验。（4）其他相关检验结果和材料，详见渝公鉴（毒化）［2019］1828号检验报告；ＤＮＡ鉴定书；渝公鉴（组病）［2019］95号检验报告。（5）论证。损伤及致伤工具分析：死者枕部片状头皮下出血，对应处头皮内面软组织挫碎；双侧膝部前侧擦挫伤；臀部大范围皮肤缺失。上述损伤面积较大，损伤较表浅，符合与表面较大钝性物体接触形成（如地面）。死者左眉弓见“月牙形”创口，创缘不整齐，创壁不光滑，创腔深达眶骨，符合与钝性物体接触形成。死者胸骨柄至脐上见纵行线性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全身广泛散在多处条状线性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上述损伤符合有一定长度的细条状工具形成。死者左颞顶部、右额顶部及左面部均见创口，创缘均不整齐，创周均见挫伤带，创壁均不光滑；头面部、胸腹部、背臀部及四肢部均广泛散在多处大小不等、形态不一、程度不同的条、片状擦挫伤，其中腹部见中空性皮下出血。上述损伤范围广、形态多样不规则，程度各异，符合具有一定长度和直径的、易于挥动的圆柱状工具形成（木棍、树枝等）。死者颈项部、左上臂及右上臂均可见线性环形擦伤，左腕关节、右腕关节、左踝部及右踝部可见环形索沟；上述损伤均有一侧伴行同类线性损伤形成，部分损伤严重伴软组织坏死及皮革样改变，符合受害人被具有一定韧性和长度且宽度较窄的绳类工具长时间捆绑所致。死因分析：①死者未见明显中毒征象，心血未检出常见安眠药、常见农药及毒鼠强，可排除上述毒物中毒死亡；②死者颈项部见浅表环形擦伤，颈部皮下软组织未见出血，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未见骨折，尸体未见明显窒息征象，排除机械性窒息死亡。③死者头、面部多处钝性创口及条、片状擦挫伤，头皮下广泛出血，但颅骨未见骨折，硬脑膜外、硬脑膜下均未见出血及血肿，脑组织未见明显损伤，排除外界暴力致颅脑损伤死亡。④死者躯干部广泛散在多处条、片状擦挫伤，左侧胸壁下段软组织出血，胸腹腔脏器多呈淤血貌，但各脏器位置正常，未见明显破损，胸腹腔未见积血，排除外界暴力致胸腹腔脏器损伤死亡。⑤死者全身遍布条、片状擦挫伤，颈项部、左上臂及右上臂均可见线性环形擦伤，左腕关节、右腕关节、左踝部及右踝部均可见环形索沟（部分软组织坏死伴皮革样化），头面部、肩背臀部及四肢肿胀明显，皮下广泛淤血，十指、趾甲床苍白，膀胱空虚。结合调查材料提示，死者体表广泛软组织擦挫伤明显，生前被持续较长时间捆绑且已出现少尿等症状。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组病）［2019］95号检验报告提示：肾小管坏死、管型；背部、左膝前侧、右上臂前侧、右腕前侧、右大腿前侧软组织均出血明显，部分坏死。综上分析：死者符合外界暴力致挤压综合征致急性肾衰竭死亡。（6）鉴定意见：黄飛符合外界暴力致挤压综合征致急性肾衰竭死亡。 13.公安机关《鉴定事项确认书》、渝公大鉴（ＤＮＡ）［2019］1040234号、［2020］1040003号ＤＮＡ鉴定书证实：（1）红色毛线、编号2号蓝色毛线、撮箕铁杆手柄、卧室垃圾桶内蓝色毛线、紫色衣架、变形红色衣架、木棒、枕巾、围裙、红色衣架残件、竹子上的粘附物，编号14-1挥洒血迹、编号14-2号擦拭血迹、编号8-1号、8-2号、14-4号和14-5号血迹，黄飛十个手指指甲缝和四肢捆绑处拭子，黄太平双手手掌拭子，黄太平除右手拇指、中指和环指以外七个手指甲的指甲缝拭子或指甲粘附物、黄太平短裤右裤腿前侧疑似血迹布块上红色斑迹、副驾驶座椅靠背上编号19号和20号血迹、红色运动裤右腿前侧下摆上血迹与黄飛血样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4.30×1025；（2）女式长袖上衣上深色斑迹和衣领内侧粘附物、女式外套外侧粘附物与黄飛血样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48×1021；（3）撮箕铁杆上疑似血迹与黄太平血样ＤＮＡ在Ｄ3Ｓ1358等已获得的相应基因座基因型一致，似然比率为1.99×1029；（4）撑衣杆杆头粘附物为混合基因型，在Ｄ3Ｓ1358等基因座中能找到黄飛血样所有基因型；（5）撮箕铁杆上疑似血迹、黄太平短裤右裤腿前侧疑似血迹布块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液成分；（6）黄飛的血样与黄太平、杨某1的血样符合双亲遗传关系，亲权指数为2.98×1020。 14.辨认作案现场记录及照片证实：2019年8月14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黄太平指认大渡口区半岛逸景2组团1栋×是其7月22日至26日期间多次使用衣架、竹条、晾衣竿、撮箕棒殴打黄飛及多次长时间使用布条、毛线捆绑黄飛的地点；指认半岛逸景公交车站背后的人行道是其停放渝Ａ×××××轿车，7月27日和黄飛睡在车上的位置；指认半岛逸景2组团1栋右侧竹林是其折取用于殴打黄飛的竹条的地点；指认大渡口区万和药房半岛逸景店是其购买云南白药喷雾和验孕棒的地方。 15.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视频资料调取记录及清单、监控视频及截图证实：2019年7月27日5时35分至10时54分期间，黄太平抱着黄飛数次出入大渡口区半岛逸景公租房二组团1栋消防电梯和单元门口的情况，与黄太平的相应供述和陈某的相应证词印证一致。其中7时50分，黄太平抱着黄飛出电梯后将黄飛放在地上，黄飛随即趴在地上，黄太平打完电话后再将黄飛抱起走出楼道。同日14时10分，陈某走出电梯离开小区。15时53分，黄太平抱着黄飛与陈某一起进入电梯，黄飛双眼紧闭呈昏迷状，陈某拍打黄飛脸部无反应。22时52分，急救人员到达电梯口，黄太平抱着黄飛与陈某一起走出电梯跑向救护车。 16.公安机关《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微信截图证实：2019年7月19日至21日期间，黄太平以家中小孩手腕受伤为由，三次向单位领导唐某请假；7月24日晚，黄太平以要处理家里事为由再次请假，被唐某拒绝，黄太平随即称“再不处理，要出事了”。7月25日晚和26日晨，黄太平以自己身体原因向唐某请假。 17.公安机关《调取证据通知书》及清单、120出诊登记本、手机通话清单证实：2019年7月27日22时39分、22时44分，黄太平使用的180××××4684手机号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大渡口区第二人民医院医生夏某于22时43分出诊，简要病情记录为患者黄飞呼吸循环衰竭、临床死亡。 18.鉴定人谭某的当庭证言：死者全身有很多条片状的挫伤，是由多种不同工具击打形成，相当于是造成皮下出血、软组织的出血坏死，病理检验可以看到细胞出现出血，部分细胞成分崩解、已经坏死，所以全身的伤基本都是擦挫伤性质；其中双手双脚关节的损伤是由于绳索的长期捆绑导致软组织出血坏死，是另一种外界暴力形成的损伤，也是擦挫伤的一种。可以理解成外界暴力包括抽打和捆绑等共同作用形成。挤压综合征导致的最主要的症状是急性肾衰竭，急性肾衰竭会引发呼吸衰竭和循环衰竭，造成多脏器出现水肿、淤血，脑水肿、肺水肿、局灶性肺不张都属于急性肾衰竭可以引发的并发症。心外膜脂肪组织增生不是致死性疾病，死者死亡时不满7岁，非肥胖体型，心外膜脂肪组织增生是轻度增生，因此认为是生理性的，而非致死疾病。除上述并发症以外，尸体检验和病理检验都没有发现死者自身存在致死性的疾病。 19.证人杨某1的证言：她和黄太平于2011年认识后确立恋爱关系，生下了黄飛，两人没有登记结婚。黄太平长期对她家暴，经常因为一些小事打人。2016年9月黄飛4岁时，她再也无法忍受，就离开了黄太平。分手前，黄太平教育小孩的方式主要以打骂为主，经常打黄飛，一般用手打耳光，也用一些棍子打，但都没有很用力打。2019年7月27日下午，黄太平发微信问她管不管娃，想把娃送到她父母家里去，并且把户口迁到南川区。她表示同意，当时想视频看黄飛一眼，开视频聊天被黄太平拒绝了。第二天凌晨，她接到黄某4和黄太平表弟发的微信，说黄飛出事了，被黄太平打死了。 20.证人黄某3（黄太平胞妹）的证言：杨某1和黄太平没有结婚，两人分手后杨某1自己离开了。黄太平好像是2019年7月9日把黄飛接到大渡口一起生活。7月27日23时10分，她在家里接到父亲黄某4的电话说黄飛出事了，叫她快点去医院，黄太平也发了微信语音。她打电话问黄太平出了什么事，黄太平边哭边说在大渡口区人民医院抢救室，黄飛已经走了，他下手重了。她赶到医院黄太平已经被警察抓起来，当时很伤心，对她说了句对不起。接着她进急诊室看见黄飛身体全身伤。黄飛平时脾气犟，不听话时，黄太平先是威胁，威胁不管用就用打的方式管教。 21.证人黄某2（黄太平之父）的证言：杨某1与黄太平没有办理结婚证，黄飛2岁左右杨某1就走了，他独自在綦江区带了黄飛四年。2019年6月，他给黄太平打电话说自己想去打工挣钱，要黄太平把黄飛接过去耍两个月暑假，9月再送回来上学。黄太平在7月9日驾驶一辆黑色小轿车接走了黄飛。之后黄太平六次和他通话，其中7月11日黄太平说黄飛不听话，嬢嬢教写字也不写，还把洗脸的地方打烂了；7月26日6时14分，黄太平说黄飛不听话，要把黄飛送到外婆那里去，接着听到黄飛说“爸爸不要我了，嬢嬢也不要我了，要把我送到妈妈那里去，爷爷你来接我回去读书吧”；7月27日23时6分，黄太平说“爸，我错了，黄飛死了”。他当时听到很震惊，不久回拨过去已经打不通，就打黄某3电话让她赶过去看一下。黄飛性格比较犟，在綦江居住时健康状况良好。黄太平从小性格暴躁，平时很少和黄飛通话，对黄飛关心很少。 22.证人夏某、冉某1（大渡口区第二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9年7月27日22时40分，其值班时接到120总台指令，半岛逸景2组团1栋25-17一个7岁小男孩中暑，联系电话180××××4684。两人和驾驶员立即出诊，快要到时联系上这个号码，一个女的接电话说在楼下等着。22时50分左右两人到了楼下电梯口，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男孩从电梯里出来，还有一个年轻女子陪同。小孩在救护车上抢救时已经没有呼吸、心跳，瞳孔放大，进行心肺复苏等也没有效果，当时诊断已经死亡。家属还是要求抢救，救护车开到大渡口区人民医院还是没抢救过来。小孩名字叫黄飛，身上都是外伤，像棍棒打的伤痕，两手腕、脚腕都有明显的捆绑印子，屁股上的皮肤也落了。 23.证人江某（大渡口区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2019年7月27日23时许，急诊科接到120急救车转来的一个七八岁男童病人，120医生说已经没有呼吸和心跳，接到病人后立即进行心肺复苏抢救。因为该男童全身广泛性散布外伤，所以几个同事商量了一下向公安机关报警，他拿急诊科的工作电话拨打了110电话。过了十分钟左右有几名警察来到医院了解情况，之后把陪同这个男童的父亲控制住并带走了。他看到这个男童全身都是皮肤外伤，印象较深的是眉弓的外伤和手腕环状皮肤损伤。医院登记了这个男童名字叫黄飛，陪同来的男子自称是黄飛父亲，女子自称是该男子女朋友。 24.证人冉某2的证言：她住大渡口区半岛逸景2组团1栋25-13，×房间住着一男一女，不知道名字，也不熟悉。2019年7月27日上午10时许，她回家路过×房间门口时看到大门开启，一个小男孩趴在门边的走廊上，这家的年轻男子在走廊上打电话。两三分钟后，她出门时发现小男孩还趴在地上，女主人在喊他起来。当时小男孩穿短袖短裤，全身都是条状黑色伤疤的伤痕，手脚露出来的部位都有伤疤。由于小男孩没有哭闹，年轻女子叫小男孩起来的声音还很温柔，她以为小男孩是在其它地方被打了，所有没有问情况就离开了。 25.证人杨某2的证言：她暑假这段时间住在25-14，平时没接触过×这家人。2019年7月27日7时许，她家和×房间的门都开着，她听到那户人的家中有小孩哭声，有男女的声音在教育小孩，说认错什么之类的话，小孩在很大声的哭，大概持续了十多分钟，之后×的房门就关了。除了这次，其它时间没有听到这户人家异常吵闹等情况。 26.证人廖某的证言及公安机关《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调取证据清单》、万和药房半岛逸景店美团收款账单明细截图、销售小票及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7月27日15时许，黄太平来到万和大药房半岛逸景店购买了验孕试纸和一盒云南白药喷雾剂。 27.证人周某的证言：他在国瑞城乡村基外卖部工作，和黄太平是同事。黄太平老实勤快，对工作认真负责。2019年7月中旬的一天，黄太平找他要一年级语文、数学书，称要在家里辅导小孩黄飛学习，他把自己娃儿的书给了黄太平。 28.证人唐某的证言：黄太平是她的下属员工，平时的工作是午餐和晚餐送乡村基外卖，为人热情工作认真，除了性格有点内向孤僻，人还是很好，精神也正常。她见过黄太平的儿子黄飛几面，感觉特别调皮。最近一次见到黄飛是在2019年7月20日左右，当时黄飛脸是乌青的。7月19日黄太平还发过一张黄飛的手的照片，手腕处有伤。黄太平7月25日上了半天班，下午没来；7月26日说鼻子流血了请假，还发了流鼻血的照片；7月27日请假说生病了，之后没有消息了。 29.证人陈某的证言：大渡口区半岛逸景2组团1栋×房子是她申请的公租房，平时只有她和黄太平住。2019年7月初，因为黄太平的父亲要上班，黄太平回綦江老家把黄飛接过来一起住，当时黄飛没有外伤、没生病，身体健康。开始一个星期，黄飛自己耍或跟着黄太平去上班的地方耍，大多数时候还是听话。第二个星期，因为黄飛马上要上一年级，黄太平借了语文和数学书让她在家里给黄飛预习功课。黄飛不听话，她就打电话或把黄飛不学习、发脾气的视频发给黄太平，黄太平回来口头教育、罚站或跪，黄飛还是没改正，黄太平开始用手打脸和屁股。随着黄飛屡教不改，黄太平也越来越没耐心，打得越来越重。7月16日或17日，黄太平晚上回来考认字，黄飛一个都认不了，让跪着认错也不好好跪，黄太平冒火了，问她家里有没有绳子；她回答只有毛线在柜子里，黄太平找到一坨水粉色和一坨蓝色的毛线，剪下一截把黄飛手腕脚腕捆着，只有上厕所和洗澡时解开过两次。黄飛被捆着跪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早上，这是黄太平第一次用捆绑的方式惩罚黄飛。当时她看见黄飛手有点肿，手腕和脚腕处毛线的勒痕已经乌青，表皮磨破了一点，但没有流血。黄飛捆了一晚上还不认错，黄太平早上去上班前还让他跪着。当晚黄太平回家后说楼下有竹条，她让黄太平去折一根回来，说以后黄飛不写字就用竹条打手心。黄太平折了一根竹条回来后考黄飛学的字，结果不理想，黄太平用竹条打黄飛手心，错一个字打一下。接下来几天黄太平每天测试学习成果，不满意就用竹条打黄飛的手臂和屁股，其中一次打得太用力把竹条打断了，到楼下又折了两根竹条回来。那几天由于教育黄飛，她也有点怄气，闹分手闹得很凶；黄太平因为小孩、工作、生活以及感情不顺，脾气越来越爆，每天都打黄飛，多次捆绑和毒打，黄飛屁股和手臂上被打起很多红痕。7月27日前的那一个星期，黄飛基本上每天都要被跪着捆绑一个通宵，一直持续到7月25日。其间她还看到黄太平用毛线把黄飛的脚腕捆住，两只手背在背后捆住，然后拿一根毛线勒住脖子，说这样黄飛才不敢动，一动脖子就会勒疼。7月26日前一两天的一个晚上，黄飛不让她睡觉，还说恨她。她气到了，对黄太平说要么搬出去，要么把黄飛抱到厕所去罚跪。黄太平也冒火了，抱起黄飛往厕所去，之后她听到“咚”的一声，看见黄飛坐在厕所地上被捆绑着，左眼眉毛的位置在流血。她吼黄太平“我只是叫你把黄飛弄到厕所去罚跪，为什么要把眼睛弄流血？”黄太平说脚踩滑摔倒了，黄飛撞到厕所门口的棱角上。她当时扇了黄太平一耳光，说“这是你的娃”。黄太平用纸巾给黄飛擦血，后来就没管那个伤口。7月26日，黄太平因为前一天下午流鼻血请了一天假，她躺在沙发上昏睡，醒时看见黄太平在打用毛线捆绑着的黄飛。晚上，她看见黄飛一只眼睛乌青，满身血口，两只手掌和脚掌水肿，黄太平坐在床边，手上拿着一个拉直成一根棍子样的衣架。她问黄太平怎么下手这么狠，身上的血口怎么回事。黄太平说是他打的。她过去跪在黄飛旁边说“阿姨求你了，你给阿姨道个歉，给爸爸道个歉，爸爸以后再也不打你了”。黄飛不听还瞪人，黄太平又想打，她看黄飛被打得满身是伤，抢在黄太平前给黄飛两耳光，挡着黄太平不让他打。黄飛趁她不注意咬着她的左手大拇指不放，她被咬得很痛都哭了。黄太平喊松口，黄飛还是继续使劲咬，黄太平惹冒火了按着黄飛的头使劲打耳光。打了几下黄飛把口放开，黄太平又把黄飛拖到床尾衣柜和墙的角落，问黄飛为什么要咬。黄飛不看也不听，也不跪着，就坐在地上，黄太平两只手把黄飛抱到腋下抬到齐腰的位置，用力使劲往地上按迫使黄飛跪下，结果黄飛被按得失去重心，仰面倒下去后脑勺着地发出咚的一声。她当时被吓到了，打了黄太平两耳光，说“娃儿脑壳不晓得不能撞吗”，还问他为什么下手这么狠，黄太平说不是故意的。黄飛后脑勺肿了鸡蛋那么大的包，她叫黄太平不打了，把黄飛抱到床上。黄飛平躺在床上的席子上，头下垫着枕巾，身上盖着围裙。她用凉水擦黄飛身上的灰尘，用温盐水清理伤口，身上擦了治发炎的软膏，脸上擦的宝宝霜。黄飛说渴了，她就去给黄飛熬了点粥吃。第二天她收拾家的时候看见簸箕的不锈钢棒棒也弯着，家里的晾衣竿也断了。因为黄飛缩在角落，风扇下边的墙上到处都擦了些血迹。7月27日凌晨4点左右，黄飛醒了开始乱叫乱动，黄太平把黄飛抱起来放在地上问为什么要闹，黄飛看着地上不说话。她当时受不了了，让黄太平搬出去，黄太平不愿意；她对黄飛说认错就在这里住，不认错就搬出去，黄飛回答“爸爸走，要不然我自己走，去外婆那里或者妈妈那里”。黄太平生气了，对黄飛拳打脚踢，把她也误伤了，她生气地叫黄太平把黄飛带出去教育。过了一会儿回来，黄飛还是不认错不说话，她叫黄太平再次把黄飛带出去了。黄太平回来时带了两份早餐，在门外面僵持了二十多分钟，黄飛坐在地上不肯认错，斜对门的邻居经过都看到了。她就叫黄太平带着黄飛到车上热几分钟，不准开空调，感受下车上不舒服，然后认错才回来。14时30分左右，她睡醒了见两人还没回来，打电话没人接，就出去找他们。后来在239路公交车站对面人行道上找到黄太平的黑色轿车，两人正在车上睡觉。她气冲冲地把黄太平叫醒说“你为什么睡着了，电话打不通，车上睡起这么安逸吗，不是说好就热几分钟吗”，黄太平回答是因为手机没电了。她对黄太平说“你这么注重这个娃儿，娃儿又不服我管，要不你搬出去住”，黄太平不愿意，她撒谎说要和前男友领证结婚，黄太平不同意分手。之后她和黄太平把黄飛喊醒，准备让黄飛给她认个错就回家。黄飛又吼又叫，不让黄太平抱，她就让黄太平把黄飛放在地上，对黄飛说“你看太阳这么大，给我认个错就回家”。黄飛还是不理，她把黄太平拉过去说让黄飛晒几分钟，把伤养好了送回去给爷爷带。两人说了不到十分钟，黄太平回去找黄飛，对她说黄飛晕倒了，屁股被烫伤，身上有点烫，要把黄飛送到医院去。她说要住院没钱，叫黄太平找他爸拿点钱，黄太平说他爸不会给，她就说先买点云南白药把黄飛的伤治一下。回去的路上，黄太平去药店买了云南白药喷雾剂和验孕试纸，回到家把黄飛仰躺着放在席子上，用凉水、温盐水擦拭伤口和身体，不断给黄飛喂水、小儿感冒颗粒，还喷了云南白药，脸上擦宝宝霜。其间黄飛反复发烧。后来她发现黄飛呼吸越来越微弱，心跳越来越轻，就叫黄太平打120，她给黄飛进行胸部按压，黄太平后来也来按。黄飛开始呕吐，黄太平慌了，叫她催120。她马上又打120急救电话，等了几分钟，120说到楼下了，她和黄太平抱着黄飛下楼上了急救车。医生抢救了一下说已经死亡，她吓蒙了，只记得黄太平给他妹妹和父亲都打了电话，等她反应过来时黄某3到了，之后她和黄太平被警察带走了。黄太平打黄飛时她多数时候在场，劝黄飛认错。黄太平口头教育和打耳光时，她认为是黄太平的一种教育方式，后来捆绑和用竹条打，黄太平教育自己的儿子她也不好拦着，最后黄太平打得越来越重，她也劝不住。 31.被告人黄太平的供述和辩解：黄飛是他的儿子，性格倔强，平时不爱说话，跟着爷爷黄某2在綦江区生活。2019年7月3日，他开车回到綦江把黄飛接到大渡口区半岛逸景2组团1栋×女朋友陈某申请的公租房。第一个星期黄飛在家中耍，因为黄飛马上升一年级，第二个星期他借了一年级的课本让陈某给黄飛补习。黄飛学了几天不想学，陈某为此经常在上班时打电话给他，回家又因为黄飛的事情吵架闹分手，导致他没有耐心脾气暴躁，回家开始打黄飛。一开始用手打屁股和手心，但黄飛没有改变。7月19日晚，他在楼下竹林折了2根手指粗细的竹条，用竹条打了黄飛屁股、后背。7月22日中午，因为黄飛回答不出问题，又用竹条打了黄飛的双臂、双腿、屁股、后背、胸口等地方，下手重，满身都是被打的红痕，有些地方还有血痕，打完之后他去上班，陈某给黄飛擦拭伤口。7月23日中午，他下班回来问黄飛学习情况，黄飛不学习也不听话，他被激怒了，把黄飛拉到床正对着的墙壁位置，拿起之前折的另外一根竹条打黄飛，当时打得很重，直到身上的伤口流血才停下。7月24日早上去上班时，他用白色和红色布条将黄飛双手背在背后双手双脚捆绑，再用一条布袋吊在脖子上，让黄飛躺在凉席铺的地铺上，直到中午下班回来才解开。7月25日11时，黄飛把他惹冒火了，便从衣柜取了一个金属材质的衣架使劲打黄飛头部以下位置，黄飛躲到床下还拖出来打，因为太用力，衣架被打断了，接着又拿撮箕的棒棒打屁股和双腿。打了一会儿让黄飛跪下认错，黄飛不跪下还反抗，陈某过来劝阻时还被咬了手。他更加生气，用衣架又开始打，黄飛想还手时他狠狠地用脚踹在黄飛胸口，黄飛后仰倒地后脑勺撞到地板上。陈某过来抢衣架时，衣架扎到他鼻孔，陈某抢不过来就用手打了他两耳光，这时他才意识到下手太重，发现黄飛后脑勺有鸡蛋大的包，于是他和陈某用冰块冷敷。没多久黄飛说要尿尿，他抱着去厕所，黄飛没站稳撞在厕所棱棱上，把眉骨、右脸颊划破了，陈某还骂了他。处理完伤口，他用粉色毛线将黄飛捆绑了一个多小时才解开，晚上睡觉时又用毛线绑了一个通宵。7月26日早上他解开黄飛身上的毛线时，发现黄飛裤子湿了，还拉屎在裤子里。他质问为什么上厕所不喊，黄飛不说话，他把黄飛弄到厕所洗干净穿上裤子，越想越生气，就用晾衣竿殴打黄飛全身，用力过猛，晾衣竿打在墙上打断了。他又找了个衣架，把衣架拉直往黄飛身上打，打得满身都是血口子。黄飛为了躲避满屋跑，墙壁上到处蹭了血迹。等陈某给黄飛处理完伤口，他用蓝色毛线将黄飛手背在背后，手腕脚腕捆绑起来，过了一个多小时才解开；晚上睡觉前又用毛线绑了一个通宵。7月27日早上七八点钟，黄飛因为伤口痛大喊大叫，陈某被吵醒后找他吵架闹分手，并让黄飛认错。但黄飛一直犟不认错，于是陈某把他们赶出去，叫他把黄飛带到坝子去晒一下，让黄飛知道在太阳下晒起恼火，在家里舒服。两人在楼梯间待了三四十分钟准备回家时，黄飛答应给陈某说对不起，但回去后还是不认错，陈某就不让他们进屋。于是他拿上手机和车钥匙下楼，把车开到半岛逸景259路公交车站人行道上停好，打开空调，还买了一瓶娃哈哈ＡＤ钙奶，之后两人在车上睡觉。睡到下午4点左右，陈某来到车子处，两人在车子旁边吵起来。吵了两三分钟准备回家时，发现黄飛在副驾驶车外面地上坐着已经昏迷了，身上很烫。他以为黄飛中暑了，提议把黄飛带到医院去救治，陈某说身上没钱，而且把黄飛打得这么恼火，送到医院要说他虐待儿童会被警察抓。他害怕被抓和以为只是中暑不严重，于是把黄飛放在车后排座上开车回家，途经万和药房时还去买了云南白药喷雾和验孕纸。回到家陈某用温水给黄飛降温。21时许，他发现黄飛呼吸微弱，打了120电话。在大渡口区人民医院抢救室外等的时候，他没有拨打110电话报警，只是给他父亲和妹妹打电话说把娃儿打死了，叫他父亲上来处理娃儿的后事。正打电话时他被赶到的警察控制了。 另查明，被告人黄太平致黄飛死亡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44857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太平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应当定性为虐待罪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黄太平采取暴力手段伤害幼子身体，起因是黄太平在幼子不听管教、工作压力大、感情生活遭遇危机等多个因素同时作用之下，情绪失控；其主观上兼有管教子女和发泄情绪的目的，行为时具有造成对方身体伤害的主观故意。而虐待罪主观上表现为有意识地对被害人进行肉体上与精神上的摧残、折磨，不符合黄太平的主观故意内容，故本案应当以故意伤害罪定性。辩护人的此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黄太平辩称其不是故意打死被害人的辩解意见，如前所述，正是因为本案能够排除黄太平对死亡结果的发生具有希望或放任的主观故意，方才据此定性为故意伤害罪，故此项辩解与本案事实和定性不存在矛盾。关于黄太平所提其在医院曾打算前往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辩解意见，经查，除黄太平当庭提出此项辩解事由以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印证证实，故其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但因黄太平在出警民警尚未确定存在犯罪事实和犯罪嫌疑人，仅对其作一般性排查询问过程中，即主动交代了自己罪行，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构成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黄太平伤害黄飛致死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杨某1诉请的赔偿数额中，除丧葬费按照本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4857元应予支持外，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虽未提供相应证据，但确系实际所需，可酌情主张1000元；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太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7日起至2033年7月26日止。） 二、被告人黄太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丧葬费44857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45857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兰建恒 人民陪审员  袁 莉 人民陪审员  梁成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邹辉平 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