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1民终10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羊燊，男，汉族，1982年2月2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恩皓，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秋凤，云南唯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新，男，汉族，1973年12月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邵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香珍，女，汉族，1972年11月24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邵东县。上诉人羊燊因与被上诉人王建新、谭香珍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0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羊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浦恩皓、余秋凤，谭香珍到庭参加诉讼，王建新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羊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羊燊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羊燊二审当庭放弃一审主张的要求王建新、谭香珍赔偿其5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建新、谭香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羊燊的诉请是要求确认坐落于昆明市高新区房屋所有权属于羊燊的确权之诉，一审法院超诉请认定了与本案无关的事实并作出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基本原则，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本案系确权之诉，应当查明羊燊与王建新、谭香珍之间就涉案房屋的历史交易过程，但一审法院却置之不理，并错误地根据《和解协议》中其他关系认定协议无效，并判决驳回羊燊的请求，羊燊认为一审法院遗漏重要的案件事实，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三、本案《和解协议》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无效的情形，亦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关于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范，故《和解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四、《和解协议》虽然是2018年4月签订，但协议中记录的房屋产权约定实际是王建新、谭香珍代羊燊持有的房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羊燊的全部上诉请求。谭香珍辩称：涉案房产实际上是王建新、谭香珍向羊燊购买取得的，王建新与羊燊是亲戚关系，购房的钱是谭香珍找朋友、亲戚借的。涉案房产于2014年就已办理了过户手续，为何羊燊与王建新却于2018年才签订《和解协议》，且对该协议谭香珍并不知情，也没有谭香珍的签字，综上，羊燊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羊燊的上诉请求。王建新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羊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昆明市高新区房屋的所有权归羊燊所有；2、请求判令王建新、谭香珍承担未履行《和解协议》需支付的违约金50万元；3、判令王建新、谭香珍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送达费、公告费、保函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王建新、谭香珍系夫妻。昆明市高新区房屋的所有权于2014年间登记在王建新名下。2018年4月2日，羊燊与王建新签订《和解协议》，确认了王建新陆续出借羊燊款项共计425000元，签订协议时羊燊尚欠王建新3550**元，羊燊按照还款计划截止2018年10月1日还清。《和解协议》还记载，羊燊因工作原因将“别样幸福城”项目车位6个及昆明市高新区房产登记在王建新名下，王建新认可实际权利属于羊燊等内容。并约定王建新于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配合羊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如果不配合过户手续，王建新自愿向羊燊承担一次性违约金50万元及给羊燊造成的律师费、诉讼费等全部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王建新与谭香珍夫妻关系存续期取得昆明市高新区房屋的所有权证，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羊燊与王建新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确认的涉案房产实际权利属于羊燊的内容，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产生法律效力。至于羊燊与王建新以《和解协议》的形式约定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由于谭香珍否认事先知道王建新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且一审法院注意到双方约定金额明显低于涉案房产市场价格，羊燊亦当庭确认尚有10万元尾款未支付王建新，羊燊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情形，且羊燊没有履行完合同义务，要求合同相对方承担违约金的条件尚未成就，故羊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羊燊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48元，由原告羊燊负担。二审中，羊燊提交了七组证据：（一）《和解协议》，欲证明：2018年4月2日，羊燊与王建新签订了《和解协议》，就羊燊与王建新、谭香珍双方间的各个法律关系进行了明确：1、羊燊与王建新、谭香珍间存在借贷关系；2、羊燊将属于其所有的“别样幸福城”项目6个车位登记在王建新名下，但实际权属仍然属于羊燊所有；3、羊燊将其所有的位于昆明市高新区房屋登记在王建新名下，但实际权属仍然属于羊燊所有；4、约定王建新应于《和解协议》签订之日起30日内协助羊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登记至羊燊名下。（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公证书》，欲证明：2014年9月30日，王建新、谭香珍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西市区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由王建新向工商银行西市区支行贷款1600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合同约定，贷款人将合同项下贷款一次性划入羊燊工商银行账户中（卡号：62×××08），借款人还款账户为王建新工商银行卡（卡号：62×××94），并用涉案房屋为上述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双方就上述《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办理了公证。（三）王建新中国工商银行银行卡（卡号：62×××94），欲证明：王建新用于归还《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的银行卡除还银行贷款外并无其他用途，且一直由羊燊持有，王建新、谭香珍并未实际持有并使用该银行卡。（四）《昆明市西山区房产交易中心发票》、《西山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发票》，欲证明：2014年10月10日，羊燊与王建新到昆明市西山区不动产交易中心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王建新、谭香珍名下，由王建新、谭香珍二人代羊燊持有涉案房屋。（五）案外人羊某建设银行卡（卡号：62×××26）《银行卡明细账》、（卡号：43×××29）《银行卡明细账》、（卡号：52×××89）《中国建设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案外人王热爱建设银行卡（卡号：62×××69）《银行卡明细》、案外人杨某建设银行卡（卡号：43×××00）《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财户全部交易明细》、羊燊建设银行卡（卡号：62×××35）《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昆明市高新区房屋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12月1日自营历史明列表》、《中国工商银行付款凭证》及《贷款结清证明》，欲证明：王建新、谭香珍并未实际履行中国工商银行昆明市区支行《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项下借款的还款义务；自2014年10月起至2018年12月，该贷款合同还款义务实际均由羊燊在履行，其履行方式为自行还款以及委托案外人羊某（羊燊的姐姐）、王热爱（羊燊的母亲）、彭某、杨某代为还款，还款方式为按月将本月应还银行贷款转入王建新用于归还房屋银行贷款尾号为0194的工商银行卡中，再由银行扣除应扣款项，具体还款情况为：羊燊通过其尾号为7335的建行卡向王建新上述工商银行卡转款，转款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2017年5月24日，共计归还2个月的贷款。案外人羊某通过其尾号为5626、4299、8989的三张建设银行卡向王建新上述工商银行卡转款，转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31日、11月27日、12月11日、2015年1月12日、2月6日、3月11日、4月1日、5月5日、6月8日、7月8日、8月10日、9月7日、10月14日、2016年10月20日、2017年6月22日、8月23日、10月18日、11月21日、12月18日、2018年1月17日、2月21日、3月20日、4月18日、5月20日、6月20日、7月20日、8月20日、9月22日、10月23日、11月20日。共计归还28个月的房屋贷款。案外人王热爱转款账号为尾号为3668的建设银行卡，于2016年11月29日、2017年1月23日转款，共计归还2个月的贷款。案外人彭某通过其尾号为9405的建设银行卡向王建新的前述工商银行卡转款，转款时间为2016年12月23日、2017年7月25日、9月22日，共计归还3个月贷款。案外人杨某通过其尾号为6400的建设银行卡，于2017年2月21日、3月27日、3月30日转款，共计归还3个月的贷款。（六）王建新的建设银行（卡号：62×××01）《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全部交易明细》，欲证明：1、王建新原系羊燊公司员工，其尾号为2401的建设银行卡为办理公司相关事务而申领，实际操控人为羊燊；2、王建新尾号为2401的建设银行卡中流入金额均为羊燊、案外人羊某及其他与羊燊公司相关的人员转入；3、王建新于2015年11月12日、12月11日，2016年1月14日、2月4日、3月15日、4月8日、5月19日、6月15日、7月20日、8月19日、9月20日向前述用于归还房屋贷款的尾号0194的工商银行卡转款还房贷的行为非王建新本人所为，而是羊燊授予意公司财务人员彭某实际操作。（七）《昆明长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费用结算清单》，欲证明：涉案房屋一直由羊燊居住，房屋的相关物业费用亦由羊燊支付，羊燊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经质证，谭香珍对羊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和解协议》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是王建新写的，但是对《和解协议》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实际已卖给王建新；羊燊提交的第二、三、四、五、六组证据所涉房屋贷款是羊燊在归还，但是款项贷出来之后也是羊燊在使用；第七组证据确实可以证明羊某居住在涉案房屋内。羊燊还向本院申请证人羊某、彭某、杨某出庭作证，认为前述三名证人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关系了解、清楚，且三名证人曾受羊燊的委托，代羊燊支付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系涉案房屋银行贷款的实际还款人，故申请其三人作为证人向某说明案件事实。（一）证人羊某到庭陈述，羊某与羊燊是姐弟关系，涉案房屋目前由羊某与羊燊的母亲王热爱在实际居住。羊某是羊燊所开设公司的财务，羊燊购买涉案房屋是由羊某全程经手的，涉案房屋的贷款、还款也是羊某经手的。2014年，因羊燊要购买其他的房屋，当时限购限贷规定已出，羊燊不能再购买其他房屋，所以暂时过户到王建新名下代持，王建新并没有实际支付过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其余房款，王建新与羊燊之间不存在真实购买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羊燊每个月都在还涉案房屋的贷款，涉案房屋的贷款截止2019年2月20日还剩下140多万元全部还清。经质证，谭香珍对证人羊某的证言不认可，认为羊燊之所以出售涉案房屋给王建新，是为了筹集资金。（二）证人彭某到庭陈述，羊燊是彭某的老板，彭某负责公司的会计工作，王建新在羊燊的公司工作，王建新每月的工资是3000多元。王建新代持涉案房屋，涉案房屋的贷款、还款都是用羊燊的钱支付和偿还的，在将涉案房屋过户给王建新时，王建新并没有出过钱。涉案房屋之前是羊某在居住，之后是羊某和其母亲一直居住。经质证，谭香珍对证人彭某的证言没有意见，认为贷款出来的钱是给羊燊用的，所以才由羊燊自己还银行贷款。（三）证人杨某到庭陈述，之前在羊燊的公司工作过，所以认识王建新。当时羊燊为购买其他房屋，所以才将涉案房屋过户到王建新名下，涉案房屋其中有三笔还款是从杨某的银行卡归还的，但钱是羊燊给杨某的，杨某代羊燊归还贷款。经质证，谭香珍对证人杨某的证言没有意见，认为贷款出来的钱是给羊燊用的，所以才由羊燊自己还银行贷款。谭香珍在二审中未提交证据。本院认为，羊燊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其因房屋限购政策等原因将本案诉争房屋登记至王建新名下，王建新、谭香珍与羊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也并未支付过购房款，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是贷出来给羊燊使用，并非用于支付购房款，银行贷款也是由羊燊实际偿还等事实，本院对羊燊提交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羊燊因房屋限购政策等原因将本案诉争房屋登记至王建新名下，王建新、谭香珍与羊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并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也并未支付过购房款，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是贷出来给羊燊使用，并非用于支付购房款，羊燊持有王建新的银行卡，银行贷款是由羊燊实际偿还；谭香珍主张用现金支付了购房款，但是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诉争房屋多年来一直由羊燊的姐姐和母亲居住，并由羊燊交纳物管费。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谁；羊燊请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实际权利人的问题。首先，羊燊提交的公证书及房屋买卖合同证明其于2009年从案外人处购买了本案诉争的房屋，合法取得所有权；其次，羊燊主张购买涉案房屋之后，借用王建新的名义进行所有权登记，提交了与王建新签订的和解协议，协议明确约定房屋登记到王建新名下，王建新并未支付对价，王建新有义务配合羊燊办理过户登记将房屋归还羊燊；再次；谭香珍抗辩涉案房屋是其通过现金方式向羊燊支付购房款134万元及相应税金而取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支付过房款的事实，且涉案房屋多年来一直由羊燊的母亲及姐姐实际居住使用并交纳物管费，王建新和谭香珍若实际购买了涉案房屋而长期没有向羊燊主张相应权利有悖常理，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谭香珍抗辩未在《和解协议》商签字，协议无效，但是诉争房屋本来就不是王建新和谭香珍所有，不存在侵害谭香珍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问题。二、关于羊燊请求确认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涉案房屋系羊燊从案外人处购买取得，因故借用王建新的名义进行产权登记，双方对返还房屋并进行变更登记进行过约定，羊燊才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羊燊作为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诉争房屋的物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羊燊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2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房屋归羊燊所有；三、驳回羊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48元，由王建新负担848元，由羊燊负担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48元，均由上诉人羊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晏云锋审判员  杨 艳审判员  李 蕊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