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26民初7082号 原告：王强华，男，195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巧红，宁海县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孙斌，宁海县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鲍华燕，女，197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被告：叶敏辉，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海县，现住宁海县。 被告：宁海天明中医门诊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海县桃源街道天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26MA281KR699。 法定代表人：鲍华燕。 原告王强华与被告鲍华燕、叶敏辉、宁海天明中医门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告于2019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2019年11月8日原告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本院于同日作出（2019）浙0226财保53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鲍华燕、叶敏辉、天明公司银行存款2543600元或查封同等价值的财产，并实施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措施。2020年1月23日，因落实××应对措施，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3月19日恢复诉讼。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强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巧红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2020年4月30日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2020年8月3日，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2020年8月17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巧红到庭参加诉讼，三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强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被告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04万元，并支付利息（1.截止至2019年1月23日止的利息26万元；2.以本金174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放弃以56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3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请求。事实和理由：被告鲍华燕与被告叶敏辉系夫妻关系，共同经营被告天明公司及宁海天明中医门诊部（以下简称天明门诊部），从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三被告因天明公司及天明门诊部装修、购买医疗仪器、还贷款及发放员工工资等需要，陆续向原告借款，口头约定月利率2%。2019年1月23日，原、被告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0万元，利息26.4万元，并于同日签订一份《分期还款协议书》，约定上述款项分两年归还，从2019年2月28日开始支付。协议签订后，被告仅支付了原告两期还款，余款未按约支付，原告经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上述借款系用于被告鲍华燕与叶敏辉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天明公司及天明门诊部，属被告鲍华燕与叶敏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双方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鲍华燕辩称，1.被告鲍华燕汇给原告的款项远远超过原告汇给鲍华燕的款项。自2013年10月16日起至2019年7月29日期间，原告即与被告鲍华燕发生借贷关系，原告汇给鲍华燕共计6388000元，鲍华燕汇给原告共计8254499元，鲍华燕汇给原告的款项超过原告汇给鲍华燕的款项多达1866499元。即使按《分期还款协议书》所载明的2016年、2017年、2018年期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来看，原告汇给鲍华燕共计4780000元，鲍华燕汇给原告共计5900999元，鲍华燕汇给原告的款项超过原告汇给鲍华燕的款项多达1120999元。这些往来款项从来没有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分期付款协议书》中的利息如何计算出来并未明确，且借款的本金与实际发生的借贷金额不符。由于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故原告与鲍华燕之间的借贷往来款金额在结算错误的情况下，应以实际发生的借贷往来金额和利息计算。实际上2016年的最初借款本金只有100万元，即使算上利息被告本院支付的款项也已远远超过，涉案借款债权债务已消灭。2.被告鲍华燕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与被告叶敏辉无关。借款前，被告鲍华燕并未就涉案借款与被告叶敏辉达成借款合意，该借款系鲍华燕借来后用于鲍华燕与他人开办的天明公司，而非用于其与叶敏辉之夫妻共同生活，故该借款与叶敏辉无关。借款后鲍华燕亦未将借款之事告知被告叶敏辉，每一笔款项往来均系鲍华燕自行向原告借款，自行向原告归还借款的，《分期付款协议书》也是鲍华燕独自与原告签署的，且至案件起诉前原告和鲍华燕并未要求叶敏辉共同承担借款。原告与鲍华燕之间发生的款项往来金额巨大，已远远超过被告鲍华燕与叶敏辉夫妻共同生活所需的合理资金需求。3.被告鲍华燕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与天明公司无关。天明公司从未向原告借款，且《分期付款协议书》中加盖的是天明门诊部的印章，故天明公司无需承担涉案债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2020年3月23日，被告鲍华燕补充答辩称，天明公司不是鲍华燕一人独资公司，该公司的实际股东为鲍华燕、黎伟国、吕慧静、丁祝英，因此，本案债务属于天明公司债务，不是鲍华燕与叶敏辉的夫妻共同债务，与叶敏辉无关。原告于2020年3月18日补充提供的宁波银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所涉的1808000元借款系原告通过鲍华燕出借给天明公司。 被告叶敏辉辩称，被告鲍华燕汇给原告的款项远远超过原告汇给鲍华燕的款项，涉案借款债权债务已消灭。被告鲍华燕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与被告叶敏辉无关。具体答辩意见与被告鲍华燕第1、第2点答辩意见相同。 被告天明公司辩称，被告鲍华燕汇给原告的款项远远超过原告汇给鲍华燕的款项，涉案借款债权债务已消灭。被告鲍华燕与原告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与天明公司无关。具体答辩意见与被告鲍华燕第1、第3点答辩意见相同。2020年3月23日，被告天明公司补充答辩称，天明公司并非鲍华燕一人独资公司，公司的实际股东为鲍华燕、黎伟国、吕慧静、丁祝英，本案债务属于天明公司债务，不是鲍华燕与叶敏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分期付款协议书》明确载明实际是天明公司向原告借款，而非鲍华燕个人借用，更与叶敏辉无关。原告于2020年3月18日补充提供的宁波银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所涉的1808000元借款系天明公司通过鲍华燕向原告处借来，应当在鲍华燕多汇给原告的1866499元的金额中予以扣除。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被告鲍华燕与被告叶敏辉系夫妻关系，2004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被告天明公司系被告鲍华燕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0月开始，被告鲍华燕多次向原告王强华借款。2019年1月23日，原告王强华与被告鲍华燕经对账，双方达成《分期还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由于借款人鲍华燕在2016年、2017年、2018年为公司和天明中医门诊部装修、买医疗仪器等及贷款到期需要还款和年末要发员工工资等情况向王强华陆续借款190万元、现金借款30万元共计220万元。其中110万元1年的利息计26.4万元未付。经双方确认，借款人应还款项为246.4万元，以分期还款形式在2年内还清，其中，现金借款30万元及利息26.4万元合计56.4万元不计利息。”双方对上述款项进行了分期，约定分25期归还，从2019年2月28日开始还款，并按月息2分计算，对每期应归还的借款本息列表载明。协议书由原告王强华、被告鲍华燕签字，并加盖天明门诊部公章。协议签订后，被告鲍华燕按约归还了2期，共计归还借款本金16万元，支付利息 74400元及前期所欠利息4000元。尚欠借款本金204万元及相应利息（其中30万元本金不计息），前期所欠利息26万元。另查明，根据被告鲍华燕的账户流水显示，其多次在原告王强华的借款汇入其账户后，将全部或部分款项汇给被告叶敏辉或叶敏辉开办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宁波市昕辰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昕辰公司），根据天明公司的账户显示，其与昕辰公司有多笔较大金额款项往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点：1.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有否消灭；2.责任承担主体问题。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虽然被告鲍华燕及天明公司在第一次提交的答辩状中称被告鲍华燕汇给原告王强华的款项超过原告王强华汇给被告鲍华燕的款项多达1866499元，但是在原告王强华提供宁波银行、工商银行交易明细后，被告鲍华燕及天明公司又承认所涉的1808000元应在被告鲍华燕多汇给原告王强华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按此计算，被告鲍华燕多汇金额仅为5万余元。而根据《分期还款协议书》，双方之间的借款并非无息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且还有部分现金借款，故在长达六年的借款时间后，在本金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借款人打给出借人款项金额大于出借人打给借款人的款项是完全符合日常生活法则的，并不能代表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退一步说，如果债权债务关系已消灭，被告鲍华燕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经商办企业，其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不可能在明知债权债务已消灭的情况下还在《分期还款协议书》签字盖章确认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20万元，利息26.4万元。《分期还款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订，并不存在无效或撤销情形，故本院对《分期还款协议书》予以确认，并以原告诉称金额确定原告的债权金额。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一是鲍华燕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首先，《分期还款协议书》清楚载明了借款人系鲍华燕；其次，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转账记录及《分期还款协议书》记载，原告王强华出借款项均以转账或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鲍华燕；再次，被告鲍华燕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中承认其本人为借款人，虽然在后面的补充答辩中又称借款人系天明公司，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前面的自认。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定借款人为鲍华燕，被告鲍华燕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是天明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根据《分期还款协议书》记载，被告鲍华燕系因公司和天明中医门诊部装修、买医疗仪器等及贷款到期需要还款和年末要发员工工资等向原告王强华借款，此处的“公司”应该包括天明公司，而被告鲍华燕系天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加之天明公司在补充答辩时已自认本案债务系天明公司债务，故天明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三是被告叶敏辉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该问题关键是本案所涉借款能否认定为被告鲍华燕与叶敏辉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为由认为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是基于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由夫妻共同享有。当债务发生之后，无论夫妻事先或者事后是否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只要夫妻双方共同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该债务即为夫妻共同债务；否则，非直接举债方无须负担共同还款义务。原告王强华与被告鲍华燕的借款关系发生在被告鲍华燕与叶敏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被告鲍华燕的账户流水显示，其多次在原告王强华的借款汇入其账户后，将全部或部分款项汇给被告叶敏辉或叶敏辉开办的昕辰公司，被告叶敏辉分享了原告王强华的借款利益，而天明公司与昕辰公司亦有多笔较大金额款项往来，故本院认为借款用于被告鲍华燕、叶敏辉共同经营具有高度盖然性，应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叶敏辉应对借款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宁海天明中医门诊有限公司、鲍华燕、叶敏辉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王强华借款本金204万元，支付利息26万元（计至2019年1月23日），并从2019年3月29日起，以本金174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被告宁海天明中医门诊有限公司、鲍华燕、叶敏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的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本诉受理费271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海天明中医门诊有限公司、鲍华燕、叶敏辉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原告王强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宁海天明中医门诊有限公司、鲍华燕、叶敏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张海霞 人民陪审员  王贵福 人民陪审员  高英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代书 记员  林 倩 不履行裁判法律后果告知书 一、发生法律效力裁判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人民法院执行通知书确定的履行期限过后拒不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高消费措施；报告财产令送达后拒绝报告或报告不实的，一律采取司法拘留或罚款措施；被执行人不积极履行的，一律采取限制出境措施。 二、被执行人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将会同公安、工商、银行、证券、组织人事、房管、民航、铁路等部门启动的执行联合信用惩戒机制，具体包括：限制从事特定行业或项目；限制获取政府补贴或支持；限制担任公司高管；限制招录为公务人员；限制担任党代表、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限制入伍服役；限制授予文明单位；限制从事特殊市场交易；限制乘坐飞机、列车软卧、G字头动车组列车、其他动车组列车一等座以上座位；限制在星级酒店食宿旅游度假；限制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限制出境；扣押车辆等措施。 三、被执行人拒不执行法院判决、裁定或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情节严重的，或以暴力、威胁方法抗拒人民法院执行的，将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三百一十四条、二百七十七条等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