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52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一宪，男，1954年12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章涛，重庆章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杲其盛，男，1965年11月19日出生，住上海市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一宪因与被上诉人杲其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15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一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杲其盛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杲其盛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杲其盛提交的2012年9月26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真实的，杲其盛请求黄一宪支付17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也超过了诉讼时效。1.金海能国际机电设备(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能公司)于2013年8月6日召开股东会，决定增资扩股到5060万元，2013年8月20日，该款项已收到。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其余转让款170万元将按金海能公司后期每次流入资金的10%向出让方支付”，故杲其盛在2013年8月20日已知晓收到新增资本，2017年3月20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2.杲其盛主张其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即使真实，相对于2013年8月20日的诉讼时效起算点，也超过两年；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其余转让款170万元将按金海能公司后期每次流入资金的10%向出让方支付”的约定，不仅是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也是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杲其盛二审答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其余转让款170万元将按金海能公司后期每次流入资金的10%向出让方支付”的约定，仅仅是对款项支付条件的约定，不是付款期限的约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杲其盛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黄一宪立即向杲其盛支付转让金海能公司2%股权的剩余转让款人民币170万元整，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2、判令黄一宪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海能公司于2007年11月26日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2月14日，黄一宪作为出让方与杲其盛作为受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出让方出让其在金海能公司的出资200万元的股权（占金海能公司10%股权）给受让方；受让方受让出让方在金海能公司的出资200万元的股权（占金海能公司10%股权）；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2012年9月26日，杲其盛作为出让方与黄一宪作为受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出让方出让其在金海能公司的出资100万元的股权（占金海能公司5%股权）给受让方；受让方受让出让方在金海能公司的出资100万元的股权（占金海能公司5%股权）；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上述协议签订后，杲其盛与黄一宪到工商部门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2012年12月26日金海能公司章程修改案载明，合计出资2000万元，其中黄一宪出资4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杲其盛出资200万元变更为100万元。2012年9月26日，杲其盛作为出让方与黄一宪作为受让方还签订了另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鉴于出让方与受让方均为金海能公司的股东，双方就出让方向受让方转让部分所持金海能公司股权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出让方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向受让方转让其所持金海能公司40万股，占金海能公司总股本的2%；二、受让方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受让出让方所持金海能公司40万股，占金海能公司总股本的2%；三、出让方同意受让方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四、受让方首期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出让方，其余转让款将按金海能公司后期每次流入资金的10%向出让方支付，至全部转让款付清为止；五、股权转让款全部付清之日起两日内，出让方与受让方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3年8月16日，金海能公司形成公司章程，载明，黄一宪、杲其盛等六方共同出资设立金海能公司，注册资金7060元人民币，其中黄一宪出资500万元，杲其盛出资100万元；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2013年8月19日，金海能公司向工商部门提出《企业变更（改制）登记（备案）申请书》，将注册资本、实际缴付的出资数额由2000万元变更为7060万元。2013年8月22日，北京中环阳光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金海能公司《验资报告》，该报告载明，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实收资本为人民币2000万元，根据贵公司2013年8月6日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章程规定，贵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人民币5060万元，由新股东北京盛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己方）于2013年8月20日之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5060万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13年8月2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己方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5060万元，己方以货币出资5060万元。2013年9月2日工商部门作出了准予变更登记的通知书，变更后的公司注册资本由2000万元变更为7060万元，其中黄一宪500万元、杲其盛100万元。杲其盛于2016年11月18日作出了起诉黄一宪的起诉状，要求判令黄一宪支付该2%股权转让款170万元，该起诉状受理法院首先书写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后修改为“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立案庭于2017年2月8日向杲其盛作出《一次性告知书》，告知该院无管辖权。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在2017年2月24日向杲其盛告知该院对该案也无管辖权。嗣后，杲其盛因黄一宪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的170万股权转让款，乃于2017年3月20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杲其盛与黄一宪均为金海能公司的股东，双方于2012年9月26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杲其盛以人民币200万元的价格向黄一宪转让其所持金海能公司40万股（占总股本的2%），黄一宪同意受让，杲其盛同意黄一宪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首期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杲其盛，其余转让款将按金海能公司后期每次流入资金的10%向杲其盛支付，至全部转让款付清为止。该协议系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自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现查明，截至2013年8月20日止金海能公司已收到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5060万元，故根据双方的约定，已完全达到黄一宪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条件，但黄一宪并未按约将余下的股权转让款170万元全部支付给杲其盛，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现杲其盛要求黄一宪支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需要提醒杲其盛在黄一宪付清股权转让款后，也应按约与黄一宪到工商部门办理相关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关于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已经经过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受让方首期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出让方，其余转让款将按金海能公司后期每次流入资金的10%向出让方支付，至全部转让款付清为止”，该条款关于余款170万元的约定，仅系款项支付条件的约定，并非约定该款项的具体支付期限，杲其盛有权随时要求黄一宪支付，故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对黄一宪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杲其盛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黄一宪在该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杲其盛支付金海能公司股权转让款170万元。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黄一宪负担。二审中，杲其盛向本院提交了邮单及短信业务申请各一份，拟证明其在2016年11月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邮寄了立案材料，已在当时提起诉讼。黄一宪对邮单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只能证明存在邮寄的行为，不能证明其邮寄的内容，并且2016年11月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该证据并非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该证据对本案的处理结果亦无影响，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杲其盛请求黄一宪支付17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受让方首期转让款人民币30万元于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给出让方，其余转让款将按金海能公司后期每次流入资金的10%向出让方支付，至全部转让款付清为止；”双方确认金海能公司后期流入资金即2013年8月20日的新增注册资本5060万元，故一审法院判令黄一宪支付股权转让款17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黄一宪主张该约定既为付款条件的约定，亦是对付款期限的约定，故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按照通常理解，该约定字面意思主要强调支付金额的计算方式，即每次流入资金的10%，并无明确约定支付时间的意思表示；并且“至全部转让款付清为止”也能体现该条款并未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的意思，故黄一宪主张该条款系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以此起算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一宪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对于杲其盛请求“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因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系其需配合黄一宪完成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义务，并非其合同权利，不构成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已作出阐述，杲其盛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和上诉，故一审判决未予处理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明显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00元，由黄一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学庆审 判 员 章若微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雪飞书 记 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