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147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浩尔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潼湖镇永平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95G。法定代表人：刘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羚，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海龙，广东君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晶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12664E。法定代表人：胡会仁，董事长。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海柏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514B0N79。法定代表人：黄海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礼，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芳，广东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州市浩尔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尔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晶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锐公司）、原审第三人东莞市海柏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浩尔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晶锐公司向浩尔达公司支付货款7325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9月2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晶锐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浩尔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9元，由浩尔达公司负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浩尔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晶锐公司向浩尔达公司支付货款73250元，并向浩尔达公司支付利息2345.53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2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上诉之日为2345.53元），以上合计75595.5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晶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从合同形成过程看，晶锐公司在交易之初便明确选定浩尔达公司为合同相对方，产品报价单、订购单、微信聊天记录等书面证据均证明交易双方为浩尔达公司与晶锐公司，并且该证据在一审庭审中已得到晶锐公司及海柏公司的确认。首先，浩尔达公司提交的产品报价单及海柏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第14页”的产品报价单是同一份材料，是浩尔达公司发出的要约邀请。产品报价单抬头有两家公司名称，但晶锐公司在交易之初已明确划掉海柏公司的名称，并在浩尔达公司名称处注明“请以一个公司对应”，证明晶锐公司在交易之初便选定浩尔达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其次，晶锐公司基于浩尔达公司发出的要约邀请产品报价单，向浩尔达公司发出订购单，这是法律上的要约行为。再次，浩尔达公司依据订购单进行生产并送货，是承诺行为。最后，该份产品报价单加盖了浩尔达公司与晶锐公司的公章，明显是对主体及合同内容（价格、数量等条款）的确认行为。一审庭审中，晶锐公司及海柏公司均对产品报价单、订购单等证据予以确认，涉及合同主体明确是浩尔达公司与晶锐公司双方，不存在任何争议。二、从合同履行过程看，浩尔达公司采购原材料、进行生产、送货，有送货单、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等为证，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充分证实合同双方为浩尔达公司和晶锐公司。而海柏公司未取得《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根本不具备生产案涉化工涂料的资质，无履行案涉合同的能力。案涉交易产品是化工涂料，生产案涉产品必需使用危险化学品，浩尔达公司具备《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企业，而海柏公司的经营范围仅限于销售其他化工产品（不含危险化学品），海柏公司根本不具备生产及销售案涉产品的资质，客观上海柏公司不能履行本合同，不具备案涉合同主体资格。案涉货物均是由浩尔达公司采购原材料生产并安排员工罗海东、管海锐送货，浩尔达公司是实际生产和供货方，履行送货、对账及开票收款。海柏公司与本案合同履行无关联，海柏公司无证据证明浩尔达公司开发票属于代开。三、晶锐公司向海柏公司付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认定为是支付案涉交易的货款，晶锐公司仍负有向浩尔达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晶锐公司交易之初便选择浩尔达公司作为交易相对方，但晶锐公司在接受货物并接受浩尔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却在无任何依据或者授权的情况下，向黄海庆个人付款，不构成履行本案合同的付款行为。晶锐公司仍有义务向浩尔达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至于晶锐公司与海柏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晶锐公司向黄海庆的付款是履行案涉合同的付款，变相支持黄海庆非法收取浩尔达公司的货款，严重损害浩尔达公司的合法权益。四、一审法院在违背书面证据的情况下，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采信晶锐公司代理律师的单方陈述，进而认定晶锐公司与海柏公司为案涉交易主体，是错误的。海柏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第26页，2018年8月27日，案涉交货完成并已开出发票后，黄海庆为了达到其个人收取货款的目的，在微信中单方声称只是借助浩尔达公司名义开具发票，此时晶锐公司明确表示交易方是浩尔达公司，没有采信黄海庆代开发票的说法，要求黄海庆补充证明，并不同意向黄海庆个人付款。海柏公司微信聊天记录第45-47页，晶锐公司收到起诉材料后咨询律师，晶锐公司此时是如实向其律师陈述交易事实，律师给出的方案是“让黄海庆退回货款，否则起诉黄海庆”，进而晶锐公司微信要求黄海庆将货款退回，晶锐公司再向浩尔达公司支付货款。如晶锐公司明知交易方是海柏公司，其不可能提出让黄海庆退回货款的要求，亦不会称拟起诉黄海庆。以上证据足以证明晶锐公司从始至终明确知道合同相对方是浩尔达公司。只是后续由于自身疏忽错误向黄海庆个人付款后，为了不愿向浩尔达公司付款的目的，晶锐公司才与海柏公司联合串通，在庭审中陈述“晶锐公司是以第三人作为交易相对方，晶锐公司只是代开发票”，但该陈述明显与晶锐公司此前作出的陈述不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晶锐公司向本院答辩称：一、与晶锐公司交易的是海柏公司，浩尔达公司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真实交易方。晶锐公司一直与海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庆就产品单价、送货方式、付款方式进行沟通。合作时，海柏公司提出，将以浩尔达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为方便公司日后管理和核对信息，晶锐公司提出报价单和送货单的抬头应以浩尔达公司的名义出具，基于此，才将报价单上海柏公司的名称划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海柏公司向晶锐公司送货，收货后如有质量问题也是向海柏公司反馈，故与晶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和履行本案合同的是海柏公司。二审期间，浩尔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浩尔达公司的危险化学品安全生产许可证，拟证明浩尔达公司具备生产危险化学品资质，是案涉交易的相对方、生产方、供货方，资质许可证于2018年7月23日被注销；2.海柏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海柏公司不具备生产化工产品的资质；3.浩尔达公司生产费用表及采购原材料销售单、出货单，拟证明浩尔达公司是案涉交易的实际供货方；4.（2019）粤1973民初442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拟与海柏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共同证明晶锐公司的关联公司东莞冠晶塑胶制品实业有限公司自愿将款项支付给浩尔达公司，另案情况与本案完全一致。浩尔达公司称二审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因是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且随意突破合同相对性，严重侵害浩尔达公司的权益，故补充提交上述证据便于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民事裁定书在一审判决后形成。晶锐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中的民事裁定书与本案无关；其他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的新证据，不予质证。原审第三人海柏公司质证认为，前三个证据是在本案起诉前就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不予质证；不确认生产费用表及采购原材料销售单、出货单的真实性，但其内容明显与海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股东合作合同书呼应，与浩尔达公司所要证明的目的相矛盾，合同书中罗海东作为海柏公司的股东之一，约定由罗海东提供原材料生产场地和生产人员，所以在浩尔达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等单据上有罗海东的签名是正常的，也与海柏公司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所印证，提交的有陈翠兰签名的送货单，浩尔达公司在一审时确认陈翠兰不是其员工，陈翠兰是海柏公司股东罗海东的妻子，也是海柏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向晶锐公司送货的送货单中的制单人；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不确认关联性，与本案无关。本院经阅卷和法庭调查，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仅对上诉人在上诉中提出的问题予以审查。案涉交易已经实际发生，晶锐公司亦确认收到相应货物。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谁为案涉交易的出卖方。浩尔达公司主张其为案涉交易的出卖方，请求晶锐公司支付货款，故浩尔达公司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浩尔达公司提供了案涉交易的产品报价单复印件，该产品报价单上加盖有浩尔达公司的业务专用章，附注中载明付款方式为含税；根据晶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知，该产品报价单抬头中的海柏公司是晶锐公司划掉的、仅留下浩尔达公司。浩尔达公司又提供了案涉交易的对账单复印件，晶锐公司亦确认该对账单的真实性，而该对账单抬头为浩尔达公司，盖有浩尔达公司的业务专用章。浩尔达公司又提供了该公司向晶锐公司开具的案涉交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综合上述证据，浩尔达公司已完成其举证责任。晶锐公司及海柏公司否认浩尔达公司为案涉交易的出卖方，主张案涉交易为海柏公司出卖给晶锐公司、海柏公司借用浩尔达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晶锐公司及海柏公司应就上述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晶锐公司提供该公司将案涉交易的货款转账至海柏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海庆的银行账户的电子回单，浩尔达公司主张对上述转账不知情且未授权黄海庆收取该款项。海柏公司则提供了产品报价单、送货清单、对账单、海柏公司股东合作合同书、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黄海庆与晶锐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送货单、发货单、收款收据、费用报销单为证。首先，银行转账记录与晶锐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致，无法证明两公司的上述主张。而海柏公司股东合作合同书及火灾事故简易调查认定书、现场处理措施决定书与案涉交易没有关联性。对账单是打印件，相比浩尔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上面没有任何人的签名及公司的印章。其次，海柏公司持有产品报价单的原件、部分送货清单的原件，但在案涉交易的10次具体交易中，浩尔达公司、海柏公司各持有三张有晶锐公司工作人员签收的送货清单的原件。再次，黄海庆与晶锐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晶锐公司工作人员将划掉抬头中的海柏公司及修改单价后加盖晶锐公司的产品报价单发给黄海庆，晶锐公司工作人员将对账单发给黄海庆，对账单的内容和浩尔达公司所提供的一致，两人所发的其他对账单不能辨别所盖的章的公司名称，黄海庆告知晶锐公司的工作人员是借浩尔达公司的名称来开发票，晶锐公司在黄海庆要求晶锐公司将案涉货款支付至其银行账户时要求黄海庆出具有浩尔达公司、海柏公司公章的说明；浩尔达公司不确认上述聊天记录，本院认为单独以无浩尔达公司参与的聊天记录是无法证实晶锐公司、海柏公司的上述主张，且在本案证据中亦无前述的晶锐公司工作人员所要求的说明。最后，海柏公司主张送货单、发货单、收款收据、费用报销单中签收的陈金城、肖贤玉等，部分人员名字亦出现在送货清单中制表处。对于海柏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中海柏公司参与具体交易的情况，浩尔达公司解释为海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海庆介绍案涉交易给浩尔达公司的员工罗海东，浩尔达公司生产后由罗海东送往晶锐公司；海柏公司则以海柏公司股东合作合同书及罗海东是海柏公司的股东抗辩；本院认为，浩尔达公司的解释基本可以回应海柏公司参与具体交易的情况，在海柏公司与浩尔达公司均为独立法人的情况下，罗海东是海柏公司的股东及履行股东合作合同书的义务并不能得出罗海东作为浩尔达公司员工在案涉交易的行为即为海柏公司的行为。另外，海柏公司主张案涉交易前该公司“各方面的条件未成熟”“没有公司账户”需要以浩尔达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但海柏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登记成立，且海柏公司提供的费用报销单显示海柏公司曾于2017年12月30日、2018年1月30日与晶锐公司联系，案涉交易发生于2018年5月，海柏公司该主张的可信性较低。综上，晶锐公司及海柏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浩尔达公司为案涉交易的出卖方。浩尔达公司诉请晶锐公司支付货款73250元是合理的，本院予以支持。产品报价单注明为“月结60天”，案涉交易最后一次交易为2018年5月29日，浩尔达公司诉请自2018年9月2日起上述货款的利息有事实依据，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浩尔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前述法律法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9）粤1973民初4428号民事判决；二、限东莞市晶锐实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惠州市浩尔达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3250元及利息［以7325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限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均由东莞市晶锐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梁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