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终671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市北方建业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市龙潭区宣化路东方新村**楼**网点。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203744567122B。 法定代表人:刘星志,总经理。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辽宁省辽阳市太子河区荣兴路**会信用代码:91211000121964738D。 法定代表人:吕嘉,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维杰,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零江春，女，1965年2月1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兴,广西和慧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康建纪,男,1966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勇,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五家渠市 -2- 。 一审被告:天等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天等县天等镇龙蟠路新添城交易市场**楼**房用代码:91451425096545346T。 法定代表人:芮勤,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珊珊,公司员工。 上诉人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晨公司）、吉林市北方建业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北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零江春、陈勇、康建纪、一审被告天等中燃城市燃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等中燃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天等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5民初2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晨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二、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三、依法改判中晨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只有劳动关系才能适用劳动合同法。本案案由定义为劳务合同纠纷，在审理时也是按照劳务合同关系进行审理，劳务合同关系中，劳务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地位平等，没有从属性，适用法律为民法与合同法。而本案在判决中却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作为定案依据，显然违反法律规定，依据此法律规定作出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如认为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进行认定，因要求零江春先进行劳动关系认定等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二、中晨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一）本案认定中晨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零江春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应依据劳务合同相对性向接受劳务的一方即陈勇索要劳务报酬。对于劳务合同关系，目前法律没有“承 -3- 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中晨公司对他方所欠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二）中晨公司与陈勇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不应对陈勇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天等中燃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中晨公司后，中晨公司将工程中的劳务部分依法分包给吉林北方公司，吉林北方公司委派康建纪负责现场管理，陈勇为康建纪雇佣的现场管理人员，零江春为陈勇提供劳务，因康建纪与陈勇未出庭参加诉讼，零江春所述是否真实无法考证，故中晨公司与陈勇无任何法律关系，对陈勇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吉林北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零江春对吉林北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客观、不充分。（一）、2016年7月18日中燃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中晨公司）与吉林北方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016年5月10日吉林北方公司与康建纪签订了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二）康建纪系中燃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下属的天等中燃公司招募的实际施工负责人，即所谓的包工头，但康建纪个人没有资质、没有资格承揽该项目的劳务分包工程，因此挂靠在吉林北方公司，以吉林北方公司名义承揽该项目同中燃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并实际施工。在施工期间，吉林北方公司将康建纪所获得的工程款项，扣除相应的企业管理费后，全部转给康建纪，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由康建纪本人负责支付。（三）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中，第四条第1、2、7、8、10点和第八条明确约定康建纪自行承担的经济责任的情形；（四）陈勇，并非吉林北方公司的员工，也并未与吉林北方公司签订任何劳动合同、劳务合同、承包合同，吉林北方公司也并不认识陈勇；因此陈勇与吉林北方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五）零江春在一审起诉状中，只起诉了中晨公司、天等中燃公司、陈勇，请求三被告共同承担其劳务报酬。后经中晨公司追加利害关系人，将吉林北方公司及康建纪追加为共同被告，由此可见，零江春在务工期间，并不是被吉林北方公司聘用，零江春也并不知道吉林北方公司所承揽的项目，零江春只知道他给陈勇提供劳 -4- 务工作，并未向中晨公司及天等中燃公司提供劳务工作。所以零江春与我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务关系。（六）零江春在一审中提交证据欠条一张，欠条中并未出现吉林北方公司的盖章，也无公司负责人的签字盖章，很明确的表示欠款人为陈勇，且盖有中燃公司项目资料章。吉林北方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二、一审判决评判不公平、不公正。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零江春为天等县天然气利用工程施工中提供了拉沙石、水泥、拉土方、装土方等劳务，有陈勇出具的欠条为凭证。据此，陈勇与零江春等人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陈勇作为雇主应当及时足额支付零江春等人的劳动报酬。根据中晨公司与吉林北方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该工程劳务项目由吉林北方公司负责实施，因此，陈勇为该项目所雇请的人员的劳动报酬，也应由吉林北方公司支付。”的评判不公平、不公正。首先，吉林北方公司没有招用零江春等人在公司承揽的工程项目务工，且陈勇也非吉林北方公司的员工，吉林北方公司未招用陈勇为公司负责人。零江春等人同陈勇形成雇佣关系。其次，吉林北方公司同中晨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中，明确写明：为项目提供工程劳务服务，提供的分包劳务内容为：管工、焊工。吉林北方公司负责为该燃气工程提供燃气管道焊接、安装，并且为清包工形式，不包含沙石等材料，材料全部由甲方提供，因此更加证明，零江春等人所提供的劳务及材料与吉林北方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劳务费应由雇主陈勇和中晨公司及天等中燃公司支付。 零江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勇、康建纪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已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 天等中燃公司述称，一、天等中燃公司与零江春无合同关系，天等中燃公司对零江春不负有金钱给付义务；二、陈勇并非中晨公司的员工，天等中燃公司已向中晨 -5- 公司支付案涉工程的所有款项，故零江春诉请天等中燃公司在未支付工程款限额内支付劳务费没有法律依据。 零江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晨公司、吉林北公司、康建纪、陈勇连带支付劳动报酬1200元；2．判决天等中燃公司在未支付的工程款限额内对以上劳务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中晨公司申请追加吉林北方公司、康建纪为被告，零江春也同意追加上述单位为被告且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吉林北方公司、康建纪与中晨公司、陈勇共同连带支付尚欠的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期间，天等中燃公司将天等县天然气利用工程发包给中晨公司，中晨公司又将天等县天然气利用工程的劳务项目分包给吉林北方公司，吉林北方公司与天等-康建纪施工队签订《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将该工程的劳务施工承包给康建纪施工队。《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第一条的关于合作方式中约定，甲方（吉林北方公司）与中燃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中晨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中燃工程公司劳分合字（2015）106号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后，工程劳务项目由甲方负责实施，乙方（康建纪施工队）承包经营并具体施工。乙方为承包经营甲方项目的承包团队代表，由甲方向乙方支付承包经营的收入，再由乙方向承包团队成员支付工资。第十条补充条款第11款约定，施工任务书由项目公司下发给中燃工程公司（中晨公司），中燃工程公司下发给乙方。乙方擅自接受发包人施工任务书全部视为擅自接受工程，中燃工程公司不予承认，后果乙方承担，乙方接受的施工任务书必须经中燃工程公司项目经理部同意并加盖资料专用章后方可施工。康建纪施工队依约在天等县城进行施工。2016年2月间，施工队中的陈勇与零江春等10人口头约定，由零江春等人为其提供拉沙石、水泥、土方、装土方等劳务。提供劳务后由赵伟珍代表提供劳务的部 -6- 分人员与接受劳务方进行结算。2016年11月21日，陈勇向赵伟珍出具欠条，内容为“欠赵伟珍拉沙石、水泥、拉土方、装土方零工费（2-11月份）49540元”“中燃宏远二队天等项目部”“欠款人：陈勇”。欠条还盖有“中燃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天等项目资料专用章”印章。欠条中49540元的费用，经零江春、梁芳荣、赵英华、张晓莲、张晓兰、黄就、赵政建、覃金红、零江春、赵伟珍等一起施工的劳务人员确认，包含王惠勤3200元、梁芳荣1600元、赵英华1400元、张晓莲2200元、张晓兰2200元、黄就1000元、赵政建800元、覃金红1600元、零江春1200元、赵伟珍4800元的劳务费，还包含赵伟珍的运费5256元、垫支材料费24284（垫支26034-借支1750）元。此后，经零江春等人追讨，陈勇等人多次推脱或躲藏，至今尚欠零江春劳务费1200元未支付。另外，中晨公司承包施工建设的天等县天然气利用工程尚未全部施工完成，天等中燃公司未全部支付中晨公司工程款。2018年4月4日，中燃宏远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更名为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劳务人员依约提供劳务后依法享有取得劳务报酬的权利，用人单位有依照合同约定向劳务人员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1．零江春是否提供了劳务，应取得的劳务费是多少；2．承担支付劳务费的主体是哪个。本案中，天等中燃公司将天等县天然气利用工程发包给中晨公司，中晨公司又将该工程的劳务项目分包给吉林北方公司，吉林北方公司又将该劳务项目承包给康建纪施工队，陈勇是该劳务项目施工的管理人员。赵伟珍、零江春等人依陈勇的要求，为天等县天然气利用工程在天等县城施工中提供了拉沙石、水泥、拉土方、装土方等劳务，陈勇尚欠赵伟珍等人劳务费和垫支材料费49 -7- 540元，有陈勇出具的欠条为凭，事实清楚，足以认定。陈勇出具的欠条拖欠的49540元费用中包含零江春劳务费1200元，这个事实有一起提供劳务的人员赵伟珍等人证实。据此，陈勇与零江春等人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陈勇作为雇主应当及时足额支付零江春等人的劳动报酬。根据中晨公司与吉林北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该工程劳务项目由吉林北方公司负责实施，因此，陈勇为该项目所雇请的人员的劳动报酬，也应由吉林北方公司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天等中燃公司应当对尚欠零江春等人的劳动报酬在合同工程总价款中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和分包方的中晨公司应当对尚欠零江春等人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中晨公司、天等中燃公司提出的其与零江春没有合同关系，不存在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相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吉林北方公司、康建纪、陈勇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绝到庭参加诉讼，由此带来不利法律后果应自行承担。零江春要求康建纪承担民事责任，但康建纪与零江春不存在用工关系，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零江春向陈勇和吉林北方公司提供了劳务，陈勇和吉林北方公司接受劳务而未及时足额支付报酬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应依法承担及时足额支付的民事责任。分包单位中晨公司对上述尚欠的劳动报酬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发包单位天等中燃公司对上述尚欠的劳动报酬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勇、吉林北 -8- 方公司共同支付零江春劳动报酬1200元；二、中晨公司对陈勇、吉林北方公司尚欠零江春劳动报酬1200元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天等中燃公司对陈勇、吉林北方公司尚欠零江春劳动报酬1200元的债务在尚未支付的工程款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零江春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吉林北方公司应否支付零江春劳动报酬1200元；二、中晨公司是否应对陈勇、吉林北方公司尚欠零江春劳动报酬1200元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吉林北方公司应否支付零江春劳动报酬1200元的问题。本案属劳务合同纠纷，劳务人员依约提供劳务后享有获取相应劳务报酬的权利，劳务用工单位未支付劳务报酬的，劳务人员有权请求劳务用工单位支付报酬。本案中，中晨公司将涉案工程的劳务项目分包给吉林北方公司，吉林北方公司作为有资质承揽劳务项目的公司而未实际履行劳务分包合同，又将劳务项目再分包给无资质的康建纪，法律上已明文禁止挂靠行为，吉林北方公司应对其允许无资质的康建纪的挂靠行为负责，故一审判决吉林北方公司应与陈勇共同支付零江春劳动报酬12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吉林北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中晨公司是否应对陈勇、吉林北方公司尚欠零江春劳动报酬120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晨公司与吉林北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中晨公司有支付劳务费用的义务，在一、二审中，中晨公司 -9- 并未举证证明其已完全履行支付劳务费的义务，故其应对陈勇、吉林北方公司尚欠零江春劳动报酬1200元承担连带责任。另，本案属于劳务合同法律关系，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处理本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吉林市北方建业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部分法律有误，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晨宏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上诉人吉林市北方建业劳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丹杰审判员陆有帅审判员谢文彬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10- 法官助理黄莹莹书记员张瑞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