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民申55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熊某，女，1993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楌哲，男，2016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法定代理人：熊某（系陈楌哲之母），女，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颜熙，女，2013年6月29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法定代理人：熊某（系钟颜熙之母），女，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上饶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无锡锦豪视觉酒店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无锡市运河东路****。法定代表人：程志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媛，江苏谟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祥，江苏谟仕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熊某、陈楌哲、钟颜熙（以下称熊某等三人）因与被申请人无锡锦豪视觉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豪酒店）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5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熊某等三人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亦明显错误，还严重隐瞒关键事实。一、二审法院存在地方保护主义，庇护锦豪酒店。1.一审法院把法律规定锦豪酒店尽到安全责任才不承担责任改成没有加害行为，锦豪酒店不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把锦豪酒店尽到安全责任的举证责任都推给熊某等三人。熊某等三人需要证明锦豪酒店存在安全隐患或不符合国家标准要求，否则锦豪酒店已尽到安全责任。陈某作为消费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的规定，锦豪酒店对入住酒店的陈某的死亡原因，酒店的地板、热水器和门窗等是否合格、沐浴通风是否合格等均应承担举证责任。锦豪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陈某死于自缢，锦豪酒店不是陈某生命的直接侵权人，陈某作为成年人应对自己行为负责，故锦豪酒店不应承担责任。锦豪酒店没有对自己承担“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作辩论。而本案证据表明陈某不是自缢，故一、二审法院应判决锦豪酒店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陈某系“可能为接受痛苦、窒息可以导致自身满足感的虐恋活动过度，或其他自身原因造成陈某死亡”，一审法院用神话般推论来为锦豪酒店辩论，庇护锦豪酒店无事。一审法院将陈某身上穿了件白衬衫作为当时不是洗澡，不是因酒店沐浴间缺氧导致陈某死亡的理由，但陈某的白衬衫已湿透紧贴在身上，明显是洗澡状态。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认定“本案不存在第三人介入侵权情况”，故锦豪酒店已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按二审法院上述认定，除非陈某在锦豪酒店被人打死，否则锦豪酒店都不需承担责任。公安机关所作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勘查前，现场已经被酒店员工和处警民警进入，现场不是原貌”，此系关键事实，表明锦豪酒店员工故意破坏现场，以掩盖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一审法院故意隐瞒上述事实，二审时熊某等三人提出此情况，二审法院却不让其就此发表意见。熊某等三人提出无锡市梁溪区扬名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预防保健部鉴定证明陈某系平地跌倒死亡，二审法院对该证明不加审查即予以否定。一审法院没有提出对陈某进行尸解的问题，二审法院以公安机关出具了证明为由用欺骗方法要求熊某等三人承担不尸解的责任，但一、二审法院均未当庭出示公安机关的证明，况且即便有公安机关的证明也不能认定熊某等三人承担不尸解的责任。（二）一、二审没有调解程序。（三）一审承办法官明知熊某等三人为低保户，一审法院已明确免交诉讼费，且明知该案判决对熊某等三人不利，却在判决前欺骗熊某等三人交纳诉讼费5357.5元。一审法院应退还该5357.5元。综上，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适用法律严重错误，还严重隐瞒关键事实，而且丧失了公平、公正的立场，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锦豪酒店应否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陈某在锦豪酒店淋浴间死亡，酒店员工发现后即报警，警察赶赴现场调查，从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和拍摄的照片看，陈某上身穿长袖白衬衫，下身穿橙色短裤，脚穿胶底的酒店拖鞋，颈部有一条蓝色苹果手机充电线，颈部正面和左右侧面均有缢沟。虽然公安机关的《现场勘验笔录》记载：“勘查前，现场已经被酒店员工和处警民警进入，现场不是原貌”，但并不能由此得出锦豪酒店员工进入房间系为了破坏现场掩盖对自己不利事实的结论，且公安机关也未认定事发现场遭到破坏，熊某等三人关于“锦豪酒店员工破坏现场，掩盖对自己不利事实”的主张无依据，不能成立。公安机关已于2017年11月3日出具证明：经法医现场检查基本排除他杀，清名桥派出所已将相关情况向死者陈某家属通报，并告知死者家属如有异议可在三天内向公安机关提出进一步尸检要求。经死者家属商量后对陈某意外死亡无异议，未向公安机关提出进一步尸检要求。现死者家属申请将陈某的尸体进行火化殡葬处理。经请示上级相关部门同意，我所已同意陈某家属的火化申请。该证明已在一审庭审中出示并质证，一审法院还就该证明所载上述内容要求熊某等三人的代理人核实后以书面意见告知法院。该证明表明未对陈某进行尸检的责任在陈某的家属。熊某等三人主张陈某在浴室洗澡因浴室缺氧窒息死亡，但就该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无法解释陈某当时穿着长袖衬衫和短裤、颈部有手机充电线且颈部正面和左右侧面均有缢沟的状况。一、二审法院未予采信熊某等三人的主张，并无不当。至于熊某等三人提出无锡市梁溪区扬名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预防保健部鉴定证明陈某系平地跌倒死亡问题，虽熊某等三人提交的该保健部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陈某死亡原因为平地跌倒，但无锡市梁溪区扬名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其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所载的陈某死亡原因系根据熊某口述内容而写，故陈某平地跌倒死亡并非该中心鉴定得出。从本案现有证据看，未显示存在第三人对陈某进行侵害并造成其死亡，陈某死亡不是锦豪酒店在防范和制止他人对陈某进行侵害方面未尽义务所造成；亦无证据证明锦豪酒店的淋浴间存在安全隐患或瑕疵导致了陈某死亡；也不存在锦豪酒店因服务或管理不到位，导致陈某死亡的其他情形。在此情况下，一、二审法院认定锦豪酒店不存在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的情形，对于陈某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判决驳回熊某等三人要求锦豪酒店对陈某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熊某关于锦豪酒店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熊某等三人提出的一、二审法院未进行调解的问题，调解必须遵循自愿原则，锦豪酒店在原审庭审中已明确表示不调解，在此情况下法院未再做调解工作，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此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关于熊某等三人提出的一审诉讼费问题。经查阅一审卷宗，熊某等三人当时提出了减免或者缓交诉讼费用的申请，经审批一审法院同意缓交诉讼费。后一审法院在作出一审判决前向熊某等三人送达催缴诉讼费5357.5元的通知，在熊某交纳该费用后作出一审判决，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诉讼费问题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综上，熊某等三人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熊某、陈楌哲、钟颜熙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薛爱娟审判员  蒋 蕾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