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13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伟明，男，1978年1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松原市乾安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逄志坚，男，1971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梅，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多，上海市锦天城（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邦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德惠市米沙子工业集中区中兴路。法定代表人：黄玉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飘飘，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伟明、逄志坚因与被上诉人吉林邦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伟明、逄志坚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原告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于2012年12月12日就已经缴纳了案涉工程相关税费，如果案涉工程的税费与尚欠工程款相互抵扣，应当在被上诉人的账目中有所处理，但在2018年1月25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征询函》中，被上诉仍然确认尚欠323698.18元。被上诉人缴纳的收被上诉人缴纳的税款中包含个人所得税和营业税，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是具备缴纳营业税资格的企业，如上诉人缴纳营业税需另行寻找具备缴纳资质的企业代为履行缴纳义务，被上诉人与个人形成施工关系，应当预知案涉工程存在此种情形，并在需要上诉人提交发票时提前通知上诉人或与上诉人协商解决，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2年11月7日针对案涉工程进行对账时，被上诉人并未要求上诉人提供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发票，也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前述税务的费用，在开具发票后，2018年发来的《询证函》中也没有提及上诉人承担税费并相互抵扣的事宜，因此可以视为被上诉人认可为了入账需要自行承担相应税费，被上诉人无权在与上诉人确认最终债权债务关系后以缴纳税费为由未经上诉人同意就擅自与工程款和相互抵扣。综上，被上诉人发来的询证函作为最终确认双方之间债权债务的文书，被上诉人应当按询证函中确认的323698.18元支付剩余工程款，被上诉人在从未提及发票或要求上诉人承担税费，说明被上诉人认可自行承担税费，一审法院仅凭上诉人为纳税义务人以及被上诉人实际缴纳税费为依据，判决案涉工程款与税费相抵扣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未判决给付上诉人利息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上诉人仍然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双方对账确认的金额支付工程价款。同时，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是被上诉人拖欠工程价款应当支付的对价，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323698.18元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要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吉林邦农科技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王伟明、逄志坚一审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邦农公司给付工程款323698.18元并自2014年8月2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完毕日时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伟明与逄志坚系合伙关系，于2009年至2012年期间合伙承建邦农公司厂区内路面等多项施工作业工程。工程结束后经双方确认工程款总额为5998583元（其中王伟明应得工程款数额为3379807元、逄志坚应得工程款数额为2608776.00元）。后邦农公司给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数额为323698.18元。王伟明、逄志坚与邦农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并未订立书面合同。于2012年12月7日，邦农公司以王伟明个体户生产经营所得3379807.00元为计税金额为其在当地税务机关代缴个人所得税、营业税等实缴税种金额为190283.09元；于2012年12月10日以逄志坚个体户生产经营所得2608776元为计税金额为其在当地税务机关代缴个人所得税、营业税等实缴税种金额为146874.04元，合计税额为337157.13元。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邦农公司虽抗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其抗辩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信。2.关于案涉工程款323698.18元应否与代缴税款相抵扣的问题。因王伟明、逄志坚与邦农公司之间就案涉建设施工项目并无订立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王伟明、逄志坚作为实际施工人已完成案涉工程作业，案涉工程已竣工并已交付使用这一事实，双方均予承认；同时双方对案涉工程款总额为5998583元，已给付部分工程款，尚欠工程款数额为323698.18元亦无歧义。又根据税金系工程价款的一部分的行业惯例，显然，王伟明与逄志坚因案涉工程所得工程款应负有各按其所得缴纳个人所得税和营业税等税种的法定纳税义务。根据邦农公司提供的《发票》和《完税证明》，邦农公司确已分别为王伟明和逄志坚按其个人所得工程价款代为缴纳相应税金337157.13元；鉴于该税金与案涉工程款均系种类品质相同的金钱，可以相互抵扣，故邦农公司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即案涉工程款本金323698.18元与税金337157.13元相互冲抵。又因王伟明和逄志坚无建筑施工资质而承建案涉建设施工合同，应系无效，故其关于利息之诉并无法律根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王伟明与逄志坚诉请案涉工程款已与其应依法缴纳的税款相抵。故其诉请已丧失合法根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伟明、逄志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710.00元，由王伟明、逄志坚负担。本院二审无新增查明事实。本院认为：依据邦农公司向上诉人出的《辅助明细账》、《征询函》以及其自认能够证实双方之间在2009-2012年期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截止2014年8月26日邦农公司欠付上诉人工程款323698.18元。虽上诉人系自然人不具备施工资质，双方之间施工合同关系无效，但被上诉人亦应在欠付工程款之日起承担给付工程款利息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邦农公司应自2014年8月2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至于邦农公司主张以337157.13元税款抵顶工程款问题，因双方之间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双方对税款承担并未进行约定，且欠付工程款亦需支付利息，税款应否由上诉人全部承担并不确定，故不宜直接抵扣，邦农公司可另诉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二、吉林邦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王伟明、逄志坚工程款323698.18元及利息（以323698.1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322元，由吉林邦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冯红红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