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1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沈良春，男，身份证住址：安徽省马鞍山市，现住云南省德宏州瑞丽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鹍，云南云誉（瑞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纪孟刚，男，身份证住址：江苏省南京市，现住广东省肇庆市四会市。 上诉人沈良春因与被上诉人纪孟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073、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沈良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鹍、被上诉人纪孟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沈良春上诉请求：一、撤销瑞丽市人民法院（2019）云3102民初1073、1263号判决的反诉部分；二、将原判反诉部分改判为：1.判令被上诉人纪孟刚向其支付因纪孟刚违约私自接单给沈良春造成的损失102,302.50元；2.判令被上诉人纪孟刚支付沈良春垫付的抛光机价款1,900元，并将两台抛光机和手镯心切片机带走；3.判令被上诉人纪孟刚承担反诉部分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2019年2月至5月期间，被上诉人纪孟刚共接外单3089件，按照每件10元的价款计算，管理费共计30,890元。上诉人组建的加工厂每月净支出高达15,000元至18,000元，按照每件10元支付管理费明显与双方约定及客观实际不符，必然导致上诉人沈良春重大亏损。双方的合作系商事行为，不论是承揽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均是为了逐利，因此按照每件10元的标准计算管理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被上诉人纪孟刚共接外单3089件，其中970件系私自接单未入账，2119件是大美翡翠本身承接的旺典公司的玉石加工业务。双方约定每月800件以内按照机雕65元一件计算，由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若每月800件以上则按照每件60元计算；加工翡翠的手把件、摆件则以实际接单价格减去运营成本后，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按照各自50%分配利润；加工件数包括挂件、摆件、手把件。因此，被上诉人采取瞒单的方式始终将每月加工数量控制在800件以下，造成了上诉人的巨大损失：第一，若不瞒单则上诉人应按照每件60元进行结算，旺典公司的加工部分则应按每件30元结算，因被上诉人瞒单导致上诉人每件多支付了5元，对于旺典公司的加工件则每件少收了20元。第二，若不瞒单上诉人可以分到摆件、手把件一半的利润。第三，瞒单的970件导致上诉人的成本损失为每件25元至80元不等。综上，被上诉人应当支付因其违约私自接单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102,302.50元。 被上诉人纪孟刚口头答辩称，1.上诉人所说加工数量3089件正确。双方第一次结账时，为大美珠宝加工厂加工的玉石按照60元一件计算，之后不论加工数量是800件以上或者以下，都是按照65元一件计算，该单价可以从结算款中反映。除大美珠宝加工厂以外的加工件，结算前双方并未约定管理费的金额，但在结算时双方约定按照10元一件支付给上诉人沈良春；没有办法加工的手把件和抛光件被上诉人是拿到外面加工，一审认定的3089件中有部分其已经支付过费用，不应当计算在未付费范围内。2.上诉人主张按照50%分配利润不成立，对上诉人的其他主张其不认可。对旺典公司2119件加工件的计算方式没有意见，但每件10元的加工费其已经支付，请求二审扣除加工费21,190元。 纪孟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沈良春支付其加工费36,990元；二、判令沈良春支付其手镯芯切片机款3,40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其变更第二项诉请为：判令沈良春将手镯芯切片机返还纪孟刚。 沈良春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纪孟刚向其支付因私自接单造成的损失102,302.50元；二、判令纪孟刚支付其抛光机价款1,900元，并将两台抛光机和手镯心切片机带走。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良春系大美珠宝加工厂的实际负责人。2018年6月，纪孟刚与沈良春经朋友介绍认识，双方达成承揽合意，口头约定由沈良春提供翡翠原材料、场地及食宿，纪孟刚提供电脑玉雕机等设备及加工人员进场，按照沈良春的要求加工翡翠玉石制品，沈良春以低于市场的价格每月按件付款给纪孟刚。纪孟刚自2018年7月开始为沈良春加工，至2019年5月双方停止合作，沈良春尚有加工费36,995元未付。 另查明，纪孟刚除为沈良春加工玉石制品外，还为旺典公司等其他客户加工玉石。对于旺典公司的加工单，沈良春向纪孟刚收取每件10元的管理费。纪孟刚的九本账本反映，第一本外加工单总件639件、第二本995件、第三本530件、第四本146件、第五本116件、第六本537件、第七本70件、第八本56件。2019年2月至2019年5月期间，纪孟刚共为除旺典公司以外的其他客户加工玉石制品3089件。 还查明，2019年5月，双方因矛盾停止合作，纪孟刚从沈良春的加工厂搬离，尚有一台手镯芯切片机及两台抛光机（振机）留在沈良春处。手镯芯切片机系纪孟刚出资3,400元购买，抛光机（振机）系沈良春出资1,900元购买，由沈良春使用。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本案中，纪孟刚按照沈良春的定作要求进行玉石加工，以沈良春为纪孟刚提供场地、食宿等为前提，纪孟刚收取加工费的价格低于市场价格，双方之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形式要件，故应认定双方为承揽合同关系。纪孟刚为沈良春加工玉石制品，沈良春应当依约支付报酬，纪孟刚提供证据证实沈良春未付2019年4月、5月的加工费共计36,995元，沈良春亦认可该金额，现纪孟刚主张加工款36,990元，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准许，故纪孟刚要求沈良春支付36,990元加工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纪孟刚接外单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支付沈良春损失的问题。沈良春主张双方明确约定禁止纪孟刚接外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纪孟刚发送意向性协议第七条“乙方在保证甲方产品正常交货的前提下可以加工其他客户的产品，但需按照每个？元的价格付给甲方管理费”征求沈良春的意见时，沈良春仅对其他内容提出意见，并未针对该条内容提出异议，且沈良春也已按照每件10元的价格实际收取了旺典公司加工单的管理费。在沈良春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约定除旺典公司外，纪孟刚不得接外单的情况下，沈良春主张纪孟刚接外单违约，不予支持。2019年2月至5月期间，纪孟刚共接外单3089件，具体认定理由已在证据认证部分进行阐述。纪孟刚抗辩其中一部分系外加工厂的加工量，其余外单均已按照每件10元支付了管理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沈良春主张的损失金额计算标准，系其根据玉石雕刻行业的大致成本及利润进行的估算，但该成本及利润并非恒定值，纪孟刚亦不认可，此计算标准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一审支持外加工单按每件10元支付管理费，纪孟刚应支付沈良春30,890元（3089件×10元/件），对于超出该部分的金额，不予支持。 关于机器设备的问题。根据双方约定，沈良春提供翡翠原材料、场地及食宿，纪孟刚提供电脑玉雕机等设备及加工人员，且纪孟刚自认机器设备由其使用，故手镯芯切片机及抛光机应由纪孟刚购买。手镯芯切片机系由纪孟刚出资，沈良春亦认可，纪孟刚要求沈良春返还手镯芯切片机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抛光机系由沈良春出资，沈良春提供收据证实两台抛光机价值1,900元，纪孟刚亦认可该金额，故沈良春要求纪孟刚支付抛光机款1,900元，并将两台抛光机带走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本诉部分：一、沈良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纪孟刚加工费36,990元；二、沈良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手镯芯切片机一台返还给纪孟刚。反诉部分：一、纪孟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良春外接加工单管理费30,890元；二、纪孟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沈良春抛光机价款1,900元，并将两台抛光机从沈良春的加工厂内带走；三、驳回沈良春的其他反诉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沈良春对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有异议，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同时认为一审遗漏认定被上诉人纪孟刚私自接单未入账、双方约定的管理费标准、利润均分以及被上诉人存在瞒单行为等事实，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纪孟刚对一审认定加工玉石制品3089件有异议，认为未扣除旺典公司的加工管理费，手镯芯切片机和抛光机并非其购买，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调查过程中，上诉人沈良春当庭撤回其第二项上诉请求中“判令被上诉人纪孟刚支付沈良春垫付的抛光机价款1,900元，并将两台抛光机和手镯心切片机带走”的诉请，被上诉人纪孟刚无异议。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纪孟刚应否支付上诉人沈良春损失102,302.50元。 上诉人沈良春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纪孟刚围绕争议焦点提交微信截图一份，欲证实其已经向上诉人沈良春支付了管理费。 经质证，上诉人沈良春认为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对三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纪孟刚提交的微信截图并非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沈良春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对加工摆件、手把件的利润应由双方均分，因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双方系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上诉人沈良春主张被上诉人私自接外单导致违约的主张，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相悖，上诉人也未举证证实双方约定的外单仅限于旺典公司，故其主张被上诉人违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被上诉人纪孟刚应支付102,302.50元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纪孟刚称其为旺典公司加工的2119件玉石制品，其已经支付每件10元合计21,190元的管理费，应予扣除的主张，因其未提出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沈良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6元，由上诉人沈良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瑞丽市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审判长 高 立 审判员 包 洋 审判员 王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梁其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