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112民初5142号原告：冉忠，男，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莉，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孝红，女，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雨晨，女，199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绪，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双，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冉忠与被告袁孝红、第三人李雨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冉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婷、毛晓莉，被告袁孝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力，第三人李雨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绪、刘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当事人申请和解期协商未果，因疫情原因扣除审限后，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冉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被告袁孝红将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雨晨的行为，并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将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5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袁孝红名下；2、撤销被告袁孝红将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雨晨的行为，并判令被告与第三人将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4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袁孝红名下；3、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21日，案外人孙加兴与曾蔚、重庆辉耀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曾蔚向孙加兴借款340万元，并约定了借款期限、保证方式等；同日，被告袁孝红签署担保承诺书，承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孙加兴支付借款后，又于2014年11月30日将对曾蔚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冉忠。2016年10月8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08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曾蔚应向冉忠支付借款本金3375573.34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辉耀公司及袁孝红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2017年12月2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民终392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2018年8月1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受理冉忠对曾蔚、辉耀公司及袁孝红的强制执行申请，根据生效法律文书计算，该案借款本息欠付款项700余万元，执行到位879670元。2019年11月，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袁孝红在案涉借款期限届满后，将其名下股权转移给女儿李雨晨，于2014年12月3日签订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该公司55%股权，转让价格550万元；于2014年12月6日签订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该公司45%股权，转让价格450万元，李雨晨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30日内以现金方式支付转让款。因被告与第三人系母女关系，上述股权转让行为系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行为。被告袁孝红辩称：1、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时，已经超过一年除斥期间。被告与第三人于2014年12月3日和2014年12月6日签订两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股权，并于2015年1月5日和2014年12月30日登记备案，并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向社会公示。同时，原告在（2017）渝01民终3927号案件执行中，曾向法院提交一份生成日期为2018年8月21日的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企业信用决策报告，该报告已明确记载2014年12月30日，投资人由袁孝红变更为李雨晨；原告也曾因人为被告转移财产，委托律师于2018年8月22日向法院申请律师调查令以调取被告的婚姻登记档案；原告自2014年11月30日取得孙加兴、曾蔚、辉耀公司及被告的债权时，已具备关注债务人财产变化的能力和条件，并进行过实际调查，其应当于2014年12月30日和2015年1月6日就知晓案涉股权变更的情况，其未在知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甚至超过了五年的最长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2、原告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基础和条件。案涉股权转让时原告尚未确定合法有效的债权，股权转让时本案诉讼依据的案件尚未立案；案涉45%的股权以450万元转让，55%的股权以550万元价格转让，不属于无偿或低价，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在股权转让后获得了1000万元的股权转让对价，远高于被告当时所负担的337万余元的担保债务，该转让行为并未降低被告个人资产总额和偿债能力，未损害原告债权。同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应当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原告主张之和已超过其债权数额。第三人李雨晨述称：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已支付对价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取得了公司股东资格，实际享有股东权利并履行了股东义务，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诉讼前，第三人并不知晓被告对原告负担的债务，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在于取得股权，而非转移财产。法律并未禁止父母子女之间的股权转让，原告的主张无事实根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围绕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085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1民终392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案涉借款形成时间为2014年3月24日，原告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对被告享有债权，生效判决确定了被告欠付的款项金额；2、被告及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与第三人系母女关系；3、2014年12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2014年12月3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在形成债权后将股份转让给第三人恶意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4、变更情况、变更记录；证明2014年12月30日被告将其持有的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5、变更情况、变更记录；证明2015年1月6日被告将其持有的东电科技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6、交易明细，证明原告收到的执行回款为1034646.41元，不足以清偿前述判决确认的款项。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案涉股权交易发生时间在判决书作出之前，股权转让时债权尚未确定，且判决确定的债权金额不到400万元，原告行使撤销权应以其债权范围为限；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不能仅凭母女关系就否定被告与第三人的真实交易；对证据3关联性不认可，股权转让时原告仅有300余万债权，被告实际收到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不存在逃债情形；对证据4、5关联性不认可，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6因该案尚未执行完结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经庭审质证，第三人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不清楚；证据2三性认可；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证据4、5认可，能够证明股权转让并变更登记；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原告尚未实现的债权与第三人的合法交易无关。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证明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投资人由袁孝红变更为李雨晨，2015年1月6日东电科技公司投资人由袁孝红变更为李雨晨，股权变更信息已对外公示；2、（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615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执行信息查询记录，（2015）沙法民初字第03958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应的执行信息查询记录、（2015）渝一中法民执字第235号《执行裁定书》及相应执行信息查询记录，证明被告对外享有共计1393万元债权，且已申请执行；3、企业信用决策报告，证明原告于2018年8月21日知晓东电通信公司的股权变更转让情况并将该报告向（2018）渝0112执9332号案件中提交法院；4、民事授权委托书、律师调查令档案，证明在（2018）渝0112执9332号执行案件中，原告委托其律师于2018年8月22日向法院提交申请载明其认为被告存在将资产转移至子女名下的情形，而第三人与被告之间除案涉股权之外无其他财产转让，被告早已知晓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5、以物抵债协议书、续封申请书，证明原告于2019年11月11日向执行法院递交以物抵债协议书，申请以被告房屋抵偿债务1886640元。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举示的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公示并不能作为原告知晓的理由；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不能证明系原告提交执行法官；对证据4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律师调查令并未涉及股权转让；对证据5该抵债协议尚未完成，且不足以清偿债权。经庭审质证，第三人对被告举示的证据均无异议。第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业银行入账回单，证明第三人于2015年3月23日向东电通信公司汇入450万元；2、农业银行交易回单5张，证明东电通信公司收到第三人款项后于2015年3月24日向被告支付450万元，第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3、浦发银行来账凭证，证明第三人于2015年3月26日向东电科技公司转账550万元；4、浦发银行借记通知一张，证明东电科技公司收到款项后于2015年3月30日将全部款项支付给被告，第三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经庭审质证，原告对第三人举示的证据1-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证明目的；第三人与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协议约定30日内支付现金，前述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收款人也不是被告，转账备注也均为投资款；第三人出生于1993年，其与被告系母女关系，其转让时仅21岁，不可能有大额资金。被告对第三人举示的证据1-4均无异议，已收到相应款项。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证据1-5，被告举示的证据1-5，第三人举示的证据1-4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庭审后，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认为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代收代付袁孝红与李雨晨之间股权转让投资款，系公司财务人员对会计准则关于公司实收资本项下明细之规定理解有误所致，认为处理股东平价转让股权过程中有关财务资料变更问题最简单的方式就是一收一退，公司代收代付上述款项并未发生增资行为，李雨晨向公司支付450万元、550万元投资款及公司向袁孝红支付450万元、550万元投资款实际为公司对袁孝红与李雨晨之间股权转让款的代收代付行为。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10月8日，本院就冉忠与曾蔚、袁孝红、辉耀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1308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3月21日，曾蔚为债务人，孙加兴为债权人，辉耀公司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曾蔚向孙加兴借款340万元并约定借款利息、还款期限等。袁孝红签署担保承诺书，表明为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等。2014年11月30日，孙加兴与冉忠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冉忠并通知了债务人。该判决书判令曾蔚返还冉忠剩余借款本金3375573.34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375573.34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至付清时止）、支付律师费5万元，辉耀公司、袁孝红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袁孝红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渝01民终39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2月6日，被告袁孝红为甲方，第三人李雨晨为乙方，签订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持有该公司4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确认转让价格450万元；2、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于30日内以现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15年3月23日，第三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东电通信有限公司支付45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5年3月24日，重庆东电通信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45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4年12月30日，东电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投资人由李玉华、袁孝红变更登记为李玉华、李雨晨，其中李雨晨出资比例为45%。2014年12月3日，被告袁孝红为甲方，第三人李雨晨为乙方，签订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将持有该公司5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双方确认转让价格为550万元；2、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于30日内以现金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015年3月26日，第三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支付55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5年3月30日，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支付55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2015年1月6日，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投资人由袁孝红、李玉华变更登记为李雨晨、李玉华，其中李雨晨出资比例为55%。另查明，原告尾号为4575银行卡于2019年12月30日收到法院执行案款287970.86元，2020年1月19日收到法院执行案款552144.79元，2020年1月19日收到法院执行案款194530.76元。庭审中，原告、被告均确认原告债权仍在执行中，已执行到位约103万元，尚有一套房屋正在协商处置，处置完毕后仍剩余债权约400万元。被告及第三人陈述重庆东电科技有限公司、重庆东电通信技术有限公司另一股东李玉华与被告原系夫妻关系，李雨晨系李玉华、袁孝红之女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并以债权人撤销权为案由提起诉讼，应当举示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应当撤销的行为，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第三人已经通过向东电科技公司、东电通信技术公司支付款项，东电科技公司、东电通信公司将相应款项转付至被告处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原告认为被告系无偿转让股权的理由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同时，原告认为被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但其申请执行被告的案件尚未终结，根据原告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股权转让行为导致了原告偿债能力降低或对原告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也不能证明第三人在受让股权时知道该情形。据此，原告要求行使撤销权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股权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基于被告与第三人系母女关系即认为该股权转让行为系被告转移财产、规避债务的行为，但我国法律并未禁止父母子女之间的民事活动，故原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认为第三人与被告之间支付款项的行为不符合股权转让的形式、不符合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付款方式，但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股权转让款通过目标公司代收代付的过程并未对目标公司本身出资情况造成影响，其最终目的亦与由第三人直接将款项支付给被告一致，同时款项支付的时间与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也系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故原告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申请对股权转让价格是否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进行鉴定，但因该鉴定结论与本案审理结果无直接关联，故其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冉忠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冉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旻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永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