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91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金盛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黄石市经济开发区南路**。法定代表人：殷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春、邓建南，均系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何某，女，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志权，男，198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志威，男，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珊珊，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冶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徐某1，男，200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黄石市第九中学学生，住大冶市。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大冶市。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莲，黄石市西塞山区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第三人：日丰企业（黄石）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汪仁镇大旗大道**法定代表人：曾卫强，日丰企业集团有限公司采购总监。上诉人黄石金盛保安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盛保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某、徐志权、徐志威、徐珊珊、徐某1以及一审第三人日丰企业（黄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人民法院(2019)鄂0204民初1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盛保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徐章顺以徐某2的身份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其提交的体检报告、劳动合同书、考勤记录、工资领款单、交接班记录表等证据，均表明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是徐某2，而非徐章顺。而一审判决仅凭有争议的证人证言，就认定徐章顺以徐某2的身份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与法不符。首先，没有证据证明劳动合同不是徐某2本人签订。尽管徐某2出庭作证劳动合同并非本人签订，但徐某2不配合进行笔迹鉴定。结合入职时的体检报告，劳动合同系徐某2本人与其签订的可信程度远远高于不是徐某2本人签订。其次，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劳动合同系徐章顺与其签订。2.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徐章顺冒用徐某2的身份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无效，又认定其与徐章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劳动合同既然无效，劳动关系也必然无效。其次，在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劳动合同的权利义务也就不存在。最后，如果在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那么意味着其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需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与法律规定的归责原则相悖。何某、徐志权、徐志威、徐珊珊、徐某1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徐章顺以徐某2名义与金盛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正确。徐某2证实自己将身份证借用给徐章顺与金盛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徐某2从未去过金盛保安公司的办公场所，徐章顺的同事也证实该事实。所以劳动合同书、考勤记录、工资领款单、交接班记录等“徐某2”的签名，均非徐某2本人签名，徐某2也未接受体检，体检报告所留电话号码系徐章顺的，进一步证明徐章顺以徐某2的名义与金盛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徐某2在一审诉讼期间，已配合法院进行笔迹鉴定工作，未进行鉴定的原因是金盛保安公司不配合。金盛保安公司派遣徐章顺到日丰公司保安处工作，保安处队长是徐章顺的熟人，就是保安队长介绍徐章顺到金盛保安公司工作的。保安处冯某也是徐章顺的熟人，他也知晓徐章顺的身份情况，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徐章顺才是金盛保安公司招用的劳动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劳动合同无效不代表双方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判决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并非仅仅以是否签订劳动合同来确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金盛保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徐章顺生前与其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某与徐章顺系夫妻关系。徐志权、徐志威、徐珊珊、徐某1系徐章顺的子女。徐章顺与徐某2系兄弟关系。2018年9月21日，日丰公司与金盛保安公司签订保安服务合同，约定由金盛保安公司向日丰公司提供保安人员。2018年10月12日，徐章顺以徐某2的名义与金盛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10月12日起至2021年10月11日止。后徐章顺被金盛保安公司派遣至日丰公司从事保安工作。2018年12月22日上午6时55分许，徐章顺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2019年2月25日，何某、徐志权、徐志威、徐珊珊、徐某1向黄石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徐章顺与金盛保安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6月4日，黄石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黄劳人仲裁字[2019]第14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徐章顺生前与金盛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金盛保安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为此双方发生纠纷。庭审中，五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徐某2出庭作证，证实徐章顺系徐某2的哥哥，徐章顺借用过徐某2的身份证，徐某2从未在金盛保安公司工作过，也未领取过金盛保安公司的工资。五被上诉人申请证人冯某、徐某3出庭作证，证实徐章顺与冯某、徐某3一起被金盛保安公司派遣至日丰公司做保安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徐章顺与金盛保安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规定“下列劳动合同无效或部分无效：（一）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趁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或者变更劳动合同的；……”。本案，徐章顺冒用徐某2的身份与金盛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徐章顺的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徐章顺冒用徐某2名义签订的劳动合同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徐章顺冒用徐某2的身份签订劳动合同虽无效，但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本案，金盛保安公司系具备派遣劳务资质的企业，徐章顺生前系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自然人，双方均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适格主体；庭审中，徐章顺的同事证人冯某、徐某3均证实徐章顺由金盛保安公司派遣至日丰公司处工作，工资由金盛保安公司发放，且从金盛保安公司提交的工资凭证中可以证明，徐章顺以徐某2的名义从金盛保安公司处领取工资的事实，故徐章顺生前与金盛保安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诉讼中，金盛保安公司对劳动合同中的“徐某2”的名字认为是徐某2本人所签，而不是徐章顺所签，申请对其提供的劳动合同中的“徐某2”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徐某2提交的笔迹鉴定样本材料不够无法鉴定，一审法院告知金盛保安公司，要求金盛保安公司也可向法院提交笔迹鉴定样本材料，如提交不了则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因金盛保安公司亦没有提交相关鉴定样本，庭审中，金盛保安公司亦表示同意放弃鉴定要求，故视为金盛保安公司自愿放弃笔迹鉴定申请。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盛保安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0元，由金盛保安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徐章顺与金盛保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五被上诉人为证明徐章顺冒用徐某2的身份与金盛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日丰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事实，提供了证人徐某2、冯某、徐某3的证言、收条、交通事故认定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等证据予以证明。徐某2系被徐章顺冒名的对象，其证明自己从事运输工作，徐章顺曾向其借用了居民身份证，其自己从未在金盛保安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冯某、徐某3均系金盛保安公司派遣到日丰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员工，该二人均证明徐章顺以徐某2的名义到日丰公司从事保安工作，后来徐章顺出了交通事故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徐某3还当庭对徐某2和徐章顺的照片进行了辨认，认出与其一起在日丰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同事系徐章顺。日丰公司陈述其公司的保安均由金盛保安公司派遣，对发生交通事故的人系金盛保安公司派遣到其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人员不持异议。相关照片证明徐章顺身穿保安制服与其他穿保安制服的同事合影的事实。收条证明金盛保安公司支付徐章顺丧葬费6万元的事实。交通事故认定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载明日丰公司门卫徐章顺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综合上述证据分析，虽然劳动合同等书证上的签名显示为“徐某2”，但徐章顺冒用徐某2的身份与金盛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日丰公司从事保安工作的事实具有较高的可能性。故一审判决认定该事实存在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由此可见，劳动关系的建立，不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条件。徐章顺虽系冒用徐某2的身份签订劳动合同，但其被金盛保安公司派遣至日丰公司从事保安工作以及接受两单位管理、由金盛保安公司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客观存在，金盛保安公司亦系具备派遣劳务资质的企业，徐章顺生前系未享受退休待遇或者养老保险待遇的自然人，双方均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关系主体，故徐章顺生前与金盛保安公司之间的用工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为劳动关系正确。综上，金盛保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皆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盛保安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志刚审判员  乐 莉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彭柏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