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克焕，女，197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长军，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甫，男，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河南涅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克焕因与被上诉人郭新甫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镇平县人民法院（2020）豫1324民初1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克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郭新甫的起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郭心甫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是买卖合同，双方的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案件事实不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8条、第16条属于文不对题。案涉车辆是抵账物品，杨克焕既不是车辆号牌的申请人，也不是车辆的使用人，不属于上述法条规定的任何一项的行为人，一审法院引用该两条规定规制上诉人明显属于事实对象适用错误。3.一审判决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案涉的《车辆抵押协议》已在生效的法律文书中得到认定和处理。该生效文书中认定车辆抵押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当事人依据同一法律事实、同一法律关系、在相同的当事人之间提出前后实质上相同的诉讼请求，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4.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抵押协议》无效，是以下级法院判决来否定上级法院已经生效判决的既定效力。5.当且仅当杨克焕要求赎回车辆时，才存在向郭新甫返还30万元的问题。郭新甫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认定法律关系正确。案涉《车辆抵押协议》均是围绕债权抵押车辆的情况进行约定，不仅涉及车牌号码、型号等信息的完整描述，还明确约定车辆权属、事故责任、风险承担等各方内容，进一步就车辆交接、风险负担等问题作出确定，且特别约定“甲方如需赎回本车，需原价赎回，乙方应予以配合”，上述内容均能证实双方真实交易目的并非抵押特定债权，而是转让作为债权抵押的具有一定权利瑕疵的车辆，也正是基于双方均知晓该车辆存在原车主随时赎回的风险，其车辆交易价格才显著低于正常市场价格。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杨克焕作为车辆出售人，应当保证其出售的车辆手续符合法律法规，没有重大瑕疵。3.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前后两案的案由、诉请完全不同，也不存在后诉实质上否认前诉裁判的结果，故本案并不构成重复起诉。4.已生效判决只是对郭新甫与杨克焕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关系进行了审查，并未对双方之间订立合同的具体内容和效力进行实质审查。后郭新甫在车辆使用过程中发现该车辆系套牌车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应认定为无效。5.杨克焕明知是套牌车辆还将车辆出售给郭新甫，导致双方合同无效，理应返还购车款300000元。郭新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双方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无效；2、依法判令杨克焕立即返还购车款30万元；3、杨克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7日郭新甫与杨克焕签订《车辆抵押协议》一份，内容：甲方杨克焕乙方郭新甫甲方现有壹辆奥迪Q7，牌照为京Ｋ×××**（发动机号，车架号）抵押于乙方，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必须保证此车非盗抢车辆，此车从年月日起以前一切交通事故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均由甲方负责，从即日起发生的一切事故债权、债务和经济纠纷均由乙方负责。二、乙方在使用本车过程中，若与本车原车主发生争执，由甲方出面承担。三、甲方如需赎回本车，需原价赎回。乙方应予配合。四、此车抵押价为叁拾万元整。￥30,0000.00元。五、此车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清。六、此车手续有：行车证、购置税。七、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担保人：王兆申王德堂2012年4月7日。郭新甫、杨克焕及担保人均在协议上签了名。杨克焕向郭新甫交付车辆，郭新甫向杨克焕付款30万元。之后的2014年3月1日郭新甫驾驶该车发生交通事故，事故车辆悬挂京Ｋ×××**号牌、发动机号为BAR024790、车架号为WA1BV74L97D097705。经交警部门查询，京Ｋ×××**号车辆所有人为中共甘肃纪律检查委员会办公厅、发动机号为BAR025730、车架号为WAUAV94L77D103415，即杨克焕交给郭新甫的车辆系套牌车。郭新甫于2019年10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杨克焕返还借款30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1324民初4231号民事判决，以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判令杨克焕向郭新甫支付30万元，杨克焕不服判决，提出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4日作出（2020）豫13民终11号民事判决，以双方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处理不当为由，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新甫的诉讼请求。涉案车辆现仍在郭新甫处。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杨克焕向郭新甫转让车辆，并已实际交付，郭新甫向其支付价款，双方之间显系买卖关系，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至于双方合同以抵押合同的名义出现，从双方及当时买卖中间人所述，系掩饰车辆为抵账车辆、不能过户而为，其真实法律关系仍然为买卖合同关系。杨克焕辩称双方间的合同为无名合同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行为：伪造、变造或者使用伪造、变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行驶证、检验合格标志、保险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使用伪造的机动车号牌、行驶证即所谓“套牌车”的行为，逃避国家规费、逃避处罚、造成交通事故容易逃逸，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利益及公共安全，故双方的车辆抵押协议即车辆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为无效。杨克焕辩称案涉协议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条款为管理性强制规定，不导致协议无效的意见，理由不当，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规定，车辆作为特殊动产，双方在转让时均有对其登记情况的注意义务，以避免本案纠纷的发生，故双方对转让合同无效均有过错，故应当互相返还因车辆买卖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即郭新甫向杨克焕返还发动机号为BAR024790、车架号为WA1BV74L97D097705的奥迪车辆，杨克焕返还车价款30万元；对于合同无效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关于杨克焕辩称郭新甫的起诉为重复起诉的意见，因郭新甫本次起诉的请求与前诉的请求并不相同，且实质上不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重复起诉所作的规定，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纠纷发生，双方均有过错，故诉讼费用由双方合理分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郭新甫与杨克焕于2012年4月7日签订的《车辆抵押协议》无效；二、郭新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克焕返还发动机号为BAR024790、车架号为WA1BV74L97D097705的奥迪Q7轿车一辆；三、杨克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郭新甫返还车价款3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00元，减半收取计3000元，由郭心甫、杨克焕各负担1500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争议合同的性质问题。判断合同的性质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应依据合同当事人所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予以认定。案涉合同虽名为《车辆抵押协议》，但从内容来看，并无借款金额、还款期限、履行期限等主债权信息的相关记载，且现亦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主债权合同的存在，不符合抵押合同的法律特征。杨克焕将案涉车辆实际交付给郭新甫使用，郭心甫向杨克焕也支付了对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的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现杨克焕交付的车辆属于套牌车，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买卖合同无效。杨克焕交付有重大瑕疵的车辆，郭新甫在购买车辆时对其登记情况的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双方对案涉买卖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故应各自向对方返还车辆、退还购车款，对于合同无效给双方造成的损失，应由各自承担。郭新甫本次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实质上不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对重复起诉所作的规定，故不应认定为重复起诉。综上所述，杨克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杨克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峰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娄理书记员李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