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40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增桐，男，1964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舒云，女，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玉凤，河南吾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玫，女，198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分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蒙自市银河路**。负责人：王漾海，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河南桐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上街区济源路与金华路交叉口德宝城墅**楼商铺负责人：郑小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东哲，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玉，男，196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上诉人赵增桐、舒云因与被上诉人杨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红河州公司），李爱玉，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富德财险郑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增桐、舒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认定书中已经明确事故发生的原因为“李爱玉未保持安全车速，事故发生后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同时未及时将车上人员疏散至路外安全地点，导致上诉人受到后方车撞击”并据此认定在第四次事故中被上诉人李爱玉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无责任。被上诉人李爱玉实施了侵权行为，引发了损害后果，且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具有因果关系，其作为侵权人应当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仅仅判决侵权人李爱玉承担40%的责任，与《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交法司法解释》相悖。2.原审判决认为AA制旅游应共担风险、共担损失的认定毫无依据。共担风险和损失是在没有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而为之，而本案有明确的侵权人，且本案也不适用公平原则。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公平责任原则适用的前提是当事人各方均没有过错，且《侵权责任法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了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必须有法律的明确授权，本案中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侵权纠纷，应该适用严格的过错责任原则来确定责任，一审法院仅仅依据“AA”出行适用公平责任原则分担损失显然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发生事故时属于车上人员判决富德保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在事故发生时，上诉人已在车外，不属于车上人员，属于第三者，富德财险郑州公司应在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李爱玉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同车人王玲四人商议以AA制的形式接伴外出旅游，并明确了外出旅游期间的所有费用均以AA制的形式四人分摊。当时四人都认同没有提出异议，并明确了在旅游途中的任务分工。四人结伴AA制外出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在外出旅游途中，四人都是乘车受益人，都享受到了该车带来的好处和便利，交通事故的发生带来的经济损失，全部受益人均应分摊赔偿损失。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情合理，公平公正，应依法维持。富德财险郑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事故认定书明确显示王玲在事故时为本车上述人员，另外××虽已下车，但未离开危险地带，不能认定为本车第三者。人民财险红河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愿意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按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赵增桐、王玲、舒云、李爱玉之间是否存在AA制及赔偿责任的划分，答辩人对此不作答辩意见。赵增桐、舒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各被告赔偿我方各项损失共计211770.85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4日，李爱玉和舒云、赵增桐、王玲四人共同商议费用以AA制的形式利用春节放假期间外出旅游，四人乘坐由李爱玉驾驶个人所有的豫Ｒ×××**轿车于2019年2月4日上午时分从桐柏出发分别到湖南、××、××等地游玩，2019年2月9日晚23时56分左右返回途中，汽车行进到随岳高速岳随向231KM+000M处，牛举凯驾驶牌号为晋Ｍ×××**的重型仓栅式货车行驶至随岳高速公路岳随向231KM+000M处，车辆打滑撞上中央隔离带护栏斜停于快速车道与慢速车道之间；随后孙志敏驾驶湘Ｊ×××**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上述路段，车辆打滑，车头撞上晋Ｍ×××**重型仓栅式货车左侧车身前部后斜停在快速车道内；接着，李爱玉驾驶豫Ｒ×××**小型轿车行驶至上述路段，车辆打滑，车头撞上晋Ｍ×××**重型仓式货车左侧车身左后轮胎附近位置后沿顺时针偏摆，摆动过程中分别与湘Ｊ×××**小型普通客车及中央隔离带护栏发生碰撞后斜停于快速车道与慢速车道上:最后，杨玫驾驶云Ｇ×××**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上述路段，车辆打滑，车头碰撞中央隔离带护栏后向前滑行的过程中，与处于豫Ｒ×××**小型轿车右后侧车外的李爱玉，舒云，赵增桐及位于车内的王玲发生碰撞，同时与该豫Ｒ×××**小型车右后侧车身发生碰撞后停于快速车道内。事故造成李爱玉、豫Ｒ×××**车乘年人舒云、赵增桐、王玲等4人受伤，云Ｇ×××**、晋Ｍ×××**、湘Ｊ×××**、豫Ｒ×××**等4车及道路交通设施受损。该事故经湖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警察部队三支队京山大队认定:第三次事故中李爱玉承担主要责任，牛举凯承担次要责任；第四次事故李爱玉承担次要责任，杨玫承担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李爱玉、王玲、舒云、赵增桐被送往湖北省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赵增桐花费住院医疗费48903.38元，门诊费用1136.1元，2019年3月9日出院，其中李爱玉垫支2136.1元；2019年8月14日在桐柏县中医院住院至9月6日，花费医疗费2916.12元，桐柏县中心医院门诊花费361.5元。2019年8月22日经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赵增桐身体伤残为两个10级伤残，营养期90天、护理期120天。舒云在湖北省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住院费2380.5元，门诊费1005.7元，南阳市第××民医院等医院门诊785.7元。2019年8月22日经南阳宛衡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舒云右眼不构成伤残，护理期、营养期均为30日。杨玫所驾驶的云Ｇ×××**汽车投保了人民财险红河州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100万不计免赔）。李爱玉车辆豫Ｒ×××**投保了富德财险郑州公司的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100万不计免赔），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财产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第四次事故李爱玉承担次要责任，杨玫承担主要责任，王玲、舒云、赵增桐无责任，予以确认。赵增桐的损失为：一、医疗费用57617.1元；1.医疗费48903.38元+门诊1136.1元+中医院2916.12元+361.5元=53317.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天×50元/天=2500元；3.营养费90天×20元/天=1800元；二、伤残费用100342.13元；4.护理费45677元/365天×120天=15017.1元，赵增桐主张15000元应支持；5.交通费异地就医酌定1500元；6.残疾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11%=75242.13元；7.精神抚慰金酌定6000元；8.鉴定费2600元（××）；以上共计157959.23元。舒云的损失为：一、医疗费用5221.45元；1.医疗费4171.4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9天×50元/天=450元；3.营养费30天×20元/天=600元；二、伤残费用4250元；4.护理费45677元/365天×30天=3754元，舒云主张3700元应支持；5.交通费异地就医酌定500元。××合计医疗费用为62838.55元，伤残费用为104592.13元，共计167430.68元。应首先由杨玫车辆投保的人民财险红河州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按比例赔付舒云、赵增桐医疗费用3244.40元，伤残费用23932.90元；其余费用140253.38元应由人民财险红河州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保险按责任比例赔偿赵增桐、舒云70%即98177.37元。下余42076.01元，李爱玉与舒云、赵增桐、王玲AA制自驾游，应共担风险，平均分担损失，但由于李爱玉作为驾驶员对发生事故存在过错，应当由李爱玉承担五分之二即16830.40元，李爱玉垫支费用2136.1元医疗费应予扣除。舒云、赵增桐、王玲应各承担五分之一损失。李爱玉作为豫Ｒ×××**车辆驾驶员发生事故下车后未及时转移车辆上人员至安全地点，再次发生事故时其本人及车上人员舒云、赵增桐下车后未有离开危险地带，不能认定为本车的第三者，赵增桐、舒云请求富德财险赔偿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赵增桐、舒云均有固定收入，未有举证证明事故导致误工收入减少，其主张误工费不予支持。杨玫应承担赔偿责任可由保险公司支付故不再承担支付赔偿款责任，但应承担相应诉讼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增桐、舒云各项损失125354.67元；2.李爱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赵增桐、舒云各项损失16830.40元（扣除李爱玉垫支赵增桐医疗费2136.1元，实际再支付赵增桐、舒云146**.3元）；3.杨玫不再承担支付赔偿款责任；4.驳回赵增桐、舒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7元，由杨玫负担2807元，李爱玉负担300元，赵增桐、舒云负担1370元。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所引发的侵权责任纠纷,就交通事故责任而言,经交警部门认定,李爱玉作为单方事故的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但事故责任并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责任,事故责任系交警部门针对车辆驾驶人在道路上的驾驶行为的违章、违法、违规行为与事故发生的原因力进行比较、分析后,就交通事故的成因、原因力等作出的技术分析认定,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系书证的一种,事故责任可以作为民事责任认定的依据之一,但并非民事责任认定的全部。民事责任的大小、承担的依据,应结合案件的全部要素进行综合分析认定。李爱玉作为车辆的所有人和驾驶人,对车辆具有绝对的控制权,其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对车上所有人员的安全均负有更高的责任,因其驾驶及后续处理不当造成赵增桐、舒云等人受到损害,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李爱玉但驾驶的车辆在没有为王玲等人提供法定搭乘义务的情况下,允许赵增桐、舒云等人无偿搭乘车辆出于善意，且无偿搭乘属于好意施惠的一种情谊行为，其本身属于道德调整的范畴，这种互帮互助和团结友爱的行为也应当予以提倡和鼓励，从法律层面分析，法律具有调整各方权利义务和平衡各方利益的属性，无偿搭乘人也因无偿搭乘行为获得了一定的利益，若不考虑这一因素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驾驶人一方科以完全责任，也有违公平原则，此外，舒云、赵增桐、王玲均为车上乘坐人员，彼此之间没有法定的管理、照顾义务，亦无需对彼此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院酌定李爱玉承担21%的赔偿责任，下余9%的赔偿责任由舒云、赵增桐自行负担，较为公平合理，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载事故发生经过，案涉事故发生时，赵增桐、舒云已置身于豫Ｒ×××**号轿车之外,从危险的控制力角度而言,赵增桐、舒云与车辆外其他普通的“第三者”对机动车危险的控制力并无实质差别,因此,赵增桐、舒云在事故发生时已不符合“车上人员”的空间特征要求,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范畴，其要求富德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正当，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赵增桐、舒云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各项损失共计167430.68元（其中医疗费用62838.55元，伤残费用104592.13元），由人民财险红河州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按比例赔付舒云、赵增桐医疗费用3244.40元，伤残费用23932.90元；富德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付舒云、赵增桐医疗费用10000元，伤残费用80659.23元；赵增桐、舒云下余损失49594.15元，由人民财险红河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为34715.9元；富德财险郑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21%的赔偿责任，为10414.78元。综上，人民财险红河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付赵增桐、舒云损失共计61893.2元；富德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付赵增桐、舒云损失共计101074.01元，扣除李爱玉垫付款2136.1元，下余98937.91元直接支付赵增桐、舒云，李爱玉垫付的2136.1元，由富德财险郑州公司返还李爱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桐柏县人民法院（2019）豫1330民初2688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赵增桐、舒云赔付款61893.2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支付赵增桐、舒云赔付款98937.91元。四、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返还李爱玉垫付款2136.1元。五、驳回赵增桐、舒云原审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6589元，由赵增桐、舒云负担1000元，李爱玉负担1500元，杨玫负担408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审判员  吴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尹双珊书记员秦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