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7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河南卖油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中原中路****楼综合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2341757829U。法定代表人静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明，北京德和衡（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国进，男，汉族，1972年10月2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鲲鹏，男，汉族，1995年6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淅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奇，男，汉族，1978年12月6日出生，住郑州市惠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俊华，女，汉族，1978年7月1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科，男，汉族，1980年6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乐，男，汉族，1990年2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南县。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向红，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荣骏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郑花路**21世纪广场左岸国际**楼****码91410105395963097X。法定代表人李一。上诉人河南卖油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卖油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聂国进、薛鲲鹏、张志奇、于俊华、陈科、张乐、原审被告河南荣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骏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卖油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明，被上诉人陈科、薛鲲鹏、于俊华、张乐、聂国进、张志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荣骏公司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卖油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张志奇等六被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荣骏公司的原股东和发起人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依法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在未缴纳的认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首先荣骏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时间，仅能约束公司内部股东，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被执行人荣骏公司2014年10月29日章程修正案第三条及被上诉人股权转让前2016年5月11日的最新公司章程第八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于俊华出资额33.33万元、薛坤鹏出资额34.34万元、张志奇出资额33.33万元均需于2014年10月29日前出资到位，故三被上诉人于俊华、薛坤鹏和张志奇的全部或部分认缴出资均已届满缴纳期限而未缴纳，属于未履行出资义务情形。第三根据公司法有关规定，公司股东虽在注册认缴制下享有期限利益，张志奇、张乐、聂国进、陈科认缴的部分或全部注册资本未届认缴期限，但在执行法院以被执行人荣骏公司名下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执行程序及六被上诉人已经转让股权的基础上，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被上诉人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责任，符合加速到期的条件。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审应当予以改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六被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荣骏公司成立或增资时的原始股东、发起人有保持公司资本充实的责任，出资义务在履行完毕前一直存在，该出资义务系法定义务，不能随股权转让而转移或免除。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聂国进、薛鲲鹏、张志奇、于俊华、陈科、张乐共同辩称：首先，根据被执行人荣骏公司章程修改时在工商机关填写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上诉人所主张的2014年11月29日荣骏公司的申请变更事项为股东变更即股东由张志奇、张乐、于俊华、薛鲲鹏4人变更为张志奇、于俊华、薛鲲鹏3人，且本次变更只有这一个变更事项；在本次变更中，荣骏公司所提交的股东会决议中显示张志奇的出资时间是2024年10月29日，于俊华和薛鲲鹏分别为2014年10月29日，至于其后的荣骏公司章程修正案，3人的出资时间分别又显示为2014年10月29日，其前后时间的不一致，能够明显的看出这是荣骏公司当时在工商登记备案填写资料时的笔误。荣骏公司成立时，被上诉人于俊华、张志奇、张乐、薛鲲鹏的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24年8月26日，在本次的变更中，变更事项并未对各股东的认缴出资时间进行变更。因此，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显示的2014年10月29日，因前后存在不一致不能认定股东对出资期限进行了变更。同样2016年5月11日，荣骏公司的变更事项显示，本次变更的申请事项为股东注册资本及监事变更，也就是股东人数增加，注册资本增加，监事由薛鲲鹏变为陈科，本次变更事项仍然没有对股东注册资本的认缴期限进行变更，故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认缴期限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另一方面，被执行人荣骏公司所经营的业务是以大量的现金流为基础，才能够得以正常的运营。在荣骏公司成立至被上诉人转让股权期间，六被上诉人均对公司有实际的出资，只是其出资并未以验资的形式得以显示而是直接进入了公司的经营作为业务款项支付给业务对手，这一点从六股东转让股权时，公司账户及业务对手仍然有大量的佣金未返还这一事实可以得到充分证明。第二点，上诉人的上诉意见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体现在以下几点：1、上诉人称被执行人荣骏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时间仅能约束股东，并不产生对外效力的说法，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我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12条第二款、第27条第二款、第36条均规定公司章程是公司设立及变更登记所必须备案的文件资料具有法律赋予的公示公信的效力，记载于公司章程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不仅对股东具有约束力，对外已产生公示效力，股东依法获得的分期缴纳出资的期限利益受法律保护。2、股东对认缴出资享有期限利益是我国公司法赋予的股东权利，本案六被上诉人在转让股权时，其相应的出资期限均尚未届满，且至今尚未到期，其转让股权时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转让股权后，六被上诉人对荣骏公司依法不再负有出资义务。六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行为，不但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不属于出资不实的行为，更未损害任何债权人的利益，不符合我国法律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所规定的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额的情形，不属于未依法出资的情形。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的适用条件为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也就是说该条要求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在前，股东转让股权在后，而本案中六被上诉人转让股权分别发生在2014年10月29日和2017年10月20日。上诉人与荣骏公司的纠纷发生在2019年，也就是说六被上诉人转让股权的时间远远早于本案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因此本案不符合该规定中追加被执行人的情形。最后本案也不存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股东出资加速到期问题所列举的例外允许加速的情形，荣骏公司未出现公司破产、被强制清算等法律事实，也未出现可以确定股东在出资期限届至时不能完全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六被上诉人有恶意延长出资期限以逃避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因此原判决对本案的法律适用完全正确。如果允许上诉人对六被上诉人以加速到期为由追加为被执行人，将有可能在司法实践中造成实质上的不公平，因股东未出资的金额是确定的。如果允许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清偿责任。如日后证明荣骏公司资产确实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那么势必会造成个别清偿的后果，将无法公平地保护荣骏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对荣骏公司其他债权人产生不利。原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均正确，应予维持。聂国进、薛鲲鹏、张志奇、于俊华、陈科、张乐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执异853号执行裁定书；2、驳回卖油翁公司要求追加聂国进、薛鲲鹏、张志奇、于俊华、陈科、张乐为被执行人的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卖油翁公司与荣骏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于2019年4月24日作出（2019）与0105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荣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告河南卖油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本金53.761915万元及利息（以53.76191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1月11日计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后（2019）豫0105民初1030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6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因被执行人荣骏公司名下无财产可执行，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豫0105执170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9）豫0105执17071号案件本次执行程序。卖油翁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荣骏公司原股东张乐、张志奇、薛鲲鹏、于俊华、聂国进、陈科为该案的被执行人。原审法院于2019年12月4日作出（2019）豫0105执异85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张乐等六人为被执行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张乐等六人对该裁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荣骏公司成立于2014年8月26日，注册资本101万元，股东张志奇、于俊华、薛鲲鹏、张乐认缴出资额均为25.25万元，出资比例均为25％，出资时间均为2024年8月26日。2014年10月29日，股东张乐将其所持有的荣骏公司9％、8％、8％股权分别转让给股东薛鲲鹏、张志奇、于俊华。2016年5月11日，股东张志奇将其所持有的荣骏公司4.95％、4.95％股权分别转让给聂国进、陈科。2017年10月20日，陈科、张志奇将其所有的30.72％、20.28％股权分别转让给赵浩然，张志奇、薛鲲鹏、聂国进、于俊华将其所持有的14.22％、2.28％、30.28％、2.22％股份分别转让给李一。一审法院认为，荣骏公司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不影响原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缺席裁判。我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该条规定明确了我国公司注册资本为认缴制。本案聂国进、薛鲲鹏、张志奇、于俊华、陈科、张乐转让股权时，出资年限尚未届满，不负有出资义务，依法享有股东的出资期限利益此时转让股权并不违反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该条中关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之情形，应理解为“已届缴纳期限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之情形，本案张志奇、于俊华、薛鲲鹏、张乐、聂国进、陈科转让股权时，出资年限尚未届满，不负有出资义务，故不属于前述法律规定“超过缴纳期限后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额”的情形。同时，张志奇等人转让股权时，荣骏公司既未破产，亦未进行清算，不符合司法解释规定出资加速到期的情形。综上所述，聂国进、薛鲲鹏、张志奇、于俊华、陈科、张乐确不存在“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追加其为被执行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不得追加聂国进、薛鲲鹏、张志奇、于俊华、陈科、张乐为被执行人。二、驳回聂国进、薛鲲鹏、张志奇、于俊华、陈科、张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6元，由卖油翁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2016年5月11日，荣骏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审议并通过了以下事项：股东张志奇愿将其所持有的荣骏公司4.95%、4.95%股权分别转让给聂国进、陈科；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1万元增加至1501万元，其中：股东张志奇原来为23.33万元、本次增加494.51万元，股东聂国进原来为5万元、本次增加449.5万元，股东陈科原来为5万元、本次增加455.99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后，股东张志奇、薛坤鹏、于俊华、聂国进、陈科的出资额分别为517.84万元、34.34万元、33.33万元、454.5万元、460.99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34.5%、2.28%、2.22%、30.28%、30.72%，薛坤鹏、于俊华的出资时间均为2014年10月29日，张志奇、聂国进、陈科出资时间均为2046年5月1日前。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债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执行人荣骏公司一直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豫0105执17071号执行裁定明确载明，因被执行人荣骏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该执行案件予以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在案证据显示，2019年10月9日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荣骏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501万元，实收资本为0。六被上诉人张乐、张志奇、薛坤鹏、于俊华、聂国进、陈科作为被执行人荣骏公司的原始股东，在未依法足额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就转让股权，该行为已经表明六被上诉人不再享有股东期限利益。并且张乐、聂国进、陈科的认缴时间虽未到期，但荣骏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时间，仅能约束公司股东，并不产生对外效力，故荣骏公司章程不能约束该公司债权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张乐、张志奇、薛坤鹏、于俊华、聂国进、陈科应当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责任。因此，原审法院作出（2019）豫0105执异853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张乐、张志奇、薛坤鹏、于俊华、聂国进、陈科为（2019）豫0105执1707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分别在未出资的25.25万元、519.76万元、25.25万元、25.25万元、449.5万元、455.99万元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妥当的。原审法院认为张乐、张志奇、薛坤鹏、于俊华、聂国进、陈科不存在出资不实、不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是不妥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裁判结果错误，故上诉人卖油翁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516号民事判决；三、驳回张乐、张志奇、薛坤鹏、于俊华、聂国进、陈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76元，均由张乐、张志奇、薛坤鹏、于俊华、聂国进、陈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超审判员 鲁金焕审判员 钟晓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程晓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