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杏花岭区晋安西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潘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北京德恒（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中海寰宇天下**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马丽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辉，男，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住太原市小店区恒大御府**楼****。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旭，北京市京师（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20)晋0109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被上诉人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辉、王东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于(2020)晋0109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三、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的过程中，仅仅教条的将双方签订的《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进行了大段的摘抄，之后并未就被上诉人主张的退房情况、原因等事实以及被上诉人是否向之前的客户已经完成退款事宜等事实予以查明，从而认定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退款，应属错误。2.一审法院并未就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进行评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当属于居间合同关系，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提供服务，居间行为已经完成，故上诉人理应收到应有的居间服务费，民事行为应当遵循公平信用原则，现并非因上诉人原因造成客户退房，上诉人不应承担相应的退款责任。3.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仅向法庭提供了客户的退款申请书，并未就客户已经实际退房，房屋已由其他客户购买提供证据，无法充分证实上诉人所推荐的客户已实际退房，且被上诉人仅凭之前给客户开具的收据就要证明其已将服务费退还的事实明显举证不足，被上诉人无法证明其服务费已退还客户，之后又向上诉人进行主张的行为，明显与民事活动所遵循的原则不相符，故恳请法院对其主张进行驳回。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本案在一审法院受理后，向上诉人送达应诉手续之后，上诉人依法在一审开庭前及一审庭审时均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其拖欠的居间服务费，但一审法院在接收到上诉人的上诉状及相应证据材料后，未予理睬，更未予出具任何书面不予受理的法律文书，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并未进行答复，造成上诉人的合法诉讼权利受到侵害，故恳请二审法院对此行为予以纠正。三、针对合同性质，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名为《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重点在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对其房屋进行渠道拓展的一个服务内容，对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一个拓展、推广。该推广行为实施完毕后，上诉人就已经尽到了委托服务协议中的合同约定的内容，应当得到协议约定的服务款项，所以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属于居间服务合同。本案上诉人不应当向被上诉人返还服务费，因为上诉人已实际提供了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其介绍的客户也依约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房屋购买合同，所以被上诉人已经如实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所以不应当将服务费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如果要证明该房屋已经退房，需要向法庭提供商品预售合同，并非上诉人提供的客户去签约的相应证据才能够证明。上诉人认为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在于无论反诉请求是否与本诉有牵连性，即使一审认为不予受理，也应当向上诉人出具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定，而不是没有任何回应。上诉人在一审举证期间内向法庭邮寄送达了一套反诉材料，在庭审答辩期前还口头向法庭表达了反诉请求。反诉请求的内容为，被上诉人有几套房屋的服务费没有给结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作出的该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问题予以查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中上诉人与答辩人达成的协议为合作协议，并非上诉人所称的只要进行过介绍等相关活动即完成了自己的义务。合作协议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有明确的约定，即在答辩人与上诉人介绍的客户成功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答辩人有向上诉人支付服务费的义务，但如遇客户退房等状况出现时，上诉人有将答辩人支付给上诉人的服务费退还的义务。双方达成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社会公序良俗，受到国家的法律保护，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否则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答辩人在合作协议签订后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将服务费全部支付给上诉人，现有37套房屋客户退房，答辩人已将费用全部退还客户，而根据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也应向答辩人退还428000元。但在答辩人的多次催告下，上诉人仅返还2万元，之后再未偿还，已严重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审判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并无不当之处。上诉人提出反诉的实质条件是反诉与本诉必须具有牵连性，只有具备了这种牵连性反诉才能成立。而牵连性是指反诉请求与本诉请求是由同一事实上或法律上的联系，但在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答辩人应当偿还费用是无稽之谈、子虚乌有，完全属于滥用诉权。同时与本案既无事实上的关联，也无法律上的关联。一审法院已告知上诉人若与答辩人有其他纠纷，可另行起诉。三、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信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的意思。所以从合同来看的话，我们知道这个并非是一个简单的居间合同，而是一个双方的合作协议。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用408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13日为8257.25元。以上共计416257.2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原、被告共签订三份《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2017年12月，双方签订第一份《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协议主要条款摘要如下：“第一条合作期限：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15日止。第二条合作内容。1、乙方负责渠道推荐服务。2、委托期限：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15日止。4、本次活动甲方指定物业为：塞纳阳光住宅所有房源。本次团购活动推广期内，乙方进行渠道资源拓展、看房团等对本次活动进行宣传。第三条服务费用标准。1、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按照12000元/套支付给乙方服务费，待合同期满后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第四条、结算标准及结算时间。2、结算预警：如遇客户退款、退房等状况出现时，乙方需接到甲方电话或书面通知函七个工作日内，将原有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退还。第五条、双方权利及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6、甲方同意自2017年12月9日至2018年1月31日，乙方推荐客户购买甲方所代理塞纳阳光住宅可以享受特别优惠价，购买甲方指定活动房源。（二）乙方权利义务：6、乙方承诺在不限定的时间内如遇已购房客户不满足贷款条件（不限于贷款原因之外的多种不可预知的原因）等多种因素导致退房，乙方需在接到甲方电话或书面通知函二十个工作日内，将原有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退还。”2018年4月，双方签订第二份《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协议主要条款摘要如下：“第一条合作期限：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第二条合作内容。1、乙方负责渠道推荐服务。2、委托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4、本次活动甲方指定物业为：塞纳阳光住宅所有房源。本次团购活动推广期内，乙方进行渠道资源拓展、看房团等对本次活动进行宣传。第三条服务费用标准。1、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完成每月大定20套任务，甲方按照12000元/套支付给乙方服务费，未完成任务甲方按照10000元/套支付给乙方服务费，待合同期满后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第四条、结算标准及结算时间。2、结算预警：如遇客户退款、退房等状况出现时，乙方需接到甲方电话或书面通知函七个工作日内，将原有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退还。第五条、双方权利及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6、甲方同意自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乙方推荐客户购买甲方所代理塞纳阳光住宅可以享受特别优惠价，购买甲方指定活动房源。（二）乙方权利义务：6、乙方承诺在不限定的时间内如遇已购房客户不满足贷款条件（不限于贷款原因之外的多种不可预知的原因）等多种因素导致退房，乙方需在接到甲方电话或书面通知函二十个工作日内，将原有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退还”。2018年6月，双方签订第三份《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协议主要条款摘要如下：“第一条合作期限：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第二条合作内容。1、乙方负责渠道推荐服务。2、委托期限：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止。4、本次活动甲方指定物业为：塞纳阳光住宅所有房源。本次团购活动推广期内，乙方进行渠道资源拓展、看房团等对本次活动进行宣传。第三条服务费用标准。1、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完成每月大定20套任务，甲方按照12000元/套支付给乙方服务费，未完成任务甲方按照10000元/套支付给乙方服务费，待合同期满后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第四条、结算标准及结算时间。2、结算预警：如遇客户退款、退房等状况出现时，乙方需接到甲方电话或书面通知函七个工作日内，将原有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退还。第五条、双方权利及义务。（一）甲方权利义务：6、甲方同意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乙方推荐客户购买甲方所代理塞纳阳光住宅可以享受特别优惠价，购买甲方指定活动房源。（二）乙方权利义务：6、乙方承诺在不限定的时间内如遇已购房客户不满足贷款条件（不限于贷款原因之外的多种不可预知的原因）等多种因素导致退房，乙方需在接到甲方电话或书面通知函二十个工作日内，将原有甲方支付给乙方的服务费退还”。协议签订后，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累计向客户推荐住宅124套，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向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共计1460000元。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客户累计向原告退房37套，按照协议约定并经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向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服务费428000元。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向原告退还服务费20000元，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至今尚欠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服务费408000元未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三份《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在《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明确约定，在遇到客户退款、退房等状况时，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原告累计接受客户退房37套，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将收取的该37套房屋的服务费退还原告。现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请求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用408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原、被告在协议中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在《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并未对违约金及利息作出约定，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原、被告在协议中的约定，不予支持。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要求被告返还原告服务费用408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自2019年7月19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服务费用40800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中“2018年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客户累计向原告退房37套”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是何种性质的合同。二、上诉人应否退还服务费及数额。三、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是否成立。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三份《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其义务。关于焦点一：从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约定的相关内容看，为实现拓展开发商销售商品房的需求，本案当事人双方共同提供居间服务，促使购房客户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收取报酬。对如何分享报酬，双方在协议中作了约定，《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实为合作协议。关于焦点二：《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约定，在遇到客户退款、退房等状况时，上诉人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对应已收取的服务费。另该协议约定“遇到客户退款、退房等状况时”作为山西承帆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退还已收取的服务费的条件，其事实依据如何来确定并不具体明确，也是本案当事人双方产生争议的直接原因。本案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客户退房明细表、退款审批表、退款转账凭证，能够证明被上诉人累计接受客户退房37套，也即有上诉人导入的37个客户未能与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由被上诉人预先收取的该37套房所对应的居间报酬也已退还客户。按照《分销渠道合作委托服务协议》约定，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向其预付的该37套房屋的服务费中的408000元退还被上诉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确定客户退房，需以购房者与开发商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作为证明依据。因本案当事人双方仅是为购房者与开发商提供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的居间服务，无权干预购房者与开发商是否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也不持有该商品房预售合同。上诉人反驳被上诉人已办理了案涉37套房屋的退房服务费所依据的事实，其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否定被上诉人证明已办理了案涉37套房屋的退房服务费的事实，其关于不向被上诉人退还案涉37套房屋服务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其所提出的反诉请求内容为，被上诉人有几套房屋的服务费没有给结算，而非与本案争议所涉37套房屋的服务费相关，其请求内容与本案无牵连关系，当事人认为其权益受到损害，可另诉解决，不属合并审理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未在本案中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44元，由上诉人太原淘房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河审 判 员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