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民终23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义行，男，1995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景博，安徽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敏，女，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洋洋（系张敏之弟），男，199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 上诉人陈义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20）皖1323民初1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义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敏支付陈义行违约金37200元；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相关费用均由张敏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判令张敏仅需支付陈义行124000元及5000元违约金，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均错误。1.陈义行于本案一审中主张张敏支付逾期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全面审查即驳回陈义行的该项诉讼请求，违反法律规定。陈义行与张敏签署转让合同后，因张敏无法为陈义行办理相关手续，双方遂于2019年9月16日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约定张敏应于该协议签订之日退还陈义行100000元，于2020年3月1日前退还剩余的30000元。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张敏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但自2019年9月16日至今九个多月的时间，在陈义行多次催要的情况下，张敏仅退还了6000元。张敏占用应退还的124000元款项至今，给陈义行造成较大损失，陈义行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该款项的资金占用费，以弥补所受到的损失，合情合理。2.一审法院认为张敏不能按约履行合同义务，给陈义行造成了损失，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元，适用法律错误。双方签订的解除协议明确约定，如张敏不按时退还130000元，需要向陈义行支付违约金50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张敏辩称该违约金条款系陈义行强行要求添加，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一审法院也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张敏应支付违约金50000元。另外，陈义行已经支付张敏150000元，并垫付10000元房租，但合同解除的原因系张敏无权变更转让手续所致，即陈义行支付160000元后，没有得到任何回报，仅此陈义行即损失30000元。陈义行原想利用张敏退还的100000元投资鞋厂，由于张敏未及时返还该款项，给陈义行造成的损失远不止50000元。况且，在张敏未主张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的情况下，一审结合案件事实，将违约金调整为5000元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的规定，陈义行自愿将违约金调整至37200元（124000元×30%）。 张敏辩称，1.陈义行所诉与事实不符。双方签订转让合同时，张敏即已着手办理过户一事，并且韵达安徽省公司也已受理，陈义行支付相应费用后即可过户。2.陈义行接管公司后，因缺乏管理经验，且无法支付公司日常开销，导致公司瘫痪，韵达公司通知若不能恢复正常运行，将收回公司经营权。期间张敏多次与陈义行沟通，但陈义行拒接电话，拒回微信信息，亦未能与张敏面谈。由于张敏与陈义行签订合同时，陈义行仅支付了一半费用，其迟迟未能交纳过户费用，张敏迫不得已另寻其他买方接手。陈义行知晓后，多次到张敏处吵闹，要求张敏退款。张敏为尽快恢复公司正常运营，应陈义行要求向其出具欠条，但该欠条系在陈义行同意支付其经营期间所拖欠的员工工资的情况下出具，而陈义行在收到欠条后，未能按约支付员工工资，该部分员工工资均由张敏代发。另外，依据张敏欠付陈义行的款项数额，陈义行要求赔偿50000元违约金完全不合常理。况且，双方签署的转让合同已经约定，若陈义行接管公司后，中途不经营，则视为放弃购买权，张敏有权不退还其支付的首付款，在此情况下，张敏与陈义行签订合同解除协议系受陈义行的胁迫所为。3.陈义行接管公司经营期间，因经营不善，致使被总公司罚款数万元，陈义行亦私自取走公司代商家收取的部分费用。4.张敏转让的公司估价为350000元至400000元。由于家庭原因，张敏无力继续经营，为急于出手，方与陈义行商谈的转让价款为300000元。后因陈义行违约，致使公司瘫痪，面临倒闭，最终售价为100000元。5.因张敏投资经营韵达快递及家庭变故，张敏负债累累，陈义行向张敏主张款项时，张敏与其沟通解释，并努力还款，每次还款数额均取得了陈义行同意。今年初爆发疫情，张敏生活无从保障，无力偿还陈义行剩余款项。现张敏愿返还陈义行款项，但合同解除协议非张敏自愿签订，内容亦不合常理。陈义行应当归还张敏代付的员工工资、缴纳的罚款及张敏出借给陈义行的修车款。6.陈义行违约在先，并多次滥用诉权，应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陈义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敏退还陈义行款项124000元并以124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支付资金占用费；2.判令张敏支付陈义行违约金50000元，以上合计174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敏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16日，张敏（甲方）与陈义行（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一份，内容为:“第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2019年9月10日签订的《购买韵达南七公司转让合同》及其它相关协议。自协议解除之日起，甲乙双方彼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自行消灭。甲乙双方相互不再以任何形式追求对方的违约责任。第二、甲乙双方同意对于合同订立、执行过程中各自的任何形式的损失自行负责承担。第三、鉴于合同未能履行是由于客观经济形势变迁造成的，经甲乙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退还乙方十万元整，剩余三万将于2020年3月1日退还乙方，乙方无附加条件接受并同意解除购买韵达南七公司合同，甲方不按时退3万，需要向乙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第四、甲乙双方都保留通过诉讼解决本合同争议的权利，在本协议生效后，如果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另一方有权寻求通过诉讼解决争议。在诉讼中，本协议将不利于违约方的解释。”协议签订后，张敏退还给陈义行6000元，余款124000至今未付。2020年4月10日，陈义行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陈义行与张敏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陈义行要求张敏退还其款项124000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张敏不能按约履行合同，给陈义行造成了损失，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张敏给付陈义行违约金5000元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敏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陈义行124000元；二、张敏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陈义行违约金5000元；三、驳回陈义行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90元，由陈义行负担490元，张敏负担14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义行二审提供停车场租赁协议及收据各一份，拟证明陈义行直接损失10000元。张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陈义行租赁停车场的行为与其无关。张敏二审提供以下证据：1.合肥徽通韵达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南七分公司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陈义行诉称不能过户与事实不符；2.唐春华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转让协议签署后，陈义行不愿意继续履行协议；3.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打印件及微信转账记录照片打印件，拟证明陈义行经营期间向张敏借款2000元维修车辆。陈义行对张敏二审所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综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为：陈义行提供的停车场租赁协议及收据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其他有效证据加以佐证，本案不予认定；张敏二审提供的三组证据均与本案二审双方争议事实无关，本案亦不予认定。双方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义行与张敏因韵达南七公司转让问题发生争议后，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依据协议约定，张敏应于2020年3月1日前退还陈义行130000元，但至本案诉讼时，其仅支付陈义行6000元，一审判令张敏支付陈义行余款124000元符合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张敏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足额返还陈义行款项，构成违约，应向陈义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为50000元，但张敏明确表示不应支付陈义行违约金，且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认为陈义行主张的50000元违约金数额过高，并要求调整，鉴于一审法院已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由张敏给付陈义行违约金5000元，该判决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义行上诉主张其因张敏的上述违约行为损失较大，并要求张敏给付违约金37200元，但并未就张敏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状况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陈义行该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义行诉讼主张的资金占用费问题，鉴于双方签署的合同解除协议对此未有明确约定，且一审已综合陈义行的损失情况，酌定由张敏向陈义行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同时一审判决驳回陈义行该项诉讼请求后，其二审上诉请求并未主张资金占用费，故本院对此亦予维持。另外，本案一审审理期间，陈义行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保全费1390元，该费用的产生系基于张敏的逾期付款行为所致，应由张敏负担，一审判决对于保全费的负担未予处理不妥，本院予以纠正。陈义行关于该部分费用应由张敏负担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义行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本院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但一审判决未就陈义行交纳的保全费予以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一审案件保全费1390元，由张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元，由陈义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昊彧 审判员  吕庆龙 审判员  李 震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王朔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