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4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浪，男，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世荣，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平安金融中心**。法定代表人：丁新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玉花，女，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旭浩，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黄浪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浪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继续履行P043300026688031号人身保险合同；2.判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编号为：P043300026688031的保险合同是由投保生险：“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和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平安附加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条款（C，2015)”，以及附加一年期短险：“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和“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等保险项目构成的人身保险合同。二、“平安附加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条款（C,2016)”保险条款(保险合同第64页）第1.1条等待期约定，“......如果在等待期后发生保险事故，我们按照下列方式豁免保险费”，豁免保险费约定，“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本附加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我们免予收取自本条款约定确诊日起保险期间内剩余的各期保险费。本附加险合同所豁免保险费的金额将在保险单上载明，所豁免保险费的金额不包含保险期间不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保险费。已获豁免保险费的保险合同，其权益与正常交费的保险合同相同”，以及该条约定的所保障的重大疾病包括黄浪2019年4月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确诊的“左侧甲状腺乳头状癌CT1N0M01期甲状腺恶性肿瘤”在内，即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所约定的内容。P043300026688031的保险合同第1页保险单，保险项目栏倒数第3行约定：“以上豁免C16所豁免的保险费为‘平安福17’10000元基本保险金额对应的年交保险费146元，加上保险期间超过1年的附加险的年交保险费”。三、据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履行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给付黄浪重大疾病保险金后，附加长险合同“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即行终止，但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继续履行投保主险合同“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和其它附加长险合同“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伤害保险（2013)”、“平安附加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条款（C，2016)”，以及附加一年期短险合同“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和“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A”等保险项目的义务，同时黄浪投保主险和附加长险的各期年交保险费自2019年4月19日起得到豁免。针对黄浪的上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辩称，黄浪申请理赔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黄浪在投保前的9个月就发现存在甲状腺结节，医生的建议是甲状腺结节待查，黄浪在投保时是进行了故意隐瞒，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有权解除合同，并不承担保险责任。本案原审期间，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调取黄浪2017年2月27日在东莞市塘厦医院门诊的病历，该份病历显示黄浪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但是黄浪在原审开庭时主动提交了甲状腺功能五项的血清检验报告单，以此混淆甲状腺结节的专门检查，而原审法院也仅以此报告单为由认定黄浪没有甲状腺结节，显然将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功能混为一谈。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黄浪要求支付保险金及利息的请求；2.判令黄浪承担本案的原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投保人未告知保险人被保险人投保前已患有甲状腺疾病的相关情况，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解除案涉保险合同且不给付保险金，具备充分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原审法院以黄浪投保前检验单显示其指标未超出参考范围且黄浪在投保时告知肝功能异常，故认定黄浪及投保人不存在未如实告知情形，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对此事实认定错误。三、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在投保时履行明确询问义务。针对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黄浪辩称，黄浪已经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如实告知了近三年门诊体检的事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当尽审慎的审查义务，要求黄浪提交体检或门诊报告，或者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自行去平安集团调查搜集黄浪的各类信息。另外，如黄浪的上诉状所述，理赔决定通知书是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深圳分公司做出的，我方认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深圳分公司是没有权利解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合同，这样显然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违背了合同相对性。所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丧失了合同解除权，请求驳回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黄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收到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无效，被告应继续履行P043300026688031号人身保险合同；2.被告支付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400000元；3.被告支付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金3331.87元；4.被告支付保险金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以403331.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4月24日计至付清之日；5.被告承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日，原告的妻子徐某作为投保人以原告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签订了主险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以及附加长险为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2017）、平安附加长期意外保险（2013）、平安附加豁免保险费重大疾病条款（C2016），附加一年短险平安附加健享人生住院费用医疗保险A等在内的人寿保险合同，合同编号P043300026688031。2019年4月14日至2019年4月19日，原告在北京大学深圳医院住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侧甲状腺乳头状癌CT1NM0I期甲状腺恶性肿瘤。后原告根据前保险合同向被告递交理赔资料。被告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决定不予给付保险金并退还24047.76元，理由为原告投保前存在影响承保的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原告认为，被告应当予以理赔，遂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人身保险合同、住院简介及诊断证明、医疗费收据和住院结算清单、理赔决定通知书、被告提交的被保险人询问事项、投保提示书、2017年2月27日东莞塘厦医院门诊就诊病历等证据以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双方对于被保险人即原告患病的情形是否属于保险合同的理赔范围并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在其妻子投保时是否向被告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案中，根据双方确认的保险合同、东莞塘厦医院门诊就诊病历、检验报告单，原告虽于2017年2月27日检查发现“甲状腺结节性质待查”，但检验报告单显示其甲状腺相关指标并未超出参考范围，且原告在投保时也告知了被告其曾经体检发现肝功能异常。故被告关于原告及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40万元及住院费用医疗保险金3331.87元。至于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原告诉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对其请求的过高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被告支付保险金之后，双方合同即行终止，故原告诉请继续履行合同，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调取原告东莞就诊资料的申请，并无必要，原审法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2015修正）》第十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4月23日对原告作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无效，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黄浪支付保险金403331.8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3331.8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黄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原告已预缴），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75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中黄浪表示同意将退还的24047.76元在保险金中予以扣减。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称“假设法院支持了对方的诉求，那么，该份保单继续有效，主险保额降至1万元，附加长期意外继续有效，且豁免保费，附加人生以及附加意外医疗，该两份附加险一年期的不在豁免范围。”本院认为，本案为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是指投保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将保险标的的重要事实，即对保险人作出是否承保决定和确定保险费率有影响的事实，以口头或书面形式向保险人做出真实表述。本案争议焦点为投保人、黄浪未告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其甲状腺情况的行为是否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关于投保人、黄浪未告知其甲状腺结节的事实是否影响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决定是否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的问题，也即该事实是否属于如实告知义务中重要事实的争议，应从合同约定和保险法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之内容来分析判断。在人身保险合同业务领域，保险人一般将其认为重要的所有事实在保单中明确归纳，以使投保人或被保险人逐项据实披露和说明。案涉《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7）条款》第7.5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对投保人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内容相一致，即对保险人就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的询问，投保人、被保险人应当如实告知。这显示保险人的询问和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紧密相关，而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合同约定的或法定的如实告知义务的具体表现为对保险人询问之如实回答。由案涉人身保险投保书（电子版）的告知事项栏内第8条G项的询问内容可知，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等疾病是保险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所关注的属于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重要事项，该等询问事项多达几十种，对于与本案相关的“甲状腺或甲状旁腺疾病”并无详细释义。就保险合同签订前体检报告、就诊病历、检验报告单记载，均未对甲状腺结节性质予以定性，其中体检报告外科检查载明甲状腺未见异常，检查报告单各项检查结果未标志异常，从被保险人对自身疾病的认知度来看，其对于身体状况凭主观判断不存在异常，投保时的告知与其一般认知相符。综合投保人、被保险人身份关系以及在投保时黄浪主动告知了其体检发现肝功能异常等情况，可见投保人、被保险人没有主观上刻意隐瞒的情况。综上，本院认为，本案投保人、被保险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时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故保险人解除人身保险合同的条件不成立，应按约支付保险金。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已经退还的24047.76元应当予以扣除，据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赔付黄浪保险金379284.11元（403331.87元-24047.76元）。同时，基于保险合同约定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自认，本案保险合同除了附加长险平安附加平安福提前给付重大疾病保险终止，其他主险、附加长险、附加一年短险仍应继续履行，黄浪该项上诉请求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浪的上诉请求成立，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00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500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4月23日对上诉人黄浪作出的《理赔决定通知书》无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黄浪支付保险金379284.11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79284.11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上诉人黄浪、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继续履行P043300026688031号保险合同；四、驳回上诉人黄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黄浪已预缴），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675元，由黄浪负担220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4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0元，黄浪负担441元，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9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