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鲁0602行初17号原告：付强，男，汉族，1969年12月1日出生，烟台富盛泰自控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经理(外企中方代表),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张中磊、王丽园，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文化路**。法定代表人：杨涛，大队长。参加诉讼行政机关负责人：卢宪明，副大队长。委托代理人：宫春明、宋志成，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工作人员。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芙蓉路**法定代表人：陈飞，市长。委托代理人：高福胜、刘立志，烟台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原告付强与被告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交警一大队）、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烟台市政府）行政强制与行政复议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强、委托代理人张中磊、王丽园，被告交警一大队的副大队长卢宪明、委托代理人宫春明、宋志成，被告烟台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高福胜、刘立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交警一大队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3706013100222674号），以原告当日构成酒驾为由，扣押了原告的驾驶证。被告烟台巿政府于2019年9月14日作出了烟政复决字[2019]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被告交警一大队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执法程序合法为由，维持了《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3706013100222674号）。被告交警一大队提交了以下七组证据：一、编号为3706013100222674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明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依据和种类。二、交警到派出所之后的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光盘一张，证明交警在检测原告酒精含量的过程，以及原告承认有驾车的事实。三、在案发现场的执法记录仪的视频光盘一张，证明交警在到达现场以后处置的过程，以及证明原告承认喝酒的事实。四、案发现场周边的天网监控视频，证明交警到达现场之前原告驾车的事实。五、酒精呼吸测试单，证明原告当时身体内的酒精含量。六、证人王某1、汤某的询问笔录，证明原告在再回酒店的时候只喝了一整瓶矿泉水，没有喝酒。七、毓璜顶派出所在最初处理原告治安案件时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证明现场围观群众表示原告有酒后驾车的事实。被告交警一大队提供了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被告烟台市政府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一、（1）行政复议申请书。（2）原告在申请行政复议时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行政强制措施凭证复印件等。证明原告申请行政复议的复议请求和事实理由。二、交警一大队提出的答复意见，证明交警一大队提出答复意见及证据的事实。三、(1)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4)送达回证。证明烟台市政府履行了受理、要求答复、延期决定、审查决定、送达法律文书的行政复议程序的事实。被告烟台市政府提供了如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告诉称：2019年5月18日，被告交警一大队因原告涉嫌酒驾粤Ｅ×××**机动车,做出了编号为“3706013100222674”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扣押了原告的驾驶证。原告不服，向被告烟台市政府提起了行政复议，但被告烟台巿政府却于2019年9月14日，以烟政复决字[2019]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被告交警一大队的原行政强制扣押行为。原告认为被告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编号为“3706013100222674”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以及被告烟台巿政府的[2019]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均事实认定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人民法院均依法予以撤销。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一、证人张某的当庭作证，证明自己作为“老城味道海鲜酒店”的老板，亲眼所见原告2019年5月18日在饭店吃饭时没有喝酒，以及原告误喝了自己敬酒时掺有酒的水的过程。二、证人王某2的当庭作证，证明自己与原告于2019年5月18日在饭店吃饭时，原告没有喝酒的过程。三、原告单位于2019年5月30日向被告交警一大队提供的申请书一份，证明第一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后，原告无法在法定15日内处理，申请延期至2019年6月6日进行处理的事实。原告提供了以下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被告交警一大队辩称：原告涉嫌酒驾的事实清楚，被告交警一大队扣押原告驾驶证的行政强制行为合法。2019年5月18日下午15时34分，被告交警一大队接到报警，在芝罘区××西路“老城味道海鲜酒店”门前的原告涉嫌酒后驾车。被告交警一大队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称自己在酒店吃饭时没有喝酒，吃完饭从酒店出来发动车辆，之后因与相邻的创进大厦员工起冲突退回酒店，这时虽然误喝了酒，但从此再没有开车，因此不是酒驾。为此，被告交警一大队民警通过调看事发时周边的天网监控视频，可见原告从“老城味道海鲜酒店”吃饭出来后与创进大厦工作人员发生争执，以及发动车辆行驶几米后被对方挡住去路的事实清楚。随后被告交警一大队民警对原告进行了酒精呼吸测试，测试结果为63.8mg/100ml。因此，被告交警一大队民警认为原告酒驾的违法事实成立，便按照《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口头告知了原告违法行为的基本事实、拟作出行政强制措施的种类、依据及其依法享有的权利、听取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对原告当场开具了扣押原告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之后，被告交警一大队民警还调查了两位现场目击证人，也均证明原告酒驾的事实成立。综上，被告交警一大队作出的行政强制行为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烟台市政府辩称：被告烟台市政府于2019年9月14日作出的烟政复决字[2019]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原告不服被告交警一大队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编号：3706013100222674)，于2019年7月15日向被告烟台市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同日被告烟台市政府予以受理。被告交警一大队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以及相应的证据和依据。2019年9月12日，被告烟台市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延期通知书》。2019年9月19日，《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原告。经审查，被告交警一大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酒驾的行为，其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被告烟台市政府作出的烟政复决字[2019]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质证，被告交警一大队提交的第一至五组证据、被告烟台市政府提交的三组证据、以及原告提交的三组证据，均来源合法，与本案亦有关联性，本院采信为有效证据；被告交警一大队提交的第六、七组证据，由于违背了“原行政机关先取证后裁决”的法律规定，本院则不予采信为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8日下午15时34分，被告交警一大队接到毓璜顶派出所通报，在他们处理完毕的一起治安案件中的原告，还涉嫌酒后在毓西路“老城味道海鲜酒店”门前驾车，车牌号为粤Ｅ×××**，请求被告交警一大队进行后续酒驾处理。因此，被告交警一大队的民警到达现场，在亮明了身份之后，对原告进行了询问。原告称，原告先前开车时并没有喝酒，之后喝酒时则没开车，原告解释为，他们几个人在“老城味道海鲜酒店”一起吃饭时，为了大家的安全，曾共同推举原告不喝酒以便饭后驾车送大家回去，但从酒店出来发动车时，因与酒店旁边的创进大厦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原告认为对方是碰瓷），便退回酒店，由于争吵的口干舌燥，随手拿起酒店茶几上的一杯白水就喝下去，结果发现水里有白酒，但此后由于处理后续的事情也就没有再动车，因此原告认为不构成酒驾。对于原告陈述申辩的异议，被告交警一大队的民警根据当时现场天网监控视频所反映的原告发动车辆的事实，以及随后对原告进行的酒精呼吸测试63.8mg/100ml的结果，认定原告属于酒后驾车，给原告开具了先行扣押驾驶证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编号：3706013100222674）；并根据《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已口头告知了原告其有陈述申辩的权利，属于涉嫌酒驾，有异议则可以向交警法制部门反映。由于原告不服被告交警一大队的上述先行扣押驾驶证的行政强制行为，于2019年7月15日依法向被告烟台市政府申请了行政复议。在被告烟台市政府的行政复议中，被告交警一大队继续对原告所称“碰瓷”的创进大厦工作人员进行了补充调查，以证明原告并非如其所述在酒店吃饭没喝酒、发生争执再回酒店误喝了含有酒的水的辩解，而是在酒店吃饭已喝酒、再回酒店是喝了一整瓶新矿泉水的情形。至此，根据被告交警一大队提供的最初与新补充的证据，复议机关被告烟台市政府维持了被告交警一大队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编号3706013100222674）。庭审中，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交警一大队还补充了当时派出所民警处理原告所称“碰瓷”的治安纠纷时执法记录仪记载的对方报案的陈述，以证明原告当时是酒驾不听劝而动手打人的情况。对于以上被告在行政复议阶段与行政诉讼阶段补充的两份调查笔录以及派出所民警的执法记录仪记载的情况，原告认为这些证据违反了“原行政机关先取证后裁决”的规定，以及由于认为当时事发地的天网监控视频可以明显看出这些人是“碰瓷”，因而认为所谓酒驾不听劝而动手打人的这些单方陈述也就不能成立。为了反驳被告的主张，原告当庭申请涉案酒店老板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证明自己当天在给原告这座客人敬酒时，亲眼所见原告由于身体不好以及需要开车送同桌其他人回去并没有喝酒，以及与原告所称“碰瓷”的人发生纠纷再回酒店时误喝了自己敬酒时实际含有白酒的水的过程。此外，与原告一起用餐人员王某2也出庭作证，证明原告需要开车送同桌其他人回去没有喝酒的情况。另查，关于本案的程序，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延长查封、扣押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而被告显然并没有这样做。被告则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认为应当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给予暂扣或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可以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处理”，而原告的单位曾书面要求被告交警一大队交警延期处理原告的酒驾。对此，原告提供了当时自己单位只是于2019年5月30日请求延期至2019年6月6日处理事情的书面申请，但之后至今驾驶证都处于严重超期扣押中，因此认为被告扣押行为程序也违法。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有二，第一是被告交警一大队临时性的行政强制行为所认定的事实是否符合法律要求。第二被告交警一大队作出的临时性行政强制行为的执法程序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被告交警一大队临时性的行政强制行为所认定的事实是否符合法律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七条规定，“行政机关采取查封、扣押措施后，应当及时查清事实，在本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由此可见，行政机关的行政扣押是为最终行政处理服务的临时性强制措施，它当然要基于一定事实，但只要达到合理程度即可，至于是否达到了法律要求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程度则需要进一步调查得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也规定，“执行职务的交通警察认为应当对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给予暂扣或者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的，可以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结合本案，被告交警一大队的执法警察，在做出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行为之前，根据天网监控视频对原告发动车辆５米左右的视频记录、交警执法记录仪记录的原告言行、以及酒精测试已经超标的结果，作出初步认定原告构成酒驾具有合理性，同时针对原告的陈述申辩告知其可以向交警法制部门反映也并无不当。至于原告认为自己不构成酒驾的陈述申辩是否最终成立，以及被告最终认定原告构成酒驾的事实是否达到了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程度，则是被告交警一大队在最终行政处理中所要解决的另外一个问题，也并非是本案诉争的被告交警一大队的临时性行政强制行为是否合法的审理范围。关于第二个焦点，被告交警一大队作出的临时性行政强制行为的执法程序是否合法。根据公安部制定的《道路交通安全违法行为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一条，对于被告交警一大队的行政强制措施，除了适用法律、法规、本规定，还适用其他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对可以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人又规定，“……道路交通违法行为人应当在十五日内到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受处理。无正当理由逾期未接受处理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十五条又规定，“查封扣押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情况复杂的，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但是延长期限不得超过三十日……延长查封、扣押的决定应当及时书面告知当事人，并说明理由”。结合本案，被告交警一大队由于初步认为原告构成酒驾，于2019年5月18日作出了先予扣留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强制措施，并依法通知原告于15日内接受处理的事实清楚，也并无不当；但是自原告单位于2019年5月30日提出延期至2019年6月6日进行处理的书面申请后，即便以此为起算点，至原告于2019年7月15日提出行政复议之前，被告交警一大队也已超过30日的扣押期限，至今仍处于扣押中。因此，被告交警一大队的这一临时性行政扣押行为依法应当不予撤销而保留法律效力，但同时应当依法以执法程序轻微违法为由而确认为行政行为违法。综上所述，被告交警一大队的上述临时性行政扣押行为依法应当以执法程序轻微违法为由确认为违法，据此对其维持的被告烟台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也应当依法确认为违法。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以及上述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作出的《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3706013100222674号）违法。二、确认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烟政复决字【2019】1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烟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一大队与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文胜人民陪审员  赵 敏人民陪审员  贡承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宋海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