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12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广安市岳池县九龙镇白塔路96号。 负责人：杨帅，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明，男，该公司法务。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军，男，1975年7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朝福，男，194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岳池县，现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廷华，男，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军（刘朝福大儿子，刘廷华哥哥），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池宏盛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岳池县九龙镇园田路（阳光花园）****门市。 法定代表人：汪杨，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林，四川维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远林，男，199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林，男，198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岳池宏盛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张远林、秦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20）川1621民初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剔除非医保部分的医疗费用，即剔除医疗费用的15%；2.改判不支持伙食补助费360元。事实和理由：1.根据交强险条款等相关约定，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非医保费用，一审法院判决将张应秀医疗费53,894.18元(未扣除任何非医保部分)全额纳入保险赔偿范围不当。2.张应秀在住院期间一直在ICU进行治疗，根本不会产生伙食费，故其伙食补助费360元不应计算。 宏盛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医疗费中含有非医保部分，经一审法院释明并询问其是否申请鉴定，其明确答复不申请鉴定，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死者张应秀一直在ICU中进行抢救及保守治疗，未产生非医保用药。交强险条款及商业保险条款均是格式条款，其中保险人不承担非医保用药部分费用的约定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 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的辩称意见与宏盛公司一致，关于伙食补助费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 张远林辩称，其不赞同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 秦林未提交答辩意见。 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宏盛公司赔偿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各项损失480,255元,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309,608元的责任，宏盛公司承担赔偿170,647元的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和宏盛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4日21时08分许，张远林驾驶川Ｓ×××××号二轮电动车沿岳池县九龙镇滨河东路东一路从翔凤大道方向往滨江国际方向行驶到“兰亭苑”小区门前路段时，张应秀从停在路边的秦林驾驶的川Ｒ×××××号小型轿车前横过道路，与张远林驾驶的川Ｓ×××××号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张应秀受伤，车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 张应秀受伤后，当即被送往岳池县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ICU）抢救，因重型颅脑损伤，抢救无效，于2019年12月10日死亡。住院6天，用去住院医疗费51,854.97元，门诊医疗费2,039.21元，共计53,894.18元，由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支付19,200元，宏盛公司支付34,694.18元。 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远林和张应秀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秦林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了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 同时查明，张应秀，女，195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生前系岳池县白庙镇安宁寺村**村民。刘朝福与张应秀系夫妻。刘廷军、刘廷华系刘朝福和张应秀婚生子。自2017年1月与刘廷军同住在岳池县。 宏盛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餐饮配送服务。张远林系宏盛公司雇员，自带交通工具从事送餐服务（骑手）业务。肖利君是川Ｓ×××××号二轮超标电动自行车的法定车主。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张远林驾驶其从肖利君处购买的川Ｓ×××××号二轮超标电动自行车从事宏盛公司派发的送餐业务。川Ｓ×××××号超标电动自行车无保险。 秦林有驾驶证，准驾车型Ａ2。川Ｒ×××××号小型轿车所有人是秦林。秦林为该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广安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交强险保险期间。商业保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和不计免赔，赔偿限额为20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中，张远林驾驶川Ｓ×××××号二轮电动车，与从秦林驾驶的川Ｒ×××××号小型轿车前横过道路的张应秀发生碰撞，造成张应秀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结合岳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张远林和张应秀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秦林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的认定，一审法院确认，秦林承担本次交通事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远林承担本次交通事故36%的民事赔偿责任，张应秀自负本次交通事故24%的民事责任。张远林所驾川Ｓ×××××号二轮电动车虽不符合国家规范，但人民法院仍应按照非机动车认定性质并划分责任，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诉称秦林承担次要责任，应赔偿损失的40%，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辩称，张远林所驾车辆是超标电动车，不属于非机动车，秦林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是30%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第二，张应秀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主张因张应秀死亡的赔偿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第三，肖利君虽是川Ｓ×××××号二轮超标电动自行车的法定车主，但在事故发生前，肖利君已将事故车辆出售并交付给了张远林，张远林是该车辆实际车主，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请求判令张远林承担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宏盛公司辩称肖利君应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不予支持。张远林系宏盛公司雇员，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张远林接受宏盛公司派发的送餐业务正在从事送餐活动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张远林在本次事故中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宏盛公司承担。宏盛公司辩称其没有过错，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第四，川Ｓ×××××号二轮电动车不是机动车，不属必须购买机动车强制保险的车辆，张远林作为该车的实际使用人和所有人，没有购买该车的交强险，也不因此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秦林为川Ｒ×××××号轿车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间，因此，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应当在赔偿限额内承担投保人秦林在本次事故中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除诉讼费用外）。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由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赔偿，秦林应当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偿。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请求按医疗费用的15%扣减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以外的费用，因各方当事人未达成扣减协议，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又未申请司法鉴定，也未提交应当扣减的证据，故该请求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核定本案各项赔偿项目及额度如下： 医疗费53,894.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元，予以确认。上述两项费用共计54,254.18元属交强险赔偿限额内的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1万元，余款44,254.18元的40%计17,701.67元由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余款44,254.18元的36%计15,931.50元由宏盛公司赔偿；剩余部分由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自负。 死亡赔偿金470,002元，丧葬费32,358.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处理丧葬事务人员误工费972元、交通费1,000元。上述四项费用共计534,332.50元属交强险规定的死亡伤残赔偿费用，由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万元，余款424,332.50元的40%计169,733元由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余款424,332.50元的36%计152,759.70元由宏盛公司赔偿；剩余部分由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自负。 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主张处理丧事招待费，已包含在其主张的丧葬费中，故该请求不予支持。抢救期间，张应秀在重症医学科，不需要另行安排护理，不应当产生护理费，故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主张护理费不予支持。交通事故发生时，张应秀已年满67周岁，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仍在务工，故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主张张应秀住院期间误工费，不予支持。 上述赔偿费用品迭后，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应当赔偿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各项损失307,434.67元。宏盛公司应当赔偿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各项损失168,691.20元，已支付34,694.18元，还应支付133,997.02元。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应获各项赔偿款441,431.69元。 综上所述，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诉请判令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宏盛公司赔偿各项损失480,255元不当，其超过441,431.69元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因交通事故致张应秀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307,434.67元；二、宏盛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因交通事故致张应秀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33,997.02元；三、驳回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1元，由刘朝福、刘廷军、刘廷华共同负担226.88元，秦林负担1,792.62元，宏盛公司负担781.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请求按医疗费用的15%扣减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以外的费用及不支付伙食补助费360元的主张是否应当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对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现其未举证证明案涉医疗费53,894.18元中包含15%国家基本医疗保险范围以外的费用，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张应秀受伤在医院抢救必然会产生伙食费，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伙食补助费为36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关于张应秀在ICU抢救就不会产生伙食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岳池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池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 丽 审 判 员  吴丽华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李竹琴 书 记 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