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中州东路**。法定代表人：苗润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东芳，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梦鹤，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霞，女，汉族，1972年2月4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春艳，河南洛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因与上诉人马海霞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瀍河回族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4民初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19）豫0304民初127号民事判决，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马海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支持其100%可得利益损失1999354.92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由马海霞承担本案司法鉴定费用；3、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海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马海霞承担20%的责任不符合客观事实，无法律依据。一、原审判决酌定马海霞对其主张的病房占用损失（可得利益）仅承担20%的责任，责任比例裁断有失偏颇，马海霞常年侵占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一间病房（三张床位），给其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马海霞应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为，马海霞遭受人身损害系本案的起因。但双方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早已另案诉讼处理，医疗纠纷绝不是马海霞可以侵占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病房的理由，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原审判决认为“在马海霞的损害结果发生后，双方均未积极寻求司法途径解决问题”，该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其已尽最大能力说明解释、劝慰引导马海霞走司法途径解决医疗争议，但马海霞不理性，不愿依法解决医疗纠纷，反而强占病房干扰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秩序。原审判决将马海霞强占病房的行为视同医院的过错，违背常理，也不符合客观实际。对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而言，马海霞强占病房的行为影响恶劣，且造成了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一间病房100%的利益损失，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应当全部得到支持。二、司法审计鉴定费用属于诉讼费用，应由马海霞承担。原审判决仅要求马海霞负担部分诉讼受理费、保全费，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司法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用，在本案中应由马海霞承担。马海霞辩称，1、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所称因马海霞常年侵占三张床位，故应对该医院的全部可得利益损失承担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该医院的原因造成马海霞腿部失去知觉并接受治疗，截止2017年12月19日，该医院仍在为马海霞出具住院费用清单，可证明马海霞并非非法占用病床，而是接受康复治疗。且该医院从未给马海霞出具出院证或转院证，故马海霞所使用的床位可得利益损失不应由其承担。马海霞仅占用一张床位，从未阻止过该医院安排他人入住该病房，另一张床位空闲的原因是该医院不安排他人入住，故该可得利益损失并非马海霞造成。洛阳大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洛大进专审字【2019】03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要求马海霞承担鉴定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之规定，鉴定人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属于诉讼费用，而鉴定费不在此列。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发生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进行处理。本案中，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作为对可得利益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当自行承担鉴定费。马海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全部由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马海霞住院期间一直使用一张床位，而非两张床位，因此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为两张床位错误。2007年3月31日马海霞因足月待产到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做了剖腹产，麻醉师在打麻药的过程中接打电话，手术后马海霞的腿失去知觉，马海霞继续在该医院治疗，最终造成了马海霞终生残疾的后果。马海霞从入院至2018年4月9日出院，均是在该医院的病房住院，在此期间，该医院截止到2017年12月15日仍为其出具费用清单，马海霞从未收到该医院通知其转院或让其出院的通知。二、一审法院认定从2008年7月19日起计算其占用该医院妇产科××室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马海霞在该医院住院治疗是事实，但前提是××患者与医院产生医疗纠纷以后就应当出院，不能继续住院治疗。2、其在该院住院至出院期间，从未收到该医院书面或者口头要求马海霞出院或转院，而该医院也未向法庭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其要求马海霞出院过。3、根据该医院为马海霞出具的住院费用清单证明截止2017年12月19日，该医院仍在为马海霞出具住院费用清单，根据该清单足以证明马海霞不是非法占用医院病房，而是该医院仍在为马海霞进行康复治疗。4、该医院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证明马海霞是强行占用医院床位和病房，病房属于医院管控，马海霞住院期间使用的仅是××床，而非是整个病房，马海霞从未阻碍过医院安排××人进入该病房的其他床位，一审法院判决马海霞赔偿该医院两张病床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5、结合本案，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从未通知过马海霞出院或让其转院，该医院与马海霞的医疗服务合同就没有解除，在医疗服务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马海霞未出院仍在该医院继续住院治疗就不属于非法占用该医院床位。6、该医院从未向马海霞提出过要求马海霞转院治疗或者出院，故意放任让马海霞继续在该医院居住，不但耽误马海霞的病情，更是延误马海霞伤情的最佳治疗时机，医院就马海霞后期继续住院治疗的问题上存在重大过错，在马海霞提出医疗纠纷之诉时甚至是医疗纠纷之诉前，该医院完全可以采取协商、诉讼等正当手段减少双方的损失，对扩大的损失部分应由医院承担全部责任。三、洛阳大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洛大进专审字【2019】031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该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用于鉴定的检材系该医院单方提供，没有经过任何合法程序进行质证，该检材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符合鉴定标准，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用于鉴定的检材不具有真实性、充分性，检材不具有可比性，不是客观公正的鉴定结论，该鉴定报告与马海霞所占病房床位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使用。马海霞不是非法占用该医院的病房及床位，该医院的可得利益损失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1、马海霞常年侵占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室整间病房，即使其仅使用一张床位，但该病房被其长期占据并自行上锁，××人无法使用，马海霞对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造成的损失显然系整个病房的损失，马海霞所诉与事实不符。2、马海霞与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早已另案诉讼处理，医疗纠纷本应理性解决，马海霞侵占该医院病房不具备正当性、合法性。3、马海霞将强占病房描述为正常治疗，不符合常理，难以自圆其说。4、洛阳大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系具有专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洛大进专审字【2020】00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是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进行的专业审计鉴定，鉴定依据真实充分，程序合法合规，鉴定结论客观。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自2008年1月1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病房占用费，按床位费30元/床/日、空调费4元/床/日、采暖费3元/床/日计算，暂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已发生的病房占用费为356580元（床位费：30×3×3722＝334980元，空调：4×3×90×10＝10800元，采暖：3×3×120×10＝10800元，共计35658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可得利益损失（自2008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腾退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3月21日为2288936.10元（2554.00÷6.86×55.06%×3×3722天＝2288936.1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31日，马海霞临产入住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室），当日行剖宫产手术。4月2日马海霞出现双下肢麻木，医院给予CT、核磁共振等检查，输液、口服药物及针灸、按摩等治疗。2007年5月开始，以口服药物及针灸、按摩治疗为主。后马海霞一直占居××室至2018年4月9日。2011年6月9日，马海霞向该院提起医疗人身损害赔偿之诉，诉讼过程中马海霞申请“伤残等级、护理依赖程度”鉴定，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委托出具洛景华司鉴所（2014）临鉴字第149号鉴定意见书，鉴定马海霞的伤情为二（Ⅱ）级伤残，大部分护理依赖程度。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申请重新鉴定，马海霞不同意，经法院审查，未再行鉴定。2015年11月17日该院以（2011）瀍民初字第425号民事判决，判令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支付马海霞精神抚慰金5万元、按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支付马海霞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共计1164049.24元；认为马海霞在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产生的医疗费用院方未提起反诉也未提交具体数额的相关证据，对该部分不予处理。马海霞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均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6）豫03民终45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海霞于2018年4月9日将病房钥匙交回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另查明，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诉讼中申请对其住院部妇产科每张病床自2008年1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平均住院费用、平均住院日、利润率进行司法审核鉴定。洛阳大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已出具鉴定结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马海霞于医疗事故发生后，应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占用病房床位不仅不利于解决问题，也是对公共医疗资源的浪费。原告诉求被告马海霞支付占用病房床位期间的费用，予以支持。对于占用期间的起算时间，原告主张按病例记录最后一日隔天即2018年1月11日起算，但依据原告提交的长期医嘱最后一份，开始治疗时间为7月9日，结束治疗时间为7月19日，表头显示马海霞年龄36岁，应认定此份长期医嘱制作时间为2008年，故该院认为占用期间的起算时间应为2008年7月19日，原告认可被告马海霞于2018年4月9日向医院交病房钥匙，故截至日期应为2018年4月8日。根据洛阳大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洛大进专审字［2020］00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其鉴定结果显示：2008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期间因无法提供完整数据，此间数据难以鉴定；2013年平均每人住院天数7.44天，平均每人住院费用3354.43元，利润率为60.23%，平均每人每天医院利润为271.56元；2014年平均每人住院天数7.17天，平均每人住院费用3654.91元，利润率为59.42%，平均每人每天医院利润为302.89元；2015年平均每人住院天数6.72天，平均每人住院费用3923.79元，利润率为58.40%，平均每人每天医院利润为341元；2016年平均每人住院天数7.03天，平均每人住院费用4337.4元，利润率为59.08%，平均每人每天医院利润为364.51元；2017年平均每人住院天数7.35天，平均每人住院费用4723.64元，利润率为57.39%，平均每人每天医院利润为368.83元；2018年1-3月平均每人住院天数7.75天，平均每人住院费用5342.85元，利润率为57.94%，平均每人每天医院利润为399.44元；以上每人每天原告妇产科每张病床利润平均每年增长率为8.1%=1/5×【（399.44元÷368.83元-1）＋（368.83元÷364.51元-1）＋（364.51元÷341元-1）＋（341元÷302.89元-1）＋（302.89元÷271.56元-1）】；由每人每天每床利润平均每年增长率可知2012年平均每人每天每床利润为251.21元（271.56元÷108.1%），2011年平均每人每天每床利润232.39元（251.21元÷108.1%），2010年平均每人每天每床利润214.98元（232.39元÷108.1%），2009年平均每人每天每床利润198.87元（214.98元÷108.1%），2008年平均每人每天每床利润183.97元（198.87元÷108.1%）。根据上述数据可知，2008年7月19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床利润为999677.46元【（166天×183.97元）＋（365天×198.87元）＋（365天×214.98元）＋（365天×232.39元）＋（366天×251.21元）＋（365天×271.56元）＋（365天×302.89元）＋（365天×341元）＋（366天×364.51元）＋（365天×368.83元）＋（98天×399.44元）】。依据被告马海霞在（2018）豫0304民初648号民案件所提交的证据显示，马海霞入住病房时为××床，后拉走一张，××床，虽然原告主张每间病房编制都为三张床位，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床计算占用费。结合全案，起因在于原告医疗过错致使马海霞遭受严重人身损害，但在损害结果发生后，双方均未积极寻求司法途径解决问题，被告马海霞已于2011年6月9日提起医疗人身损害赔偿之诉，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却直到2018年3月23日才向该院提起排除妨害之诉，从而导致损失扩大，对于原告主张的占用费用双方均负有责任，但究其原因，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马海霞承担次要责任，故酌定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占用费应承担80%责任，被告马海霞对占用费应承担20%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海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2008年7月19日至2018年4月8日期间占用妇产科××室费用399870.98元（999677.46元×2×20%）；二、驳回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06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3064元，原告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24064元，被告马海霞负担9000元。二审审理中，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提交增值税发票一张，拟证明为了查明本案基本事实，其申请司法鉴定，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进行审计鉴定后收取的审计费用66000元，该费用应该属于诉讼费用之列，应由马海霞承担。马海霞质证意见是：该发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没有提供付款的转账凭证等进行佐证。此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鉴定结论，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证据采信，该鉴定费用应由该医院自行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12条之规定，根据谁主张谁负担原则，该费用也应由该医院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马海霞在医疗事故发生后，未采取合理合法的方式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长期占用病房床位也是对公共医疗资源的浪费。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诉求马海霞支付占用病房床位期间的费用，应予支持。关于马海霞占用期间的起止时间，一审认定起算时间自2008年7月19日起，马海霞于2018年4月9日向医院交病房钥匙，截至日期为2018年4月8日，并无不当。洛阳大进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洛大进专审字［2020］003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应予采信。依据马海霞提交的证据显示，××床，后拉走一张，××床，虽然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主张每间病房编制都为三张床位，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床计算占用费。本案起因系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疗过错致使马海霞遭受严重人身损害，但在损害结果发生后，双方均未积极寻求司法途径解决问题，马海霞于2011年6月9日提起医疗人身损害赔偿之诉。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直到2018年3月23日才提起排除妨害之诉，从而导致损失扩大，对主张的占用费用，双方均负有责任，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马海霞承担次要责任，一审认定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对占用费承担80%责任，马海霞承担20%责任，是适当的。关于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提出的司法鉴定费用承担问题，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其自行承担为妥。综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马海霞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马海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93元，由洛阳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9195元，马海霞负担72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晓明审判员  邱平平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