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9民终40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定兴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歇驾咀村。 法定代表人：梁春峰。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宏林，男，1978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歇驾咀村。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春峰，女，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榆中县定远镇歇驾咀村。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岗，河北建平（东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精原告）：沧州精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东光县连镇镇小张村。 法定代表人：李红玉，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孙宏林、梁春峰、甘肃定兴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沧州精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宏林、梁春峰、定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精越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精越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精越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提供的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且未经调试合格，上诉人享有合法履行抗辩权，不应向精越公司支付剩余价款6万元，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精越公司提供的设备无合格证、无技术说明和相关技术参数等资料。精越公司无法提供设备的产品合格证和技术说明等资料，说明设备未经经验合格即进行销售，应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2、精越公司提供的设备经调试不合格，不能正常使用。精越公司虽然提供了调试单，但调试单上未注明调试合格，仅能证明进行过调试。更为重要的是，调试单为精越公司单方制作，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一审认定，调试单上签字即视为对调试结果的无限认可，显然无任何依据。3、上诉人因设备长期无法正常使用，经多次与精越公司沟通无果，已经提出书面要求退货。上诉人在收到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后，于2019年10月份向精越公司发出退货通知，该通知书已到达精越公司，但精越公司一直不予回复，不予解决。二、一审法院认定梁春峰、孙宏林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1、一审法院判决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梁春峰、孙宏林个人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2、认定孙宏林、梁春峰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无依据。 精越公司未予答辩。 精越公司一审起诉请求：被告给付精越公司货款6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宏林与梁春峰系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定兴公司。精越公司系从事双片钉箱机生产的企业，其网页宣传主要内容为“定制JR-2000-2500型双片式钉箱机，适用对象为生产包装奶茶、酸奶、鲜奶、果汁、饮料、香烟用的纸箱，整机保修一年，价格150000元。” 2019年3月12日，精越公司与定兴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定兴公司购买精越公司生产的2500型双片钉箱机一台，执行标准为企业标准，单价125000元，不含发票，整机保修三年，定金60000元，剩余货款一个月付20000元，付清为止，运费由卖方负责。合同签订当日，孙宏林以微信转账方式向精越公司支付定金10000元，后又于2019年3月17日通过其在农村信用社的个人62×××54账户以转账方式向精越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2019年3月26日，精越公司向定兴公司交付机器设备，被告当即给司机支付了运费5000元。2019年3月27日至2019年3月28日调试机器，并由梁春峰在精越公司出具的安装调试反馈单签名，但在该调试单设备运转状况、对该设备的评价、对安装人的评价空格处未填写任何内容。2019年11月29日，孙宏林以微信方式向精越公司发出退货单，提出精越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生产的纸箱面纸破裂、彩印箱面膜脱离、箱边不齐，如果逾期不予解决，视为贵公司对此设备放弃所有权。此后，精越公司向被告催要欠款未果，双方发生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精越公司、定兴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定兴公司扣除垫付的运费5000元，实际拖欠精越公司货款60000元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精越公司要求支付货款6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精越公司诉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宏林、梁春峰夫妻共同经营定兴公司过程中，孙宏林利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庭审中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与定兴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及财务账薄记载情况，应认定孙宏林、梁春峰夫妻在经营过程中经常故意实施该行为，人为造成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的局面，以达到逃避公司债务的违法目的，因此其二人对公司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 精越公司在网页所载明内容，对设备质量、参数没有明确说明，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也未按网页所载明的价格执行，因此其属于商业广告即要约邀请，该要约邀请内容不符合要约规定，并不产生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孙宏林以微信方式给精越公司送达退货通知，发生在设备交付八个月之后，即便如此其也未提交精越公司存在根本违约的直接证据，加之精越公司又不予认可，故该退货通知不能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梁春峰系定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精越公司提供的调试单上签名且不填写任何意见，应认定为对机器设备调试结果的无限认可，其认可范围应当包括已经收到了设备合格证、技术参数说明、产品使用说明及设备调试合格且完全能够正常生产等，庭审中定兴公司再以缺少资料（证书）、调试不合格作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抗辩，显然与事实不符，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定兴包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沧州精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货款60000元；二、孙宏林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三、梁春峰对本判决第一项内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沧州精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3元（已减半收取），申请费720元，共计1433元，由沧州精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0元，甘肃定兴包装有限公司、孙宏林、梁春峰负担1323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2020年8月5日由孙宏林在设备放置现场拍摄的现场照片一组，证明设备至今闲置，未进行使用，调试期间生产的纸箱严重破损，无法生产合格产品。二审期间同时申请证人张连升作证，称张连升系精越公司业务员，其调试时在场。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2019年3月12日，精越公司与定兴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主要内容：“机器保用期：自出厂之日起整机保修36个月，如机器发生故障而此故障是由机器之质量造成，则由卖方负责修复；若产生故障之原因是由买方工人操作不当或没有正常保养情况下造成，产生费用则由买方负责支付；国内免费调试、指导安装”。 定兴公司是私营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股东孙宏林，出资比例90%，认缴出资额450万元；梁春峰，出资比例10%，认缴出资额50万元。孙宏林、梁春峰系夫妻关系。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9年3月12日，精越公司与定兴公司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中，约定的产品质量执行标准为企业标准，整机保修三年；精越公司主张其交付的产品符合质量约定，但其提交的安装调试反馈单，只有梁春峰签名，没有设备调试合格的记载；2019年11月29日，孙宏林以微信方式向精越公司发出退货单，主张精越公司交付的机器设备生产的纸箱存在面纸破裂、彩印箱面膜脱离、箱边不齐等质量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能证明定兴公司已向精越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但因双方签订的加工定做合同中并没有调试合格后付款的约定，故定兴公司主张应调试合格后再给付剩余款项，无事实依据。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情况分别处理：（一）买受人拒绝支付违约金、拒绝赔偿损失或者主张出卖人应当采取减少价款等补救措施的，属于提出抗辩；（二）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定兴公司在本案中称其已提出书面退货要求，上述内容应属于反诉内容；因定兴公司一审期间未提出反诉，故对定兴公司的上诉主张以及其上诉期间申请证人张连升作证，本院均不予涉及，定兴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签字、盖章的效力，是表明合同内容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据此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当事人在合同书上的签字、盖章，还具有使合同相对人确信交易对方，从而确定合同当事人的作用。2019年3月12日的加工定做合同，其合同的签订方是精越公司与定兴公司，故加工定做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精越公司和定兴公司承担。孙宏林虽以转账方式向精越公司的李良总计支付定金60000元，但定兴公司在转出案涉合同价款时曾使用了孙宏林的账号，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孙宏林与定兴公司之间存在资产不分、账簿合一、账目不清等导致与其交易的精越公司无法分清是与股东孙宏林还是定兴公司进行交易等情形；且孙宏林是转出案涉加工定做合同货款并非收取货款；故精越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并未达到对法人人格混同可能性的合理怀疑程度，一审判决孙宏林、梁春峰对定兴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依据不足。 综上所述，孙宏林、梁春峰、甘肃定兴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撤销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3民初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13元（已减半收取），申请费720元，共计1433元，由沧州精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10元，甘肃定兴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3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甘肃定兴包装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范秉华 审判员  潘艳辉 审判员  王兰英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