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2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韩晓雷，男，1972年2月1日出生，蒙古族，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民政局副局长，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蒙古。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盛华，黑龙江玉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丁晓峰，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凯泽尔科技有限公司销售经理，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艳，哈尔滨市香坊区香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审被告:赵唯维，男，198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杜尔伯特县农村商业银行职员，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县。一审被告:王志锐，女，198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杜尔伯特县上诉人韩晓雷因与被上诉人丁晓峰、一审被告赵唯维、王志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9）黑0110民初7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晓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盛华，被上诉人丁晓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赵唯唯、王志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晓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晓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丁晓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应是合伙协议纠纷。确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性质，不能只看合同名称，而应综合合同全部内容，按照合同条款来判断合同性质。韩晓雷与丁晓峰之间虽然签订的协议名为“借款合同”，只是形式上是借贷关系，而实质上是合伙关系。韩晓雷在2017年冬，与他人协商，从案外人刘善良处承包了2000亩耕地，欲大面积种植油莎豆。韩晓雷资金不足，便经人介绍认识了丁晓峰。当时宣传中大家都认为种植油莎豆利润高，签订种植回收合同，回收有保障。丁晓峰与韩晓雷又多次到吉林农安、通榆考察，参加现场会。后经协商，由韩晓雷和赵唯维、王志锐夫妻、丁晓峰合伙种植油莎豆。2017年12月7日，丁晓峰向土地发包人汇了10万元的土地承包费。2018年春，丁晓峰又陆续投入60万元用于油莎豆种植。2018年油莎豆种植期间，三方累计投入近300万元，这其中就包含了丁晓峰投入的70万元。2018年3月24日，丁晓峰找到韩晓雷和赵唯维夫妻，说家不在泰康，无法全天候的参与经营管理，并且对外一直都是以韩晓雷和赵唯维夫妻名义进行经营，为了保障丁晓峰权利不受侵害，要求韩晓雷和赵唯维夫妻给作出保证，保证其投入得以收回，保证其能分得利润。后经反复协商，最后签订了丁晓峰提交的《借款合同》,合同虽名为借款但实为合伙关系。从该合同的第三条“乙方返还甲方资金【本+利】150万元。乙方保证返还甲方资金【本+利】91万元。同时乙方须向甲方提供详细投入及收益明细账，如亏损则乙方保证返还甲方本金70万元。”第五条“甲方有权监督并提出建议。”第六条“甲方有权第一时间要求乙方收回按照意向书上的款项。”约定可以看出是合伙关系。第三条约定的本+利，是指投入的成本和利润，属于合伙利润分配；第五、六条约定的也都是属于合伙事务管理。“如亏损则乙方保证返还甲方本金70万元。”这一保底条款也能够证实是合伙关系。当然该保底条款按照法律规定违反了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合伙原则，应属于无效的。合同中双方的上述权利义务约定显然不符合了民间借贷关系的特征，更符合合伙协议的特征。同时，韩晓雷在一审时也提供了证人及证言，能够证实是合伙关系。现因回收方违约导致油莎豆一直没有回收，投入的资金无法回笼，损失巨大。丁晓峰看投入不但不挣钱还赔了，便主张是借款，显然与事实不符。丁晓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认定韩晓雷与丁晓峰之间系民间借贷纠纷，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黑01民辖终462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的基本特征是合伙人之间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从双方签订的合同看，不具备合伙的基本特征，其性质是借款合同。结合一审丁晓峰提交的通话录音证据，充分证明韩晓雷与丁晓峰系民间借贷关系。丁晓峰并未参与经营管理，不承担亏损风险，而且约定借款用途为耕种使用，约定的利息为固定利息，同时还约定了债务的还款期限。丁晓峰享有债权，韩晓雷为该笔债务提供担保，只有借贷关系才能有担保的产生，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如果是合伙关系，依据利润共享，风险共担原则，丁晓峰是无权随意要求撤回投资。韩晓雷恶意将借贷关系说成是合伙关系，其目的完全是为了逃避债务。二、韩晓雷虚构事实经过，毫无事实依据。首先，丁晓峰从未参与考察市场、参加现场会；其次，丁晓峰从未参与与韩晓雷、赵唯维、王志锐三人合伙种植油莎豆；再次，《借款合同》的签订过程系韩晓雷的虚假陈述。韩晓雷仅是以承包土地种植油莎豆资金不足为由向丁晓峰借款，丁晓峰按照韩晓雷的指示履行支付借款义务，双方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3月24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系韩晓雷提供的格式文本，赵唯维与王志锐自愿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依据“谁主张、是举证”原则，韩晓雷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加以证明其主张成立，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三、根据丁晓峰举示的录音资料证据，结合赵唯维、王志锐的质证意见，能够证明以下事实：1.韩晓雷在通话录音中已自认其与丁晓峰系借贷关系，其为了达到不还钱的目的才说成是合伙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2.两位担保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知晓韩晓雷还不上丁晓峰的借款作为担保人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但凭着良心，还原事实真相，拒绝替韩晓雷作伪证。两位担保人能够证明丁晓峰与韩晓雷系民间借贷关系，韩晓雷与赵唯维、王志锐三人系合伙关系，丁晓峰与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3.2019年8月28日韩晓雷与王志锐的通话录音进一步证明，韩晓雷诱导担保人作伪证，将借款说成是投资，以达到逃避偿还债务的目的。还在诉讼过程中韩晓雷指使刘善良等三名证人提供虚假证言，恶意将70万元借款说成是投资合伙款、合伙关系，应予以处罚。4.韩晓雷刻意歪曲事实，不但在其起草的《借款合同》第3条“还本付息”的约定中预先给丁晓峰设了一个陷阱，意欲在其经营不利的情况下将民间借贷说成是“投资或合伙”，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丁晓峰承担其经营不利的风险。韩晓雷作为一名国家公职人员，其行为已构成民事伪证罪，应承担法律责任。赵唯维、王志锐未到庭、未答辩。丁晓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韩晓雷偿还丁晓峰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147,133.33元(分别以各笔借款转账日期起算，以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暂计至2019年7月15日)；2.韩晓雷承担丁晓峰花费的律师费1万元；3.赵唯维、王志锐对全部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由韩晓雷、赵唯维、王志锐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晓雷承包土地种植油莎豆，因资金不足，经人介绍向丁晓峰借款70万元。丁晓峰于2017年12月7日向韩晓雷指定的刘善良账户汇款10万元,于2018年3月22日向韩晓雷账户汇款20万元、于2018年3月26日向韩晓雷账户汇款40万元。2018年3月24日，丁晓峰作为甲方、韩晓雷作为乙方、赵唯维、王志锐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了《借款合同书》。合同约定:借款金额70万元,用款期限为2018年3月24日至2018年12月25日；第3条约定：“2018年底油莎豆收获后乙方投入与收益比例达到100:50(即每投入100.00元纯收益50.00元)以上，乙方返还甲方资金(本+利)150万元整;如乙方在2018年底油莎豆收货(获）后，乙方投放与收益比例未达到100:50，则乙方保证返还甲方资金”；第6条约定：“以上收获出售油莎豆时，甲方有权第一时间要求乙方回收按照意向书上的款项”；第10条约定：“担保人为乙方向甲方借款的本金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合同另对违约责任、收付款账户信息等进行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丁晓峰、韩晓雷签订的《借款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主体适格且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丁晓峰请求韩晓雷归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丁晓峰主张韩晓雷偿还其借款本金70万元的主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如韩晓雷在2018年油莎豆种植亏损，则韩晓雷保证返还丁晓峰本金70万元整。庭审中，双方均表示2018年油莎豆种植亏损，按合同约定韩晓雷应返还丁晓峰借款本金。现韩晓雷已偿还8万元，故应偿还丁晓峰借款本金62万元。关于丁晓峰主张韩晓雷支付借款利息147,133.33元的主张。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借款利息，亦或约定不明，故丁晓峰主张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支付利息的请求无理，应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丁晓峰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丁晓峰主张韩晓雷承担丁晓峰支付的律师费1万元的主张。双方虽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若韩晓雷到期不还，丁晓峰有权采用诉讼方式主张债权，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由韩晓雷承担，但庭审中丁晓峰所举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均非基于本案丁晓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所产生,故该主张无理,不予支持。关于丁晓峰主张赵唯维、王志锐对韩晓雷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赵唯维、王志锐在借款合同书上担保人处签字，视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丁晓峰要求赵唯维、王志锐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判决：一、韩晓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晓峰借款本金62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6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19年7月2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赵唯维、王志锐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丁晓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71.00元，减半收取6,136.00元，由丁晓峰负担1,136.00元、由韩晓雷负担5,000.00元;赵唯维、王志锐对韩晓雷负担部分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丁晓峰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视频资料一份（光盘，原始载体在案外人章会军手机里）。当庭播放丁晓峰代理人手机中的视频。拟证明：韩晓雷与丁晓峰系借贷关系，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韩晓雷质证意见：视频中确实是章会军。对章会军所作陈述内容不认可，章会军并未参与到韩晓雷与丁晓峰、赵唯维夫妻三方的合伙关系，与本案无关。同时，该视频应属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否则其内容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认证认为，丁晓峰举示的证据虽然物质形式系光盘，但其实质应为证人证言性质的视频资料。章会军系以视听资料的方式进行作证，但丁晓峰并未举证证明证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的四种情形之一，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在韩晓雷与王志锐于2019年8月28日的通话录音中，韩晓雷说：“不是那个借款，就说是投资，就往这上面赖，赖上了算，赖不上拉倒；这不能拖一段时间嘛，咋地也能拖个一年半载的；先打这个官司，然后他要是投资的话，哪赔了不就是正常的嘛；要是按照这个来的话，他要是打的话我估计赢不了。”在韩晓雷与王志锐于2019年11月15日的通话录音中，王志锐说：“我跟你说哥，你合不合伙的事我参与不上，为啥说我参与不上呢，你当时打的借款的条，人家钱打你卡里了，那是你俩之间打的在哈尔滨；对吧；然后我签的是担保；那如果要说是合作的话，那我为啥要去担保，还有合作担保的吗？再说，我能那什么，你这是涉及到法律责任的事，我不能出去瞎说去。”韩晓雷说：“就是咱们，你得给我共同，这个官司要是打的话，必须共同搜集证据才能行。”王志锐说：“你共同收集证据，我是担保人，我不能撒谎。”韩晓雷说：“不是，这个要是如果说是合作的话，和担保不担保没有关系。”王志锐说：“那咋没关系呢。”本院认为，韩晓雷上诉主张其与丁晓峰及王志锐、赵唯维夫妻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名为借款实为合伙，但丁晓峰及王志锐、赵唯维夫妻对此均不予认可。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合同则是合伙人之间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丁晓峰举示的三方当事人签署的《借款合同》明确写明：“由于乙方（韩晓雷）在泰康镇内承包耕地，承包期一年（2018年3月24日-2018年12月25日）种植油莎豆。由于自己有少许不足，现向甲方（丁晓峰）借款70万元整。用于耕地使用。”可以说明，三方当事人对借款70万元已达成了合意。在写明上述内容后，三方当事人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款金额、用款期限、还款数额、违约责任、生效条件以及担保条款进行详细约定。其中第五条亦明确写明：“甲方不干涉乙方种植油莎豆的任何管理经营，但有权监督并提出建议。”上述条款及约定，可以说明三方当事人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清晰明确完整。其次，对于三方当事人如果是合伙关系为什么要签署一份毫无合伙内容的“借款合同”的问题，韩晓雷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第三，作为承认借款就要承担70万元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人王志锐、赵唯维夫妻，在庭前的电话录音以及一审庭审中均坚持主张三方当事人是借款合同关系。如果三方当事人合伙关系是事实，王志锐、赵唯维夫妻如果坚持主张系借款关系，就可能要承担70万元的连带给付责任，那么王志锐、赵唯维夫妻的行为则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韩晓雷关于三方当事人签署《借款合同》实为合伙关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三方当事人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韩晓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36.00元，由上诉人韩晓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徐晓娟审判员  唐新元（）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柳浩然书记员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