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2980号原告：代某1，女，2005年7月25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法定代理人：代某2（代某1之父），1982年1月31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法定代理人：和某（代某1之母），1982年1月8日出生，住山西省长治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青，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圆圆，北京至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法定代表人：任国荃，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赓，男，该单位医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仙，女，该单位助理，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代某1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以下简称解放军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代某1的法定代理人代某2、和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青、钱圆圆，被告解放军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仙、崔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某1的法定代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解放军总医院赔偿医疗费117191.05元、护理费262800元、交通费1万元、住宿费44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0元、营养费73000元、残疾赔偿金5907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00元、后期护理费328500元，病历复印费45.9元，以上总计1444928.95元，按照30%参与度请求，损失费用请求4334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共计533478元；2、请求解放军总医院承担鉴定费18750元及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代某12017年7月24日因“脊柱侧后凸畸形”入住解放军总医院骨科二病区，入院时双肩不等高，大量活动后无胸闷、气短，无胸背部疼痛，能参加正常体育活动，未曾接受矫形治疗，7月26日在全麻下行“脊柱后凸后路截骨矫形、椎弓根钉棒系统内固定、植骨融合术”，术中植入17根椎弓根钉，2根钛棒，术后代某1胸6平面以下感觉及双下肢肌力进行性下降，7月27日急诊行“脊柱后路术后探查术”，术后给予对症治疗，给予高压氧治疗，8月10日出院。解放军总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手术方法选择不当，在对代某1手术操作过程中没有尽到谨慎注意的义务，造成代某1脊髓损伤。代某1术前正常生活学习，术后不能行走，因病失学在家，其家庭因巨额医疗费用已经成为低保家庭，因病返贫。解放军总医院严重损害了代某1的身体健康，为代某1及其家人带来了严重的精神伤害。特诉至法院。解放军总医院辩称，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从医学上讲我院没有过错，因为手术有风险我院也告知了对方。医疗风险需要大家共同承担，如果鉴定机关和法院认为医院有过错是对医院的打击，因为山西很少有做这种高风险手术的医院，所以代某1才从山西到北京进行手术。患者出现问题之后，我院也积极进行了后续治疗。其他国家统计这种手术的风险也有一定比例，本身就是一个高风险的手术。从医生的角度讲，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医生做过很多高风险的手术，术后效果都很好，没有进行任何违规操作。手术的后果是不可避免的，医院没有任何医疗过错。手术确实改善了代某1的行走能力，但是确实不能保证其可以正常运动。代某1现在的后果是手术的并发症导致的，但是如果不做手术，疾病发展本身会造成身体损伤。代某1是11岁做的手术，如果当时不做手术，到14岁、15岁，连呼吸都有问题。护理期应该在12个月比较合适，且是一个人护理。后期护理费和护理费重复。这个患者现在基本可以独立生活和独立行走，作为一个孩子确实需要监护人。患者目前不真正需要轮椅，可以行走。手术后不需要额外的营养，正常饮食即可。对鉴定结论我院不认可，护理天数不够客观，鉴定的时候我们见到患者了，其能够独立站立也可以稍微进行一些运动。鉴定会上鉴定机构人员已经向患方做了一些工作，认为院方的治疗过程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最后鉴定结论认为我院有过错，当时见面的鉴定人是报告中的最后一个人，第一个鉴定人没有参加鉴定的过程，所以不认可鉴定结论。我所述有票据即认可是指对金额的认可，但不同意支付。不同意代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2017年7月14日，代某1因发现脊柱畸形5年余入解放军总医院住院治疗，初步诊断为先天性脊柱侧弯畸形，入院后拟行手术治疗，但因患者月经来潮，暂停手术，代某1于2017年7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先天性脊柱侧后凸畸形。代某1共计住院6天，自费支出医疗费用5022.22元。2017年7月24日，代某1再次入住解放军总医院，初步诊断为脊柱侧后凸畸形。2017年7月26日，在全麻下行电视透视下脊柱后凸后路截骨矫形、椎弓根钉棒系统内固定、植骨融合术。2017年7月27日，在全麻下行脊柱后路术后探查术。代某1于2017年8月10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脊柱侧后凸畸形。代某1共计住院17天，自费支出医疗费用89086.35元。此外，代某1曾在解放军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自费支出医疗费用928.3元。代某1分别于2017年8月18日、2017年9月19日、2017年11月1日，入住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康复科治疗，诊断为双下肢运动功能障碍。代某1分别于2017年9月18日、2017年10月17日、2017年11月27日出院，诊断为双下肢运动功能障碍。代某1三次住院共计85天，自费支出医疗费用共计20473.73元。此外，代某1曾在长治医学院附属和平医院、山西大医院、长治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自费支出医疗费用共计1680.5元。代某1法定代理人主张解放军总医院医疗行为存在过错，故申请司法过错等鉴定事项。本院依法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本例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20年1月20日作出鉴定报告。分析说明载明：（一）解放军总医院在对患者代某1的诊疗过程中，给予脊柱侧后凸畸形的诊断明确，就患者病情而言具有手术治疗适应证。患者术后出现双下肢肌力下降情况属于手术可以预见但难以完全避免的并发症范畴，医院术前已将相关手术风险问题给予书面告知。医院在患者术中发生脊髓电生理监测异常时给予的处置措施以及后续给予再次手术探查符合规范要求；但在第一次手术后对于患者双下肢肌力下降情况的病情观察和记录存在不足，表明医院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对患者再次手术时机的选择及预后具有一定不利影响，与其目前遗留的双下肢肌力下降情况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本案鉴定人认为该案件原因力程度评定需要考虑因素有：（1）就患者自身脊柱侧后凸畸形情况而言，具有手术治疗的适应证，亦客观上存在手术并发症的风险性；（2）医院术前已就相关手术风险问题给予充分的书面告知，关于术前风险告知的医患口头沟通情况需由法庭进一步审理明确；（3）就现有送检材料反映，医院在患者术中出现脊髓电生理监测异常时给予的处置措施以及后续给予再次手术探查符合规范要求；（4）医院在第一次术后双下肢肌力观察方面存在的过错；（5）医院相应的医疗水准因素。基于以上因素的分析，本次鉴定认为：医院医疗过错行为与被鉴定人目前遗留双下肢肌力下降结果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为轻微程度范围。鉴定意见载明：1、解放军总医院在对代某1的治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代某1目前遗留截瘫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原因力程度，从技术鉴定立场评价建议为轻微程度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并请法庭在本次技术评价立场基础上，结合相关庭审情况，综合确定医院的民事过错责任程度及损害赔偿程度。2、代某1目前截瘫（左下肢肌力4-级，右下肢肌力4级）情况评定为七级伤残。伤残赔偿指数为40%。3、代某1脊柱侧后凸畸形术后出现双下肢肌力下降，其评残前的休息期（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均评定为24个月，护理人数为1人。4、代某1目前情况不构成护理依赖。但代某1目前处于青少年学龄阶段，其截瘫情况对日常生活具有一定影响，较正常同龄人需要他人给予更多的辅助照顾，对此问题本次技术鉴定难以评价，需由法庭结合审理情况综合裁定。5、代某1目前遗留截瘫情况可给予普通轮椅辅助其日常活动。具体费用情况本次鉴定首先尊重医患双方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或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现给出北京地区相关费用情况：普通轮椅最高支付限额10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供法庭审理参考。原告方预交鉴定费18750元。鉴定结论作出后，解放军总医院不认可鉴定意见，认为该单位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且鉴定报告中第一署名人未参与鉴定会，鉴定报告客观性存疑，故申请重新鉴定，并提交病历、照片、光片、文献佐证。原告方认可鉴定结论，主张鉴定程序合法，不同意重新鉴定。经查，代某1系城镇户口。原告方提交票据佐证其病历复印费。原告方按照鉴定意见主张两年的护理费，并按照2人护理主张，且主张此后10年的护理依赖费用。原告方按照鉴定意见主张20年的残疾辅助器具费，主张7辆轮椅，每三年一换。原告方就其主张的住宿费及交通费未提交证据佐证，要求法院酌定。本院认为，代某1因病至解放军总医院就医，该院对代某1进行相应诊疗措施。原告方认为解放军总医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并申请医疗过错等鉴定。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对本例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等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鉴定机关认为解放军总医院在对代某1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错，主要表现为在第一次手术后对于患者双下肢肌力下降情况的病情观察和记录存在不足，对患者再次手术时机的选择及预后具有一定不利影响，与其目前遗留的双下肢肌力下降情况具有一定因果关系，原因力程度为轻微程度范围。解放军总医院不认可鉴定结论，提出鉴定程序问题，并申请进行重新鉴定。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司法鉴定人有权了解进行鉴定所需要的案件材料，可以查阅、复制相关资料，必要时可以询问诉讼当事人、证人。但并无相关规定要求在鉴定意见书中署名的鉴定人必须参加鉴定会，故解放军总医院提出的鉴定报告中的署名人员未参加鉴定会，属于鉴定程序违法，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及意见，该份鉴定报告并不存在依据不足以及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本院对于鉴定报告的合法有效性予以认定。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情况及陈述意见，并结合鉴定报告的分析说明，本院认为，解放军总医院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对于医疗费，本院根据原告方自费支出数额进行核算，原告方主张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代某1住院天数及相关标准进行核算，原告方主张的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营养费，本院根据鉴定意见书中评定的营养期及相关标准进行核算。对于护理费，本院根据鉴定意见书评定的护理期、护理人数及相关标准判定护理费用，原告方提出的2人护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后期护理费（护理依赖费用），根据鉴定意见书评定，代某1目前情况不构成护理依赖，鉴定意见书已对评残前的护理期进行评价，原告方主张的护理依赖费用，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对于残疾赔偿金，本院根据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伤残赔偿指数及城镇标准进行核算。对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根据鉴定意见书评定，代某1目前遗留截瘫情况可给予普通轮椅辅助其日常活动，根据北京地区相关费用情况，普通轮椅最高支付限额1000元，最低使用年限3年，原告方在本案中主张了7辆轮椅的费用，即20年左右时间，本院认为，根据代某1目前身体情况，并考虑其病情发展及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变化的可能性，本院在本案中判令解放军总医院按照1辆轮椅的标准向代某1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对于病历复印费，本院根据原告方提交的票据进行核算。代某1目前的损害后果确会对其本人造成较大的身心打击，故对原告方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由本院予以综合判定。对于鉴定费用，由本院按照责任比例依法判决双方分担。对于交通费，原告方虽未提交证据，但系就医期间必然会发生的费用，故本院依法予以酌定。对于住宿费，原告方未就该项请求提交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代某1医疗费11719.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营养费7300元、病历复印费4.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59079.2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00元、护理费13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代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鉴定费18750元，由代某1法定代理人负担16875元，已交纳，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负担187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9135元（代某1法定代理人已预交25元），由代某1法定代理人负担7458元，本院依法予以免除，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医学中心）负担16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聂 冉人民陪审员  史金凤人民陪审员  杨 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吴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