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0203民初1042号 原告：蔡天禄，男，汉族，1960年5月12日出生，住江西省鹰潭市余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女，汉族，1971年12月22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政宇、张智悦，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天禄诉被告陈**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于2020年5月28日向本院起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并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蔡天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被告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蔡天禄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请求贵院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人民币50万元；2、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利息计人民币8.81万元（利息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后续利息计算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与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签订位于景德镇市房屋租赁合同，原告与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又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了该栋房屋租赁合同，并通过陈**支付中国银行的租金。租金分别于2012年12月10日和2013年4月25日两次向被告账户转账共计95.2万元，而被告仅支付给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45.2万元。后原告同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因该栋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诉至法院，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对原被告之间代付租金行为部分予以否认。法院亦告知原告向被告转账余款50万元的有关争议可向实际收款人主张权利，故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将该部分50万元从所欠租金中予以扣除。原告认为，原告向被告账户转账50万元既然不构成是向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支付的租金，原告与被告亦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或借贷关系，被告获得该50万元就没有合法依据，应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另被告还应返还占用该不当得利期间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在原告与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判决生效后，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诉求。 被告陈**答辩称，1、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的法律事实，陈**系基于自身的商业信誉和努力获得了房屋的承租权，再将承租权转让给原告，因此陈**收取50万元系租赁权的让渡费用；2、原告称95.2万元是两年租金不符合租赁合同的约定，每年的租金按约定是45.2万元，两年的租金就应为90.4万元这与原告汇给被告的金额不符；3、原告的诉讼时效已经丧失，原告于2014年12月13日就已知道其权益“被侵害”，现原告诉讼已过六年半早已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蔡天禄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和被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2、周丽君身份证复印件及声明一份和27.3万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交易流水，证明案外人转账给被告27.2万元系原告嘱托；3、原告向被告转账68万元结算业务单和被告出具的68万元的收据，证明原告转账给被告68万元；4、原告与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分行签订的《租赁合同》一份、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声明各一份和中行发票联一份，证明被告受原告委托向案外人支付租赁费用，但被告仅仅代为支付了45.2万元租金的事实；5、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2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02民终1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民再5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三份判决书均对原告向被告转账95.2万元的事实做了确认，三份判决书均对被告仅代原告向案外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行支付了45.2万元租金的事实作了确认，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0203民初709号《民事判决书》明确判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02民终146号《民事判决书》和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民再51号《民事判决书》均表明原告可另案向被告主张不当得利返还；6、利息计算说明证明利息为88109.59元。 被告陈**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2014年12月13日向中国银行发送的函件一份，证明该涉案店铺租赁权是被告让渡给原告的，在2014年12月13日之前原告就知晓被告未将诉争的50万元作为租金支付给中国银行景德镇市支行，且原告向中国银行征询租金如何支付，表明原告想继续履行合同；2、被告与中国银行景德镇市分行《租赁合同》一份（2012年12月19日签订），证明原告房屋是从被告手上转租的，且转租行为得到了中行认可，转租以后主体发生了改变。 对原、被告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在卷予以佐证，对有异议证据本院作出如下认定：对于原告提交的陈**的承诺书和声明，被告的质证系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自行计算的利息计算说明，该说明系原告自行计算，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0日，原告蔡天禄通过中国银行向被告陈**汇款68万元，结算业务申请书上载明用途为房租，转账当日陈**向金冠眼镜（原告蔡天禄系江西金冠眼镜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数据载明：收到68万元金冠合作管理费（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2013年4月22日，陈**向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出具《关于租赁房产变更承租人的承诺》，内容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行：本人（陈**）于2012年12月19日与贵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景德镇市，因本人合作伙伴金冠实业蔡天禄先生（身份证号：3606221960××××××××）要求，以他名义承租此房产。为此，请求贵行以蔡天禄重新签署合同，合同权利和义务不发生变化。如因此产生的有关责任和纠纷，本人承担一切责任。特此承诺。”同日，陈**写明第一年租金已由本人代蔡总支付中国银行，后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与蔡天禄就上述房屋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日期同与陈**合同的日期即仍为2012年12月19日，合同约定租金第一年至第三年45.2万元，自此陈**退出该租赁合同。2013年4月25日，周丽君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代原告蔡天禄向被告陈**汇款27.2万元。2014年12月13日，蔡天禄向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发函中写明：蔡天禄已将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两年的租金交于陈**之手，陈**也于2012年12月26日将第一年（2012年12月19日至2013年12月18日）的租金转交给了贵行，至于第二年（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的租金作为担保人的陈**为何不转交贵行，我不得而知。现扣除第一年租金45.2万元后，蔡天禄剩余50万元由陈**所有。 另查明，出租人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因与蔡天禄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于2016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列陈**为第三人，蔡天禄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支付违约金50万元；2、要求退回租金及赔偿损失共计95.2万元，在判决主文部分论述：“蔡天禄交付给中国银行景德镇分行的租金为45.2万元，蔡天禄支付给陈**的剩余50万元，第三人应返还给蔡天禄，并在判决第三项中要求陈**向蔡天禄返还房屋租金50万元”。蔡天禄对上述判决不服向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上诉案件的案号为（2018）赣02民终146号，判决主文中明确论述：蔡天禄向陈**转账的50万元是租金还是其他费用，系蔡天禄和陈**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出租人无关，蔡天禄可另案起诉。2018年6月1日终审判决后，蔡天禄再次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要求再审改判：要求退回租金及赔偿损失共计95.2万元，并承担房屋装修损失20万元，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项再审请求亦未支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本案是否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据此，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行使应符合两个条件：一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的存在;二是受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益人，两个条件要同时具备时效才能起算。本案中，2012年12月10日蔡天禄向陈**转账68万元，2013年4月25日蔡天禄再次通过他人向陈**转账27.2万元，陈**于2012年12月26日将第一年的租金45.2万元转交给了出租人。2014年12月13日蔡天禄出具的函件明确说明蔡天禄将两年的租金全部交给陈**由其代为转交出租人，对于第二年的租金未转交的原因蔡天禄并不知晓。蔡天禄认为第二年的租金其让陈**代为向出租人支付，未支付的租金系陈**与出租人之间的关系，因此蔡天禄在2014年发函时并不知道陈**有不当得利的事实，不应从此时计算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而且，在2016年8月蔡天禄与出租人的房屋租赁纠纷中，蔡天禄的答辩及反诉请求也是主张其让陈**转交了两年的租金，因此其不欠出租人的租金。由此可见，即便在诉讼过程中蔡天禄仍未知晓自身受到50万元的损失以及陈**不当得利的事实。直至2018年6月1日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02民终146号判决书主文中明确论述：蔡天禄向陈**转账的50万元是租金还是其他费用，系蔡天禄和陈**之间的内部关系与出租人无关，蔡天禄可另案起诉时，蔡天禄自此才知道有另案起诉陈**不当得利的权利，据此本案蔡天禄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应从收到（2018）赣02民终146号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开始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因此本案尚在诉讼时效内。 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在举证责任分配问题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蔡天禄应就陈**取得其诉争5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诉请请求提供证据。结合本案案情，认定陈**是否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得利没有合法依据的举证，系对消极事实的证明；权利主张人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得利被主张人对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直接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精神，对于陈**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不仅蔡天禄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陈**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人民法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具体到本案，在蔡天禄提交了扣除第一年租金的剩余50万元真实的银行转账凭证并主张陈**不当得利后，陈**应当就不欠款项或双方存在合作关系等抗辩事由承担初步的举证责任。陈**抗辩称扣除第一年租金后剩余的50万元为房屋转让的让渡费用，但陈**未就双方是否约定存在让渡费用进行举证，也未提交双方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明。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陈**获取的全部50万元的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应予返还给。关于不当得利的利息，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息是不当利益产生的一种法定孳息，因此对于该利息的利率本院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进行计算，从原告主张的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起计付。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蔡天禄返还5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计付）； 二、驳回原告蔡天禄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688元，减半收取4844元，由被告陈**全部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洪莉倩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万骏 书记员杨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