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七村民小组。负责人：董天聚，男，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聚，村民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八村民小组。负责人：闫富提，男，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聚，村民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九村民小组。负责人：董勤成，男，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聚，村民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十村民小组。负责人：金明强，男，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聚，村民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十二村民小组。负责人：金明祥，男，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保聚，村民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卿，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董得永，任该村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明堂，男，1954年8月09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文，河南南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董营七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董营八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董营九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董营十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十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董营十二组”）为与被上诉人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董营村委”）、林明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营七组、董营八组、董营九组、董营十组、董营十二组上诉请求：1．撤销卧龙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3民初255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董营村委2002年10月与林明堂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五村民小组土地被董营村委违法承包给村集体成员以外的林明堂，未经村民大会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未报乡政府批准，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合法有效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五村民小组对董营村委2002年10月与林明堂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未提出异议，视为追认合同有效，这是极其错误的。无效的承包经营合同自始无效。追认不是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生效条件。况且，自林明堂承包该地以来，村民就开始了不断地到乡区市有及信访机关上访，一审法院认定村民没有异议是错误的。村民不但没追认，相反还形成决议，收回了部分土地，且已返还各户。3．一审法院以五村民小组第一次起诉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合同已经解除视为认同合同有效更加荒谬，与上诉人起诉目的不符。五村民小组第一次起诉要求确认二被上诉人合同已经解除，是一种要回土地的方式，目的在于只想要回被强占的土地，根本不是对侵害其权利的承包经营合同效力追认。林明堂辩称：1．上诉人以答辩人与董营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时间系2002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是2003年3月1日施行。本案合同签订在该法施行前不适用该法。（2）答辩人在《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和国家的退耕还林政策规定，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林木，做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投入，南阳市卧龙区退耕还林领导小组为答辩人颁发了河南省退耕还林工程手册。退耕还林手册是经村、乡层层申报的。承包合同亦不存在未经批准之说。2．上诉人以该承包合同违反《土地承包经营法》民主议定原则，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审理农村承包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明确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协议违反民主议定原则的，如果土地承包人已经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或者合同签订时间超过一年的，对于认定合同无效的请求不予支持。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以原审判决适用《合同法》错误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合同法作为普通法，其基本原则以及合同效力的规定，适用于所有的合同关系中。4．上诉人2018年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村委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书的通知有效，原审判决认定是上诉人对该土地承包行为的效力进行了追认完全正确。上诉人上诉中辩解是其要回土地的一种方式是不成立的。合同解除只有发生在有效合同的情形下，合同无效是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上诉人诉求解除有效，就视为对合同效力的认同。董营村委未到庭、未答辩。董营七组、董营八组、董营九组、董营十组、董营十二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于2002年10月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0月1日，林明堂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董营村委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一份，双方约定：“一、甲方的责任和义务：1、甲方向乙方有偿提供土地374亩（叁佰柒拾肆亩），东至毛庄边界，西至董营东岗南北路以东，另加七组28亩，南至刘庄及谢沟边界，北至何营村边界。2、甲方协助乙方搞好在经营当中的外部环境，并根据乙方要求妥善安排好乙方在生产经营当中所需的劳务输出。劳务费用另商。3、甲方按照合同条款每年按期收取乙方的承包费用。4、甲方有权督促乙方按照国家退耕还林规划进行经营种植，但不得干预乙方的合法经营。二、乙方的责任和义务：1、乙方按照退耕还林政策，在承包土地范围内进行规模经营，享受退耕还林优惠扶持政策。2、乙方在生产经营活动中，根据需要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使用甲方劳动力。3、乙方必须按照合同条款的要求每年按时向甲方全额交纳租金。4、乙方必须按照国家退耕还林政策进行合理的规划种植和合法经营，经营所得归乙方所有。三、合同期限合同签订叁拾年，2002年10月1日至2032年10月1日，合同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优先乙方续包。若遇国家重点工程建设或集体私营企业征地，有企业单位办理征地手续，按照国家现行政策进行征地和补偿，乙方投资添置的地面附属物补偿归乙方所有，征地款归甲方，同时收回相应承包权，并终止合同。四、租金数额及交款方式租金每亩每年按150元计算（大写壹佰伍拾元整），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物价指数，每十年调整一次（乙方享受国家退耕还林〈草〉政策）。在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全额付清第一年的承包款，自第二年开始每年的6月1日至15日付清第二年的租金，依此类推。若乙方不能按合同指定的时间付清租金，甲方有权收回士地承包权，并终止合同。……九、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单位不得擅自终止合同，承包期间，若遇人力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可协调修订或终止合同。合同执行期间，若因村组干部及农民因素影响乙方生产经营，所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赔偿。因故单方违约应承担全部责任。十、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公证单位各执一份。二〇〇二年十月一日”。《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林明堂即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树木，并按协议约定向董营村委会交纳了承包款。南阳市卧龙区退耕还林领导小组给林明堂办理了河南省退耕还林工程农户手册，确认林明堂退耕还林面积为361亩。2011年6月27日，董营村委（作为甲方）与林明堂及其妻子姚荣连（作为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甲乙双方为了构建社会和谐和安定团结，经充分协商，对账计算，现就退耕还林国家补助款、承包款等事项达成本协议，共同遵守。一、依照双方于2002年签订的协议，乙方应得到国家退耕还林补助款共计581210元，在此期间，甲方已付给乙方7000元。二、截止2010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土地承包款448800元，由于乙方在承包土地期间分4次向甲方已支付承包款共计197500元。三、上述款项相抵后，甲方应支付给乙方322910元，本协议签字当日付清。四、乙方在全部收到本协议第三条退耕还林款322910元后本协议生效，生效后乙方确保永不再就此事上访告状和主动放弃就此引发和涉及的各种纠纷问题，否则，乙方承担双倍返还甲方本协议第三条约定款项的违约责任。五、涉及历史遗留的董峰松与村委签订的租赁土地协议一事另行处理。六、双方同意继续按照2002年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履行，如退耕还林政策改变，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合同。”补充协议签订后，林明堂继续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向董营村委交纳土地承包费至2015年6月。因原告认为承包款标准过低，2016年3月，经董营村委“两委”、党员和群众代表大会决议，董营村委通过张贴公告的形式通知林明堂要求其按每亩1300元交纳承包款，林明堂不同意按此交纳，董营村委即通知林明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并拒绝接受林明堂交纳的租金。林明堂随后将2016年租金56100元，2017年租金56100元、2018年租金34560元、2019年租金34650元（承包合同中涉及的143.6985亩土地被政府征收）提存至南阳市智圣公证处。2018年1月19日，五原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董营村委解除二被告之间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的通知有效，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豫1303民初6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五原告的起诉，五原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20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13民终1619号民事裁定，维持原审裁定。现五原告以二被告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时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违反民主议定原则，其所签合同内容损害集体和村民利益为由诉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无效。原审法院认为，为响应退耕还林政策，二被告于2002年10月1日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董营村委将涉案的374亩土地承包给林明堂。《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签订后，林明堂按约定向董营村委交纳了土地承包费，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林木，并进行维护，已做大量投入，南阳市卧龙区退耕还林领导小组给林明堂办理了河南省退耕还林工程农户手册，确认林明堂退耕还林面积为361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至起诉时已实际履行近20年。在签订前述合同书前，董营村委事先虽未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大会同意，但五原告一直未对此提出异议，且于2018年1月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以经过村“两委”、党员大会、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将每亩租赁费增加至1300元，却遭到林明堂拒绝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董营村委解除二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的通知有效，足以说明五原告对《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知情，依法应认定五原告对该合同的效力进行了追认，因此涉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应为有效。故对五原告要求确认《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十二、第十、第九、第八、第七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02年10月1日林明堂与董营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是否有效。本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于2002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于2003年3月1日生效实施。依照法不溯既往的原则，本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而应适用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没有上述五项法定无效情形。案涉《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时，最高人民法院法释（1999）15号《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仍然适用，该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依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者成员代表大会决议，越权发包的，应当认定该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并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确定其应承担的相应责任。属本条前款规定的情形，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实际做了大量的投入的，对原告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要求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应认定为有效合同。而且，在本案《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签订后，按照合同约定和国家的退耕还林政策规定，林明堂在承包的土地上种植了林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经董营村委、王村乡政府申报，南阳市卧龙区退耕还林领导小组为林明堂颁发了河南省退耕还林工程手册，说明董营村委、王村乡政府对该合同的效力是认可的。该合同履行至2016年，董营村委及董营七组、董营八组、董营九组、董营十组、董营十二组先后召开村党支部会议、村两委会议、村党员大会、村群众代表大会，决议上调承包费由合同约定的每年每亩150元至每年每亩800元——1300元，说明董营村委及董营七组、董营八组、董营九组、董营十组、董营十二组对该合同的效力也是认可的，只是对承包费的数额不满意。因林明堂不同意上调承包费，2018年董营七组、董营八组、董营九组、董营十组、董营十二组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董营村委对林明堂解除土地承包合同书的通知有效，该法律行为亦说明董营七组、董营八组、董营九组、董营十组、董营十二组对本案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是认可的。因为解除合同只有在合同有效的情形下进行，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无需解除。因此，董营七组、董营八组、董营九组、董营十组、董营十二组请求确认2002年10月1日林明堂与董营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合同书》无效的上诉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董营七组、董营八组、董营九组、董营十组、董营十二组如认为林明堂不同意上调土地承包费违反合同约定，可通过其他诉讼途径处理。综上，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七村民小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九村民小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八村民小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十村民小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十二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七村民小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九村民小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八村民小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十村民小组、卧龙区王村乡董营村第十二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晓普审判员  刘建华审判员  李 舸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左金鹤书记员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