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内02民终1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   负责人：张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朦。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文，内蒙古冠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挨旺，1965年4月9日出生，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内蒙古祥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挨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包头铁路运输法院（2020）内7101民初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金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雨朦、赵立文，被上诉人李挨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紫金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元无事实依据。首先，案涉事实与普通的保险事故事实不同。抛开特种车辆在作业时发生事故，本案是否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如确属保险理赔范围，正常情况下死者陈振林死亡，其家属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可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或者依法由被上诉人提出请求，上诉人直接向死者陈振林家属赔偿死亡赔偿金11万。而涉案事故发生后，包头市恒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岳公司）协议赔偿死者陈振林家属63万元，恒岳公司赔偿后，也已经进行了追偿。对死者家属的赔偿已经案结事了，被上诉人再行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无事实依据。其次，被上诉人的主张无合同依据。2.本案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死亡赔偿金11万元无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以下简称《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与本案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依据该条款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本案是第三次追偿的问题而非赔偿问题。再次，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十二条规定，特种车辆进行特种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最后，原判决没有法律依据或依据不足。机动车在非道路场所、非通行状态下发生的各类意外事故，不属于交强险的保障范围，且保监会于2008年向江苏省徐州市九里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交强险条例使用问题的复函》因保监会不具有解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权力、内容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存在明显冲突、不符合立法精神、属于对个案的答复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且真实性有待考证等而不具有法律效力，不能作为裁判依据。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李挨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诉求。1.作为案外人的死者陈振林共获得赔偿63万元，按照包头中院判决刘世华、李挨旺、恒岳公司各承担3分之1即21万元，被上诉人李挨旺已经赔偿完毕，故被上诉人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提起责任保险合同之诉，交强险属于责任保险范畴。李挨旺要求上诉人承担理赔责任符合《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道路包括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场所；交通事故是指机动车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号吊车在拆除搅拌站水泥罐的过程中发生事故，施工场所属于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场所，也属于道路，而且交通事故包括意外，本案事故也属于交通事故的范畴，交强险应承担赔偿责任。3.《保险法》第九条规定，国务院保险监督管理机构依法对保险业实施监督管理，保监会对全国保险业实施监督，保监会的复函属于监督范畴，各大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复函虽以保监厅的名义作出但落款是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4.四川高院的审理指南对内蒙法院审判实践没有指导价值，依据最高院关于类案检索的规定，（2019）内02民终1191号判决与本案系类案，本案应该维持一审判决。   李挨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约定赔偿死亡伤残赔偿金11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紫金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承认原告李挨旺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原告李挨旺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交强险保险合同关系，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保险人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负责赔偿。本案原告依据双方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提起诉讼，诉讼请求为要求对方履行合同，故将本案案由确定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被告关于本案案由应为代位追偿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事故为吊装过程中致人死亡，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保监会对江苏省徐州市原九里区人民法院《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中明确回复，用于起重的特种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该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保险公司应遵照执行，故本案的损失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进行赔付。原告称，交强险属于责任保险，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责任保险是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故本案原告适格，被告称应追加刘世华、恒岳公司为共同原告的要求不合理。原告的上述意见，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标的车辆虽未直接接触受害人，但其与受害人所在车辆同时起吊同一货物造成了事故。被告称标的车辆与损害结果无因果关系，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关于(2019)内02民终1191号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本案不具有约束力的答辩意见，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原告李挨旺要求被告紫金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付1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李挨旺11万元。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计1250元，由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6日，被上诉人李挨旺在上诉人紫金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处为×××号重型专项作业车投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止，被保险人为李挨旺。2018年6月13日晚，李挨旺雇佣的司机刘飞飞驾驶×××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与死者陈振林共同作业拆除搅拌站内水泥罐的过程中，陈振林操作的吊车主臂断裂，砸塌操作室，致陈振林死亡。事故调查组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恒岳公司6·13陈振林起重伤害死亡事故为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法院生效判决认定恒岳公司先行垫付的63万元赔偿款，由恒岳公司、刘世华、李挨旺各承担三分之一即21万元。2020年1月21日，恒岳公司向李挨旺出具收据，表示收到李挨旺交来的陈振林死亡赔偿款214935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重型专项作业车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事故是否属于交强险的赔付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交强险保险合同关系，保险期间内发生事故，被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提起诉讼，要求保险公司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认定为责任保险合同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本案涉及的是追偿而非赔偿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审理的是侵权纠纷，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责任保险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在赔付第三者的情况下，当然可以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请求保险公司承担理赔责任。上诉人提出“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的赔付对象是死者近亲属，而本案死者陈振林家属已经获得63万元赔偿，赔偿事宜已经完成，被上诉人再行主张赔偿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能否适用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向江苏省徐州市原九里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保监会不具有解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权力，《复函》的内容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存在明显冲突。《复函》属于对个案的答复不属于规范性文件，真实性有待考证，且发文单位为保监厅。被上诉人辩称，保监会对全国保险业实施监督，保监会的《复函》属于监督范畴，保险公司应当遵照执行，《复函》虽以保监厅名义作出但落款单位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经查明，该《复函》确以保监厅名义作出，但落款单位为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本院认为，《复函》虽不属于法律法规，但保监会作为保险行业的监管机构，其所发布的文件，保险公司应当遵照执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上诉人上诉称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十二条规定，特种车辆进行特种作业时发生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的，保险公司不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四川高院发布的《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仅在四川省法院范围内具有参考价值，对内蒙法院审判实践不具有指导作用。同时，交强险的本意是通过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让保险人来分担、分摊社会风险，保障机动车事故中的受害人能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赔付。涉案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属于特种车辆，其在道路上行驶的时间往往少于作业时间，若将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落空，该结果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依据交强险赔付的11万元应当适用于所有赔偿义务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对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规定分情形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能据此得出交强险赔偿部分适用于所有赔偿义务人的结论。   综上所述，上诉人紫金财险包头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包头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晓丽   审 判 员 马文基   审 判 员 杜 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付瑞娟   书 记 员 王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