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8886号原告：秦岚，女，汉族，1979年7月17日出生，演员，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浠樾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碑林区南门外东侧珠江时代广场******房。法定代表人：刘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霞，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克琳，北京市康达（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岚与被告西安浠樾美容美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荆，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霞、焦克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判令被告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致歉内容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及涉嫌侵犯原告肖像权的具体情节,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cm×9cm，连续致歉时间不低于10日；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维权合理开支3300（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共计203300元。事实与理由：秦岚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2018年9月原告发现，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在其微信公众号“琋樾美睫Candyour”上发布《富察皇后：你们的白月光整容脸照样美过众人！》一文，该文配图擅自使用原告照片。同时，在文章中显著位置发布被告企业地址、电话、企业名称、二维码等，宣传与被告经营内容相关的医疗美容项目。被告的行为系名人效应及该文章标题、配图吸引阅读者，从而达到使阅读者关注其所营销的相关产品和项目，进行商业宣传的目的，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此外，涉案文章捏造并散布原告不仅“承认打瘦脸针”,还做了“加宽双眼皮”、“开眼角”等整容手术的虚假信息，在客观上造成原告社会评价的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被告辩称，原告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1.涉案文章的发布时间为2018年8月17日，我司在2019年1月16日收到相关起诉材料的当天，已将涉案文章删除，阅读量不足400，在2018年8月23日后无新增阅读数，造成的影响轻微；2.文章使用的系剧照，著作权属于制片公司，侵犯的也是制片人的著作权而非原告的肖像权；3.我司未使用诋毁或者降低原告评价的言论或者照片，无丑化反而均是赞美，只有一句推测性的话语，亦无诋毁之意，不会降低大众对原告的社会评价，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该对社会言论具有一定的容忍性，该内容属于可容忍的范围，我司不应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4.涉案文章主要是针对微整容的一些建议以及评论，并未针对我司的主营业务美甲、美睫进行宣传，未带来任何宣传效果及产生任何经济利益；5.原告主张的经济赔偿无事实与法律依据;6.我司已经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发送致歉信。综上，我司经营的“琋樾美睫”公众号发表的涉案文章不存在侵犯原告肖像权及名誉权的行为，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秦岚系演员，在影视剧《延禧攻略》中扮演“富察皇后”。被告是从事包含美容美体服务的公司法人。2018年9月29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2018）京长安内经证字第42408号公证书显示：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为维护其代理人的权益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在其微信公众号“琋樾美睫Candyour”（微信号：×××）上发布题为《富察皇后：你们的白月光整容脸照样美过众人！》的文章，文中使用包含秦岚肖像的照片21张作为配图。文中有诸如“网友质疑其整容也算是情理之中的。质疑归质疑，曾经那么美的脸蛋成了车祸现场，又让许多的网友为其感到无比的惋惜”“不过对于整容质疑声，秦岚也十分耿直！说自己为了上镜好看，确实打了瘦脸针，而娱乐圈貌似还没有不打瘦脸针的女星。除了瘦脸针之外，秦岚应该还动了眼睛”“除了双眼皮加深变宽以外，应该也是开了眼角的，看看下图对比照就知道，不过皇后娘娘本人是只承认打过瘦脸针的”“对于整容就像秦岚说的：‘谁不微整，打个瘦脸针？普通人都做，何况是演员。谁没打过瘦脸针啊？我确实打瘦脸针了，你不打吗？我为上镜打，我敬业啊。很多姑娘微整以后，变得自信了，不也很好吗’”等文字表述。文章末尾有对整容、微整的介绍及“琋樾只是觉得我们在微整上的那份耐心……，在琋樾，遇见最美的你”等图文信息。文章下方有被告的地址及联系电话，微信公众号二维码等信息，阅读数454，点赞数4。2018年12月14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给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公证费发票，金额为1200元，涉及4个侵权主体。原告为证明其系中国知名影视演员，其肖像具有高度商业价值，提交了秦岚百度百科网页打印件及商业合作品牌微博截图。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原告委托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就网络侵权现象进行维权，每个诉讼案件律师费标准为3000元，于案件开庭前支付。2020年6月8日，北京市东卫律师事务所向秦岚出具了金额9000元的律师费发票，备注：“网络侵权责任纠纷案件3000元/件，共计3件”。另查，原告认可被告在诉前曾通过电子邮件向其发送“致秦岚女士的一封信”，信中表达了对秦岚的歉意。被告提交微信公众号后台截图显示涉案文章已删除。另提交秦岚的相关采访视频截图及“秦岚瘦脸针”的百度搜索截图，并当庭播放视频，视频显示秦岚在采访中承认自己做过激光等美容项目，百度截图显示，网络中存在多篇秦岚回应打瘦脸针的相关文章。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委托代理合同》、《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网页截图、视频截图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肖像权，是指自然人对自己的肖像享有再现、使用或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其载体包括人物画像、生活照、剧照等。剧照涉及影视作品中表演者扮演的剧中人物，当一般社会公众将表演形象与表演者本人真实的相貌特征联系在一起时，表演形象亦为肖像的一部分。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因涉案文章已删除，对于原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在其发布的公众号文章中使用了原告的肖像图片，文中多处有“整容、微整”的字样及宣传标语，具有营利目的，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肖像权，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辩称未侵犯原告肖像权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名誉权是指公民或法人就其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具体人格权。本案中，被告通过微信公众号所发表的文章系炒作明星美容吸引关注，但并无其他对原告形象或名誉贬低的内容，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导致了秦岚社会地位遭到贬损、社会评价被降低，故原告以被告的行为侵犯其名誉权为由要求被告承担相应法律责任的诉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公开道歉的范围应以被告侵权影响的范围为限，具体方式本院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作为公众人物应当在必要限度内承受媒体报道及公众评价，报道及评论以不损害人格尊严，以不违反善良风俗为限。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公开发表文章，对女演员的外貌进行评价虽属不当但仍属于公众人物容忍的范围之内。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提供精神遭受损害的证据支持，原告并未提供证据，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秦岚作为演员，其肖像具有一定商业价值，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数额与被告所获得的经济利益，故本院将综合考虑秦岚的知名度、被告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本院不予全部支持。原告主张律师费3000元、公证费300元，提交了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公证书、公证费发票等证据，均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西安浠樾美容美体有限公司在微信公众号“琋樾美睫Candyour”（微信号：×××）上连续48小时发布致歉声明，向原告秦岚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如逾期不履行，本院将依据原告秦岚的申请，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公布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西安浠樾美容美体有限公司承担）；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西安浠樾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3000元、合理支出3300元，共计26300元；三、驳回原告秦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8元，由原告秦岚负担573元(已交纳)，由被告西安浠樾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负担8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丁晓云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欣书 记 员 刘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