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民终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普洱岱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普洱市思茅区振兴北路岱骏融悦广场****。法定代表人：石云，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浩，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勇，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滇池路**/div>法定代表人：黎兴宏，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思成，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云，云南澜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洱岱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岱骏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投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初1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岱骏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浩、贺勇，被上诉人建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思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后，岱骏房地产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为：1、一审法院将普洱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以下简称定额站）《关于岱骏融悦广场结算审核意见》（以下简称《审核意见》）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金额的证据，明显错误。定额站不具有工程造价结算的核算资质。上诉人也并未同意由其结算审核，其审核行为在实体及程序上均存在巨大错漏。上诉人对该审核结果并未予以认可。2、一审认定上诉人应付金额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审核意见》，上诉人已明确提出扣除170万元，且在一审庭审中提供了相应证据，但一审未予认定。一审酌情扣除20万元防水部分质量保证金无事实、法律依据，该部分应按3%的比例计算，即360000元。3、涉案工程金额无法认定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启动工程结算及提供相关结算材料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在双方未进行有效结算的前提下，应付工程款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建投公司答辩认为：1、一审法院以定额站作出的《审核意见》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结算依据合理合法，并无不当。2、涉案工程早已具备结算条件，双方未能结算是因为上诉人恶意拖延。3、一审判决上诉人按银行同期借款利率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于法有据，虽然计息方式与答辩人原审诉求不一致，但答辩人予以认可。4、一审判决酌情扣除20万元防水质保金是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体现，且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和本案实际情况，已完全保障了上诉人合法权益。5、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同意甚至主动要求由定额站解决双方争议，其于诉讼中不认可定额站出具的《审核意见》与客观事实相背。因建投公司认为岱骏房地产公司尚欠其工程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1、岱骏房地产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10673603.15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承担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1日为1502753元）；2、由岱骏房地产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事实：2013年4月23日，岱骏房地产公司就其开发的位于普洱市振兴北路的岱骏·融悦广场项目公开招标，原昆二建参与该项目投标，2013年4月26日，原昆二建中标承建岱骏·融悦广场项目工程。2013年5月8日，原昆二建与岱骏房地产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建筑面积（暂定）111000㎡，承包方式为工程总承包，合同工期500天，合同总价款暂定157101401.10元，采用可调价格合同，调整方式按施工图纸、现场签证、设计变更执行。工程款支付按工程项目节点（地下室、（地下室****工程量的85%，主体结构断水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0%，承包人完成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并竣工验收合格后七天内付至已完工程量的95%，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内进行结算，工程结算完扣除3%的保修金3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双方约定工程结算定额套用按云省建设厅相关文件作为依据，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双方签订的《质量保修书》第五条约定，保修期自工程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满两年无质量问题支付除防水分项外的质保金，满五年无质量问题支付剩余保修金。2015年7月27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后因双方对工程造价及应支付的尾款发生争议协商未果，原昆二建因农民工工资支付问题向相关单位反映，普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作为工程管理部门，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协商调解，确认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部分，对有争议的部分，则在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由普洱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施工过程中形成的材料进行审核，并于2017年5月18日对岱骏·融悦广场工程结算作出《审核意见》，认定工程总价款为222623682.20元，双方约定3%工程质量保修金为6678710.47元。双方当事人的相关人员对审核结果进行了签名备注。《审核意见》内容载明双方当事人同意该审核结果。《审核意见》出具后，岱骏房地产公司又支付原昆二建部分工程款，岱骏房地产公司合计支付昆明建投工程款为211950079.07元，后未再支付相应款项，原昆二建起诉要求岱骏房地产公司按《审核意见》支付工程款，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确定工程造价进行质证后，原昆二建提出了鉴定申请，双方选定了鉴定机构，之后在鉴定资料收集过程中，鉴定机构以鉴定材料达不到标准而退件。庭审中，建投公司明确表示申请司法鉴定是基于补强在案证据而为，若涉案工程造价能按现有证据，尤其是按《审核意见》确定，则不要求司法鉴定。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原昆二建【昆明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登记注册名称于2019年2月26日变更登记为建投公司（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登记法定代表人钱安明，于2019年9月23日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黎兴宏。综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1、定额站出具的《审核意见》能否作为涉案工程造价结算依据。2、若岱骏房地产公司尚欠工程款，应如何承担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岱骏房地产公司通过招投标方式确定了建投公司作为其发包工程建设的施工方，双方就此于2013年5月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又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未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故整体应该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合同签订后，建投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施工，双方对工程竣工验收及岱骏房地产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所支付的进度款项均未提出异议，仅对工程总结算及尾款支付发生争议。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工程性质，工程结算系双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约定、基于工程量而达成一致意见的结果。而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对工程造价未在约定时间内形成一致的结算意见，导致纠纷发生，定额站本着解决纠纷的目的出具《审核意见》，该意见虽属工程管理部门对施工事宜进行监管而产生，但从在案证据表明：1、《审核意见》充分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行政监管部门是以会议协商的方式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方才确定由定额站进行工程造价的审核。审核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提供了相关施工材料配合定额站的审核工作，对于双方当事人存在的分歧，定额站以协商调解的方式进行解决，整个审核过程充分尊重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足见《审核意见》起因是行政部门监管行为所致，但其过程和结果均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2、《审核意见》得到了双方当事人的认可。定额站严格依照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内容进行审核，《审核意见》报告载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该审核结果，双方的相关人员亦在《审核意见》报告上进行了签名。3、定额站具备工程审核的资质。定额站具有为建筑行业施工定额工作提供相关服务的职能，其出具《审核意见》并未超越职能。4、《审核意见》在本案中具有证明力。岱骏房地产公司在定额站审核过程中积极配合，签署了争议工程的调解书，并在定额站出具《审核意见》之后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诉讼中，岱骏房地产公司虽不认可该《审核意见》，但其未提出不认可该意见的充足理由及提供足以推翻该意见的证据，亦未就涉案工程造价申请司法鉴定。双方当事人虽在签《审核意见》时提出了保留意见，但建投公司以此作为诉讼请求的依据，并在诉讼中明确表示认可该《审核意见》而不再申请鉴定。岱骏房地产公司虽提出应扣除170万元的保留意见，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扣除17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和理由。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确认普洱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出具的《审核意见》作为建投公司完成工程造价依据，并由此确定岱骏房地产公司应支付建投公司工程款。涉案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已四年多，依照双方有关质量保证金支付约定，除防水部分外，其余质量保证金部分岱骏房地产公司亦应支付昆明建投。对防水部分质量保证金，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200000.00元，据此，建投公司完成工程总造价为222623682.20元，扣除岱骏房地产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11950079.07元，再扣除防水墙质保金200000.00元，岱骏房地产公司现应支付的工程款为10473603.13元。岱骏房地产公司有关双方工程结算尚未结束而请求驳回建投公司诉讼请求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岱骏房地产公司应在“工程结算完扣除保修金3个月内付清工程款（工程结算时间：工程验收合格三个月内）”。2015年7月27日工程验收合格后，因双方在工程结算过程中发生争议，未形成结算合意，直至2017年5月18日定额站作出《审核意见》方才明确了岱骏房地产公司应支付昆明建投的工程尾款。一审法院确认《审核意见》出具时间为双方当事人的结算完成时间。按双方约定，结算完成三个月岱骏房地产公司应支付扣除质保金外的工程尾款。即岱骏房地产公司应支付扣除质保金外其余工程尾款的时间2017年8月18日前，工程尾款为222623682.20元-211950079.07元=10673603.13元，再扣除质保金6678710.47元，剩余3994892.66元岱骏房地产公司应从2017年8月19日起承担相应的利息。对于质量保证金，6678710.47元扣除防水部分200000.00元外剩6478710.47元，依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理应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两年即2017年7月27日前支付（工程完工的时间为2015年7月27日），故对此部分，岱骏房地产公司应从2017年7月28日起承担相应利息。建投公司的利息起算时间不符合工程结算完毕的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率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专用条款中未对逾期付款利率进行约定，但在通用条款中按此规定约定了按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因中国人民银行政策调整的原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的报价利率，故一审法院对合同该约定作出相应调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原昆明二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普洱岱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5月8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及《质量保修书》、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2015年5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合法有效；二、由被告普洱岱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含除防水工程之外的质量保修金）10473603.13元及相应利息（其中6478710.47元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3994892.66元自2017年8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上两笔款项的利率计算方式为：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05.00元，由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05.00元，由普洱岱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00.00元。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岱骏房地产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有三项异议：1、对一审认定普洱市住建局组织双方调解时已确认双方无争议的部分有异议，认为并未确认；2、对一审认定普洱市住建局组织双方调解时，征得双方同意由定额站审核涉案工程有异议，认为并未征得其同意；3、对一审认定《审核意见》载明双方当事人同意审核结果有异议，认为其并不同意。被上诉人建投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本案争议焦点综合评判。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2、涉案工程欠款是多少？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确定的问题。上诉人岱骏房地产公司认为定额站出具的《审核意见》因存在诸多实体、程序错误，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建投公司负有对工程款金额的举证义务，因其未完成举证，故对其诉请不应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如一审法院所述，在上诉人岱骏房地产公司与被上诉人建投公司就涉案工程发生结算争议，无法自行解决的情况下，行政监管部门出于解决纠纷的目的，以会议协商的方式在征得双方当事人同意后确定由定额站审核涉案工程造价。定额站在审核涉案工程造价过程中，依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及其他施工材料出具了审核结算成果即《审核意见》，该《审核意见》经向建设单位岱骏房地产公司及施工单位建投公司送达，双方均予以签收并明确表示同意。本案诉讼中，岱骏房地产公司主张定额站审核涉案工程结算系行政监管部门命令所为，并未征得其同意。对此，本院认为，综观本案纠纷形成的来龙去脉，岱骏房地产公司作为建设方，在涉案工程已完成竣工验收仍不履行工程结算付款义务，行政监管部门为解决农民工欠薪问题介入涉案纠纷的协商化解，数次召集各方讨论会商解决方案，建设方岱骏房地产公司参加了协商并在每次会议纪要上均签字确认，故其于诉讼中主张其未确认无争议部分、未征得其同意由定额站审核结算、对《审核意见》未签字同意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岱骏房地产公司在《审核意见》签署及诉讼中提到的在审核总价中应扣减170万元的主张，因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定额站未扣除金额（170万元）》及《建筑安装工程直接工程费计算表》均系其单方制作，且其不能提交印证上述表格记载内容客观真实的基础材料，故本院对其应扣减170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岱骏房地产公司主张定额站不具有核算工程造价结算资质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查明，定额站虽然并非有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部门，但建设工程造价纠纷的技术鉴定属其职责且在其业务范围内，故在双方当事人均同意的情况下，定额站具备审核涉案工程结算的资格和能力。二、关于涉案工程欠款是多少的问题。上诉人岱骏房地产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仅扣除20万元的防水部分保证金缺乏事实依据。经查，涉案工程于2015年7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防水工程质保期于此时开始计算至二审审理期间已满五年，故防水工程的质保金不应再扣除，应予以返还。据此，本院认为，岱骏房地产公司应向建投公司支付的工程欠款为222623682.20元-211950079.07元=10673603.13元。依据合同约定，质保金共计6678710.47元，其中6478710.47元应于2017年7月27日前返还，剩余的200000元应于2020年7月27日前返还。因质保金及工程欠款分段返还，故相应利息应分段计息，即其中6478710.47元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3994892.66元自2017年8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00000.00元自2020年7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另，一审法院判决确认涉案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为合法有效虽然正确，但该内容并非建投公司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将此判项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岱骏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产生了新的法律事实，判决结果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云08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书。二、由普洱岱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10673603.13元及相应利息（其中6478710.47元自2017年7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3994892.66元自2017年8月19日起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200000.00元自2020年7月28日起计算利息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以上款项的利率计算方式为：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405.00元，由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405.00元，由普洱岱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405.00元，由昆明建投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9405.00元，由普洱岱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00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颖审判员周惠琼审判员刘亚东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      应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