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13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美珍，女，198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和平，广东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大涌镇大沣布业行，住所地中山市******鸭肠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2000L84559444W。经营者：邓坚容，女，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颖蓝，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玲，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林清，男，1991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政和县***********。原审第三人：李炎志，男，196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会。上诉人陈美珍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大涌镇大沣布业行（以下简称大沣布业行）、李林清、原审第三人李炎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美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美珍无须支付货款。事实与理由：中山市大涌镇大器制衣厂（以下简称大器制衣厂）不是陈美珍经营，陈美珍没有获得收益，是老乡李林清用陈美珍的身份证偷偷去注册，陈美珍对此并不知情。货款应由李林清偿还，李林清也曾说过与陈美珍无关。陈美珍没有写过借条，借条是李林清写的。大沣布业行不是原告。根据李炎志的一审庭审陈述，本案的适格主体应当是中山市大涌镇大丰布业行（以下简称大丰布业行）。大沣布业行提供的2017年11月5日对账单,大器制衣厂没有盖章，陈美珍认为该对账单没有法律效力。该对账单没有约定利息，因此陈美珍认为不应当支持利息。大沣布业行辩称，大丰布业行在2013年4月26日已注销，大沣布业行一审提交的对账单日期为2017年11月5日，供货主体为大沣布业行，且李炎志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大丰布业行在其经营期间没有与陈美珍、李林清有交易往来，实际上大沣布业行为本案被上诉人。陈美珍不确认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字，但在一审中明确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陈美珍提交的承诺书为其与李林清的内部约定，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大器制衣厂为个体工商户，且有陈美珍签名的对账单佐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大器制衣厂已注销，因此大器制衣厂的债务应由其经营者陈美珍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3条，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式，陈美珍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大沣布业行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逾期付款利息。李林清辩称，大沣布业行的经营者是邓坚容，李林清不认识邓坚容，也没有与邓坚容有交易往来，李林清与李紫君接触，交易方应是大丰布业行。李林清现在仍在还款给大丰布业行，李紫君和大丰布业行也没有对李林清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大丰布业行即是大沣布业行系认定错误。大器制衣厂是李林清在2017年4月27日拿陈美珍的身份证复印件找中介进行注册，陈美珍不知道李林清拿了陈美珍的身份证复印件去进行工商登记，也没有参与实际经营。2017年10月20日左右，李紫君与李林清对账时，要求大器制衣厂的经营者陈美珍也要签名和盖章，李林清告诉了陈美珍，陈美珍很生气，拿走了公章和材料，在2017年10月27日注销了营业执照。2017年11月5日李林清恳求了陈美珍，陈美珍才在对账单上签名，但没有盖公章，当时李林清承诺该笔债务与陈美珍无关，由李林清负责。且李林清向李紫君出具欠条时只有李林清的签名，没有陈美珍的签名。李炎志在法定期间内没有向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也没有到庭应诉。大沣布业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美珍向大沣布业行支付所欠货款362265元及逾期利息（以3622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李林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沣布业行称大器制衣厂拖欠其货款362265元尚未支付，并提交大丰布业行对账单佐证。经查，大丰布业行对账单主要载明：截至2017年10月31日止大器制衣厂欠大丰布业行布款532265元，请贵公司核对以上数据，签名回复，并盖章，如有异议请书面提出，三天内未见回复，视同贵公司确认本对账单所有数据，确认并签名处有陈美珍、李林清签名，时间为2017年11月5日。大沣布业行还称李林清承诺对大器制衣厂拖欠的货款承担偿还责任，并提交借条佐证。经查，借条主要载明：本人李林清于2017年11月27日因生意资金不够周转，特向李紫君借伍拾叁万贰仟贰佰陆拾伍元整（532265元整）借款，期限45天，此借款直到还清借款之前有效，借款人处有李林清签名捺印，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大沣布业行确认陈美珍、李林清出具对账单、借条后已偿还货款170000元，尚欠货款362265元未支付。陈美珍不确认大沣布业行主张，称其并没有在对账单上签名，且对账单是大丰布业行，与大沣布业行主体不一致，经营者也不一致，李林清借用陈美珍的身份证去注册大器制衣厂，陈美珍并非经营者，大器制衣厂所欠债务与陈美珍无关。陈美珍就其上述主张提交两份工商登记、承诺书佐证。经查，两份工商登记反映大沣布业行经营者为邓坚容，大丰布业行的经营者为李炎志。承诺书主要载明：本人李林清借用陈美珍的身份证注册大器制衣厂，所有的责任由我本人承担，与陈美珍没有关系，承诺人处有李林清签名捺印，时间为2017年5月5日。诉讼中，一审法院告知陈美珍申请对涉案对账单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陈美珍放弃鉴定。另查，大器制衣厂系于2017年4月27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陈美珍，2017年10月27日注销。再查，李炎志与邓坚容是夫妻关系，双方于1983年1月25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依大沣布业行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向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取证，调取大丰布业行的相关资料。其中，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反映大丰布业行系于2011年12月6日登记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李炎志，2013年4月26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大沣布业行要求陈美珍、李林清支付其货款362265元，并提供对账单、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佐证。但陈美珍不确认大沣布业行的主张，称其并未在对账单上签名，且对账单的主体为大丰布业行，李林清借用其身份证开设大器制衣厂，并提交两份工商登记、承诺书佐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大丰布业行经营者李炎志在庭审中确认大丰布业行在其经营期间并无与陈美珍、李林清有过交易往来，且大沣布业行的经营者为其太太邓坚容，足以让一审法院相信对账单上的大丰布行实际为大沣布业行，故陈美珍关于对账单的主体为大丰布业行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陈美珍不确认其在对账单上的签名，但放弃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采信；最后，陈美珍提交的承诺书为其与李林清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陈美珍可在承担责任后另行向李林清追偿，故一审法院对陈美珍提交的承诺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大沣布业行要求陈美珍支付其货款362265元，因大器制衣厂为个体工商户，并有陈美珍签名的对账单佐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已注销，故其债务应由其经营者陈美珍偿还。关于逾期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率，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及利息的计算方法，陈美珍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大沣布业行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础上加收50％计收逾期付款利息。大沣布业行要求陈美珍向其支付从2018年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基准上加收50％计算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林清责任问题，大沣布业行要求李林清对大器制衣厂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提交有李林清签名的对账单及借条佐证，证据确凿，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林清经一审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动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且不影响一审法院对已查明事实作出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陈美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大沣布业行货款362265元及逾期利息（以3622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二、李林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40元（大沣布业行已预付），由陈美珍、李林清负担，陈美珍、李林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大沣布业行。本院二审期间，李林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11月30日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10000元的交易明细详情复印件一份；2．2019年10月22日李钻全账户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10000元的兴业银行电子受理单复印件一份；3．2020年3月1日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1000元的交易明细详情复印件一份；4．2020年1月2日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5000元的交易明细详情复印件一份；5．2020年4月6日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2000元的交易明细详情复印件一份；6．2020年5月2日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3000元的交易明细详情复印件一份；7．华邦布行收款账户（还钱广告位）复印件一份。陈美珍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尽管一审判决尚未执行，但李林清在履行还款责任，陈美珍不是欠款人，李林清是真正的欠款人。陈美珍对涉案欠款不承担还款责任。大沣布业行未向本院提交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2019年11月30日，李林清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10000元；2019年10月22日，李钻全账户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10000元；2020年3月1日，李林清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1000元；2020年1月2日，李林清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5000元；2020年4月6日，李林清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2000元；2020年5月2日李林清向李紫君账号623*************829转账3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大沣布业行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陈美珍是否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大沣布业行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涉案对账单、送货细码单虽记载为“大丰布业”，但“大丰布业行”的经营者李炎志与“大沣布业行”的经营者邓坚容是夫妻关系，且案涉交易发生在2017年期间，大丰布业行于2013年4月26日已被注销，其经营者李炎志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大丰布业行在其经营期间并无与陈美珍、李林清有过交易往来。另外，大沣布业行确认涉案交易是与陈美珍、李林清联系，李林清确认其系向李紫君出具涉案借条、支付货款，故可以认定大沣布业行是案涉交易的供货方，其原告主体适格。陈美珍以涉案对账单、送货细码单抬头记载为“大丰布业”否认大沣布业行的主体资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美珍是否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大器制衣厂尚欠大沣布业行货款362265元的事实，大沣布业行提交双方的对账单予以证明，对账单上有大器制衣厂经营者陈美珍及李林清的签名，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陈美珍系大器制衣厂登记的经营者，大器制衣厂的法律责任由登记的经营者承担，且陈美珍确认在2017年10月27日注销大器制衣厂后在案涉对账单上签名。因此，陈美珍现以其不知情李林清以其名义注册大器制衣厂且未实际参与该厂经营为由主张不承担清偿货款责任，本院不予采纳。李林清对于一审判决其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维持。李林清于二审审理期间内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之后还向大沣布业行支付货款31000元，大沣布业行逾期未发表质证意见，视为自动放弃质证的权利,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定陈美珍、李林清尚欠货款331265元（362265元－31000元）未予支付。大沣布业行主张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自2018年1月12日起计算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此后有关同期贷款利率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本院对相应判项的表述予以调整。综上所述，陈美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亦无不当，但本院根据二审新证据改判本案，一审判决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3637号民事判决；二、陈美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中山市大涌镇大沣布业行支付货款331265元及逾期利息（以331265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以331265元以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李林清对陈美珍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山市大涌镇大沣布业行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款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40元，由陈美珍、李林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40元，由陈美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莫 琰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