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3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阳市宛城区泰山路龙祥小区外**。法定代表人：于国英，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铭，河南雷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铭龙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颖**插花镇板桥村王庄**。法定代表人：王飞，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安徽乐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宇公司）、阜阳市铭龙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龙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人民法院（2019）豫1302民初9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铭，上诉人铭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宇公司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前半部分，改判后半部分为损失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水泥款还清之日止；2.铭龙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和理由：铭龙公司与森宇公司达成水泥买卖合意，但铭龙公司在收到森宇公司预付款后，因认为价格太低拒不发货，也不退还预付款，给森宇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一审判决以年利率6%标准计算损失偏低。铭龙公司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森宇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伪造的水泥购销合同，企图改变本案的管辖权，同时获取高额利息，铭龙公司没有返还货款义务，也不应支付利息。铭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森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森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若森宇公司真的为了购买水泥，在转款后应与铭龙公司联系要求发货，或者不能发货要求退款，但森宇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铭龙公司取得联系。一审庭审时，森宇公司称其系与铭龙公司王飞联系，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二、本案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但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如森宇公司认为铭龙公司不应占有3000000元，应以不当得利起诉。三、应追加王茂宇、谢勇为当事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王茂宇，且在森宇公司转款之前就出具委托代付申请，要求森宇公司将工程款中的3000000元支付给铭龙公司，谢勇为该款项的实际占有人。四、森宇公司在铭龙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3000000元转给铭龙公司，此后一年多未与铭龙公司联系，铭龙公司无任何过错，损失应由森宇公司承担。五、森宇公司提交的《水泥购销合同书》虚假，应依法对其进行处罚。森宇公司辩称，一、森宇公司给铭龙公司转款3000000元时，注明为安徽项目水泥款，足以证实该款项系购买水泥款，支付该笔款项后铭龙公司拒绝发货，也不退款。若该笔款项系王茂宇委托支付，则由森宇公司直接支付给谢勇即可，无需通过铭龙公司。且森宇公司从未收到过付款委托书，森宇公司将工程转包给阜阳金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已经结清。二、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确为买卖合同纠纷。三、王茂宇不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森宇公司未向王茂宇拨付过工程款，王茂宇与谢勇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不应将二人列为当事人。四、铭龙公司辩称王茂宇委托森宇公司将3000000元转给铭龙公司，后又委托铭龙公司转给谢勇，现称不知情明显自相矛盾。五、《水泥购销协议书》属实，铭龙公司派人与森宇公司签订的合同，签字后答应补盖公章并邮寄。森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铭龙公司十日内偿还森宇公司水泥预付款30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9月2日起，按照月息2%计算至该预付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铭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铭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泥制品销售。2017年，森宇公司与安徽省临泉县交通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临泉县2017年乡级公路畅通工程第二批杨小街至宋集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7年7月，森宇公司（甲方）与阜阳金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森宇公司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按合同约定向阜阳金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转款2385500元。森宇公司诉称，在上述工程建设期间即2018年8月29日，森宇公司与铭龙公司指派的一名员工在南阳市建设中路巴黎大道签定《水泥购销协议》一份，该协议有甲方（森宇公司）法定代表人“于国英”的签名，并加盖森宇公司印章，乙方（铭龙公司）的签名系铭龙公司员工代为签署，签署为“王飞（代）181××××****”。铭龙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018年8月29日，森宇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户名为“阜阳市铭龙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账号为18×××50的账户转款3000000元，转款用途记载为“安徽项目水泥款”。之后，铭龙公司未向森宇公司返还款项或交付水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铭龙公司是否应当向森宇公司返还3000000元，及森宇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是否符合法律规定。森宇公司提交的《水泥购销协议书》的铭龙公司应签字盖章部分显示为“王飞（代）181××××****”，森宇公司称该协议系铭龙公司指派其员工代为签署，但铭龙公司辩称对该协议不知情也不认可，对此，森宇公司既不能提供签署人的身份信息及该员工代铭龙公司签署协议的合法性，也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该协议书系双方沟通合意后的真实存在，一审法院对此协议书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和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森宇公司提交的该书面协议不满足合同成立的要件，一审法院不予确认。森宇公司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铭龙公司转款30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森宇公司称该款系银行电子回执单中明确的“安徽项目水泥款”，铭龙公司认为该标注系森宇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其不予认可，鉴于铭龙公司在接收带有此标注的该款后未提出任何异议，视为其认可该款项为水泥款，一审法院对此款的用途予以采信；铭龙公司辩称该3000000元系案外人王茂宇委托森宇公司、铭龙公司代付给案外人谢勇的款项，森宇公司不予认可，因铭龙公司提交的委托代付申请无森宇公司的签字或盖章认可，不能证明该委托代付系与森宇公司合意的结果并对其产生约束力，那么铭龙公司在收到款项后的处理，与森宇公司无关，也与本案所诉事项关联性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和确认。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森宇公司在安徽省临泉县有施工项目，以及铭龙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泥制品销售，故森宇公司向铭龙公司购买水泥具有合理性，且铭龙公司在收到3000000元水泥款后的近两年时间内，并未向森宇公司提出异议，双方实则形成森宇公司支付一定价款购买水泥的合意，双方之间形成一种事实上的合同关系，铭龙公司应据此履行自己向森宇公司发货的对等义务，但铭龙公司至今未向森宇公司发货，且根据庭审双方的陈述，铭龙公司无向森宇公司发货的意愿或可能性，即该合同无继续履行或采取补救措施的可能性，现森宇公司请求铭龙公司对该3000000元水泥款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森宇公司对违约金的请求标准系依据并不对铭龙公司产生约束力的购销协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根据铭龙公司的违约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森宇公司可请求铭龙公司赔偿相应损失，即铭龙公司应依据法律规定按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为宜。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阜阳市铭龙建材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返还水泥款3000000元及赔偿损失，损失以3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起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水泥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96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2968元，由阜阳市铭龙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系买卖合同纠纷问题。铭龙公司上诉称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所谓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给他人造成损失。本案中，森宇公司虽提交了《水泥购销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仅有甲方森宇公司加盖的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于国英的签名，乙方为铭龙公司员工代其法定代表人王飞签字，也未加盖铭龙公司的公章，签字后所留联络方式也非王飞本人号码，现该员工身份无法确认，铭龙公司对该份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该份协议不作为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证据予以采信。但森宇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可以证实森宇公司中标安徽省临泉县2017年乡级公路畅通工程第二批（XN17牛庄至华集）××小街至××段施工工程，由于该工程建设需要，其向经营水泥制品销售的铭龙公司购买水泥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且森宇公司于2018年8月29日向铭龙公司账户转款3000000元，并在用途一栏注明安徽项目水泥款，铭龙公司在收到该笔款项后也未提出异议，可认定双方之间达成水泥购销合意，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铭龙公司收取案涉3000000元款项系基于双方之间的水泥买卖合同关系，而非其主张的不当得利，故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2.关于是否应当追加王茂宇、谢勇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森宇公司提交的《公路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证实森宇公司将其中标的安徽省临泉县施工工程转包给阜阳金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该工程为阜阳金马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而非王茂宇，铭龙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茂宇与森宇公司之间存在施工关系。而铭龙公司称其受王茂宇委托将案涉3000000元支付给谢勇，此行为系铭龙公司对该笔款项的自行处分，与森宇公司无关。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合同双方为森宇公司与铭龙公司，王茂宇与谢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铭龙公司也没有提交王茂宇、谢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的证据，故铭龙公司请求追加王茂宇、谢勇二人为本案当事人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3.关于铭龙公司是否应当返还3000000元水泥款的问题。铭龙公司诉称该3000000元水泥款系森宇公司受王茂宇委托支付给铭龙公司，后铭龙公司应王茂宇委托又转账给谢勇。但涉及的两份委托代付申请均由铭龙公司提供，且王茂宇向森宇公司出具的委托代付申请中并无森宇公司的盖章确认，森宇公司对其并不认可，故不能证实该3000000元系森宇公司受王茂宇委托支付给铭龙公司。基于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铭龙公司收取森宇公司的3000000元水泥款后，拒不发货，理应将森宇公司支付水泥款予以退回，一审判决铭龙公司返还3000000元的水泥款并无不当，至于铭龙公司称其受王茂宇委托将案涉款项支付给谢勇，可在铭龙公司向森宇公司返还款项后另行主张权利。4.关于一审对利息的处理是否适当问题，森宇公司请求按《水泥购销协议书》中约定的月息2分赔偿损失，但该《水泥购销协议书》并无铭龙公司的签字盖章，对其不具有约束力。铭龙公司收取案涉3000000元水泥款后，并未依约发货，双方对违约责任并无约定。对铭龙公司而言，其未交付货物，也未将该款及时返还，视为铭龙公司一直占有使用该款，故一审法院以年利率6%标准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阜阳市铭龙建材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18元，由河南森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50元，阜阳市铭龙建材销售有限公司负担379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曾双书记员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