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晋民再13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某，男，1962年9月22日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人，现住山西省昔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北京市中合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北京市中合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2，男，1963年9月30日生，汉族，山西省昔阳县人，现住山西省昔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山西新晋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昔阳县新东街。   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公司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昔阳县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   负责人：刘某。   再审申请人贾某与被申请人李某2、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昔阳县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5日做出（2018）晋0724民初1号民事判决；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0日作出（2019）晋07民终64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贾某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做出（2019）晋民申239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再审申请人贾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被申请人李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昔阳县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李某2对合同项下房产（新东小区临街建筑1-3层从东往西一半的商铺、住宅及四分之一的地下室）享有财产权益并判令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贾某将上述房产交付李某2；2、判令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贾某为李某2办理上述房产的房产证等相关手续。   一审查明：李某2之母李秋兰在昔阳县东关村南河地有房屋一套，居民宅基用地登记申请、调查、审批表编号为NO.240123030。2013年8月12日，李秋兰及共有人李吉庆（李某2之父）与李某2签订赠与协议，协议约定李秋兰将该套房屋无偿赠与李某2，见证人为李美祥、李巧祥（二人均系李某2胞姐）。2013年8月23日，李某2（乙方）与第三人旧城改造指挥部（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该协议内容为：一、甲方核准乙方建筑面积193.46平方米，院落面积469.77平方米，合计准予置换面积672.90平方米。二、甲方付给乙方拆迁补偿金额98017.18元，其中搬迁补助费1160.76元，临时安置补助费4643.04元，按时搬迁奖励费19346元，移机费650元，附属物及装潢补偿金额72217.38元。三、甲方为乙方置换安置房一套，建筑面积121平方米，剩余置换面积551.90平方米，甲方为乙方置换在××街空地（东至东关李计文家，南至粮食局排房宿舍，西至解困大楼，北至新东街）面积190平方米，由乙方按照规划部门的统一规划投资建设，甲方为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四、乙方与甲方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在2013年8月31日前腾空房屋。协议签订后，李某2投资10万元在所置换的空地上打下根基后予以硬化，但未办理使用权变更等相关手续。2013年12月5日，李某2（乙方）与贾某（甲方）签订了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一、乙方将其所临街空地223.9平方米并入整体开发范围内，其先前动工下壕投资10万元资金由乙方负责承担，与甲方无关；二、甲方按照规划部门的统一规划负责整体投资建设（建筑楼层六层，一层、二层为商铺，三层至六层为住宅）。三、乙方在甲方动工后，一次性付给甲方建设资金20万元，建设期间发生的其他费用与乙方无关。四、甲方在规定期限内按时完工，并将建筑物所有权交付乙方。若因甲方原因造成停工、无限期延工等现象，甲方要赔偿乙方在此协议前动工花费的10万元费用，并归还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的20万元建设资金，赔偿乙方违约金4万元。五、建筑完工后，本建筑的1-3层一半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与原空地面积无关），另一半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的建筑物在西部，邻解困大楼，乙方建筑物在东部，邻东关李计文、刘彦青、吴喜胜排房。甲方建筑物地下室，一半用于解决上层住户需要，另一半归甲方所有，乙方建筑物地下室，一半用于解决上层住户需要，另一半归乙方所有（甲、乙双方一半地下室以实际面积为准）。六、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房产证等事宜。2014年11月20日，贾某（甲方）与维青房地产公司（乙方）又签订了合作开发新东小区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协议，该协议内容为：1、甲乙双方自愿合作开发该项目，甲方为该项目总投资方和所有者，乙方提供开发资质和完整资料以及办理有关房产手续。2、项目开发的收益和亏损、民事责任等由甲方负担，乙方负责承担协助解决此项目开发中的全部开发事宜。3、本协议只限于该项目的建设和开发，以工程全面竣工验收、房产销售完成和首期租赁业务结束为限，如需延期，在期满前六个月办理有关延期手续。4、乙方按总销售（申报额）向甲方收取百分之二的管理费。5、乙方应按照行业和各职能部门的要求，积极配合甲方在税收申报、统计报表、房屋预售等业务范围内提供方便，乙方有权对工程质量和安全施工行使监督权，以利于规范市场秩序，预防违规违章，避免事故发生，但不介入经营活动。新东小区建设动工之后，李某2未按协议约定在动工后支付贾某建设资金20万元。现贾某已将新东小区建筑完工，且部分住宅楼已售出，但未按协议约定将该建筑靠东1-3层的一半和对应地下室（以实际面积为准）除解决上层住户需要之外的另一半给付李某2。   另查明：维青房地产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在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办理昔阳县人民政府核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使用权面积7139.01㎡），2015年1月9日在昔阳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5年1月27日在昔阳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6年7月23日在昔阳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2016年8月30在昔阳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办理商品房预售许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李某2与第三人旧城改造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之后，在所置换的空地上打下根基予以硬化，但未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等相关手续。虽然李某2与贾某签订的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李某2将其所置换的空地并入贾某整体开发范围，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办理的昔阳县人民政府核发的维青房地产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使用权面积7139.0l㎡是否包含李某2所置换的空地使用权面积，故对李某2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某2的诉讼请求。   李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作出新的判决。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由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所确定的理由是不正确的，故该判决纯属枉法裁判。具体理由如下：原审法院认定：“虽然李某2与贾某签订的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约定李某2将其所置换的空地并入贾某整体开发范围，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办理的昔阳县人民政府核发的维青房地产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上记载的使用权面积7139.01㎡是否包含李某2所置换的空地使用权面积，故对李某2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所确定的上述理由枉顾事实与证据，因为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有：昔阳县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和上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昔阳县国土资源局给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颁发的《建设用地批准书》、昔阳县住房保障和城乡建设管理局核准的《建设用地宗地图》，以及被上诉人贾某在原审法院提供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贾某签订的《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上述证据四至明确，可以看出上诉人所属的新东街临街空地与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建设用地批准书》地宗图的四至重叠，其证据足以证实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新东小区的建设用地使用面积7139.01㎡已包含了上诉人李某2所置换的新东街临街空地。为此，原审法院以其理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如此枉法裁判，实属不公，根本不能让上诉人服判息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此，请求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昔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4民初1号的民事判决书，并做出新的判决。   被上诉人贾某答辩：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争议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李秋兰，在2013年8月23日李某2和旧城改造指挥部签订了房屋拆迁安置的协议书，这些都没有手续，按照物权法的规定应当以登记为准。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认为原审法院确定的理由枉顾事实和证据，但是原审认定是有证据和事实支持的，上诉人谈到的几份证据，没有一份证据证明权属属于上诉人，上诉人签订的拆迁协议，并没有出具法律认可权属的证明，根据物权法的规定，房屋应以登记为准。上诉人提供的四份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所涉土地的权属问题。3.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明确。   被上诉人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昔阳县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均未提交答辩意见。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所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上诉人李某2是否享有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的主体资格?二是被上诉人贾某应否依照《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评判如下：第一，虽案涉位于昔阳县新东街产权证号昔集建（98）字第240123030号《居民宅基用地登记申请、调查、审批表》中权属人为李秋兰，但依据2013年8月12日上诉人母亲李秋兰、父亲李吉庆与上诉人李某2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李某2作为受赠人具有与昔阳县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主体资格并依法享有案涉院落拆迁利益。第二，依据贾某与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新东小区棚户区改造建设项目协议书》中可知贾某借用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资质开发新东小区项目，系项目的总投资方和所有者，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开发资质和完整资料以及办理有关房产手续。从贾某与李某2签订《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中可以看出，贾某作为开发商认可昔阳县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李某2原东关新东街房屋时双方达成的安置协议，并将县旧城改造指挥部为李某2安置的新址，纳入贾某整体开发范围内，双方并达成《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虽贾某现对该协议不予认可，但经审查，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贾某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故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采信。现该项目已开发完成，并已交付使用，缔约双方应当按照拆迁安置协议的约定履行，上诉人李某2应当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贾某支付建设资金20万元（因被上诉人贾某未对该款提起反诉，故本院不予处理），贾某应当向李某2交付《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项下房产（新东小区临街建筑1-3层从东往西一半的商铺、住宅及四分之一的地下室）。关于诉讼费用如何承担，本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予以确定。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4民初1号民事判决；2、变更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4民初1号民事判决为：一、确认李某2对《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项下房产（新东小区临街建筑1-3层从东往西一半的商铺、住宅及四分之一的地下室）享有财产权益；二、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贾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某2交付《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项下房产（新东小区临街建筑1-3层从东往西一半的商铺、住宅及四分之一的地下室），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贾某为李某2办理上述房产的房产证等相关手续。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元、贾某承担100元。   贾某再审请求：1、依法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642号民事判决；维持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法院（2018）晋0724民初1号民事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缺乏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认为二审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依法纠正。首先，贾某不认可昔阳县旧城改造指挥部拆迁李某2原东关新东街房屋时达成的安置协议。该协议原审时被申请人未向法庭提供。协议是申请人在二审开庭前自己向指挥部调取的，与其签订《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时，申请人并不知道被申请人与指挥部签订过协议。其次，贾某整体开发范围没有将李某2安置新址纳入开发范围。昔阳县国土资源局办理的昔阳县人民政府核发的维青房地产公司国有土地使用证面积7139.01平方米不包含李某2置换的空地使用面积。置换面积由昔阳县公共建设用地占用（公路、可实地查看）。第三，从一审到二审、到现在被申请人未向法庭提供其所置换土地的权属证明。国有土地的使用权不能仅凭一纸协议就随便处分，应严格按《物权法》的规定办理权属变更登记，否则不能取得合法的土地使用权。第四，被申请人置换的面积比李秋兰昔集建（98）字第240123030号审批表上的登记面积凭空多出400多平方米，二审对此弄虚作假、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不予追究其责任，反倒支持其诉请，国家和集体利益受到损害应当由谁来保护，难道这还不违反法律规定吗?难道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就可以违反法律规定吗？显然二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采信的证据是违法证据。二审判决应当依法撤销。（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被申请人在二审第二次庭审时向法庭提交的、2013年8月12日与其父母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是伪造的。位于昔阳县新东街产权证号昔集建（98）字第**《居民宅基地登记申请、调查、审批表》权属人为李秋兰，不是被申请人。该《房屋赠与协议》被申请人在原审没有。二审过程中申请人提出其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时，被申请人当庭没有提供，也没有当庭向法庭陈述其有《房屋赠与协议》。二审庭审结束后，申请人临时接到通知要开庭，在第二次开庭时被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由其两个姐姐李美祥、李巧祥作为见证人的《房屋赠与协议》。如该《房屋赠与协议》早就存在，为什么被申请人在一审开庭时不向法庭提交？为什么在二审开庭审理时不向法庭提供？而是在二审申请人提出其主体不适格时，在二审第二次临时决定开庭时才向法庭出示。显然被申请人的行为不合常理。且该协议未进行权属变更登记，违反《合同法》规定，赠与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认为，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即不能据此作为认定被申请人具有与昔阳县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主体适格的依据。   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2013年12月5日，李某2与贾某签订的《整体开发拆迁安置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应当诚信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贾某不认可该协议，但并未于法定期限行使撤销权，因此对贾某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贾某主张李某2与其父母签订的《房屋赠与协议》是伪造的，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至于李某2与昔阳县旧城改造工程指挥部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是否公平合理，与本案无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项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6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维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晋07民终6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200元，由山西维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00元、贾某承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宋 霞   审 判 员 张 烁   审 判 员 文 劼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 张志斌   书 记 员 王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