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2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建社，男，1969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丰，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兰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区新洲路**。 法定代表人：冯伟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亮，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毅博电器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常熟市虞山镇义虞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燕红，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北京市荣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保定迅康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高阳县大华药店，住所，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北环西段路北div> 法定代表人：刘继繁，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梁建社、无锡兰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毅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毅博公司）及原审第三人保定迅康医药零售连锁有限公司高阳县大华药店（以下简称大华药店）产品生产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建社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增加87257.48元赔偿款；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梁建社“作为专业维修人员在操作时没有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对维修的阴凉柜的外观构造、事故的风险认识不足，对造成损害结果自己应承担部分责任”并据此判决其承担50%的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责任比例划分证据不足且失衡。首先，上诉人修理的是案涉阴凉柜的蒸发器，需将蒸发器的毛细管捋直调顺才能安装好，而毛细管很细，直径仅仅1.8毫米左右，需要靠手的细微感觉才能完成工作，同时设备的操作空间狭小，且设计结构不合理，压缩机在整机上部，上诉人需踩着叉梯进行安装，故上诉人在操作过程中无法戴手套等防护工具。其次，被上诉人生产的阴凉柜属三无产品，既无国家强制CCC认证标志，亦无品牌商标生产地址，依法不应出厂销售。阴凉柜未对存在安全隐患的不锈钢接水盒进行安全处理，甚至未粘贴危险警示标志，放任了外观的危险，且不锈钢接水盒的位置超过一人高，下沿和焊接处均有打磨过的痕迹，造成了接水盒已全部进行过安全处理的假象，而上沿超过人的视线，若不登上叉梯根本不可能发现潜在的危险，增加了受伤的危险性。再次，梁建社修理的是机器的内部问题，不可能把注意力放在外观上。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阴凉柜的外观构造、事故风险认识不足并判决上诉人承担50%的损失，系对上诉人的过于苛求，夸大了上诉人的责任。上诉人被割伤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生产的阴凉柜本不应进行销售，且阴凉柜的外观存在巨大的危险性，故上诉人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上诉人对自己的损伤并没有任何的故意，即使存在一些轻微的未注意的过失，也不应减轻被上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最后，一审判决认定精神损失费有误。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一审法院以上诉人存在过错为由认定5000元，但在计算总额时再次以上诉人应对损伤承担责任为由扣减了50%，即仅仅支持了2500元的精神损失费。一审法院一事再罚，没有法律依据。 兰桂公司辩称，1、梁建社作为专业的维修人员，其在维修工作时应配备相应的防护措施，这既是法律法规的要求也符合一般的公众认知。而梁建社在本案的维修过程中进行了不规范的操作，其对案涉产品的外观构造、维修方案及所需采取的保护措施、所必要使用的工具、事故风险把控等没有提前预判和正确认知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及根本原因，故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2、接水槽是案涉阴凉柜等类似产品的新技术，其功能在于废水的蒸发，故而没有盖子，但接水槽在阴凉柜的顶端背部距离地面两米多高的位置，具有较强的隐蔽性和高度，符合普通消费者对案涉阴凉柜在使用性能和安全性能上的正常期望，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同时，梁建社作为专业的技术人员，其应当有着高于普通人的风险防控意识和谨慎注意义务，其因自身原因导致了事故的发生；3、案涉阴凉柜的生产者是毅博公司，而非兰桂公司。根据毅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确认，兰桂公司销售给药店的1320L型号的阴凉柜是毅博公司生产的。1320L的真实含义是1320升，与毅博公司所开具发票中记载的132H、132ch是一样的，仅是称呼不一致。而案涉产品的合同价款与发票单价不一致，是因毅博公司与兰桂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当相关产品有优惠价款或涨价时由双方对账后直接开具票据，据实结算，该做法符合日常交易习惯，且得到了毅博公司的认可。综上，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建社对兰桂公司的诉请。 毅博公司辩称，案涉阴凉柜非我公司生产。我公司与本案无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我公司对梁建社的上诉不发表答辩意见。 大华药店未答辩。 兰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梁建社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建社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被案涉产品所割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已认定梁建社所提供的证据均为间接证据，且上诉人已从案涉钢板的厚度、表面光滑程度及一般生活经验等角度分析出梁建社所提供的间接证据之间难以相互印证，无法证实梁建社所受伤害系案涉产品所致。在梁建社未能提供其他有效的直接证据的情况下，梁建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能举证证实梁建社所受伤害不是案涉产品所致为由而不支持上诉人的观点，显然违背了事实和有关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二、案涉产品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不属于缺陷产品。其一，案涉产品是冷藏柜，功能是为了冷藏药品，案涉钢板仅仅是冰柜背面小水槽的挡板，距离地面2米多高，具有较强的隐蔽性和高度，符合普通消费者对冷藏柜使用性能和安全性能的正常期望。另，经现场试验，案涉钢板的厚度已达到0.7毫米，非常钝，难以直接割伤手指。故案涉产品不存在不合理的危险；其二，梁建社不仅应对其所受损害承担证明责任，还应对损害事实与缺陷产品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证明。因此，梁建社不得不对案涉产品属于缺陷产品承担举证责任。《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01年版）第四条第（六）项规定的“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并不是对缺陷产品举证责任倒置的规定，且2020年5月1日施行的《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已将2001年版的证据规定第四条全部删除，这更能说明缺陷产品的举证责任不适用举证倒置的规则。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责任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在上诉人难以证明案涉产品不存在缺陷的情况下应认定产品存在缺陷，是不符合事实和法律的。三、梁建社的伤残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梁建社的伤情构成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并将赔偿比例由10%上调至15%计算其伤残赔偿金，是错误的。首先，根据梁建社提供的个人户籍信息，梁建社为农村户口，一审法院应按照农村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进行计算；其次，赔偿比例应基于伤残对工作造成的严重影响进行调整，而梁建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伤残对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根据梁建社的当庭陈述，其在受伤住院及后期的误工期间确实因受伤而对工作产生了影响，但其也陈述误工期之后至目前，其在自己的门店仍能正常从事家店维修工作。结合当庭对梁建社受伤右手的查验，难以认定伤残对其工作造成了严重影响，一审法院不应调高赔偿比例至15%。四、案涉产品的生产者为毅博公司，赔偿责任应由毅博公司承担。首先，根据上诉人与毅博公司签署的《产品供销合作合同》及上诉人补充提交的发票，上诉人与毅博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一直由毅博公司生产1320L药品阴凉柜并向上诉人销售。上诉人销售给原审第三人的案涉1320L药品阴凉柜即为毅博公司销售给上诉人的阴凉柜中的一台；其次，根据2020年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冯伟江与毅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燕红的谈话记录，可以证实如下事项：①毅博公司认可案涉的销售给原审第三人的1320L药品冷藏柜系其生产，上诉人仅是经销商；②毅博公司认可上诉人所说的1320L药品阴凉柜与其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中载明的132ch、132h等是同一个型号；③毅博公司认可《检验报告》（编号：2014AJWA01372）中载明生产单位为上诉人系因上诉人是医疗类企业，有相关医疗执照，登记上诉人为生产者对经销案涉产品及开拓市场有较大的好处；④《产品供销合作合同》中载明的1320L型号药品阴凉柜的价格可能与发票中的价格不一致，这是因为双方系长期合作关系，有关优惠或涨价直接简单的对账开票，据实结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案涉产品的生产者系认定事实不清。 梁建社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兰桂公司生产的阴凉柜造成我方损伤，事实清楚，但仅判决兰桂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允。兰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属实，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依法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驳回兰桂公司的上诉请求。 毅博公司辩称，我公司并不是案涉产品的生产者，案涉产品上并没有我公司的任何字样。兰桂公司的上诉状中提到的我公司对生产案涉产品的认可，并不是我公司的真实情况。二审法院应驳回兰桂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大华药店未答辩。 梁建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证据保全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4485.92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5月10日下午，原告梁建社自第三人大华药店处拉回型号为ＹＹＬ-1320Ｌ的药品阴凉柜至高阳县原告店里，因制冷故障进行维修。在维修过程中，2019年5月11日上午原告右手手指割伤。经当地医院简单包扎止血后因伤情严重被送至保定市冀中手足外科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手示、中、环、小指切割伤1、右手示指桡侧指固有神经、动脉断裂2、右手中指两侧指固有神经、动脉断裂3、右手中指深、浅屈指肌腱完全断裂（Ⅰ）区4、右手环指深屈指肌腱完全断裂（Ⅱ）5、右手环指两侧指固有神经、动脉断裂6、右手小指两侧指固有神经断裂7、右手小指深屈指肌腱完全断裂（Ⅰ），随即手术并住院治疗。2019年5月19日出院，共计住院8天。2019年8月6日申请本案中止审理，后提出伤残鉴定申请。原告提交如下证据：1、高阳县法院（2019）冀0628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及第三人作为原告的起诉状，证明大华药店认可委托原告修理涉案冰柜的事实及冰柜的型号、原告住址；2、原告申请对涉案冰柜进行证据保全的（2019）冀0628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保全冰柜为药品阴凉柜型号为ＹＹＬ-1320Ｌ；3、原告提交涉案冰柜的图片11张，证明该冰柜正面边角采用圆角设计，背面两个铁板交接处也有塑料条保护，但安装背面铁板上的不锈钢水槽焊接口经过打磨处理但上沿没有采取将钢板边缘卷边或包边等工艺处理，明显具有不合理的危险，上沿附着的血迹证实此处直接造成原告受伤；4、原告与第三人大华药店的工作人员录音一份，证明原告在修理冰柜过程中受伤，大华药店要取回冰柜，原告因被冰柜割伤，双方发生争执；5、证人吴建立证言，证明原告受伤后一直无法工作的事实，从而证明原告在高阳多年从事修理行业及受伤后的误工情况；6、房租费收据4张、原告的职业技术培训合格证，证明原告的租房及从业情况；7、原告在保定冀中手足口外科医院住院的病历24页、诊断证明1页、费用清单3张、票据2张作为原告主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的主张依据；8、保定市法医鉴定中心的（2019）临鉴字第38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明原告的损伤为十级伤残，误工期60-150日，护理期60-90日，营养期30-60日；9、戚小玉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证明与原告系夫妻关系及未成年子女情况，住所，住所地为高阳县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并按照城镇居民赔偿；10、梁海文、孙凤兰的户口本、身份证以及新蔡县河坞乡梁夹道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原告父母作为被扶养人及原告曾用名梁运郑；11、保全费票据1张50元；12、鉴定费票据1张1682.8元。原告要求赔偿数额：一、医疗费20007.82元，票据2张，住院费19697.32元、门诊费310.5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原告住院8天，每天100元；三、营养费2250元，原告主张45天，每天50元；四、护理费8208元，原告主张75天，参照河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947元／年计算，护理人为原告妻子戚小玉，日常辅助原告从事修理工作；五、误工费16418元，误工期60-150天，伤残鉴定日起为2019年12月16日，距离事故发生已过210天，故主张150天，参照河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947元／年计算；六、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15%×20年＝98991元。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但原告从事的是修理工作，必须依靠双手劳动，而且原告损伤的是右手，对原告的工作造成重大影响。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司法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出相应调整；七、被扶养人生活费25278.3元，原告父亲梁海文78岁，赔偿五年，按河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1383元计算11383元／年×10%×5年／4人＝1423元，母亲孙凤兰76岁，赔偿五年1423元，女儿梁茜茜，2009年4月5日出生，赔偿八年，按河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消费支出22127元计算，22127元×10%×8年／2人＝8850.8元，儿子梁子宸，2014年1月15日出生，赔偿13年，河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消费支出22127元计算，22127元×10%×13年／2人＝14382.55元；八、精神损失费10000元；九、交通费800元，救护车送到保定400元，住院期间护理人往返200元、出院、鉴定租车各100元；十、鉴定费1682.8元，票据1张；十一、证据保全费50元，票据1张。上述损失共计184485.92元。被告兰桂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恰恰证明原告在家维修，第三人不在场；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法院对冰柜保全是基于证据可能灭失的原因，不能说明冰柜导致原告受伤。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产品存在缺陷，正如原告所述产品背后的水槽焊接口经过了打磨处理，说明生产者在制造时已经注意了水槽的安全防护问题，并按设计要求做了安全处理，不能以接口做了打磨来反正边缘没有包边或卷边存在缺陷，而且边缘的血迹不能证明原告的伤是涉案钢板割伤；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视频的内容不能证明原告是在维修冰柜时受伤，对话中原告只是一方陈述；对证据5吴建立的证言因其是原告邻居，其证言有偏袒原告之嫌，其次其证言内容多是其主观认为，难以反映客观的真实情况；对证据6收据的三性予以认可，培训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证书载明原告工种为无线电，与本案的维修冰柜没有任何关系；证据7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8的三性没有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告的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新蔡县，属于农村户口，不是城镇户口，另外根据原告表述，戚小玉作为原告的妻子平时在家辅助原告从事修理工作，没有正式工作，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可；对证据10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村委会证明与事实不符，法院不应采纳；对证据11、12保全费和鉴定费发票三性没有异议，但涉案产品不存在产品缺陷，该两项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对赔偿项目质证意见如下：医疗费没有异议；住院伙食费的赔偿标准过高；营养费的营养期45天过长，标准为50元每天也不符合当地的一般情况，一般为30元以下；护理费主张的75天过长，此护理期应遵医嘱，且对护理费的赔偿参考证据9的质证意见；对误工费的误工期为150天过长，原告在住院出院后伤情已经基本稳定，不会影响三个月的误工；伤残赔偿金原告为农村户口，应按照农村户口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且其主张的十级伤残按15%赔偿，不符合是事实依据，农村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为14031元；被扶养人的生活费没有异议，需提交证据证明扶养人的人数，否则法院不应支持，对于原告的子女抚养费应按照农村消费支出11383元的标准赔付；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失费不应支持，依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失费不重复赔偿，而且本案中原告自身存在重大过错，且受伤的是手，对精神没有损害，依法不应支持；交通费应当提交证据由法院予以确定；保全费、鉴定费由原告自己承担。被告毅博公司对原告证据不予质证，只对子女抚养费提出意见，认为按城镇标准赔偿没有证据，不予认可。被告兰桂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经第三方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的检测报告3页，证明被告兰桂公司销售的涉案冰柜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不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不属于缺陷产品；证据2、被告兰桂公司与被告毅博公司签定的产品供销合作合同1页，证明涉案产品系被告兰桂公司从被告毅博公司购买，毅博公司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证据3、增值税发票1张，证明兰桂公司向毅博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证据4、工商变更通知书1页，证明被告名称由无锡兰桂联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无锡兰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原告质证认为：证据1检测报告关联性不予认可，因检测内容与冰柜的外观没有关系，检测日期是2014年4月28日至5月9日期间的，也不能显示与本案冰柜的生产日期是2014年1月9日的关联性，按照法律规定产品即使有检验报告，发生事故也应赔偿；对证据2、3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4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毅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的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首先我们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6月14日，检测报告的日期是2014年5月14日，明显与毅博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本产品不属于毅博公司；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发票的产品名称和规格型号与涉案产品完全不一致，故我方与涉案产品无任何关联性；证据4的三性没有异议。被告兰桂公司补充说明：兰桂公司与毅博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由毅博公司向兰桂公司长期提供合作合同中的阴凉柜，并非签订合同才提供，事实情况是签订合同时早已存在合作关系。被告毅博公司认为，被告兰桂公司提供的证据检验报告第二页写的生产单位是兰桂医疗公司，并非我方**博公司；且机器上没有我方**博公司的任何字样；我公司与兰桂公司签定的产品供销合同是2014年签订，当时约定免费保修期为一年全国联保，至今兰桂公司也未向我公司要求维修，故综上三点，我公司与涉案产品无关，也不应成为本案被告。本案的争议问题及认定：一、原告的伤情是否由涉案药品阴凉柜背面的不锈钢板造成的问题：原告主张，冰柜的压缩机、冷凝器都在冰柜上部（正常的大型冰柜压缩机、冷凝器都在下部），因冰柜过高，原告把内部的蒸发器拆下来进行漏点焊接，需站到叉梯上将冰柜后面的毛细管捋直，才能将蒸发器放入内部，因蒸发器过重掉到冰柜内部，毛细管掉下去我的手就放下来，没有注意背后的铁皮盒子，非常锋利内部还有毛刺，在操作过程中右手四根手指被斜着割伤，伤口成Ｕ型。原告认为，被告兰桂公司生产的冰柜不锈钢板直接外露，边缘锐利没有采取边缘卷边或包边等处理，明显具有危及他人人身安全等不合理危险，并直接造成原告受伤。被告兰桂公司认为，原告表述的受伤过程不能说明其右手是被涉案钢板割伤，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手是如何受伤，原告以大华药店起诉书、判决书、涉案冰柜的现场照片、录音、病历、鉴定材料等证据证明是被割伤没有任何依据。根据原告表述及现场模拟当时的场景，其手被割伤具有明显不合理性，当时原告站在叉梯顶端，用手将压缩机和毛细管放入冰柜内部，即使压缩机过重导致右手滑脱，其手也应碰到冰柜的顶部，当时原告的胸腹部是与涉案钢板接触并挡住了涉案钢板，右手是很难直接碰到钢板的，故原告表述其手被钢板割伤无事实依据。原告表述其本身没有过错是没有依据的，原告作为专业维修人员，基本的佩戴手套的保护措施没有做到，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原告因压缩机太重滑脱导致其受伤，恰恰证实其在维修过程中存在技术问题，接水的盒子是新技术，原告表述的排水管是旧技术，目前的市场上销售的药品冷藏柜基本采用放置接水盒的新技术，且接水盒是没有盖子的，其主要功能是水的蒸发。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各项证据均为原告受伤后保留的物证、书证及录音资料，不是原告受伤时的直接证据，但个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结合原告的当庭陈述，能够证实原告在维修药品阴凉柜时被阴凉柜背面的接水盒外沿割伤的事实。被告方虽然对原告的主张及证据不予认可，并提出质证意见及己方观点，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亦未提出相关的鉴定申请，多为己方主观推断，故对被告的反驳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定原告的手指受伤是由阴凉柜背面接水槽外漏的不锈钢板割伤。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证据及陈述，原告虽然有职业技术培训合格证，可以从事相关电器的维修，但原告在焊接后安装过程中应对各零部件的安装位置、固有属性做准确的判断，谨慎操作并采取必要的保护措施，故原告对此事故的形成应自担部分责任。二、本案中阴凉柜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根据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及举证责任倒置原则，产品生产者方应对涉案阴凉柜的质量是否合格及免责情形提供证据证实。为此被告兰桂公司提交了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该报告中显示检验项目为温度、湿度、功能、记录、显示、工作温度下的电气强度、接地电阻，并没有关于阴凉柜外观以及接水盒的相关检验内容及检测结果，不能证实被告兰桂公司关于阴凉柜质量合格、不存在缺陷的主张，且被告方均未举证证实本案中免责情形的存在，故本案药品阴凉柜的生产厂家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三、涉案阴凉柜的生产者的认定问题：被告兰桂公司提交与毅博公司的产品供销合作合同及增值税发票，证明涉案产品系被告兰桂公司从被告毅博公司购买，毅博公司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增值税发票证明兰桂公司向毅博公司购买涉案产品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价款。经核实，供销合同与增值税发票在签订时间与开票日期、产品种类和产品单价方面均存在矛盾或不一致的地方，并且发票上没有型号为ＹＹＬ-1320Ｌ的药品阴凉柜的交易记载，故被告兰桂公司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经核实被告兰桂公司提交的工商变更通知书，被告无锡兰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是由无锡兰桂联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1日变更登记而来，变更前的经营范围包括药房自动化设备的研发、生产、销售及服务，被告兰桂公司是有生产涉案阴凉柜的经营资质的，结合兰桂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中记载生产单位是无锡兰桂联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和原告提交的涉案阴凉柜的图片中明确标明无锡兰桂联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字样，故认定被告兰桂公司为涉案阴凉柜的生产者。四、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1、医疗费20007.82元，票据2张，住院费19697.32元、门诊费310.5元，被告认可，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原告主张住院8天，每天100元，参照河北省公务人员出差补助标准，并无不当应予支持；3、营养费2250元，原告主张45天，每天50元，因原告提交的三期鉴定中营养期为30-60日，故原告主张45日，每日5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4、护理费8208元，原告依据三期鉴定结果护理期60-90日，主张75天，参照河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39947元／年计算，护理人为原告妻子戚小玉，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误工费16416.58元，误工期鉴定为60-150天，伤残鉴定日为2019年11月22日，距离事故发生已近200天，故原告主张150天，参照河北省2019年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9947元／年计算，并无不当，应予支持；6、伤残赔偿金98991元，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平均可支配收入32997元×15%×20年＝98991元，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伤残，因原告在所租赁的门面内从事的是修理电器工作，工作生活多年，伤残对原告的工作造成严重影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残疾赔偿金作出相应调整，赔偿比例由10%上调至15%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被扶养人生活费20358.76元，原告父亲梁海文1939年2月2日出生，赔偿五年，按河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1383元计算11383元／年×10%×5年／4人＝1423元；母亲孙凤兰1942年3月3日出生，赔偿五年1423元；女儿梁茜茜，2009年4月5日出生，户籍为河南省新蔡县农业户口，无证据证明随原告生活，故按河北省农村居民2019年人均消费支出22127元计算，赔偿8年，22127元×10%×8年／2人＝4553.2元；儿子梁子宸，2014年1月15日出生，按河北省城镇居民2019年人均消费支出22127元计算，赔偿13年，22127元×10%×13年／2人＝14382.55元；以上共计20358.76元；8、精神损失费5000元，原告主张10000元，因此事故虽然原告构成十级伤残，但原告存在一定过错，故赔偿原告5000元；9、交通费800元，救护车送到保定400元，住院期间护理人往返200元、出院、鉴定租车各100元，原告无票据提交，结合案情，该主张合理，予以支持；10、鉴定费1682.8元，票据1张，予以认定；11、证据保全费50元，应依法负担，不计算在原告的诉求数额内。以上共计174514.96元。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交的起诉状、判决书、裁定书、图片、证人证言、病历材料、村委会证明、票据被告提交的检验报告、供销合同、发票、通知书等证据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梁建社在维修第三人大华药店所有的型号为YYL-1320L的药品阴凉柜时，被阴凉柜背面的接水盒外露的钢板割伤手指，因被告兰桂公司作为涉案阴凉柜的生产者，应当对涉案阴凉柜的质量是否合格、是否存在缺陷及免责情形提供证据证实，但被告兰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兰桂公司追加被告毅博公司参加诉讼，并主张毅博公司系涉案阴凉柜的生产者，因被告兰桂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依法认定兰桂公司系涉案阴凉柜的生产者，被告毅博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梁建社作为专业维修人员在操作时没有采取相应的保护措施，对维修的阴凉柜的外观构造、事故的风险认识不足，对造成损害结果自己应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所述，被告兰桂公司应对原告梁建社的各项损失承担5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无锡兰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梁建社各项经济损失87257.48元；二、被告常熟市毅博电器有限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梁建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5元、保全费50元，由原告梁建社负担1078元，被告无锡兰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67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兰桂公司提交1、增值税发票，证明案涉1320L型号的阴凉柜系由被上诉人毅博公司出售给上诉人的；2、谈话录音一份，证明①毅博公司认可销售给第三人的案涉1320L型号药品冷藏柜系由其生产，其为生产者，上诉人仅是经销商；②毅博公司认可1320L药品阴凉柜与其向上诉人开具发票中载明的132ch、132h等是同一个型号；③毅博公司认可因上诉人系医疗类企业，具有相关医疗执照，《检验报告》（编号：2014AJWA01372）中载明生产单位为上诉人对经销案涉产品及开拓市场有较大的好处；④虽《产品供销合作合同》中载明的1320L型号药品阴凉柜的价格与发票价格不一致，但这是因为双方是长期合作关系，优惠或涨价时均直接简单的对账开票，据实结算。上诉人梁建社质证称，1、对增值税发票的关联性不认可，票中未显示案涉1320L型号的阴凉柜；2、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证实上诉人为经销商，且贴牌生产并非销售，而是生产的一种方式，故无论谈话录音是否真实，上诉人均不能免除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毅博公司质证称，1、对增值税发票的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案涉产品是我方提供的；2、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录音模糊无法辨识。对谈话录音的合法性不予认可，该录音未得到对方的同意，形式不合法。对谈话录音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案涉产品是我方生产。 本院认为，生产者应对其生产的产品质量负责，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梁建社虽未能提供事发经过的直接目击者，但其提交的照片、视频资料、病历记录等均是其受伤后及时留存的相关证据，可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故本院对梁建社的右手被案涉1320Ｌ药品阴凉柜背面的接水盒外沿所割伤的事实予以认定。因药品阴凉柜背面接水盒的外沿确较锋利，且无提醒注意的相关警示标志，存在危及人身安全的危险，而梁建社的人身损害与案涉阴凉柜的外观构造缺陷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上诉人兰桂公司应对梁建社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兰桂公司虽提交了无锡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ＹＹＬ-1320Ｌ药品阴凉柜出具的《检验报告》，但该次检验的项目为温度、湿度、功能、记录、显示、工作温度下的电气强度、接地电阻，并无产品外观的具体检测结果，且该次检验的样品与案涉药品阴凉柜非同一批次，故《检验报告》并不能免除上诉人兰桂公司侵权赔偿责任的承担。因《检验报告》中载明的生产者为兰桂公司，案涉药品阴凉柜上亦标示有兰桂公司的字样，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兰桂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依据。上诉人兰桂公司主张其仅为经销商，药品阴凉柜的实际生产者为毅博公司，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毅博公司实际生产者的身份，且无论兰桂公司是生产者还是销售者，均不能免除其向受害人梁建社依法赔偿的责任。至于兰桂公司与毅博公司之间的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径直判决毅博公司不负赔偿责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梁建社损失的赔偿比例，上诉人梁建社作为具有一定维修技能和维修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维修作业前未对案涉药品阴凉柜的外观构造进行仔细观察，在维修作业中未采取必要的防护安全措施，缺乏自我安全防范意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其对损害后果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受害人梁建社虽系农村户口，但其在河北省高阳县经商并居住，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梁建社的残疾赔偿金，亦无不当。因梁建社从事的行业为家电维修类，需要掌握多种操作技能和技巧并灵活运用，对手部的力度、灵活度、敏感度等要求较高，而梁建社右手示、中、环、小指多发神经、动脉、肌腱损伤，术后仍存在活动障碍，关节功能部分丧失，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构成的伤残等级以及伤残可能对就业造成的影响将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比例调整为15%，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梁建社的右手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本院根据侵害的手段、场合、方式等具体情节以及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在按责任承担比例计算后，上诉人梁建社应得到的精神损害赔偿数额为2500元。虽一审法院计算的方式欠妥，但结果正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无锡兰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梁建社各项经济损失87257.48元”； 二、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9）冀0628民初1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常熟市毅博电器有限公司不负赔偿责任”、“驳回梁建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梁建社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995元、保全费50元，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971元，由梁建社负担1981元，由无锡兰桂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志强 审 判 员 康珍惠 审 判 员 杨玉龙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董 丽 书 记 员 戚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