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册亨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7民再3号 抗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柏雪，女，1975年3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工勤人员，住册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男，1970年9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住册亨县。代理权限：一般授权。系柏雪之夫。 原审被告：査波，男，1972年9月14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册亨县人，无业，住册亨县。 第三人：杨刚，男，1970年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册亨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册亨县，现在广西鹿州监狱服刑。 原审原告柏雪与原审被告査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7月2日作出（2013）册民初字第402号民事调解，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6月9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民（行）监[2019]52230000033号民事抗诉书，向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2019年7月5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23民抗19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杨刚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册亨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陈立丹、杨佳佳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柏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原审被告査波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杨刚经本院到广西鹿州监狱提讯本人明确因疫情原因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6月9日，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册亨县人民法院（2013）册民初字第402号民事调解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且调解所依据的基本事实错误、审判人员收受贿赂并徇私枉法，调解程序违法，应于纠正。理由如下：杨刚、韦坤果、杨林、杨家龙等人在册亨县长期从事“套路贷”违法犯罪活动，扰乱了地方金融市场，破坏了地方经济秩序和社会生活秩序，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了损害。其进行一系列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通过司法程序达到非法侵占他人财物的目的，使非法利益“合法化”，不仅侵害了被害人的合法权益，而且动摇了地方司法权威，既浪费司法资源，又亵渎法律尊严，损害了司法公信力，进而对国家利益造成了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之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原审原告柏雪再审时称：检察机关说的是对的。 原审被告査波再审时称：2007年至2013年，査波多次向杨刚借钱，前后具体多少次记不清楚了，都是査波的财务做账，具体金额也不清楚。査波找杨刚借的钱已经还完了的，杨刚一下叫我拿车去抵押一下又叫我拿房子去抵押。兴义的一套毛坯房是査波卖了以后打钱给聂青的。车子是一台新圣达菲和一台瑞士。 第三人杨刚述称，本案是杨刚以柏雪的名义起诉的，柏雪不知情。 原审原告柏雪诉请：査波向柏雪返还借款本金100000元，并承担利息5000元。经原审查明，査波于2011年5月31日与柏雪借款1000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5%，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经柏雪追索，査波未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査波自愿于2013年7月4日前返还柏雪借款本金10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调解达成协议减半收取1150元，被告査波自愿承担（履行期限、方式同上）。 本院再审庭审中，原、被告、第三人均未提供证据。 抗诉机关出示如下证据：1.2018年8月15日杨刚的陈述，用于证明：杨刚以柏雪的名义借款给査波，并以柏雪名义向法院起诉。调解过程中柏雪未到场，是杨刚签字按印。2.2018年9月2日毛国志的供述，用于证明：毛国志收受杨刚、韦坤果等人的好处，枉法调解或裁判，本案是其中之一。3.2018年9月6日毛国志的供述，用于证明：经副院长黄金龙打招呼后该案未经立案直接进入调解程序，事后毛国志收取5000元好处费。4.2018年10月15日査波的供述，用于证明：杨刚以柏雪的名义起诉，调解时，査波受到杨刚的欺骗，还以为是另外的案件，当事人要赔偿自己事后才知道调解的是杨刚通过不同人诉自己还款的案件。5.2018年8月13日韦坤果的供述，用于证明：调解过程中，柏雪没有到场，柏雪的名字是杨刚代签，手印也是杨刚按的，同时杨刚制作假委托书委托韦坤果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6.2018年8月23日柏雪的陈述，用于证明：柏雪未起诉过査波，有关民事诉讼材料的签名系伪造。7.其他证据清单查到法院询问笔录及调解协议，用于证明：案件庭审过程，草率达成调解协议的过程。 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1.（2019）黔23刑终206号刑事判决书；2.（2019）黔0402刑初425号刑事判决书；3.本院依职权向杨刚调取的询问笔录。 原审原告柏雪质证意见如下：对抗诉机关出示的1、2、3、4、5、6、7号证据无异议。对法院依职权调取的1、2号证据认为判决书中的内容柏雪不清楚；对3号证据无异议。 原审被告査波对上述证据均无意见。 第三人杨刚认为，因受到疫情影响，不需要法院再组织庭审，自愿放弃举证、答辩等权利，请法院依法判决。 上述由抗诉机关出示的证据，系抗诉机关依法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本院予以采纳；对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作为本案证据使用。 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至2013年期间，査波陆续向杨刚借款，2012年左右，杨刚为了索债，将其中四笔借款的出借人写为王小华、王林、柏雪、陈曙光，期间，査波虽陆续还款给杨刚，但一直还不清而受到杨刚的威胁，查波不堪压力从自家房屋四楼跳楼自杀未果。2013年7月1日，杨刚得知査波在水泥厂要得到补偿款，杨刚向时任法院副院长黄金龙打招呼后，安排韦坤果用上述4张借条及以杨刚本人名义出借的2张借条将査波起诉到册亨县人民法院。黄金龙安排时任法院民一庭庭长毛国志在王小华、王林、柏雪、陈曙光四人均未到场也无委托的情况下调解，由杨刚假冒王小华、王林、柏雪、陈曙光四个人签字捺印后，法院对上述6桩民事案件下达调解书，由査波支付本息共计372.115万元。后韦坤果制作虚假委托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从法院领取执行款11.029912万元交杨刚，因査波未完全支付执行款，被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 本院再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本案中，杨刚因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诈骗等罪已被科以刑罚，本案系杨刚违法犯罪事实中的一桩，故本案的借款合同系无效借款合同。本案违法的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杨刚、査波之间，故对于本案的实际借款本息是多少及承担返还责任的主体问题，査波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抗诉机关抗诉意见成立。原审调解认定事实错误，调解程序违法，依法应予纠正。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3）册民初字第402号民事调解； 二、驳回原审原告柏雪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已减半收取），由第三人杨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不提起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义务人不按期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韦  正  富 审 判 员 岑  生  土 人民陪审员 岑  南  贵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卢德正（代） 判决本案适用法律条款所涉及的内容：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 （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 （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 （四）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 （六）违背公序良俗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