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6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琴，女，1954年4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临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铭阳，吉林彦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月霞，女，1970年10月9日生，汉族，无职业，住白山市八道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显砥，吉林上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继琴因与被上诉人卢月霞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临江市人民法院（2020）吉0681民初3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继琴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卢月霞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把王继琴自己列为被告程序错误。卢月霞主张的是临江市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洋公司）清算后的分配剩余资产2054291元,卢月霞应主张由汇洋公司返钱。汇洋公司于2014年11月注销登记,注销前未进行清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的规定,本案被告应当是除卢月霞以外的八名股东为被告,以王继琴一人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王继琴申请追加其他股东为被告,一审法院未予追加是错误的。2.一审案由为合同纠纷是错误的。没有任何证据和事实证明王继琴与卢月霞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本案案由是合同纠纷,是错误的。3.一审判决以临会所审字(2014)47号临江市汇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为依据，判定公司存在现金20542913.83元是错误的，庭审中王继琴和证人已经证明，该审计报告是公司注销需要的材料，审计当中的数额是把公司债权转为库存现金,只是办理公司注销的需要，实际上公司没有这笔钱，公司现在是在进行清算阶段;对于清算回来多少钱,就按股份比例进行分配,目前王继琴手里没有清算回来的钱。针对卢月霞以审计报告为依据主张权利,在庭审当中,王继琴也提供了卢月霞签字的收据,卢月霞收到返回投资款和股东分红2043433元。卢月霞一开始对收据当中卢月霞的名字申请鉴定,后期放弃了鉴定,说明卢月霞认可了收据当中的名字是卢月霞签写的，该收据证明卢月霞已经领取了，卢月霞不应依据审计报告的数额再行主张权利。本案事实是汇洋公司存在债权2千多万元，并不是现金,且没有证据证明王继琴有2千多万元的现金,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判决结果错误，本案公司财产没有完全收回，公司还没有到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和法定补偿金，交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的阶段,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进行判决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程序违法,证据不足，认定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撤销一审错误判决，驳回卢月霞的诉讼请求,维护法律的公正公平。 卢月霞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 卢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依法判令王继琴返还汇洋小额贷款公司清算后应分配剩余资产2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20日，经吉林省金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吉金办（筹）[2010]49号文件批复，王继琴、卢月霞等人的汇洋公司经批准开业，李金择、宋殿军任董事，王继琴任董事长，宋春兰为总经理，王乃昌任监事，并在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卢月霞注入资本金200万元。2014年4月10日，汇洋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注销公司，并成立了清算组，王继琴担任组长。经临江安信达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于2014年9月2日作出临会所审字[2014]47号清算审计报告，列出了财产分配明细表，卢月霞实际分得财产应为2054291.38元。2014年11月27日临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在清算事项说明中第四条，其他事项说明，本清算财务报表及其他所有会计凭证、账簿、报表等会计资料移交王继琴存档保管。针对以上事实，卢月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举证如下：证据一（P1-22）：《公司股东（发起人）名录》《验资报告》《公司注销股东会决议》《关于临江市汇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注销的批复》《清算小组名单》复印件各一份。该组证据系临江市行政审批局出具，可证明：1.卢月霞系汇洋公司股东，占公司10％股份。2.汇洋公司注销决议非卢月霞本人签字，卢月霞不知情。3.卢月霞不了解公司清算事宜。4.王继琴作为清算组组长，实际控制清算相关事宜。证据二（P23-39）：《临江市汇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该证据系王继琴诉卢月霞及王军民间借贷案（案号（2019）吉0681民初27号）王继琴提供证据证明：1.汇洋公司注销时，于2014年9月2日作出《清算审计报告》。2.《清算审计报告》附件（三）—2项《财产分配明细表》载明，汇洋公司注销后，卢月霞应得分配款2054291.38元。3.“清算事项说明”第三项（三）款2条载明：至2014年8月20日清算截止日，货币资金余额为20542913.83元，其中：现金结余20542913.83元。4.“清算事项说明”第四项载明：本清算财务报告表及其他所有会计凭证、账簿、报表等会计资料移交王继琴存档保管。证据三（P40-51）：《法庭审理笔录》复印件一份。该证据系王继琴诉卢月霞及王军民间借贷一案（案号（2019）吉0681民初27号）庭审笔录复印件。证明：1.卢月霞在该起案件庭审中，通过王继琴举证后才知道清算财产分配事宜。2.王继琴庭审中自认（见庭审笔录第4页）“……公司清算时已向卢月霞按比例返还出资，也向我返还了……”。事实上王继琴并未返还出资，也未给付卢月霞分配款。证据四（P52-58）：《吉林省临江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681民初521号及《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6民终68号复印件各一份。该组证据系临江市法院、白山市中级法院判决书原件复印件。证明：1.清算组成员王乃昌不了解清算事宜。2.人民法院已依法认定“王继琴作为原公司董事长，清算组负责人，应按清算分配的明细表返还给股东应得财产……”。3.“公司注销后，应按财产分配明细表进行分配……”。关于王继琴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卢月霞举证如下，一是王继琴告卢月霞民间借贷案件，案号是（2019）吉0681民初27号庭审笔录中王继琴自认“公司清算时已向卢月霞按笔录返还出资，也向我返还了”。另外一个证据是汇洋公司清算审计报告，在该审计报告中标明汇洋公司所有财务账目、财会凭证等财务资料，已移交给王继琴，并且工商档案证据中关于汇洋公司注销时成立的清算小组，组长为王继琴，成员有股东王乃昌，会计王学秀，但是股东王乃昌另案提起的诉讼否认了王乃昌为股东的事实，并且已经经过临江市人民法院、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认定，由于王继琴是汇洋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控制汇洋公司，且财务账目不对卢月霞公开，所以以上证据能够证明王继琴是适格的主体。王继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对卢月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出示的证据进行质证，第一组1-22页，第1页到第21页没有异议；第22页清算小组名单没有异议，但是实际没有进行清算；对第二组证据23-39页审计报告，是注销企业需要的审计报告，与实际经营情况不符，审计报告当中的剩余资产2054291.38元不是客观事实，因为没有进行清算；对第三组证据40-50庭审笔录，没有异议，卢月霞不应该是才知道的；对第四组证据，这两份判决书虽然与本案有相关联的地方，但判决结果正在申诉，并不是最终结果。王继琴举证如下：关于主体问题，民诉法解释64条有规定。现出示一份证据，卢月霞起诉是依据不真实的材料起诉的，按照不真实的材料答复，出示收到投资款和股东分红的收据明细表一份，第七栏卢月霞投资200万，占股10%，如果按照这个，卢月霞已经收完钱了。卢月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进行质证：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王继琴向法庭提供的分红明细收据复印件不予质证。本次庭审结束后，第二次开庭前，卢月霞、王继琴均递交了会计王学秀的谈话录音。王学秀说公司注销前的账簿在王继琴那，注销后的账簿在她手里。王学秀说要把注销后的账给王继琴，王继琴不要。王继琴向法院递交了调查申请书，法院于2020年5月7日到白山市找到王学秀了解情况，其所述与以上谈话录音一致。第二次庭审时，王继琴证人吴守先出庭作证：证明公司注销的时候库存现金2000多万是当时为了注销而把应收款转为库存现金，有一个现金分配表，也没有分配到现金，就是当时为了注销时候的一个手续，事实上每一个人都没有拿到这笔钱。王继琴证人王继凤（王继琴姐姐）出庭作证：我也是股东，我对于公司的了解，卢月霞以审计报告起诉不成立，这个审计报告是为了要注销所需要的材料，实际情况是有回收的款，不是现金。王继琴在2020年4月27日调查笔录中称，根本就没有这个库存现金，都在债权里，为了注销，做的这个假表，这个是大家都同意的，不然他们不能签字。在收据上“卢月霞”这三个字是否是她本人所签，我不知道。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庭审争议焦点是王继琴主体是否适格，卢月霞要求王继琴返还公司清算注销时剩余资产分配款200万元是否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问题，评判如下： 1.2014年11月27日，临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注销登记。在清算事项说明中第四条，其他事项说明，本清算财务报表及其他所有会计凭证、账簿、报表等会计资料移交王继琴存档保管。由此说明，该公司已经进行了清算和注销，该公司注销后王继琴负有对本清算财务报表及其他所有会计凭证、账簿、报表等会计资料存档保管的责任和义务，与他人无关。卢月霞起诉王继琴主体适格，并无不当。2.本案系合同纠纷，公司注销应全面清算，不应只为注销简单处理账目，造成清算后债权未分配，王继琴作为原公司董事长，清算小组负责人，应按清算分配的明细表返还给股东应得财产，卢月霞主张返还200万元，系对自己权益处置，公司注销后，原股东间是否合作经营及经营账目与原公司清算账目不应混合，如有争议，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公司注销后，应按财产分配明细表进行分配，王继琴应返还卢月霞在汇洋小额贷款公司清算后应分配剩余资产20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二款，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王继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给卢月霞在汇洋小额贷款公司清算后应分配款200万元。案件受理费11617元，由王继琴负担11400元、卢月霞负担217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八条“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并报送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公告公司终止。”的规定，2014年11月27日，临江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准予汇洋公司注销登记，可认定汇洋公司已清算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的规定，卢月霞作为原汇洋公司的股东，在公司清算注销后，有权要求对清算后公司的剩余财产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由于王继琴为汇洋公司的董事长、清算小组负责人，公司注销清算后的财务报表及其他所有会计凭证、账簿、报表等会计资料均由王继琴存档保管，卢月霞起诉要求王继琴按清算分配明细表返还应得财产并无不当。王继琴主张汇洋公司注销前未进行清算，本案应追加其他股东为被告的诉请，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继琴主张临会所审字(2014)47号临江市汇洋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清算审计报告当中的20542913.83元是公司债权并不是库存现金,只是办理公司注销的需要，且本案公司财产没有完全收回，公司还没有到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和法定补偿金，交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分割剩余财产的阶段，对该主张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与王继琴亦主张卢月霞已收到返回投资款和股东分红2043433元，卢月霞不应依据审计报告的数额再行主张权利的诉请相矛盾，故对王继琴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是因与公司有关而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王继琴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由王继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伟 审 判 员  兆艳红 审 判 员  迟吉岩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陈 静 书 记 员  戴兵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