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1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陶堰街道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周培琦。 诉讼代表人：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负责人：冯坚。 诉讼代表人：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负责人：何建航。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丽莎，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青常，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丽萍，女，196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苗，男，195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余姚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戚朱滢，女，198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芳,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恒斌，浙江近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因与戚丽萍等三被上诉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未按法律规定履行不安抗辩权的通知义务。根据合同法第69条规定，先履行义务人要中止履行义务的，应及时通知对方，而被上诉人未履行通知义务。2.被上诉人并非无法通知上诉人。涉案楼盘虽于2016年1月至7月处于停工状态，但工地上仍存放着机器设备设施，还有尚未完工的不动产项目，均处于上诉人看管中，售楼处及楼盘也一直处于正常的管理运作中。在此期间，上诉人不仅向公司管理人员发放工资、缴纳社保，且也一直正常缴纳水电费。即使售楼处或整个楼盘长达半年时间空无一人，被上诉人知晓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联系方式，被上诉人并未通过电话告知其要中止履行合同。 戚丽萍等三人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被上诉人可以中止履行，行使不安抗辩权，即上诉人存在该条第一、三、四项的情形，事实清楚。《重整计划草案》载明“2015年12月，上诉人因涉及债务问题和重大诉讼导致资金链断裂，陶然名苑项目全面停工”。2.不安履行抗辩权的行使旨在保护守约方，通知义务是基于守约方要行使合同解除的前提条件。被上诉人并不希望解除合同，法律不应苛求一个普通百姓完美地尽到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每个步骤，被上诉人不解除合同不影响不安抗辩权的行使。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行使不安抗辩权，判决合同继续履行、被上诉人享有交房类债权，与立法精神相一致。3.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3月13日专门就陶然名苑项目帮扶解困工作召开了专题会议，并出具了会议纪要，从社会稳定的高度明确了向购房户交房的重要性。现上诉人已有能力履行交房义务，被上诉人愿意结清购房款，对上诉人不会产生负面影响。 戚丽萍等三人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交房类债权。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6月19日，原、被告签订《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载明：原告作为买受人向被告购买位于绍兴市越城区××镇××小区××幢××号房屋，建筑面积316.09平方米，商品房单价6992元／平方米，总价款221万元。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买受人逾期不超过90日，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三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逾期超过90日后，出卖人有权解除合同，出卖人解除合同的，买受人按累计应付款的10%向出卖人支付违约金；出卖人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规定的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实际全额支付应付款之日止，买受人按日向出卖人支付逾期应付款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出卖人应在2016年12月30日前，将符合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买受人逾期付款的，出卖人有权选择是否向买受人催告，且有权在买受人逾期付款30日后2年内行使单方解除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出约定。该合同已在房管部门办理网签。2015年6月18日，原告戚丽萍向被告出具《分期付款承诺书》，载明“本人（单位）系陶然名苑46＃01（以下称“物业”）的买受人，现就所购物业应缴纳的付款方式及分期比例，本人（单位）声明如下：一、该物业合同总价为2210000元，本人在签约之日，承诺支付不低于房款总额30%的首期费用暨663000元；二、本人承诺于2016年1月15日前，支付不低于房款总额的30%的二期费用暨663000元；三、本人承诺于2016年7月5日前，付清剩余所有房款；四、本人承诺对承诺书约定之内容承担保密责任，知情权仅限于本人及配偶，绝不对第三人泄露；五、本人承诺若违反本承诺书之约定，本人（单位）同意承担如下违约责任：1.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有权罚没本人已交所有购房款项；2.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有权将该物业售于他人”。同时认定，原告戚丽萍于2015年5月16日向被告交纳定金1万元，被告开具相应收据。2015年6月18日，原告戚丽萍向被告转账453000元，原告戚朱滢向被告转账20万元，合计653000元，被告于同日开具相应收据。2015年10月9日，被告开具以三原告为付款方的销售发票，载明陶然名苑46幢101室预售购房款663000元。2016年2月27日，原告戚丽萍向被告转账20万元，被告于2016年6月3日开具以三原告为购买方的增值税发票，载明陶然名苑46幢101室房款2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戚丽萍陈述，2016年1月中旬，其看涉案房屋没有施工，便与被告销售经理沈兰联系，沈兰解释系外地员工回家，配套设施正在招标还未确定导致，原告与其协商就购房款延期支付，沈兰经理同意原告先行支付20万元，剩余款项在交房时付清。此后，原告再去售楼部就人去楼空。原告明确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实际系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交房类债权，其同意向被告交付剩余购房款，待交付条件成就时，要求被告交付房屋。被告陈述，其拒绝接收原告剩余房款。另认定，2018年3月21日，该院做出（2018）浙0602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确定受理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的申请破产重整申请。同日，该院做出（2018）浙0602破9号之一决定书，指定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浙江鉴湖律师事务所（联合管理人）担任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载明：2015年12月，被告因涉及债务问题和重大诉讼导致资金链断裂，“陶然名苑”项目全面停工。交房类债权是指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指住宅）并已交清房款的应实际交付房屋物权类债权。关于已经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排屋、商业用房、办公用房，按协商或法院裁判进行处理。经确认属于交房类债权的，债务人及重整投资人能交付的完成交付，不能交付的，相关债权人按已签订合同支付的购房款作为优先债权全额清偿（不计息），并在确认为交房类债权之日起6个月内清偿，相关债权人不得取得商品房的损失作为普通债权处理。2019年10月21日，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向原告发送《债权核查结果告知书》，告知原告因其未按承诺时间付清全部购房款项，故对其要求继续履行“陶然名苑”46幢101室房屋交付义务的申报主张，管理人不予确认。同时，对已交纳的863000元购房款，认定其享有债权金额863000元，归入购房定金类债权。原告对上述债权核查结果存有异议，并据此向该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诉讼过程中其明确为要求确认对涉案房屋享有的债权为交房类债权。该院认为，根据被告《重整计划草案》载明，交房类债权是指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仅指住宅）并已交清房款的应实际交付房屋物权类债权。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已向被告支付购房款863000元，虽其未能付清全部购房款，但系约定的付款时间前被告已因资金链断裂导致案涉陶然名苑项目全面停工，原告无法找到被告工作人员，亦无法交纳剩余购房款而导致，故原告享有不安抗辩权，其有权通过暂停支付剩余房款来对抗被告停工行为导致的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不安。停工期间，原告无法将不安抗辩权的行使通知被告，亦无法要求被告提供担保，故不能要求原告严格按照法律规定行使不安抗辩权。据此，该院认为，原告未支付剩余购房款的行为不构成违约，基于其一直明确表示愿意支付剩余购房款，本案诉讼过程中亦予确认，且其已支付购房款的比例较高，故原告就案涉债权可以交房类债权予以确认，对其该项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被告辩称因原告未按约支付全部购房款，《商品房买卖合同》已解除的意见，该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确认原告戚丽萍、朱世苗、戚朱滢对绍兴市越城区陶堰街道“陶然名苑”第46幢101号房屋享有的债权属于《重整计划草案》中的交房类债权。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240元，由被告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该院。 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交房类债权依据是否充分。上诉人称被上诉人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不符合法定条件，本院认为根据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在上诉人当时经营状况极度不正常的情况下，事后再期待被上诉人履行中止履行的通知义务，则显得强人所难。在上诉人当时资金断裂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即便履行了通知义务，上诉人也无力提供相应担保。故被上诉人有正当理由中止履行义务。一审判决由此确认被上诉人享有涉案房屋的交房类债权，并无不当。另，涉案房屋原为陶然名苑46幢101室，门牌号如有变更，则应按照变更后的门牌号为准。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480元，由上诉人浙江**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