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10民终310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富民，男，1965年12月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开原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廷忠，男，1972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亚侠，女，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系郭廷忠妻子。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臣，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兴谷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金精九，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鹏，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河北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晶兰，女，1973年9月22日出生，朝鲜族，住河北省廊坊市。 上诉人李富民、郭廷忠、钟亚侠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晶兰之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2019）冀1003民初4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富民、郭廷忠、钟亚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欠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欠款事实存在。二、李晶兰与原告公司恶意串通虚假诉讼，本案应驳回起诉并移交公安处理。三、本案不应由廊坊市广阳区人民法院管辖。四、判决股东承担无限责任错误，判决被告承担连带责任错误。 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李晶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立即赔偿原告饲料款人民币2400000元，并支付自2016年8月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后在诉讼中，要求被告郭廷忠、钟亚侠、李富民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被告李晶兰对原告债权的实现无过错，要求对其依法处理。二、有关诉讼费用均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于2003年9月26日成立，王加善为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制造饲料及饲料添加剂，销售饲料、饲料添加剂等。2014年4月1日，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与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签订承销合同，约定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在东北地区独家承销代工原告公司所有饲料。2016年7月25日，被告郭廷忠以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向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出具欠条，欠条载明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400000元，欠条上有被告郭廷忠签字和公司印章。2017年8月4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次诉讼。另查明，2014年3月26日，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注册成立，其经营范围为饲料销售等，，住所地沈阳市大**703门法定代表人为郭廷忠，公司有四名股东，分别是郭廷忠、钟亚侠、李富民及王加善。郭廷忠与钟亚侠系夫妻关系，负责公司日常管理。2016年5月4日，郭廷忠向公司增资40万元，增资后股东的出资比例分别为郭廷忠91.6%、钟亚侠4%、李富民0.4%、王加善4%。2016年8月13日，王加善死亡，其妻李晶兰作为法定继承人享有了被告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4%的股权。2017年2月25日，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出具关于解散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加盖有公司公章及上述四股东的签名字样。2017年5月2日，该公司出具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清算报告，写明公司清算事项已经处理完毕，公司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全体股东按原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该报告加盖有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的公章，并有上述四股东签名的字样。2017年5月2日，该公司正式注销。经查，上述股东会决议和清算报告中王加善签名是在王加善去世后形成，公司未通知王加善的继承人李晶兰，李晶兰未参与公司注销，王加善签名系虚假签名。被告钟亚侠承认其实施了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的申请注销登记行为。再查明，被告郭廷忠、李富民以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在钟亚侠操纵下被注销其不知情为名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解散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以及该公司清算报告不成立。2019年12月2日，该院作出（2018）辽0104民初8794号民事判决，确认郭廷忠、李富民对公司注销情况不知情，与常理不符，诉求证据不充分，从而驳回郭廷忠、李富民的诉讼请求。被告郭廷忠另对公司注销之事以沈阳市大东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16日，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1行终1095号行政判决，再次确认郭廷忠、李富民对公司注销情况不知情不符合常理，驳回郭廷忠上诉。上述两判决已发生效力。又查明，2016年12月23日，被告郭廷忠、李富民等人出资成立辽宁巨农合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饲料及饲料添加剂生产，饲料、饲料添加剂销售等，登记住所地与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系同一地址，为沈阳市大东区703门。2018年3月30日，辽宁牧华合美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饲料及饲料添加剂生产，饲料、饲料添加剂销售等，，住所地亦为辽宁省沈阳市大**703门公司股东为郭子盟等人，郭子盟系二被告郭廷忠、钟亚侠的女儿。以上事实有承销合同、欠条、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公司注销登记申请表、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4民初8794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1行终1095号行政判决书及原、被告陈述可证。 一审法院认为，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与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均为销售饲料等业务的公司，双方签订承销合同，约定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在东北地区独家承销代工原告公司所有饲料，该承销合同合法有效，且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给原告出具欠条，欠条内容明确具体，被告方未提出合乎情理的反驳理由，亦未提供欠条虚假的证据，故本院认定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欠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2400000元成立。被告郭廷忠、钟亚侠、李富民作为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共占96%的股权，被告钟亚侠对其经营管理的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出面予以了申请注销，被告郭廷忠、李富民在公司注销前，即在公司原址上成立涵盖原公司经营范围的新公司；公司注销后，在公司原址上成立了以郭廷忠与钟亚侠女儿郭子盟为股东的新公司；郭廷忠与钟亚侠系夫妻关系，婚姻关系一直存续；综上，郭廷忠、李富民对公司的注销不可能不知情。故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是在被告钟亚侠直接操作下和被告郭廷忠、李富民默许或暗中支持下被予以注销，上述三被告的共同行为导致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了注销登记。申请注销时，该公司清算报告中明确规定：公司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全体股东按原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欠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饲料款2400000元的债务，因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应由原公司股东依法承担责任。但被告李晶兰作为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股东王加善的继承人，其虽依法继承了4%的股权，可并未参与公司注销，在办理注销登记时亦未对公司债务作出承担的承诺，故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故本案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欠原告的债务应由被告郭廷忠、钟亚侠、李富民承担，三被告应按总计96%的比例承担该2400000元的债务，并互负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郭廷忠、钟亚侠、李富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货款2304000元及利息（以2304000元为基数，按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被告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郭廷忠、钟亚侠、李富民各承担5760元，由原告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承担720元。 本院二审期间，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提交录音一份，主张郭廷忠在该录音中认可欠款的事实及欠款形成的过程。李富民、郭廷忠、钟亚侠发表质证意见，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欠款是欠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原股东王加善的钱。本院认为，双方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欠款问题，郭廷忠向被上诉人出具欠条并加盖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的印章，在二审庭审中，北京合美饲料有限公司出具的录音中，郭廷忠认可欠款的事实，因此，本院对上诉人上诉称不欠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虚假诉讼的问题，未提供任何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管辖权问题，已经进行过审理。关于各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问题，因各上诉人未经清算即将沈阳巨农合美饲料有限公司注销，各上诉人作为原股东，应当对原公司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富民、郭廷忠、钟亚侠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232元，由上诉人李富民、郭廷忠、钟亚侠各负担8410.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相宪伟 审 判 员 王建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韩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