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691号原告：东方佳盛（北京）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赵一凤，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北京哲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碧海嘉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法定代表人：代玉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志伟，男，199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碧海嘉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森，北京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世纪经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耿丽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男，198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北京世纪经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赵爱春，女，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焕冬（第三人赵爱春之配偶），男，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武国保，男，195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第三人：马志国，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满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原告东方佳盛（北京）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佳盛公司）与被告北京碧海嘉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嘉苑公司）、北京世纪经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经典公司）、第三人赵爱春、武国保、马志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李颖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崔赟、人民陪审员王丽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佳盛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丹，被告碧海嘉苑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森、世纪经典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第三人赵爱春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焕冬、武国保、马志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方佳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东方佳盛公司与碧海嘉苑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碧海嘉苑公司支付东方佳盛公司工程款4822422.59元；3.判令碧海嘉苑公司支付东方佳盛公司欠付工程款利息（以4822422.59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6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4.判令世纪经典公司对上述第2、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碧海嘉苑公司、世纪经典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东方佳盛公司承接了世纪经典公司承包的东城区环二环城市绿廊景观工程一期绿化、土建、水景等项目，工程地点为北护城河（安定门桥至钟鼓楼北桥护城河北侧），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工程竣工后，因东方佳盛公司当时不具备园林绿化相关资质，故其与赵爱春共同找到具备园林绿化相关资质的碧海嘉苑公司，并挂靠到碧海嘉苑公司以便收取工程款。遂，2014年碧海嘉苑公司与世纪经典公司补签了《园林绿化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碧海嘉苑公司负责东城区环二环城市绿廊景观工程一期绿化、土建等主合同附件中施工图纸的范围。工程内容为绿化、土建、水景等，工程地点为北护城河（安定门桥至钟鼓楼北桥护城河北侧），计划开工日期为2013年7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2014年6月18日，碧海嘉苑公司又与东方佳盛公司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园林绿化工程分包合同》的全部权利义务转包给东方佳盛公司。后，世纪经典公司又找到赵爱春，要求东方佳盛公司继续承接工程地点为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北侧的绿化、土建、水景等项目，2015年5月案涉工程验收完毕。2015年6月18日，东方佳盛公司将案涉工程移交至世纪经典公司并投入使用。截至目前，案涉工程最终结算数额为19085822.59元，世纪经典公司实际支付东方佳盛公司工程款14263400元。案涉工程中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南侧的工程是由第三人武国保、马志国承接。世纪经典公司称案涉工程（即南、北两侧）都结算完毕后方可支付剩余工程款，但因武国保一方一直未能与世纪经典公司就工程结算数额达成一致，故世纪经典公司未能向东方佳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东方佳盛公司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且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故碧海嘉苑公司应将剩余工程款支付东方佳盛公司，世纪经典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东方佳盛公司认为，其与碧海嘉苑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系违法转包，故该合同无效，世纪经典公司与碧海嘉苑公司签订的合同亦属无效。世纪经典公司、碧海嘉苑公司均不能依据合同收取管理费。现为维护合法权益，东方佳盛公司诉至法院。被告碧海嘉苑公司辩称，东方佳盛公司对于合同签订情况的陈述属实。但实际上案涉工程是一个完整的工程，只存在一个合同，并不存在一期、二期工程或者另一个工程的问题。世纪经典公司也是针对一个完整的工程统一付款。世纪经典公司支付工程款后，一般情况下碧海嘉苑公司都是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赵爱春和东方佳盛公司，但是第三人赵爱春、东方佳盛公司以及第三人武国保、马志国如何分配工程款，碧海嘉苑公司就不清楚了。目前，只要世纪经典公司支付了剩余工程款，则碧海嘉苑公司会依据合同的约定在扣税和管理费之后支付给东方佳盛公司和第三人赵爱春。被告世纪经典公司辩称，东方佳盛公司对于合同签订情况的陈述、该公司的施工范围、其施工范围内工程价款的结算数额以及已经实际支付给东方佳盛公司的工程价款均与事实相符。涉案工程是一个完整的工程，碧海嘉苑公司与世纪经典公司签署的是分包合同，故世纪经典公司需要将全部工程都结算完毕后才能进行付款，且世纪经典公司只能付款给碧海嘉苑公司。案涉工程是环二环城市绿廊和环二环城市绿道工程中的一部分，这个整体的工程已经审计完毕，但是没有针对涉诉工程单独审计，所以世纪经典公司是根据工程量和审计报告中审定的单价进行核算，从而确认工程款的数额。第三人武国保、马志国的施工范围是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南侧的部分工程，由于世纪经典公司与其就工程结算未达成一致，故世纪经典公司未再支付剩余工程款。第三人赵爱春述称，东方佳盛公司对于合同签订情况的陈述属实。东方佳盛公司所称的“一期”工程实际上是一个样板工程，赵爱春得到这个样板工程后交由东方佳盛公司实际施工。由于东方佳盛公司将样板工程完成的非常好，故世纪经典公司又把所谓的“二期”工程交给了赵爱春。“二期”工程施工范围为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南、北侧，由于“二期”工程垫资数额较大，赵爱春担心一家公司承受不了，故其将南侧的工程交给了第三人武国保、马志国（系武国保女婿）。世纪经典公司支付工程款后，赵爱春、东方佳盛公司与第三人武国保、马志国共同协商分配工程款。目前，就东方佳盛公司的工程结算已经完毕，但由于第三人武国保、马志国与世纪经典公司的工程结算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故世纪经典公司未支付剩余工程款。第三人武国保、马志国述称，东方佳盛公司及世纪经典公司陈述的施工范围均属实。世纪经典公司确实未与武国保、马志国就工程结算达成一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东方佳盛公司通过赵爱春承接到世纪经典公司承包的东城区环二环城市绿廊景观工程的部分施工项目。其中包含：1.环二环城市绿廊景观工程样板段的施工（工程地点为：安定门桥至钟楼北桥护城河北侧），东方佳盛公司于2013年7月10日开工，于2013年9月30日竣工；2.2014年3月，东方佳盛公司负责环二环后期工程部分项目的施工，工程地点为：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的北面，于2014年3月16日开工，于2014年10月20日竣工。上述两部分施工项目已于2015年5月经过验收，并于2015年6月18日移交给世纪经典公司且已投入使用。2014年，由于东方佳盛公司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故其挂靠在碧海嘉苑公司，并以碧海嘉苑公司（乙方）的名义与世纪经典公司（甲方）签订了《园林绿化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东城区环二环城市绿廊景观工程一期；工程地点为北护城河（安定门桥至钟楼北桥护城河北侧）；工程内容为绿化、土建、水景等，不包含现状树木伐移、外购好土、山石、栏杆、园林浇灌及景观照明等；工程承包范围为绿化、土建等主合同附件中施工图纸的范围；工程承包方式为主材乙供（甲乙双方另行协商除外）；工程合同价款（暂估）为6000000元；工程合同工期：2013年7月10日至2013年9月30日，合同工期80日历天（具体时间以工程发包人的要求为准）。关于工程款的支付，该合同约定：本合同内约定的工程款项为暂估金额，最终金额以发包方安排的审计单位审计结果为准，其中需要扣除审计结果的4.5%作为甲方的管理费，扣除管理费后作为乙方的工程款。赵爱春、刘春元（系东方佳盛公司经理，亦系东方佳盛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配偶）代表碧海嘉苑公司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时，东方佳盛公司及赵爱春作为乙方，又与碧海嘉苑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明确东方佳盛公司为上述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关于工程管理费的收缴，该合同约定：该工程乙方需向甲方上缴合同总价款5.5%的管理费（含税金），上述款项甲方可以在该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在样板工程完工后，东方佳盛公司又继续负责环二环后期工程部分项目的施工，工程地点为：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的北面。双方依旧参照上述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经查，东方佳盛公司与世纪经典公司、碧海嘉苑公司均认可工程结算数额为19085822.59元，且世纪经典公司已实际支付工程款14263400元（由于该部分工程款系施工过程中支付的进度款，工程并未进行最后结算，故世纪经典公司未曾在已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4.5%的管理费；碧海嘉苑公司在收到上述工程款后均已扣除5.5%的管理费后支付东方佳盛公司）。另查，东方佳盛公司负责就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北面的工程进行施工的同时，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南面的工程是由武国保、马志国负责。庭审中，世纪经典公司称剩余工程款迟迟未支付的原因，一是该工程整体一直未能审计完毕；二是由于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北面与南面是一个整体，虽然东方佳盛公司与世纪经典公司已就工程确认了结算价款，但南面的工程始终未能就价款结算达成一致。再查，案件审理过程中，2019年5月通过了整个工程的审计报告，2019年9月市财政拨付最终的工程款项。现，世纪经典公司与武国保、马志国就小街桥至香河园西街北岸南面的工程结算价款已达成一致，并已实际支付。因东方佳盛公司欠付工程款与世纪经典、碧海嘉苑公司目前仍有诉讼案件，故世纪经典公司至今未向东方佳盛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园林绿化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内部承包合同》、请款申请、询问笔录、工程移交单、收支明细、工程款支付情况说明、承诺书、工程结算审核表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东方佳盛公司挂靠于碧海嘉苑公司承揽工程，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与碧海嘉苑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应属无效。但，东方佳盛公司已依约履行施工义务，且涉案工程已验收合格并已实际交付使用，故碧海嘉苑公司应在收取工程款后参照合同约定及时向东方佳盛公司支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世纪经典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东方佳盛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园林绿化工程分包合同》、《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世纪经典公司、碧海嘉苑公司在扣除管理费后，碧海嘉苑公司应支付东方佳盛公司剩余工程款3745564.76元。至于东方佳盛公司主张的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因《园林绿化工程分包合同》中就工程款支付明确约定，工程款最终金额以审计单位审计结果为准，故在审计结果未作出前，并不具备付款条件；另东方佳盛公司与碧海嘉苑公司并未在《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对此进行约定；同时，由于涉及违法挂靠导致合同无效，东方佳盛公司自身的行为亦具有违法性，故对于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东方佳盛（北京）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碧海嘉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北京碧海嘉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东方佳盛（北京）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工程款3745564.76元；三、被告北京世纪经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就上述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东方佳盛（北京）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379元，由原告东方佳盛（北京）装饰设计有限公司8614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碧海嘉苑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北京世纪经典园林绿化有限公司负担3676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李颖审 判 员  崔赟人民陪审员  王丽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刘勃书 记 员  李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