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7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淑仪，女，1987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旭东，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明明，广东粤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云辉，男，198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十里亭镇镇机关农业集体户3之**。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山市雪村制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厂房之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TNUB3F。法定代表人：张春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葛汝佳，男，198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集贤县***********。上诉人苏淑仪因与被上诉人谭云辉、中山市雪村制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村公司）、葛汝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12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淑仪上诉请求：改判苏淑仪无须向谭云辉返还货款193799元和承担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谭云辉与苏淑仪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事实上，谭云辉与雪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1．苏淑仪是雪村公司的监事，其提供自己银行账户给雪村公司使用，用于收取客户货款。2019年5月21日，苏淑仪收到谭云辉首批货款109799元。5月22日，苏淑仪及时将105000元转入了雪村公司的公司账户，雪村公司当天向中山市长虹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转入此款用于采购空调室内机。2．谭云辉亦承认其是向雪村公司采购空调。谭云辉在其与葛汝佳的微信中说：“我只认我的钱是打到中山雪村制冷公司采购空调产品，你尽快把货弄好交给我就好。”3．苏淑仪是个人，没有生产销售空调，其与谭云辉是朋友关系，谭云辉需要采购空调，不可能向苏淑仪个人采购。4．苏淑仪提交了雪村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苏淑仪是代雪村公司收取货款。（二）苏淑仪于2019年6月10日向谭云辉指定的银行账户（收款人为邓伟信）转回货款20260元和20000元，合计40260元，应从全部金额193799元中扣减，故雪村公司应退回货款为153539元。（三）一审程序错误，雪村公司不应列为第三人，应列为被告，因为雪村公司与谭云辉存在买卖关系。谭云辉辩称，苏淑仪在一审庭审中对其向谭云辉采购空调机及收取谭云辉款项193799元的事实并无异议，有谭云辉与苏淑仪的通话录音予以证实。在通话中，苏淑仪清楚讲到是其本人账户收款，发货事宜则由谭云辉与葛汝佳联系，并没有提及雪村公司，而且其未能举证证明葛汝佳与雪村公司之间关系。在一审三次庭审中苏淑仪均明确表示没有将货款转交给雪村公司，谭云辉没有承认交易相对方是雪村公司。苏淑仪在答辩时谎称因为雪村公司生产线出现故障，导致不能供货给谭云辉，后经谭云辉查询，雪村公司在登记实际住所地并无实质的经营生产，苏淑仪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明真实假，一审法院也前往雪村公司进行调查。谭云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淑仪向谭云辉返还全部货款213997元及因迟延交货给谭云辉造成的利息损失（以213997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苏淑仪向谭云辉赔偿因其违约而应付的违约金10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云辉诉称其与苏淑仪为朋友关系，双方口头协商由苏淑仪向谭云辉供应一匹空调整机232套，此后谭云辉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213997元，但苏淑仪并未履行向谭云辉交付货款的义务。一审庭审中，谭云辉向一审法院提交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谭云辉与第三人葛汝佳的微信聊天记录、谭云辉与苏淑仪的通话录音等证据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经查，银行转账记录载明谭云辉2019年5月21日（两笔）、5月29日、5月30日、6月10日向苏淑仪转账支付49999元、59800元、50000元、26000元、8000元，合共193799元。微信转账记录载明谭云辉在2019年5月21日向“A葛汝佳”的账户转账支付9999元、9999元、200元，合共20198元。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云辉与“A葛汝佳”的微信账号就空调的样式、付款及交付事宜进行协商。谭云辉与苏淑仪的通话录音显示如下方面的内容：1．谭云辉向苏淑仪催讨发货；2．苏淑仪回应称发货的事宜应由谭云辉与葛汝佳联系；3．苏淑仪确认收到谭云辉转入的款项，但辩称并没经手该款项。一审庭审中，谭云辉称其交易的相对方是苏淑仪，葛汝佳主要是负责业务联系。苏淑仪辩称谭云辉交易的相对方是第三人雪村公司，苏淑仪作为雪村公司的监事，只是代雪村公司收取货款，一审庭审中，苏淑仪提交谭云辉与葛汝佳的微信聊天记录及2019年5月10日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该事实。经查，谭云辉与葛汝佳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谭云辉向葛汝佳陈述称：“我现在不管那么多，我只认我的钱是打到中山雪村制冷公司采购空调产品，你尽快把货弄好交给我就好”。《授权委托书》载明雪村公司委托苏淑仪在该公司与谭云辉的业务往来中代为收取货款。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苏淑仪在收取谭云辉支付的货款后，有无将该货款转交给第三人雪村公司，苏淑仪明确表示其收取谭云辉款项的账户实际由雪村公司控制，故其无须再将所收取款项转交。另查明，第三人雪村公司为张春元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苏淑仪在该公司担任监事，公司登记的经营地址为中山市**********厂房之四。本案第二次庭审期间，苏淑仪明确表示雪村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与登记的经营地址一致。该次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前往中山市**********的地址进行调查，发现该地址为出租厂房，但并未发现雪村公司在该地址经营，且出租方的负责人员亦明确表示并无雪村公司在此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庭审中，苏淑仪对谭云辉采购空调以及其收取谭云辉款项193799元的事实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另将双方争议的焦点归纳为谭云辉交易的相对方是谁。一审庭审中，双方并未举证证明葛汝佳与第三人雪村公司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谭云辉与葛汝佳之间的业务联系并不能视为谭云辉与雪村公司之间的业务联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公司除法定的会计账簿外，不得另立会计账簿。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第三人雪村公司是具有独立法人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可独自对外行使权利和承担义务，其亦已设立独立的银行账户以收取款项，故苏淑仪辩称雪村公司使用其个人账户收取货款并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亦不符合财务会计制度纪律及准则的要求。此外，苏淑仪并未向一审法院举证证明其收取谭云辉的193799元后，已将该款项转交给雪村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苏淑仪并未将该款项交付给雪村公司。基于以上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谭云辉与第三人雪村公司之间既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又无交易联系，更无货款支付的事实，故谭云辉与雪村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交易往来，二者之间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事实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谭云辉与苏淑仪。苏淑仪在收取谭云辉支付的193799元后，既未向谭云辉提供约定的货物或相应对价的货物，亦未将款项退还给谭云辉，故谭云辉诉讼请求苏淑仪返还193799元并承担自2019年8月11日起算的利息损失，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由第三人葛汝佳收取的20198元，因谭云辉并未举证证明葛汝佳在收取该款项后已将该款项转交给苏淑仪，故谭云辉诉讼请求苏淑仪返还该部分款项并承担该部分款项产生的利息损失并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谭云辉请求苏淑仪赔偿违约金10700元，由于双方并无对违约金进行约定，谭云辉亦无举证证明其具体的损失，谭云辉请求苏淑仪支付的利息损失已经足以弥补谭云辉的损失，故对谭云辉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雪村公司、葛汝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按第三人雪村公司、葛汝佳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苏淑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谭云辉返还货款193799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8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谭云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78元，保全费1590元，两款合计6268元，由谭云辉负担874元（谭云辉已向一审法院缴纳），由苏淑仪负担5394元（该款谭云辉已预交，苏淑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给谭云辉，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本院二审期间，苏淑仪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2019年5月22日苏淑仪转账给雪村公司的转账凭证，拟证明苏淑仪收到谭云辉的款项后马上转账了105000元给雪村公司，雪村公司当日将该款转入长虹公司；2．微信聊天记录、苏淑仪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因未能采购空调，苏淑仪退回两笔货款给谭云辉，合计40260元。谭云辉针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确认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确认关联性，凭证摘要注明的是借款，是苏淑仪与雪村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款项，对苏淑仪拟证明内容也有异议，在一审三次庭审中苏淑仪均表示未将谭云辉的货款转给雪村公司。雪村公司转给长虹公司的进账三性均不确认，没有银行签章，内容只是雪村公司与长虹公司的打款记录。2．证据2是苏淑仪与邓伟信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谭云辉向苏淑仪支付货款193799元用以采购空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结合双方的诉辩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合同的交易主体是谁。本案中，谭云辉虽曾向葛汝佳述称其只认钱是打给雪村公司采购空调。但其一，案涉买卖关系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且案涉货款是打入苏淑仪个人账户，苏淑仪收款后未将案涉货款交付雪村公司，苏淑仪二审提交的转账记录，注明是其与雪村公司的之间的“借款”，且金额亦与案涉货款不一致，该转账记录不能证明苏淑仪已将案涉货款转交雪村公司。其二，苏淑仪庭审中明确雪村公司的经营地址与工商登记地址一致，但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到现场核实，发现该地址并无雪村公司在此经营，雪村公司是否正常经营存疑。其三，苏淑仪告知谭云辉交货事宜找葛汝佳，但本案没有证据显示葛汝佳是雪村公司的员工，谭云辉与葛汝佳的业务联系不能视为谭云辉与雪村公司之间的业务联系。综合以上，从案涉合同的订立、联系、履行，并不能证明交易方为雪村公司，谭云辉与苏淑仪联系，并向苏淑仪支付货款，本院据此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真实交易主体是谭云辉与苏淑仪。苏淑仪收取谭云辉货款不交付货物，构成违约，谭云辉诉求苏淑仪退还货款及承担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苏淑仪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苏淑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审 判 员 姜新林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汤美玲书 记 员 吴荍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