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82349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越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2905。法定代表人：王文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梅，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女，198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户籍地北京市海淀区。被告（反诉原告）：刘全友，男，1975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确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严，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越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刘全友（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梅及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偿还欠款189558元；2.要求被告支付利息（以189558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1%计算）；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28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交纳保证金100万元，原告借款200万元给被告用于股票投资使用，借期12个月，出借资金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合同签订后，被告交纳了保证金，原告依约向原告出借200万元。2017年9月26日，被告追加借款100万元。2018年3月27日，上述借款到期后，被告未依约偿还欠款及利息，原告按照合同对被告股票账户进行清仓处理。扣除股票清仓款后，被告仍欠款189558元及利息未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借款合同实质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另，我方已经支付原告28万元利息，故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返还保证金96万元及利息30万元。原告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只向原告支付了保证金96万元，被告向原告实际借款300万元。被告的保证金已亏损完毕，另被告还亏损了原告本金189558元，被告截至2018年3月27日欠原告利息6万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28日，甲方（出借人）原告与乙方（借款人）被告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提供股票投资账户宏信证券（账户名、资金账号略）。甲方出借资金200万元整给乙方，该出借资金存入甲乙双方指定前述股票投资账户；乙方提供操作保证金100万元，该保证金作为借款保证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名王X帅账号。乙方以保证金方式取得甲方账户的操作权限，且乙方承担操作的全部风险，甲方不承担操作风险。甲方提供以上账户总资金为300万元整。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28日到2018年3月27日，借款期限为12个月；若因乙方原因导致本合同提前终止的，甲方不退还乙方已付的利息。并按以下方案执行：合同履行不满6个月（含6个月）的，须交足6个月利息，并加两个月罚息（保6罚2），即总计交足8个月利息；合同履行超过6个月但不满10个月（含10个月），须在已付利息基础上加两个月罚息；合同履行超过l0个月但不满12个月（含12个月），乙方按合同约定总计支付甲方12个月利息即可。当账户资产总额（股票市值加剩余现金）低于平仓线时，甲方有权平掉账户里的股票，有权修改密码并有权提前终止本合同。平仓线为账户资产总额230万元整。若乙方未及时在破平仓线当天下午收盘之前补足到本金以上，则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全权操作前述股票账户里的资金从事股票买卖交易，所有盈利归乙方所有，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包括买卖股票亏损、停牌或摘牌亏损等）。如果乙方所买入的股票在买入之后停牌，乙方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按乙方买入的股票停牌金额的100%追加保证金。若乙方未在当天追加保证金，则视为乙方违约。如果重新开盘时出现暴跌（如：连续多天跌停，同时在甲方提供的资金线下而仍无法平仓），那么亏损仍由乙方承担。复牌后如果账户没有低于停牌前市值，则甲方应在一个工作日内退还该追加保证金给乙方。在乙方进行股票操作的期间，必须保证资产总额（股票市值加剩余现金）保持在平仓线以上，否则甲方有权做平仓处理，平仓线为账户资产总额230万元整，当账户总资产低于平仓线时，甲方有权更改密码暂时禁止乙方操作直至乙方补仓；警戒线为账户资产总额240万元整，如果账户总资产低于警戒线，乙方不得新买入任何股票，如果乙方在警戒线以下买入股票，盈利归甲方所有，亏损由乙方承担；如果资产总额低于平仓线时，乙方必须立即存入保证金使账户资金总额达到警戒线240万元整方可继续操作（在平仓线之上乙方补仓不受此限制），否则甲方有权做平仓处理、有权更改密码暂停乙方操作直至乙方补足保证金或合同提前终止并视为乙方违约。乙方按每月利率上1%（计人民币2万元整，利息为每月前28—号给付一次，如果乙方逾期壹个工作日未支付利息的，需按日0.5%就未付利息金额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到实际支付利息之日止：如果乙方逾期三日未支付利息，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也有权对股票做平仓处理，并视为乙方违约，乙方并必须赔偿甲方所有期限内的利息。利息支付方式为乙方存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并以银行凭证作为支付依据。如果乙方违约导致账户里总资产亏损超出乙方保证金，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并在壹个工作日内归还补齐超出亏损的部分并赔偿甲方叁个月利息作为违约金，逾期归还甲方按每日0.5%收取罚金。合同到期时，甲方优先分得本金及乙方还未支付的利息，剩余账户资金归乙方所有，甲方应在合同终止后叁个工作日内付至乙方指定账户，若逾期支付的，则应按日向乙方计付0.5%的逾期违约金，直至甲方全部支付应付剩余账户资金之日止。被告称:“该合同可以反映出由融资方交纳保证金作为担保，配资方向融资方融资，该合同实质是场外融资合同。”庭审中，原告还提交了以下证据：1.承诺书，证明被告承诺承担一切借款投资股票的风险。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并称因该合同违法，由此产生的损失和风险不应由被告承担。2.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被告就借款利息、补仓事宜沟通。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认可。3.被告账户投资记录，证明被告投资情况。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称在中国证券登记XX公司未查询到原告提供的被告股票账户任何信息。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自2017年3月至2018年2月，被告共向原告支付保证金100万元、利息28万元。原告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客观，有一定关联性，但不能反映本案全部借款事实，实际资金流水在配资账户中。2.中国证券登记XX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及报单记录，证明原告并未按借款合同所述为被告在宏信证券开立账户名为刘全友、资金账号为31XXXX的证券账户。原告提供的证券账户实际为弘盈9号、世杰7号集合资金信托计划。原告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并称:“不是在券商直接卡户，是用原告融资的钱开立了子账户给被告使用，两个账户中的部分款项配资给被告使用，被告名下股票账户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我方提交的被告账户投资记录才是真实的证券账户。”庭审中，双方确认：2017年3月28日被告向原告支付1000元；2017年3月31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保证金96万元、原告扣除第一个月利息2万元；2017年5月3日，原告扣除利息2万元；2017年5月31日被告支付补仓款3万元；6月2日被告支付补仓款2万元；6月7日被告支付补仓款5万元；2017年6月30日，原告扣除利息2万元；2017年7月13日，被告收到盈利7万元；2017年8月1日，原告扣除利息2万元；2017年9月1日，原告扣除利息2万元；2017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万元作为增资款；2017年9月29日，原告扣除利息33250元；2017年10月31日，原告扣除利息31500元；2017年12月4日，被告支付补仓款3.85万元、利息1.15万元；2018年1月2日，被告支付补仓款12万元；2018年1月29日被告支付利息3万元；2018年2月1日，被告支付利息2.15万元。原告称:“被告是在财迅宝APP进行股票操作，密码由我方提供，如果被告账户出现《借款合同》约定的风险，我方会限制或不让被告继续使用账户。我方风险控制只限于平仓线、预警线的控制，如果被告没有达到警戒线我方不会操作，而是被告自由操作其账户购买股票。后被告购买的股票亏损，2018年2月到达警戒线，我方限制被告使用，并于2018年3月平仓。被告账户中间未变化过，中间确实更换过一个APP。”被告称:“借款合同中的款项用于股票投资，资金账户是原告工作人员让我下载一个叫牛的APP，并给我一个账户和密码，使用了7个月左右后该APP不能使用了，又让我下载了另一个好像叫财迅宝的软件。原告工作人员提供了新的密码，账户有无变化记不清了，大概在2018年2月我就登录不上去了。虽然购买哪只股票由我来定，但系统是原告控制，不能保证客户的指令得到准确的落实。”本院认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是指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法人、自然人或其他组织之间约定融资方向配资方交纳一定现金或一定市值证券作为保证金，配资方按杠杆比例，将自有资金、信托资金或其他来源的资金出借给融资方用于买卖股票，并固定收取或按盈利比例收取利息及管理费，融资方将买入的股票及保证金让与给配资方作担保，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配资方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的合同。包括但不限于具有上述实质内容的股票配资合同、借钱炒股合同、委托理财合同、合作经营合同、信托合同等。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符合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特征，合同性质应认定为场外股票融资合同。《借款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系融资方，原告系配资方。场外股票配资属于证券业务，应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及相关行政管理规定。该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设立证券公司，必须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审查批准。未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证券公司名义开展证券业务活动。本案中，原告在未经金融监督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提供融资服务，违反了国家对于金融特许经营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五十七规定：投资者委托证券公司进行证券交易，应当通过证券公司申请在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开立证券账户。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应当按照规定为投资者开立证券账户。《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证券公司受证券登记结算机构委托，为客户开立证券账户，应当按照证券账户管理规则，对客户申报的姓名或者名称、身份的真实性进行审查；同一客户开立的资金账户和证券账户的姓名或者名称应当一致。被告并未以本人实名在中国证券市场进行股票操作，而是使用原告提供的信托子账户买卖股票，违背了上述法律、法规关于股票账户实名制的强制性规定，逃避了证券监管。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关于证券账户实名制、未经许可从事证券业务的规定，损害了市场投资者合法权益，扰乱了股票市场秩序。《借款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五）项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向原告支付保证金96.1万元，并向原告提供的股票账户补仓25.85万元、提取款项7万元，原告扣除利息22.775万元，期间被告股票亏损1174307.61元。因原被告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应自行负担股票亏损费用1174307.61元及相应损失，原告应返还被告收取的保证金及利息。经核算，被告股票亏损的金额已超出其向原告交纳的保证金加上补仓及提取7万元后剩余金额，超出金额为24807.61元，故被告要求原告返还保证金96万元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利息22.775万元，上述超出金额与利息相互冲抵后，原告还应向被告返还利息202942.39元，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利息202942.39元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北京越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与被告刘全友（反诉原告）于2017年3月2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无效；二、原告北京越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被告刘全友（反诉原告）返还利息202942.39元；三、驳回原告北京越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被告）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刘全友（反诉原告）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43元，由原告北京越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负担（其中2522元已交纳，剩余252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反诉费8160元，由原告北京越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被告）负担13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本院），被告刘全友（反诉原告）负担6854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