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再11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候建锋，男，197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长垣县大亨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长垣县蒲**卫华大道南侧龙山花园东侧。法定代表人：赵彩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田，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贞，河南弘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候建锋因与被申请人长垣县大亨家电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亨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豫07民终5531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2020）豫民申114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候建锋，被申请人大亨公司的诉讼诉讼代理人杨波田、张晓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候建锋申请再审，请求驳回大亨公司要求其赔偿145580元损失的请求。事实和理由:候建锋任大亨公司销售业务员，候建锋是基于职务授权而享有代理权，代理大亨公司销售空调。候建锋销售空调的行为，其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大亨公司，即生效的买卖合同直接对大亨公司、空调买受人发生效力，故大亨公司应向买受人主张价款，不应向候建锋主张。二、候建锋在销售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或重大过失，候建锋所销售的几笔都是熟人介绍，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符合交易习惯，日常销售中，大亨公司销售模式都是客户先打部分货款，等空调安装好、调试验收后，客户再将余款付清。大亨公司也没有相应规章制度对销售人员在销售时必须签订合同的要求，候建锋不应该承担大亨公司要求的损失赔偿。三、大亨公司主张的候建锋没有向公司提交空调买受人的债权凭证无法向买受人主张债权于法无据。候建锋在销售中已将客户的名单、资料交到大亨公司，且客户未出具债权凭证是经过公司允许的，属于经营中的风险，大亨公司不能将该风险转嫁于候建锋。综上，候建锋不是适格主体，不存在过错，候建锋也积极配合大亨公司主张债权，在庭审结束后又向大亨公司财务处转交了部分赊销欠款，原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大亨公司辩称，一、本案主体适格，侯建锋应当就自身行为承担责任。侯建锋作为销售人员，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销售工作，积极做好经销客户的信息资料及销售资料包括买卖合同，客户信息等债权凭证。侯建锋在与客户未签订任何买卖合同的情况下，允许客户将货物拉走，事后也没有保留任何债权凭证，侯建锋行为存在重大过失，给公司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二、大亨公司成立多年，具有较为成熟的销售流程，所销售的货物应当签订买卖合同，留存客户信息。在侯建锋对外赊销的客户当中，赊销总额经侯建锋确认，其中部分销售数额至今尚不能落实具体的购买商或者购买者；大亨公司在没有买卖合同及债权凭证的情况下，无法行使债权，侯建锋的失职行为导致大亨遭受巨大经济损失，侯建锋应就自身行为承担全部给付责任。三、根据本案客观情况及侯建锋在上诉状称“上诉人一直在积极配合大亨主张债权，在庭审结束后，侯建锋又向大亨公司财务处转交了部分赊销欠款12620元”，可以确认，侯建锋在庭审后仍能追回债权交财务冲账，说明侯建锋能够落实债权凭证的义务。原审判令其在适当时间内补充移交债权凭证合理、合法。大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候建锋赔偿大亨公司损失1582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候建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份期间，候建锋系大亨公司中央空调工程部员工，担任销售业务员一职，候建锋在履职期间内赊销的中央空调有部分货款未结清。2018年6月份，候建锋辞职离开大亨公司。2018年6月13日，大亨公司与候建锋进行了结算并制作候建锋赊销款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载明，截止2018年6月13日赊销欠款总额为243700元，大亨公司在该明细表加盖印章，候建锋签字予以确认，并承诺积极配合公司要回欠款交财务冲账。2019年6月27日，大亨家电公司制作经候建锋售销中央空调欠款明细，对截止2019年6月27日下欠赊销货款结算为158200元，因候建锋未提供相关债权凭证，大亨公司多次向候建锋催要欠款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11月4日，大亨公司提交代理词一份，认可2019年9月23日开庭后候建锋于2019年9月23日、9月29日分别向大亨公司交还3620元、9000元，结清了靳国军、蒲西店房东李康的债务。故截止2019年11月4日下欠赊销货款仍有145580元。对于前述欠款候建锋未提供债权凭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大亨公司、候建锋在2018年6月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合同关系解除后，候建锋负有协助办理工作资料移交的义务，也包含了移交债权凭证的后合同义务。另案涉货款的债权人为大亨家电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财产权益。”合法债权亦属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2018年6月13日，双方对候建锋在职期间赊销空调欠款进行了结算。庭审中双方确认截止2019年6月27日欠付空调款158200元，庭审后候建锋又将已收回的12620元货款移交大亨公司，截止2019年11月4日欠款尚有145580元。大亨公司收回欠款当然需要向债务人出具相应的债权凭证，候建锋承诺“以上欠款积极配合公司要回交财务冲账”，故候建锋首先应向公司交付债权凭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四）返还财产；……（六）赔偿损失；”本案候建锋提供的销售证据内容模糊，也未移交相关债权凭证，致使大亨公司无法主张债权，其行为损害了大亨公司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大亨公司仅要求候建锋赔偿损失145580元，而未要求候建锋移交债权凭证，因候建锋与大亨家电公司之间事先并未对禁止赊销及追回欠款责任进行约定，故应认定候建锋作为销售人员负有向实际债权人移交债权凭证的义务，其应当首先履行移交债权凭证义务。结合本案实际，候建锋在庭审后仍能追回部分欠款，故本案应给予候建锋适当时间补充移交债权凭证，在移交不能的情形下，大亨公司损失才可以被确定，此时承担赔偿责任更为合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天、第三条规定，判决：一、候建锋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长垣县大亨家电销售有限公司移交金额为145580元的中央空调设备销售完整的债权凭证。二、如候建锋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向长垣县大亨家电销售有限公司移交相应的债权凭证，在移交期限届满后十日内赔偿长垣县大亨家电销售有限公司相应的债权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32元，由候建锋承担。候建锋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大亨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亨公司承担。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候建锋于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份期间就职于大亨公司，担任销售业务员一职，其于2018年6月份辞职离开大亨公司。2018年6月13日，本案双方进行了结算并制作候建锋赊销款明细表一份，候建锋签字予以确认，该表载明截止2018年6月13日赊销欠款总额为243700元，并承诺积极配合公司要回欠款交财务冲账。后候建锋收回部分货款并移交大亨公司，现仍有145580元未移交。因候建锋未向大亨公司依据相应的工作资料，导致大亨公司无法追回经候建锋销售的空调货款，大亨公司将候建锋诉至法院。按照交易习惯，候建锋作为大亨公司的销售人员，其在销售空调时应与空调买受人签订买卖合同，并向大亨家电公司移交销售过程中所产生的相关资料（包含相应的债权凭证等），以便大亨公司在空调买受人不支付货款情况下采取相应措施追回货款，但因候建锋在履行销售业务中未尽到相应义务，未向大亨公司移交相关工作资料，致使大亨公司无法向空调买受人主张债权。结合候建锋原审庭审后仍能追回部分欠款的实际情况，原审认为候建锋作为销售人员负有移交债权凭证的义务，其应先履行移交债权凭证义务，在适当时间补充移交债权凭证，在移交不能的情形下，候建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候建锋所称其销售空调系职务行为、并非适格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由上诉人候建锋负担。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候建锋作为大亨公司的职员，为大亨公司销售空调是职务行为。候建锋于2018年6月份辞职离开大亨公司，2018年6月13日，候建锋与大亨公司对账后，形成“候建锋赊销款明细”表格一份，大亨公司在该明细表加盖印章，候建锋在表上签注“以上欠款积极配合公司要回交财务冲账”并签字，该表中，载明了赊销空调的具体客户、客户联系电话、赊销金额、收回金额、剩余欠款等具体信息，后候建锋又收回部分货款并交给大亨公司。就空调买受人的客户所欠款项，大亨公司应向客户主张，候建峰应积极配合公司要回欠款。在大亨公司未通过催要、诉讼等方式向客户主张还款、公司损失不确定及原因不明确的情况下，直接要求原职员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不符合我国有关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候建峰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9）豫07民终5531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8民初496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原审原告长垣县大亨家电销售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64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2元，均由长垣县大亨家电销售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琦审判员  吕亮审判员  杨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任路云书记员冯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