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陕01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正民，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高望村82号，现租住长安区大兆街办三益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陕西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盼，男，1990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高望村82号，现租住长安区大兆街办三益村。法定代理人：李正民，男，196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高望村82号，现租住长安区大兆街办三益村，系李盼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陕西耀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春，女，1967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高望村82号，现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安景苑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鑫淙，男，199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高望村82号，现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安景苑小区，系李安春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陕西致易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民、李盼因与被上诉人李安春、李鑫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正民、李盼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安春、李鑫淙负担。事实和理由：拆迁安置协议李正民领取的款项仅为298161元，并非领取拆迁补偿款及征地补偿款69万元。李正民表示69万元中20万元是照顾李盼的，从未表示除拆迁协议外的款项就是征地补偿款，一审仅因李正民自述通过简单计算认定李正民领取了391839元征地补偿款错误。拆迁是在2016年1月，李正民与李安春离婚是在2018年10月，在此期间四人在外租房过渡，过渡费已使用，一审未查明及扣除已使用部分显失公平。李正民领取的相关费用，李盼二级智力残疾，无需承担责任。李正民与李安春2010年2月9日签订的协议是为防止李安春骗钱骗婚而达成的婚内协议。李正民认为协议存在，故在李安春起诉离婚时同意离婚，最终法院判决离婚，而非二人协商离婚，且李正民是否同意离婚不影响协议的效力。李安春起诉离婚在先，协议条件达成，根据约定，涉案财产不应分给李安春、李鑫淙。拆迁安置房并未建好，且未实际分配，一审判决确认拆迁协议中李安春、李鑫淙享有权益，已超出其诉请范围。确认协议权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安春、李鑫淙应起诉拆迁办。10平方米商铺也应由拆迁办分给李安春、李鑫淙。即便以后回迁，根据西安市城中村拆迁普遍情况，该10平方米商铺也可能交由村集体经营后分配利益，并非由李正民、李盼获得。一审认定主体错误，且诉讼费并未将该部分价值扣除，由李正民、李盼承担错误。李安春、李鑫淙诉请征地补偿款，并未涉及拆迁安置补偿费，一审超出诉请范围。本案与离婚后财产纠纷竞合。李安春与李正民2010年签署协议时，李鑫淙并未成年，李安春有权代表李鑫淙处理财产，且李鑫淙成年后并未履行赡养义务，故无权请求分割共同财产。被拆迁房屋是李正民用其父子分地款及借钱所盖，李安春、李鑫淙并未出资，且李正民已向李安春、李鑫淙支付超过30万元拆迁补偿款、征地补偿款等，已远大于李安春、李鑫淙可以参与分割的价值。李安春、李鑫淙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诉讼请求。李安春、李鑫淙辩称，一审中，李正民承认已从航天拆迁办领取征地拆迁补偿款69万元。李正民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69万元中20万元是给李盼的残疾照顾款。李盼虽为二级智力残疾，没有任何法律文书或鉴定结论将其认定为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即使被认定为限制或无民事行为能力，也不能免除其承担返还征地款等的责任。李安春与李正民2010年签订的所谓协议，不能认定为夫妻婚内财产分割协议，没有约定具体分割的婚内财产内容，且协议内容明显限制了李安春的离婚自由权，应属无效。根据《民法通则》第十八条规定，李安春没有权利处理处分李鑫淙的财产。上述协议不能作为判决财产分割的依据。李安春、李鑫淙变更诉请是因起诉后发现房屋还未建成，还未分配建房卡，其对拆迁安置房屋和商铺享有的权益是一项民事权利，其要求确认房屋面积中部分由其所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确认其享有被安置房屋中的部分面积权益没有超出诉请。李安春、李鑫淙在庭审中已将诉请的征地补偿款变更为征地、拆迁补偿款。本案涉及该户拆迁安置财产的分配，户内所有人与要分配的财产有直接利害关系，该户与拆迁办签订的协议仅是审理案件所涉及的事实证据，并非争议标的，拆迁办不应作为本案诉讼主体。婚后李安春、李鑫淙将户口迁至李正民所在村组，且与李正民、李盼共同生活。2007年李正民与李安春共同建房，四人均在新房居住生活。2009年村组开始整体拆迁，李正民作为户主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并领取了四人的征地拆迁补偿款、安置费。离婚判决中未分割家庭共有财产。因此，李安春、李鑫淙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李安春、李鑫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正民、李盼归还李安春、李鑫淙206平方米的分房卡，10平方米的商铺卡，价值约73万元；2.判令李正民、李盼支付李安春、李鑫淙征地补偿款1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正民、李盼负担。后李安春、李鑫淙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拆迁补偿412平方米房屋中的206平方米以及10平方米商铺属于李安春、李鑫淙，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安春、李鑫淙系母子关系，李正民、李盼系父子关系。李安春与李正民2006年3月21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婚后，李安春、李鑫淙将户口迁至李正民、李盼户内所在村组，与李正民、李盼共同生活在婚前李正民之父旧宅基内已建盖的一层三间平房内，李正民与前妻王巧利离婚后，王巧利户口仍在李正民户内。2007年双方为改善居住环境，重新申请宅基，建盖三层楼房，李安春、李鑫淙、李正民、李盼四人搬至新房居住生活,关系相处不甚融洽。后两人长期分居，李安春向李正民表示其病治愈后与李正民好好生活。李正民为防止李安春骗钱骗婚，2010年2月9日，李安春向李正民出具协议书，载明：“我和儿子的地钱已拿6万元，今后要离我什么都不要，一切归李正民所有。”该协议李安春、李正民签字。2016年1月6日，因双方所在的高望村整体拆迁，李正民作为户主，与拆迁办、韦曲街道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书，主要内容为：户主李正民，家庭成员妻李安春，子李盼、李鑫淙，前妻王巧利；砖混房屋一二层431.96平方米，三层以上339.12平方米；安置房屋412平方米，商业用房每人5平方米，5人计25平方米；一二层评估价185986元，减去置换价123600元，余62386元，三层以上评估价109227元，装修及附属物评估价补偿80548元，自行过渡费30个月，每人每月300元，5人即45000元，搬迁补助费1000元，奖励费10000元，共计308161元，超面积补差暂扣款10000元，实际应付款298161元。协议签订后，李正民代表户内成员领取了上述款项及征地补偿款690000元，超面积补差暂扣款10000元尚未领取。2016年9月，李安春、李鑫淙从李正民处支取拆迁补偿款、过渡费、征地补偿款200000元。2018年李安春提起离婚诉讼，同年10月25日长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6民初65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安春与李正民离婚，对于李安春要求李正民退还各项征地拆迁安置利益的请求，因涉及其他家庭成员利益而未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李安春与李正民婚后为改善生活环境，共同建造房屋，与各自子女共同生活十余年，在村组被拆迁后，李正民户内人口的拆迁利益，除李正民前妻王巧利不享有房屋拆迁赔偿利益外，其余均为共同利益，分别应由王巧利及李安春、李鑫淙、李正民、李盼享有。本案中，李安春、李鑫淙要求确认拆迁补偿的412平方米房屋中其享有206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与拆迁协议涉及的李正民户内5人安置面积412平方米不符，实际应为412平方米的五分之二，即164.8平方米安置房利益和10平方米商铺利益属于李安春、李鑫淙。对于拆迁安置赔偿款的分割，因被拆房屋属于双方共有，所以此部分不涉及李正民前妻王巧利利益，其余应由5人共同分割。对于拆迁安置协议中超面积补差暂扣款10000元，因房屋尚未分配，各人房屋面积尚不能最终确定，所以，此10000元本案不宜处理。基于以上，李正民领取的拆迁安置协议上涉及的298161元，在扣除李正民前妻王巧利过渡费9000元后，由本案四人均分，李安春、李鑫淙应分144580.5元；对李正民领取的征地补偿款391839元（700000-308161），李安春、李鑫淙应分得五分之二，即156735.6元，以上李安春、李鑫淙共应分得301316.1元，扣除李安春、李鑫淙2016年9月拿走的200000元，李安春、李鑫淙还可分得101316.1元，但考虑李正民之子李盼属二级智力残疾人，在分割共同财产时应予以照顾，故李正民再付给李安春、李鑫淙70000元。对于李正民、李盼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本案所涉被拆迁房屋并非李安春、李正民二人共同建造，而是李正民用其个人存款及向亲友借款修建”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李正民、李盼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李正民签署拆迁协议是2016年，未拿到任何分房卡、商铺卡，人均5平方米的商铺未实际发放”的辩称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信；对于李正民、李盼及其诉讼代理人关于“李安春与李正民结婚，就是为了将李安春、李鑫淙户口转过来，拒绝履行夫妻义务，骗钱骗婚”的辩称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对于李正民关于李安春还从其处拿走其他钱款，是双方对婚内财产的自由处置，本案不予涉及；对于2010年2月9日李正民、李安春达成的协议，该协议实质是李正民为防止李安春骗钱骗婚，李安春向李正民出具的保证，但“骗钱骗婚”缺乏证据支持，二人离婚也非“骗钱骗婚”的结果，而是双方协商同意离婚。所以，李正民不分予李安春、李鑫淙拆迁利益，于法无据。李正民、李盼关于拆迁、征地补偿款700000元中的200000元是专属于李盼所有的辩称意见，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也无法核实，不予采信。李安春、李鑫淙要求确认其拆迁利益、分割拆迁补偿赔偿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6年1月6日李正民作为户主与西安国家民用航天产业基地征地拆迁安置办公室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中，原告李安春、李鑫淙共同享有其中的164.8平方米拆迁安置房权益和10平方米商铺权益。二、被告李正民、李盼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原告李安春、李鑫淙拆迁安置补偿费、征地补偿款7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李安春、李鑫淙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安春、李鑫淙一审起诉状诉请中关于款项部分虽表述为征地补偿款，但在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为征地拆迁补偿款、安置费，并在一审庭审辩论环节再次明确为征地拆迁补偿款。2010年2月9日，李安春与李正民签订《协议书》，载明：“我和儿子的地钱已拿6.3万，今后要离我什么都不要。”《拆迁安置协议书》签订当日即2016年1月6日，李正民代表户内成员实际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两笔，分别为298161元及455208元，共计753369元。并无证据证明李正民领取了该户的征地补偿款。一审判决认定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正民依据2010年2月9日其与李安春签订的《协议书》主张李安春骗钱骗婚，根据约定，李安春、李鑫淙不应分得涉案财产。因李正民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李安春骗钱骗婚，且《协议书》约定的“今后要离我什么都不要”明显违反《婚姻法》关于婚姻自由的约定，该约定应属无效。被拆迁房屋为李安春与李正民共同建造，2016年1月6日李正民作为户主与拆迁人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中载明，该户家庭人口包括李正民、李安春、李盼、李鑫淙、王巧利，均应为被拆迁人。根据《拆迁安置协议书》，该户安置住宅面积412平方米、商业面积25平方米，李安春、李鑫淙应享有安置住宅面积164.8平方米、商业面积10平方米。因拆迁安置房屋尚未实际建好并予分配，一审法院确认《拆迁安置协议书》中李安春、李鑫淙享有164.8平方米拆迁安置房权益和10平方米商铺权益，并无不妥。《拆迁安置协议书》中约定的上靠户型超面积暂扣款10000元，因安置房屋尚未实际分配，各人最终房屋面积无法确定，本案不予处理。就李正民已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753369元，扣除李正民前妻王巧利自行过渡补助费9000元后，应由李安春、李鑫淙、李正民、李盼四人均等分割，李安春、李鑫淙应分得372184.5元，扣除李正民已支付李安春、李鑫淙拆迁安置补偿款20万元，李安春、李鑫淙还可分得172184.5元，因考虑李盼系贰级智力残疾，应对其予以照顾，一审判决李正民再付给李安春、李鑫淙7万元，并无不妥。因拆迁安置补偿款为李正民领取，相关款项应由李正民给付李安春、李鑫淙，一审判决李盼承担给付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予以纠正。李正民主张其领取的拆迁安置补偿款中有20万元是对李盼的照顾款，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李安春、李鑫淙要求分得征地补偿款，因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李正民领取了征地补偿款及具体数额，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正民、李盼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西安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6民初550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李正民、李盼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原告李安春、李鑫淙拆迁安置补偿费、征地补偿款70000元”为：李正民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给李安春、李鑫淙拆迁安置补偿费70000元；四、驳回李安春、李鑫淙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2400元，由李安春、李鑫淙负担2884元，由李正民、李盼负担95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莉莉审判员   马延环审判员   秦燕燕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张佩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