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民终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健（JIANZHOU)，男，1962年11月18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晓东，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思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芙蓉中三路**。诉讼代表人：管珺，该公司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标，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晖，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健与被上诉人无锡思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尔公司）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02民初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思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思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思尔公司一审要求周健返还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账册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全部公司证照、印章、财务账册等均在思尔公司内。思尔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周健占有公司的证照、印章、财务账册等。第二，2019年1月8日思尔公司股东会决议第3项规定，将有关证照及材料移交给管珺保管。但是，思尔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周健向公司返还证照、印章、财务账册等，而不是交由管珺、清算组。第三，2019年1月8日，管珺通知周健将思尔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交给管珺保管，没有法律依据。周健与管珺均为思尔公司清算组成员，周健也有权保管思尔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思尔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首先，思尔公司诉讼主体适格。思尔公司依法清算，但是并未办理注销登记，有关思尔公司的民事诉讼，应以思尔公司的名义进行。其次，思尔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要求周健将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移交给公司清算组负责人管珺。周健作为公司执行董事，应当依照股东会决议履行。思尔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周健返还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以及公司自成立以来的全部财务账册、财务凭证和合同；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健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管珺与周健于2005年4月28日登记结婚，现在仍为夫妻关系。2008年9月26日，经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核准，思尔公司正式成立，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均为周健，监事为管珺，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200万元，管珺出资16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81%；唐磊出资28万元，占注册资本14%；尤玲英出资10万元，占注册资本5%。思尔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执行董事召集和主持；执行董事不能履行或者不履行召集股东会会议职责的，由监事召集和主持；监事不召集和主持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可以自行召集和主持。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8年12月4日，管珺向周健邮寄EMS特快专递，要求其在2018年12月召集并主持公司临时股东会议，商讨关于公司解散等事宜。并明确如周健在3日内不予书面答复的，视为拒绝，管珺作为公司监事将自行召集并主持临时股东会会议。周健在接到该特快专递后既未作任何回复，也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召开股东会议。2018年12月18日，管珺向股东唐磊、尤玲英寄送《关于2019年1月8日上午10点在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会议室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等材料。明确会议内容为：1.《关于同意解散思尔公司的议案》；2.《关于要求法定代表人周健移交公司印章、证照及财务资料的议案》；3.《关于审议（清算组工作规则）的议案》。2019年1月8日，管珺按约定地点主持召开思尔公司股东会会议，股东唐磊出席，股东尤玲英缺席。该股东会会议作出决议：1.解散思尔公司；2.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由全体股东、周健和财务（人员）马坚组成，管珺担任清算组组长；3.要求法定代表人周健在该议案通过之日起3天内将公司的印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全部印章、证照以及财务账册移交给管珺保管。2019年1月10日，管珺向周健发出通知，要求周健于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将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全部印章、证照及财务账册资料移交给管珺保管。周健接到该通知书一直未能履行义务。迄今为止，思尔公司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全部印章、证照及财务账册资料等仍在周健控制之中。2019年3月8日，股东尤玲英向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思尔公司撤销2019年1月8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决议，案号为（2019）苏0205民初1543号。2019年5月27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尤玲英的诉讼请求。后尤玲英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又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9）苏02民终284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现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要在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苏0205民初1543号案件生效后再进行审理。二、周健是否需要向思尔公司返还公司相应的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材料。本案当事人周健为美利坚合众国公民，涉及周健民事责任的审理因具有涉外因素而存在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因案涉侵权行为地在中国，故本案应适用中国法律来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应要在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苏0205民初1543号案件生效后再进行审理。由于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9）苏0205民初1543号案件的案由系撤销股东会决议纠纷，而该案涉及股东会决议直接关系到思尔公司是否需要清算，也关系到思尔公司是否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故会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现在，鉴于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处理，业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明确案涉的思尔公司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故本案现予以继续审理。关于争议焦点二，周健应向思尔公司返还公司相应的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材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有违反对公司忠实义务的其他行为。思尔公司股东会已经作出决议，要求周健向清算组返还公司印章、证照以及财务账册。作为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的周健在缺乏法律依据的前提下，理应严格遵守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及时向思尔公司清算组履行义务，交还其控制的公司印章、证照以及财务账册。周健辩称其与管珺系夫妻关系，当初思尔公司成立时是由其个人出资，但其提供不出系管珺代其持股的相关证据，故其为思尔公司实际出资人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需要提醒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隐匿或者故意销毁依法应当保存的会计凭证、会计账簿、财务会计报告，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希望周健妥善处理好夫妻关系，珍惜家庭美好生活，关爱子女幸福未来，认真履行公司高管人员的义务，及时向公司清算组归还印章、证照以及财务账册，切不可感情用事，以身试法，酿成不必要的后果。综上，思尔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且公司股东会已经作出决议，其要求周健向其返还公司印章、证照以及财务账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周健辩称不应归还的观点和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周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思尔公司返还该公司的全部印章、营业执照以及财务账册等所有相关资料。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健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周健是否应当向思尔公司返还公司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本院认为：周健应当向思尔公司返还该公司全部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主要理由如下：第一，思尔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均由周健实际控制。一审庭审中，周健多次陈述思尔公司“一直是我实际经营”，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账册等均“在我雇佣的会计手中”，“我不同意返还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由此可见，周健认可其实际占有控制思尔公司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第二，思尔公司有权提起诉讼要求周健返还公司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条规定，公司依法清算结束并办理注销登记前，有关公司的民事诉讼，应当以公司的名义进行。公司成立清算组的，由清算组负责人代表公司参加诉讼。本案中，思尔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并由管珺担任清算组负责人。思尔公司2019年1月8日作出的临时股东会第三项决议要求周健将公司印章、证照以及财务账册移交给管珺，亦系为实现思尔公司清算之用。思尔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周健，要求其返还公司相关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第三，周健有义务执行思尔公司股东会决议，移交公司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周健作为思尔公司执行董事，应当依照公司股东会决议，向公司清算组移交公司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并且，思尔公司章程并未对公司证照及相关材料保管人及权限作出规定，在公司已启动清算程序的情况下，为顺利完成公司清算事宜，周健亦应当将公司印章、证照和财务账册等移交公司，并由清算组统一管理使用。综上，周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周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亚男审 判 员 罗伟明审 判 员 陈 亮法官助理 张华闯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江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