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苏行申194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太平，男，汉族，住如东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住所地如东县掘港镇泰山路。法定代表人缪卫宏，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主任。原审第三人如东县丰利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如东县丰利镇新建西路**。法定代表人沙美芳，如东县丰利镇中心卫生院副院长。再审申请人石太平因诉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卫生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6行终84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石太平申请再审称，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五）项的规定，患者自身延误导致不良后果的不属于医疗事故，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技术鉴定结论严重违法；原如东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如东卫计委）未对上述鉴定结论是否合法进行审核，违反《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其对申请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申请人要求撤销原如东卫计委作出的东卫医罚[2018]0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8号《处罚决定》）的诉讼请求错误。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复查期间，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中共南通市委办公室通办[2019]6号《市委办公室市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如东县机构改革方案〉的通知》，该通知中明确，将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职责，以及县民政局承担的县老龄工作委员会办公室职责，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职业安全健康监督管理职责等整合，组建县卫生健康委员会，不再保留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故本案适格的被申请人是如东县卫生健康委员会。申请人向本院申请再审时一并提交了申请重新鉴定书，申请重新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原告或者第三人有证据或者有正当理由表明被告据以认定案件事实的鉴定结论可能有错误，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申请人未在举证期限内书面申请重新鉴定，现在申请再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依法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证明，2017年9月9日，陈昌华因交通事故受伤于上午10时40分左右至如东县丰利镇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丰利卫生院）就诊。接诊医师为申请人石太平，经检查后，申请人开具处方，嘱回家休息，服药疗养，但未写病历，未留院观察，也未嘱随诊。陈昌华离开丰利卫生院回家后，下午开始呕吐，后昏迷。120救护车接家属电话后遂到达，将陈昌华送至如东县中医院急救。如东县中医院门诊病历记载：6小时前骑电动三轮车因车祸不慎摔伤……诊断：急性颅脑外伤；脑疝形成；右髂骨骨折。16时25分心跳呼吸停止，16时50分宣布死亡。陈昌华家属随后申请鉴定，原如东卫计委委托南通市医学会进行技术鉴定。2017年11月24日，南通市医学会出具南通医鉴[2017]05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认为丰利卫生院对患者陈昌华诊疗过程存在过失，该病例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申请人石太平不服，向江苏省医学会申请重新鉴定。2018年3月14日，江苏省医学会作出江苏医鉴[2018]0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以下简称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为医疗存在的诊疗过错行为，一是医方接诊患者未书写门诊病历，违反《病历书写规范》相关要求；二是医患双方均陈述，患者就诊时右面部有一小血肿，未行头颅CT检查的原因无书面记录，医患双方陈述不一致，专家组无法鉴定（医疗机构作为二级乙等综合医院，从医疗机构资质和从业人员水平考虑，至少会口头要求行头颅CT检查，以了解有无头颅外伤，如为交通事故致伤，患者也无拒绝检查的必要）。患者方伤后无意识障碍等脑外伤常见的临床表现，确切死亡病因无法确定，临床考虑猝死的病因为车祸致急性颅脑损伤可能性大。医方存在诊疗过错行为致未能在第一时间明确有无颅脑损伤，失去了了解病情和观察病情变化的机会以及采取相应诊疗措施以最大限度增加患者存活的概率。鉴于患者病情剧变后3小时余才到达医院，也增加了救治患者的难度。故综合分析，医方存在诊疗过错行为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该病例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第三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医师在执业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造成医疗责任事故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给予警告或者责令暂停六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执业活动；情节严重的，吊销其执业证书；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发生医疗事故的有关医务人员，除依照前款处罚外，卫生行政部门并可以责令暂停6个月以上1年以下执业活动；情节严重的，吊销其执业证书。本案中，申请人作为执业医师，在对患者陈昌华诊疗过程中未按照《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要求书写病历；对陈昌华头面部受伤部位未作检查，原因亦未作书面记载；未留院观察亦也未嘱随诊，江苏省医学会所作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医方存在诊疗过错行为且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属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故原如东卫计委在分别询问石太平和陈昌华儿子陈亚军、并向石太平送达《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其拟处以责令暂停十个月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和听证的权利，听取石太平陈述、申辩和减轻处罚的申请后，作出8号《处罚决定》，认为：陈昌华病例属于医疗责任事故，石太平已造成医疗责任事故应予以行政处罚；石太平已认识到工作中存在不足，并决心改正错误，为了鼓励其今后更好地认真负责地工作，本着教育与处罚结合原则，可以适当减轻处罚，决定对石太平予以责令暂停九个月执业活动的行政处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程序亦无不当。原审法院判决驳回申请人石太平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设区的市级地方医学会和省、自治区、直辖市直接管辖的县（市）地方医学会负责组织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省、自治区、直辖市地方医学会负责组织再次鉴定工作。必要时，中华医学会可以组织疑难、复杂并在全国有重大影响的医疗事故争议的技术鉴定工作。根据《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条规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分为首次鉴定和再次鉴定。设区的市级和省、自治区、直辖市直接管辖的县（市）级地方医学会负责组织专家鉴定组进行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省、自治区、直辖市地方医学会负责组织医疗事故争议的再次鉴定工作。第四十条规定，任何一方当事人对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不服的，可以自收到首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原受理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的卫生行政部门提出再次鉴定的申请，或由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省、自治区、直辖市医学会组织再次鉴定。本案中，原如东卫计委首先委托南通市医学会进行技术鉴定，申请人不服南通市医学会出具的南通医鉴[2017]053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向江苏省医学会申请重新鉴定。根据上述法律法规规定，我国医疗事故鉴定实行两次鉴定制度，申请人已依法行使了对首次鉴定结论不服的救济权利。在卷证据表明，江苏省医学会受理了医疗事故再次技术鉴定申请后，提前书面通知了申请人和陈昌华家属，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从专家库相关学科专业组中随机抽取专家鉴定组成员，申请人和陈昌华家属均表示不申请专家库成员回避。此后，江苏省医学会从专家库相关学科专业组中随机抽取了5名专家鉴定组成员组织再次鉴定，并根据半数以上专家鉴定组成员的一致意见形成的鉴定结论（专家鉴定组成员均在鉴定结论上签名），作出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符合《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且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对申请人提出的意见予以了考虑，即“鉴于患者病情剧变后3小时余才到达医院，也增加了救治患者的难度”，将南通市医学会作出的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的鉴定结论调整为医方承担次要责任。故申请人认为陈昌华自己延误诊疗导致不良后果不属于医疗事故、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收到负责组织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工作的医学会出具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后，应当对参加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鉴定程序进行审核；必要时，可以组织调查，听取医疗事故争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第四十二条规定，卫生行政部门经审核，对符合本条例规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对发生医疗事故的医疗机构和医务人员作出行政处理以及进行医疗事故赔偿调解的依据；经审核，发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不符合本条例规定的，应当要求重新鉴定。原如东卫计委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关于对陈昌华与丰利卫生院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审核的会议纪要》能够证明，其在对申请人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前，已对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进行了审核，认定“经审核江苏省医学会组织的本次鉴定的人员资格和专业类别、鉴定程序均符合条例规定”。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是一项专业性很强的工作，需要相关人员具有专门的资质才能作出鉴定结论，卫生行政部门的工作人员并不具有医疗事故鉴定的专业资质，只能对鉴定结论的形式要件、鉴定程序等进行监督和审查，故原如东卫计委依据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1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对申请人作出8号《处罚决定》，符合上述规定。申请人认为原如东卫计委对其作出行政处罚没有依据的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石太平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石太平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齐 鸣审判员 季 芳审判员 陆轶群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钱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