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81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栋文工程处。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兴华街**。 法定代表人：刘栋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辽宁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辽宁连盛基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西路** 法定代表人：施博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冬梅，女，该公司员工。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营口津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站**中新街div> 法定代表人：施国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玉君，男，该公司员工。 再审申请人大连市甘井子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栋文工程处（以下简称栋文工程处）因与被申请人辽宁连盛基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盛公司）、营口津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津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辽民终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栋文工程处申请再审称：（一）工程延期所需人工、材料的价差款7528159.5元已经由鉴定机关通过鉴定的方式予以确定，该部分证据充分。案涉工程监理工程师王某证实在《补充条款协议》上签字的“秦世义”系建设单位派驻工地的最高代表，秦世义在《补充条款协议》签字的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补充条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连盛公司应当依据《补充条款协议》支付工程延期的人工费、材料费价差。二审法院将双方签订的《补充条款协议》认定为栋文工程处单方发出的通知属认定错误。（二）二审法院认定“商品混凝土款1700608元、商品混凝土泵送费1032591元，连盛公司提出的应承担的依据和实际发生的依据充分，应计入扣款项由栋文工程处承担”错误。虽然津海公司提供了向案外人购买商品砼的对账单，但这些商品砼与案涉《工程材料供应合同》附件1所列应属甲供材的商品砼是否存在重合以及是否用于案涉工程，津海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连盛公司提供的17张混凝土对账单所对应的货品并非用于栋文工程处所施工的工程上。三百余张《商品混凝土进料单》可以证明案涉5-8＃楼工期延期的原因是甲供材的混凝土迟迟不到位导致。甲方违约导致工期延期，因此双方2009年10月8日签订的《补充条款协议》是重新开工前的必备文件。连盛公司应提供有施工方签字确认的书面单据。连盛公司同时段也在工地的其他标段进行施工，上述费用并非用于栋文工程处承包的标段。（三）二审法院认定电费986876元应计入扣款项由栋文工程处承担错误。双方合同约定电费由栋文工程处自行挂表交费，实际合同履行过程中，栋文工程处严格履行约定，自行挂表交费，没有委托连盛公司代交费。（四）连盛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点应从2012年5月18日起算，二审法院认定时间错误。栋文工程处施工的工程于2011年7月20日竣工，栋文工程处提交了竣工报告，于2011年10月18日提交了《关于呈报营口水御兰庭工程结算意见书》。同日，连盛公司财务部、工程部、预算部等各部门对工程总价、付款金额、未付款项等内容进行确认。双方对工程的结算一事在2011年10月18日达成一致意见。案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0日内按合同价款付至75%，结算完成后半年且通过行业管理部门竣工验收备案后付至合同总价款95%；余下5%的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质量问题返还。”连盛公司应当在结算完成后半年，即2012年5月18日起付至合同总价款95%。二审法院认为全部标段的整体工程在2014年1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以2014年1月24日作为连盛公司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起始日错误。（五）连盛公司和津海公司两公司股东相同、法定代表人相同、财务混同、业务混同，构成人格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六）工程总价款应为43721300元，一审法院通过盘点核减1274155元没有依据。津海公司盖章确认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工程简要内容和合同约定完成情况”部分以及每份“房屋建筑工程质量检查报告书”的最后一页均载明“已按合同约定及建设单位要求完成所有项目”。2011年11月18日经连盛公司财务部、项目部、预算部有关人员签字确认的请款单中连盛公司也认可工程总造价43721300元。连盛公司确定已付款项是33946991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35286615元。栋文工程处同意一审判决扣除其他费用242076元、104048.4元、189130元、5000元、13500元、84000元、10000元，连盛公司尚欠9368630.6元，加上签证单工程款164729元，连盛公司尚欠9533359.6元，一审法院仅认定6677504.6元错误。综上，栋文工程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连盛公司提交意见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驳回栋文工程处的再审申请。栋文工程处主张连盛公司应承担工程延期所需人工费、材料价差款7528159.50元及利息，其依据是未经连盛公司认可的《补充条款协议》，证人王某在原审的证言前后不一致，不应予以采信。栋文工程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秦世义具有代表连盛公司签署案涉工程有关协议的权限。因《补充条款协议》不具有证明力，故鉴定报告本身亦不存在证明力。鉴定机构在原审出庭质证时明确表述，若《补充条款协议》不被采信，则该部分价款为0。关于电费986876元、商品混凝土款1700608元、商品混凝土泵运费1032591元三笔款项，二审法院认定正确。关于违约金计算期限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连盛公司付款的前提是工程进行到一定阶段，但栋文工程处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时间均未达到合同约定付款条件，该主张应予驳回。 津海公司提交意见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津海公司不欠付工程款，与连盛公司亦不存在公司人格混同，两公司是独立的法人。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栋文工程处主张连盛公司应承担工程延期所需人工费、材料价差款7528159.50元及利息的问题，该款项构成为鉴定机构确定的6912814.5元与临街公建工程增加的人工、材料费615345元两部分之和。关于其中第一部分6912814.5元，鉴定报告中所载明的是“案涉工程延期所需人工、材料的价差鉴定工程造价6912814.50元”，鉴定机构在原审庭审中接受质询时称，该价款是将栋文工程处在庭审中提供的栋文工程处与“秦世义”于2009年10月签订的《补充条款协议》作为计价依据而得价款。经查，该《补充条款协议》载明：“因为压力太大，我的应付款、工资等均无法维持，所以要求如下：……三、在2009年开始对5-8号楼，地下，地下车库重新确认开工及竣工日期方米=815.52元。四、原材料误期，乙方（栋文工程处）的人工费按实际工资损失赔偿。五、甲方应给管理人员下达授权委托书。六、五日内给予书面答复。”在该协议下方“甲方签字”处，写有“秦世义”签名字样，未加盖连盛公司或者津海公司印章。通过上述文字内容可知，首先，该《补充条款协议》并非栋文工程处与连盛公司或津海公司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仅为栋文工程处单方发出的通知；其次，在该协议中栋文工程处亦要求甲方应为管理人员下达授权委托书，可以推定栋文工程处对于秦世义不具有代表连盛公司或津海公司签署与案涉工程有关协议的权限系明知。现既无管理人员的授权委托书，亦无连盛公司或津海公司的书面答复，结合连盛公司和津海公司不认可秦世义有签署该《补充条款协议》权限的情况，该份《补充条款协议》不足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延期所致材料价差或损失的根据。鉴定机构依据该《补充条款协议》进行的延期所需人工、材料价差部分的鉴定数额亦不应采纳。栋文工程处主张的该笔款项6912814.5元缺乏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部分615345元，栋文工程处主张临街公建工程增加的人工、材料费615345元，除《补充条款协议》外，其未提供连盛公司或者津海公司认可该增加项的相关证据，故该部分不应予以支持。在此情况下，栋文工程处要求连盛公司和津海公司支付工程拖期人工费、材料费价差款7528159.50元及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栋文工程处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商品混凝土款1700608元、商品混凝土泵送费1032591元的问题。2008年10月7日，刘栋文向津海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我项目部底板防水保护层用C20细石商品砼，产生的所有一切费用应由我项目部负担，但商品砼由甲方统一采购提供，因此我方所用C20细石商品砼由甲方采购并暂时结算，待结算工程款时从我项目部工程款中扣除C20商品砼甲方垫付的一切款项。”虽然栋文工程处主张该部分C20细石商品砼价款为84000元，但津海公司向案外人购买商品砼的对账单显示商品砼款项1700608元、商砼泵送费用1032591元，并提供了大连宝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营口水御兰庭工程量清单，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栋文工程处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反驳。二审法院据此裁量商品混凝土款1700608元、商砼泵送费用1032591元应由栋文工程处承担，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案涉工程电费问题，案涉《劳务承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中已经包括承包方在现场施工及生活用水用电费用，施工用电由栋文工程处负责挂表及交费。根据该约定，栋文工程处理应承担施工期间发生的电费。连盛公司提供自2008年4月至2011年12月的限期缴纳电费通知单及电力部门出具的交费收据合计986876.19元，栋文工程处仅对其中由刘虎文签名确认的限期缴纳电费通知单所涉款项合计104048.40元予以认可。经审查，案涉工程双方于2008年7月2日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后开始施工，2008年11月6日，栋文工程处完成水御兰庭3号楼九层梁板、梯砼工程工作。2009年6月5日，栋文工程处完成水御兰庭3＃电梯机房梁、板、柱、剪力墙砼浇筑工程。2009年7月29日，栋文工程处完成水御兰庭3号楼主体分部工作。2010年10月15日，水御兰庭3＃楼竣工验收。2008年11月9日，栋文工程处完成水御兰庭4＃号楼完成九层梁、板、梯砼工程。2009年4月26日，栋文工程处完成水御兰庭4＃号十层跃柱、剪力墙砼浇筑工程。2009年6月10日，栋文工程处完成水御兰庭4＃号主体分部工程。2009年12月20日，水御兰庭4＃楼竣工验收。对上述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可以看出自合同签订后，栋文工程处在2010年10月前陆续完成上述工程。现栋文工程处认可的刘虎文签字的电费凭证，时间均系2010年10月至2011年11月，栋文工程处未提供2010年10月前电费交费凭证，其抗辩主张将导致栋文工程处在2010年10月前施工未用电但产生较大数额电费的结论，明显不合常理。二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结合连盛公司提供的三个缴费客户号实际发生的电费总额以及工程实际施工情况，裁量电费986876.19元由栋文工程处承担，并无不当。栋文工程处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连盛公司应当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时间问题，根据案涉合同关于结算完成后半年内且通过行业管理部门验收备案后付至合同总价款95％的约定及本案事实，虽然双方未完成结算，但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并于2014年1月23日完成竣工验收备案，故连盛公司应当于2014年1月24日起向栋文工程处支付合同总价款43721300元的95％即41535235元。原审已查明连盛公司、津海公司共付款35286615元，欠付6248620元，连盛公司应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根据《劳务承包合同》和《工程材料供应合同》的约定，违约金为应付而未付劳务费和材料款部分的日万分之一，栋文工程处主张案涉工程2011年即已结算，但因工程缺陷及结算资料存在问题，双方反复沟通协商解决，至2014年1月23日方完成竣工验收备案。二审法院鉴于上述情况，认定连盛公司应当自2014年1月24日起，以6248620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一的标准向栋文工程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栋文工程处的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栋文工程处主张津海公司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其依据为津海公司与连盛公司存在法人人格混同，二审法院根据两个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资料，结合两公司在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管理地位及付款行为等情况，认定二者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未予支持栋文工程处的相应主张，有事实根据，并无不当。 综上，栋文工程处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连市甘井子区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栋文工程处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宋春雨 审判员  丁俊峰 审判员  季伟明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汤化冰 书记员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