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30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劲松，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昕怡，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文辉，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家增，男，197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翔，北京市君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怡彬，北京市君合（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崔劲松因与被上诉人邱家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劲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崔劲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家增支付本金82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82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事实与理由：一、崔劲松与邱家增就本案借款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因崔劲松资金紧缺，且在本案借款发生前与邱家增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故邱家增应崔劲松请求提供了涉案借款9700000元，双方没有正式签署书面借款合同。邱家增当庭提交的补充证据是一份QQ邮箱邮件截图，无法达到其主张的双方签署合同过程的证明目的。首先，该份证据仅仅是网页打印件，未经过有关部门公证或证据固定，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形式；其次，邮件显示的发件人和收件人无法确定为本案当事人，无法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及细节进行商定。故原审判决查明双方签署合同的过程是“被告打印后签字、捺印、扫描，通过电子邮箱发给原告，原告再打印后签字、扫描，后通过电子邮箱发回给被告”，没有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崔劲松至今也未存有本案借款合同，因此不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签署过书面的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因双方未签署正式书面借款合同，对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应视为未约定借款利息。崔劲松借款发生后主动偿还的部分应视为偿还本金，结算时应予扣减，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认定有误。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崔劲松与邱家增一直保持良好合作关系，因此对于本案借款，崔劲松为了表示诚意，也为证明自己有能力归还借款，在借款发生后数月多次向邱家增招商银行账户转账共计1500000元，以偿还本案借款，但一审法院对该组证据并未作出任何分析论证，也未说明不予采纳的原因。崔劲松认为，既然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未明确利息，加之银行流水未显示款项用途，应当认定该部分款项为崔劲松归还的本金，应当予以扣减，故崔劲松尚欠借款本金应当为8200000元（9700000元-1500000元），并应以此为基数计算利息。三、对于邱家增庭后提交的一份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并未送达崔劲松。崔劲松从未收到邱家增一审庭审后补交的澳大利亚护照复印件，并非崔劲松没有发表质证意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崔劲松补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补正裁定直接对一审判决判项中的借款利息起止时间进行补正，忽略了崔劲松已经归还部分欠款的事实，导致崔劲松还应多向邱家增支付巨额利息。在邱家增向崔劲松提供借款之后，崔劲松此后数月共计归还1500000元，对此该部分银行流水记录，邱家增已经作为补充证据提交给一审法院，崔劲松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也表示认可，但一审法院未对该部分证据作出分析论证，也未说明不予采纳的理由，在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约定利息的情况下，该部分还款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抵扣。退一步讲，即便崔劲松归还的欠款应当作为借款利息，在计算利息时也应当予以扣减。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有误。二、一审法院以补正裁定的形式对判项内容进行修改，涉及对崔劲松义务的变更，不应简单当作笔误而以裁定变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适用于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但对于补正裁定中修改借款利息起止时间，涉及对崔劲松实体义务的变更；同时，根据修改之后的利息计算方法，没有扣减崔劲松已经归还的款项，且计算利息的截止日期相较之前大大延长，导致崔劲松还需额外支付巨额利息。综上，崔劲松请求法院支持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改判。邱家增辩称：一、一审判决中出现笔误，法院才出具补正裁定；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补正裁定不属于可上诉的内容。崔劲松对补正裁定的相关内容提交补充上诉状，虽然补正裁定作出于上诉之后，但并未损害崔劲松的程序权利，故邱家增主张一审判决作出的补正裁定有效，且不能通过上诉予以驳回。二、本案中双方已签订书面合同，并明确约定利息及利率，同时双方以实际履行的方式表示对相关内容的接受，一审认定无误。邱家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崔劲松立即偿还邱家增借款9700000元及利息704866.67元（按照月利率2%计算，计至崔劲松还本付息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崔劲松支付本案律师费1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崔劲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7日，崔劲松（甲方）作为借款人与出借人邱家增（乙方）订立借款合同，合同列明崔劲松英文名CUIJINSONG,护照号码G51420372。合同约定：借款人向出借人申请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8年3月8日至2018年9月8日（第一条）；借款人按每月3%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中介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300000元，该费用需按月在每月8日前支付，逾期按每日2%向乙方支付违约金（第三条）；出借人为实现合同权利而支付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均由借款人承担。借款合同上有崔劲松指纹捺印。次日，邱家增向崔劲松名下银行账户转账支付9700000元。邱家增在庭后提交《法律服务协议》、付款委托书、发票，拟证明邱家增为本案及（2018）粤0308民初2324号案共支付律师费10万元。但《法律服务协议》订立时间为2018年12月26日，付款委托书的签署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4日，发票出具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7日。邱家增庭后还提交一份崔劲松澳大利亚护照复印件，护照号码为PA3252658。一审法院将邱家增庭后提交的上述证据邮寄至崔劲松质证，崔劲松并未出具书面质证意见。另查明，邱家增在庭审中明确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是：邱家增、崔劲松对合同的内容协商后，由邱家增将商定的协议文本通过电子邮箱发给崔劲松，崔劲松打印后签字、捺印、扫描，通过电子邮箱发给邱家增，邱家增再打印后签字、扫描，后通过电子邮箱发回给崔劲松。崔劲松代理人在庭审中表示崔劲松陈述未收到书面合同，但未否认合同上的指纹捺印系崔劲松的。又查明，经邱家增申请并提供保函担保，一审法院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书，查封了崔劲松名下位于深圳市××××1215的房产（不动产证号2000389115），冻结了崔劲松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深圳分行福华支行账户62×××09内的存款，查封了崔劲松持有的深圳市澳瑞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463554P）30%的股权、深圳市澳瑞物业管理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93873660U）10%的股权及深圳市米来广告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N13X6P）10%的股权。以上事实有邱家增提交借款合同、转账记录、协议、委托书、发票等证据以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借款合同纠纷。崔劲松对于邱家增出借本金9700000元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邱家增提交的借款合同有崔劲松的指纹捺印，崔劲松并未否认该指纹系崔劲松的，故对于邱家增与崔劲松之间成立书面借款合同予以采信。邱家增主张崔劲松按照月利率2%从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低于合同约定的利率，且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应予以支持。邱家增主张崔劲松承担其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但邱家增提交的支付律师费证据无正当理由严重超期，不予采纳，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崔劲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邱家增支付本金9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97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邱家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41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崔劲松负担。邱家增预缴的案件受理费4241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予以退回。崔劲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缴纳上述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2019年10月10日，因一审判决书文字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8）粤0308民初2323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原民事判决书中第四页倒数第十行“起诉之日”更正为“借款之日”；原判决书中第五页第二行“自2018年12月2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更正为“自2018年3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院二审期间，邱家增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拟证明双方签订了书面合同，且利息支付与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相互印证。该聊天记录第二页显示，崔劲松提供邮箱地址作为接受合同的邮箱地址；第四页显示，双方确认合同签署方式为扫描后发给崔劲松，原件再安排人寄回；第五页显示，邱家增2018年3月7日要求崔劲松扫描后再发给邱家增，与一审提交的10000000元合同签署日期相互印证；第六页内容显示，邱家增于2018年3月8日将10000000元对应的借款汇出，该证据与一审提交的转账凭证一致；第七页内容显示，2018年3月26日，双方准备5000000元对应的合同并且安排打款，该部分内容与邮件往来相互对应，收件人与崔劲松在聊天记录第二页提供的邮箱地址一致，同时与一审提交的付款凭证时间一致；第八页显示，双方于2018年5月26日就支付利息进行沟通；第九页显示，邱家增于2018年8月26日催交利息，崔劲松表示当日支付。崔劲松当庭质证认为：1、邱家增提交的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且也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2、邱家增无法当庭提供原件进行核实，真实性无法确认；3、发件人和收件人只有抬头名字和头像显示，无法确认双方的身份信息，头像上显示“崔劲松”与崔劲松委托诉讼代理人所添加的崔劲松本人的微信不同，无法确认该聊天对象就是崔劲松。经本院指令崔劲松本人核实邱家增二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崔劲松于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认为：经崔劲松本人核实，邱家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系邱家增与崔劲松的微信聊天截图，邮件截图显示的内容也与崔劲松本人的电子邮箱记录一致，但该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应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邱家增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补强证据，鉴于崔劲松对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微信聊天内容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二、双方均确认，邱家增实际出借借款本金9700000元，崔劲松分别于2018年4月7日、2018年5月7日、2018年6月6日、2018年7月6日、2018年8月7日各还款300000元，还款共计1500000元。三、EMS司法专邮回单显示，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向崔劲松送达补充证据材料。四、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于邱家增出借本金9700000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是否约定借款利息；二、崔劲松尚欠借款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邱家增为证明双方已签订书面借款合同，提交了双方签订捺印的《借款合同》打印件予以证明，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佐证合同签订过程，崔劲松虽称并未收到书面借款合同，但其并未否认《借款合同》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且崔劲松对邱家增二审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内容予以确认，足以证明双方通过电子邮箱订立书面借款合同的事实，故崔劲松关于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借款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借款人按每月3%的利率标准支付利息、中介费、交通费等费用，合计300000元。邱家增请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低于合同约定的利率，且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家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崔劲松关于双方未约定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均确认崔劲松已还款1500000元，且邱家增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已清楚显示还款记录，一审未对崔劲松已还款部分进行查明并扣减，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认定，邱家增实际出借9700000元，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崔劲松已还款1500000元，该还款应在扣减应付利息后，剩余部分抵扣本金。经本院核算，崔劲松尚欠邱家增借款本金9148371.74元（具体计算金额详见下表）。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元）              本金余额（元）              利息金额（元）              偿还本金      金额（元）              剩余本金      金额（元）                  2018年      4月7日              300000              9700000              194000              106000              9594000                  2018年      5月7日              300000              9594000              191880              108120              9485880                  2018年      6月6日              300000              9485880              189717.6              110282.4              9375597.6                  2018年      7月6日              300000              9375597.6              187511.95              112488.05              9263109.55                  2018年      8月7日              300000              9263109.55              185262.19              114737.81              9148371.74      鉴于崔劲松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邱家增主张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自2018年8月8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因未计算崔劲松还款金额，导致利息计算起止时间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崔劲松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8民初2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崔劲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邱家增支付借款本金9148371.74元及利息（利息以9148371.7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8年8月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邱家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414.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崔劲松负担45002.6元，由被上诉人邱家增负担2412元，被上诉人邱家增已预交47414.6元，由法院退回45002.6元。上诉人崔劲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45002.6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9200元，由上诉人崔劲松负担65265元，由被上诉人邱家增负担3935元，上诉人崔劲松已预交69200元，本院退回上诉人崔劲松3935元。被上诉人邱家增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法院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935元，拒不缴纳的，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国辉审判员  李小丽审判员  徐雪莹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