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民终2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净月开发区净月分团**地天悦小区**楼。 法定代表人：李某，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徐洪德，男，197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孙成林，男，1973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木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倩，北京市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宏伟，北京市京师（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万**，男，1961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雨，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威，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吉林省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翔公司）、徐洪德、孙成林因与被上诉人万**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1民初1033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上诉人徐洪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洋、王会，上诉人孙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洪倩、田宏伟，被上诉人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雨、王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万**为万翔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占万翔公司注册资本的100%；2.判令徐洪德、孙成林协助万**将为万**代持的万翔公司全部股权变更至万**名下；3.诉讼费用由万翔公司、徐洪德、孙成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万翔公司设立于2010年9月2日，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000万元。万**系万翔公司注册资本的实际出资人，但并未登记成为万翔公司的股东。万**一直以来均将股权委托他人代持，并实际独立经营管理万翔公司，投资权益通过委托历届名义股东代持的形式得以实现。2018年4月23日,公司股东由名义股东王某、张某变更为徐洪德、徐某，万**的股权仍由徐洪德、徐某代持。2018年8月14日，在万**的授意下，公司股东由徐洪德、徐某变更为徐洪德、李某，万**的股权仍由徐洪德、李某代持。2018年7月起，因万**身体原因及其他原因，无暇顾及万翔公司的管理经营，2019年8月27日，徐洪德及李某未经万**同意，将万翔公司股东李某变更为孙成林（为徐洪德亲属），徐洪德、孙成林现为万翔公司登记的股东，徐洪德进而实际控制万翔公司，排除万**对万翔公司的管理、决策行为，并对外实施处分公司资产的行为。孙成林、徐洪德的上述行为造成了万翔公司的资产贬损，严重侵害了万**对万翔公司的投资权益。 万翔公司一审辩称，万**起诉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1.万**与徐洪德、孙成林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万**主张不能成立。万**主张得以成立的前提是其与名义股东签有股权代持协议或有证据证明存在代持关系，但在本案中，万**从未对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亦未与徐洪德、孙成林就股权代持达成过任何要约、承诺，遑论代持关系中双方权利义务的设定，故其主张根本不能成立。而且无论万**是否曾实际出资，在原股东李某1、申某受让股权时已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对价并未实际履行，即使股权转让款来源存在问题，也不能否认原股东已获得股权转让对价的事实，原股东的出资人地位也因此而丧失，同时，鉴于股权转让涉嫌侵吞公司资产事实，公司保留追诉权利。此外，是否对公司出资仅为万**可能被认定为股东的必要条件，而非充分条件，不能仅以此推定股权代持关系的设立。2.徐洪德、孙成林是基于真实意思表示受让股权，已实际取得股东权利。万**提供的徐某签署的《委托持股协议》是虚假的，请求法院对该文件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在徐某、徐洪德持股期间，徐某曾取得分红（以妻子名义取得两套房产），若不是股东就无权分红，只能理解为徐某涉嫌职务侵占犯罪。事实上，徐某因公司被强制执行而被列入限制高消费名单，故主动将其股份转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万**在上述转让过程中没有参与。而且，徐某与万**签订代持协议并不代表李某、徐洪德、孙成林也替万**代持股权。退一步讲，即使徐某确实曾代万**持股，也从未向其他股东及其所持股权的受让人披露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不影响李某（实际代李某3持股）受让股权的效力，故李某（代李某3持股）从徐某处受让股权后又转让给孙成林，两次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均系善意，合法有效。3.徐洪德、孙成林受让股权后积极参与公司经营、切实履行股东权利义务，为公司走出困境作出了巨大努力。徐洪德受让股权前，公司处于项目烂尾、百姓上访、政府施压、合同违约、建设手续无法办理、债务及税务欠款高达上亿元的状态，原股东在无力继续经营的情况下只得向徐洪德及李某2、徐某零对价转让公司股权，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各方权利义务。徐洪德、孙成林受让股权后，兼具股东和经营管理者身份，徐洪德利用其管理经验及人脉资源，积极与债权人、施工方、政府部门洽谈合作与续建事宜，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使项目重新启动并完工交付，为公司摆脱困境作出了巨大努力，使公司避免了更大损失，这与代持股东是有显著区别的，万**主张现登记股东代其持有公司股东于理不通、与事实不符。 徐洪德一审述称，同万翔公司一致。 孙成林一审述称，同万翔公司一致。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9月2日，万翔公司登记设立。2011年5月26日，万翔公司注册资本增至3000万元，工商登记为股东案外人王某1出资2400万元，股东案外人万某出资580万元，股东案外人王某2出资20万元。出资2400万元，股东万某出资580万元，股东王某2出资20万元。王某1系万**的妻子，万某系万**的哥哥，王某2系王某1的哥哥，三人均系替万**代持万翔公司股权，且万**实缴出资。 2013年5月2日，因万**与案外人李某1、申某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受万**指示，股东王某1、万某、王某2与李某1、申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三人将持有的万翔公司100%股权及在万翔公司净月万翔城开发建设项目的全部投资，以总价款6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某1、申某。其后，双方签订两份补充协议，约定股权转让价款增至8000万元等事项；李某1、申某陆续向万**支付股权转让款共计700万元。2013年6月6日，双方再次签订补充协议，除已支付的7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对其余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作出约定。同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万翔公司股东由王某1、万某、王某2变更为李某1、申某。李某1、申某又将万翔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步某、步某1。2015年9月10日，万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李某1、申某变更为步某、步某1。 因万翔公司地产项目停滞，经各方协商同意，李某1、申某与步某、步某1签订《解除合同书》，将万翔公司100%股权转回万**并由万**指定的案外人田某、王某为其代持。2016年9月9日，万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步某、步某1变更为田某、王某。2017年4月18日，受万**指示，田某的代持股权转由案外人张某代持，万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田某、王某变更为张某、王某。 2018年4月19日，受万**指示，张某、王某与案外人李某2、案外人徐某、徐洪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张某将持有的万翔公司80%股权分别转让给李某235%、转让给徐某45%；王某将万翔公司20%股权转让给分别转让给徐某10%、徐洪德10%；股权变更登记之日为交割日。2018年4月20日，受万**指示，张某、王某分别与徐某、徐洪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持有的万翔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徐某、徐洪德。2018年4月23日，万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张某、王某变更为徐某（占股55%）、徐洪德（占股45%），法定代表人案外人李某3。 后徐某因万翔公司股东身份被法院列为限制高消费人员，其向万**提出不再代持股权。2018年7月3日，出卖人万翔公司与买受人案外人李某4（系徐某妻子）签订两份《商品房内部认购协议》，将净月万翔城10栋2单元303室及3A03室分别以933000元价格出售给李某4，对应收款收据上标注为股东分红。2018年8月14日，受万**指示，徐某将持有的万翔公司55%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李某，万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徐某、徐洪德变更为李某、徐洪德。 2018年9月12日，徐洪德与李某2签订《终止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解除2018年4月1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李某2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及已支付万翔公司工资等费用，徐洪德及万翔公司不予退还李某2；李某2已预分得的利润（以房预分）不返还万翔公司。 2018年12月17日，万翔公司（委托方）与步某1（受托方）、万**（保证方）签订《公司整体托管协议书》，约定万翔公司将公司日常管理及项目运营管理托管给步某1；万翔公司向步某1托管费用；对重大管理活动及经济行为，步某1应书面告知万翔公司及万**并取得书面同意后方可执行。2019年5月23日，万**出具《关于“公司整体托管协议书”的声明》，内容为其本人未经万翔公司股东同意与步某1签订了《公司整体托管协议书》，该协议其本人签字无效，《公司整体托管协议书》终止执行。 2019年6月10日，万**、徐某签订《联合声明书》，内容为万**是万翔公司100%股权实际出资人，徐某、李某、徐洪德均系为万**代持股权，三人并未出资。此外，万**与徐某补签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4月23日的《委托持股协议书》。 2019年8月27日，万翔公司工商登记股东由李某、徐洪德变更为案外人孙成林（占股55%）、徐洪德（占股45%）。孙成林系徐洪德妻弟。徐洪德、李某、孙成林均未支付股权转让价款。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万**是否为万翔公司10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二）徐洪德、孙成林应否协助万**将万翔公司100%股权变更至万**名下。 （一）关于万**是否为万翔公司10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的问题。实际出资人是指实际出资，享有相应投资利益但并不被记载于公司文件的投资者。相对实际出资人而言，名义股东是指并未出资，但被记载于公司文件、行使股权之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万**提供的其自2010年7月1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期间向万翔公司转账及向万翔公司会计等相关工作人员转账交易记录，可以证明万**曾向万翔公司出资，后期继续投入大量资金。万翔公司成立之初，工商登记股东为王某1、万某、王某2，三人均为万**近亲属，系替万**代持万翔公司100%股权，即万**为实际出资人，该三人为名义股东。 虽该三人受万**指示将万翔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李某1、申某，李某1、申某向万**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又将股权转让给步某、步某1，并办理股东变更工商登记，但经各方协商一致，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万翔公司100%股权重新交由万**，并由万**指定田某、王某代持。万翔公司、徐洪德辩称，无论万**是否曾对万翔公司出资，原股东或万**的出资人地位都因向李某1、申某有偿转让股权而失去。万**说明称，李某1、申某虽已向其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但因在李某1、申某经营期间二人开出大量房源，经双方协商，万**对二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予返还。结合李某1、申某与步某、步某1签订的《解除合同书》中“乙方将股份转让给甲方或甲方的指定人名下”内容和协议落款处田某、王某作为指定代表人的签字，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继田某后代持的名义股东张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万翔公司100%股权重新交由万**并由其指定的田某、王某代持。 关于徐某所持万翔公司55%股权性质。万**主张张某、王某受其指示将万翔公司100%股权交由徐某、徐洪德代持，徐某对此无异议。万翔公司、徐洪德辩称徐某系万翔公司股东，并非为万**代持股权，且徐某曾以万翔公司股东身份获得分红，分红已以万翔地产项目中两套房子的形式发放。但万**说明称该两套房子是其本人授意开给徐某的，作为徐某为其代持股权的报酬。庭审中，徐洪德称因万翔公司亏损其不能把分红给徐某而拒绝为徐某将该两套房子过户，万翔公司亦称并无关于股东分红的股东会决议，因此，对于万翔公司、徐洪德提出徐某已以股东身份获得分红的意见，不予认可。另，万翔公司提交王某3与徐某通话录音以证明徐某在为万**还是徐洪德作证的问题上左右摇摆，徐某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对此，徐某解释称徐洪德听闻其为万**出具股权代持协议后就联系其本人，因徐洪德一直未将前述两套房子给其过户，其便与徐洪德周旋，但其并未在徐洪德提供的材料上签字。因徐某已作出合理解释，结合万**与徐洪德交谈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万**与万翔公司会计高某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徐某系为万**代持万翔公司55%股权。 关于徐洪德所持万翔公司45%股权性质。徐洪德辩称其本人持有的万翔公司45%股权系受让于股东张某、王某，股权系零对价转让。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徐洪德与张某、王某或万**达成股权转让真实意思表示，徐洪德亦承认未对万翔公司投入资金。徐洪德提交其参与万翔公司工程项目建设等相关证据，以证明其为万翔公司股东。但万**说明称其是以工程建设项目中电梯、地热、外、地热等利润作为给徐洪德的代持报酬。万**曾有意将万翔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李某2，并授意名义股东张某、王某与李某2、徐某、徐洪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因担心李某2不能按承诺向万翔公司注资而在该协议上约定股权自变更登记时交割，且实际上从未将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李某2，而是指示名义股东张某、王某与徐某、徐洪德另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将工商登记股东变更为徐某、徐洪德。后因李某2未依约注资，万**指示徐洪德与李某2签订了《终止协议书》，解除了该股权转让协议，并对李某2已支付的300万元股权转让款作出相应处理。由此可见，在万**已向万翔公司投入大量资金的前提下，无论其前期将股权转让给李某1、申某还是后期拟将股权转让给李某2，均为有偿转让。徐洪德辩称其本人系零对价受让万翔公司股权，有违常理。结合万**与徐洪德交谈录音及长期往来微信聊天记录体现徐洪德认可万**为万翔公司实际出资人并表示其应当签订股权代持协议，及徐洪德就万翔公司工程项目建设等事宜长期接受万**指示等内容，可以认定万**为万翔公司实际出资人，徐洪德系为万**代持万翔公司45%股权。 关于李某所持万翔公司55%股权性质。徐某证实其本人受万**指示将代持万翔公司55%股权转给徐洪德向万**推荐的李某代持。李某证人证言称，其本人系替李某3代持万翔公司55%股权并与李某3签订书面代持协议，后按李某3指示将代持股权转给徐洪德妻弟孙成林。但李某对其本人在与万**微信语音通话录音中认可万翔公司是万**的、表示想从徐洪德妻子处把股权再要回来、因怕被追责而不敢给万**签股权代持协议等内容与其证人证言的矛盾之处，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李某3证人证言称，其本人以零对价受让徐某持有的万翔公司55%股权，并交由李某代持股权，均是与徐洪德商谈的，其本人及李某均未与徐某商谈，也与徐某并不熟悉。因徐某系为万**代持股权，李某3、李某均无法证明其与徐某或万**达成股权转让真实意思表示，结合万**与李某微信语音通话录音、万**与徐洪德交谈录音、万**与万翔公司会计高某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李某系继徐某后为万**代持万翔公司55%股权。 （二）关于徐洪德、孙成林应否协助万**将万翔公司100%股权变更至万**名下的问题。徐洪德、李某均系为万**代持万翔公司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的规定，孙成林系徐洪德妻弟，其以零对价受让李某代万**持有的万翔公司55%股权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名义股东李某未经实际出资人万**同意，将代持股权转给孙成林的行为无效，孙成林所受让股权应予返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前款规定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因投资权益的归属发生争议，实际出资人以其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为由向名义股东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名义股东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为由否认实际出资人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实际出资人万**虽未与名义股东徐洪德、李某签订书面代持协议，但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各方以实际行为表明股权代持的合意，未违反法律、行规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万**作为万翔公司10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历任名义股东均知晓认可，万翔公司应将万**登记为万翔公司100%股东，现工商登记股东徐洪德、孙成林应配合万**将万翔公司100%股权变更至万**名下。 综上所述，万**的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万**为吉林省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出资比例占吉林省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二、徐洪德、孙成林应当协助万**将吉林省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变更至万**名下。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吉林省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洪德、孙成林负担。 万翔公司、徐洪德、孙成林二审上诉称：1.一审判决忽略万**已于2013年6月6日转让万翔公司全部股权的事实，认定万**系万翔公司的实际出资人、隐名股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判决对于徐洪德继续投入大量资金及股权零对价转让的背景等基本事实未予查清；3.孙成林依法取得万翔公司股权，李某与李某3的股权代持协议、李某3与孙成林的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孙成林具备股东资格；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万**要取得股东身份，应经万翔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为其显名。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 万**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中，万**主张其系从李某1、申某处继受取得万翔公司股权，徐洪德对此予以认可，并明确主张，其系由万**处继受取得万翔公司股权。孙成林明确主张其系从李某3处继受取得股权。 本院认为，万翔公司、徐洪德、孙成林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首先，徐洪德、万翔公司和孙成林虽在上诉中对万**的实际出资人和隐名股东身份提出异议，但其对万**通过继受方式由李某1、申某处取得股权并无异议，且徐洪德亦主张其股权系通过与万**受让交易所得。由此可见，徐洪德对于万**为万翔公司的隐名股东已予以认可，徐洪德是否取得涉案股权的基础在于其是否与万**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 合同关系成立，应以合同各方达成合意为基础。本案中，徐洪德与万**之间并未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现并无直接书面证据证明徐洪德与万**之间已形成股权转让的合意。徐洪德虽与张某、王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登记为公司股东，但由张某、王某的证明材料及证人证言可见，不但其本身并非涉案股权的权利人，无权处分该股权，且亦未按照万**的指令将股权转让给徐洪德，而系交由徐洪德代持。徐洪德在明确交易相对方为万**的情况下，并未能在证明其与万**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亦未能证明张某、王某作为代持人从万**处取得了对外转让股权的授权，结合以上情况及万**与徐洪德交谈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认定，双方并不存在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徐洪德主张其从万**处继受取得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股权零对价转让是否合理，应在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的前提下方有评判之意义，而徐洪德关于其为万翔公司进行了大量投入及代表万翔公司处理各项事务的主张，与股权转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审查并无不当。对于徐洪德、万翔公司和孙成林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与支持。 其次，孙成林主张股权代持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均为有效，但无论该协议有效与否，孙成林欲取得涉案股权，均应以合同的相对方为有权处分或者其受让该股权符合善意取得的法定要件为前提。孙成林主张其系从李某3处继受取得涉案股权，李某3系有权处分，但其并未举证证明李某3已通过创设或受让等方式依法取得了万翔公司的股权，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同样，综合考虑孙成林系徐洪德妻弟，及孙成林在明知李某并非涉案股权权利人的情况下，通过与李某之间的股权变更，将涉案股权登记在其名下等情形，其显然具有主观过错，并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故此，对孙成林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虽规定实际出资人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应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但本案中，万**为万翔公司100%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并不存在“其他股东”，其要求变更公司股东当然也不需“其他股东”的同意，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万翔公司、徐洪德及孙成林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万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徐洪德、孙成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薛 淼 审 判 员  刘 岩 审 判 员  刘 忠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卢彦伊 书 记 员  曲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