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齐耀宏，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达，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开寿，男，1985年6月17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跃，云南兴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责人：谢昊辰，系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达，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龙维宗，男，1972年2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未到庭）上诉人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与被上诉人常开寿，原审被告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8）云2301民初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长青公司和原审被告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瑞达，被上诉人常开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跃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龙维宗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长青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二、请求判令由常开寿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中长青公司、常开寿与龙维宗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已确认龙维宗为债务人，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协议书》约定不违反合同无效的相关规定，应当认定有效，三方已确认最终债务人为龙维宗。本案中常开寿、长青公司与龙维宗签订债务转移的《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为常开寿、龙维宗、长青公司，并不包含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故《协议书》约定第一条、第四条均明确约定本案的债务人为龙维宗，原审法院强行将该《协议书》不存在第三方作为债务受让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据此，长青公司对常开寿的债务应由龙维宗承担，长青公司仅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资金协调责任。该《协议书》经三方签字盖章并捺手印，属于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协议书》内容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认定有效。常开寿于签订债务转移协议后收到长青公司代龙维宗转款80000元并在收条中明确表示实际债务人为龙维宗，三方已经实际履行了前述《协议书》。常开寿当庭认可签订了该债务转移协议，并明确表述其一直向龙维宗主张债权，因龙维宗无法归还，才起诉长青公司主张债权，常开寿已明确认可该协议的效力。（二）《协议书》本质为对长青公司的债务豁免。即便按照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长青公司与龙维宗承担连带责任。但《协议书》并不因为《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无效。该《协议书》也通过将长青公司的债务转移至龙维宗处并由常开寿认可的形式豁免了常开寿对长青公司的债务，故长青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龙维宗为本案的唯一债务人。常开寿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且由长青公司对二审期间常开寿垫付的公告费300元予以返还。常开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连带支付常开寿工程款360000元；二、判令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连带支付常开寿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2013年9月1日，城投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建设工程承包给长青公司进行施工。2013年11月20日，长青公司（发包人）与常开寿（承包人）签订《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建设；工程内容为塑钢门窗、安全防火门、楼梯扶手；承包范围为标准化厂房2#、3#、4#、6#、7#倒班宿舍，I#、2#楼的塑钢门窗、安全防火门、楼梯扶手；常开寿提交100万元给发包人，作为本工程施工保证金（保证金从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1月20日退还）；合同工期：60天，按安装塑钢门窗、安全防火门、楼梯扶手正式进场开始计算，如果承包人未按时完成，每天罚款2000元；工程质量标准：按国家水电施工质量评定相关标准验收。一次性合格，如承包人在施工进程中出现偷工减料不能一次验收合格的，承包人应赔偿发包人的所有工期延期损失赔偿。承包人应按国家水电施工相关规范要求，发包人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要求组织职工，严把施工质量关。合同价款计算：塑钢门窗、铝合金门窗及防火门部分中标价为基准价，最终以门窗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结算总价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08）及云南省建设厅发布的《云南省2003版建设工程造价计价依据》（云建标【2003】668号文）及配套计价定额文件、相关调整文件计算；发包人供应的材料价格按发包人供应价格计取，其他材料按施工期间市场价格计取。最终结算价款按结算价下浮9%确定。所涉及承包人的税金由承包人承担。此价款中已包含进出场费、措施费规费风险费和利润，承包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发包人讨要其他费用。合同价款支付：每月拨付工程造价的40%，剩余部分本建设项目的所有工程完成验收合格之日起，第一年内支付50%，第二年内支付10%，年度支付款项在每季度第一个月的5日前付，第一次分两次付清。常开寿提交的收据显示：2014年10月21日，常开寿收到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支付的8万元劳务费；2014年11月24日，常开寿收到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支付的3.5万元劳务费；2014年12月26日，常开寿收到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支付的10万元劳务费；2015年6月2日，常开寿收到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支付的20万元劳务费；2015年6月8日，常开寿收到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支付的29万元劳务费；2016年2月1日，常开寿收到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楚雄项目经理部支付的20万元劳务费。2017年10月26日，龙维宗、长青公司与常开寿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就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厂房建设项目一期，龙维宗一共欠常开寿44万元工程款，该欠款为最终金额，其他任何凭证无效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二、本协议约定，该项目的债权债务为龙维宗、常开寿之间，长青公司仅以该以上述项目的工程款协助处理。三、各方一致同意本协议生效后，上述债权债务由常开寿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长青公司主张。四、本协议为债务转让协议，为三方真实意思表示，自签字或盖章后生效。2017年12月14日，常开寿向长青公司出具收条1份，载明：收到长青公司代龙维宗支付庄甸医药园区标准厂房二期建设额项目农民工工资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长青公司将其向城投公司承包的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工程门窗部分工程分包给常开寿施工，常开寿未取得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长青公司与常开寿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常开寿、长青公司均认可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于2014年12月31日竣工验收并交付城投公司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常开寿有权请求参照《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2017年10月26日，常开寿与长青公司、龙维宗签订《协议书》，常开寿主张签订该份协议是为了追要工程款，受龙维宗的欺骗签订，其收执的协议上被告长青公司未加盖签章，除确认金额的约定外其他协议内容无效，长青公司已在其公司及龙维宗收执的《协议书》上签章确认，常开寿主张的上述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上确认的欠付44万元工程款的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协议书》上“协议生效后，上述债务由乙方（常开寿）凭本协议书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主张”，常开寿与龙维宗、长青公司约定欠款人是龙维宗，常开寿直接向城投公司主张工程款，该债权转让未经城投公司的同意，未通知城投公司，且长青公司、城投公司之间的工程款尚未确定，故《协议书》中债权债务转移不成立。2017年12月14日，长青公司向常开寿支付8万元，长青公司应向常开寿支付剩余工程款36万元，龙维宗在《协议书》中愿意承担付款责任，2017年12月14日的收条中载明长青代龙维宗支付款项，龙维宗实际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故龙维宗应承担共同付款责任。常开寿要求长青公司、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龙维宗支付自2017年12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常开寿与龙维宗、长青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协议书》确认尚欠工程款，长青公司于2017年12月14日向常开寿支付8万元，故对于常开寿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4.35%予以支持。常开寿要求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长青公司自认其与常开寿签订《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城投公司将楚雄开发区庄甸天然药物产业园区二期标准化厂房建设项目一期建设项目发包给长青公司施工，常开寿亦未举证证明其与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对于常开寿要求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常开寿与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20日签订的《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二、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维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开寿工程欠款360000元；三、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龙维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开寿自2017年12月15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工程欠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常开寿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50元、保全申请费2320元，由长青公司、龙维宗负担（未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连带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二审中，上诉人长青公司，被上诉人常开寿，原审被告长青公司云南分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法律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长青公司在本案中应否与龙维宗共同承担向常开寿支付工程尾款360000元及其利息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中，龙维宗（甲方）、常开寿（乙方）、长青公司（丙方）三方于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一、二项系该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故本院对龙维宗自愿承接长青公司所欠常开寿工程尾款44万元的支付义务的约定依法予以确认。该《协议书》第三项：“各方一致同意自本协议生效后，上述债务由乙方凭本协议直接向建设单位收取，并不得以任何理由向丙方主张。”的约定属于龙维宗又将自己从长青公司承接的债务转移给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负担的性质，由于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仅与长青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承包关系，与龙维宗和常开寿无直接建设工程承包关系，而长青公司并未将该转移债务的协议内容通知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也未取得楚雄城建投资有限公司的同意，导致常开寿的工程款中尚有36万元未得到支付。故该《协议书》第三项无效。根据该《协议书》第二项：“……长青公司仅以该以上述项目的工程款协助处理。”的约定，长青公司对常开寿实现36万元工程尾款的债权负有协助处理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长青公司与常开寿签订《塑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后，常开寿已按该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长青公司依法应当按该合同的约定向常开寿全额支付工程价款，但长青公司未全面履行向常开寿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仍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虽然长青公司通过与龙维宗、常开寿签订《协议书》，将自己的债务转移给了龙维宗，但因长青公司未妥善处理债务转移后的相关工作，致使常开寿的工程尾款一直未得到兑现，故长青公司依法应与龙维宗共同承担向常开寿支付案涉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长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长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双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二年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纪艳茜审 判 员 杨培松审 判 员 李晓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文起丽书 记 员 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