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萍，女，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福星，云南天石智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艾林，女，199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系李萍之女，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和高，男，1970年1月2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万凤，女，1969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炜昌，云南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李萍因与被上诉人朱和高、陈万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9）云0103民初110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复印件，认定本案从2016年11月起不再支付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借条》仅有复印件，系被上诉人单方制作，属于单方证据，“不再支付利息的部分”至今未取得上诉人同意，属于被上诉人的单方表述，被上诉人未提交其它证据证实存在免除利息的约定，故一审法院就利息部分认定事实不清。一审采信了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证据，导致计算还款金额时错误，理应重新计算。一审关于“从2016年11月起不再支付利息”的认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及常理。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该“借条”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符合证据的形式，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仅一句该原件上诉人持有，一审法院是基于何判断可以得出该证据的真实性。因此按照法律规定应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朱和高、陈万凤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李萍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710000元及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律师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20日，被告朱和高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在李萍处借现金110000元。2012年8月15日，被告朱和高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在李萍处借现金100000元用于工地周转。2014年7月15日，被告朱和高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在李萍处借现金200000元用于工地工人生月费。原告于2014年3月27日向被告陈万凤账户转账300000元。2016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朱和高进行对账，形成对账单，载明：出借情况为2012年7月20日110000元，利率2分，利息81400元；2012年8月15日100000元，利率2分，利息58000元；2013年10月100000元，利率3分，利息51000元；2014年3月27日300000元，利率3分，利息153000元；2014年7月15日200000元，利率3分，利息78000元。被告向原告的还款情况如下：2013年8月15日50000元、2014年3月28日15000元、2014年5月4日9000元、2014年8月18日9000元、2014年9月2日20000元、2014年9月3日10000元、2014年9月30日5000元、2014年12月11日20000元、2015年1月19日150000元（本金100000元、利息50000元）、2015年7月10日15000元、2015年9月1日10000元、2016年1月12日10000元、2016年6月6日100000元、2016年12月28日100000元、2017年1月26日100000元、2017年5月1日50000元、2018年5月22日10000元。同日，被告朱和高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在李萍处借有现金710000元本金，另外利息424200元。以上款项由朱和高两年内还清给李萍，从2016年11月起不再付利息。2018年6月27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朱和高（甲方）签订《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载明：甲方因资金周转，于2012年起分多次向乙方借款，现基于平等自愿的原则，双方对账如下（结算）：截止2016年11月22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710000元，尚欠借款利息424200元。扣除2016年12月还款100000元、2017年1月还款100000元、2017年5月50000元、2018年5月还款10000元。则至2018年6月27日，甲方尚欠乙方借款本金710000元，利息164200元，合计874200元。甲方自愿承诺于2018年8月26日前归还300000元、2019年农历春节以前归还150000元、剩余4242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双方未计入对账单及还款承诺的款项为：原告于2014年10月30日向被告朱和高账户转账249990元。被告朱和高于2014年11月10日向原告账户转账257000元、2018年8月17日还款200000元。原告支出保全费5000元。另查明，被告朱和高与陈万凤于1992年3月14日登记结婚，两被告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的生活来源为被告朱和高经营公司所得的收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合法的借款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朱和高向原告出具借条、对账单及借款确认承诺书。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故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朱和高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针对借款本金数额的问题。第一，被告主张2014年11月10日的2550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但原告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10月30日向被告转账249990元，被告的该笔转账257000元系用于偿还249990元的借款。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多次对账中均未提及被告的该笔255000元系本案还款，与常理不符。同时，原告亦提交证据证明其转账情况，故对被告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双方在对账单中记载出借的其中三笔款项：2013年10月100000元、2014年3月27日300000元、2014年7月15日200000元，均记载利率为3分，但按照出借时间和对账时间进行计算，记载的应还利息数额均未超过月利率2%，故双方在2018年6月27日的还款承诺书中确认尚欠利息16420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三，被告于2018年8月17日还款200000元的清偿顺序的问题。因被告2016年11月22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条中载明从2016年11月起不再付利息，之后双方之间再无重新计付利息的约定，故截止双方约定的第一次还款时间2018年8月26日之前，被告的应还金额为874200元。被告的还款200000元，直接冲抵应还金额，冲抵顺序为先利息后本金，故被告朱和高尚欠原告本金674200元，应当向原告偿还。针对原告主张虽同意了不再付息，但被告未按约还款，则重新计息的观点，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观点。针对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支付自2012年7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第一，双方对2016年11月22日之前的利息进行了对账确认，且根据被告的还款情况已经偿还完毕双方确认的利息424200元，故一审法院对2016年11月22日之前的利息不予支持。第二，2016年11月22日至2018年8月26日期间的利息，因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2016年11月22日之后的利息不再计算，视为双方之间在此期间未再约定利息，故被告在此期间不应当向原告支付利息。第三，双方在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书中约定了偿还款项时间，但被告未按照约定还款，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逐笔款项到期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综上，被告朱和高应当向原告支付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19年2月4日（2019年农历正月初一）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即2633.33元；以25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6月30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即6041.67元；以674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针对被告陈万凤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原告出借的款项中300000元系转账汇入被告陈万凤账户。第二，被朱和高出具的借条中记载的用途为工地工人生活费或工地周转。第三，庭审中，被告陈万凤陈述家庭生活来源于被告朱和高经营的公司。综上，被告陈万凤对上述借款知情，且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被告陈万凤对上述款项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陈万凤主张原告的借款用途为被告朱和高为其放贷赚取收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庭审陈述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该观点。针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担保费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双方对此在借条和承诺书中并未进行约定，故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和高、陈万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萍偿还借款本金672400元；二、被告朱和高、陈万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萍偿还利息8675元以及以674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李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萍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朱和高、陈万凤主张2016年11月22日之后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上诉人从2012年至2014年多次多笔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从款项交付时的部分借条看，双方未对借款利息进行书面约定，但从被上诉人2013年至2017年还款情况，及双方在2016年11月22日签订的《对账单》看，双方存在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形。现上诉人主张在2016年11月22日双方对账后未对利息约定作出变更，被上诉人抗辩在2016年11月22日双方对账后约定了不再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从上诉人提交的2018年6月27日双方签订的《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的内容看，已经明确载明：…至2018年6月27日甲方（朱和高）尚欠乙方（李萍）借款本金71万元，利息164200元，合计874200元，甲方自愿承诺于2018年8月26日前归还30万，农历春节前归还15万元，42420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还清。该《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为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的结算，系本案有效的债权凭证，双方应按照该结算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即从2016年11月22日后双方借款不再支付利息。上诉人主张双方尚存在利息约定，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且上诉人对该《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的签署中为何不明确2016年11月22日起至2018年6月27日期间及之后的利息，亦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为复印件不应被采信的问题，本院认为，该《借条》虽为复印件，但其与《对账单》、《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形成的时间及载明的内容一致，无逻辑矛盾，一审法院采信该份《借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以《借款确认及还款承诺》中约定的金额及支付时间计算，并根据之后还款抵扣本案的借款本金，并认定资金占用费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9元，由李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 庆审判员 汪丹丹审判员 古维贤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李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