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83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永春镇长春堡村。法定代表人：陈宇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松，北京尚公（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汉森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新区超越大街与创意路交汇处汉森·香榭里**楼**。法定代表人：韩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磊，公司员工。一审被告：孟瑜，男，汉族，1960年5月26日生，住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上诉人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春汉森融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森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长春新区人民法院（2019）吉0193民初111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中建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涉案《债权转移三方协议》并非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以此为由，确认汉森公司债权转移至孟瑜错误。从该三方协议形成的时间上看，正是孟瑜作为汉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孟瑜的操控下，才形成了此协议，孟瑜用于抵账的房屋16栋3003，至今也登记在汉森公司名下，汉森公司与孟瑜实为一体，应与孟瑜共同向中建公司承担给付责任。汉森公司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中建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汉森公司与孟瑜共同支付704，340.00元及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8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汉森公司与孟瑜共同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中建公司分别与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经上述四家公司与中建公司协商，双方均同意将四家公司对汉森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建公司，并分别向汉森公司发出《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函》，函告汉森公司直接向中建公司履行债务。2017年，汉森公司（甲方）、中建公司（乙方）与孟瑜（丙方）签订了《债务转移三方协议》（编号为D20170001），协议第一条约定：根据《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函》之约定，由乙方向甲方的上述总包单位提供商品砼，甲方已经支付货款3954万元，甲方尚欠乙方供货款8，298,921.00元；第二条约定：经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欠付的上述债务8，298,921.00元由甲方转移到丙方，由丙方承担。如果上述欠款存在利息或违约金等，亦一并转让给丙方，由丙方承担；协议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向甲方、担保人（债权的原担保人）主张履行本协议中已被转移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欠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等。汉森公司向中建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函证汉森公司与中建公司往来账项。函中载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双方结算金额为47，846，106.00元，累计已付金额为47，846，106.00元，欠付金额为0元。2017年8月15日，中建公司在“数据不符”处添加说明：截止2017年3月31日，汉森公司尚欠混凝土款人民币8，298，921.00元，并盖章确认。孟瑜（甲方）与中建公司（乙方）签订《房屋抵账协议书》（编号：D20170001-3），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与乙方、汉森公司签订《债务转移三方协议》（编号：D20170001），甲方受让汉森公司欠付乙方的欠款成为债务人，向乙方承担偿还《债务转移三方协议》项下的债务的责任。甲方同意以汉森•香榭里小区10栋2503号、16栋3003号两套房屋抵偿债务，抵偿金额为704,340.00元。协议第三条第3.6款约定：待房屋具备办理权属登记条件时，甲方协助乙方完成房屋产权登记。办理产权的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不得以房屋不能办理产权登记而主张解除、撤销或变更本协议。中建公司向孟瑜出具《收据》（编号：D20170001-3），载明：收到孟瑜名下的汉森•香榭里小区10栋2503号和16栋3003号房屋及钥匙，该房屋抵付孟瑜对公司的欠款704，340.00元。长春市房产档案馆于2020年1月15日出具的《个人住房信息查询结果》显示，汉森•香榭里10[幢]2503号房的房屋备案登记在吴琼名下。经审判系统查询，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作出的（2014）长高开民初字第1825号生效判决载明：判决解除汉森公司与吴琼签订的汉森•香榭里小区10栋2503号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汉森公司返还吴琼购房款。汉森•香榭里16栋3003号房屋没有备案信息，长春市房产档案馆于2013年10月23日下发的《房屋他项权证存根》显示汉森香榭里16号楼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汉森公司，建筑面积为28,618.85平方米。汉森公司2016年的年度报告中的股权变更信息载明：2016年12月2日龙翔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变更前为0%，变更后为100%。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涉及债权转让合同、债务转移合同、以物抵债协议三个法律关系：第一，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南通大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贵州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将其对汉森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中建公司系债权转让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之规定，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等四个公司将其对汉森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至中建公司一事函告汉森公司后，该债权转让对汉森公司发生法律效力，汉森公司接到函告通知后，应履行债务义务，承担偿还责任，对此汉森公司并无异议。第二，汉森公司将其对中建公司负有的债务转移到孟瑜系债务转移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中建公司、汉森公司及孟瑜三方签订了《债务转移三方协议》，约定汉森公司将欠付中建公司8，298,921.00元债务转移至孟瑜，中建公司不得再向汉森公司主张债权。该协议经三方盖章确认后，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孟瑜应就该笔债务向中建公司承担履行责任，中建公司再向汉森公司主张债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建公司提出因汉森公司涉及股权变动，应孟瑜要求，为降低汉森公司负债的需要而签订的《债务转移三方协议》，该协议并非中建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认为，中建公司作为法人，理应知晓公司人格独立法则，在明知汉森公司股权已发生变更情况下，仍基于对孟瑜信任签订债务转移协议，表明中建公司对该协议的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与预见，亦认可由孟瑜承担债务。另，结合中建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债务转移协议存在其他虚假意思表示的证据，本院对中建公司的上述意见不予认可。关于中建公司以《询证函》为证意欲证实汉森公司在《债务转移三方协议》签订之后确认欠付中建公司金额为8，298,921.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该《询证函》系汉森公司向中建公司发出的确认债权债务的关系的函件，函中汉森公司明确欠付中建公司金额为0，虽中建公司在数据不符处添加说明欠付金额为8，298,921.00元，但仅为中建公司单方意见，并未得到汉森公司的进一步确认，故中建公司以此向汉森公司主张债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亦不予认可。第三，孟瑜与中建公司签订《房屋抵账协议书》，系双方以约定旧债履行方式为内容的以物抵债协议。该协议为诺成性合同，双方达成合意即成立。以物抵债协议成立后，孟瑜与中建公司之间同时存在新旧两债，新债的成立不必然导致旧债消灭，只有新债履行完毕，实现清偿目的时，旧债方归于消灭。孟瑜与中建公司约定以不动产为受领他种给付的标的物，履行完毕需同时满足交付与过户两个条件。现孟瑜用于抵债的汉森•香榭里小区10栋2503号、16栋3003号两套房屋并非登记备案在孟瑜名下，亦无证据证实孟瑜对房屋享有支配权，无法履行过户登记，该《房屋抵账协议书》不具有履行的可能，故中建公司请求恢复履行旧债，要求孟瑜支付704，340.00元具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2.关于利息及其他费用的问题：利息一节，中建公司以其于2014年8月19日与长春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确认了债权金额为由，主张将2014年8月19日作为利息起算时点。本院认为，《关于支付工程款的函》中转让的债权金额是固定的，汉森公司亦根据函中确认的金额部分履行了偿还义务。中建公司、汉森公司及孟瑜三方签订《债务转移三方协议》时，已确认汉森公司尚欠中建公司金额为8，298,921.00元，且未明确约定利息，故孟瑜偿还范围应限于《债务转移三方协议》确认的金额，中建公司再以2014年8月19日作为利息起算时间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建公司因孟瑜无法履行《房屋抵账协议书》，要求其履行旧债，利息应自旧债形成时间即《债务转移三方协议》签订的时间为起算点。结合汉森公司称《债务转移三方协议》签订时间为2017年3月31日，中建公司虽未直接认可，但亦陈述系2017年3、4月份的事，故本院认为利息应自2017年5月1日起算。中建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其他费用一节，中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公告费票据两张据以证实其实际支出了两次公告费用共计600.00元。因第二次公告送达传票开庭审理的原因系中建公司证据准备不充分，未及时向本院申请调取证据所致，故第二次公告费用300.00元由其自行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孟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偿还原告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704，340.00元及利息（以704，34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孟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原告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公告费300元；三、驳回原告吉林中建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43.50元，由被告孟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建公司主张《债务转移三方协议》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而该《债务转移三方协议》约定汉森公司将欠付中建公司8298921元债务转移至孟瑜，中建公司不得再向汉森公司主张债权，该协议经三方盖章确认后，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孟瑜应就该笔债务向中建公司承担履行责任，中建公司向汉森公司再行主张债权不符合协议约定，一审法院未支持其该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689元,由上诉人中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冯红红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维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