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4民终2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太康县产业聚集区纺织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627733865386D。法定代表人：轩敏义，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王磬扬，河南永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会，系公司管理人团队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胜利，系公司管理人团队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虞城县木兰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257374465841H。法定代表人：刘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海，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文丽，河南保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利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会与被上诉人九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新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利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违约。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九州公司不能干涉万利源公司对租赁物的使用，影响乙方的正常经营，损失由九州公司承担”，“九州公司确保水、电的供应，保证道路畅通”，“万利源公司自行组织生产，人事安排，工人费用，工资福利等九州公司不能干涉，万利源公司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原审法院在法庭调查环节，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出具的证人证言显示，2019年5月6日被上诉人锁门，员工堵门，被上诉人通过干涉上诉人正常经营而帮助员工讨要工资被授予锦旗（现场图片、证人证言），根据以上客观证据足以认定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第五条约定这一事实。第二，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每月15日前支付当月租金，最迟不超过20日，但被上诉人在5月6日就锁门，直接影响了万利源公司的正常经营和管理，造成厂区停产，被上诉人才是导致合同违约的始作俑者，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干涉、影响上诉人自主经营的这一事实行为。二、2019年5月7日案涉《租赁合同》已解除。首先，商丘九州纺织有限公司作为出租人一方，在2019年5月6日、7日因原告锁门行为以及其帮助员工讨薪堵门事件，致使被告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自2019年5月7日之日起未再生产经营，且实际上案涉租赁厂区已被九州纺织公司收回，并自此之后一直被九州纺织公司控制。其次，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案涉租赁厂区不再生产经营、被告已经撤离厂区的事实并无争议，且原被告因租赁合同纠纷已诉至贵院，在诉讼中双方都未再主张解除《租赁合同》，且被上诉人也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足以认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实际于2019年5月7日解除。综上，结案本案案情，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锁门、堵门事件后，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回案涉租赁厂区并实际控制、占有；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撤离厂区亦不再支付租赁费）。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5月7日实际解除。但，一审法院仅认定合同已不再履行实际解除，却未认定自2019年5月7日实际解除，存在逻辑错误，且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认定上诉人须支付2019年5月份，6月份租金证据不足，更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根本违约。三、被上诉人未遭受损失，不应认定违约金为600万元。首先，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为守约方，上诉人为违约方的依据是上诉人2019年5月份、6月份的租金未支付，但究其根源，并非是上诉人违约不支付而是被上诉人在2019年5月7日通过实际占有、控制、收回案涉厂区的方式，合同已实际解除，故不需另行支付租金，也即不存在上诉人违约的事实；相反，被上诉人干涉上诉人的自主经营权，其应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但一审法院在本案未予以判定。其次，违约责任的基本性质为补偿性，其本质是对因违约而受损失的当事人以补偿，即使双方任何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应同时依据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考虑实际情况，本案中约定的违约金虽然体现了缔约自由的宗旨，但一审法院在认定违约金数额时，须一方提供其损失事实和相关证据，其需要具有更强的证明能力，基于此，才能更好的维护交易和公平公正，但一审法院机械的直接认定600万元为违约金数额，有失偏颇。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7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114条规定违约金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综上，被上诉人未有实际损失，不应支持其违约金600万元的诉请，原审法院应综合案件情况，不应主观臆断，置上诉人实际损失与不顾，有违公平、公正的原则。四、上诉人提供有设备清单，发票，入库清单，被上诉人应返还扣押的设备，且在2019年8月1日开庭时被上诉人也自认上诉人有设备在其厂区，但一审法院未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予以评判，即认定上诉人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扣押其生产设备，与事实严重不符。九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九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2019年5月、6月租金1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水电费10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设备修复费用200万元；4、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600万元；5、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万利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返还预付租金100万元；2、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违约金600万元；3、判令原告返还生产设备；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函费等由原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7年2月2日签订租赁合同1份，双方约定，原告将其所有的6.7万锭纺纱设备及其附属设施租给被告用于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5年，即自2017年3月27日起至2022年3月27日止，租金每年600万元，租金按月支付，每月15日前缴纳当月租金。如因特殊情况不能按时支付，需及时告知出租方，并最迟于当月20日支付，否则视为违约，违约罚金为1万元并于当月25日前与租金一并付清。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约定预付2个月的租金100万元作为合同第5年最后两个月的租金。《租赁合同》第六条对合同的终止与解除进行了约定：“1，一方迟延支付租金经甲方催告后，十个工作日内仍不支付租金或拒付租金，原告有权提前解除和终止本合同，停止被告生产经营，且不视为原告违约侵权；……，7、甲乙双方均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如违反上述约定，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一年的租金作为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拖欠原告2019年5月份、6月份租金共计100万元和电费899429.88元未付。被告万利源公司因拖欠职工2019年2、3、4月份工资在2019年5月6日与部分职工发生矛盾。后因原告索要租金，双方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九州公司、被告（反诉原告）万利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关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的问题，原告代理人庭后提交了书面代理词，认为该租赁合同已无履行的必要，原告同意解除本案租赁合同。被告代理人向本院提交了书面补充代理意见，认为原、被告双方均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5月7日实际解除。鉴于原告实际收回案涉租赁厂区和被告撤离厂区不再支付租赁费用的行为，双方于2017年2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已无履行可能，应予以解除。关于原告九州公司请求被告万利源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6月份租金100万元及水电费100万元的请求，双方当事人对支付租金和电费有明确的约定，被告未按照约定支付租金和电费，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9年5月份、6月份租金和电费的请求，依据查明的事实，该院支持原告关于100万元租金和电费899429.88元的诉求。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设备修复费用200万元的请求，因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00万元的诉求，因被告未支付2019年5月份、6月份租金及电费，属于合同约定的根本违约行为，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请求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双方对违约责任的数额及标准有明确的约定，被告因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额不高于因被告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违约金600万元的请求。关于被告请求原告返还预付租金100万元的反诉请求，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已无履行的可能，被告预付的租赁合同第5年最后两个月的租金100万元应予返还，可与被告应付原告的2019年5月份、6月份租金100万元相抵。关于被告请求原告支付违约金600万元及要求原告返还生产设备的反诉请求，因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及扣押其生产设备，对该诉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2017年2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预付的1000000元租金与欠付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1000000元的租金予以相抵。三、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000元、水电费899429.88元，两项共计6899429.88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负担25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负担56000元。反诉费60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负担517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负担91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万利源公司申请对九州公司院内属于万利源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点和评估，并提供《商丘机物料外购入库明细》及《留商丘九州资产统计》各一份，显示其留在商丘九州资产合计1502654.02元。九州公司质证认为，《留商丘九州资产统计》一页、《商丘机物料外购入库明细》三页系万利源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九州公司不予认可；九州公司从未见到《留商丘九州资产统计》一页、《商丘机物料外购入库明细》三页上所列财产。本院经审查认为，万利源公司提供的《商丘机物料外购入库明细》及《留商丘九州资产统计》系其单方制作，九州公司不予认可，万利源公司亦未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提供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对其评估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中九州公司认可尚有部分万利源公司的生产设备及物料遗留在九州公司厂房内，经本院组织双方到场清点，经双方当事人派员现场确认，遗留在九州公司厂内的万利源公司的设备及物料清点确认情况如下：一、生产车间内现有：细纱156kg（该部分细纱所在的细纱管为九州公司所有）；细纱塑料筐318个；机器上的粗纱共有3312kg（480个/台×**台×0.3kg/个），其中粗纱为万利源公司所有，粗纱管为九州公司所有；加湿车46辆；铁拖板16个；电动推车1台；成品打包机2台；废棉打包机2台；风箱花1260kg（21包×60kg/包）。二、万利源公司占用的5、6、8、9号连体仓库现有：铁拖板145个；纸管347袋（250只/袋）；成箱纸管70箱（500只/箱）；内膜4包（2万个/包）；打包带65捆；扎口绳19包。三、万利源公司占用的9号车库现有：除九州公司的专件（指工艺齿轮和机器上的专用工具）、货架、桌椅板凳外的其他物品均为万利源公司所有。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案涉合同中对支付租金和电费有明确的约定，万利源公司应依约向九州公司支付2019年5月份、6月份租金和电费，且万利源公司一审庭审中对应予支付2019年5月份、6月份的电费并无异议，故其上诉主张案涉合同已于2019年5月7日解除从而不应支付2019年5月份、6月份租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万利源公司一直未支付2019年5月份、6月份租金及电费，属于合同约定的根本违约行为，九州公司有权依据合同约定请求违约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双方对违约责任的数额及标准有明确的约定，万利源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约定的损失赔偿额过分高于因其违约行为给九州公司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判令万利源公司向九州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并无不当。万利源公司虽主张九州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要求九州公司支付违约金6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一审中，万利源公司反诉要求九州公司返还其遗留在九州公司厂房的生产设备，九州公司在二审中也认可尚有万利源公司的部分设备及物料遗留在九州公司厂内。因双方当事人案涉合同已解除，对被上诉人九州公司厂房内的万利源公司的设备和物料，万利源公司有权取回，现也已对该部分遗留设备及物料进行清点确认，故该部分遗留设备及物料应由万利源公司自行取回。综上所述，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维持河南省虞城县人民法院（2019）豫1425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2017年2月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二项即“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预付的1000000元租金与欠付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1000000元的租金予以相抵。”、第三项即“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违约金6000000元、水电费899429.88元，两项共计6899429.88元。”、第四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自行取回其遗留在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厂房内的现有设备及物料［具体包括：（一）生产车间内现有：细纱156kg（细纱管除外）；细纱塑料筐318个；机器上的粗纱3312kg（粗纱管除外）；加湿车46辆；铁拖板16个；电动推车1台；成品打包机2台；废棉打包机2台；风箱花1260kg（21包×60kg/包）。（二）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占用的5、6、8、9号连体仓库现有：铁拖板145个；纸管347袋（250只/袋）；成箱纸管70箱（500只/箱）；内膜4包（2万个/包）；打包带65捆；扎口绳19包。（三）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占用的9号车库现有：除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的专件（指工艺齿轮和机器上的专用工具）、货架、桌椅板凳之外的其他物品］；四、驳回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负担25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负担56000元。反诉费60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负担47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7096元，由太康县万利源棉业有限公司负担62896元，由商丘市九州纺织原料有限公司负担4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玮审判员 张学朋审判员 李念武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过金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