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民再150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周云英，女，196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南宁市江**，现住南宁市江**。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凯文，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艳，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东江，男，1969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方换，女，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廉江市。 再审申请人周云英因与被申请人杨东江、方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桂01民申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云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龙艳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东江、方换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云英申请再审称，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方换对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杨东江所欠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原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由杨东江、方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杨东江、方换当初向周云英借款是用于投资夫妻共同经营的农家乐项目,该项目前前后后花费巨大财力,杨东江也多次向周云英借款。在杨东江、方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方换自2012年1月17日起基本保持每个月向周云英支付1200元借款利息,以及在2012年9月7日、2012年9月18日,杨东江向周云英分别借款100000元,且在2012年10月3日,方换向周云英转账102000元用于偿还上述部分借款,其中包含了本金和利息。因此,虽然本案的借条以及借条确认书上只有杨东江一人签字,但方换以其自愿还款的行为,可视为对杨东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进行追认,应当认定本案的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二、在2019年10月16日,方换签订了一份《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对于杨东江所欠周云英的借款进行追认,自愿承认本案所涉及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通过该《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内容可知,杨东江、方换自1999年结婚并于2014年5月13日登记离婚,而本案的所涉及的借款时间为2010年至2011年,证明借款在杨东江、方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方换对于杨东江所欠周云英借款合计367000元的事实也通过书面的形式进行确认,并承认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本案的借款应认定为杨东江、方换的夫妻共同债务。 杨东江、方换既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周云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东江、方换向周云英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叁拾陆万柒仟元整（￥367000）；2、判令杨东江、方换向周云英支付资金占用费734元（以36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9年4月26日至2019年5月8日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实际计算至杨东江、方换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杨东江、方换承担。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18日，周云英现金取款30000元。2011年8月16日，周云英现金取款60000元、25000元，合计85000元。2011年9月17日，周云英现金取款85000元。2011年9月30日，周云英现金取款48100元。2011年11月16日，周云英现金取款85000元。2011年11月30日，周云英现金取款48000元。以上取现合计381100元。 2018年3月30日，杨东江向周云英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杨东江向周云英借到人民壹拾叁万元整（￥130000元）借期壹年，到2019年3月30日止，按时还清。借款人：杨东江，日期：2018年3月30日，身份证号：44082219691117711”。2018年4月1日，杨东江向周云英出具《借条》三份，内容分别为：“杨东江借周云英人民币叁万壹仟元整（￥31000元），借期壹个月，到2018年4月30日止，到时按时还清。借款人：杨东江，借款日期：2018年4月1日，身份证号：”；“杨东江借周云英人民币肆万陆仟元整（￥46000元）借期壹年，到2019年4月1日止，借款人：杨东江，借款日期：2018年4月1日，身份证号：”；“杨东江借周云英人民币壹拾陆万元整（￥160000元）借期壹年，2019年4月1日止。借款人：杨东江，日期：2018年4月1日，身份证号：，电话：138××××6782”。 2019年4月25日，杨东江向周云英出具《借条确认书》一份，内容为：“杨东江分别于2010年6月18日向周云英借到人民币现金（￥30000元）2011年8月16日借到现金两笔分别是（￥60000元、￥25000元），2011年9月17日借到现金（￥85000元）2011年9月30日借到现金（￥48100元）2011年11月16日借到现金（￥85000元）2011年11月30日借到现金（￥48000元）合计尚欠周云英（￥367000元）。借款人：杨东江，日期：2019年4月25日，身份证号：”。周云英自认共计向杨东江出借款项381100元，杨东江已经向周云英偿还了部分借款，至2019年4月25日双方结算时杨东江尚欠周云英借款本金367000元。 还查明，周云英提交的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5）湛廉法良民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杨东江与方换曾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4年5月13日登记离婚。 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一、关于本案借款的本金。周云英主张杨东江向其借款共计381100元，现尚欠周云英借款本金367000元，以上主张有杨东江签名确认的《借条》、《借条确认书》及银行取款凭证为证，杨东江在2019年4月25日的《借条确认书》中明确载明其向周云英每一笔借款的时间及金额，并确认尚欠周云英借款367000元，周云英亦提供相应的取款凭证证实其向杨东江交付了相应的款项，故对周云英与杨东江之间的367000元的债权债务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周云英与杨东江并未就尚欠的367000元借款约定还款期限，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周云英可随时要求杨东江还款，故周云英主张杨东江归还其借款本金367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 二、关于借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云英与杨东江在2019年4月25日的《借条确认书》中并未对尚欠的367000元借款约定有利息，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周云英主张杨东江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于周云英与杨东江未对前述借款约定有还款期限，周云英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何时向杨东江催促过还款，故认定周云英向法院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8日视为其主张权利之日，周云英主张杨东江从2019年4月26日起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东江向周云英支付的资金占用利息应以36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8日起计至杨东江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关于方换是否需要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杨东江、方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借据上仅有杨东江一人签字，并无方换签字认可，方换事后亦不予追认，周云英无证据证明杨东江、方换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本案尚欠的借款金额为367000元，数额较大，结合当事人的职业、收入等情况，该院认为杨东江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的数额，明显超出日常生活所需，不应认定为杨东江、方换为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周云英亦没有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用于杨东江、方换的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故周云英要求方换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杨东江偿还周云英尚欠的借款本金367000元；二、杨东江支付周云英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以36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8日起计至杨东江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审中，周云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户名：周云英，账号：62×××13），拟证明方换向周云英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行为应属于对杨东江借款行为的事后追认，本案的债务应为杨东江、方换的夫妻共同债务。证据2、《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拟证明杨东江、方换自1999年结婚，并于2014年5月13日登记离婚，方换对于杨东江所欠周云英的借款合计367000元的事实通过书面的形式进行确认，并承认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 方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本院庭后对方换进行询问，方换认可《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是其本人签名，内容属实。同时承认通过其账户向周云英转账，是偿还杨东江向周云英所借的款项（包括本案的款项），其与周云英没有其他经济往来。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周云英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户名：周云英，账号：62×××13）显示，方换于2011年11月16日转账给周云英5500元，2011年12月14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2年1月17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2年3月16日转账给周云英9200元，2012年4月13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2年5月17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2年6月14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2年7月20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2年8月31日转账给周云英102000元，2012年9月18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2年10月3日转账给周云英102000元，2012年10月18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2年10月31日转账给周云英3000元，2012年11月13日转账给周云英40000元，2012年11月17日转账给周云英64500元，2012年12月25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3年1月23日分别转账给周云英1000元、200元，2013年2月4日转账给周云英20000元；周云英于2012年9月7日转账给杨东江100000元，2012年9月19日转账给杨东江100000元；杨东江于2013年2月23日转账给周云英6600元，2013年3月18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3年4月17日转账给周云英1200元，2013年7月27日转账给周云英10000元，2013年9月23日转账给周云英10000元。 再查明，方换于2019年10月16日签订《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内容为：“方换与杨东江在1999年结婚，在2014年5月13日登记离婚，对于杨东江在婚姻存续期间向周云英所借的钱，方换均予以认可该为夫妻共同债务。2019年4月25日，杨东江向周云英出具的借条确认书中所记载的，2010年6月18日向周云英借到人民币现金30000元；2011年8月16日借到现金两笔分别是60000元、25000元；2011年9月17日借到现金85000元；2011年9月30日借到现金48100元；2011年11月16日借到现金85000元；2011年11月30日借到现金48000元，合计尚欠周云英367000元，对于上述杨东江所确认的借款事实，是发生在双方夫妻存续期间，方换对于上述债务进行确认，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债务确认人：方换，公民身份号码：,2019年10月16日。”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方换是否应对杨东江在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方换是否应对杨东江在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首先，本案中杨东江向周云英借款发生在2010年至2011年间，是在杨东江与方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虽然《借条》和《借条确认书》上只有杨东江的签字，并没有方换的签字，但周云英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从2011年11月至2013年2月，方换基本每个月都有向周云英的账户转账，用于偿还杨东江向周云英的借款。方换的还款可视为其对杨东江向周云英的借款进行追认。最后，2019年10月16日，方换签订的《夫妻共同债务确认书》，对杨东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周云英所借的款，方换均予以认可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方换对于杨东江所欠周云英的借款367000元的事实通过书面的形式进行确认，并认可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杨东江在与方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周云英所借的本案款项，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方换应与杨东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判决方换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方换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东江、方换共同偿还周云英尚欠的借款本金367000元； 二、变更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杨东江、方换其共同支付周云英资金占用利息（利息计算：以367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9年5月8日起计至杨东江、方换实际清偿之日止）； 三、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9）桂0105民初33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四、驳回周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支付义务，义务人应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案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原审案件受理费6816元，财产保全费2359元，合计9175元，由杨东江、方换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6816元，由周云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闭燕华 审判员  梁秋娟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瑞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