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申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社焕，男，194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罗君丽、叶剑萍，均为广东洛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建设路**。负责人：黄锦炼，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彦、马伟，该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兴中道**。法定代表人：郑泽晖，局长。委托代理人：柳长副，该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拘留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马岭负责人：欧俊辉，政委。委托代理人：江琼昌，该所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谷都派出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文昌中路**之一负责人：郑建波，所长。委托代理人：郑伟辉，该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高社焕因诉被申请人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以下简称三乡公安分局）、中山市公安局、中山市拘留所、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分局谷都派出所（以下简称谷都派出所）行政处罚及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20行终73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高社焕申请再审称：一、谷都派出所在应当能够预见倒地危险发生的现实可能性情况下，未能预见、采取预防措施、履行监管职责，最终致使高示群倒地受伤，该不作为行为违法。原二审判决遗漏该重要事实，认为涉案公安机关不存在致高示群倒地受伤的违法行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高示群倒地后，谷都派出所未及时施予救助、对高示群持续出现不适症状未尽最大限度审慎救助职责的行为违法，原二审判决认为谷都派出所的处置是合理、及时的，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20出诊医生到达现场后涉案公安机关未如实向医生披露高示群倒地的严重性，该违法行为直接延误了医院对高示群的对症救治，对造成高示群死亡的损害结果存在过错。三、谷都派出所在高示群倒地后身体持续不适的情况下，未向上级公安机关报告也未记录高示群倒地情况及通知120派医生到所检查情况的记录；转送中山市拘留所、以及送交第二医院南区分院和第二医院时均未主动如实披露高示群曾倒地并持续出现不适的事实，谷都派出所的上述行为违法，对延误高示群救治存在过错。原二审判决认定涉案公安机关不存在对高示群伤情处置不当、不存在违法行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四、高示群患有精神病，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已充分证明高示群患有认知力缺乏等病症。原二审判决无视高示群特殊精神状态，在无证据证明高示群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情况下，将未告知医院和下一接收单位倒地致头部受伤延误病情全部归咎于高示群本人从而认定涉案公安机关不存在过错，此认定是错误的，应予纠正。五、原一审判决适用《公安机关适用继续盘问规定》，认定涉案公安机关行政行为违法，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原二审判决错误，再审法院应予纠正。申请请求：1、维持原二审判决书第二项判决；2、撤销原二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确认被申请人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公安分局、中山市拘留所、谷都派出所在限制高示群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致使高示群头部受损伤的行为、对高示群未履行监管职责致使其头部受损伤的行为以及在高示群头部受伤后没有及时救助、未如实披露高示群病情的行为违法；3、撤销原二审判决书第三项，改判为被申请人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公安分局向高社焕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634460元；4、撤销原二审判决书第四项；5、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三乡公安分局、中山市公安局、中山市拘留所、谷都派出所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高社焕申请再审提交的材料反映，2016年10月5日，谷都派出所民警在中山市三乡镇金月亮足浴店将有盗窃嫌疑的高示群依法口头传唤至该所调查询问。谷都派出所做询问笔录时，高示群自述自小有精神分裂症，曾于2015年8月25日因为盗窃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同年9月因盗窃被判刑一年。当日因在金月亮足浴店洗脚后没有钱给，该店员工报警，其分别于2016年10月4日晚上及10月5日早上盗窃他人手机各一部。谷都派出所查明高示群上述违法行为后上报给中山市公安局，该局依法对高示群盗窃他人财物的行为作出行政拘留十五日的处罚决定。在谷都派出所候审期间，即2016年10月5日18时25分许，高示群在候问区从坐的凳子上自行摔倒在地上，头部碰撞地面，当即被该所工作人员发现并扶起。其后高示群出现发冷、头痛等不适症状。谷都派出所遂于19时21分许联系120急救中心，三乡医院接急救中心指令派医护人员到达谷都派出所候问区后，对高示群进行了身体检查，经检查认为未发现异常情况，并询问高示群是否需要到医院做进一步检查，高示群称不需要。其后高示群继续出现发冷、头痛、嗜睡等不适情形。当日21时18分许，谷都派出所将高示群送往中山市拘留所执行行政拘留。22时许，中山市拘留所在办理收拘手续对高示群进行入所健康检查时，因高示群称患有结核病将其送中山市第二人民医院南区分院检查。该院证实高示群右上肺继发型肺结核，中山市拘留所认为其不符合入所条件，不同意入所执行拘留。随后谷都派出民警将高示群送至第二医院南区分院住院治疗。当日晚上，第二医院南区分院将高示群收院治疗。2016年10月11日，高示群被诊断为“呼吸衰竭；右上肺继发型肺结核并感染；肝内占位原因：原发性肝癌？肝血管瘤？”，转入第二医院呼吸感染科进一步治疗。第二医院的入院诊断为：浸润型肺结核；肺部感染；肝占位性病变；脑血管意外。2016年10月20日12时30分，高示群在第二医院死亡，死亡记录中诊断为：脑出血并脑疝形成；继发性肺结核；肺部感染；肝内占位查因。高示群死亡原因为脑出血并脑疝形成。高示群父亲即本案申请人高社焕要求进行死亡原因的鉴定。2016年12月1日，中山市公安局法制监管支队作为委托单位，委托中大法医鉴定中心对高示群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费用11000元由高示群的妹妹高桂香支付。2017年1月5日，中大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高示群符合因头部右侧受平面类钝性物体作用至右颞、额部硬脑膜外血肿形成，引起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高社焕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四被申请人在限制高示群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致使高示群头部受损伤的行为违法；2.确认四被申请人在限制高示群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致使高示群未履行监管职责致使高示群头部受损伤的行为违法；3.确认四被申请人在高示群头部受损伤后没有及时救助的行为违法；4.判令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公安分局赔偿高社焕1634460元；5.判令中山市公安局、三乡公安分局向高社焕支付鉴定费11000元；6.判令由四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原一审法院审理后，以谷都派出所未依法履行对高示群倒地后发生病症及通知医院检查的情况如实记录并向上级机关负责人报告的法定职责，对高示群摔倒后持续发生病症未及时送医院治疗，对延误高示群救治存在过失责任为由，酌定谷都派出所承担10%的赔偿责任，判决：一、确认谷都派出所在限制高示群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对高示群摔倒后发生身体持续不适等情况，未作记录也未向上级公安机关负责人报告及未尽最大限度对高示群审慎救助责任行为违法；二、三乡公安分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行政赔偿金为143446元给高社焕；三、中山市公安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司法鉴定费11000元给高社焕；四、驳回高社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三乡公安分局承担，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高社焕、三乡公安分局均不服，提起上诉。原二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高示群的倒地头部受伤并不是谷都派出所和中山市公安局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及拘留处罚措施期间的行为导致的，故不存在公安机关直接致使高社焕受伤的违法行为。高示群作为成年人，虽自述曾患有精神分裂症，但并非无行为能力人或限制行为能力人，其于事发当日18时25分许在候问区等待转送拘留时从座椅上倒地受伤不能归咎于谷都派出所未尽监管职责。且谷都派出所在高示群倒地受伤后立即将其扶起，并在其身体出现不适症状后联系医护人员到场处置。由此可见，谷都派出所未告知中山市看守所及收治医院高示群此前倒地致头部受伤的情形，是在高示群倒地后已经专业医护人员处置且经医护人员检查未发现异常情况的前提下。原二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公安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不存在对高示群受伤未及时施予救助间接致其死亡的违法行为，涉案公安机关对高示群的死亡亦不承担向高社焕赔偿的责任。原二审法院根据上述认定事实，并从死者家属不因上诉而利益减损以及从根本上化解行政争议的角度出发，判决撤销原一审判决的第一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维持原一审判决第三项，变更原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由三乡公安分局补偿143446元给高社焕，变更原一审判决的第四项为驳回高社焕的诉讼请求，经本院审查，并无不当。申请人高社焕申请再审主张，谷都派出所不作为、未尽最大限度审慎救助职责、未及时上报记录并主动披露高示群曾倒地受伤事实等行为违法，原二审判决将延误病情归咎于高示群本人的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等，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中关于司法鉴定费的判项，撤销其他判项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等，因理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高社焕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高社焕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莎书记员赖心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