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最高法民申327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三亚凤凰农副实业开发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海榆中线九龙坡。 法定代表人:丁剑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晓东，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琪，海南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中环国际广场****。 执行事务合伙人:海南聚联投资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飞飞，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文，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海南海伊特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路**海口新南洋大酒店宿舍楼**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丁剑南,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三亚凤凰农副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实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聚盈企业)、二审被上诉人海南海伊特经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琼民终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凤凰实业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凤凰实业公司对借款重新确认以及符启敏自2003年离职后一直居住在凤凰实业公司内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符启敏不是凤凰实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或指定代收人，且其于2003年便已离职，因此符启敏无权代表凤凰实业公司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同时司法鉴定已确认《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所盖印章与凤凰实业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一致，亦无证据证明凤凰实业公司曾使用过该通知书上所盖印章。（二）作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三亚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并未经凤凰实业公司质证。且二审判决书关于聚盈企业在二审中提交三组证据的表述，与聚盈企业二审实际提交五组证据的事实不符，属于遗漏证据。（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仅系最高人民法院对个案作出的答复，且凤凰实业公司并未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未对债务进行重新确认。2.本案凤凰实业公司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且刊登案涉催收公告的三亚晨报并非省级媒体，因此中国农业银行三亚分行（以下简称农行三亚分行）于2007年4月27日在三亚晨报上刊登催收公告，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3.案涉850万元借款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于2016年8月22日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之前已过诉讼时效。因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和聚盈企业在海南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亦不导致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并改判驳回聚盈企业的诉讼请求。 聚盈企业提交意见称，凤凰实业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一）2005年7月5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具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从与农行三亚分行签订合同开始，符启敏便一直代表凤凰实业公司签字盖章，凤凰实业公司并未通知农行三亚分行符启敏已离职，且聚盈企业一审提交的证据表明凤凰实业公司曾使用过通知书上所盖公章。（二）二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属于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虽对公告催收行为作出了一定限制，但并未完全排除其他形式的公告。农行三亚分行多次登报公告催收表明其未怠于行使权利，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审查重点为：凤凰实业公司主张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主要证据未经质证、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理由是否成立。 （一）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 经查，二审法院2019年10月9日庭审笔录记载，凤凰实业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肖斐在二审庭审时陈述“当时符启敏2003年就辞职了，但临时居住在公司”“2003年离开凤凰实业公司之时符启敏在三亚中院也做了笔录，但其（后一段时间）仍居住在公司”，因此二审法院作出“凤凰实业公司庭审中自述符启敏自2003年从凤凰实业公司离职后仍然居住在公司”的事实认定，具有客观依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凤凰实业公司认为二审法院采信聚盈企业提交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存在错误。但经原审查明，符启敏于2005年1月7日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作为经办人签名并加盖了凤凰实业公司的公章，同时结合符启敏于2003年后仍居住在凤凰实业公司、2006年曾以总经理助理名义代理凤凰实业公司的另案诉讼等事实，原审法院认定符启敏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行为对凤凰实业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并认定要求农行三亚分行的职员在履行送达工作时审查《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加盖的公章与凤凰实业公司备案印章是否一致，超过了其应尽到的合理注意义务的范围，并无不当。综上，凤凰实业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支持其反驳意见，故对凤凰实业公司有关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否未经质证的问题 二审法院2019年10月9日庭审笔录记载，二审法官在询问聚盈企业对一审判决中已查明的事实是否认为有遗漏时，聚盈企业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飞飞回答“一审时提交了（2006）三亚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在2006年3月15日符启敏仍在凤凰实业公司作为总经理助理身份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时提交了，质证与否不清楚”。二审法官之后提出“在2006年三亚一家法院的一份判决书中，符启敏作为代理人出庭，注明的身份为公司总经理助理，你方（凤凰实业公司）称符启敏已于2003年辞职，是否可以说明一下该情况”问题，凤凰实业公司二审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肖斐在与当事人电话沟通后陈述“不排除2005年之时公司让其（指符启敏）去应付一下事情，当时是作为代理人出庭，而且该时间是2006年并非其签字的2005年7月5号（与2005年7月7日其签字没有关联）。”由此表明凤凰实业公司在二审庭审中对聚盈企业作为证据提交的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三亚民二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书并未提出异议，二审法院根据该份民事判决书的内容认定2006年3月符启敏以总经理助理的身份代表凤凰实业公司参加诉讼，不属于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同时二审判决书未载明聚盈企业二审提交的全部证据，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四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的范围。综上，对凤凰实业公司认为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二审判决书遗漏证据的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二审判决是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属于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二审判决将该批复作为本案裁判依据，并无错误。 农行三亚分行于2007年4月27日在三亚晨报上刊登催收公告。依照当时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经原审查明，三亚晨报的发行范围实际覆盖了凤凰实业公司的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当地多家金融机构也曾在三亚晨报上对多笔贷款刊登催收公告，因此农行三亚分行在三亚晨报上刊登催收公告的行为，属于积极向凤凰实业公司主张权利的行为，亦具有足以使凤凰实业公司知悉其主张权利的客观效果，二审法院认定农行三亚分行2007年4月27日在三亚晨报上刊登催收公告的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08年9月1日开始施行，虽该规定第十条对公告主张权利相关条件作出一定程度的限制，但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行使权利，其实质并非否定权利的合法存在和行使，而是禁止权利人滥用权利，防止相关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以维护社会交易秩序的稳定，进而保护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农行三亚分行于2009年4月4日、2011年3月23日、2013年1月29日、2014年12月22日多次在海南日报刊登催收公告，表明农行三亚分行一直积极主张权利，且考虑当时深化金融改革，规范金融秩序，保全国有资产的背景，原审认定农行三亚分行的上述催收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亦无不妥。对凤凰实业公司主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于2016年8月22日将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之前即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凤凰实业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的规定。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三亚凤凰农副实业开发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张颖新 审判员  江显和 审判员  肖 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华雷 书记员赖建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