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祝安龙，男，1964年8月26日出生，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百坤，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兴刚，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福全街道沈家畈村。 法定代表人：俞双喜。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雄，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祝安龙因与被上诉人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兴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602民初10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祝安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640万元工程进度款为不当得利，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涉案640万元系由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工程进度款，该款项由上诉人代表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众公司）收取，用于涉案工程的支出。涉案640万元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该款项系被上诉人主动给付的工程进度款，上诉人没有不当得益、被上诉人没有受损。2.本案纠纷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而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正兴公司和裕众公司，由此引起的纠纷应由正兴公司和裕众公司处理。若涉案640万元不被确认为裕众公司收取的工程款，正兴公司应向裕众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因为该款项用于涉案工程。因上诉人与裕众公司发生矛盾，裕众公司强行终止了上诉人的项目负责人身份，后被追究刑事责任，导致工程瘫痪。如今裕众公司不肯配合上诉人结算工程款，而上诉人又被判令返还用于工程的640万元。 正兴公司辩称，1.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640万元并非工程款。上诉人收到了被上诉人的640万元是事实，被上诉人在支付该款项时系作为工程款支付的，但后来法院判决认为该款项不是工程款，认为上诉人无权代表裕众公司收取该笔款项。故，上诉人还主张该款项系工程款，依据不足。2.涉案640万元系不当得利。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故该款不是借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关系，上诉人认为即便640万元系不当得利，也应由被上诉人向裕众公司主张，而被上诉人并未将该640万元支付给裕众公司。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该款项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或用于工程建设，也没有依据证明其可代表裕众公司收取该笔款项。被上诉人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上诉人，而未从支付给裕众公司的款项里予以扣除，故被上诉人有损失。 正兴公司于一审时的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归还不当得利64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8月5日，被告以裕众公司代表名义出具收条1份，载明“因发工地员工工资急需，今代浙江裕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业主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收取工程进度款现金柒拾万元整”，并加盖有“裕众公司御品世家1-18号楼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一枚。2013年9月6日、9月30日、10月31日、12月5日、2014年1月6日、5月30日，被告出具相同格式的收条各1份，金额分别为捌拾万元、陆拾万元、捌拾万元、贰佰万元、壹佰贰拾万元、叁拾万元。上述金额合计为640万元。另查明，2017年8月1日，原告代理人曾向祝安龙进行询问并制作笔录1份，笔录中祝安龙陈述其系裕众公司承建御品世家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和实际负责人，其收取的640万元系其代裕众公司收取的工程进度款，而非其向原告的借款。还查明，裕众公司曾于2016年9月8日向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起诉正兴公司，其诉称2012年3月26日，裕众公司与正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由裕众公司承建正兴公司开发的御品世家工程。该工程已于2016年4月28日竣工验收合格，但正兴公司尚有工程尾款未付。故其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正兴公司支付工程尾款24694914.51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判令确认裕众公司对案涉工程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正兴公司认为其于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借款给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祝安龙共计640万元，该款应纳入已付进度款范围，并提供借条一组为凭。裕众公司质证后则不予认可。该院认为，根据裕众公司、正兴公司于2012年3月26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案涉工程价款必须汇入裕众公司在上海浦发银行设立的银行账户，同时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之相关约定，原祝安龙的报价单及合同不予认可，祝安龙向正兴公司借款及个人担保由正兴公司自行处理，与裕众公司无涉。结合祝安龙向正兴公司的借款事实，正兴公司应当明知祝安龙于2013年8月至2014年5月期间向其借款640万应由其自行处理，而与裕众公司无涉。据此，正兴公司关于其出借给祝安龙的借款640万元应纳入已付进度款的范围之事实主张，因裕众公司不予认可，且缺乏充分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至于正兴公司与祝安龙的借款事宜，该两方当事人可另行加以解决。该院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2016）浙0603民初9053号判决。正兴公司、裕众公司均不服该案判决，上诉于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后，就祝安龙出具收条的640万元款项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认为，上述收条及二审中正兴公司提供的祝安龙笔录的真实性均难以核实，且正兴公司也未提供取款凭证、具体的民工工资领取凭证等其他证据佐证上述款项系实际支付给祝安龙的工程进度款。另外，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祝安龙向甲方的借款及个人担保由甲方自行处理，与乙方无涉”，同时，正兴公司也明确向该院陈述除案涉640万元争议款项以外，祝安龙和正兴公司没有其他借款关系。再结合由祝安龙收取工程进度款并出具收条这一工程款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事实，正兴公司主张该640万元应作为已付的工程进度款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依据，该院难以支持。该院后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浙06民终2958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故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有两个，其一为一方取得利益导致另一方受损；其二为取得利益一方无法律根据。该院中，原告正兴公司已向被告支付了640万元，故被告取得了该640万元的财产利益，而原告丧失了上述款项的财产利益，符合不当得利的第一个构成要件。又被告取得该640万元时是以裕众公司代表的身份取得的，收取的该款项是作为正兴公司支付给裕众公司的工程进度款，但根据（2017）浙06民终29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640万元不能作为正兴公司支付给裕众公司的工程进度款，裕众公司也不认可被告代表其领取工程款的代理权限，故正兴公司支付该640万元系错误给付，祝安龙收取该640万元已不具备法律根据。综上，被告祝安龙收取原告的640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该款项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祝安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绍兴花为媒正兴房产有限公司64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被告祝安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该院缴纳。 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640万元是否系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款。本院（2017）浙06民终295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3年至2014年间支付给上诉人的640万元并非工程进度款，上诉人无权代表裕众公司申领该笔款项。现上诉人占有该笔款项，无法律根据，被上诉人作为受损的一方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上诉人予以返还，于法有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求依法不能获得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0元，由上诉人祝安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 云 审判员 姚 瑶 审判员 茹赵鑫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叶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