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8618号原告：黄建湘，男。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学霞，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告黄建湘因发明专利申请驳回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的第150392号复审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建湘，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昌学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决定系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就原告提出的专利申请号为201410084221．1、名称为“一种节地且便于祭祀的地下公墓”的发明专利申请（简称本申请），不服国家知识产权局实审部门作出的驳回决定提出复审请求而作出的。被诉决定所针对的审查文本为申请日提交的权利要求第1-8项、说明书第1-38段、说明书附图、说明书摘要和摘要附图。被诉决定认为：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节地且便于祭祀的地下公墓，公墓即公共墓地，为城镇居民提供骨灰或遗体安葬，公墓建筑根据建筑种类可以分为三种：一是建构物，如墓碑，纪念雕塑等；二是单体建筑，如仪式厅，骨灰堂（塔）等；三是建筑群体，即仪式厅和骨灰堂以及墓葬区根据一定的空间秩序组合而成的整体。公墓作为表达纪念的空间，其并非只有设置在室外这一种形式。对于原告所强调的“节地”这一技术问题，由于对比文件5中已经公开了与权利要求1的地下公墓相同的技术方案，即容纳骨灰层正上方的地面上设有共用的祭祀平台实现节地，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本发明的核心技术构思已经被现有技术公开。因此，权利要求1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与对比文件5所公开的技术内容相比，其区别在于：祭祀平台上表面或壁体上设有若干逝者的姓名和/或多媒体显示器。对比文件2给出了“异族同碑，墓景可视”的启示，在面临如何辨别祭祀平台、观看逝者相片、骨灰盒存放情况的问题时，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在对比文件5中的祭祀平台上表面或壁体上设有逝者的姓名和/或多媒体显示器，并使每座祭祀平台上的相片或姓名与位于该平台下方的地下墓室内的各骨灰盒相对应，从而实现“异族同碑，墓景可视”的技术效果。此外，竖式墓碑、艺术墓碑、纪念碑、纪念亭或祭坛是本领域中的常规选择。针对原告关于公碑墓的发明颠覆了人们对“碑葬”的常识性认知和技术偏见以及公碑墓解决了人们一直渴望解决但始终未能获得成功的节地难题的理由，原专利复审委员会认为本申请仅需要人们克服思想上的有关碑式墓为“私有属性”这一认知，接受“公碑墓”，其并非《专利审查指南（2010）》中所指技术层面上的技术偏见。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碑式墓越小越节地，但同时也善于利用空间，申请文件中所记载的通过利用纵向空间从而起到节地的效果，通过在地面上共用墓碑、祭台等方式实现方便祭祀，达不到克服技术偏见的程度，并且上述内容已经被对比文件所公开：对比文件5公开的多层骨灰存储格，地面上共用祭祀平台，即解决了浪费土地、不方便祭祀的问题，对比文件2中的祭祀时使用的显示屏即方便了祭祀。因此，在对比文件5的基础上结合对比文件2以及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得到权利要求1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因此，该权利要求请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此外，当其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时，权利要求2-8也不具备创造性。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基于上述理由，决定维持国家知识产权局对本申请作出的驳回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原告在行政程序中花了大量篇幅阐述本申请公墓碑的发明解决了人们一直渴望解决但始终未能获得成功的节地难题，属于《专利审查指南》中判断发明创造性需要考虑的其他因素，被告在对原告提出的可以充分说明创造性的理由未提任何反对意见的情况下即作出驳回决定是明显错误的。因此，请求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被告重新作出复审请求审查决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坚持被诉决定意见，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查结论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本申请为201410084221．1号、名称为“一种节地且便于祭祀的地下公墓”的发明专利，申请人为黄建湘，申请日为2014年3月10日，公开日为2014年5月28日。国家知识产权局经实质审查，于2016年10月11日发出驳回决定，以本申请权利要求1-8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为由驳回了本申请，所依据的文本为原始申请文件。驳回决定所针对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节地且便于祭祀的地下公墓，地下公墓的壁体内自上而下设有若干层骨灰格，其特征在于：地下公墓正上方的地表上设有若干座不同家族共用的祭祀平台，所述祭祀平台为草坪葬、花坛葬、树葬等传统葬法或祭法所用的卧式墓碑、竖式墓碑、艺术墓碑、纪念碑、纪念亭、祭坛中的任意一种，该祭祀平台为实心式或内空式祭祀平台，其上表面或壁体上设有若干逝者的姓名和/或设有能观看若干逝者的相片及地下公墓内景与骨灰盒保存现场的多媒体显示器，每座祭祀平台上的相片或姓名与位于该平台下方的地下墓室内的各骨灰盒相对应，形成“地下群葬，地上祭祀；异族同碑，墓景可视”的新格局。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地下公墓，其特征在于：地下公墓的壁体上还设有建筑模型和/或室内模型和/或沙盘式大场景；所述建筑模型固附于壁体外表面或直接将壁体装修成具有建筑物的外观形态，使整个壁体外表为一栋或若干栋建筑物的外形；该建筑模型上的各门口或窗口或房间分别与其背后的壁体内的骨灰格对应连通；骨灰盒被建筑模型的各门窗或房间全部或部分掩蔽；所述室内模型嵌入壁体上的骨灰格内或直接在骨灰格内装修而使每个骨灰格成为一个迷尔型精装房，各精装房的内室安放骨灰盒，外室设有生活类、办公类、娱乐类等迷你用品和/或祭祀类用品，所述祭祀类用品包括各种风格的祭祀台及电子香、电子烛、电子花等；所述沙盘式大场景构筑于每层骨灰格或被装饰成精装房的骨灰格下方的长条形隔板上，在各层隔板上设有水景、山地、绿植、岩洞等场景模型和/或宾馆、酒店、宫殿、城堡、学校、店铺、车站等仿真建筑模型及可发出各色光彩的多种迷你灯饰，使每层骨灰格或精装房及整个壁体构成一幅迷你城市或居民小区、街道、农场、山庄、商场、机场、游乐园、仙境、旅游景点等沙盘式大场景。3．根据权利要求2所述的地下公墓，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地下公墓为井式公墓、壕沟式公墓或大厅式公墓，其中：所述井式公墓的井口横截面形状为圆形、方形、多边形等任一几何形；井口上用水泥板做井盖将井式公墓密封于地表下；井盖的中央设有一出入口供运送骨灰盒的小型升降机或工作人员垂直出入，若干祭祀平台设于井盖上表面的四周内侧；所述壕沟式公墓的顶部用若干水泥板做盖板将整条壕沟密封于地表下，壕沟两端或中部设有供工作人员进出的出入口；壕沟盖顶的上表面沿壕沟走向的中心线上设有一排祭祀平台或中心线的两侧各设一排祭祀平台，每座祭祀平台上的若干逝者相片或姓名分别与位于该平台下方的壕沟内的骨灰盒相对应；在整个墓园中，多条壕沟的布局结构为平行式、纵横交错式、“弓”字式、“回”字式、“◎”形式、八卦图式等中的任一种；所述大厅式公墓内每个存放有若干骨灰盒的小区域正上方的地面上均设有对应的祭祀平台。4．根据权利要求3所述的地下公墓，其特征在于：地下公墓的室内空地上还设有骨灰墙、能够存放骨灰盒的仿真式多层建筑和/或内空式仿真动物、内空式仿真植物、内空式仿真交通工具、内空式仿真武器、内空式仿真日用品等仿真物以及具有蜂窝式孔穴的几何体，其内空部位设有存放若干骨灰盒的格位；所述几何体中的各蜂窝式孔穴均可纵向安置1列骨灰盒，放入骨灰盒时工作人员用手拉绳吊将骨灰盒放入孔穴内，每放入一骨灰盒覆盖一层沙/土。5．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地下公墓，其特征在于：所述内空式祭祀平台，其外表部分设有多个祭位，其内空部分与地下公墓相通，其一面壁体上设有一小门，工作人员持骨灰盒通过该小门进入祭台的内空部分并送入地下相应的骨灰格位以不影响其他人的祭祀活动。6．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地下公墓，其特征在于：地表上的祭祀平台或其附近设有排队机及排队叫号的显示屏。7．根据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所述的地下公墓，其特征在于：所述多媒体显示器为多媒体监控系统中的监视器，该监控系统中的若干摄像机设于地下公墓内，监视器设于地面上的祭祀平台上用以观看由摄像机实时采集的地下公墓内景及骨灰盒的入存现场与保存现状并进行实景祭祀；该监视器或其周边壳体上设有骨灰编号、祭祀计时器以及上香、点烛、献花、献贡等祭祀用按钮，用以控制地下公墓内对应的迷你型精装房室内外的电子香、电子蜡烛、电子花、电子供品等相关祭祀用品，实现实时实景祭祀目的；所述祭祀计时器用以限定祭祀时间，限定的祭祀时间一到，监视器即自动提示本次祭祀活动结束并自动返回封面屏，同时联动叫号器呼叫下一位祭祀者上机祭祀。8．根据权利要求1～6中任一项所述的地下公墓，其特征在于：所述多媒体显示器为监控系统外的其他多媒体系统中的户外显示器，该显示器用以观看每年清明节祭祀前最新一期拍摄的墓内景观及相应骨灰盒的保存状况并进行虚拟祭祀；该显示器或其周边壳体上设有骨灰编号、祭祀计时器以及上香、点烛、献花、献贡等祭祀用按钮，用以控制该显示器屏幕上的电子香、电子蜡烛、电子花、电子供品等相关祭祀用品进行虚拟祭祀；限定的祭祀时间一到，户外显示器即自动提示本次祭祀活动结束并自动返回封面屏，同时联动叫号器呼叫下一位祭祀者上机祭祀。”驳回决定引用的对比文件是：对比文件1：CN103556865A，公开日2014年2月5日。对比文件2：CN103556866A，公开日2014年2月5日。该对比文件公开了一种墓园内的沙盘式/壁体式节地景观墓，其中公开了沙盘式平台边沿或壁体下方还设有若干台祭祀时使用的显示屏，显示屏桌面上设有住宅近距观赏，祭祀时使用的显示屏与其上的骨灰盒相对应（参见说明书第[0032]、[0056]段，附图1-8）。对比文件4：CN1865635A，公开日2006年11月22日。对比文件5：JP2000310062A，公开日2000年11月7日。该对比文件公开了一种立体自动骨灰收纳设施，容纳骨灰层A自上而下设有若干层骨灰存储架13，容纳骨灰层正上方的地面上设有若干座共用的祭祀平台14，祭祀平台为卧式墓碑，该祭祀平台为内空式祭祀平台（参见说明书第[0014]-[0032]段，附图1-7）。该立体自动骨灰收纳设施节地且便于祭祀，可以实现“地下群葬，地上祭祀”。原告不服该驳回决定，于2016年12月17日向原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复审请求，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其认为：公碑墓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是传统碑葬；公碑墓的发明颠覆了人们对“碑葬”的常识性认知和技术偏见；公碑墓解决了人们一直渴望解决但始终未能获得成功的节地难题；公碑墓的发明非显而易见。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受理了该复审请求，并转送至原审查部门进行前置审查。原审查部门经前置审查后坚持原驳回决定。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向原告发出复审通知书，指出：权利要求1-8相对于对比文件5、对比文件2与本领域的常规技术手段的结合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并针对原告的意见做出了详细回应。针对上述复审通知书，原告于2018年1月26日提交了意见陈述书，未对申请文件进行修改，其认为：对比文件5不是一种碑式墓，而是一种骨灰楼；公碑墓颠覆了人们的常识性认知和技术偏见，解决了人们一直渴望解决的节地难题。原专利复审委会在上述程序基础上作出被诉决定。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被诉决定、本申请文本、对比文件2、对比文件5、复审请求书、复审通知书、意见陈述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为本申请权利要求1-8是否具备专利法规定的创造性。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在判断权利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是否具有创造性时，首先应当确定与该权利要求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并分析二者的区别特征，根据该区别特征所能达到的技术效果确定权利要求技术方案要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进而判断现有技术中是否给出将该区别特征应用到所述最接近现有技术以解决权利要求技术方案存在的技术问题的启示。如果现有技术中存在这样的启示，则该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被诉决定引用的对比文件2、5的公告日早于本申请的申请日，属于法律规定的现有技术，可以用于评价本申请的创造性。首先，需要确定与本申请权利要求1最接近的现有技术。对比文件5与本申请属于相同技术领域，根据其公开的相关技术特征，构成与权利要求1最接近的现有技术，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需要确定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5之间的区别特征和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要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本申请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一种节地且便于祭祀的地下公墓，地下公墓的壁体内自上而下设有若干层骨灰格，地下公墓正上方的地表上设有若干座不同家族共用的祭祀平台，该祭祀平台为实心式或内空式祭祀平台。这与对比文件5立体自动骨灰收纳设施所公开的容纳骨灰层自上而下设有若干层骨灰存储架、正上方地面上设有内空式共用祭祀平台等技术特征基本相同，即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的上述技术特征已被对比文件5所公开，故其与对比文件5公开的技术内容的区别技术特征在于：祭祀平台上表面或壁体上设有若干逝者的姓名和/或设有能观看若干逝者的相片及地下公墓内景与骨灰盒保存现场的多媒体显示器。该区别特征可以解决传统地下公墓不便祭祀的问题，实现“异族同碑，墓景可视”的新格局。再次，需要判断本申请权利要求1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否显而易见。对比文件2公开了一种墓园内的沙盘式/壁体式节地景观墓，具体公开了沙盘式平台边沿或壁体下方还设有若干台祭祀时使用的显示屏，显示屏桌面上设有住宅近距观赏，祭祀时使用的显示屏与其上的骨灰盒相对应。对比文件2与本申请属于相同领域，其给出了“异族同碑，墓景可视”的启示，本领域技术人员有动机在对比文件5的基础上，在祭祀平台上表面或壁体上设置若干逝者的姓名和/或设有能观看若干逝者的相片及地下公墓内景与骨灰盒保存现场的多媒体显示器，更加便于祭祀，实现“异族同碑，墓景可视”的技术效果。权利要求1中对祭祀平台和祭祀所用墓碑的选择，如卧式墓碑、艺术墓碑、纪念碑等，均为本领域的常规选择。因此，在对比文件5的基础上，结合对比文件2及本领域的常规手段，得到本申请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对本领域技术人员来说是显而易见的，该权利要求所要求保护的技术方案不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不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针对原告所称本申请权利要求1解决了人们一直渴望解决但始终未能获得成功的节地难题，被告未回应该理由即作出驳回决定是明显错误的，本院认为，被诉决定中认定对比文件5已经公开了与权利要求1的地下公墓相同的技术方案，即容纳骨灰层正上方的地面上设有共用的祭祀平台实现节地，对比文件5公开的多层骨灰存储格解决了浪费土地的问题，本发明的核心技术构思已经被现有技术公开。同时，本领域技术人员知晓碑式墓越小越节地，但同时也善于利用空间，申请文件中所记载的通过利用纵向空间从而起到节地的效果，达不到解决技术难题的程度，且已被对比文件5所公开。因此，原专利复审委员会在被诉决定中就原告主张的节地问题已经做出了详细的阐述，原告的该项主张，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此外，被诉决定关于在权利要求2-8引用的权利要求不具备创造性的情况下，权利要求2-8也不具备创造性的认定并无不当，原告在诉讼中亦未对权利要求2-8的创造性问题作进一步阐述，本院经审查，对被诉决定的相关认定予以确认，因此权利要求2-8亦不符合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综上，原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黄建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黄建湘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双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暄人民陪审员 刘 亚人民陪审员 刘媛媛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法官 助理 张凌博书 记 员 邢 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