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琼01民终21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南村委会美仁村民小组，住所地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南村委会美仁村。   法定代表人：王经明，村民小组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亚丽，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芳，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彩云，女，196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忠，男，196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海口市，公民身份号码×××。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帅，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雨芃，海南海大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南村委会美仁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美仁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王彩云、王海忠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2019）琼0108民初1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美仁村民小组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彩云、王海忠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彩云、王海忠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王彩云实质并不具备美仁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属于美仁村村民。王彩云虽户口在美仁村民小组，但其常年在外务工，未居住村中，王彩云在海口市秀英区环境卫生管理局缴纳社保，目前已达退休年龄并且从2013年已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根据《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3条和第10条：“外出务工人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外出务工人员在外务工期间，凡未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的，应当认定其具有户口所在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12条：“仅户口登记在集体经济组织，但不在集体经济组织实际生产、生活的，应当认定其不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规定，在征地补偿款分配时（即2018年12月）王彩云已被纳入城镇居民社会保障体系，每月可以领取养老保险金，生活具有保障，未依靠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经济生活来源，不具备美仁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不属于美仁村民小组农村居民。2.一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王彩云虽有从业单位，但并未享受过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违背“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彩云、王海忠在2013年已领取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且二人都在机关单位，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其应当由所在单位发放奖励与优待。如果二人没有领取过奖励，完全可以由所在单位开具证明，但其二人未提交相关证据，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根本不能证明王彩云在从业单位海口市秀英区环境卫生管理局没有享受过独生子女奖励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况且，一审庭审中美仁村民小组已陈述根据海南省人民政府印发《关于独生子女父母或无子女人员退休时加发的退休费或基本养老金发放方法的通知》（琼府[2008]3号）“二、发放标准（一）独生子女父母每月加发5%的退休费或基本养老金，独生子女死亡或无子女的人员每月加发10%的退休费或基本养老金。”的规定，王彩云现领取的退休金也已加发，正在享受独生子女的优待。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王彩云、王海忠不具有美仁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美仁村民小组不应向其支付增加一人份额征地补偿款105000元。   二、一审判决在地方性法规的理解适用上存在错误。1.对《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受下列奖励与优待：（一）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规定的理解，美仁村民小组认为享受奖励与优待的主体应当为农村居民家庭，即家庭中父母双方均属于农村居民，具有农业户口和具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即使认定王彩云属于美仁村村民，但王海忠早已将户口迁出美仁村民小组，属于城镇居民，不具备美仁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双方并非属于双农户口家庭，不应依照该条规定享受农村居民独生子女待遇。2.《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针对的是不同的主体享受独生子女奖励与优待的具体情况，属于并列共存但不同时适用的关系。王彩云、王海忠不能既已在单位享受独生子女奖励费、加发的退休金及优待，又主张美仁村民小组给予其多增加一份征地补偿款份额，这显然违背公平原则，于法于理不合；且美仁村民小组的村民对此也难以信服。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为美仁村民小组应向王彩云、王海忠支付增加一人份额征地补偿款，支付的金额也应当是74000元（105000元×2人-136000元=74000元），而非是105000元。   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查明的案件关键事实未查清。1.一审判决未查明王彩云和王海忠《结婚证》中王彩云身份证号码×××与王彩云身份证复印件上身份证号码×××出现严重不符的问题，不能据此证明二者婚姻关系，甚至王彩云有可能存在“双重户口”的问题。2.一审判决未查明王彩云何时将户口迁入美仁村民小组，根据王彩云、王海忠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王彩云的《常住人口登记卡》为2012年7月12日签发，仅载明其进行所内移居，籍贯为海南省文昌市，无法显示其将户口迁入美仁村民小组的时间和理由。如果其因结婚登记将户口迁入美仁村民小组，又怎能成为户主。3.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遗漏王海忠重要的户籍登记信息，根据王彩云、王海忠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的内容，王海忠于2002年12月18日市外迁入演丰镇，2007年8月2日已将户口和女儿王晶一起从美仁村民小组迁往海口市龙华区，这与一审判决查明“王海忠原为美仁村村民”相悖。4.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认为“海口市美兰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1991年1月14日向王彩云、王海忠颁发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与王彩云、王海忠提交的该证登记日期不符，如果该证是在1991年颁发，则该证上载明王海忠年龄46岁，王彩云年龄50岁，显然与事实不符。5.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遗漏了王彩云因连续缴纳15年社保且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自2013年已经开始领取养老保险的事实。6.一审庭审美仁村民小组已陈述王彩云、王海忠在村里没有承包地，且王彩云、王海忠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过村中事务，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长期居住在美仁村民小组等。根据相关举证规定，王彩云、王海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但一审法院未进行任何相关内容的认定。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理解适用法律法规上存在错误，为维护美仁村民小组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判如所诉。   王彩云、王海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   二、王彩云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经过美仁村民小组集体讨论，并经过三分之二的村民决定通过的，且美仁村民小组也已经向王彩云发放了征地补偿款以及田份补偿款，可见自始至终美仁村民小组对王彩云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认可的，而在王彩云、王海忠起诉主张独生子女多一份奖励的诉讼中，其又予以否认，这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   三、王彩云长期在美仁村民小组耕作土地，这一点从美仁村民小组给王彩云发放田份补偿款也可以证明，王彩云虽然领取退休金，但是金额极少，只有1200元，很明显无法给王彩云带来足够的生活保障，王彩云户口在美仁村民小组，且在美仁村民小组耕作土地，其赖以生存的依然是美仁村民小组的土地，现土地被征收，其理应获得征地补偿款。   四、关于美仁村民小组所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的问题。首先关于结婚证上的身份证号码与身份证复印件不一致的问题，由于结婚证发放时间为1993年，当时管理不规范，相关信息是由工作人员手填的，故存在工作人员将王彩云的身份证号码错填的情况。其次，关于独生子女光荣证发放的问题，从王彩云、王海忠一审提交的独生子女光荣证可以明显看出，发放时间是2013年，出生时间是1991年1月14日，美仁村民小组将出生时间看成是光荣证的发放时间并以此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明显理由不成立。   王彩云、王海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美仁村民小组向王彩云、王海忠支付征地补偿款105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美仁村民小组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彩云与王海忠系夫妻关系，王海忠原为美仁村村民，王彩云婚后将户口迁入美仁村，为农业家庭户口，于1991年1月14日生育女儿王晶。之后，王海忠与女儿将户口迁出美仁村。王海忠在海南省公路管理局海口公路局工作并由该单位为其缴纳22年原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王彩云在海口市秀英区环境卫生管理局当环卫工并由该单位为其缴纳15年原机关事业单位养老保险。海口市美兰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1991年1月14日向王彩云、王海忠颁发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2018年8月8日，海口市人民政府发布《海口市人民政府关于海口绕城公路美兰机场至演丰段公路项目拟征收集体土地补偿方案的通告》（海府[2018]84号文），征用美仁村民小组的土地，美仁村民小组于2018年11月16日和2019年1月15日收到土地款，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分配方案，每个农村户口人员55000元，独生子女多分一份55000元；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分配方案，每个农村户口人员50000元，独生子女多分一份50000元。王彩云、王海忠向美仁村民小组主张依法应当享有增加一人份额的权利，但美仁村民小组拒绝发放。   一审法院认为，《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夫妻，自发证之日起每月领取不低于一百元的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至子女年满十八周岁。上述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按下列规定发放：……（二）夫妻一方为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组织工作人员，另一方无从业单位的，由有从业单位的一方全额发放。上述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有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的奖励。计划生育作为国策，每个公民都必须遵守，无论其是否自愿遵守，其只要符合《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的规定，即可获得奖励。该条例的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和第四十四条均是对持有《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公民发放奖励的规定，是并列共存的关系，而非互相排斥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夫妻一方为农村居民即可依据该规定享受奖励。本案中王彩云为美仁村村民，虽有从业单位，但并未享受过独生子女父母奖励费。村民外出务工是增加收入、改善生活的主要渠道，不能因为村民外出务工、居住、生活就认定村民不以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更不能就此认定丧失村民资格。王海忠、王彩云夫妇在美仁村民小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之前已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其据此要求美仁村民小组为其发放征地补偿款增加一人份额奖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美仁村民小组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彩云、王海忠的独生子女家庭支付增加一人份额征地补偿款10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王彩云、王海忠已预交），由美仁村民小组负担。   二审中，王彩云、王海忠向本院提交《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拟证明王彩云为美仁村村民，王彩云家庭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美仁村民小组的土地，王彩云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其赖以生存的依然是美仁村民小组的土地，具有美仁村民小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经质证，美仁村民小组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证明内容有异议。美仁村民小组二审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王彩云、王海忠在二审中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美仁村民小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其三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内容，美仁村民小组虽对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美仁村民小组向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放征地补偿款时，按农村户口人员的标准向王彩云发放了征地补偿款及责任田份分配款共计10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王彩云是否具备美仁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王彩云、王海忠请求美仁村民小组向其支付增加一人份额征地补偿款105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王彩云是否具备美仁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问题。首先，王彩云的户口一直在美仁村民小组处，为农业户口，在美仁村民小组有承包地，美仁村民小组亦按农村户口人员的标准向王彩云发放了征地补偿款及责任田份分配款，故王彩云具有美仁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对于美仁村民小组提出的王彩云在海口市秀英区环境卫生管理局工作并于2013年开始领取养老保险金，其已丧失成员资格等问题，本院认为，国家鼓励农村富余劳动力进城务工，王彩云在海口市秀英区环境卫生管理局从事环卫工人工作，其无正式编制，不属纳入城镇居民社保体系。王彩云因缴纳社会养老保险年满15年，在达到退休年龄后领取的养老保险金，是其作为劳动者在履行己方缴纳社保义务的情况下，因达到劳动年龄界限退出劳动岗位后获取的保障其基本生活的费用，但其并不因领取养老保险金丧失成员资格，对美仁村民小组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王彩云、王海忠请求美仁村民小组向其支付增加一人份额征地补偿款105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海南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期间，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农村居民，享受在分配征用土地安置补助费和集体经济收入、享受集体福利、划分宅基地时增加一人份额，该规定并未排除夫妻中一方系非农村居民的情况，也未以该独生子女的父母是否享有承包地作为认定前提。无论王海忠是否落户在美仁村民小组，均不能改变王彩云是美仁村民小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且其已领取《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事实，因此，王彩云、王海忠请求美仁村民小组为其发放征地补偿款增加一人份额奖励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判令美仁村民小组向王彩云、王海忠的独生子女家庭支付增加一人份额征地款奖励并无不当。至于美仁村民小组上诉主张王彩云有可能存在“双重户口”、其户口迁移记录无时间、理由等问题，以及《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记载的颁发时间及王彩云、王海忠的年龄可能存在出入的问题，本院认为，美仁村民小组的上诉主张均无充分证据证明，且户籍管理、《独生子女父母光荣证》的颁发均是相关部门的行政职能管理范围，本院对美仁村民小组提出的该部分事实的合法性不作审查。   综上所述，美仁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400元，由海口市美兰区演丰镇演南村委会美仁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桂华   审判员 韩 芬   审判员 陈杰林      二Ｏ二Ｏ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汪园圆   书记员 陆 云   速录员 王 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风险提示   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   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