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巢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81民初3466号 原告：合肥盛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琅琊山路大富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89752957Y。 法定代表人：吴严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飞，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珂，北京中银（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住，住所地合肥市巢湖市健康东路原建委大楼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0181594257566L。 法定代表人：曾瑾，该中心主任。 委托代理人：何宗兵，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吴迪，安徽蒋平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广阳区广阳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00109261087Y。 第三人：柏运龙，男，1964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代理人：李磊，安徽程家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盛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诉被告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巢湖重建管理中心”）、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柏运龙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合肥盛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周珂，被告巢湖重建管理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迪、第三人柏运龙委托代理人李磊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肥盛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1016095元及利息（从2020年3月1日起以10160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大楼土建及装饰工程”(以下简称“本工程”),由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原名称: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作为工程发包人,将本工程总承包给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集团”)施工,双方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3年9月3日,中太集团将本工程的装修工程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装饰装修建筑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组织材料及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2月本工程交付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使用。因中太集团拖欠原告大量工程装修款,原告将中太建设及柏运龙诉至贵院,2017年8月28日贵院作出(2016)皖018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中太建设和柏运龙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016095元。”后柏运龙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皖01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驳回了柏运龙的上诉。2018年8月31日,原告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均未查询到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9年2月19日下达了终本裁定,并冻结了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的工程款。因本工程于2015年2月竣工并交付使用,本工程剩余5%的质量保证金现已到期。根据2018年9月17日合肥市审计局的审计结论,确定本工程总造价为40198342.08元,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至少尚欠中太建设工程款2009917.1元,且中太公司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3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25条的规定,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故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等全部费用。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等法律规定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请。 被告巢湖重建管理中心辩称：1、本案与（2016）皖0181民初1208号判决书所涉事实和基础法律关系完全相同，符合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2、第三人中太公司在我中心，被各地法院查封冻结1.17亿元，无可供执行的工程款，无到期债权。3、中太公司在我中心的工程款被司法权控制，其领取工程款的行为受阻属不能行使，非怠于行使权力。4、中太公司对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拒绝维修，导致我方按合同约定委托第三方维修，在质保金5%范围内尚未结算且质保期于2020年6月25日届满，该质保金即使有剩余，其支付条件也不成就，请求判决驳回诉请。 第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第三人柏运龙辩称：1、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理由：一、关于答辩人提出行使代位权向被告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主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原告提出的理由是无疑有道理的，但是《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5条和《合同法》第73条规定适用是有条件的，不适用于层层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况。为什么？实际施工人行使代位权诉讼，是基于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就是与实际施工人签订合同的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必须与发包人具有施工合同关系，即从实际施工人到发包人之间存在“两层合同关系”，第一次合同关系在实际施工人C与转包人B（或者违法分包人）之间，第二次合同关系在转包人B（或者违法分包人）与发包人A之间，强调的是合同相对性。就是C代位B，向A提起代位权诉讼。即仅适用于A-B-C这种模式，即A是发包人，B是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C是代位权的债权人。他是不同数学公式中的等量代换可以无限延续等于下去。如果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与发包人没有合同关系，那实际施工人就不得直接代位向发包人提起诉讼。那么，原告提起的代位权诉讼到底是几层合同关系呢？答案是A-B-C-D的关系，多了一级，即三层合同关系。本案中，案情猛一看，似乎一样，细细分析起来，大有不同，性质发生了变化，关键的一点就是中太集团与柏运龙之间还有一层合同关系，见二审判决书（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2582号）第四面正数第七行“涉案工程合同无效，柏运龙为实际承包人，应当承担给付责任，中太集团违法分包，依照相关司法解释应当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的认定，可见中太集团与柏运龙之间还存在一层违法转包的合同关系。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是发包人A，中太集团承包人是B，中太集团转包给柏运龙C，柏运龙又分包给现在的被答辩人D（合肥盛景砖石工程有限公司），所以，在这种多层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况下，是不适用《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25条和《合同法》第73条规定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被答辩人D（合肥盛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只能代位柏运龙C，向中太集团承包人B主张代位权，而不是发包人A（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柏运龙C与发包人A（巢湖市重点工程管理局）没有直接地合同关系，但是中太集团承包人B不是发包人，而代位权诉讼被告主体只能限制为发包人，所以层层转包、违法分包中的实际施工人无法适用本条规定直接向发包人提起代位权诉讼。二、即使答辩人提出的代位权诉讼符合条件，可以成立，其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支持。 经审理查明：2012年6月30日，被告巢湖重建管理中心与中太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作为发包人，将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大楼工程发包给中太建设公司承包，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质保期为五年。2013年9月3日，柏运龙以中太建设公司名义与盛景公司签订《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装饰装修建筑施工合同》，将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大楼装饰工程分包给盛景公司，合同约定质保金为工程款的5%，质保期为二年。原告施工结束后，为催讨余欠工程款，将中太建设公司、柏运龙诉至本院，2017年8月28日，本院作出（2016）皖018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认定柏运龙从中太建设公司承包巢湖市第二人民医院医技大楼工程后，将该工程中装饰工程分包给原告，判决主文为：“一、被告柏运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合肥盛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016095元。二、被告中太建设公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欠付柏运龙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上述柏运龙支付合肥盛景的工程款责任”。宣判后，柏运龙提出上诉，2018年8月2日，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1民终2582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2016）皖0181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后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2月12日，本院作出（2018）皖0181执19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原告以第三人对被告享有5%的质量保证金为由，诉讼来院，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巢湖市重点工程建设管理中心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1016095元及利息（从2020年3月1日起以101609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载卷佐证，其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代位权是一种诉讼救济制度，其目的是在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时，债权人直接向次债务人提起诉讼，请求次债务人清偿债务人对债权人的债务，使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受到及时、有效地保护。法律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2)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3)债务人的债权己到期；(4)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法律虽规定债权人可对次债务人行使代位权，但就是否能对次次债务人、次次次债务人行使该权利未进行明确规定，从法理上理解，如果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应该可以行使权利，但如果不明确，则不宜对次债务人做扩大化理解，因为各级债权与债务人之间可能存在复杂的法律关系。首先，本案中被告中太建设公司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中标后,被告柏运龙以被告中太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从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关系而言，原告对柏运龙享有债权，中太公司对原告并不负有直接的给付责任，只是在欠付柏运龙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柏运龙支付原告工程款责任，中太公司与柏运龙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存在、即使存在差欠多少工程款也并不明确。另就第三人中太公司与被告巢湖重建管理中心而言，双方并未就工程结算达成合意，即使存在工程款5%作为保证金,但项目工程款数额亦未确定。因此，如本案对次债务人做扩大化解释并予以适用，将可能给案件审理带来较大难度，不利于梳理各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反而会引起混乱。其次，原告已就本案债权通过诉讼方式主张过权利，已通过生效文书予以确定，且进入执行程序，如本案再次通过判决形式确定原告权利，势必会形成两份相同诉讼标的的裁判文书，产生后诉裁判结果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不正常现象，会导致裁判随意性。再次，原告在向两第三人主张权利时，在案件过程中，法院已对本案所涉保证金等工程款向被告采取查封、冻结等相关执行措施，只要权利义务明确，原告完全可通过执行程序解决相关问题，实现债权，况且现执行案件只是暂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而非裁定“终结执行”，案件还在执行过程中。 被告对原告诉讼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本院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一直在主张权利，至今对两第三人的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 综上，原告诉请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合肥盛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3950元，减半收取6975元，由原告合肥盛景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立群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梦冉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原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 （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 （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 （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