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66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增文，男，汉族，1964年7月15日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汉新，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颖芳，广东华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华旭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刘秀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培，男，汉族，1977年5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梅，女，汉族，1979年4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司员工。上诉人赵增文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华旭塑胶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7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增文的诉讼请求。本案免收诉讼费。”上诉人赵增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华旭公司合同违法约定增加赵增文工作量，且曾违章指挥导致环保设备失火三次，该行为严重影响到赵增文及华旭公司其他员工的人身安全。对于该事项，相关职能主管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但一审法院在未对华旭公司的生产行为进行查明的情况下径直不采纳赵增文的陈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予纠正。2017年6月起，华旭公司一直大幅增加赵增文的工作量，如后勤、安监、环保等工作，严重超过赵增文的正常工作负荷。除此之外，在赵增文履行上述工作期间，华旭公司曾违章指挥导致环保设备三次失火，罔顾赵增文及其他员工的人身安全。但原审法院仅就华旭公司提供的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作业场所职业安全管理健康分级分类公示、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等表面证据，认定华旭公司不存在违规经营。对此，赵增文认为：首先，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华旭公司有资质进行相关经营活动，且经营需符合相关行为标准，并不能证明华旭公司不存在违规经营行为；其次，如华旭公司违反规定作业，则上述许可形于表面，并无实际意义；最后，就目前华旭公司的违规行为，相关职能部门已经介入调查，但一审法院在对相关事实未作实质性审查的情况下，径直不予采纳赵增文的陈述，认定有失偏颇。华旭公司漠视员工人身安全违章指挥导致设备失火，严重影响到赵增文的人身安全且增加了赵增文的责任风险，已经构成违规经营。赵增文是在华旭公司存在严重过错的情况下才被迫离职，但一审法院在华旭公司违规经营的事实上认定错误，严重损害赵增文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赵增文认为因为华旭公司违规经营，其身处企业安全和环保岗位，存在较大的责任承担风险和被追究刑事责任的风险，赵增文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对此赵增文已在离职时明确提出，该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情形。华旭公司应当就其违法用工行为向赵增文支付经济补偿金。二、一审法院对于加班事实认定并无考虑双方曾经的加班习惯。同时，对于华旭公司所述的半小时，其作为用人单位并未对加班制度进行举证，其所举证亦存在较大的逻辑矛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该事项的认定，属于事实查明不清，应当予以纠正。赵增文自2001年10月26日入职华旭公司，已逾18年，一直从事医师岗位，一审法院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定。期间，每日工作12小时（早上8：00-晚上8:00），其中加班时间为3小时/天（下午5:00-晚上8:00），2017年6月以前，华旭公司一直以加班时间为3小时/天计算赵增文加班工资。但，自2017年6月起，在工作时间不变的情况下，华旭公司将加班时间减为2.5小时/天。对此，赵增文认为，首先，从双方一直以来的加班认定习惯可知，双方对于下午5:00-晚上8:00为赵增文的加班时间已经形成相对的认定习惯，为双方所认可。同时，该加班时间亦符合赵增文从事医师岗位的特殊情况。下午5：00至5:30是其他员工休息的时间，该时间段为医务室的就诊高峰时间，赵增文根本无法在该时间段进行完整的晚餐，故只能在在岗期间就餐，该种情况下认定赵增文存在加班事实，亦与生活准则相符。其次，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二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用人单位否认有加班的，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未加班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和广东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严格执行工时制度有关问题的通知》（粤劳社[2003]98号）第三条规定“企业要书面记录职工工作时间情况，并保存备案”之规定，华旭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关于加班事实和记录职工工作时间的举证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华旭公司未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径直认定“日常生活准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再次，如前述，赵增文一直从事医师一职，后因华旭公司单方原因擅自增加了赵增文的职位工作，即原工作情况下赵增文已不能正常就餐，在增加赵增文职位工作后反而能正常就餐，这一说法明显与逻辑不符，一审法院对此并无细究，径直适用生活准则，明显存在事实认定不清的情况；最后，结合华旭公司一审所提供的打卡记录和加班时间计算表，根本无法对加班时间和工资进行合理和有效的计算，相关数据存在造假的嫌疑。同时，华旭公司所提供的日常工资条为固定格式条款，且赵增文在签订工资条时，是被遮盖前款内容的，即除数额外对于前款内容是无法得知的，对于该格式条款存在差异的情况下，应作出对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即华旭公司一方）不利解释，应当认定华旭公司没有足额向赵增文支付加班工资。从工资单可以看出每月少了10多个小时的加班计费小时，正好符合扣除0.5小时的规律，侧面印证华旭公司克扣工资的事实。三、赵增文曾应华旭公司要求垫付住房公积金3257元，但此后华旭公司一直未向赵增文返还，一审法院关于赵增文为华旭公司垫付住房公积金的事实认定不清，严重侵害了赵增文的合法权益。赵增文在华旭公司工作期间，华旭公司曾要求赵增文垫付2008年至2015年的住房公积金，对此华旭公司曾承诺年底向赵增文返还该部分垫资款，对于该事项华旭公司有会议记录和职工签字作为证据。鉴于前述，赵增文为华旭公司垫付了公积金款项共计3257元，华旭公司财务出纳有签名缴费单可以为据。但一审法院并未要求华旭公司出示相关证据材料，仅听信华旭公司的片面之词作出该项判决，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另外，赵增文在职期间，华旭公司一直未按照社保规定足额为赵增文购买社保，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华旭公司应当按规定的缴费基数和缴费比例缴纳应由其承担的社会保险费用，但是华旭公司一直未为赵增文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其行为已经违反《劳动合同》的约定，应当予以纠正。综上，赵增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华旭公司向赵增文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78641.28元（18个月×4368.96元/月）；3.改判华旭公司向赵增文支付2017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应付未付加班工资共计人民币7033.04元[13.22元/小时×0.5小时×（52×2+4）×5天×1.5+13.22元/小时×0.5小时×（52×2+4）天×2=7033.04元]；4.改判华旭公司向赵增文退还垫付住房公积金款项共计人民币3257元，华旭公司按照赵增文的工资标准补足缴纳2001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住房公积金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5.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旭公司负担。针对赵增文的上诉，华旭公司答辩称：针对赵增文的诉求，华旭公司认为均不合理，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希望维持原判。上诉人赵增文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是佛山市一类消防安全监管单位牌的照片一份，拟证明赵增文是安全管理员，在华旭公司担任安全管理员一职；第二组证据是12345诉求问题及回答截图一份，信访问题回复一份，拟证明华旭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存在安全隐患，不能提供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劳动环境和条件，赵增文提出辞职符合法律规定，12345最后一份截图上提到企业只更换了一个设备，另一个设备还没有整改完毕，企业一直存在安全隐患。华旭公司质证后认为：对于第一组的三性予以确认，但是这只是证明赵增文是其中一个安全管理员，但不是负有领导责任的管理员，一审华旭公司提过安全管理有两个主任。对于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因为与本案无直接关联，现在发生的安全隐患和去年没有直接关联，以前运行的等离子设备，其中一套是一直没有问题的，另一套已经更换，所以几次检查都是没有问题的，更换没有问题的设备是为了防止隐患发生，华旭公司已经将设备更换完毕，对于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是网上的资料。被上诉人华旭公司在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上诉人赵增文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对于第一组证据，因华旭公司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故本院亦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对于第二组证据，该组证据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华旭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该组证据是在一审诉讼结束后赵增文到相关部门的投诉及相关部门的回复，并不能证明双方纠纷发生时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确认。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结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华旭公司应否向赵增文支付2017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加班费差额；二是华旭公司应否向赵增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三是华旭公司应否向赵增文退还住房公积金款项3257元；四是华旭公司应否为赵增文补缴2001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一、关于华旭公司应否向赵增文支付2017年6月至2019年8月期间的加班费差额的问题。赵增文上诉主张华旭公司克扣了其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每天下午5点至5点半的加班费。经查，一审诉讼期间，华旭公司提交的加班单显示，下午有半小时吃饭时间，赵增文亦在加班申请单上签名确认。赵增文在二审诉讼期间称加班申请单上非其本人签名，但其并未要求对该签名进行鉴定，故对本院对赵增文称其未在加班申请单上签名的主张不予采信。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下午5点至5点半为晚餐时间更符合常理，因此，华旭公司将5点至5点半的时段从加班时间中扣除合情合理。因此，赵增文上诉要求华旭公司支付该时段的加班费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华旭公司应否向赵增文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赵增文上诉认为华旭公司存在违规经营行为，导致作为华旭公司企业安全管理员的赵增文存在较大责任风险，华旭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增加后勤、安监、环保等工作，华旭公司克扣赵增文加班工资，赵增文因此被迫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华旭公司应向赵增文支付经济补偿。首先，一审诉讼期间赵增文提交了部分火灾图片，但并不能据此认定华旭公司存在违规经营行为，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劳动者对危害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劳动条件，有权对用人单位提出批评、检举和控告。赵增文如认为华旭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存在危害生命安全和身体健康的问题，可以向单位主管人员提出批评或建议，也可以向相关行政机关进行检举与控告。本案中，华旭公司已提供佛山市**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报告、安全生产标准化证书、作业场所职业安全管健康理分级分类公示、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等证据证明华旭公司的设备、场所符合生产安全的规定，赵增文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华旭公司的经营场所不符合安全生产规定。二审期间，赵增文提供的证据均为一审诉讼结束后赵增文向相关部门投诉及答复的截图图片，因无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且图片中的内容亦不能证明双方发生纠纷时华旭公司的经营场所的情况，故对赵增文主张华旭公司存在违规经营行为的陈述不予采纳。其次，如上所述，华旭公司不存在克扣赵增文加班工资的情形。再次，赵增文的工作内容是在2015年至2017年逐渐增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的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的，应认定劳动合同的变更有效。华旭公司、赵增文履行增加工作内容的劳动合同早已超过一个月，因此，赵增文关于华旭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增加工作内容的主张无效。综上，赵增文的离职原因不属于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原审判决对赵增文要求华旭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华旭公司应否向赵增文退还住房公积金款项3257元的问题。一审诉讼期间赵增文提交的《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资金流水证明》显示华旭公司补缴公积金情况，但不能证明公司应缴部分也是由赵增文垫付。二审期间赵增文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垫付华旭公司应缴的公积金3257元，故对赵增文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华旭公司应否为赵增文补缴2001年11月至2007年12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并协助办理相关手续的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等相关法律的规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住房公积金产生的争议，不作劳动争议处理。故对于赵增文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增文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赵增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周 嫄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刘钟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