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9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某某，男，1973年5月9日生，汉族，住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妮，国浩律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海尔路南段（银河不夜城连廊）。 法定代表人：陈京国，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刚，山东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政府行政大厦东塔楼**。 负责人：李文，职务：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荣荣，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金家岭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金家岭街道驻地/div> 负责人：刘聚刚，职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忠武，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鸿刚，山东诚功（崂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诺德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香港东路**凯旋山庄**楼/div> 法定代表人：李丽卿，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世鉴，山东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陶某某、上诉人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城市管理局、被上诉人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金家岭街道办事处、被上诉人青岛诺德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地下设施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赔偿责任；2、由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划分责任承担比例，认定陶某某未尽到一定注意安全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酌定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仅承担30%的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本案中陶某某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事发时陶某某系偶尔从案发地点经过，该道路属于公共道路，不属于禁行路段，陶某某不可能预见路面上水篦子缺失，且周围没有任何警示标志。因此，陶某某主观上不存在明知水篦子缺失，未尽到注意义务导致摔伤的情形。二、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水篦子的管理人，应当保障其管理的场所或者设施的安全性，并对在此活动或者使用设施的人进行必要的警示说明和提供必要的帮助，以预防侵害的发生。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未能尽到上述义务，导致陶某某摔伤致残，应当承担全部侵权责任。 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于陶某某的受伤原因未能查清，上诉人对此持有异议。且涉案水篦子所在道路是公共道路，不是上诉人服务管理区域，其管理人应当是青岛市崂山区市政管理局、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金家岭街道办事处或者其他路政公共管理部门。涉案水篦子的所有权人也不是上诉人，其安装、维护也不是上诉人负责，因此陶某某所受伤害和上诉人无关。二、上诉人的物业服务范围仅限于凯旋山庄小区内，小区外的公共区域和人行道不属于上诉人的服务范围和管理范围。一审法院始终未查清涉案水篦子的产权和管理人，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没有任何依据。三、陶某某受伤完全是其本人造成的，其夜间在人行道上骑自行车本身违反交通法规。陶某某受伤的地方在青岛诺德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门口，相关监控可以证明事发过程。四、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30%的责任不当。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事发区域系上诉人的服务区域；在此种情况下，即使承担责任，也应当由上诉人与其他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由上诉人单独承担责任有失公平、公正。 青岛市崂山区城市管理局辩称，涉案水篦子所在路段不属于市政公共道路，属于凯旋山庄小区范围内的道路，应该由建设单位负责养护维修，青岛市崂山区城市管理局不负责养护维修。 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政府金家岭街道办事处金家岭办事处辩称，金家岭办事处不是涉案水篦子的使用人和管理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青岛诺德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辩称，涉案水篦子所在路段属于市政公共道路还是小区内部道路应由人民法院依法认定，与该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该公司仅是凯旋山庄小区网点房的租赁人，不能因为距离事发地点近就让其承担赔偿责任。 陶某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40776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3日22时左右，原告陶某某骑自行车经过被告诺德医学公司门前道路，因道路水篦子缺失致使原告经过时摔伤，路人电话拨打120，青岛思达心脏医院出车将原告送往青岛市市立医院救治。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开放性右踝粉碎性骨折、右踝关节脱位、右踝内侧副韧带损伤等，经入院治疗后现已出院。出院后，原告多次与四被告沟通，均未得到回复。基于上述事实，原告认为四被告未尽安全保障义务，完全符合《侵权责任法》中侵权行为的法定构成要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3日22:25分，原告拨打120称其在青岛市崂山区诺德医学美容医院门口骑电动车摔倒伤，此后思达心脏医院急救站出诊，并出具《院前急救病历》，记载原告伤情初步诊断为内外踝骨折。2017年5月4日原告入住青岛市市立医院东院区进行治疗，主要诊断为开放性右三踝粉碎性骨折，住院治疗24天。2017年6月26日，原告再次入住青岛市市立医院东院区进行右三踝骨折内固定取出术，住院5天。2018年3月31日，原告再次入住青岛市市立医院东院区进行右踝关节内固定物取出术，住院治疗3天。 对各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一审法院审查认定如下： 一、关于原告受伤的原因，原告主张其骑自行车行驶至被告诺德医学美容医院门口时，由于地面上水篦子缺失而摔倒受伤。提交由青岛市急救中心出具的《记录查询》、青岛思达心脏医院出具的《院前急救病历》、现场照片等证据用以证明。经质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一审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原告所主张的受伤原因存在事实上的高度盖然性，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原告关于其系因道路水篦子确实绊倒受伤的事实主张，予以采信； 二、涉案水篦子的管理人问题，根据《青岛市城市排水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公共排水设施由市排水管理机构和区（市）排水行政主管部门按照规定职责负责养护维修。专用排水设施由产权人或者管理使用单位负责养护维修。涉案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凯旋山庄小区，依法应由小区建设单位或其委托的物业公司负责养护和维修。被告凯旋物业公司作为涉案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对涉案水篦子应当负有养护维修责任。 三、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问题，原告主张医疗费90,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145,5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53,090元、护理费5,663元、交通费1,000元。提交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报告用以证明。经质证，四被告均认为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期限过长、护理费没有依据、交通费没有提供证据、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此外被告凯旋物业公司还认为鉴定程序不合法，鉴定过程中其没有参与。对此，一审认为：1、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交的院前急救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发票能够相关印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事项予以认可，据此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90,435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记载，原告第一住院24天，第二次住院5天，第三次住院3天，共计32天，参照青岛市相关物价标准，认可原告该项合理损失为3,200元（32天×100元/天）；3、关于护理费，原告按照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作为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主张其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损失为5,663元（5,309元/月/30天×32天），未超过青岛市医疗陪护行业的劳务报酬标准，属合理主张，予以认可；4、关于误工费，原告按照青岛市社会平均工资为误工损失标准，属合理主张，予以认可。但原告未就误工期限，综上认可原告合理的误工损失为5,663元（5,309元/月/30天×32天）；5、关于伤残赔偿金，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报告，系经本院依法委托，由具备相关资质的第三方机构根据原告伤情作出的专业评估意见，在被告未提交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正确性的情况下，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采用，故对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的事实主张，予以认可。现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45,584元（36,396元/年×20年×20%）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青岛万方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23日出具青万方司（2018）临鉴字第3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陶某某交通事故致右踝关节损伤肢体评为九级伤残。鉴定费1,300元，由原告垫付。6、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原告受伤就医治疗，必然产生一定交通费用，根据原告实际治疗情况，酌定3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生命身体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关于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本案被告凯旋物业公司作为凯旋山庄的物业服务单位，对该小区的专用排水设施负有管理维护责任。本案原告骑自行车在凯旋山庄小区行驶过程中，由于涉案水篦子部分缺失导致摔伤，被告凯旋物业公司应当对此承担侵权责任。原告自身未尽到一定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亦负有过错，可以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上，酌定被告凯旋物业公司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 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医疗费90,4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伤残赔偿金145,584元、误工费5,663元、护理费5,663元、交通费350元，合计250,895元。由被告凯旋物业公司赔偿75,268.5元（250,895元×30%）。 此外，原告受伤致残，精神上必然遭受较大痛苦，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5条之规定，侵害人是法人或其他社会组织的，一般按照公民赔偿标准的五-十倍予以赔偿，原告主张5,000元，予以支持。 另，原告主张要求本案其余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一、被告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陶某某75,268.5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二、驳回原告陶某某对被告青岛市崂山区城市管理局、崂山人民政府金家岭街道办事处、青岛诺德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陶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青岛市崂山区城市管理局向本院提交了四张照片，其中两张照片反映了事发地点水篦子缺失的情况，另两张照片反映了涉案路段重新铺设后的环境情况。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青岛诺德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称照片中可以看出重新铺设的路面上有印有凯旋山庄字样的雨水井，说明水篦子的管理人是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本院认为，相关当事人对四张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经本院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系地下设施致害责任纠纷。根据上诉人的上诉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法院认定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水篦子的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对本案损害的过错划分是否适当。 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路段位于青岛诺德医学美容医院有限公司门前，属于青岛凯旋山庄小区的管理范围，应当由该小区的建设单位或者其委托的物业公司负责养护和维修。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青岛凯旋山庄小区的物业管理单位，对涉案路段负有养护维修义务，其对于涉案水篦子的缺失应当及时发现并维修，以确保设施的完好。因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未能充分尽到管理职责，未及时排除安全隐患，致使夜间骑车由此经过的陶某某摔伤，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对此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焦点二，本院认为，涉案路段虽然不属于城市公共道路，但所处位置邻近地铁站和城市主干道，平日有许多行人从此经过。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涉案水篦子的管理人，当设施缺损影响到周围交通和安全时，应当及时补缺或者修复。但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疏于管理维护，客观上是造成本案伤害的主要原因。陶某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夜间骑行电动车经过陌生环境时，也应当谨慎驾驶。在事发地点照明不足的情况下，陶某某没有控制好行车速度，对于自身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失。综合分析各种因素，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过错程度较大，以70%为宜；陶某某的过错程度较小，以30%为宜。 据此，陶某某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50,895元，由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赔偿其中的7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由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于本案责任主体及相关损失的认定正确，但过错责任划分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陶某某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陶某某各项损失共计180,626.5元； 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0212民初38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驳回上诉人陶某某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6,212元，由上诉人陶某某负担1,552元，由上诉人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660元。上诉人陶某某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由上诉人陶某某负担1,227元，由上诉人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685元。上诉人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805元，由上诉人青岛凯旋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虎成 审判员  魏 文 审判员  张立宁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包福龙 书记员肖梦琦 书记员侯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