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平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03民初7472号原告：赵安平，男，汉族，1962年5月11日出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原告：孙深红，男，汉族，1971年12月23日出生，住固始县。二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卫国，河南精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的委托代理人：刘阳，河南申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阳市禾鑫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503065262837P）。住所：信阳市平桥区平桥工业园平桥大道。法定代表人：刘大林，总经理。被告：刘大林，男，汉族，1967年3月24日生，住信阳市。被告：刘艳，女，汉族，1975年6月18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被告：刘利，男，汉族，1976年9月17日生，住信阳市平桥区。四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少华，河南以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安平、孙深红诉被告信阳市禾鑫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简称被告禾鑫公司）、刘大林、刘艳、刘丽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卫国，被告刘利及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王少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9年1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投资用于被告禾鑫公司生产经营，扩大生产。截止2019年8月禾鑫公司原告持续向被告投入资金13899932.33元。该协议第四条明确约定，乙方（原告）投资后既成为公司实际投资人，与甲方共同经营管理公司的生产，销售和财务等一切事物。2019年6月，被告违反协议约定不再与原告派驻公司财务人员对账，2019年8月，被告违反协议约定将双方共管银行账号密码修改，单方将原告持有的银行银盾作废，并将原告投入资金挪做它用。被告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原告投资合作目的不能实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1、请求依法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投资￥13899932.33元（大写人民币壹仟叁佰捌拾玖万玖仟玖佰叁拾贰元叁角叁分），合作期间利润按协议约定分配。3、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开庭前，原告以书面方式变更了部分诉讼请求，其中第二项变更为被告先予返还原告投资￥13899932.33元。四被告辩称：1、对双方合伙的事实及合伙协议无异议。2、对原告诉称的投资金额有异议。其中双方存在异议的是2928961.56元（详见清单明细），经过庭审前组织的质证，尚有大约50万元，因原告孙深红无法提供合理的支出票据，如原告在庭审终结前不能提供，该部分不能计算在已认可的原告投资款中。3、在已认可的投资款中，2019年8月以刘利名义购买支付给商城法院拍卖沙及石子款1332500元（含保证金），实际上我们只用了价值577294元的沙，剩余部分原告拉回自己处理了，法院账上剩余的钱，我们已出具委托书，委托由原告领取了。在诉讼期间，我公司又退还原告投资款200000元，该款也应当从投资款款中扣除。4、对于解除合伙协议没有异议，但在双方完成合伙期间的清算前，原告不能收回投资款，因不清楚是否盈亏，提前收回投资款，不符合合作的目的。5、原告称其请求收回投资款的原因是三被告自然人挪用了218万元，这些款项虽然是打入被告个人账户，但实际是为公司经营用。6、本案应遵循先刑后民的原则，待公安机关对三被告自然人涉嫌的刑事案件处理后再审理民事部分。7、对于无法继续合作的结果，原告亦存在过错，主要表现在其为按照双方的口头约定达到5000万元的投资，且没有保证生产经营过程中有充足的流动资金。我们会保留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权利。经审理查明：被告禾鑫公司系一家生产干混砂浆的有限责任公司，三位自然人股东分别为刘大林，刘利、刘艳，刘大林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10月21日，因经营和资金周转需要，被告禾鑫公司与信阳市金豫建材有限公司（简称金豫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其中原告孙深红作为金豫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协议约定，金豫公司向被告禾鑫公司入资500万元用于购买原材料，禾鑫公司每生产销售1吨砂浆给金豫公司提26元的合作费。2018年12月3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禾鑫公司共计需返还金豫公司投资本金及提成收益共计4607099.03元。因被告禾鑫公司资金周转困难，双方完成结算后无力向金豫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为了继续扩大生产经营的需要，2019年1月1日，二原告与被告禾鑫公司重新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内容显示：原告投入资金用于被告禾鑫公司生产经营，扩大生产量，并保证公司生产过程中有充足的流动资金。双方约定原告投资后占被告禾鑫公司经营分红股份的51%，不占有被告公司资产股份，不承担被告禾鑫公司所有债务，但对于原告需达到的投资金额双方未作出明确约定。协议同时还约定2019年1月1日起后期的所有货款全部用于公司后续的流动资金，双方均不得挪用。协议订立后，原告按照约定陆续向被告禾鑫公司注资1300余万元，前期至2019年6月前也满足了被告禾鑫公司对于生产流动资金的需求。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禾鑫公司的三位股东违反财务管理制度，将部分回收的货款打入其私人账户，且故意隐瞒。原告遂要求指派自己的财务管理人员替代被告禾鑫公司的财务人员，双方为此产生分歧。之后被告禾鑫拒绝配合原告指派的财务管理人员对公司账目进行对账审核，并单方修改双方共管银行账号密码，擅自将原告持有的银行银盾作废，最终导致矛盾的升级。之后经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原告遂停止向被告禾鑫公司继续投入资金，并于2019年9月向我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被告禾鑫公司的合作协议，并要求被告禾鑫公司及三位自然人股东在清算完成前返还原告的投入资金。开庭前，本院多次组织双方对原告投资的资金数额进行对账确认，截止庭审结束前，对于原告诉称的投资款13899932.33元被告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禾鑫公司对2019年1月1日前需返还金豫投资本金及提成收益共计4607099.03元转入二原告投资款部分没有异议；2、2019年8月以被告刘利名义购买支付给商城法院拍卖沙及石子款1332500元（含保证金），被告禾鑫公司只用了价值577294元的沙，剩余部分已退回原告；3、本案在审理期间，被告禾鑫公司于2020年4月退回原告投资款200000元；4、被告禾鑫公司在庭审中对于2019年1月14日投资款150000元、1月24日投资款200000元、2019年3月18日投资款20000元，2019年4月2日投资款23500元，2019年4月29日投资款100000元，2019年7月10日投资款70000元共计六笔50不认可。对于其他投资款均无异议。原告当庭对被告提出的1、2、3项意见予以认可，对于第四项涉及的六笔款项，提供了由被告签字的对账单，对账单上显示六笔存在异议的款项被告已分别签字确认。还查明，原告在提起诉讼之后就三自然人被告违规挪用合伙期间货款的事实向信阳市公安局平桥分局进行报案，公安机关于2019年11月9日作出了平公（案）立字【2019】10791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三自然人被告涉嫌职务侵占立案侦查。同时把被告禾鑫公司2019年以来的公司账目委托第三方进行审计，期间公安机关及审计机构多次要求被告禾鑫公司提供完整的公司账目，并配合审计机构完成财务审计，但被告始终未能积极配合，在长达半年的审计过程中，被告未能就违规由公司账户转入个人的资金作出合理解释。2020年6月3日，信阳市宏大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信宏专鉴字（2020）第002号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内容显示三自然人被告对于公司账户流入其个人账户的共计2183213.13元，既无法提供支付凭证，也不能作出合理解释。2020年8月19日，公安机关对被告刘利采取了取保候审的刑事强制措施。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相应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同相对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及时履行合同义务，清偿到期债务；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合同相对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原、被告订立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注入了满足生产经营需要流动资金，被告也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不能挪用流动资金。通过公安机关已对三自然人被告的立案的事实，和对被告公司的财务审计报告足以认定三自然人被告已严重违反了合同约定，该行为不仅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更导致了双方继续合作的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订立合作协议的请求，于情有理且于法有据，且被告也同意解除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在清算完成前先予返还投资款的请求，被告辩称应当待双方完成清算后，确定是否存在盈余后再予返还。本院认为，虽然在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未完成就合作期间全部账目的清算，但从公安机关对三自然人被告以涉嫌职务侵占立案，到委托第三方对合作期间的账目进行审计，最后到对被告刘利采取强制措施，期间所有事实和证据均显示，在长达半年的时间内，被告不仅不积极配合审计对账，更有恶意转移财产的嫌疑。对于不能及时完成合作期间账目清算的后果，被告负有全部责任，而原告作为善意的投资人，不存在任何过错。截止庭审终结前，被告的这种故意拖延行为还在持续中，且很可能导致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无法完成清算，庭审中被告提出的先刑后明的抗辩意见其实也是为其继续实现拖延的目的。综合被告存在的重大主观过错，为了保护善意守约方的合法权益，从公平正义的原则出发，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在在清算完成前先予返还投资款的请求应当得到保护，被告的抗辩意见因存在恶意拖延及逃避债务的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三自然人被告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公司人格独立和股东有限责任的公司法基本原则”，三自然人被告本不应当承担责任。但否认公司独立人格，由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股东有限责任的例外情形。公司法第二十条关于股东禁止行为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结合到本案中三自然人被告的行为完全符合实践中常见的“人格混同”的情形。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本院在认定三自然人被告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从三自然人被告违规将公司流动资金转人其个人账户的事实综合分析：1、三自然人被告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且在公安机关委托第三方得出审计结论后，其三人仍不能对资金的去向作出全面合理的证明；2、三自然人被告在庭时辩称，转入个人账户的部分资金是用于偿还股东垫付的债务，也符合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不作财务记载的情形；3、三自然人被告用个人的账户对公司流动资金进行操作，实际是充当了公司财务人员的角色，构成公司员工与股东员工混同，特别是财务人员混同。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三自然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对被告禾鑫公司的人格混同，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应当对被告禾鑫公司返还原告投资款的结果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原告诉请仅要求三自然人被告与被告公司共同承担返还投资款的责任，系原告合理处分其诉讼权利的体现，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赵安平、孙深红与被告信阳市禾鑫干混砂浆有限公司于2019年1月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被告信阳市禾鑫干混砂浆有限公司（简称禾鑫公司）、刘大林、刘艳、刘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赵安平、孙深红投资款12944726.3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200元（已缴纳52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四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于上诉期限届满前交纳上诉费（收款单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兴业银行信阳分行，帐号：46×××16）。并在交费后的次日起5日内将交费凭证交付本院一审承办人。上诉人未按上述规定交纳上诉费和交付上诉费凭证的，本院依法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陈 昊审判员 潘 涛审判员 李玉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辉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