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09民初3462号原告：郭焕文，男，195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虹（系郭焕文女儿），女，198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住太原市。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漪汾街**西侧。法定代表人：曲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先毫，山西初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焕文与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金融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焕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若虹，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先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焕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本金损失221612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日期从被告向我销售涉诉基金之日起，至赔付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4、判令被告支付律师咨询费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以来，我就在被告处为在北京大兴打工的俩侄儿代买被告发行的保本理财，我无固定收入,缺乏文化知识,风险承受能力是最低的一级,没有买过被告发行理财外任何产品。2015年3月份以来,被告多次向我宣称基金收益高,基金风险只字没有提过,让我购买基金。我多次告诉被告只买其发行的保本理财。但还是在2015年6月3日、2016年1月20日,我已买理财到期进账,去被告处续买其发行的理财时,在被告诱使下,使我购买了第三方发行的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造成我巨大的财产损失。被告诱使购买、强迫购买的销售行为,违反投资产品销售管理规定,违背卖者尽责原则,应当承担损害我财产权益的赔偿责任。被告向我销售涉诉基金的当事人,是一直向我销售被告发行理财的理财经理李耀丽。我不懂涉诉基金的销售管理规定,可我深知诚实守信是人们行为处事的基本原则。几年来,我一直向李耀丽、被告及其上级机构投诉，终无结果。在我投诉期间,2017年9月15日李耀丽受其行长指派给我打款300元。2018年6月29日兴业分行许玫提出给我3、5万元让我了结，并让已调到平阳路支行的李耀丽提着一箱奶来找我。7月2日许玫带李耀丽又二女一男来找我，并到汾机富格酒店要给我讲基金盈亏知识。7月至8月间许玫带李耀丽在被告处守候我投诉20余天,其中有一次我和张副行长在一房间，耀丽一进门就给我鞠躬，并说:“叔，我对不起你，给你赔礼道歉了。我也被银行下岗了。”我说:“耀丽,如果你按照银行安排向我销售的基金，你去法院告它;如果你还是糊弄我，你应感到可耻”.张副行长解释说:“她只是暂时不上岗”。8月的一天,耀丽电话告我，我要再不找被告，她可给我6000元。被告因我向其投诉，2018年11月13日第五次报警。警察们隔过我跟当时行长侯志伟谈话后告我:“我是领导,电话号码给行长了，你回家时问行长要上,给我打个电话”。该领导在电话上告我:“行长说你是从网上银行买的基金，银行没有向你卖基金。你要维权,需有银行向你卖基金的证据和金融监管知识,法律知识，通过司法程序才能实现”。2019年7月间,我再次向被告投诉，在8月12日的投诉中，我录下曲鹏、李耀丽同我的谈话，他俩承认我是在被告处买的涉诉基金，李耀丽是被告向我销售涉诉基金的当事人。还原了被告通过网上银行向我销售涉诉基金的事实。被告明知我不适合购买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且基金情况、基金风险只字不向我吐露，只是竭力的反复向我宣称基金收益高,并变换诱使购买方式,错乱我本不完整的心智,强迫我购买。被告再违规从网上银行向我销售和不给我购买凭条，伪造了我从网上银行购买的假象，藏匿了对我的财产损害行为。这样，被告的销售量最大了,侵权行为消失了,侵权责任逃脱了,这就是被告的用意。(一)被告向我诱导销售、强迫销售涉诉基金的过程1、2015年6月3日，李耀丽第一次向我销售涉诉基金的经过。2015年3月以来的几个月中,每当推开被告的门,当面就站着一两个小姑娘,手里举着手机让进门的人看，并说手机画面是基金上涨的数字。还说着“基金天天涨，翻倍涨，我买的已涨几倍了。叔，不多买也少买点，体验体验”。进到销售区，理财经理们也和门口小姑娘的说辞一样、举动相同，向客户们推销基金。我明确告诉他们只买被告发行理财,但当再次推开被告的门,情形还是如此。2015年5月31日被告给我发来短信:“6月3日、4日销售一基金，只售两天,希望购买”。2016年6月3日,我有理财到期进账，去被告处续买被告发行的理财。耀丽对我说“今天卖的基金很适合你购买”。我按照买理财的做法,要求李耀丽给我资料看看。她从电脑上打出一张纸给了我，而这张纸对折后,左边一半写满不成句子的单字，右边一半是空白。我感到莫名的难受。想到耀丽说过的“如果你要买的理财风险高于你的风险承受能力，电脑上就不会向你销售这一理财”，我以为不保本的理财自己是买不上的，就将银行卡给了耀丽。当他要求我输了银行卡密码后告我买上时，我问她要购买凭条,她回答我:“7月份到窗口打”。至今没给我购买凭条,剥夺了我指认是被告向我销售涉诉基金的依据。被告连基金具体名称都没有告诉我。耀丽向我销售了涉诉基金后，又把我卡上的余钱给我购买了被告发行的理财，我又从被告窗口取现93元,我离开被告处。但是，交易流水记录李耀丽向我销售的理财是“兴业银行漪汾支行”购买,而涉诉基金是“兴业银行网上银行”购买，并且,2016年1月20日李耀丽让另一理财经理小祁代她操作电脑向我销售的涉诉基金也是“兴业银行网上银行”购买。被告通过诱使我购买、强迫我购买的手段,使我购买了涉诉基金;又通过网上银行向我销售和不给我购买凭条的手段伪造了我通过网上银行购买涉诉基金的假象。2、2016年1月20日李耀丽第二次向我销售涉诉基金的经过，我按李耀丽的指示，2015年7月21日去被告窗口让营业员给我打6月3日所购买基金的购买凭条，但打出来的是“份额市值查询”的单子,名称栏写的不是涉诉基金的名称。耀丽看过后,告我亏了84211元，我问她“怎么能亏了呢?”她回答我:“盘子过大。经理操作不过来，会涨的。”耀丽让我等涨的。但是在等涨的8个月中只跌不涨。2016年1月20日我理财到期进账21万元,耀丽说:“跌到底了,再买些，起码能回本”。耀丽让另一理财经理小祁操作电脑代她第二次向我销售了涉诉基金,也是只让我输了银行卡密码,也没有给我购买凭条。3、涉诉基金的赎回经过，当耀丽第二次向我销售涉诉基金后，我又听从她的说法,等了十个月涨,但还是跌。这时耀丽让我把涉诉基金转换成另一基金，但转换后的基金股份不足原基金的十分之一。因此，我问了她涉诉基金变现的方法后,把21万元的涉诉基金全部赎回来,2016年10月25日到账191154.81元,亏本18845.19元。第一次购买30万元的涉诉基金当时也想往回赎，因担心赎回后一旦弄清真相,怕被告不承认发生过此事，就没有往回赎。2018年向兴业分行投诉期间，兴业分行许玫告我赎回不影响维权。2018年6月28日赎回到账97233元,亏本202766.80元。共亏本金221612元。(二）我只是购买商业银行发行的保本型理财的商业银行客户,不是购买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的投资人。被告向我诱导销售、强迫销售涉诉基金违反投资产品销售管理规定;不履行适当性义务违背“卖者尽责”原则,应承担损害我财产权益的赔偿责任。1、我的情况，(1)我的风险承受能力是最低等的一级,只有买过被告发行理财的经历。(2)我不具有金融投资的知识和技能。我农民身份,种地是主业,缺乏文化知识，不具有接受新知识、新技能的条件。(3)我没有投资的资本。我农民身份，无固定收入,所买理财是为侄儿们代管。2007年9月来太原租龙盛的房子做生意，只有十几万元。营业执照载明60万元的资金，是在三年中分三次才完成的验资。由于资金少，人地生疏，生意冷淡,2010年房地产进入寒冬，2011年将房子转租歇业。2、证监会和银监会的规范性文件对商业银行在开展个人理财顾问服务中向客户推介、销售高风险的投资产品,既规定了原则性的要求，又规定了具体可行的做法。现摘录四条如下:证监会《证券投资基金销售管理办法》第59条规定:“基金销售机构在销售基金及相关产品的过程中,应当坚持投资人利益优先原则，注重根据投资人的风险承受能力销售不同风险等级的投资产品，把适合的产品销售给合适的基金投资人。”第65条规定:“基金销售机构应当建立健全档案管理制度。与销售业务有关的其他资料自业务发生当年记起至少保存15年”。银监会《商业银行个人理财业务管理暂行办法》第37条规定:“商业银行利用理财顾问服务向客户推介投资产品时，应了解客户的风险偏好、风险认知能力和承受能力,评估客户的财务状况,提供合适的投资产品由客户自主选择，并应向客户解释相关投资工具的运作市场及方式，揭示相关风险。商业银行应妥善保存有关客户评估和顾问服务的记录，并妥善保存客户资料和其他文件资料”。《个人理财业务风险管理指引》第23条规定:对于市场风险较大的投资产品，特别是与衍生交易相关的投资产品，商业银行不应主动向无相关交易经验或经评估不适宜购买该产品的客户推介或销售该产品。客户主动要求了解或购买有关产品时,商业银行应向客户当面说明有关产品的投资风险和风险管理的基本知识，并以书面形式确认是客户主动要求了解和购买产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的审理》指出:“适当性义务是指卖方机构在向金融消费者推介、销售银行理财产品的过程中，必须履行的了解客户，了解产品，将适当的产品销售给适合的金融消费者等义务。在推介、销售高风险等级金融产品服务领域，适当性义务的履行是卖者尽责的主要内容，也是买者自负的前提和基础。”“金融产品销售者未尽适当性义务，导致金融消费者在购买金融产品过程中遭受损失的，金融消费者可以请求金融产品的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被告违背了“卖者尽责”原则不履行适当性义务，诱使我购买、向我强迫销售涉诉基金，造成我巨大的财产损失和精神伤害，严重损害了我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金融消费者权益保护纠纷案件的审理”中认定责任主体的规定：“金融产品销售者未尽适当性义务，导致金融消费者在购买金融产品过程中遭受损失的，可以请求金融产品的销售者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辩称，一、郭焕文是钢贸企业老板,具有丰富的投资理财经验。郭焕文是太原市飞皇物贸有限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并担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该公司是一家钢材贸易企业，成立于2007年。郭焕文从2013年开始就在答辩人处开立银行账户,属于黑金卡客户,存款在上百万元以上,并有多达上百次购买投资理财经历。显然,郭焕文具有丰富的投资理财经验,其对投资风险的认识和风险承受能力高于普通人。郭焕文诉称是农民,没有收入来源,风险承受能力低,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二、郭焕文是通过自己的网上银行自行购买的基金。郭焕文诉称的基金,是其登陆自己的网上银行购买的。该网上银行账户是郭焕文自己的账户,密码也是由其设定和掌握。该网上银行账户及操作完全受郭焕文所控制。客户通过个人网上银行购买基金的流程是:登录个人网银→投资理财→基金及券商产品代销→查看基金法律文件→风险评估→强制购买风险提示→购买。其中,在客户进入基金购买界面后会在醒目位置看到红色字体显示“在购买产品前,请申请人认真阅读产品相关材料(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合同、风险揭示书或其他文件)。基金产品请点击基金名称,在“基金资料”的基金公告、法律文件栏目,仔细阅读《基金合同》、《基金招募说明书》及基金其他运作公告。”同时，在客户完成风险评估后，若客户风险评估结果低于产品风险等级,系统会进行强制购买风险提示，客户确认后才能继续交易。上述购买基金的流程，是网上银行信息系统预先设定好的，客户或工作人员无法修改。因此，郭焕文通过网上银行购买基金,必然会进行风险评估和风险提示。而且，根据兴业银行总行信息科技部门调阅的系统记录显示,郭焕文也确实进行了风险评估和强制购买风险提示。郭焕文诉称没有评估和告知风险,完全与事实不符。三、兴业银行作为一家全国性商业银行,对基金代销业务建立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兴业银行成立于1988年8月,是经国务院、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成立的首批股份制商业银行，总行设在福建省福州市。目前拥有45家一级分行(含香港分行)、2032家分支机构，并建立有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微信银行等线上自助渠道。兴业银行2002年即取得开放式基金代销业务资格。郭焕文购买的基金，即属于开放式基金。开放式基金是指基金规模不固定，基金单位总数随时增减，投资者可以中购或赎回基金单位的一种投资基金。随着国家经济发展和收入水平提高,开放式基金已经成为金融市场主要的投资工具,为社会大众所接受。客户可以通过兴业银行网点柜面、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等多种渠道购买代销基金。兴业银行作为一家面向全国的商业银行,业已按照国家法律法规监管要求,对基金代销业务建立了严格的管理制度。就本案所涉基金而言,在郭焕文2015年至2016年购买基金时,兴业银行不仅制定和下发有《兴业银行代理开放式基金销售业务管理办法》和《兴业银行关于贯彻某金销售适用性原则的通知》,还在代销本案所涉基金前与基金管理人签订有书面代销协议,并专门针对该基金代销事项向各分支机构下发通知,以充分保障客户对该基金产品权益和风险的认识。四、郭焕文购买基金是其自行决策判断,基金亏损是证券市场系统风险导致,与答辩人无关。郭焕文购买基金名称是工银瑞信互联网加股票型证券投资基金,是山工银瑞信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发起的。该基金共有31家代销机构,答辩人只是其中一家。该基金主要投资于证券市场中与互联网加相关的行业股票。当时由于国家对互联网加相关行业特别支持和鼓励,故,该基金一经发行便受到市场热捧，短时间内就募集了300多亿资金。郭焕文正是基于政策利好的原因和市场销售火爆的情况,才选择购买该基金，完全是其自行决策判断。该基金募集成立后不久,即遭遇2015年股灾,股票价格一路暴跌,基金市值也随之跌落。2015年股灾是证券市场一种系统性风险,证券市场所有股票、基金及持有客户均无法避免受到波及和损失。同时,答辩人只是该基金的代销机构,既不负责基金的管理运营,也不享有基金收益分配权利,故该基金是涨是跌,均与答辩人无关。如果让代销银行、基金公司或证券公司承担基金市场风险或亏损损失的话,不仅有违金融市场基本规则,还有可能会引发整个金融系统风险。因此,客户购买该基金是客户自己的一种投资行为，既有可能盈利，也有可能亏损,风险应由客户自担。郭焕文具有丰富的投资理财经验,买者自负的道理不可能不清楚。郭焕文诉称答辩人欺诈销售,没有事实根据。五、郭焕文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郭焕文诉称的基金分别购买于2015年6月3日和2016年1月20日,诉讼时效应由此开始起算。根据当时适用的民法通则两年诉讼时效以及2017年10月开始实施的民法总则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诉讼时效已分别于2017年6月2日和2019年1月19日届满。郭焕文起诉时间为2020年3月2日，故郭焕文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郭焕文的诉称事实不实，恳请贵院依法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31日，原告郭焕文在被告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太原漪汾支行（以下简称“兴业银行漪汾支行”）开立账户并开立网银，之后陆续购买投资理财。2015年6月3日，原告郭焕文通过兴业银行网上银行认购案涉基金300000元；2016年1月20日，原告郭焕文通过兴业银行网上银行认购案涉基金210000元；2016年10月25日，原告郭焕文通过兴业银行太原漪汾支行赎回案涉基金191154.81元；2018年6月28日，原告郭焕文通过兴业银行手机银行赎回案涉基金97233.2元。现原告郭焕文以被告兴业银行漪汾支行向其诱导销售案涉基金为由，要求被告兴业银行漪汾支行赔偿其损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认为被告存在诱导销售不适合原告购买的基金类型的行为，却不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被告兴业银行漪汾支行提交的个人网上银行购买基金流程演示显示，客户通过网上银行购买基金前需进行风险评估。客户完成风险评估后，若客户风险评估结果低于产品风险等级，系统会进行强制购买风险提示，客户确认后才能继续交易。郭焕文通过网上银行购买基金，已进行过风险评估和风险提示。因此，原告在银行风险提示后继续购买的行为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责任。综上，被告不应承担原告因亏损而造成的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郭焕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57元，由原告郭焕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全林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晓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