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金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甘肃金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塔县凯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921566412565W。法定代表人：韩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甘肃鸣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金塔县凯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凯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凯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1.张国保受伤地点不清，在一审中，凯源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张国保是在李某组织施工的范围内受伤、经过治疗后死亡。2.张国保死亡原因不清，张国保2016年9月14日受伤，次日送往医院治疗，后于同年10月5日死亡。而李某是同年10月15日才知晓此事。在此期间，没有人找李某商量过此事，不能排除张国保因病死亡的可能。二、凯源公司与张国保家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对李某没有约束效力。张国保死亡后，由凯源公司和张国保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并未经过李某签字认可和承诺。因此，该协议对李某不发生效力。一审判决以该协议作为判决的前提条件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作出判决的前提条件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支持李某的上诉请求。凯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一、受害人张国保在李某施工工地受伤的事实清楚，且经人民调解委员会具有法律效力的调解协议书进行了确认。2016年9月14日，李某在金塔镇金博园小区的天然气管道施工过程中，其与金大村村委会协调使用金博园小区花池北侧的绿化用水。在水井井盖取开后，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与警示标志，致乘坐轮椅车经过该处的该小区居民张国保的轮椅车轮夹在井口、张国保从轮椅车上摔下，头部受伤。这一事实有受害人家属王风文、王玉秀等人在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书面证言及陈述证实，李某在调解过程中也没有完全否认，最终由金塔县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在调解协议书中确认。二、李某在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中明确愿意给付受害人家属70000元，凯源公司根据相关部门的要求，为了及时化解矛盾、息诉罢访，在李某同意给付的基础上增加部分数额，一审判决充分分析了相关事实与证据，做出的判决客观、合理。在一审庭审中，凯源公司第一委托代理人殷多荣明确陈述，李某在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明确表述同意给付受害人70000元，李某没有否认这一事实，只是辩称其与受害人就100000元的赔偿数额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也没有在调解协议书签字。实际上，李某同意给付70000元的事实在人民调解委员会2017年8月21日的调解笔录中也有反映。凯源公司在政府部门及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多方工作下，为了化解矛盾，息诉罢访，同意了调解意见。三、李某系本案事故发生地管道安装的施工人，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在凯源公司代为承担相关责任后，李某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当承担给付责任。1.李某承揽了事故发生地的工程。2015年起，李某组织工程队承揽了凯源公司包括金博园小区在内的多个小区的天然气管道安装工程，双方建立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这一事实有凯源公司与李某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生效判决证实，李某在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时也对这一事实予以了确认。2.李某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2016年9月14日，李某在金塔镇金博园小区的天然气管道施工过程中、其与金大村村委会协调使用金博园小区花池北侧的绿化用水，水井井盖取开后，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与警示标志，致乘坐轮椅车经过该处的该小区居民张国保轮椅车轮夹在井口、张国保从轮椅车上摔下，头部受伤。这一事实有受害人家属王风文、王玉秀等人在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书面证言及陈述证实。3.依据合同约定与法律规定，李某作为施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在公共场所、道旁或者通道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同时，双方签订的生产安全责任书有以下约定：承包人（李某，同下）対施工现场安全生产负有全面的责任，任何第三人在施工现场发生伤亡事故的，除依法由第三责任人承担责任以外，均由承包人承担相应的责任；承包人对所承担施工项目的安全生产负不可推卸的管理责任。承包人负责人具体负责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承包人应维护甲方（凯源公司，同下）的声誉、利益，按照建筑业安全作业规程和标准制定有效措施，消除事故隐患，防止伤亡及其他事故的发生；承包人根据甲方的有关管理规定、制度、安全生产管理目标，制定出安全管理计划，并按照双方合同规定无条件配合甲方工作。凡承包人出现“三违”和其他未遵守执行甲方要求而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承包人负责；因承包人原因，造成甲方重大经济损失或受到有关行业管理部门经济处罚，一切损失由承包人负责赔偿；由于承包人责任造成生产安全事故，导致甲方或第三方人员伤亡时，由承包人承担事故责任和经济责任。甲方或第三方有义务协助处理善后事宜。李某在施工过程中因过错造成第三方伤亡，依照法律规定及双方的约定，应承担全部事故责任和经济责任。在调解中，李某对相关事实未提出异议，也同意给予70000元的赔偿或补偿，受害方要求过高则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凯源公司在政府相关部门的再三要求与施加压力下，为了解决纠纷，化解矛盾，根据政府要求“暂代李某垫付赔偿款或补偿款”。综上，凯源公司要求李某承担事故责任，返还垫付的赔偿款或补偿款依法有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给付凯源公司垫付款100000元；2.判令李某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保全担保费、诉讼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李某承包了凯源公司在金塔县范围内香格里拉小区、金博苑小区等生活小区的部分天然气管道入户安装工程。2016年9月14日，李某在金塔县金塔镇金博苑小区的天然气管道入户施工过程中，因使用金博苑小区花池北侧的绿化用水水井，没有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与警示标志，致坐轮椅经过该小区的居民张国保的轮椅车夹在井口，张国保从轮椅上摔下，头部受伤。附近的人看见后将张国保扶起、轮椅抬出，张国保扶轮椅车回到了家中。次日，张国保被送医救治，诊断为脑出血，医至2019年10月5日死亡。经金塔县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凯源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与张国保妻子王风文达成调解协议，凯源公司一次性支付王风文补偿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凯源公司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张国保的轮椅卡在了李某施工现场的水井井口摔伤的事实，且李某也知情，并参与了调解。李某作为施工人未能在施工工地周围采取安全防护措施和设置有效的警示标志，致张国保摔伤，应对其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凯源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选择任用、安全教育、培训管理、施工监督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此次事故中，发包人负有明显的监管不利的责任，也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凯源公司在政府及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协商达成的赔偿协议，系凯源公司为使受害方息诉罢访而单方做出的妥协，并未征得李某的同意，对李某没有约束力，但凯源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赔偿款，确因了结该事故而产生，李某应当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其中的一部分。综上，凯源公司要求李某返还垫付赔偿款的诉求，应当得到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金塔县凯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垫付赔偿款60000元。案件受理费23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150元、保全费1050元，合计2200元，由金塔县凯源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0元，李某负担1320元。二审中，李某未提供新证据，凯源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凯源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付款凭证、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拟证明凯源公司已向王风文支付100000元赔偿款。经质证，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经查，本案中，首先，根据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18）甘0921民初975号民事判决书、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9民终46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015年3月至2017年11月，李某承包了凯源公司在金塔县范围内包括金博苑小区等在内的部分生活小区的天然气庭院管道及入户安装工程。审理中，李某亦认可2016年9月对金塔县金博苑小区内的天然气安装工程进行施工的事实。同时，李某陈述因施工需要与金大村村委会口头协商使用金博苑小区花池北侧的绿化用水水井。故李某在施工过程中存在使用水井的事实。其次，金塔县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王风文纠纷调解资料显示，事故发生后，金塔镇政府、金大村村委会、凯源公司、李某及受害人家属均多次参与协商调解本案，李某在参与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关于王风文纠纷案的调解过程中，未对张国保受伤地点、受伤原因等提出异议。第三，对于水井周围是否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防护措施，李某陈述：“时间长了，记不清了，”审理中，李某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在施工过程中设置明显标志，采取有效措施尽到了安全注意义务，故李某作为实际施工负责人，未采取有效措施确保安全施工，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凯源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对施工现场负有安全监管义务，其将天然气安装工程交由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实施，并疏于管理，致使事故发生，存在选任及监管过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四，凯源公司与王风文达成的调解协议书，是事故发生后，在金塔县金塔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凯源公司、王风文、村镇工作人员参与下，经过多次协商达成的，赔偿数额从300000元协商到100000元，并非凯源公司与张国保家属王风文私下协商达成的调解协议。综合以上几点，一审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综合考虑双方行为对损害后果产生的影响，并结合调解协议的内容，判决李某返还凯源公司赔偿款60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李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汪瑞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