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92民初997-1001号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褚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内蒙古立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法定代表人：李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霞，女，该公司员工。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图佳视公司）与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五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优图佳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守辉，被告华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媛媛、郑小霞在线参加了诉讼。五案现已审理终结。优图佳视公司就五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多公司立即停止在互联网上使用优图佳视公司图片的侵权行为；2.判令华多公司在其主办网站的首页或者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刊登就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3.判令华多公司赔偿优图佳视公司侵权赔偿金7000元，为制止侵权而支付的律师费等3000元；4.判令每案诉讼费用由华多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优图佳视公司确认涉及图片已不在涉案网址，故均撤回五案第1项、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优图佳视公司是中国顶尖的图片生产商，是国内主要图片销售平台的核心供应商，其所生产的“BVS”系列创意图库在专业创意数字影像领域处于领先地位。华多公司在网站中使用的图片与优图佳视公司的图片相一致（五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主张享有权利的图片为权利图片，主张华多公司使用的图片为被诉侵权图片，本院注）。优图佳视公司未许可华多公司使用其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华多公司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告华多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请求法院驳回优图佳视公司诉讼请求。理由为：一、优图佳视公司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优图佳视公司仅提供了北京版权局的作品登记证书，在我国著作权是自愿登记制度，即使提供了著作权登记证书，也并不意味着优图佳视公司真正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优图佳视公司作为专业的图片经营公司，应当进一步提供涉案作品的原始权利人与原告之间签署的授权合同或是其他能够证明优图佳视公司从原始权利人取得合法授权的证据。二、即使优图佳视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但华多公司行为属于合理使用，不成立侵权。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为发布、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华多公司经营的多玩网站是游戏资讯网站，涉案图片文章由华多公司合作的游戏厂商提供，文章中对涉案图片的引用，主要为介绍和评论游戏，符合合理使用的情形。华多公司没有主动侵权的故意，也没有通过涉案图片获取商业利益。三、退一步说，即使华多公司成立侵权，优图佳视公司主张的侵权赔偿额也没有合法、合理的依据。涉案图片为一般风景拍摄，不管是从拍摄构图、角度，其内容均没有明显体现出作者的智力创作成果，仅仅是对实景的简单重现，独创性较低。另一方面，从华多公司网站后台数据显示，涉案图片在华多公司网站上的浏览量、点击量、评论数极低，转发量和下载量为零，传播范围小。另外，优图佳视公司未能证明其支付的维权费用和遭受的实际损失首先，优图佳视公司在同一份公证书中对多个网站做了公证，公证费用应当均摊。另外，优图佳视公司未提供律师费用、公证费用的发票，无法证明优图佳视公司实际支出的维权费用。另外，优图佳视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涉案行为对优图佳视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因华多公司业务调整，涉案图片所在版块已下线，在优图佳视公司起诉前，华多公司已自行删除了所有涉案图片。因此，华多公司侵权的主观恶性小，优图佳视公司因侵权行为所受的损失也非常有限。优图佳视公司所主张的赔偿费用并没有合理依据，也远远高于同类型案件的实际判赔额。四、优图佳视公司滥用权利，影响了图片行业的正常市场秩序构建、严重耗费了司法资源，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华多公司在网站首页显著位置告知了客服的联系方式、公司联系邮箱，并且专门设置了“版权保护指引”栏目，告知了涉及版权侵权的投诉方式及地址、投诉邮箱等，为权利人维权建立了便捷有效的通道。基于以上事实，优图佳视公司如认为案涉图片侵权，完全可以按照《版权保护投诉指引》所公示的便捷程序联系华多公司，或通过上述任何联系方式通知华多公司删除图片。但华多公司此前并未收到优图佳视公司关于涉案图片侵权并要求华多公司删除的任何通知。优图佳视公司未联系华多公司删除，却先通过公证的方式大量固定类似于本案的证据，原因在于，日后可以就同一图片批量提起多个诉讼，在每个案件中，均能以相对低廉的创作和版权登记成本，换取高额赔偿，以达到营利目的。此外，优图佳视公司在全国各地大量发起与本案相似的图片商业维权，优图佳视公司滥用权利，反复利用独创性低的作品，不恰当地攫取商业利益，背离了著作权法的立法原意。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权利图片的权属情况优图佳视公司主张其对权利图片享有著作权，提交了北京市版权局作出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图片底图信息截图、官网截图、同期作品查看视频等证据，该些证据分别列明了作品的编号、作品登记证书号、作者、著作权人、拍摄时间等信息（详见附表一），显示作者为优图佳视公司，著作权人为优图佳视公司。二、被诉侵权事实与比对情况优图佳视公司主张华多公司侵权，并提交了公证书为证。公证书载明2018年11月13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8）宁钟证经内字第9322号《公证书》，显示优图佳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2018年10月25日向该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公证员通某360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网址，浏览该网页的图片信息，并使用360浏览器的网页另存为图片的方式保存上述网页。使用浏览器登录www.miitbeian.gov.cn网址，在工业和信息化部的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显示华多公司主办了首页网址为××的网站。优图佳视公司主张华多公司在该网站上发布了被诉侵权图片（详见附表）。华多公司确认涉案网站为其开办，该网站上存在优图佳视公司公证书记载的涉案图片。在华多公司的网站设置了投诉指引。另，华多公司提交的百度百科显示，多玩游戏网是一家游戏资讯平台。华多公司主张涉案图片是第三方上传，但未提交该第三方的相关资料。经比对，五案被诉侵权图片与优图佳视公司提交的权利图片，构成实质性相似。三、权利人损失情况及其他情况优图佳视公司确认其是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考虑华多公司的侵权收益、优图佳视公司对外许可他人使用其作品的预期收入等因素综合估算得出。公证费用已经先由律师实际支出，公正费发票优图佳视公司入账使用没有提交相关材料，所有费用结算于案件完结后优图佳视公司予以支付。优图佳视公司确认公证书包括多个主体的不同侵权行为。华多公司提交了北京版权局的作品登记收费标准，证明北京版权登记不需要收费。另，华多公司提交了摄图网的收费标准，显示同类型图片99元包年等。优图佳视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其同意应由华多公司承担的诉讼费由华多公司向其支付，本院不另作清退。本院认为，五案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二、华多公司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优图佳视公司是否享有权利图片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保护的是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权利图片的拍摄在构图和创意方面，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可以认定为摄影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五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主张权利图片为法人作品，作者及著作权人为优图佳视公司，并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底图信息截图、官网展示截图等作为证据。本院认为，首先，《作品登记证书》真实、合法、有效，其已经载明权利图片的具体信息，是认定著作权人的初步证据。其次，权利图片的原图一般由作者或权利人所有。最后，优图佳视公司的官网显示其对权利图片享有版权，且还存在同一时期主题相同的多张图片。该些图片由优图佳视公司的客户公开查看，但并无其他人员对该些图片主张权利。故本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优图佳视公司是权利图片的著作权人，对权利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关于华多公司应否对其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院查明事实显示华多公司所开办的网站上使用了五案被诉侵权图片，致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查看该些图片，其行为属于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华多公司抗辩称涉案图片属于合理使用，其是为发布、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对此，本院认为，华多公司确认涉案图片来自其合作的游戏厂商，而华多公司本身是游戏公司，其发布涉案文章有利于相应游戏的推广。如可以不取得授权，则将影响该图片对外的有偿许可使用。故本院不采纳使用该图片属于合理使用的抗辩。因华多公司未提交具体上传者的信息，其也明确与该上传者有合作关系，故本院确认华多公司应对其网站上出现涉案图片的事实承担侵权责任。五案中优图佳视公司主张华多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损失数额，优图佳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应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故本院结合以下因素确定华多公司需承担的赔偿数额：（一）权利图片类型及作品稀缺度。涉案五张图片是摄影作品，分别是对公共建筑拍摄所得，具有一定的独创性。但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摄影器材日益智能化和自动化，摄影前期准备、创作过程及后期图像处理更加简便，致使创作类似或表达相同主题的图片拍摄成本及难度也大大降低，其稀缺程度大大降低。（二）权利图片的存储和传播成本和市场流通价值。随着技术的发展，互联网存储图片的方式不断增加，互联网上存在作品的传播、使用日趋便利。五案中，优图佳视公司在拍摄完成涉案作品后，其发表、许可使用均是在其网站上，其以快捷、经济的方式实现对其作品的宣传推广，极大程度地降低了存储、传播成本。优图佳视公司在本案中虽然主张图片市场价值3000元，但无相应凭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华多公司虽然抗辩称涉案图片价值较低，但其证据不能指向本案图片，故本院不予采纳。需要特别说明的是，为保证图片市场的健康发展，打击侵权行为，对于侵权赔偿金额应适当高于正常许可金额即市场价值。（三）华多公司的侵权过错及后果。华多公司亦设置了相应的版权投诉指引，对防止侵权的发生有一定的防范措施。现在亦无证据华多公司是故意为之，故推定是对图片的使用理解偏差所致。另外，五案中权利图片是作为文章的配图使用，是一种知识分享，也无相应的浏览、转发量数据，不宜认定造成侵权后果较轻微。（四）优图佳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理开支应当以必要费用支出为度。五案中优图佳视公司诉请的合理开支为公证费、律师费。对于公证费，对于侵权事实进行证据保全，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是优图佳视公司未提交相应凭证，且其亦确认公证书包括多个侵权行为，故对于公证费数额予以酌定。本院对于律师费，因其系因诉讼而支出，是否属于合理开支，取决于其提起诉讼是否具有必要性。本院提倡合理、理性维权。优图佳视公司作为原告应当将协商解决作为维权的第一选择，不鼓励未经协商就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五案中优图佳视公司未与华多公司进行诉前协商，且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且优图佳视公司亦未提交相应委托律师费约定凭证，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合上述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华多公司应向优图佳视公司承担的赔偿金额为每案5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对三案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每案5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每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案件受理费均为50元，由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承担。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每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州华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北京优图佳视影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迳付，本院不另作清退和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李俊松人民陪审员  张小虹人民陪审员  戴润娇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张恺茵书记员黄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