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01民终3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五常市山河镇东南街民强胡同**。法定代表人：于大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玉国，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双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传栋，男，196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双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跃军，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双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白坤明，男，1978年8月6日出生，满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双城市。上诉人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利、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五常市人民法院（2019）黑0184民初10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飞公司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第二项予以改判，将利息改判为一审诉讼中的请求数额10,473.6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将龙飞公司在一审诉讼请求的利息额10,473.60元调整为2468元没有法律依据。龙飞公司与王利、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之间是因买卖合同纠纷引发的诉讼。购货协议中约定的支付利息条款实际上就是违约金的约定，是附期限的计算违约金的约定条款，该意思表示真实，是双方平等自愿签订并认可的，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在王利、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状的前提下，主动的调整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是适用法律错误，是主动的干预当事人的处分原则。王利、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均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利给付拖欠的货款本金21,820元、利息10,473.60元，合计32,293.60元；由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1日，王利由王利、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担保，向龙飞公司分别购买价值9425元（数量65袋、单价为145元）的农技一号套肥—底肥、价值9425元（数量65袋、单价为145元）的农技一号套肥—二遍追、价值2970元（数量18袋、单价为165元）的农技一号口肥王，总计金额为21,820元；双方签订的欠据约定：“如本年度11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本公司生产的农技一号测土配方肥、农技一号硅钙钾、口肥王、二遍追每袋扣除10元；如逾期不付，照单收全款。如12月30日不还，从购肥之日起额外按3分计息。另外约定，担保人担保期间从合同签订时起到欠款人货款全部还清时止。如有争议，协议不决，由五常市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在欠据下方欠款人处有王利的签字，在担保人处有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的签名。2017年3月21日，王利在龙飞公司销售明细表上签字，对收到龙飞公司化肥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利息计算方式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按3分计息，诉讼中龙飞公司主张按2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龙飞公司与王利签订了书面的欠据，该欠据意思表示真实，具有法律效力，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龙飞公司履行交付化肥的义务，王利收受货物后，理应按照约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逾期未付清欠款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不再享受10元的优惠政策，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欠据中约定如12月30日不还，从购肥之日起额外按3分计息，虽然在诉讼过程中龙飞公司主张按月利2分计算利息，但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价款或报酬的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本案中双方以民间借贷利率上限约定违约金明显不妥，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利率标准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故龙飞公司主张的利息过高，其实际损失仅为货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将利息标准调整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上浮30%）计算，即24个月利息为2468元（21,820元×年利率4.35%×130%÷12个月×24个月=2468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债务的履行期限，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履行期限并未明确约定的，按条款或交易惯例确定，依交易惯例当地农民一般为春季赊肥，秋季还款，故根据本案实际情况综合分析，欠据中写明的12月30日应为最后的履行期限；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龙飞公司于2019年3月7日向五常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时未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故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应对王利的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王利、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利给付龙飞公司欠款本金21,820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王利给付龙飞公司欠款利息2468元（以21,820元为基数，利息按年利率4.35%上浮30%计算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9年3月21日，共24个月），此款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在承担连带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四、驳回龙飞公司其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7元，公告费560元，由王利、隋传栋、贾跃军、白坤明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407.20元及公告费560元，上述款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龙飞公司，由龙飞公司自行负担案件受理费199.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给付货款，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龙飞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2%计息，并主张此约定系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违约金过分高于违约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本案系集团案件之一，部分买受人对此已经当庭提出抗辩，部分买受人以电话口头方式提出抗辩，故一审法院对相同类型案件违约金一并调整处理，并无不当。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否则加大了违约方的违约责任，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违约金的性质是以补偿为主，以惩罚为辅。违约金制度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不是严厉惩罚违约方。合同自由并非绝对，需以合同正义予以规制，人民法院可以对不合理的违约金数额进行调整，以维护民法的公平。衡量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最重要最根本的标准是违约造成的损失。非违约方主张违约金约定合理的，应提供相应的证据。本案中，龙飞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因买受人违约而产生的具体损失，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违约金具有合理性，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当事人的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为标准酌定涉案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且符合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精神，即以实际损失为基础，不超过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综上所述，龙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元，由黑龙江龙飞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丹晖审判员  尹红杰审判员  侯守东（）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宛吟竹书记员李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