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鲁1502行初108号原告聊城鑫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北一公里处路西。法定代表人魏树喜，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苏要辉，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义飞，山东普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梁水镇村**。法定代表人王吉民，镇长。出庭负责人王保友，常务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周瑞锦，北京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纪洐辉，北京京师（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聊城鑫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创公司）诉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水镇政府)拆迁行政赔偿一案，于2020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梁水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鑫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苏要辉，被告梁水镇政府副镇长王保友及委托代理人周瑞锦、纪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鑫创公司诉称，2011年8月份聊城市鑫联化工有限公司与山东省聊城市硫酸厂签署合同，由原告出资建设了磷石膏深加工生产线，后被告以未经过环评为由，带领200余人将原告的厂房及设备拆除，并将机器设备损坏拉走。后原告诉至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年8月15日东昌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50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及设备的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10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行终101号行政判决书，维持原判。根据《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及设备造成的经济损失960万元及自2017年6月25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业拆借利率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鑫创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9）鲁15行终10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的厂房、设备等行政行为违法。2.视频资料，证实原告在被强制拆除前的厂房建设、机器设备、磷石膏成品及原料的情况。3.收据、发票、购货合同一宗共32页复印件（附财产清单），证实原告厂房、机器设备等出资建设情况，另证实原告对案涉的厂房、机器设备、磷石膏成品及原料等拥有所有权及强拆损毁物品价值。4.个人借款合同、贷款明细及聊城市东昌府区鼎诚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出具的业务明细表，证明原告法定代表人为经营公司借款一百万元，因被告强拆，导致原告无法经营获利，进而导致无法按期还贷，产生罚息365490元。另原告在其他相关机构或部门也有多笔贷款因拆除导致逾期产生巨额罚息，原告及法定代表人魏树喜债务缠身。原告以上述证据综合证明：被告的违法强拆行为损害了原告财产的合法权益，对于原告的损失，被告应予以赔偿。原告在庭审中申请证人魏某1、魏某2出庭作证，魏某1、魏某2证明涉案厂房拆除时被砸的设备情况。被告梁水镇政府辩称，一、答辩人的行为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第一，2011年原告和硫酸厂签订的租赁合同显示，租赁土地面积4.6亩，每年租金6300元，租期10年，租金不变。答辩人认为该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且在(2017)鲁150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书中查明原告并未向硫酸厂交付租赁费，其主张的用债权抵顶租赁费没有任何证据。所以该合同损害了国家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且硫酸厂及鑫联化工厂在2014年5月、2015年6月被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根据《破产法》规定，被裁定破产之日起两个月内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所以原告在合同解除后继续使用硫酸厂、鑫联化工的土地属于非法占地。第二，原告建设厂房、厂棚、生产设施等建筑设施时没有办理土地规划许可证，也未办理建设开工手续，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和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属于违法建筑。第三，原告的营业执照显示的经营范围为建材销售，但实际经营项目为磷石膏加工生产，属于无证经营。且原告没有办理相关的加工生产磷石膏经营许可证和环境影响评审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生产加工磷石膏系非法经营，属于依法被取缔的三无企业，2017年前已被政府依法取缔，被拆除前停产多时。第四，硫酸厂宣告破产后，多次要求原告清除违法建筑物并返还土地，始终未果后诉至法院，在庭审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承认自己2016年底收到了硫酸厂破产清算组的搬迁通知、在被强拆前收到了答辩人的通知，但仍拒绝自行拆除违法建筑。2017年市三所一队工程建设需要使用涉案土地，国土储备中心多次向聊城市中级法院发函要求协调处理土地附着物，原告也只是将可移动的物品搬离，拒不拆除厂房、厂棚等固定设施，非法继续占用土地。故即使造成损失，也是原告怠于自行拆除违法建设导致，应由其自行承担。第五，根据原告与鑫联化工签订的合作协议，其因鑫联化工破产解除合同，已经得到了200万元的赔偿。二、根据《国家赔偿法》第2条规定，原告厂房、厂棚在强拆前系非法占有他人土地的违法建筑，在被拆除前被多次告知其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返还土地的情况下，依然不自行拆除，答辩人的行为没有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其不应获得国家赔偿。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梁水镇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与硫酸厂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复印件，该合同内容损害国家利益，属于无效合同。2.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聊破字第1-3民事裁定书、（2014）聊破字第1-1民事决定书、（2015）聊破字第2-3民事裁定书，证明依据破产法第18条规定，自2014年7月8起原告与硫酸厂的土地租赁合同解除，自2015年9月21日起原告与鑫联化工厂的合作协议解除。3.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页，证明原告的经营范围系建材销售，不包括磷石膏生产加工，原告未按登记经营范围营业。4.聊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东昌府分局证明，证明原告建设厂房、厂棚等未办理土地规划许可手续。5.东昌府区住房城乡建设局证明，证明原告建设厂房，厂棚等未办理开工手续。6.聊城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证明和聊城市东昌府区行政审批服务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生产加工磷石膏没有政府行政部门和环保部门的审批手续，系违法经营。7.东昌府区环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文件和聊城生态环境局东昌府分局出具的说明，证明原告作为散乱污企业在2017年被依法取缔。8.2016年12月14日硫酸厂破产清算组给原告下达限期拆除地上附着物通知；2017年6月18日硫酸厂破产清算组请求聊城市环保局、行政执法局、东昌府区政府及梁水镇政府将原告违建设施拆除的请求函；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20日的（2019）鲁15行终101号庭审笔录第5、6页内容；2017年6月19日聊城市土地储备中心向聊城市中级法院发函；2017年6月22日聊城中级人民法院对土地储备中心的回函，证明原告被强拆前，被多次通知自行拆除违建设施，原告也承认自己接到了相关通知，但原告仍然拒绝自行拆除的事实。9.聊城市人民政府（2017）24号、33号会议纪要，证明聊城市政府三所一队工程需要使用案涉土地，要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和被告对地上违建设施进行清理，被告是被委托实施拆除。10.照片一宗，证明被告拆迁时原告现场只有几间厂房、三个生产水泥罐、一些磷石膏粉，无其他物品，这些建筑设施均是违法建筑，被告的强拆行为没有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11.原告与鑫联化工厂的合作协议，证明原告无偿使用鑫联化工的土地和原料进行生产经营获利，没有支付任何代价，且其已经因鑫联化工厂破产，获得200万的赔偿。12.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203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对于强拆的违法建筑不予赔偿，拆除违法建筑，钢筋，水泥砖瓦等建筑垃圾不具有可回收利用价值的不予行政赔偿，否则会损害国家利益，公共利益。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梁水镇政府异议称，对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被告系受上级政府委托实施的拆除行为。对于赔偿清单，被告认为总额与原告的诉求不一致，且所有证据均为复印件，不是有效证据，不能证明拆除现场存在这些机械设备，也不能证明机械设备的实际价值。原告主张变压器60万元，但提交的证据中显示变压器价值19200元，且该票据显示购买方是聊城东创环保有限公司，并非原告。粉碎机显示的购买方为鑫联化工，也非原告。气流干燥剂和导热油炉购买方为中创公司，也非原告。其他的设备款项均没有购买合同、正规发票和付款凭证。原告诉称的原料两万吨没有证据提交，原告与鑫联化工签订的合作协议证明这些原料系原告无偿使用鑫联化工的，没有支付任何代价。原告提交的清单中显示的钢结构车间、设备、地、地面作池、红砖、耐火材料、材料费、咨询费等工程款，这些建筑设施没有相关建筑合同及支出明细等证据证明，且上述建筑设施均为违法建筑，依法不应得到赔偿，咨询费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的所有的设备，拆除现场均不存在。拆除现场只有厂篷、几间办公室、一些石膏粉及四个储存石膏粉的罐，没有原告主张的其他设备。对于光盘视频，原告不能提供原件，不能排除视频剪辑的可能。视频中的厂房是硫酸厂的，不是原告的，成品石膏砌块是原告的，但在拆除时在现场的南侧只剩了一少部分，不影响拆除，后来原告拉走了。视频中的电机、砌块机、粉碎机、装载机、脉冲除尘器、导热油炉、电缆、气流干燥机、导热油、钢管、潜水泵、耐火砖、红砖、斗提刮板机、喷煤机、地、地磅等可移动的设备我方拆除的现场都没见到，在现场见到的设备只有两间屋里有配电柜、配电电盘（配电柜内物品）、50米左右的高压电缆。原告主张视频拍摄时间为2017年4月份，该时间与拆除时间相差两个多月，故视频内容不能证明拆除现场存在视频中显示的设备等物品存在。原告提交的个人借款合同不能证实借款发生的原因与本案有关，与原告有关，借款时间是2016年，当时原告已经与鑫联化工依法解除劳务合同。合同显示的借款人为魏树喜，并非原告。对于两证人的证词，被告表示两位证人均未提出证明自己在拆除现场的证据，两证人陈述的原告的厂房及办公室面积完全不一致，且证人魏某2证明的厂房面积远远大于原告租赁的硫酸厂的总土地面积。两证人不能证明被告拆除原告违法建筑时厂内存在物品的具体情况，且证人魏某2证明所有设备均存放于厂房内，我方有证据证明在拆除现场厂房内的物品只有磷石膏原料，故二证人证词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被告梁水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原告对《土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与硫酸厂自愿达成协议，且原告租赁的土地为空地，后期厂房等都是由原告出资建设，6300元也是正常的市场价格，合同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对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三份裁判文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即使双方合同解除，也是原告方与破产组之间的民事争议纠纷，与原告占用该土地是否合法无关，不代表原告使用土地是非法占地。原告认为己方的营业执照与本案无关，虽然原告的经营范围中不包括磷石膏的生产，但原告对生产设备及生产出来磷石膏及原料等拥有合法的所有权，被告强拆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赔偿责任。证据四、五、六系被告违法强拆数年之后才出具的，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字，不能证明原告的厂房等属于违法建筑。即使没有规划许可及开工手续，原告也可以通过后期补办相关手续予以完善。对环保分局的说明真实性无异议，该说明是根据被告自己单方制作的统计表列明的企业所作出的，不能证明被告强拆的合法性。说明中没有单位负责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说明中所称的“新创建材”并非原告。对于证据八，即使原告收到了该通知，也不能证明原告的厂房、设施等属于违法建筑。截至到拆除前原告没有收到相关部门认定原告的厂房及设备属于违法建筑的认定书。原告租赁的土地期限为10年，合同未到期未获得任何赔偿。对会议纪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是强拆主体这一事实已经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照片不能反映出原告所有的厂房、设备、产品等情况，被告应掌握并向法院提供拆迁时的全部影像资料。原告与鑫联化工厂的合作协议不能证明原告无偿使用，也不证明原告获得200万元的赔偿。该协议可以证明是由原告方出资建设厂房、办公用房等，原告是帮鑫联化工处理工业废渣，是实现双方互利共赢的协议。原告认为裁定书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本案原告的厂房系钢结构，机械设备可拆除再利用，原料、产品也可出售或再利用。但被告强制切割了原告的机器设备等并丢弃，没有妥善保管，导致原告未获得任何残值。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收据、发票、购货合同一宗均为复印件，无原件进行核实，被告对其真实性亦不予认可，在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的情况下，不能单独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视频资料拍摄时间为2017年4月份，与拆除时间相距两个多月，不能证明其拍摄画面中的物品、设备在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时仍然存在。对于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或证明目的虽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为本案有效证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0日，魏树喜（本案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同山东鑫联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联化工）签订了《合作协议》，协议约定魏树喜处理鑫联化工产生的废品磷石膏，鑫联化工无偿提供场地供魏树喜建设厂房及办公用房，并提供200万元作为履约保证金。《合作协议》实际履行过程中，因厂房建设需要占用硫酸厂土地。2011年7月，原告同硫酸厂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2011年8月1日至2021年7月31日，租赁面积4.2亩，租金每年6300元，租金一年一交。2012年3月21日原告成立，性质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魏树喜。原告在租赁硫酸厂的空地上建设了办公室、厂房还有其他设施。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5月8日受理了山东省聊城市硫酸厂破产清算案件，2015年7月21日受理鑫联化工破产清算案件。2016年12月14日聊城市硫酸厂破产清算组给原告下达通知，告知原告：原聊城市硫酸厂185亩工业用地已拍卖完毕，限期原告于2017年1月26日前拆除或拍卖地上附着物。2017年4月20日在东昌府区环境保护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开展“小散乱污”企业清零整治攻坚行动实施方案的通知》中，原告被列为应取缔的小散乱污企业。2017年5月24日在关于“三所一队”迁建工作会议上，聊城市人民政府要求“东昌府区人民政府负责，市直有关单位配合，尽快完成原市硫酸厂地上附着物清除工作”。2017年6月18日聊城市硫酸厂破产清算组向聊城市环保局、聊城市行政执法局、东昌府区人民政府、东昌府区梁水镇党委、政府发出请求函，称2014年原告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硫酸厂土地上违规办厂，现硫酸厂土地已经拍卖，请求相关部门尽快将硫酸厂地上违章建筑拆除。2017年6月25日原告的厂房和部分设备被拆除。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10月15日本院作出（2017）鲁1502行初117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厂房及设备的行为违法。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10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行终10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3月9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960万。本院认为，关于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因厂房和设备被拆除造成的经济损失及数额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认为原告系非法占用原硫酸厂的土地，未办理建设开工手续，且属于应依法取缔的三无企业，厂房属于违法建筑，故不应当进行赔偿。原告企业虽然被认定为应取缔的污染企业，但对其拆除也应遵循法定的程序依法进行。即使存在原告厂房和设备应当被清理、拆除的情形，但对厂房的残值和设备的成本，原告仍然享有权利。因被告实施的拆除原告厂房和设备的行为已被（2017）鲁1502行初71号行政判决书及（2017）鲁15行终158号行政判决书认定为违法，且被告认可其拆除原告的厂房及部分设备后，将上述残料运离了拆除现场，也未将残料存放地点及时通知原告，致使残料的价值再次受到损失。故对该违法行为造成的相应财产损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拆除当天原告的厂房和设备的存在情况分歧较大，且涉案厂房及设备均已被拆除，不具有评估的可能。双方应当在后续工作中尽可能的搜集证据，找寻当天的录音录像或委托审计部门审计时的材料，被告应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参照物品损失清单，结合市场行情，按照有利于原告的原则酌情确定原告的损失。或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评估机构，对厂房被拆除的残值及设备的成本进行鉴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责令被告聊城市东昌府区梁水镇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按照本判决对原告聊城鑫创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依法予以行政赔偿。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淑青审 判 员  雷素兰人民陪审员  杨 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董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