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21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略轩针纺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小赭村群贤路北侧小赭路西侧。 法定代表人：王天强，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淼红，浙江理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谈建光，男，1977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浙江广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绍兴略轩针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略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谈建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20）浙0602民初2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及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略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聪智、被上诉人谈建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强到庭应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略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谈建光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略轩公司与谈建光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欠款关系。相关交易的送货单抬头都是绍兴市鑫光纱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光公司），生产商是福建金源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源公司），谈建光只是交易的经手人。应谈建光的指示，很多款项略轩公司都是直接支付给金源公司，金源公司也曾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略轩公司，所以真正的债权人应该是金源公司。二、根据谈建光提供的对账单，略轩公司找出了相对应的送货单，其中2018年6月22日、6月29日、7月6日、7月8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都是绍兴市柯桥萌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禾公司），合计金额为782900元，因此该笔782900元欠款的债务人应是萌禾公司，而不是略轩公司。谈建光本案中提供的转账支票均是萌禾公司开具的，也可以印证这一点。三、王某未经略轩公司同意在未核实对账单内容的情况下擅自给谈建光妻子沈晓敏出具了对账单，王某只是对金额进行了核对，没有对债权债务主体进行核实，因此不能依据对账单的记载确定债权债务主体。四、略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强只是挂名的法定代表人，他不了解司法程序，也不了解公司的经营情况，他并没有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五、谈建光去年已因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刑，目前应该正在服刑，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4月17日，鉴于疫情期间监管场所的特殊管理要求，外界的人是根本不可能接触到谈建光的，本案应该是谈建光妻子沈晓敏冒用谈建光名义起诉的，有关委托代理手续不真实。 谈建光辩称：一、双方买卖关系真实，有对账单为证；对账单出具之后王天强还向谈建光妻子汇付了部分款项，并在双方微信聊天中予以了确认。二、对账单系王某向其公司领导申请后加盖印章，对账单有关金额都与送货、付款情况一一对应。三、向第三人履行或由第三人履行的事实不影响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之中就存在这种情况。四、一审中，略轩公司陈述出卖人为鑫光公司，现在上诉状中变更陈述，认为债权人为金源公司，前后矛盾，不应采信。五、谈建光出具了声明，授权其妻子处理案涉交易，最近的电话录音也确认了这一事实，且沈晓敏作为谈建光妻子对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享有处置权。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谈建光于2020年4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略轩公司向谈建光支付货款2055858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关于双方的业务经对账，略轩公司向谈建光出具对账单1份，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0日止，绍兴略轩针纺有限公司欠谈建光货款2655858元,2019年1月2日双方已核对；截止2019年11月30日，绍兴略轩针纺有限公司欠谈建光货款2105858元”。该对账单由略轩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并注明“王某19.11.30核”。略轩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天强曾于2020年1月22日向谈建光妻子沈晓敏账户汇款5万元。剩余款项略轩公司未支付。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略轩公司向谈建光出具的对账单具有法律效力，略轩公司确认了尚欠谈建光的货款，然略轩公司仅支付了部分货款，故谈建光要求略轩公司支付所欠剩余货款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略轩公司抗辩其不是与谈建光发生业务往来，即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不是谈建光，而是案外人鑫光公司。该院认为，谈建光提交的对账单内容明确载明略轩公司欠谈建光个人货款，且谈建光持有该对账单原件，该院据以确认谈建光系可主张案涉货款的权利人。略轩公司抗辩其是与鑫光公司发生业务往来，未提交证据证明，且谈建光庭后提交鑫光公司的证明一份，该公司明确谈建光与略轩公司进行案涉货款对账时，谈建光已从该公司离职，该公司确认案涉货款系谈建光个人与略轩公司之间的买卖业务，谈建光对此享有债权，略轩公司应当向谈建光履行债务，该公司对此不持任何异议。因此，对于略轩公司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略轩公司应支付给谈建光货款2055858元及该款自2020年4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略轩公司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送货单15份，证明案涉交易出卖人为鑫光公司，部分货物的买受人为萌禾公司。 谈建光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略轩公司的证明目的，恰恰证明谈建光通过第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印证了对账单的真实性。 证据2.银行业务回单4张，增值税发票6份，证明金源公司向略轩公司开具发票，以及略轩公司根据谈建光指示向金源公司付款的事实。 谈建光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有关付款的情况对账单中都有反映，本案双方交易可能有不规范的地方，但不能否定双方系买卖关系主体。 证据3.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谈建光羁押的情况，进而证明谈建光代理人的委托授权不真实。 谈建光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谈建光事先出具了声明，授权其妻子处理案涉交易，本案起诉及委托授权系谈建光的真实意思表示。 谈建光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4.谈建光出具的声明一份，证明谈建光授权的事实。 略轩公司经质证对其证据三性有异议。 证据5.谈建光及其妻子的电话录音一份，证明谈建光授权的事实。 略轩公司经质证对其证据三性有异议，而且录音中反映出沈晓敏并未告知谈建光一审的情况。 证据6.银行明细2份，证明王天强付款的事实，进而证明王天强参与略轩公司事务，也知晓谈建光授权的事实。 略轩公司经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谈建光的证明目的。 证据7.经谈建光签字的民事起诉状、一二审授权委托书、火车票、谈建光代理人摄于连云港监狱外的照片，证明谈建光代理人于二审审理期间将民事起诉状、一二审授权委托书交谈建光签字确认的事实，进而证明谈建光对本案起诉行为及一二审委托授权行为完全认可，也印证证据4、5的真实性。 略轩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中谈建光签字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这些证据印证了一二审诉讼是在谈建光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在未与当事人沟通的情况下，代理人不可能了解交易的真实情况，其陈述不可靠。 略轩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王某主要陈述，其系略轩公司的原料统计员，鑫光公司系略轩公司的原料供应单位，证人这边是一家原料单位一本账，至于是送到略轩公司还是萌禾公司其不清楚，对方来对账时，证人主要看了累计欠款金额，其他内容没有仔细看，看到金额对了就签了字，然后根据对方要求拿到公司财务处盖了章；货款到底是欠鑫光公司还是欠谈建光，证人不清楚，这要财务区分。 谈建光经质证认为，证人系略轩公司的职员，代表略轩公司出具对账单，略轩公司所谓的部分债务与略轩公司无关，不能成立；至于货款是欠鑫光公司还是谈建光的问题，一审中已经查明。 本院认证认为，证据1、2不能达到略轩公司的证明目的，具体在裁判理由中阐述；证据6，略轩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可以予以认定，可以证明王天强参与交易的事实；证据7，系谈建光代理人直接取得的材料，对其可予认定，鉴于该组证据足以证实谈建光授权代理及起诉的事实，本院认为略轩公司提供的证据3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证据4、5本院不再做审查认证。证人证言的证明力问题在裁判理由中阐述。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两个方面：一、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问题；二、本案起诉是否适法以及谈建光代理人代理权的问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略轩公司向谈建光出具对账单确认，截止2019年11月30日，略轩公司欠谈建光货款2105858元，对账单含义清晰，债权债务关系主体明确，应为略轩公司与谈建光。对账单出具人员王某的证言确认了欠款金额，对此可以认定，其关于不清楚也未确认债权债务主体的陈述，与对账单记载内容不符，鉴于其与略轩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对该方面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略轩公司在一二审中先后主张债权人为鑫光公司、金源公司，前后陈述不一；本院采信谈建光的主张，即交易实际履行中的第三人代为履行及向第三人履行，不影响交易主体的认定，即使鑫光公司、金源公司参与了交易履行，也不足以推翻对账单记载的内容，因此，略轩公司二审中提供的证据1、2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判决根据对账单的记载认定有关主体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谈建光代理人以谈建光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状、授权委托书以及二审中第一次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确实未经谈建光本人签字确认，谈建光代理人作出了解释，系基于谈建光之前的授权，由谈建光妻子代为签字；二审中，谈建光代理人亲赴监管场所由谈建光重新签署诉状及授权委托书，可以印证谈建光代理人之前的行为得到了谈建光的授权，至少也已得到谈建光追认。 综上所述，略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46元，由绍兴略轩针纺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