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02民初11481号原告：丁素卿，女，1966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莎莎，山东欣业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芬，山东欣业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瑞昌路**。法定代表人：杨振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伟，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素卿与被告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莎莎、王丽芬与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斌、于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自2008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待岗生活费34127元；3.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34698.6元；4.被告支付原告2009年5月至2017年5月带薪年休假工资4434.72元；5.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96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8年5月到被告在烟台的分公司处从事扦裤脚工作，工作地点位于烟台市芝罘区。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口头约定每日工作7.5小时，每周工作6天。工作期间，被告为原告发放的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且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5月，被告在烟台分公司的负责人通知原告回家待岗至今。被告辩称，（一）被告及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与原告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起诉主体错误。被告从未招用过原告，未与其建立劳动关系，原告自称入职单位为被告公司烟台分公司，原告现将被告公司列为用人单位系起诉主体错误，且经被告核实，原告分别于2010年和2013年12月起分别在威海乳山市缴纳居民养老保险、居民医疗保险至今，即原告本人明知自己系居民身份而非职工身份，故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因原告与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只存在过劳务关系，劳务关系不存在待岗，也不执行劳动关系特有的最低工资标准，故不存在工资差额。（三）带薪年休假是针对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所享有的职工福利待遇，原告既不是烟台分公司的员工，也不是被告的员工，依法不存在享有带薪年休假的福利待遇，且带薪年休假工资并非工资报酬，应适用仲裁时效，原告2016年4月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更不存在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法定条件。（四）原告不存在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且达到法定退休年龄而终止劳动关系，劳动者无权要求经济补偿。综上，2016年4月3日原告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丧失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该日之前的诉讼请求均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该日之后已无可诉请保护的劳动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系隶属于被告公司的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该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被注销。2019年7月17日，原告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裁决：1.确认原告与被告2008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12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8日待岗期间生活费49069元；4.被告支付原告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工资差额31811元；5.被告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3246元；6.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21965元。该仲裁委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9）第1128号决定书，对原告的仲裁申请，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2008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称其于2008年5月到被告在供销大厦的真维斯专卖店从事扦裤脚工作，后调至市长大厦店，一直工作到2017年4月13日，之后店长曲声岩通知原告待岗；工作期间，工作时间自早九点半至下午五点，每周工作六天，每月发放固定工资，双方劳动关系自2019年7月17日原告提起仲裁时解除。被告对原告所述不予认可，其称原告从未到过被告处及被告烟台分公司任何店铺工作过，烟台市芝罘区市长大厦的真维斯专卖店系烟台分公司的店铺，原告只是在该店铺旁边的楼梯间从事缝纫工作，给包括烟台分公司店铺在内的所有商家提供拆改裤脚服务，同时也给个人提供该服务，原告与烟台分公司之间只是存在扦裤脚的加工制作关系；原告的劳务费包月结算，最初每月500元，之后随物价上涨而提高，超出包月数量的范围以外则按件计算劳务费，单价为2元至5元，原告大部分月份均未超量；2016年4月13日之前均由烟台分公司支付劳务费，2016年4月13日之后因烟台分公司经营困难准备撤店注销，由被告公司代替烟台分公司支付劳务费，2017年4月13日烟台分公司撤店。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原告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2008年6月15日至2019年6月21日、2014年6月25日至2019年6月24日期间交易明细两份，显示烟台分公司按月向原告发放工资，最后一笔发放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被告公司自2016年4月13日起向原告发放工资，发放至2017年5月11日，原告的工资收入如下：2008年6月550元、7月500元、8月500元、9月160元、10月100元、11月500元、12月500元；2009年1月700元、3月700元、4月500元、5月900元、6月700元、8月1400元、9月700元、10月700元；2010年2月91元、3月－9月每月700元、11月1400元、12月900元；2011年1月1360.87元、2月439.13元、3月900元、4月600元、5月900元、6月609元、7－11月每月900元、12月1100元；2012年1月1200元、2月－4月每月1100元、5月900元、6月－12月每月1100元；2013年1月－11月每月1100元、12月600元；2014年1月－11月每月1100元、12月1200元；2015年1月1200元、2月1300元、3月-12月每月1200元；2016年1月－12月每月1200元；2017年1月－4月每月1200元、5月600元。原告称其工资系下发工资，上述工资系2008年5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工资，原告通过该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及被告烟台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及被告烟台分公司每月向原告支付工资报酬。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在2016年4月13日之前的银行流水对方户名显示为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结合原告在诉状中所称其到被告在烟台的分公司工作，可证实即便按原告所称存在劳动关系，也系与烟台分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非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4月3日原告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丧失作为劳动主体建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即使2016年4月13日之后被告代烟台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过截至2017年5月11日的费用，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仅系代烟台分公司支付原告劳务费，并非原告主张的工资报酬，故被告认为原、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2.署名为王莎莎、尉晓梅的证人证言各一份，其上均体现其与原告系同事关系，之前都在南大街市真维斯工作，分别证明原告自2015年6月至2018年5月、2011年1月至2014年3月一直在职。原告通过该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及烟台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其称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不具备证明效力。对于起草人身份及起草人是否与烟台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均无法确认，且内容中也未体现被告的名称，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3.尉晓梅的社保缴费证明一份，显示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为尉晓梅缴纳了2011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原告以此证明尉晓梅上述期间在烟台分公司工作。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烟台分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质和社保登记资质，是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即便尉晓梅与烟台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免除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法定义务。4.乳山市大孤山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所出具的证明一份及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其上显示，大孤山镇杨家村丁素卿，职工参保：尚未参保，居民养老：2010年6月开始在乳山市居民参保，2020年度已缴费，累计缴费11年；原告的户籍所在地为乳山市。原告通过该证据证明其以大孤山镇杨家村居民身份参保，而非职工参保。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原告系乳山市的村民，2010年6月起投缴社会保险，原告知道自己的身份是村民，而非烟台市芝罘区的城镇居民，并且从2010年知道村里为其投缴了社会保险。该证据也间接表明，原告与被告及烟台分公司均不存在劳动关系，而原告自称自2008年5月就进入烟台分公司工作，但其在长达11年时间里均未要求单位参加职工养老保险，并且其收到的款项也均低于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原告也未提出任何异议，这不符合正常的生活逻辑和职工的基本诉求。被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的社会保险登记证一份，其上载明，发证机构：烟台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发证日期：2002年6月21日，有效期限：4年，验证机构处显示有2007年5月25日烟台市社会劳动保险事业处的年检合格印章。被告通过该证据证明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烟台分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质和社保登记资质，是劳动法意义上的用人单位。2007年之后因社保部门将社保登记改为网上操作，故未加盖年检章。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主张原告自2008年5月到该单位工作，被告及被告分公司自始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山东省社会保险管理信息打印件1份，被告以此证明原告自2010年6月在乳山市参保，累计缴费11年，并非2019年才知道其未投缴社会保险。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该份证据明确显示原告尚未以职工身份参保也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且缴费人员类别显示为普通农民，原告为自己缴纳农村保险不能排除被告的社会保险缴纳义务。3.署名为曲声岩的书面证言一份，被告称曲声岩系烟台分公司管理人员，载明：原告于2008年5月至2017年4月13日在烟台市长大厦为真维斯服装以及其他品牌商铺如美特斯邦威、以纯品牌服装从事售后改裤脚工作，也收费为其他个人改裤脚，原告不参与烟台分公司的业绩考核、年终评核，也不在烟台分公司的人事架构中，烟台分公司只付原告劳务费，并未对原告实施制度化管理。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主张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曲声岩是被告的管理人员，也不能证明曲声岩所述内容属实，但可以证实原告于2008年5月至2017年4月确实在被告的市长大厦分店接受被告及其管理人员的管理。4.2008年1月1日至2018年9月28日期间烟台分公司合同制工人花名册、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一宗，证明烟台分公司所招用的职工均签订劳动合同并缴纳社会保险，依法办理用工登记，原告并不属于烟台分公司的职工，双方从未建立劳动关系，所以也没有原告的用工备案记录。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原、被告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而被告提交的该份证据也证实了尉晓梅、王莎莎在其单位工作，与原告提交的证人证言相符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因此，确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法上的隶属关系予以考量。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此，劳动者只要完成了初步证明其在用人单位劳动的举证责任后，证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举证责任在于用人单位。本案中，被告主张原告与烟台分公司系劳务关系，但其提交的山东省社会保险管理信息打印件只能证明原告以居民身份参保；曲声岩系烟台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烟台分公司合同制工人花名册、劳动用工备案花名册中虽未有原告，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否定原告所主张的劳动关系。被告及其烟台分公司均未与原告办理招用工手续，原告2016年2月之前的工资由烟台分公司发放，之后由被告公司发放，在此期间原告的工作地点未发生变更，烟台分公司也未与原告办理过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手续，故在被告及其烟台分公司混同用工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虽于2016年4月3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的劳动合同终止条件，但双方均未据此做出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律行为，办理终止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原告亦未办理退休手续，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而是一直工作至2017年4月13日。在2008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原、被告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对原告确认在此期间其与被告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在岗工作至2017年4月13日，该日烟台分公司撤店，之后被告未再给原告安排过工作，应视为原告待岗。《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9年7月17日提起仲裁主张2018年7月17日之前的生活费，已过法定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待岗生活费15642.90元，符合《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国家实行最低工资保障制度。最低工资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报国务院备案。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的工资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原告工作期间，被告及其烟台分公司向原告发放的工资低于法定最低工资标准，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4490元。原告过高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的时效抗辩，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于2019年7月17日提起仲裁主张2009年5月至2017年5月带薪年休假工资已过法定仲裁时效，本院不予支持。2019年7月，原告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主张其月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且被告未其缴纳社会保险费，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21965元（1910×11.5），符合《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放弃2008年5月1日至2009年4月30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丁素卿与被告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自2008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丁素卿2018年7月18日至2019年7月8日期间待岗生活费15642.90元；三、被告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丁素卿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工资差额24490元；四、被告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丁素卿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1965元;五、驳回原告丁素卿的其他诉讼请求及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二至四项合计62097.90元，限被告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财产保全费1096元，由被告山东真维斯服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卫 娜人民陪审员  张金枝人民陪审员  车汝玲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 记 员  林迎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