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2民终2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湖北三环锻压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山大道**。法定代表人：薛凌翔，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新周、唐亮，均系湖北鸣伸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市华羿机电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黄石市开发区团城山街道办事处大畈路**/div>法定代表人：刘义刚，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良、曹进文，均系湖北善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三环锻压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市华羿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羿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诉讼费用由华羿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有选择地认定事实，对明显不利于华羿公司的事实不予认定，属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多次为原告维修激光切割机，并出具《售后技术服务》报告，主要表现为激光头发生碰撞，导致隔离环破裂；外光路跑偏，切割质量不好”，但对售后服务报告表明的激光切割机能正常使用的结论不予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是基于华羿公司一审时提供的6次售后技术服务报告单，2016年4月14日和9月2日的售后技术服务报告提到出现激光头碰撞的问题，2016年4月29日、9月2日和12月2日的售后技术服务报告提到出现外光路跑偏的问题。但除2016年12月2日的售后技术服务报告未明确结论外，其他售后技术服务报告的结论均为“用户可以正常使用切割”，华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义刚签字确认。三环公司另行提供的2018年2月28日售后技术服务报告单，亦证明激光切割机可以正常使用。由此可见，激光切割机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出现了维修现象，但只要是机器，都会出现，这是使用过程中的正常现象，三环公司提供售后服务予以维修后，华羿公司已能正常使用激光切割机。2、一审判决认定“2018年6月26日，被告针对原告购买的激光切割机对5mm以上碳钢板切割仍存在光路跑偏、激光头碰撞、厚板切割不好的问题进行了检测，得出切割不好的主要原因在于切割头跟踪单元不稳定以及对切割工艺的调整还不是很熟练有关；切割质量问题可以通过调整工艺参数来解决”，但对检测报告得出的切割不好的实质原因在于华羿公司对激光切割机的维护保养不及时和操作不熟练，而外光路偏离并不是工件切割质量不好的实质性因素等事实不予认定。为了慎重对待华羿公司的反映，涉案激光切割机生产厂家派专业人员随班跟踪检测服务两周，作出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得出的结论是：1、“切割不好的主要原因在于切割头跟踪单元的不稳定（空气回路有水和油以及可能陶瓷体及其连接有问题）以及对切割工艺的调整还不是很熟练相关”；2、“即使外光路对中镜像存在一定差异，只要不太离谱，是不会影响到工件的切割质量上。是不会对切割造成影响的。如果光路偏离过大。这样就会对切割造成影响，其切割结果的主要表现形式如下：。我们在贵司工件切割的过程中，并没有发现以上问题。切割的问题都可以通过调整工艺参数来解决”。这表明，其一，切割不好并不是激光切割机本身的质量问题造成的，而主要原因是用户使用的空气回路存在水和油，造成切割头上的核心部件-陶瓷体上经常附着有水和油，影响到了切割头的跟踪功能，进而影响到板材的切割效果，同时操作者对切割工艺调整以及对激光切割机操作方法不熟练也是主要原因。其二，即使外光路对中镜像存在一定差异，偏离不大，则不会对切割造成影响。偏离过大，才会有影响，会表现在频繁损坏割嘴以及切割出来的工件一个面上有毛刺，但在检测中并没有发现这些现象，也就是说，光路没有偏离过大。为此，检测报告结尾部分建议通过更换基座、勤换滤芯、定时保养、更换易损件解决。由此可见，该检测报告得出的切割不好的实质原因在于华羿公司对激光切割机的维护保养不及时和操作不熟练，而外光路偏离并不是工件切割质量不好的实质性因素。一审判决对双方约定的保修期（质保期）重要事实未予认定。双方在合同第五条售后服务中约定，保修期1年（从验收使用之日计算起）或货到后15个月，择先到期为准。华羿公司一审开庭时已自认该保修期即为质保期。双方在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对更换后的激光源，再提供半年的质保期（更换之日起）。三环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将激光切割机交付给华羿公司，涉案整个设备的质保期应于2016年1月21日届满。三环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更换激光源，该激光源的质保期应于2018年8月8日届满。质保期是本案的重要事实，决定了提出质量异议的有效期限；华羿公司在涉案整个设备的质保期之内未提出质量异议，在更换的激光源质保期内亦未对该激光源提出质量异议，直至2018年8月21日以起诉要求退货的方式提出质量异议，显然超过的质量异议期。但一审判决对此未予认定。一审判决对华羿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华羿公司已向三环公司支付货款1675632.93元。三环公司在一审开庭时明确对华羿公司的最后一笔付款37303元提出异议，该笔款项华羿公司并未支付，三环公司亦未收到。一审判决仅凭一张华羿公司向三环公司开具的发票就认定支付了37303元，明显错误。二、华羿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激光切割机存在质量问题，而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对这一最关键事实以“原告已提交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一笔带过，不进行任何说理，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将产品在原告所在地进行安装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后，原告最终组织验收，但被告安装调试激光切割机时，始终不能解决5mm以上碳钢切割存在光路跑偏、激光头碰撞的问题，厚板切割达不到《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约定的标准。期间，原、被告双方就激光切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进行协商，被告也多次对激光切割机进行维修，甚至更换了配件（激光源），均未达到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条款，致使原告至今未在质量合格验收单签收。上述事实，原告已提交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华羿公司为证明激光切割机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提供的证据有：2018年8月10日的《设备故障说明书》、6次的《售后技术服务报告》、电子邮件2封、2018年2月7日的《补充协议》和2018年6月26日的《检测报告》。《设备故障说明书》系华羿公司单方制作，三环公司也从未收到该说明书，该证据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不能证明任何内容；6次《售后技术服务报告》，如前所述，只能证明激光切割机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出现了维修问题，但三环公司提供售后服务予以维修后，华羿公司已能正常使用激光切割机；2封电子邮件来源不清楚、形式不合法，同样不能证明任何内容；《补充协议》仅能证明对激光源进行了更换；《检测报告》更不能证明激光切割机存在质量问题，相反可证明系华羿公司工人操作不当和保养维护不当导致故障维修。由此可见，华羿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实激光切割机存在质量问题，更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多次进行了协商。三环公司对激光切割机进行了维修，是基于安装调试完成后所提供的售后服务，不是安装调试过程的维修；三环公司同意更换激光源，主要是基于收回剩余货款、自身品牌效应以及华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义刚曾是三环公司工作人员等原因，并不是因为激光切割机本身的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内容均系华羿公司一审时的单方陈述，三环公司均予以了否认。此情形下，一审判决不应仅凭华羿公司的单方陈述作为证据认定事实，而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一审判决作出如此认定既没有证据，也不进行说理，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未作出正确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案涉及两个关键事实：其一，激光切割机在质保期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其二，在质保期内，华羿公司是否向三环公司提出了质量异议。而对于这两个关键事实，一审判决未作出正确的认定，故意予以回避。本案存在两个阶段的质保期。第一个阶段即三环公司于2014年10月21日将激光切割机交付给华羿公司后的质保期，该质保期于2016年1月21日届满。也就是说，华羿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该时间段，激光切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并已通知三环公司。第二个阶段即2018年2月8日更换激光源后，对激光源的质保期，该质保期于2018年8月8日届满。同样，华羿公司应在该时间段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内容。但华羿公司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华羿公司超过该质保期主张涉案激光切割机质量不符合约定，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既未对约定的质保期的事实进行认定，也没有明确认定该期间内激光切割机是否出现质量问题，而是将2014年5月7日合同签订后的情况作出笼统地认定，故意回避此两关键事实，导致未能对上述关键事实作出正确认定，错误地适用了法律。从涉案激光切割机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并无质量问题，一审判决认为三环公司交付的激光切割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有悖常理。三环公司将激光切割机交付给华羿公司已有5年的时间，即使按起诉的时间算，也已有4年的时间。4年的时间里，华羿公司一直在使用激光切割机，对此华羿公司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予以自认。三环公司交付该激光切割机的时间为2014年10月21日，至2018年2月8日更换新激光源时，共3年加3.5个月，而被更换的激光源显示华羿公司已使用时间高达11677小时，这意味着这段时间该激光切割机包含节假日在内平均每天工作9.7个小时以上，若按正常工作日计算则平均每个工作日该激光切割机工作14个小时以上。此表明三环公司交付的激光切割机，华羿公司按每个工作日两班接近满负荷生产。华羿公司一审开庭时也陈述，这是其唯一生产设备，且仍在使用。可以说，激光切割机已为华羿公司带来了较大经济效益且是经济效益的唯一来源，可见其合同目的已实现。激光切割机如存在质量问题，从常理上来说，华羿公司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才提出退货，也不可能两班接近满负荷生产。华羿公司称，激光切割机存在切割5mm以上碳钢板质量不好的问题，但其在使用激光切割机为埃威迪（黄石）数控技术有限公司提供切割加工服务时，就切割了5mm以上的碳钢板且质量良好。由此可见，涉案激光切割机并无质量问题。另一方面，华羿公司在使用涉案激光切割机期间支付货款的行为，亦表明其以积极的作为方式自认涉案设备是合格的，否则其不可能在近四年的时间内陆续付款且付到总价款的95%左右。华羿公司使用激光切割机这么长时间并带来较大经济效益后，一审判决认为三环公司交付的激光切割机不符合合同的约定，居然华羿公司退货请求仍能得到一审判决支持，确实有悖常理，且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维护交易稳定的立法精神，必然会导致交易的混乱。五、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本案的关键事实，加之认定涉案激光切割机质量不合格也没有证据，从而错误地认定三环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华羿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错误地认定三环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从本案的证据及涉案激光切割机的实际使用情况来看，该激光切割机无质量问题，符合合同约定，华羿公司购买涉案激光切割机的合同目的已实现。三环公司既不存在迟延履行债务的行为，也不构成根本性违约。因而，华羿公司根本不享有法定解除权。退而言之，涉案激光切割机从交付至华羿公司行使解除权时，已过4年之久，即使华羿公司有解除权，因其解除权超过了除斥期间，也应早已丧失，无权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错误。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与本案争议毫无关系，一审判决却予以适用，明显错误。六、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1、严重超出审限。2、华羿公司增加诉讼请求，本应重新给举证期和答辩期，一审剥夺了三环公司的该诉讼权利。华羿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依据证据，总结案件焦点，认定事实清楚。20l4年5月7日，华羿公司与三环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及合同书》，购买三环公司一台ORIO**lus40202.5KW激光切割机（以下简称激光切割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三环公司向华羿公司履行了交付激光切割机，华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累计支付了货款1675632.93元。根据合同约定，三环公司应将产品在华羿公司所在地进行安装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后，华羿公司最终组织验收，但三环公司安装调试激光切割机时，始终不能解决5mm以上碳钢板切割存在光路跑偏、激光头碰撞的问题，不能达到《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约定的标准，故华羿公司未签收最终验收证明。期间，华羿公司、三环公司就激光切割机存在的质量问题多次进行了协商，三环公司也多次进行维修，其中针对激光头碰撞的问题，2015年6月29日的售后技术服务报告载明：“激光头有异常响声，消声器断了”、2016年4月14日的售后技术服务报告载明：“激光头碰撞，导致隔离环破裂，w轴传动断裂”、2016年9月20日的售后技术服务报告载明：“激光头碰撞后松动”。针对激光切割机光路跑偏，5mm以上钢板无法切割的问题，2015年6月29日售后技术服务报告载明：“4mm不锈钢切割质量不好，2mm铝板无法切割”、2016年4月14日售后技术服务报告载明：“8mm碳钢板切割时激光头碰撞、调整外光路”、2016年4月29日售后技术服务报告载明：“16mm铁板切割不好、外光路跑偏”、2016年9月20日售后技术服务报告载明：“光路跑偏问题没有解决”、2016年12月2日售后技术服务报告载明：“铝板割不穿、光路跑偏问题结果未知”。显然，三环公司激光切割机质量问题一直没有解决，是治标不治本的体现，而刘义刚作为使用人在维修报告签字也仅仅是对当时激光切割机可以正常使用，本质的质量问题经过多次维修后得出的结论，即是2016年12月2日售后技术服务报告最后得出的“激光头发生碰撞、光路跑偏问题结果未知”结论。2018年2月7日，三环公司同意为华羿公司更换价值70万元的重要配件（激光源），但未达到《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约定的质量条款，致使华羿公司至今仍未对该激光切割机进行质量验收。二、对于三环公司以华羿公司收到货物后超过质量保证期限，应视为货物符合质量要求的辩称，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属于事实认定清楚，说理有据，一审法院对三环公司多次对激光切割机进行维修甚至更换了配件（激光源），均未达到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条款，致使华羿公司至今未在质量合格验收单上签收的事实已经认定。《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第五条售后服务约定的“保修期”应当是从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对该激光切割机因质量问题而出现故障提供免费维修及保养时间段，而不能仅仅以货到时间为准。在本案所有证据中不存在最终验收单，同时印证华羿公司因激光切割机存在技术、质量问题未最终验收该激光切割机的事实。故该激光切割机在安装调试过程中，出现光路跑偏、激光头碰撞的现象，与技术协议约定的质量、技术要求严重不符，激光切割机是不合格产品，且未经过华羿公司最终验收，保修期自然未发生效力。三、三环公司出售的激光切割机不符合技术及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构成根本性违约。一审法院在事实及证据的基础上已经认定三环公司出售的激光切割机存在光路跑偏、激光头碰撞的问题，厚板切割达不到《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约定的标准；其中，激光头发生碰撞与《技术协议及合同书》中第三条机床功能配置3.4中“具有激光切割头防撞功能”及第四条机床介绍中4.4“激光头可自调整并带有防撞保护功能”明显不符。另外光路跑偏现象，导致实际上5mm以上钢板无法切割问题，与《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第二条主要规格和技术参数中“碳钢最大切割能力16mm”及第四条机床介绍“最大加工碳钢尺寸为16mm”、“机床在不需要重新校准光路的情况下进行加工，保障了高精准的切割质量”；4.1.2最低的维护消耗特点中“具有高稳定激光束、获得光学路径的更高稳定性”明显不符。这些问题与《技术协议及合同书》中约定激光切割机具备的技术与质量不符，激光切割机具有严重产品质量问题，导致华羿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三环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2018年6月26日，三环公司针对华羿公司的激光切割机质量问题出具《关于华羿ORION4020PLUS机床问题的报告》，认为“切割的问题都可以通过调整工艺参数来解决”。而这与《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第四条机床介绍中“不需要重新校准光路的情况下加工”；4.1.2最低的维护消耗特点中“具有高稳定激光束、获得光学路径的更高稳定性”的产品功能与质量严重不符，即使在维修、更换、重新调试后，仍存在激光头碰撞、外光路偏移的现象，5mm-16mm的钢板无法进行加工的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环公司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的规定，三环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华羿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华羿公司享有法定解除合同的权利并请求退还三环公司激光切割机一台，要求三环公司返还预付货款1675632.93元。四、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以简易程序立案，经审理发现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且期间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请求和解二个月期限，并不存在违反民事一审普通程序的审理期限。华羿公司的一审民事起诉状中本来存在“解除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拆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予以明确，并且将该权利义务告知三环公司。即使存在增加诉讼请求的，三环公司也予以认可，并不存在剥夺三环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答辩权利，一审法院程序合法。华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买卖合同，退回三环公司不合格产品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一台；2、三环公司返还其已付货款人民币1675632.93元；3、三环公司赔偿因不合格切割机造成其的经济损失人民币512290.00元；4、案件诉讼费用由三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7日，华羿公司委托郑淀清与三环公司签订《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约定华羿公司向三环公司购买一台价值人民币176万元的激光切割机，并对该激光切割机具有最大16mm碳钢的切割能力、激光头具有防撞功能、机床在不需要重新校准光路的情况下进行加工、具有高稳定光束等技术功能进行约定,其中《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第二条主要规格和技术参数“最大切割能力碳钢16mm”、第三条机床功能配置2.4“激光切割头具有防撞功能”、第四条机床介绍4.4激光头“ORION激光头装在一个三个滚珠支撑的座上，可自调整并带有防撞功能”、第四条机床介绍“机床在不需要重新校准光路的情况下进行加工，保障了高精准的切割质量”；对结算方式及期限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20%，合同正式生效；机床在供方预验收合格后，需方再支付合同价款的20%，供方组织发货；余下的60%货款，在需方工厂安装调试合格后两年内按季度（三个月一个季度）等额支付完。2014年5月9日，华羿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2014年10月20日，华羿公司支付70万元货款，累计支付40%货款。2014年10月21日，三环公司组织发货。此后，华羿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每季度等额支付剩余货款，截至2018年2月8日前，超过两年的支付期限，华羿公司累计支付25万元。期间，三环公司多次为华羿公司维修激光切割机，并出具《售后技术服务报告》，主要表现为激光头发生碰撞，导致隔离环破裂；外光路跑偏，切割质量不好。2018年2月7日，三环公司与华羿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就华羿公司2014年5月7日购买的激光切割机剩余问题达成协议，三环公司免费为华羿公司更换新激光源，华羿公司支付10万元货款，激光源恢复切割后3日内支付20万元；并约定机床无光路跑偏的故障，余款半年内付清。同日，华羿公司支付货款10万元；2018年2月27日，华羿公司支付货款20万元；截至2018年4月28日，华羿公司累计支付货款共计1675632.93元。2018年6月26日，三环公司针对华羿公司购买的激光切割机对5mm以上碳钢板切割仍存在光路跑偏、激光头碰撞、厚板切割不好的问题进行了检测，得出切割不好的主要原因在于切割头跟踪单元不稳定以及对切割工艺地调整还不是很熟练有关；切割质量问题可以通过调整工艺参数来解决。华羿公司认为三环公司出售的激光切割机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过多次维修，更换重要配件，都无法解决质量问题，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请求解除合同，退回激光切割机，返还货款，赔偿损失。三环公司予以拒绝，因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华羿公司与三环公司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生效后，三环公司向华羿公司履行了交付激光切割机产品，华羿公司向三环公司累计支付货款1675632.93元。按照合同约定，三环公司应将产品在华羿公司所在地进行安装调试达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条件后，华羿公司最终组织验收，但三环公司安装调试激光切割机时，始终不能解决5mm以上碳钢切割存在光路跑偏、激光头碰撞的问题，厚板切割达不到《技术协议及合同书》约定的标准。期间，华羿公司、三环公司双方就激光切割机存在质量问题多次进行协商，三环公司也多次对激光切割机进行维修，甚至更换了配件（激光源），均未达到买卖合同约定的质量条款，致使华羿公司至今未在质量合格验收单了签收。华羿公司已提交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它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合同目的；同时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三环公司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华羿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构成根本违约，现华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货物，同时要求三环公司返货款1675632.93元的请求符合律规定，应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华羿公司主张因使用三环公司交付的激光切割机加工产品而造成的损失三环公司应予赔偿的请求，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对三环公司三环公司辩称其向华羿公司交付激光切割机符合合同约定，华羿公司收到货物后已实际使用，且已超过质量保质期，应视为货物符合质量要求，三环公司不存在违约事实，华羿公司的请求应予驳回的意见，因与案件事实不符，应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1、解除华羿公司与三环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签订的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买卖合同；2、三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华羿公司预付货款1675632.93元；3、华羿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三环公司交付的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一台；4、驳回华羿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除认定三环公司交付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致使华羿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有误外，其他认定基本事实属实。另查明，三环公司（甲方）与华羿公司（乙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过友好协商，就乙方2014年5月7日购买的ORION40202.5KW剩余问题的处理，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更换一台新激光源，同时甲方免费更换所有的外光路的发射镜；2、新的激光源安装前，乙方一次性支付10万元货款，待激光源更换恢复切割后，3日内再支付20万元；3、余下的欠款需方在半年内付清（前提，机床无光路跑偏的故障）；4、对更换的激光源，再提供半年的质保期（更换之日起），其他的所有质保期已过；5、同时，乙方有义务将之前所有与埃威迪（黄石）数控技术有限公司、黄石市华强数控机床有限公司、湖北三环锻压设备有限公司的往来配套业务欠款转为此激光欠款；6、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盖章生效。甲乙双方签字并盖章。根据华羿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华羿公司付三环公司设备款明细单》显示：1、2014年5月9日郑淀清支付100000元（设备定金）；2、2014年10月20日郑静支付600000元（提货款）；3、2016年3月7日银行承兑付支票50000元；4、2016年11月25日银行承兑付支票100000元；5.6、2017年1月23日两次银行承兑付支票各50000元；7、2018年2月8日银行承兑付支票100000元；8、2018年2月27日银行承兑付支票200000元；9、2018年3月1日从埃威迪（黄石）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转账289291.98元（签订转账三方协议）；10、2018年3月1日从黄石华强数控技术有限公司转账99037.65元（签订转账三方协议）；11、2018年4月28日，给湖北三环锻压设备有限公司开出37303.3元发票票号04743381（未支付）。华羿公司在该明细单上加盖单位公章，华羿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义刚的岳父郑淀清、妻子郑静在该明细单上签字属实。涉案的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由1、数字控制系统；2、激光源以及激光传输通道；3、机架和横梁、工作台、轴驱动等机械部件；4、除尘和水冷单元等四大部分组成。华羿公司在二审调查过程中认可三环公司免费更换一台新激光源价值70余万元。本院认为：三环公司（甲方）与华羿公司（乙方）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该补充协议应视为双方针对涉案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是否符合技术协议约定发生纠纷后，自行达成处理纠纷的解决方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通过补充协议第1条三环公司更换新激光源行为可以看出，涉案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之前的激光源应存在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的问题，华羿公司同意三环公司通过免费更换的方式予以解决。通过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对更换的激光源，再提供半年的质保期（更换之日起），其他的所有质保期已过。这说明华羿公司于2018年2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之日已经认可除更换的新激光源之外，原购买的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的数字控制系统、机架、横梁、工作台、轴驱动、除尘设备、水冷单元等其余组成部件质保期已过，同时华羿公司至今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除激光源外的数字控制系统、机架、横梁、工作台、轴驱动、除尘设备、水冷单元等组成部件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导致影响生产。质量保证期间是质量异议最大合理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在华羿公司认可原购买的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的数控轴、控制器、交流伺服电机、伺服放大器、PLC等其余组成部件质保期已过的情形下，华羿公司无权要求三环公司返还上述其余部件的货款。因涉案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总合同价款为176万元，华羿公司在二审调查过程中认可三环公司免费更换一台新激光源价值为70余万元，故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除激光源外的数控轴、控制器、交流伺服电机、伺服放大器、PLC等其余部件价值约为100万元，华羿公司无权要求三环公司返还该部分部件的货款约100万元。针对更换价值约70多万元的新激光源是否仍存在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导致华羿公司生产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埃威迪（黄石）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在2018年6月26日出具的《关于华羿ORION4020PLUS机床问题的报告》中没有确认更换的新激光源不符合技术协议约定，亦没有确认华羿公司反映的外光路偏移、切割问题会导致华羿公司生产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相反给出华羿公司可以通过：A、尽快更换切割头连接基座;B、勤换空气回路的滤芯；C、加强机床定时的保养工作；D、购买常用的易损件，比如割嘴等方式解决上述问题的建议。根据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余下的欠款需方在半年内付清（前提，机床无光路跑偏的故障），该前提说明若新激光源符合技术协议约定，机床无光路跑偏的故障，华羿公司应会向三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否则，华羿公司不会向三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针对余下欠款51万元（176万元-10万元-60万元-5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10万元-20万元），通过华羿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华羿公司付三环公司设备款明细单》来看，华羿公司自认其已经支付了425632.93元（289291.98元+99037.65元+37303.3元），占余下欠款的83.46%（425632.93元÷51万元），占全部货款的95.2%（1675632.93元÷176万元），显示华羿公司已经向三环公司履行了绝大部分货款。在华羿公司亦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三环公司书面认可更换的新激光源仍存在质量问题会导致生产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下，华羿公司的上述付款行为说明即使更换的新激光源存在部分瑕疵问题，但该瑕疵问题不会导致华羿公司的生产根本目的无法实现。至于华羿公司提出其是被迫签订该补充协议以及后续与埃威迪（黄石）数控技术有限公司、黄石市华强数控机床有限公司的抵账协议，上述抵账行为不能视为其支付余下欠款的辩解，因华羿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被胁迫的情形，以及华羿公司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撤销上述协议，且辩解与华羿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华羿公司付三环公司设备款明细单》中自认已付款内容相悖，故对华羿公司提出的该项辩解不予采信。但鉴于通过华羿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售后技术服务报告》、多份切割质量不合格照片以及更换新激光源这个事实，说明三环公司提供的涉案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中的原激光源部件确实存在质量问题，虽然双方达成补充协议予以更换新激光源，但在更换新激光源前给华羿公司确实造成了生产上的影响，同时，更换新激光源毕竟不属于ORION40202.5KW激光切割机原装部件，以及通过华羿公司在一审提供的埃威迪（黄石）数控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华羿ORION4020PLUS机床问题的报告》，说明更换的新激光源亦存在不影响华羿公司根本生产目的的质量瑕疵，从公平原则出发，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性质以及损失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请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因更换的一台新激光源价款为70余万元，故本院酌情认定，以减少新激光源一半价款35万元的方式，让三环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华羿公司可不向三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84367.07元，同时，三环公司向华羿公司返还货款265632.93元予以补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8）鄂0281民初4389号民事判决；二、三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华羿公司265632.93元；三、驳回华羿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04元，由三环公司和华羿公司各负担121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881元，由三环公司和华羿公司各负担99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卓审判员 黄显珠审判员 段 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