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01民终46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美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坚群，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昆明福海门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世坤，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才，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一闳，云南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被告厦门美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美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昆明福海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海门窗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9）云0114民初6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厦门美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卞坚群、被上诉人福海门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胜才、田一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美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合同应是买卖合同而非承揽合同；（二）上诉人所交付设备无质量问题，被上诉人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没有约定及法定解除权。一审法院仅以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认定上诉人所生产的设备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明显证据不足。福海门窗公司辩称，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福海门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定制板材成型设备制作合同》并退货；（二）厦门美舜公司向福海门窗公司支付损失费用1097824元（其中退还福海门窗公司已支付的设备款544000元，厦门美舜公司延期交货应支付的违约金100000元，因产品质量问题应恢复的违约金100000元，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废品材料费53280元，因延期交货及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福海门窗公司延期交货而支付的违约金270000元，厦门美舜公司派人到福海门窗公司处调试设备产生的住宿费2944元、配合工时费22000元，重新定做铰链孔及安装模具2套的费用5600元）；（三）厦门美舜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诉讼费、评估费、保全费由厦门美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海门窗公司（需方）与厦门美舜公司（供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了《定制板材成型设备制作合同》，合同约定由福海门窗公司向厦门美舜公司采购两台定制板材成型制作设备，其中一套为带槽坑扁管型板辊式冷轧成型机（在线冲孔），价款为36万元；另一台为T型防火窗扇管型辊式冷轧成型机，价款为32万元，合同总价款为680000元。需方福海门窗公司须在合同签订后预付给供方厦门美舜公司40%的总货款，在设备发货并在供方厂内预验收合格时再支付其余40%的总货款，设备到达需方厂内后由供方安排技术人员予以指导安装调试，在需方验收合格及供方提供合同对应货款金额的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后，需方在一个工作日内再支付15%的总货款，在设备使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时，由需方付清最后剩余的5%的总货款。合同约定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后90天内交货，质量标准按双方约定的技术图纸标准执行，最终以需方做成型的产品为准。随货物品为产品使用说明书及相关配件、原材料、售后服务，在正确安装使用条件下，自设备在需方厂内调试合格之日起保修一年。产品交货后，供方应派技术员到需方工厂安装调试，在需方调试期间，调试人员的食宿费由需方安排。设备故障接到需方电话24小时内，供方派人到需方厂内处理。双方对设备验收标准约定为在设备、包装发运之前，需方可派人员到供方设备、制造场地进行设备性能试验验收，验收结果须满足技术协议和国家标准规范的要求。如有不达标之处，供方应积极采取措施处理，直至满足要求为止。如因设备质量不能满足需方技术要求，需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供方需退还需方所支付的全款并承担违约金10万元。合同时间为出厂时间，如出场时间每超出一天，每天供方应承担违约金为总货款的5%。供方制作完成设备后，应告知需方，需方在半年内应进行验收，验收完成后半年内将设备提走。福海门窗公司于2019年1月2日及4月24日分两笔合计支付款项544000元整。诉争设备出厂时未经需方验收，仅仅提供出厂合格证，货物于2019年5月1日到福海门窗公司处，期间配件不全，经厦门美舜公司多次安装调试，福海门窗公司已通知厦门美舜公司生产的成品存在质量问题。福海门窗公司于2019年9月就其生产的样品窗型材（中框）委托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检验报告载明：到样日期2019年9月11日，检验日期为2019年9月12日至13日，样品数量五根，依据委托单位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结论为该样品按委托单位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不合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合同性质属于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关键在于合同主要内容的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虽合同内容中包括工作成果所有权的转移，但合同主要内容为当事人以自己的技术和设备，通过组织生产，为合同相对方提供劳务，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通过为定作人提供特定劳务，交付约定的产品设备。而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非以交付工作成果的方式向合同相对方提供劳务。经审查双方合同内容，本案合同应定性为承揽合同。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交货质量标准最终以需方做成型的产品为准。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检验，检验报告载明：该样品按委托单位提供的技术资料检验不合格。故本案厦门美舜公司虽作为承揽人已交付产品设备，但其产品存在严重质量瑕疵、经先后修理调试未能完全达到合同约定标准，福海门窗公司以质量问题主张解除合同，庭审中经释明，厦门美舜公司虽愿意申请鉴定，但认为目前设备现状已无法满足设备完好无损、回复交货时的技术状况，双方也未对生产的样品进行封存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对此结合查明事实，福海门窗公司定制的是板材成型制作设备，其合同目的包括该设备可依约生产符合相关质量标准的成品。福海门窗公司在货物到达后，已多次就质量问题与厦门美舜公司进行沟通协商或要求补发配件。后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生产成品进行检测，认为样品检验不合格，属于严重影响合同目的的质量问题，故本案福海门窗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可主张解除合同及退货。至于福海门窗公司支付的价款54.4万元应由厦门美舜公司予以返还。至于违约金及损失，经释明福海门窗公司坚持同时主张，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厦门美舜公司支付福海门窗公司产品质量违约金10万元。对福海门窗公司主张迟延交货违约金10万元及废品材料费、案外人违约金、住宿费、工时费、模具费、律师费、保全担保费等一审法院不再重复支持。综上所述，福海门窗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定制板材成型设备制作合同》并退货；二、由被告厦门美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昆明福海门窗有限公司设备款544000元、产品质量违约金100000元，合计644000元；三、驳回原告昆明福海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福海门窗公司未提交新证据，上诉人厦门美舜公司提交《带槽坑扁管型板检测报告》、《T型防火窗扇管型材板检测报告》各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分别于2020年3月3日及3月11日委托了厦门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带槽坑扁管型板”及“T型防火窗扇管型材板”样品进行检测，检测结果显示样品均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约定的产品尺寸参数要求及国家质量标准，从而证明上诉人交付的设备及产出产品质量合格。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上述证据中所载明检测的对象系样品而非本案合同标的物，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归纳诉辩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厦门美舜公司应否向福海门窗公司退还设备款并支付产品质量违约金。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从上诉人厦门美舜公司与被上诉人福海门窗公司签订的《定制板材成型设备制作合同》的内容看，合同约定设备质量标准按双方约定的技术图纸标准执行，最终以需方做成型的产品为准，且二审中厦门美舜公司亦认可案涉设备系根据被上诉人要求定做的设备而非批量生产的设备，故该合同应属于完成特定工作成果的合同，合同订立是以获得特定的工作成果为目的，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且说理充分，本院予以认可并不再赘述。上诉人厦门美舜公司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案涉设备交付被上诉人福海门窗公司后，并未经福海门窗公司验收确认合格，且根据福海门窗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云南省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等证据显示，福海门窗公司已向厦门美舜公司提出该设备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设备质量不能满足其生产要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福海门窗公司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及相应违约金。厦门美舜公司虽主张交付的设备无质量问题，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反驳福海门窗公司的上述证据，故厦门美舜公司认为不应解除合同、退还设备款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判令厦门美舜公司支付福海门窗公司设备款544000元、产品质量违约金1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0元，由上诉人厦门美舜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庄审判员  蔡芸审判员  李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莹书记员罗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