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34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何勤，女，196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伊川县。上诉人（一审被告）：段志伟，男，汉族，1973年7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朝，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义马市千秋路**。法定代表人:冯修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男，汉族，1983年11月13日生，系该公司法律事务部职员。一审被告：段志刚，男，汉族，1966年6月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一审被告：张武伟，男，汉族，1975年9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一审被告：李国帅，男，汉族，1982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一审被告：何红江，男，汉族，1961年6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以上一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伟，河南法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勤、段志伟因与被上诉人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煤集团）、一审被告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9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勤、段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朝，被上诉人义煤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一审被告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勤、段志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勤、段志伟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2010年9月22日《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是由段志伟代表原永昌煤业公司（段志伟以法定代表人身份作为甲方)和义煤集团签订的。该合作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是指永昌煤业的债权、债务等由永昌煤业公司承担,而不是由段志伟个人承担。2、伊川县仲裁委（2011）27号仲裁裁决书、伊川县法院（2011）伊民二初字第283号民事判决书、洛阳中院（2012）洛民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等生效文书均认定刘长现、孙政委等21人与义煤集团伊川县伟昌煤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非与永昌煤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义煤集团据此应承担7148661.23元工伤待遇赔偿款。追偿权必须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基础法律关系为依据，段志伟、何勤和刘长现、孙政委等21人不存在因劳动关系而产生工伤赔偿的基础法律关系,因而义煤集团的追偿权不存在。一审法院引用《合同法》第六十条，判决义煤集团行使追偿权,而该条款不是追偿权的法律依据。3、义煤集团为了逃避对21名农民工的赔偿,在诉讼期间故意将诉讼责任主体伟昌煤业公司注销,而且伪造注销材料,在清算过程中,既不通知21名农民工,又不以清算小组名义参加诉讼,造成21名农民工无法从伟昌煤业公司得到赔偿款,并因此造成应由公司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转移给了公司股东个人,义煤集团过错明显。刘长现、孙政委等21人工伤待遇的损失赔偿责任应当由存在过错的义煤集团全部承担。义煤集团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段志伟、何勤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伟昌煤业公司是根据豫煤重组督办（2011）65号文件的批复开展的相关工作，不是段志伟、何勤所说的恶意关闭煤矿。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答辩称，1、本案相关仲裁裁决书、判决书已经明确认定刘长现、孙政委等21人与义煤集团伊川县伟昌煤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无任何有效证据和判决认定刘长现、孙政委等21人与原永昌煤业存在劳动关系。义煤集团要求段志伟、何勤、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相关诉讼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刘长现、孙政委等21人与义煤集团伊川县伟昌煤业之间的工伤待遇纠纷，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与刘长现、孙政委等21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和工伤待遇纠纷问题，义煤集团所称追偿权不存在。3、义煤集团伪造股东签名。恶意注销伟昌煤业公司，其自身存在过错，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义煤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六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赔偿款7148661.23元及利息（自原告代偿债务之日起至被告清偿债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22日，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豫政[2010]32号文《河南省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意见的通知》要求，义煤集团作为甲方，原永昌煤业法定代表人段志伟作为乙方签订了《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义煤集团对永昌煤业进行兼并重组，双方共同出资合作组建伟昌煤业。约定：注册资本8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408万元，占51％的股份；乙方出资392万元，占49％的股份。“目标企业的解散和清算事宜由乙方负责。目标企业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及其他各类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同年9月29日，伟昌煤业工商注册登记成立。伟昌煤业股东有义煤集团、段志刚、何红江、何勤、段志伟、张武伟、李国帅。其出资及持股情况为:义煤集团出资408万元,持股51%;张武伟、李国帅各出资39.2万元,均持股4.9%;段志刚、何红江、何勤、段志伟各出资78.4万元,均持股9.8%.被告段志伟、何勤为原永昌煤业的股东，永昌煤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段志伟出资200万元，持股比例16.67%，何勤出资1000万元，持股比例83.34%。刘长现等21人原在伊川县××坡乡白瑶幸福煤矿从事井下挖煤工作，后该煤矿与伊川县永昌煤矿、白瑶十一矿被整合为永昌煤业。2011年3月，刘长现等21人被确诊患职业病，刘长现等21人诉伟昌煤业工伤保险待遇纠纷，经仲裁和一审二审，二审法院于2012年3月2日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确认责任伟昌煤业与刘长现等21人之间劳动关系成立。2012年7月17日，仲裁机构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013年1月18日刘长现、李二如等21人向仲裁机构申请工伤待遇，因刘长现、李二如等21人及伟昌煤业均对仲裁裁决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7月17日,伟昌煤业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成立由陈国亮、符虎朝、段志伟组成的清算组。2013年7月20日,伟昌煤业在《洛阳日报》刊登公司注销公告。2013年9月9日清算组出具清算报告,表明“公司债权人申报的债权0万元,算债务0万元,剩余财产60.91万元,剩余财产分配:银行存款13.99万元退还义煤集团公司,固定资产1478.8万元,在建工程4667.83万元、工程物资232.96万元、无形资产采矿权267.97万元无偿转由原投资方全权处理”。2013年9月10日,伟昌煤业向伊川县工商管理局申请办理注销手续。2013年9月24日,伊川县工商管理局核准伟昌煤业注销。得知伟昌煤业注销后，刘长现等21人书面申请变更一审被告，变更本案原、被告以及清算组成员陈国亮、符虎朝为新的被告。一审期间，刘长现等21人申请对陈国亮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再审期间刘长现等21人申请对符虎朝撤诉，再审法院予以准许，该案经一审二审，2017年11月20日作出再审判决，认为“伟昌煤业系承担刘长现等21人工伤保险待遇的责任主体，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一审庭审答辩期间称伟昌煤业已注销，公司的赔偿主体应包括清算小组，对义煤集团提交的伟昌煤业注销登记材料质证时无异议，故认为六被告称对公司的清算、注销及资产分配均不知情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六被告应对因依法清算即注销前的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理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义煤集团、六被告等七股东应共同对刘长现等21人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七股东之间各自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的份额，因受其实际取得的公司剩余财产多少、过错大小因素影响，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案解决。原审判決认定事实正确，关于赔偿责任承担方面适用法律不当，应子纠正。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撤销一审二审判决，义煤集团、六被告等七股东共同支付刘长现等21人赔偿款。”另查明，伟昌煤业自2010年9月29日登记成立到2013年9月24日核准注销，这期间，刘长现等21人并未提供劳动。2012年1月12日段志刚收到关闭小煤矿洛阳市人民政府补助资金300万元;2012年7月9日段志刚收到关闭小煤矿伊川县人民政府补助资金100万元;2012年10月2日段志刚收到关闭小煤矿伊川县人民政府补助资金100万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法院先予执行,原告义煤集团先行支付705000元，后又向一审法院支付款项3515296.74元，合计4220296.77元（刘长现等21人全部赔偿款的51%及执行费、诉讼费）。2018年1月23日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从原告义煤集团账户扣划2928364.46元，综上，原告共计支付赔偿款7148661.23元（含执行费、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该追偿权属于股东内部权益纠纷，应依法根据各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根据义煤集团（甲方）与原永昌煤业法定代表人段志伟（乙方）签订的《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第六条约定，“目标企业的解散和清算事宜由乙方负责。目标企业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及其他各类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伟昌煤业成立到注销期间，并未营业，故义煤集团清偿的实际是原永昌煤业所欠的债务，根据上述兼并重组协议约定，该债务应由原永昌煤业的股东承担，义煤集团对外承担还款责任后，有权向原永昌煤业的股东进行全额追偿，被告段志伟、何勤作为原永昌煤业的股东，应按照与义煤集团的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的约定对义煤集团承担全额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段志伟、何勤承担连带责任后，内部按持股比例承担责任，即段志伟承担16.67%，何勤承担83.34%。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既不是原永昌煤业的股东，亦未在煤炭兼并重组协议中签字，原告向其追偿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支持自起诉之日2018年7月18日开始计算。被告辩称清算组成员陈国亮、符虎朝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六被告对清算并非不知情，清算组成员只是接受伟昌煤业的股东委任对公司清算，其清算后果应由伟昌煤业股东承担，清算组成员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段志伟、何勤共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7148661.23元及利息（利息以7148661.23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2018年7月18日开始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段志伟、何勤承担连带责任后，内部按持股比例承担责任，即段志伟承担16.67%，何勤承担83.34%。二、驳回原告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840元，减半收取30920元，由六被告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段志伟、何勤提交的证据为：伊川县人民法院2014年9月5日（2014）伊四民初字第25号判决书、洛阳市中院2012年3月2日（2015）洛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2016）豫03民再31号民事判决书三份文书，证明：本案为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案，原一审、二审、再审判决均认可21名农民工的工伤赔偿待遇应由原义煤集团与伊川伟昌煤业公司的七名股东承担，再审判决并确认伟昌煤业七名股东的赔偿数额另案解决，义煤集团向永昌煤业的股东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义煤集团的质证意见为：1、伊川县劳动仲裁委的确认书与伊川县法院的判决、洛阳市中院的判决没有关联性。2、伊川县人民法院2014年9月5日（2014）伊四民初字第25号判决书、洛阳市中院2012年3月2日（2015）洛民终字第59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伊川县劳动仲裁委的确认书、2011年的判决书和本案无关。义煤集团依据2014年伊川县法院的一审判决、2015年洛阳市中院的二审判决、2016年洛阳市中院的再审判决进行追偿。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的质证意见为：对段志伟、何勤提交的三份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义煤集团提交的证据为：一、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6）豫1222民初1191号民事判决书、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2民终1730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1321号民事裁定书；二、三门峡市陕州区人民法院（2018）豫1203民初1362号民事判决书、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2民终388号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豫民申5865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义煤集团行使追偿权合法有效。段志伟、何勤的质证意见为：对义煤集团提交的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六个判决书证明了义煤集团在民间借贷纠纷这两个案件中因为代偿债务而有追偿权，而本案是工伤保险待遇赔偿案。本案中永昌煤业不是伟昌煤业的股东，义煤集团也不是永昌煤业的股东。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前提是确定劳动关系和工伤待遇，即21名农民工与伟昌煤业有关系，而与永昌煤业的股东没有任何关系。义煤集团出示的文书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具有任何参考性。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的质证意见为：同意段志伟、何勤的质证意见，义煤集团出示的文书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也不具有任何参考性。段志刚、张武伟、李国帅、何红江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原永昌煤业法定代表人段志伟2010年9月22日签订的《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该合作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该合作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合同协议约定“目标企业的解散和清算事宜由乙方负责。目标企业的债权、债务、经济纠纷及其他各类纠纷所产生的一切责任和法律后果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即由原永昌煤业承担其兼并重组之前的一切债务。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所诉追偿款项系刘长现等21人工伤保险待遇款项，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刘长现等21人为原永昌煤业职工，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兼并重组原永昌煤业成立新公司后，刘长现等21人并未在成立后的新公司提供劳动，故本案所涉追偿款实际系原永昌煤业经营期间债务，按照《煤炭企业兼并重组合作协议》约定，应当由原永昌煤业承担，因原永昌煤业公司已不存在，故该债务应当由原永昌煤业注销前的股东段志伟、何勤承担责任。因此，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其支付赔偿款范围内主张追偿权符合上述协议约定，应当予以支持。段志伟、何勤上诉提出本案追偿款项应当由原永昌煤业承担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段志伟、何勤上诉主张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恶意注销伟昌煤业问题，本院认为，义马煤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已经通过法院执行支付刘长现等21人的工伤保险待遇，伟昌煤业是否注销不影响本案追偿权的审理，故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何勤、段志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61840元，由段志伟、何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元卿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