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海丰，男，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吉平，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朝，男，197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宏志，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住所地郑州市安平路**。法定代表人：姚斌。上诉人杨海丰因与被上诉人李广朝、原审被告河南省水利第一工程局（以下简称水利一局）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县人民法院（2020）豫0522民初9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海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广朝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广朝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9年1月29日，作为建设方的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政府出具建设工程预算审核报告，报告显示混凝土灌注105.64元/立方，基础垫层回填64.67元/立方米，基础砂回填2.02元/平米，基础石子垫层2.16元/平米。该预算与双方签订的协议价格差距巨大。由于杨海丰不懂水利工程，通过他人介绍找到薛新国（滑县人）负责项目施工。薛新国利用杨海丰不懂水利工程的弱点,找来滑县老乡李广朝、案外人李某签订施工合同,薛新国与李广朝、李某恶意串通、故意抬高工程造价（其中混凝土灌注价格系预算价格的2.56倍，基础垫层回填价格系预算价格的1.55倍，基础砂回填价格系预算价格的6.94倍，基础石子垫层价格系预算价格的4.95倍)，严重损害杨海丰一方的利益，应当按照殷都区政府财政预算价格来计算工程款。双方就橡胶坝没有签订书面施工协议，薛新国因恶意损害杨海丰利益被赶出工地后，马海荣担任项目经理，马海荣与李广朝口头约定工程价格按阳市殷都区人民政府出具建设工程预算审核报告计算工程款。2.一审中，李广朝没有提交任何工程计量、工程质量验收的证据，没有提交由相关人员共同签字认可的工程价款结算单。3.2018年4月23日，李广朝就人民坝、李某就红塔坝分别与杨海丰签订钢筋混凝土施工协议，合同均约定工期为60日，李广朝、李某应当在2018年6月23日前完工，因李广朝、李某拖延工期，在后续施工过程协助李广朝、李某正常施工，造成杨海丰额外支出施工费，人民坝共额外支出机械费、人工费、材料费抽水费等320,296元，红塔坝共额外支出259,125.4元，该费用应当从工程价款中扣除。因李广朝未完成钢坝裂缝修补工程，2019年4月杨海丰委托他人施工，支出工程款16,882元，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4.李广朝没有提交经监理、业主验收合格的手续，其要求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该部分工程款错误。5.杨海丰仅是负责工地施工的项目副经理，不是工程施工主体，没有收到工程款，也没有支付过李广朝工程款，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广朝答辩称：1.李广朝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发包人已经将工程投入使用，杨海丰称他人代为施工不是事实。2.李某不是实际施工人，李广朝与杨海丰均同意按照李某与杨海丰签订的合同就红塔坝进行施工，李广朝已完成红塔坝的全部工程（未吊装闸室砼盖板的工程款已扣除）。3.杨海丰所称的政府预算报告是单项单价，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是综合单价，综合单价除包含政府预算单价外，还包括有模板制作、安装、拆装等，而这些政府预算单价是分项另计，如果将政府预算单价中的各分项合并，则远高于双方约定的综合单价。4.李广朝是劳务分包，而杨海丰是发包方，工程的竣工验收等系列工作是杨海丰的义务，而非李广朝的责任，杨海丰是否完成验收与李广朝所完成劳务无关，不影响李广朝向杨海丰支付劳务费的权利。5.一审中李广朝已经提交了证据证明工程量已经测量，工程款已经结算。复核会签表是杨海丰的技术人员陈明强所列，包括红塔坝、人民坝和橡胶坝，对工程量和工程款详细列明。杨海丰的经理秦院生在对工程量核对后出具了三个工地的工程量清单，该工程量清单与复核会签表上的数字相同。6.另外杨海丰就本项工程与诸多施工人签订了多份施工合同，价格均相同或相近，在施工过程中以及工程款结算后杨海丰从未提出过价格过高，在一审庭审时也没有主张价格过高，现在二审中提出价格过高明显是拖延支付工程款。水利一局未到庭未答辩。李广朝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给付工程款（劳务费）6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4月23日，原告李广朝（乙方）与被告杨海丰（甲方）签订《钢筋混凝土施工劳务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将殷都区洹河水系一期工程珠泉河钢坝闸工程交于乙方施工，主要包括基础垫层、钢筋制作、混凝土浇筑、模板制作、安装、拆装。其中钢筋制作650元/吨，混凝土灌注270元/立方米，基础垫层回填100元/立方米，基础砂回填10元/平方米，基础石子垫层15元/平方米，具体数量以实际施工数量为准。工程款按每月施工计量的70%支付工程款，竣工后经业主、监理及甲方等共同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25%，若无质量问题在一年质保期满后15日内付清5%质保金。工程期限为60天，因甲方原因、环保因素、天气等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顺延，协议还就其他权利义务、安全施工等作了相应的约定。协议签订后，李广朝组织人员进行施工，因受雨季降水影响，工程于2018年9月完工，工程款共计1,718,874.3元，杨海丰已支付李广朝1,210,000元，剩余508,874.3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杨海丰将涉案工程承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李广朝施工，应属无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李广朝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原告就其所施工工程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请求被告杨海丰支付相应工程款,对原告要求被告杨海丰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告欠付原告的工程款数额，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钢筋混凝土施工劳务协议》对钢筋制作、混凝土灌注、基础垫层回填、基础砂回填、基础石子垫层等的单价均作了明确约定，工程任务结算单复核会签表及工程量确认单详细记载了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故本案涉案工程款可依照《钢筋混凝土施工劳务协议》及工程任务结算单复核会签表、工程量确认单进行计算，被告杨海丰虽提出异议，但其既不能说出原告实际施工量，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施工量不实，故被告杨海丰的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的施工期间被告用原告的工人应支付工资88,500元，法院认为，被告是否用原告工人、用多少工人、该部分工人工资原告是否已经实际支付，原告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事实法院不予确认。本案合同双方为原告李广朝、被告杨海丰，原告无证据证明杨海丰在签订本案《钢筋混凝土施工劳务协议》时能够代表水利一局，依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应由被告杨海丰承担合同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水利一局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海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广朝工程款508,874.3元；二、驳回原告李广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原告李广朝负担900元，被告杨海丰负担4,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海丰提交了：1.施工协议一份，是杨海丰与李某签订的，证明红塔坝合同相对人是李某，而不是李广朝，李广朝无权向杨海丰主张工程款。2.冯志娟证明二份，证明水费、水泵的修理费的损失数额，由于延误工期应由被上诉人承担。3.秦院生证明二份，证明人民坝和红塔坝有关费用支出情况，造成的损失原因是被上诉人延误工期所形成。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第七条的规定，该损失应从工程款中扣除。4.赵卫东证明二份，证明红塔坝和人民坝机械费用支出情况，该费用支出是因被上诉人延误工期造成，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这部分费用。5.许志明证明二份，证明红塔坝、人民坝超用材料情况说明。6.陈明强证明2份，证明人民坝、红塔坝施工过程中由于延误工期造成的损失应由李广朝及实际施工人承担该费用。7.红塔坝和人民坝未完成工程费用清单各一份。该费用应当从工程款中扣除，理由是李广朝及实际施工人延误工期所造成的必然支出费用。李广朝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劳务施工协议，是李某与杨海丰所签不错，但是李某与杨海丰商议解除合同，其不再履行合同，杨海丰又与李广朝协商由李广朝对红塔坝施工，由于价款相同，杨海丰没有同李广朝变更该合同主体；秦院生的两份说明可以证明在一审庭审时李广朝提交的秦院生自述的李广朝完成工程量清单是事实，但是在本次庭审中秦院生未到庭接受质询，且杨海丰提交的情况说明系打印件内容雷同，所以对这该两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诉讼法的规定这不应视为有效证据；同样冯志娟、赵卫东、许志明、陈明强质证意见同秦院生的质证意见一样，陈明强的证明也能够证明李广朝在一审时所提交的会签复核表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关于未完成工程量费用清单上面没有任何一方签字，且系打印件，也不是技术人员依照技术标准所制作的工程量未完成清单，所以对未完成工程量李广朝不予认可，未完成费用清单上载明工程内容不是李广朝方依照合同应当完成的工程量；杨海丰所提交的证人证言由于证人均是杨海丰的工作人员，杨海丰完全可以通知这些证人到庭，尤其是秦院生、陈明强这二人到庭后能够客观证明复核会签表的客观真实，但杨海丰没有通知其到庭，由此可见杨海丰是在故意拖延工程款，而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进行的二审诉讼。水利一局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李广朝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证实杨海丰出具的施工合同是其与杨海丰签订的，但签订合同后，因其在濮阳还有工程正在施工，腾不出人手，其告诉杨海丰其不再履行合同，并建议由李广朝进行施工，至于合同是否变更其不清楚。李广朝的质证意见为，对证言无异议，结合证人证言及一审时李广朝提交的证据和杨海丰在一审的陈述可以证明红塔坝确系李广朝实际施工，而且证人与杨海丰之间的合同已经实际解除，因为证人已经向法庭陈述不再管这个工程了。杨海丰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证人认可合同是李某所签，李某就是合同相对人，那么李某把工程交给李广朝，属于他们二人的合同关系，杨海丰不予认可。水利一局未到庭未发表质证意见。经本院通知，秦院生到庭作证，秦院生证实其是经杨海丰介绍在工地干活，冯银秋给其发工资，李广朝提供的工程量单是其所写，是其根据自己平时的安全施工日志记录上所抄写的。本院认为，杨海丰提交的施工协议，双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秦院生出具的人民坝、红塔坝施工情况说明及冯志娟、陈明强、许志明、赵卫东出具的证明，因证人未出庭作证，且该部分人员均系杨海丰的工作人员，与杨海丰有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信；红塔坝、人民坝未完工程费用清单系杨海丰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李某的证言，李某本人到庭作证，结合李广朝实际施工的事实，其证言可信席较高，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杨海丰与李广朝签订的《钢筋混凝土施工劳务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作为实际施工人就其所施工工程要求参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参照合同计算人民坝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李广朝就红塔坝、橡胶坝虽然未与杨海丰签订书面合同，红塔坝工程的签订人李某也证实其不再履行合同，李广朝进行了实际施工，该两个工程工作内容、性质与人民坝一致，故一审法院参照人民坝合同计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杨海丰主张李广朝与薛新国恶意串通，抬高工程价格，应当按照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政府财政预算价格来计算工程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二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杨海丰主张就橡胶坝工程，其项目经理与李广朝达到口头协议，按照人民政府预算价格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杨海丰主张李广朝没有提交任何工程计量、工程质量验收的证据，没有提交由相关人员共同签字认可的工程价款结算单，一审庭审中李广朝提交了杨海丰的工作人员秦院生出具的工程量确认单，可以计算出工程价款，故杨海丰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杨海丰主张李广朝逾期、应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虽然双方合同中约定了工期为60天，但合同中还约定因甲方原因、环保因素、天气等不可抗拒的因素，工期顺延，杨海丰未能举证证明因李广朝的原因造成逾期，故杨海丰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杨海丰主张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成就，因该工程于2018年9月完工，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一年，至今已超过质保期，故杨海丰的该主张不能成立。杨海丰主张其不是施工主体，没有收到工程款，其不应承担责任，因杨海丰是合同的相对人，合同虽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不能否认杨海丰是合同相对人的地位，故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杨海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88.7元，由杨海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现华审判员  赵红艳审判员  赵锐平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邢露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