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甘肃省东乡县人，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玉门市乡韵优品农资经销部，经营场所甘肃省玉门市花海镇南渠村委会楼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620981MA71JJOJ1X。经营者：梁某，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身份证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汉族，甘肃省玉门市人，住甘肃省玉门市。上诉人马某因与上诉人玉门市乡韵优品农资经销部（以下简称乡韵优品经销部）、被上诉人梁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9）甘0981民初1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乡韵优品经销部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不当，判决不公。一、申请鉴定是乡韵优品经销部当庭提出，经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机关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客观、公正，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及赔偿的依据。一审以鉴定意见书未附有相应的调查资料而对鉴定机关认定的黑枸杞市场价格（60元/公斤）不予采信明显错误。鉴定人员会同法院工作人员经过市场调查，并经小金湾乡农科中心询问当地黑枸杞的种植产量及价格，综合认定黑枸杞的市场平均价格为60元/公斤，价格认定客观、公正，且鉴定人当庭对相关情况予以说明。专业的鉴定机关对专门的鉴定事项做出的鉴定意见具有权威性，除非有确凿的证据证明鉴定意见错误才应当被否定。一审判决主观否定鉴定意见无法律依据，认定明显错误。二、一审对鉴定机构做出的价格认定不予采信，而对乡韵优品经销部出具的视频资料的市场价格予以采信明显错误，违背公平公正原则。黑枸杞的市场销售旺季是8月份至9月份，旺季销售价格每公斤达到80多元，鉴定机构认定的销售平均价格60元/公斤符合市场规律。乡韵优品经销部出具的11月份的销售价格23元/公斤，只能说明11月份可能的销售价格，且证据来源真实性不能确定。三、一审判决认定马某黑枸杞绝产有一部分是因苗木死亡造成，由乡韵优品经销部承担损失的80%，马某承担损失的20%无事实依据。该认定对马某明显不公，一审判决的认定相当于说每100株黑枸杞死亡的占比为20株，此认定无证据证明，实际上每100株黑枸杞死亡最多1-2株，占比2%左右。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马某的上诉请求。乡韵优品经销部辩称，1.马某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马某向乡韵优品经销部购买了农药，不能证明马某使用农药的过程和经过。2.黑枸杞不是农作物，没有标价，不存在淡旺季的事实。黑枸杞的价格是农户自行炒作的，就在小金湾出售，对黑枸杞的价格，乡韵优品经销部提供了视频资料，证实每公斤黑枸杞的价格就十几元。3.关于一审判决的责任比例承担问题。一审判决马某承担20%的责任比例较轻，马某种植的黑枸杞实际株数是400株，只占正常黑枸杞株数的59%，乡韵优品经销部认为马某根本没有种植黑枸杞，是荒地上自行生长的，如果是种植的应该达到种植标准。今年时马某已经改种葵花，说明马某种植的黑枸杞已经有80%已经死亡了。综上，请求驳回马某的上诉请求。梁某述称，答辩意见与乡韵优品经销店意见一致。乡韵优品经销部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乡韵优品经销部不承担马某的黑枸杞损失23460元，鉴定费1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1000元由马某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11日，马某到乡韵优品经销部购买农药，乡韵优品经销部问马某一共多少亩地，马某答复21亩地。乡韵优品经销部向马某套配21亩地农药，一共五种农药，并向马某说明了使用方法，嘱咐在花期、盛果期慎用，马某将该农药当天喷洒完毕。6月25日，马某声称喷洒过农药的地块发生药害，马某以各种方法向乡韵优品经销部实施敲诈勒索，并以围攻强迫的方式让梁某书写7000元的欠条一张。后马某扩大亩数，将乡韵优品经销部诉至法院。乡韵优品经销部认为，一审法院未将本案事实查清，一是马某未提供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二是鉴定程序错误，鉴定内容违法，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乡韵优品经销部不承担赔偿责任。马某辩称，黑枸杞的价格是根据市场需求定的，黑枸杞有销售季节，刚开始有外地的客商来，价格就高，精品黑枸杞的价格是60-80元。在一审时，是乡韵优品经销部要求鉴定的，鉴定机构是委托酒泉中级人民法院找的鉴定机构，鉴定时乡韵优品经销部、梁某、马某都进行了签字确认，既然签字了一审为何对鉴定意见书出具的价格不采纳。现在精品黑枸杞的市场价格照样是60-80元。乡韵优品经销部一审调查的黑枸杞价格，是11月份的价格，马某的黑枸杞受损是7、8月份，时间相差太大。对于乡韵优品经销部陈述土地种植葵花的问题，马某也要生活，现在土地租出去了。梁某述称，同意乡韵优品经销部的上诉意见。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乡韵优品经销部、梁某赔偿马某黑枸杞损失85000元（5000元×17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1日，马某到梁某经营的乡韵优品经销部购买用于黑枸杞苗木喷洒的农药，梁某问清亩数及用途后，按照21亩地用量配了三套药，每套药为：1、药名“惠速灵”，化学名“高效氯氟氰菊酯”，剂量为200毫升×2瓶；2、药名“惠光满王”，化学名“唑螨酯”，剂量为100毫升×2瓶；3、药名“益满多”，化学名“已唑多菌灵”，剂量为100毫升×1瓶；4、药名“遍净”，化学名“吡虫啉”，剂量为100克×1袋；5、药名“状元星”，化学名“溴氰菊酯”，剂量为25毫升×1瓶。马某将农药拿回家后，按照每套药兑水210千克左右的比例配好药后，于6月18日和6月19日两天将农药喷洒在黑枸杞苗上。6月25日，马某发现打了农药的黑枸杞叶子、果实、花朵异常脱落，部分黑枸杞苗木已经死亡。于是马某让梁某到地上查看，查看后经协商，梁某同意赔偿7000元，并给马某出具一张欠条。后梁某反悔，马某遂诉至法院，请求乡韵优品经销部、梁某赔偿其黑枸杞损失85000元。2019年7月17日，马某申请对黑枸杞落叶落花落果与喷洒的农药是否有因果关系，以及黑枸杞损失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3日，经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现场勘验，黑枸杞苗木受害面积共计17亩。每亩理论株数829株，马某种植的黑枸杞亩保苗株数490株。经鉴定，根据乡韵优品经销部的配药药方及农药使用方法计算，2瓶200毫升“高效氯氟氰菊酯”可喷施20亩地，其他药物用量都在正常范围内。主要是“高效氯氟氰菊酯”使用浓度太大，20亩地的用量打到7亩地里，造成黑枸杞受药害而落叶落花落果，基本绝产。经鉴定，黑枸杞亩产量75公斤，市场收购价（混装）60元/公斤，每亩采摘费800元。因此，马某种植的黑枸杞苗木落叶落花落果，造成绝产与打农药有因果关系，苗木死亡与打农药没有因果关系。17亩黑枸杞的损失为62900元。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本案诉讼主体。根据法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因此，本案适格的被告为乡韵优品经销部。马某到乡韵优品经销部处购买农药，按照梁某配的农药使用后，黑枸杞苗发生落叶落花落果并造成绝产，经鉴定，系其中的“高效氯氟氰菊酯”用量过大造成的，因此，乡韵优品经销部存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其辩称技术鉴定意见书中的因果关系没有科学的事实依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但没有相应的证据推翻，其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技术鉴定意见书中的因果关系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予以认定。对于鉴定意见书中的亩产量，梁某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交亩产量的证据，故对于亩产量75公斤予以认定。对于市场价格，梁某提出异议并提交了市场调查的视频资料，而鉴定意见书中未附有相应调查资料，故支持梁某的意见，综合视频资料中的市场价格，一审法院认定，每公斤黑枸杞价格为23元。对于采摘费，马某的黑枸杞系家庭种植，由家庭成员采摘，故对采摘费不予认定。因此，马某17亩黑枸杞的损失为29325元（23元×75公斤/亩×17亩）。另外，马某地上的黑枸杞绝产有一部分是因苗木死亡造成的，而苗木死亡又与药害没有关系，扣除该部分产量后，乡韵优品经销部赔偿马某损失的80%，即23460元。对于鉴定费20000元，根据采纳鉴定意见的程度，乡韵优品经销部负担15000元，马某负担5000元。对于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乡韵优品经销部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六）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玉门市乡韵优品农资经销部赔偿马某黑枸杞损失234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925元，马某负担1386元，玉门市乡韵优品农资经销部负担539元。鉴定费20000元，马某负担5000元，玉门市乡韵优品农资经销部负担1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玉门市乡韵优品农资经销部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某提交照片3张，拟证明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及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在当地农科站询问、调查黑枸杞价格的事实。经质证，乡韵优品经销部认可照片中的鉴定人员及一审法院工作人员，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实拍摄地点，也不能证实照片是在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鉴定人员调查价格时拍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审查，对该照片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乡韵优品经销部提供2020年7月5日在酒泉市南沙窝附近拍摄的照片2张，拟证明：1.马某2019年种植枸杞的土地，在2020年改种葵花，马某种植的黑枸杞已死亡；2.马某没有喷洒农药的土地枸杞长势。经质证，马某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认可该照片反映的是土地现状，黑枸杞确实死亡，给马某造成损失，马某已将土地租出去改种葵花。经审查，马某对乡韵优品经销部提供的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乡韵优品经销部是否应赔偿马某的黑枸杞损失，损失数额如何确定；2.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应如何分担。关于乡韵优品经销部是否应赔偿马某的黑枸杞损失的问题。乡韵优品经销部主张一审鉴定程序错误、鉴定内容违法，乡韵优品经销部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申请对是否存在药害进行重新鉴定。经查，首先，一审中，马某、乡韵优品经销部均同意对黑枸杞苗木落叶落花落果、苗木死亡与打农药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双方一致同意由法院指定鉴定机构，鉴定机构的选取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在做出因果关系认定时，系通过现场勘验，对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受损面积进行认定、测量之后形成的。第三，一审中，梁某申请鉴定人出庭，鉴定人高声亮依法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并对相关问题进行解释说明。综合以上分析，该鉴定机构做出“马某种植的黑枸杞苗木落叶落花落果、造成绝产与打农药有因果关系，苗木死亡与打农药没有因果关系”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可以作为认定本案因果关系的依据，乡韵优品经销部应赔偿马某的黑枸杞损失。乡韵优品经销部关于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申请重新鉴定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马某损失数额的确定。马某主张应以《技术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市场价格认定损失数额，乡韵优品经销部则对《技术鉴定意见书》载明的“市场收购价（混装）60元/公斤，……17亩黑枸杞的损失为62900元”的鉴定意见提出异议，并提供对2019年黑枸杞市场交易价进行询价的视频资料，认为2019年黑枸杞的市场价格为每公斤15-20元，精品过选货为25元。经查，一审中，法庭向出庭鉴定人核实，价格和产量是否有书面调查材料，鉴定人高声亮陈述：“（对价格和产量）没有书面调查材料。”二审中，马某对2019年枸杞情况陈述“死亡17亩，收了4亩地，卖了9000多元，直接发走的。”根据乡韵优品经销部提供的视频资料、鉴定人高声亮关于对价格没有书面调查材料的陈述及马某关于2019年剩余黑枸杞出售价格的陈述，参照二审法院对小金湾乡当地黑枸杞市场收购价格的调查核实情况，新疆臻冠达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技术鉴定意见书》关于“市场收购价（混装）60元/公斤，……17亩黑枸杞的损失为62900元”的认定与当地市场价格明显不符。一审法院根据当地黑枸杞市场交易价格，确定黑枸杞价格为每公斤23元，乡韵优品经销部赔偿马某黑枸杞损失23460元并无不当。关于鉴定费及鉴定人出庭费用的分担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九条规定：“鉴定人出庭费用按照证人出庭作证费用的标准计算，由败诉的当事人负担。”根据本案中对鉴定意见的采信程度，一审判决鉴定费20000元，由马某负担5000元，乡韵优品经销部负担1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1000元，由乡韵优品经销部负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马某、玉门市乡韵优品农资经销部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1.5元，由马某负担1925元，由玉门市乡韵优品农资经销部负担38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