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5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华光，男，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永强，广东韶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敦和路**。法定代表人：黎振宜。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思华，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劳慧婷，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刚，男，汉族，住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凤新，女，汉族，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东，男，汉族，住英德市。上诉人谢华光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陈勇刚、杨凤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1民初3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华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并作出错误判决，且对上诉人提出的证据异议，对事实提出的合理怀疑未作出任何说理和解释。一、百事公司和杨凤新至今未向法庭举证证明杨凤新欠款29万元的事实，无法排除各被上诉人之间串通一气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二、一审判决认定“三方约定”杨凤新将29万元的贷物直接提供给上诉人，由上诉人支付货款没有任何事实和证据佐证。三被上诉人均系本案共同被告，与本案均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以三被上诉人的陈述而认定存在三方约定，其他证据存在重大瑕疵未全面作出合理判断，明显证据采纳和认定事实错误。三、百事公司故意遗漏提交涉案的《应收对账款对账单》，存在伪造证据的嫌疑。四、杨凤新有三个月时间准备退出代理经销，库存29万元根本不合常理。限于资金压力，百事可乐的保鲜以及货物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在经营期间，基本不存在库存。上诉人于2013年1月2日即与百事公司签订《2013年配销合作协议书》，约定自4月1日起成为百事公司在英德的唯一经销商，杨凤新在明知不继续代理经销的情况下，不可能在合同终止前的三个月仍库存29万元的货款。五、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基本与应支付的货款相当，百事公司未以前期款项扣款，而单挑中期的三笔款项认定为杨凤新付款不符合常理。六、本案一审认定由上诉人代杨凤新经营主体承担着29万元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实际上这种行为法院认定的行为是债务承担的问题，或者是一个待履行的问题，首先应当要确定杨凤新是否欠百事公司的合法债务。被上诉人实际上是到目前为止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在杨凤新在中止本公司的合同时，仍然欠百事公司的29万元款项。另，需要具备的要件是债务承担或者代理行为都应经履行一方的同意或者说应当告知。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收到告知后愿意代杨凤新履行，假设杨凤新与我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应当由杨凤新主张，不应当由百事公司来主张。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分别发生在2013年8月29日、9月24日、9月25日，对2013年9月发生的款项，双方是在2013年10月初对账，假设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其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之日为2013年10月初，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起算2年。退一步说，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可知，上诉人在公安处做的笔录显示，上诉人在2014年1月已发现涉案29万元货款没有收到货物，即其在当时就知道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时起算2年。如果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事由，则上诉人在本案提起诉讼，其诉讼时效已过。二、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没有事实依据，百事公司占有涉案29万元款项具有合法依据。1..英东百货原是百事公司英德区域经销商，约在2013年，英东百货因自身经营问题退出经营，由上诉人接替英东百货成为英德区域的独家经销商，在英东百货退出经营前，其还欠百事公司贷款人民币29万元未付，当时英东百货与家信购销部达成约定，由家信购销部代英东百货向百事公司付款，后家信购销部安排案外人吴良新向百事公司支付了前述的29万元货款，针对以上事实，百事公司已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被上诉陈勇刚在原审中提供伯《欠条》显示，英东百货与家信购销部存在经济往来，又据陈勇刚在原审中提交的电子邮件显示，2015年9月21日，家信购销部的人员确认与英东百货之间存在业务来往的事实。3.如果百事公司是不当得利，那么根据常理，家信购销部应该是在汇出款项后或者与百事公司对账之时即提出异议，但家信购销部并未在前述时间提出异议，证明其在当时是认为该笔款项是替英东百货支付的。4.涉案款项数额巨大，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身财产的处分尽谨慎的注意义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达30次以上，作为熟知与百事公司交易规则的人，不会不知其所付款项的用途及性质。三、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的举证责任完全在上诉人，上诉人未能完成举证，应承担不得后果，其主张不当得利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中，涉案29万元的转移是因上诉人的主动给付行为而引起的，百事公司收取款项是被动的、善意的，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五、本案是英东百货、家信购销部、吴良新、百事公司之间发生的纠纷，在百事公司诉家信购销部的广州中院（2017）粤01民终6941号卖合同案中，虽然百事公司胜诉，但家信购销部及其经营者谢光华并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其逃避债务之心明显，甚至存在滥用不当得利之诉的嫌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杨凤新辩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答辩人与本案不当得利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013年初，答辩人因个人经营问题不再经营英城新英东百货，将经销百事公司产品剩余的库存约29万元转让给上诉人经营的英城家信购销部，当时由百事公司英德区负责人陈勇刚、英城家信购销部负责人谢华光和答辩人三方协商，将29万货款直接由家信购销部划入百事公司用于冲减英东百货拖欠百事公司的货款，当时三方结算后并无写下证明清账之类的文书，只是给回欠条给家信购销部。谢光华是清楚29万元的情况的。且涉案款项发生在2013年，当时往来货单之类的书面材料已不存在。上诉人谢光华与被上诉人百事公司、陈勇刚发生的任何纠纷与答辩人均无任何关系，谢光华也未向答辩人主张过任何权利，如确有纠纷也已过了诉讼时效。原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勇刚的答辩意见与其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一致。上诉人谢华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求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90000元，并赔偿造成原告的财产损失（2013年9月26日至2014年2月28日利息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4年3月1日起至清偿止的损失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9年5月1日为359600元）；2.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英德市英城家信食品购销部（简称家信购销部）系于2013年2月5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其合伙人为吴*新、郭*菊和谢华光，经营者是原告谢华光，已于2018年4月13日注销；英德市英城新英东百货商店（简称新英东百货）系于2011年9月26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7年3月29日注销，经营者系被告杨凤新；被告陈勇刚是被告百事公司2011年4月至2015年9月在英德区域的销售负责人；新英东百货在2013年4月前系百事公司在英德区域唯一的经销商，2013年4月，新英东百货结束经营，其负责的百事公司的业务交由家信购销部负责，被告百事公司提交的《合同签核表》载明：合同名称是《2013年配销商合作协议书》，签约方是英德市英城家信食品购销部，有效期限：2013年4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需要说明的其它情况：固该DC客户与我司合作从4月份开始顶替原英德新英东DC客户，申请特批。家信购销部顶替新英东百货成为百货公司新的经销商后，据被告杨凤新陈述，因其时有约29万元百事公司的货物，经与家信购销部以及百事公司协商后，三方约定，该约29万元的库存货物直接由新英东百货提供给家信购销部，新英东百货拖欠百事公司的约29万元货款由家信购销部直接支付给百事公司；该批货物在新英东百货租用的二个仓库内大约5个月的时间拉清；由于当时货单都是手写，因此结束经营后就没有留底了。原告承认其是在新英东百货拉了部分货，但认为没有29万元这么多货物，29万元货物库存量对于个体工商户来说不符合常理；被告百事公司、陈勇刚对杨凤新的陈述认可，并且被告百事公司称由于当时新英东百货是百事公司在英德区域的唯一经销商，因此29万元的库存是合理的；后案外人吴*新受家信购销部的委托，分别在2013年8月28日通过陈勇刚持有的百事公司所给的POS机刷卡支付5万元，2013年9月24日支付3万元，9月25日支付21万元，合计支付29万元。2016年5月，被告百事公司以家信购销部未全额支付货款为由，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家信购销部支付拖欠的货款203563.28元，该院认定前述29万元没有用于支付家信购销部欠款；2017年8月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终审判决，认为家信购销部在2014年4月在《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欠款金额，若案涉29万元是支付家信购销部的货款，当时对账应当是多付而非欠款，而对账后家信购销部也并未主张相关权利，遂判决家信购销部支付货款并从2014年3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违约金。被告百事可乐提供的其与案外人英德市英城新英东百货商店2013年9月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中，包含了吴*新于2013年8月28日支付的5万元。被告百事可乐庭审中称，吴良新支付的案涉29万元，已由案外人家信购销部用于代英德市英城新英东百货商店支付欠付被告百事公司的货款，并提供了一份案外人家信购销部财务人员2015年9月21日发给被告陈勇刚的电子邮件，该邮件显示案外人家信购销部已将该款用于支付英德市英城新英东百货商店支付欠付被告百事可乐的货款。但是原告对于该证据未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谢华光对被告百事公司提交的《应收账款对账单》，原告仅对有其盖章并签名确认的2013年10月、2013年11月、2014年1月、2014年2月以及2014年4月的《应收账款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而在2014年4月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亦是双方最后一次的对账中，确认家信购销部仍欠百事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27068.33元。另查明，2016年12月28日，原告谢华光曾到英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处报案，称被告陈勇刚利用职务侵占了其29万元的货款，即案涉的29万元货款。英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被告杨凤新、陈勇刚、原告谢华光、案外人吴*新、郭*菊做出询问笔录后，并未立案侦查。其中，案外人吴*新在2017年1月20日在公安处做的《询问笔录》表示，其于2014年1月份发现案涉的29万元货款没有收到对应的货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提起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见，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受益；2、他方受损；3、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和被告陈勇刚、杨凤新陈述以及英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被告杨凤新、陈勇刚、原告谢华光、案外人吴*新、郭*菊做出询问笔录，可证实原新英东百货约29万元的库存货物直接由新英东百货提供给家信购销部，新英东百货拖欠百事公司的29万元货款由家信购销部直接支付百事公司。案外人吴*新分别于2013年8月28日通过陈勇刚持有的百事公司所给的POS机刷卡支付5万元，2013年9月24日支付3万元，9月25日支付21万元，合计支付29万元，说明案外人吴*新在支付该款项时是明知代新英东百货支付欠被告百事公司。原告从新英东百货所拉货的货款与案外人吴*新所给付的货款是相同的。本案中，被告百事公司并未受益，原告也未受损。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且未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告返还29万元，理据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抗辩有理有据，依法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光华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296元，由谢光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收取上诉人谢华光的29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于焦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以下条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另一方受有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一方取得该财产利益没有合法根据。不当得利分为给付型的不当得利非给付型的不当得利。上诉人谢华光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返还收取的290000元，其所主张的应为给付型的不当得利。任何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的财产均负有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应当对自身的给付行为承担一定的责任，同时出于对现有秩序安定性的维护，对于受益人既有的财产占有状态，应当首先推定为合法占有，故本案谢华光主张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应提交证据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外，从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及陈勇刚、杨凤新陈述可知，原新英东百货约29万元的库存货物直接由新英东百货提供给家信购销部，新英东百货拖欠百事公司的29万元货款是由家信购销部直接支付百事公司的。鉴于上诉人谢华光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收取其290000元款项没有合法依据，其以广州百事可乐饮料有限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返还涉案款项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谢华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6元，由上诉人谢华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梁家惠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