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0）渝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小红，女，1965年7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万盛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宁，重庆佰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区万东镇建筑工程二队，住所地万东镇六井村白塔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101800672。法定代表人：霍登祥，该队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图书馆，住所地重庆市万盛经开区文体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00110450468380J。法定代表人：吴密，该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远飞，重庆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陆小红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盛区万东镇建筑工程二队（以下简称万建二队）、重庆市万盛经济技术开发区图书馆（以下简称万盛图书馆）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5民撤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询问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小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2.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一中院）（2006）渝一中民终字第8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80号民事判决）；3.驳回万盛图书馆在重庆市万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万盛区法院）（2005）万民初字第600号案件（以下简称600号案件）中要求万建二队返还万盛图书馆X门面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盛图书馆、万建二队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案件的由来、事实经过，亦未查清万建二队、陆小红、万盛图书馆于2000年11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的内容等，直接认定万盛图书馆在2006年申请执行万盛区法院（2005）万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00号民事判决）时，陆小红就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并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陆小红的起诉，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万盛区法院在审理600号案件时明知陆小红基于合同关系取得涉案门面的占有使用权，却未通知陆小红到庭参加诉讼，并判令万建二队返还涉案门面给万盛图书馆错误，80号民事判决对600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也是错误的，均损害了陆小红的民事权益。3.一审裁定认定陆小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第一，2006年，万盛图书馆根据600号民事判决和80号民事判决（以下600号民事判决和80号民事判决一并表述时，简称为两个判决）申请执行涉案门面时，陆小红向执行法院提交了三方协议，由于三方协议约定的抵押期限未到期，执行法官遂终止了执行，故两个判决在当时不存在损害陆小红民事权益的情形。执行法官当时也未能审查出两个判决损害了陆小红的民事权益并向陆小红释明，陆小红不应在当时知道两个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第二，2007年，万盛图书馆以陆小红、万建二队为被告起诉，要求确认三方协议无效，该案法官审查后认为三方协议有效，万盛图书馆才撤回起诉；该案法官也未向陆小红释明两个判决损害了陆小红的民事权益并要求陆小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陆小红也不应在当时知道两个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第三，陆小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两个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时间应当是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綦江区法院）的执行法官在2018年7月再次要求陆小红交出涉案门面并向陆小红释明之时。陆小红于2018年7月11日向綦江区法院起诉，请求万盛图书馆和万建二队协助将涉案门面的产权过户登记到陆小红名下，该案承办法官审查认为，两个判决判令万建二队返还涉案门面给万盛图书馆可能损害了陆小红的民事权益，万盛图书馆和万建二队协助办理涉案门面的产权过户手续的前提是两个判决得到纠正，并向陆小红释明可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陆小红随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万盛图书馆答辩称，不同意陆小红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述两个判决在生效之后于2006年进入执行程序，当时陆小红知晓案件的相关情况，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期间应从2006年开始起算，陆小红于2019年6月5日才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定期间。2.三方协议的性质是使用权转让协议，而非陆小红和万建二队主张的房屋所有权买卖协议。3.万盛图书馆不是三方协议的相对方，没有义务退还陆小红保证金和办理涉案门面的产权给陆小红。万建二队答辩称，同意陆小红的上诉请求。涉案门面是由万盛图书馆折价给万建二队，万建二队通过签订三方协议又将涉案门面折价给陆小红，陆小红应该得到涉案门面。陆小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80号民事判决；2.驳回万盛图书馆在600号案件中要求万建二队返还涉案门面的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盛图书馆、万建二队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相关证据材料。本案中，80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案件于2006年进入执行程序。由于涉案门面一直由陆小红使用，陆小红和万建二队向执行法院提交了三方协议书，涉案门面被终止执行，陆小红未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2018年8月，陆小红再次收到人民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因此，陆小红自2006年就应当知道80号民事判决可能损害其民事权益，而其一直未行使诉讼权利。直至2019年6月5日，陆小红才向一审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依照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陆小红起诉请求撤销80号民事判决，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综上，依照民诉法第五十六条、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裁定驳回陆小红的起诉。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陆小红举示万建二队与倪素英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门面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出售给了陆小红，另一部分出售给了倪素英。万盛图书馆未起诉倪素英，倪素英的门面未被执行，故万盛图书馆也不应当起诉陆小红要求返还涉案门面。万建二队质证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同意陆小红的意见。万盛图书馆质证称,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所涉门面与本案所涉门面不是同一门面，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倪素英的涉案门面也在綦江区法院的执行范围内，万盛图书馆也将收回该门面。万建二队举示万盛图书馆综合楼工程补充协议，拟证明该协议约定的工程总造价应是141万元，加上门面装修费3万元，万盛图书馆应当支付万建二队144万元，上述两个判决认定的应付工程款金额是错误的。陆小红质证称，认可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该证据只能证明万建二队与万盛图书馆之间关于工程款结算的事实，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万盛图书馆质证称，关于万盛图书馆工程款的争议在两个判决中已经进行了处理，万建二队举示的该证据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没有关联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陆小红和万建二队举示的上述证据均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陆小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间；如果陆小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80号民事判决是否应当被撤销、600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建二队将涉案门面返还给万盛图书馆是否正确。陆小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间，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定条件。理由如下：1.根据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以及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该六个月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规定。第三人的起诉期限应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即起诉期限起算之日不仅包括第三人实际知道权益受损之日，还包括第三人应当知道权益受损之日。2.本案中，陆小红上诉称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两个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的时间应当是綦江区法院的执行法官在2018年7月再次要求其交出涉案门面并释明之时。即使陆小红所述属实，其也可于2018年7月起的六个月内，最迟可于2019年1月底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两个判决，但其一直未行使诉讼权利。直至2019年6月5日，陆小红才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陆小红的起诉并无不当。由此，80号民事判决是否应当被撤销、600号民事判决判令万建二队将涉案门面返还给万盛图书馆是否正确，本院不予评判。至于陆小红提出一审法院适用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驳回其起诉明显错误，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与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没任何关联性的问题。本院认为，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驳回陆小红的起诉应当引用该规定。民诉法司法解释第二百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对第三人提交的起诉状、证据材料以及对方当事人的书面意见进行审查。必要时，可以询问双方当事人。经审查，符合起诉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立案。不符合起诉条件的，应当在收到起诉状之日起三十日内裁定不予受理。”可见，该条规定适用于人民法院处理尚未立案的案件情形，一审法院在已经立案的情形下，引用该条规定裁定驳回陆小红的起诉有误，本院依法纠正。至于陆小红提出执行法官在2006年终止执行涉案门面时也未能审查出两个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并向其释明，故其不应在当时知道两个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2007年，万盛图书馆以陆小红、万建二队为被告起诉，要求确认三方协议无效，该案法官亦未向陆小红释明两个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并要求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其也不应在当时知道两个判决损害了其民事权益。本院认为，陆小红知道或应当知道两个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属客观事实，不以人民法院法官的审查或释明为条件，故陆小红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陆小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渝梅审判员  郭 勇审判员  李 震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柯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