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邓州市高集镇堰陂村现代农业基地面南街**。法定代表人：刘志强，系公司执行董事，担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军，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杰，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邓州市高集镇高集街法定代表人：陈峰，任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多，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英涛，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集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诚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军、张坤杰，被上诉人高集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多、贾英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旭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2019）豫1381民初772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高集镇政府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包括案件受理费、评估费等）由高集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判决超出诉讼请求。高集镇政府一审没有价款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也没有释明。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诚旭公司向高集镇政府返还“多支取资金为16.21万元”没有依据。高集镇政府不是资金付款人，共管账户中的资金均是由合作社和种植户转入。高集镇政府的职能是“协调”，资金利用的法律关系两方主体是诚旭公司与种植户和合作社，如果本案中确有损失发生，应当由诚旭公司与种植户和合作社承担，且高集镇政府在本案中没有任何损失。2、案涉工程是由诚旭公司自行开发建设，高集镇政府对案涉工程现有附属物不享有任何物权权利。诚旭公司享有案涉工程现有附属物55%的产权，另外45%属于种植户。案涉大棚建设只有诚旭公司掌握成熟的施工工艺，只有交由诚旭公司处分才最有利于资产运用。3、诚旭公司已实施了不少工程，高集镇政府负责的基础配套设施未到位导致合同履行障碍，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诚旭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双方的协议，高集镇政府没有任何经济损失。高集镇政府辩称，一、一审认定16.2万元是诚旭公司从共管账户上额外多支取的资金，对于高集镇政府一方属于经济损失部分，一审法院没有违反“不告不理”原则。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高集镇政府组织资金与诚旭公司合作建设该项目，资金来源不影响高集镇政府的合同主体资格，高集镇政府与种植户和合作社之间系另一法律关系。2、高集镇政府到目前为止已支付土地租金80万元左右，以上租金均应由诚旭公司一方垫付。3、高集镇政府一直在履行合作协议的义务并享有相关权利，将涉案大棚交给高集镇政府处置有利于减少经济损失和纠纷。三、高集镇政府提供的基础设施不影响诚旭公司完成施工任务，前期已建的部分大棚能够施工建设即能证明该事实。诚旭公司没有按照合作协议书约定的55%比例进行出资，也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任务。高集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附属物归高集镇政府处置；2．依法判令诚旭公司赔偿高集镇政府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6.2351万元；3．依法判令诚旭公司承担第一年的土地年租金26.6199万元；4．本案诉讼费等由诚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高集镇政府与诚旭公司签订了《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建设该产业园，并就该产业园的规模、投资、运营模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邓州市诚旭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书》，就合同履行中的一些问题进行了约定，并就原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了修订。2019年4月2日，双方签订了《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书》，又对前述协议进行了修订。2019年9月11日，双方签订了《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一）》，约定原协议中约定的园区中南区土地不再作为园区用地。诚旭公司在与高集镇政府签订合同后进场施工建大棚，至2019年8月前后停工，2019年9月19日高集镇政府向诚旭公司通知解除合同，但双方并未就合同是否解除、如何解除进一步达成协议，该项目停工至今。双方签订合同后，高集镇政府组织资金注入双方共管账户，诚旭公司从共管账户支取资金271.25万元。诚旭公司所建设的大棚经河南大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该资产评估值总计242.74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为建设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签订了协议并进行适时变更，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诚旭公司仅完成一部分工程，远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目标，且自2019年8月前后停工至今。诚旭公司主张系高集镇政府在园区内的基础设施不到位等原因造成工程停工，但客观上园区内的基础设施自开工至今基本没有改变，而诚旭公司已实施了不少工程，说明高集镇政府提供的基础设施并非决定性影响诚旭公司施工。反之，诚旭公司也认可停工的另一原因是高集镇政府承诺协调的资金没有完全到位，导致工程施工资金困难。况且，双方2019年3月28日的补充协议第7条中明确约定，若高集镇政府协调的资金不能到位，诚旭公司保证项目不停工，将5191米39个大棚建成，资金缺口由诚旭公司投资。而诚旭公司虽主张其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没有举证予以证明。因此，诚旭公司关于高集镇政府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现诚旭公司长期停工的行为，已致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高集镇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正当，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为不损害各方的利益，根据本案中项目的实际情况，由高集镇政府处分项目资产也即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附属物（案涉大棚）更有利于资产的利用并减少损失，因此，该项目的资产应由高集镇政府予以处分为宜，但应对诚旭公司的投入进行核算处理。诚旭公司称高集镇政府的资金虽是其从他方筹措，并非高集镇政府自有资金，因此高集镇政府不是本案的权利主体。对此，本案中高集镇政府与诚旭公司是合同相对方，高集镇政府组织资金属实，高集镇政府与资金提供方之间的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但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因此诚旭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诚旭公司所建大棚的价值系一审法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诚旭公司从共管账户支取资金271.25万元（不含诚旭公司另外支取的保证金100万元），扣除双方约定应由高集镇政府承担的底肥款12.3万元，诚旭公司为大棚施工实际支取资金258.95万元，而案涉大棚建设工程资金净评估为242.74万元，本案中诚旭公司多支取资金为16.21万元，此部分款项应返还给高集镇政府。关于高集镇政府要求诚旭公司负担2018年一半土地租赁费的要求，诚旭公司对其提供的证据的形式、内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不能支持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高集镇政府仅据其自己制作的《高集镇日光温室大棚地租统计表》，尚不足以证明其就本案所涉项目所支付的土地租赁费的准确数额，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未就现情形下如何负担该项费用进行约定，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高集镇政府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与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书；二、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中现有附属物（案涉大棚）由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处分；三、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16.21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5元，评估费20000元，共计25235元，由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负担2300元，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诚旭公司诉称高集镇政府没有提出返还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经审查，高集镇政府在一审中请求依法判令诚旭公司赔偿高集镇政府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6.2351万元，其理由是高集镇政府向人民法院申请对大棚工程量进行鉴定数额已明确，诚旭公司为大棚施工实际支取资金258.95万元，而案涉大棚建设工程资金净评估为242.74万元，诚旭公司多支取资金为16.21万元，一审判决予以返还并无不当，并没有超出诉讼请求判决，一审程序并不违法。2．关于一审解除双方的合同是否适当问题。诚旭公司上诉称高集镇政府负责的基础配套设施未到位导致合同履行障碍,合同目的仍然可以实现，诚旭公司愿意继续履行双方的协议。但诚旭公司已进行了部分施工，且案涉工程的基础设施自开工至今基本没有改变，已建的大棚能够施工建设说明高集镇政府提供的基础设施不是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根本原因。从一审查明的事实，诚旭公司仅完成一部分工程，远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目标。双方在2019年3月28日的补充协议第7条中明确约定，若高集镇政府协调的资金不能到位，诚旭公司保证项目不停工，将5191米39个大棚建成，资金缺口由诚旭公司投资。但诚旭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认可有些大棚仅完成了百分之八十，51个大棚均没有完工投入使用。且自2019年8月左右停工后至今没有恢复继续施工，诚旭公司也未按照合同约定如约向案涉工程投入资金，现诚旭公司长期停工的行为已致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高集镇政府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并无不当。3．关于16.21万元是否应当返还问题。诚旭公司从共管账户支取资金271.25万元（不含诚旭公司另外支取的保证金100万元），扣除双方约定应由高集镇政府承担的底肥款12.3万元，诚旭公司为大棚施工实际支取资金258.95万元，而案涉大棚建设工程资金净评估为242.74万元，诚旭公司多支取资金为16.21万元。因该部分款项系高集镇政府进行多方筹措，并非诚旭公司直接从各种植户或合作社筹集，一审法院判决在双方合同解除后将该款项返还给高集镇政府并无不当。4．关于一审判决现有附属物由高集镇政府处理是否适当问题。诚旭公司诉称案涉工程是由诚旭公司自行开发、建设，高集镇政府对案涉工程现有附属物不享有任何物权权利，诚旭公司享有案涉工程现有附属物55%的产权，另外45%属于种植户，案涉大棚建设只有诚旭公司掌握成熟的施工工艺，只有交由诚旭公司处分才最有利于资产运用。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书》第9项约定：5年内（含第5年，完整种植10茬）大棚所有权的55%属于乙方（诚旭公司），45%属于种植户。5年后，乙方所占的55%产权无偿交由政府，由政府协议转让给各主导的合作企业继续运营。同时，高集镇政府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在双方签订合同后积极多渠道筹措资金注入共管账户，并监督该资金的使用及项目的施工。现双方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在合同解除后，高集镇政府需要继续代表种植户开展后续运营合作事宜，并继续推进该项目的建设施工，故一审根据本案中项目的实际情况，判决该项目的资产由高集镇政府处理也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高集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由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锡敏审判员  王 生审判员  李君彦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曾双书记员何靖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