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民终3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毕晓旬，男，汉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住南阳市卧龙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原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000005184654T。负责人：李宏伟，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付山，河南钟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卧龙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353432714U。负责人：贾正武，任该台台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广播电视台。住。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纬一路**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MB1063003G。法定代表人：王仁海，任该台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鸿，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金巧，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毕晓旬、河南省广播电视局与被上诉人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河南广播电视台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1303民初59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毕晓旬的起诉，毕晓旬不服裁定，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豫13民终307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毕晓旬不服该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1日作出（2019）豫民申2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进行再审，本院经过再审作出（2019）豫13民再1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13民终3070-1号民事裁定及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2017）豫1303民初5917号民事裁定，指令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南阳市卧龙区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303民初211号民事判决，毕晓旬、河南省广播电视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毕晓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确认毕晓旬与三被上诉人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依法撤销终止通知，恢复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4、依法判决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的工资112073.38元，并加付25%赔偿金28018.35元；5、依法判决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绩效工资46200元，并加付25%赔偿金11550元；6、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毕晓旬才向仲裁委提出仲裁已经超出《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期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08年生效的《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已经修订了1995年《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毕晓旬2016年4月6日提出仲裁请求并未超过一年时效。本案被上诉人在仲裁、一审、二审、申请再审、发回重审阶段均未提出过时效抗辩。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受仲裁时效限制。2、原审法院认定毕晓旬“在参加工作后，错误理解安置政策，混淆了安置关系与劳动关系的界限，在单位多次做工作愿意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坚持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明确拒绝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错误。《河南省〈退役士兵安置条例〉实施办法》规定，对服现役10年以上的退役士兵，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或者聘用合同，严禁以劳务派遣等形式接收安置退役士兵。2013年3月初被上诉人要求毕晓旬签订委托协议实际上是以非法劳务派遣方式代替对毕晓旬的安置，委托协议签订主体、内容与劳动合同完全不同。2015年2月25日之前从未向毕晓旬提出过签订无固定期限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2月25日会议中提出时距实际用工已经2年之久，2年期间从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劳动合同。3、原审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不予支持毕晓旬要求确认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撤销终止通知、恢复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及劳动关系恢复后的工资和赔偿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毕晓旬2013年3月1日入职至2015年2015年4月29日被上诉人违法终止劳动关系，实际用工已经2年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毕晓旬自2013年3月1日起已经与被上诉人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本案系被上诉人不落实退役安置政策产生，毕晓旬没有任何过错，且被上诉人在终止劳动关系前未通知工会，因此，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关系违法，应依法赔偿。河南省广播电视局辩称，1、毕晓旬的第二项请求本身不能成立，一个劳动者只能和一个劳动单位建立合同关系。2、毕晓旬的第四、五项请求，时间是2015年到2018年，这个时间段是解除劳动关系之后至申请仲裁的时间段，这时间已经不在劳动单位工作，因此不存在支付工资等。3、针对毕晓旬的第三项请求，因毕晓旬拒绝与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签订劳动合同，因此解除毕晓旬的劳动关系有法律依据，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与毕晓旬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毕晓旬申请劳动仲裁已超出仲裁时效。毕晓旬的各项请求均不能得到支持。河南广播电视台辩称，1、毕晓旬上诉请求第一、二项不符合法律规定，通过该案历经将近4年的审理查明，毕晓旬在工作的两年时间内因其对自己身份认识的错误，先前提起了要求和被上诉人之间确定人事聘用合同关系的劳动之诉，经查明之后法院认为属于安置纠纷判决毕晓旬败诉，之后其又提起了本案，要求确定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毕晓旬关于安置纠纷仍然在申请检察院抗诉过程中，至今未结束。同时在正常审理的过程中，被上诉人多次要求和其之间确定劳动关系，甚至请求和其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但是均遭其拒绝，通过上述事实，被上诉人河南电视台认为毕晓旬实际上并未认可双方是劳动关系，只是在要求人事关系不得的情形下退而求之，劳动关系是一项严肃的法律关系，是要建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的，不能以毕晓旬一个劳动者的意识而转移，劳动合同法不仅保护劳动者的利益，同时也维护劳动单位的利益，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如果法院支持毕晓旬的这种行为，势必给用人单位的管理造成相应的混乱，会给一些具有不法目的的劳动者起到标示性的作用，被上诉人这种主张也是为了维护用工制度、用人单位管理权限。在河南电视台向其发出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遭拒后，为了避免存在违反法律用工行为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对其终止了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不可能强行雇佣一个不愿意和单位之间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员工。如果这样用人单位将要承担很严重的法律责任，所以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判决驳回毕晓旬的关于固定期限的请求与法有据。2、关于其第三、四、五、六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河南广播电视局。综上所述，上诉人毕晓旬各项请求均不能成立，其所列举的各项法律规定都不适用于毕晓旬的事实。3、毕晓旬未休年休假，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毕晓旬曾经书面提出要求当年不休年休假。4、毕晓旬要求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还是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都并非是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表示，其实质是变更劳动合同，变更劳动合同是建立在劳动单位和劳动者双方同意的基础上。5、毕晓旬上诉状上说2015年2月25日之前没有提出过跟他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2014）147号仲裁裁定书和（2016）豫13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中都表示用人单位多次向其签订劳动合同，毕晓旬明确表示拒绝。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辩称，同意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和河南广播电视台的意见。河南省广播电视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河南省广播电视局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向毕晓旬补发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6278.62元是错误的。1、作出与毕晓旬解除劳动合同决定的河南省广播电影电视局，现因机构改革，职能分别划转到现在的河南省广播电视局、河南省广播电视台和河南省电影局。原用人单位南阳中波转播台现已划归河南省广播电视台领导。如果用人单位的领导机关应当承担责任，也不应是河南省广播电视局承担责任。2、河南省广播电视局2013年5月下发的《关于为毕晓旬同志办理公司聘用手续的通知》内容为“同意毕晓旬同志到无线台管理中心下属的淅川中波台工作”。当时的无线电台管理中心是全省各个中波台的直接领导机构。如果当时的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因没有法人资格而无法承担责任，那么承担责任的应是无线电台管理中心而不是无线电台管理中心的上级河南省广播电视局。3、本案的用人单位已经明确为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现为独立的法人事业单位，因劳动争议引起的纠纷应由用人单位承担，而不能由其上级领导机关承担。4、年休假工资的支付也应适用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的规定，超过时效的仲裁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毕晓旬辩称，不同意河南广播电视局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毕晓旬2013年3月经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同意安排至下属淅川中波台工作，2014年4月调回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工作，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淅川中波台均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依法不能建立劳动关系，不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应当由其设立主管单位河南省广播电视局承担法律责任，自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30日毕晓旬实际已经工作长达2年之久，但被上诉人从没有与毕晓旬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在原审当中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在2015年2月25日之前向毕晓旬提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况，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因此2015年2月25日无论毕晓旬是否同意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不能否认双方自2014年3月已经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更不能因此与毕晓旬解除劳动合同关系。2、上诉人2016年4月6日提出仲裁，被上诉人提出中止申请，2016年4月19日仲裁委员会作出中止决定，本案2017年9月23日恢复仲裁程序，毕晓旬的各项诉求均未超出仲裁时效的规定，且2008年劳动仲裁法早已对仲裁时效规定为1年，原审法院认定2个月的仲裁时效不符合法律规定。河南广播电视台辩称，关于河南省广播电视局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由二审法院查明决定，我方有新证据能够证明毕晓旬不应当得到年休假的工资。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辩称，同意河南广播电视台的答辩意见。毕晓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三被告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依法撤销终止通知，恢复继续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3、依法判决被告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工资112073.38元，并加付25%赔偿金；4、依法判决被告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绩效工资46200元，并加付25%赔偿金；5、依法判决被告支付2013年3月至2018年1月18日未休年假工资15696.55元；6、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毕晓旬于1999年12月1日从镇平县应征入伍，2007年被授予上士军衔，2012年6月退役，由部队批准作转业安置。2012年毕晓旬填写《2012年度南阳市中心城区退役士兵双向选择审批表》,该审批表上只加盖了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公章。2012年10月8日,经南阳市人民政府安置主管部门开具《南阳市复员退伍军人安置办公室退役士兵安置介绍信》(编号956)，将毕晓旬分配至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工作。2012年10月24日，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派工作人员与毕晓旬父子进行谈话，就不能按照退伍士官接收、只能按职工子女给予毕晓旬照顾性安置的情况告知了毕晓旬父子。2013年1月14日，毕晓旬书面保证自愿服从组织分配，服从领导管理。2013年3月5日，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下发《关于为毕晓旬同志办理公司聘用手续的通知》，内容为“河南广电发射塔管理有限公司：经研究,同意毕晓旬同志到无线台管理中心下属淅川中波台工作,请予办理公司聘用相关手续”。2013年3月11日，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下属单位河南省无线电台管理中心、河南广电发射塔管理有限公司与毕晓旬签订委托协议,并把毕晓旬安排至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淅川中波台工作。2013年10月30日，毕晓旬填写《中波转播台异地安置职工工作调动申请表》，申请调入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工作，2014年5月，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将毕晓旬调至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工作。毕晓旬自2013年3月参加工作以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及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即要求与毕晓旬签订劳动合同，但毕晓旬一直明确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坚持要求与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双方协商无果，2014年，毕晓旬向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依法裁定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与毕晓旬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向毕晓旬支付未在法定时限内安排上岗生活费6992元、支付违法约定试用期赔偿金13110元、补发2013年3月至8月未足额发放的工资4302元、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2092元。2014年10月15日，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宛劳仲案字（2014）14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向毕晓旬一次性支付17496元，驳回了毕晓旬的其他申请请求。裁决作出后，毕晓旬不服，于2015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同日，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相关领导再次与毕晓旬沟通，希望与毕晓旬签订劳动合同，毕晓旬仍坚持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明确拒绝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2015年4月28日,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无线电台管理中心向毕晓旬出具《通知》，内容为“南阳中波转播台：因毕晓旬与你台就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事宜无法达成一致，经上级人事管理部门同意，现通知你台于2015年4月30日前与毕晓旬终止劳动关系。”毕晓旬在该通知下方书写“我不同意，单位终止违法。毕晓旬2015.4.29”。2015年5月1日，毕晓旬向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并河南省无线电台管理中心发出《关于请求恢复毕晓旬工作的函》，内容为“2015年4月29日,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无线电台管理中心向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下发通知终止毕晓旬的劳动人事关系，对此决定本人坚决不能接受!贵单位相关领导到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调研时曾指出:对职工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表示理解支持,要保障职工的法律权益。然而,贵单位却突然与本人终止劳动人事关系,本人要求依法落实退役安置政策符合法律规定,与本人在贵单位工作两年零一个月已被法律视为已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是两个不同的问题。贵单位的决定不仅严重违反退役安置政策,而且严重违反劳动人事法律法规,本人要求立即恢复工作,否则本人将通过法律、信访、媒体等各种方式坚决维护合法权益!”。2015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宛龙卧民初字第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三十日内，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与毕晓旬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二、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向毕晓旬支付未及时安排上岗工作生活费8740元；三、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向毕晓旬补发2013年3月至8月未足额发放工资4302元并加付未足额发放工资赔偿金6555元；四、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向毕晓旬支付未依法签订无固定期限聘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7489元；五、驳回毕晓旬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生效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向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豫13民再2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组成合议庭，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豫13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毕晓旬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之间是安置关系，因毕晓旬坚持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但毕晓旬提交的材料不能说明存在《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概念和说法，事业单位聘用制度也不存在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的概念和说法，要求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与毕晓旬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是履行不能，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曾与毕晓旬协商，要求与毕晓旬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遭到毕晓旬拒绝，故对毕晓旬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及支付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处理，并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遂判决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向毕晓旬支付未及时安排上岗工作生活费6992元，补发2013年3月至8月未足额发放工资4302元并加付未足额发放工资赔偿金6555元，驳回了毕晓旬的其他诉讼请求。毕晓旬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3月1日，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3民终560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兵役法》、国务院《退役士兵安置条例》的规定，安置单位与退役士兵就工作安置而产生的法律关系，是安置与被安置的关系，属于行政行为，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17条规定的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建立的劳动关系，双方为安置发生的争议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劳动争议范畴，毕晓旬经南阳市人民政府退役安置主管部门依照安置计划，开具介绍信到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工作，毕晓旬与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之间系安置争议，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条件，且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系履行社会管理和公益事业的非经营单位，其聘用工勤人员应按有关程序进行，应有专项的经费保障，其用工也具有特殊性，与企业劳动用工市场化有着本质的区别，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系依法成立的国家行政机关，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系事业法人单位，故毕晓旬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故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豫1303民初35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毕晓旬的起诉。该裁定书生效后，毕晓旬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豫民再1063号民事裁定书，认定毕晓旬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维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豫13民终5605号民事裁定。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5605号民事裁定生效后，毕晓旬再次到仲裁委进行仲裁，要求确认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请求恢复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6日工资43054元并加付25%赔偿金10763.5元，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绩效工资16060元并加付25%赔偿金4015元，支付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6278.62元。2017年8月30日，南阳市仲裁委作出宛劳仲案字（2016）388号仲裁裁决书，认为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故申请人毕晓旬与被申请人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调整的范围，遂驳回了毕晓旬的仲裁请求。毕晓旬不服该仲裁结果，再次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3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豫1303民初59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毕晓旬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之间的关系已经有生效的（2016）豫13民终5605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为安置关系，该裁决结果对双方的关系有既判力，无论毕晓旬在两次仲裁和两次起诉中申请的事项是否完全一致，但两次仲裁、诉讼确认的都是毕晓旬与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之间的法律关系，依据（2016）豫13民终5605号民事裁定书的裁决结果，双方之间为安置与被安置的关系，双方为安置发生的争议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调整的劳动争议范畴，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故裁定驳回毕晓旬的起诉。毕晓旬不服裁定，提起上诉，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豫13民终307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毕晓旬不服二审裁定，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1日作出（2019）豫民申2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豫13民再130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毕晓旬由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认可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与毕晓旬存在劳动关系，并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于2015年4月28日通知终止了与毕晓旬之间的劳动关系，而毕晓旬提出本案诉求的前提亦认可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本诉请求与第一次诉讼请求不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毕晓旬提起的本次诉讼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原审裁定驳回毕晓旬起诉适用法律不当，遂裁定撤销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3民终3070-1号民事裁定及一审法院（2017）豫1303民初5917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另查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淅川中波台及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均为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下属二级事业单位。2013年3月，毕晓旬由河南省新闻出广电局派遣至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淅川中波台工作，2013年11月打卡补发2013年3月至10月基本工资8570元,其中2013年3月至2013年8月工资为1485元，另每月现金发放绩效工资576元，2013年9月后的月工资为2185元，2013年3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月平均工资为2499元。2017年2月28日，河南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制定《河南广播电视台机构编制方案》(文件号为豫编［2017］2号)，将29个中波台（包括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整体划转河南广播电视台管理。29个中波台是“公益一类，主要任务：承担中央和河南广播电视台广播电视节目转播发射及实验频率发射工作，经费实行财政全额拨款。……南阳中波转播台事业编制24名，……以上20个中波转播台机构规格相当于正科级，各核定领导职数1正1副”。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显示其宗旨和业务范围为“广播节目转播发射提供保障。广播节目转播发射、实验频率发射”，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收入”，举办单位为“河南广播电视台”，登记管理机关为“河南省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经过机构改革，现名称为河南省广播电视局。一审法院认为，毕晓旬与河南省广播电视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之间为安置关系发生的纠纷，经过仲裁和审理，由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3民终5605号民事裁定认定不属于劳动争议并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现毕晓旬又一次申请仲裁并提起诉讼，是基于认可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双方发生争议后，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于2015年4月28日通知终止了与毕晓旬之间的劳动关系，毕晓旬认为该终止通知违法，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并补发相关的劳动报酬，该请求与第一次诉讼请求落实安置政策不同，故毕晓旬提起的本次诉讼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案范围。毕晓旬经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派遣，先后在淅××中波××、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工作，持续两年多，尽管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事实上与被告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但是，毕晓旬在参加工作后，错误理解安置政策，混淆了安置关系与劳动关系的界限，在单位多次做工作愿意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坚持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明确拒绝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在单位通知其终止劳动关系后，仍然以安置纠纷申请仲裁、提起诉讼，在安置纠纷最终败诉后才回过头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和诉讼，要求确认其与被告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撤销终止通知、恢复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补发相关的劳动报酬，故本案的焦点是被告解除与毕晓旬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否合法，而不再涉及双方的安置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规定，“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经用人单位书面通知后，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无需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是应当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其实际工作时间的劳动报酬”，本案中，经被告多次努力，毕晓旬始终拒绝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故被告通知解除与毕晓旬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无线电台管理中心于2015年4月28日向毕晓旬出具《通知》，双方发生劳动争议，而毕晓旬针对该劳动争议直到2017年才向仲裁委提请仲裁，已经远远超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的期限，毕晓旬请求确认与被告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撤销终止通知、恢复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亦不成立，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毕晓旬请求被告支付劳动关系终止后的工资及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毕晓旬请求被告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其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劳动关系终止后的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毕晓旬到淅××中波××、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工作时，两个中波台均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当时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的上级主管机关是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获得法人资格后，已被划归河南广播电视台管理，而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已变更为河南省广播电视局，根据以上演变关系，发生劳动争议时，毕晓旬系河南省广播电视局职工，故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向原告毕晓旬补发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30日未休年假工资6278.62元；二、驳回原告毕晓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河南省广播电视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毕晓旬提交证据二组。第一组为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的中止决定，用于证明毕晓旬在2016年4月19日之前已经就本案提出仲裁请求，没有超出1年的仲裁时效。第二组为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年5月4日出具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用于证明由于南阳中院出具生效证明后劳动仲裁才恢复仲裁程序，毕晓旬的请求并未超出仲裁时效。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这两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未超出仲裁时效。这是安置纠纷，变更请求的时候超出诉讼时效，毕晓旬之前是转业军人，后来等案件判决书出来之后说不属于法院审理范围，然后变更为劳动争议仲裁的时候超出时效了。毕晓旬之前虽然在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但是提出的是安置仲裁，不是劳动争议仲裁。河南广播电视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同河南省广播电视局意见，不能证实其提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时效。劳动法关于60日和劳动调解仲裁法关于1年，我们并未查到60日的废止规定。所以关于适用60日还是1年请合议庭审理查明。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同意电视局和电视台的质证意见。河南广播电视台提交2014年毕晓旬写的书面休假计划一份以及其在中波台的考勤记录一份，用于证明毕晓旬书面申请其不休假、到2015年8月休假，考勤显示毕晓旬多次请假但是单位并未扣发工资，请假薪酬可以从未休年薪假中扣除。毕晓旬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休假计划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首先该证据不符合民诉法规定的二审新证据，其次该休假计划仅是确定了于2015年8月休假，不代表其放弃了休假，2015年对方单方终止劳动关系，导致毕晓旬不能按时休假，其法律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2014年6月、7月、10月、12月绩效考核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都不认可，毕晓旬没有见过考核说明，其次即便毕晓旬请假，被上诉人也扣发了工资，不存在毕晓旬请事假不扣工资情况。河南省中波转播台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这是我们提供的，没有异议。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毕晓旬提交的南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中止决定书和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法律文书生效证明真实有效，本院予以采信。河南广播电视台提交2014年毕晓旬写的书面休假计划，毕晓旬认可其真实性，可以证实毕晓旬本人定于2015年8月休假，本院予以采信。中波台考勤记录系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相印证，毕晓旬对该证据真实性也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毕晓旬虽系退役士兵，但其2012年到中波台工作时，已经经过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派工作人员谈话告知，知晓不能按照退伍士官接收、只能按职工子女给予毕晓旬照顾性安置的情况。2013年1月14日，毕晓旬书面保证自愿服从组织分配，服从领导管理。此后毕晓旬于2013年3月参加工作，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及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即要求与毕晓旬签订劳动合同，但毕晓旬一直明确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坚持要求与单位签订无固定期限《河南省事业单位聘用合同》，双方协商无果。本案中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无线电台管理中心2015年4月28日向毕晓旬出具《通知》终止劳动关系，毕晓旬在2016年4月19日之前已经就本案提出仲裁请求，虽然没有超出一年的仲裁时效，但毕晓旬与单位之间就签订何种性质劳动合同存在争议导致未能签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未达成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合意，实际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规定的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形，毕晓旬请求确认与河南省广播电视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河南广播电视台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请求撤销终止通知、恢复履行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的主张也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毕晓旬参加工作前书面保证自愿服从组织分配、服从领导管理，但其参加工作后不服从单位管理，经单位多次努力始终拒绝与单位签订劳动合同，故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通知解除与毕晓旬的劳动关系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毕晓旬主张撤销终止通知的理由不能成立。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于2015年4月28日通知毕晓旬终止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毕晓旬自2015年4月30日起已经停止工作，其主张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期间的工资112073.38元并加付25%赔偿金28018.35元和支付2015年5月1日至2018年1月18日绩效工资46200元并加付25%赔偿金11550元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毕晓旬2014年12月31日出具的休假计划显示其拟定于2015年8月休假，毕晓旬自2015年4月30日起停止工作，可见其未能按计划休年假，一审法院支持其未休年假工资并无不当。2012年10月24日，原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派工作人员与毕晓旬父子就安置办法进行谈话。2013年3月5日，原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下发《关于为毕晓旬同志办理公司聘用手续的通知》。2015年4月28日,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无线电台管理中心向毕晓旬出具《通知》终止劳动关系。当时，淅××中波××、河南省南阳中波转播台没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其上级主管机关是原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与毕晓旬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是原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原河南省新闻出版广电局在机构改革中剥离新闻出版、电影方面的职能后，演变为现在的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河南省广播电视局向毕晓旬补发未休年假工资6278.62元并无不当。河南省广播电视局认为其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毕晓旬、河南省广播电视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毕晓旬负担10元，由河南省广播电视局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丞博审判员  李路明审判员  王 妮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刘方昊书记员张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