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5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花溪镇道角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21922841D。法定代表人：王洪辉，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毅，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柳，女，1978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永彬，重庆正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远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渝南大道****1-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7094997772。法定代表人：王洪辉，公司董事。上诉人重庆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尔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万柳，原审被告重庆远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腾公司）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9）渝0113民初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尔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毅，被上诉人万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尔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万柳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为高尔夫练习场经营方式应整改的结论不正确。本案中，应寻求采用何种方式防止高尔夫球飞跃围网，即使法院不认可高尔夫公司之前提出的方案，也仍然可以要求高尔夫公司再寻求其他解决方案。二、一审认为加高围网无法消除危险仅为主观判断，并无确切证据及可靠标准。高尔夫公司认为增加围网高度系防止危险的可靠防范手段，一审对加高围网进行否定并未提出合理的认定理由。三、一审判决拆除高尔夫练习场打球位不利于高尔夫公司摆脱经营困境，并可能增加高尔夫公司与第三方的纠纷。四、高尔夫公司尚有其他方式消除危险，如在练习场上空加入拦网等。因此，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万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结论正确。一审法院认为最有效的整改方案就是拆除现有的位于球场北边的高尔夫练习场打球位考虑了上诉人的经营情况，通过调整打球的方向，重新设定打球位，上诉人仍然可以正常经营。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远腾公司未作陈述。万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高尔夫公司、远腾公司立即撤除远洋高尔夫练习场打球位及高位围网，恢复至原规划高尔夫球场位2015年以前原样，消除高尔夫球打到万柳房屋以及对人身造成高度危险，并赔偿物管费损失28327.95元。一审确认本案事实如下：万柳于2014年8月27日与远腾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位于巴南区渝南大道161号远洋高尔夫国际社区X幢1-1的房屋。购买房屋时，万柳的房屋花园外为高尔夫球场配套建筑及练习打球位，房屋外无高尔夫球围网。2016年起至2017年11月，高尔夫公司将原高尔夫球场练习打球位拆除，并将原规划的球场配套建筑改建为金夫人影楼出租使用，同时将高尔夫球场练习打球位及配套练习房改建在球场另一端，在原打球位旁边即万柳房屋花园边拉起约30余米高围网。2017年12月2日，万柳向高尔夫公司市场部原员工邓民发短信称，高尔夫公司改变了高尔夫打球方向，修建防护网，严重影响自己房屋的风景，且防护不到位，高尔夫球打进自己房屋的院坝内，请求拿出解决方案。2017年12月6日，邓民回复称，公司对万柳提出的问题，作出如下处理：1、练习场二楼打位不打木杆，2、一楼靠近右侧围网处不打1号木，3、与施工单位沟通，看右侧围网是否能加高。但高尔夫公司仍未彻底解决危险，高尔夫球时有落入万柳物业房屋的情形发生。2018年1月9日，万柳向远腾公司发出《函》称，其在未告知业主方也未征求业主方同意的情况下，变更规划情况，对业主的房屋使用视野、使用安全、房屋居住安全等造成了影响，要求予以恢复原状、赔偿损失等。为进一步查清案情，一审法院对涉案高尔夫球场进行现场勘验：目前，高尔夫球场打球方向为从北到南，西边均为万柳所住小区道路及房屋，南边为金夫人影楼，北边为打球位及练习场房屋，东边为远洋体育公园公共道路，东北边为新艺堂广电教育集训中心；一审法院对打球位与万柳涉案房屋的最远、最近距离进行了测量，分别为179米、76米；在现场勘验过程中，由万柳的丈夫秦中华进行现场试打，高尔夫球确实飞出围网飞入万柳所购房屋的楼栋。一审另查明，2016年8月11日，重庆市规划局出具《建设工程竣工规划核实确认书》确认，位于万柳房屋旁边的建筑为球场配套用房（高尔夫会所、温泉服务用房、名仕会所挥杆区、名仕会所会所区）。2018年4月16日，重庆市规划局回复与万柳同一事实起诉的另案原告秦中河的妻子文婉君的“关于公开重庆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位于巴南区渝南大道远洋高尔夫社区内高尔夫练习场旁边金夫人影楼该栋楼是否办理了相关规划及建设手续”的公开申请称，无任何相关单位或个人向重庆市规划局申请办理上述楼栋的规划手续。一审还查明，万柳购房后，高尔夫公司自行未经审批将原规划为球场配套用房出租给金夫人影楼经营获利，一审庭审中，高尔夫公司承认改动球场原设计后每月从影楼租金中获利约近17万元，球场的营业收入也有所增加。一审庭审中，万柳自愿撤回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后认为，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中，万柳以相邻权纠纷起诉，远腾公司作为小区房屋的开发商，其并非涉案远洋高尔夫俱乐部的物权主体，故对万柳对远腾公司提起相邻权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万柳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虽然高尔夫公司根据经营需要，有权对自己的球场结构进行合理调整，但该调整既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不能妨碍他人的合法权益。如果该行为构成对他人合法权益的损害，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该他人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等，以修复被损害的合法权益。本案需要解决两个焦点问题：1.高尔夫球飞入万柳物业是否对万柳的不动产物权构成损害；2.如果高尔夫公司调整打球方向的行为确实造成对万柳的人身危险，应如何排除妨害。现评述如下：一、高尔夫球球质坚硬，系以橡胶加塑料壳构成的实心球，重量45克左右、直径43毫米左右（乒乓球大小），硬度在70度至105度之间，飞行球速在75米每秒左右。球体较小且坚硬，飞行速度快，近年来已有高尔夫球伤人事件发生，有伤人可能。作为别墅小区，万柳在购买物业时所支付的房款里，已包含周边环境价值，其中相邻物业状况尤其重要。通过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审判人员现场勘验，确实存在高尔夫球打出围挡进入万柳物业及其草坪的情形发生，高尔夫公司改变打球位、将球场配套用房出租给金夫人影楼的行为均不应影响相邻物业的生产、生活安全。万柳的物业位于高尔夫球的落点方向，确有高尔夫球频繁飞入万柳所在房屋周边及屋前草坪的情形，安全隐患明显，万柳财产和人身安全时刻处于被高尔夫球击中的危险中，对万柳正常使用房屋进行居住和生活，都产生了不利影响，其损害情况比较明显，可以确认。此外，30多米围网（高约十层楼）外是住宅区域，飞越围网的高尔夫对于不特定人的危险相当于高空抛物，如果高尔夫公司继续在有安全隐患的情况下经营，有发生飞球伤害案外人事件的可能。故从万柳、高尔夫公司以及不特定案外人利益和诉源治理角度考虑，现有的高尔夫球场经营方式应立即整改。二、关于如何整改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高尔夫公司虽然承认有安全隐患，但认为加高围网即可消除隐患，为此万柳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拆除现有的位于球场北边的高尔夫球练习场打球位，是最为有效的整改方案，综合考虑拆除打球位及重新规划球场结构的施工难度，高尔夫公司应在90日内完成整改。理由如下：1、根据现场勘验，球场中的现有围网已高达30-40米，仍不能阻止球飞出，再加高围网有可能会导致更大安全隐患，且围网拦截过程中会产生噪声，仍然会对行人造成惊吓等新的不利影响，并不能彻底解决高尔夫球对原告物业的妨碍，故对加高围网的方案不宜采用。2、涉案高尔夫球场改变打球位并不影响其本职经营，拆除现有打球位，高尔夫公司在排除因打球致飞球妨碍万柳物业的情况下可另寻设置打球位，以此保证万柳的物业不再处于飞球落点区域，妨害可以排除。因此，拆除现有打球位是可行的，也是最为有效的处理方案。关于万柳起诉要求恢复到2015年之前高尔夫球场原样的诉讼请求，即拆除金夫人影楼恢复至球场配套用房、拆除围网，这与高尔夫公司的经营自由之间存在法益权衡问题，高尔夫公司的自主经营权利也受到法律的平等保护。一审庭审查明的危险是高尔夫球的运行轨迹对万柳使用物业造成的损害和对不特定对象的危险，整改打球方向后基本不会飞向万柳房屋和公共道路，危险已能消除，万柳未举示证据证明围网影响万柳物业使用的危险，故对万柳要求高尔夫公司拆除围网的请求，本案中不予支持。至于将规划为球场配套设施的用房出租与金夫人影楼经营是否违规，则涉及行政纠纷，不宜在本案中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重庆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90日内拆除其经营的位于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61号的高尔夫球场中位于球场北边的全部打球位；二、驳回原告万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8元，由被告重庆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自愿垫付，被告重庆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原告万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通过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审判人员现场勘验，确实存在高尔夫球打出围网进入万柳物业及其草坪的情况，故高尔夫公司改变打球位、将球场配套用房出租给金夫人影楼的行为，对万柳人身、财产安全形成了严重的安全隐患，因此，一审认定高尔夫公司的行为对万柳的正常生活造成了妨碍，其经营方式应予整改，并无不当。同时，高尔夫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现有围网30-40米高度上加高到何种高度即能彻底阻止球飞出，且围网加高有可能带来更大的安全隐患；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练习场上空加入拦网等其他方式消除危险更合理有效，因此，一审结合涉案高尔夫球场位于居民小区旁等客观因素认定拆除现有的位于球场北边的全部打球位，是最有效的整改方案，也无不当。本院对高尔夫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高尔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元，由重庆国际高尔夫俱乐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智勇审判员  段晓玲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