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20）鲁行再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胜建大厦支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 负责人冉令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翰青，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利津县自然资源局（原利津县国土资源局），住，住所地利津县大桥路**/div> 法定代表人张顺，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希国，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传明，利津县土地储备中心副主任。 原审第三人利津县兴华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利津县盐窝镇东二村iv> 法定代表人郭立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纯磊，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利津县兴和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利津县永馆路以南以北。 法定代表人赵玉兰，经理。 原审第三人张增星，男，196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利津县盐窝镇东二村村民，住利津县盐窝镇东二村。 原审第三人李桂兰，女，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利津县盐窝镇东二村村民，住利津县盐窝镇东二村。 原审第三人张海强，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利津县盐窝镇东二村村民，住利津县盐窝镇东二村。 再审申请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胜建大厦支行（以下简称中行胜建支行）因诉被申请人利津县自然资源局（原利津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利津县资源局）土地抵押登记一案，不服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6日作出的（2019）鲁05行终17号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于2020年7月15日作出（2020）鲁行申715号行政裁定，裁定本案由本院提审。2020年8月13日，本院立案再审，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8日，利津县兴和饲料有限公司与中行胜建支行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利津县兴和饲料有限公司向中行胜建支行借款1800万元用于购买玉米，合同期限为12个月。2014年1月8日，利津县兴华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与中行胜建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抵押期限：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8日，约定利津县兴华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以其永馆路以南、福寿村土地以北103821.36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和利津县盐窝镇北岭社区永馆路以南、福寿村土地以北原第三油棉厂226号6886.38平方米房产，为利津县兴和饲料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2014年1月14日，中行胜建支行、利津县兴华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到利津县资源局申请土地抵押登记。利津县资源局受理抵押登记申请材料后，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利他项（2014）第006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该证明书中载明涉案土地使用权面积为103821.36平方米。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偿还，中行胜建支行于2015年3月诉至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5月19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判决中行胜建支行对涉案土地享有优先受偿权。上述判决生效后，利津县兴和饲料有限公司及担保人均没有按照判决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后中行胜建支行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涉案抵押土地中的58013.91平方米已经于2012年4月23日被收回出让给了源通公司，剩余面积为45807.45平方米。中行胜建支行于2017年5月17日向利津县资源局投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于2017年7月28日以利津县资源局为被告向利津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于2017年8月14日向利津县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利津县资源局作出的利他项（2014）第006号他项权利登记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中行胜建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土地抵押登记时与抵押人共同向登记机关提交包括土地使用证在内的有关材料，其对土地使用证记事页的内容理应知晓。利津县资源局提供的土地使用证记事页中已经载明2012年4月23日涉案土地部分被收回的事实，中行胜建支行及一审第三人办理涉案土地抵押登记的时间在2014年1月14日，中行胜建支行虽然对利津县资源局提供的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证据否认利津县资源局提供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利津县资源局提供的三位证人作为与涉案借款及办理抵押登记具有关联性的行政职能部门的相关负责人和实际参与人，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其证言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来源与形式符合法律规定，且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中行胜建支行、利津县资源局及一审第三人曾于2015年7月上旬就涉案贷款及抵押登记土地面积与实际不符的情况进行协调的事实。中行胜建支行虽对此不予认可，但认可借款逾期后，曾经找过相关职能部门进行协调处理，并称对于具体有什么人什么时间不清楚，故不能否认证人证言的效力。同时，中行胜建支行在办理贷款时曾经到过抵押土地现场进行勘查，此时被收回土地已经开发建设，结合第三人陈述曾经向中行胜建支行告知过部分土地被收回事实的可能性。故对利津县资源局所主张的中行胜建支行最迟应于2015年7月上旬已经知道抵押土地面积与实际不符的事实予以确认。中行胜建支行于2017年5月17日向利津县国土局投寄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与本案非同一解决路径，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中行胜建支行于2017年8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超过了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胜建大厦支行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胜建大厦支行负担。 中行胜建支行不服一审裁定，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本案中，上诉人中行胜建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在2014年1月14日办理土地抵押登记时与抵押人共同向登记机关提交包括土地使用证在内的有关材料，其对土地使用证所记载的内容应当审查并已知晓，且被上诉人利津县资源局提供的土地使用证记事页中已经载明2012年4月23日涉案土地部分被收回的事实。一审中，三位证人作为与涉案借款及办理抵押登记具有关联性的行政职能部门的负责人和实际参与人，出庭作证接受询问，其证言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第三人曾于2015年7月上旬就涉案贷款及抵押登记土地面积与实际不符的情况进行协调的事实。中行胜建支行虽对此不予认可，但认可借款逾期后，曾经找过相关职能部门进行协调处理，只是对于具体时间、具体参与人不清楚，故不能否认该事实的存在。同时，中行胜建支行在办理贷款时曾经到过抵押土地现场进行勘查，此时被收回土地已经开发建设，且一审第三人亦陈述曾经向中行胜建支行告知过部分土地被收回的事实。故对一审裁定所确认的中行胜建支行最迟应于2015年7月上旬已经知道抵押土地面积与实际不符的事实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但依照规定，驳回起诉的案件，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当事人已交纳的，予以退回，对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的做法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 中行胜建支行不服二审法院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土地使用证原件不具有真实性。原审中，被申请人提交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与申请人一直持有的以及相应民事案件执行卷宗中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涉案土地进行评估报告中所附的土地使用权证证件的笔迹不同。本案存在两份笔迹不同的土地使用权证，其中被申请人所持有的有部分土地已被转让的备注页，而申请人持有的并无土地已转让的备注页，对土地转让之事并不知晓。2.本案三位证人证言应依法予以排除。在缺乏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明显不足。3.本案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存在非因自身原因耽误的情形。上诉人在获知土地面积发生变更后于2017年5月向被申请人提起国家赔偿申请书，在被申请人两个月期满仍未答复的情况下才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这段时间不应计算在起诉期限内。申请人已经在行政赔偿诉讼中申请增加了确认违法的诉讼请求，故申请人的起诉时间应认定为2017年7月20日，而不是2017年8月14日。4.本案审理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书面审理，方式有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二）（三）（四）（五）项之规定，请求：1.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5行终17号行政裁定；2.撤销利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522行初10号行政裁定；3.裁定被申请人作出的被诉土地抵押登记行为违法。 再审期间，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向本院提交多份证据材料，具体认证意见在下文中陈述。 本院另查明，因政府机构改革，被申请人利津县国土资源局已变更为利津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亲属关系或者其他密切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有利的证言，或者与一方当事人有不利关系的证人所作的对该当事人不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本案中，原一二审法院均认为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明申请人、被申请人及原审第三人曾于2015年7月上旬就涉案贷款及抵押登记土地面积与实际不符的情况进行协调的事实，并以此确认2015年7月上旬应作为申请人提起本案诉讼的起算点。但经本院审查，三位出庭作证的证人在仅凭主观记忆并无其他客观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于2018年11月出庭陈述2015年7月上旬发生的协调事宜，真实性不足；且三位证人虽非被申请人员工，但其所属单位均系政府部门，在无其他证据相印证的情况下，三位证人作出的对被申请人有利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经本院综合审查，目前现有证据材料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用以确认申请人至迟应于2015年7月上旬知晓涉案土地面积数不符的事实。 再审中，申请人主张其于2017年7月28日以利津县资源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并于同年8月8日向一审法院就该行政赔偿之诉，请求增加确认被申请人作出的利他项（2014）第006号他项权利登记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要求其另行提起该违法确认诉讼。对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应对此予以核实，如属实，本案提起诉讼的日期应为2017年7月28日。再审中，被申请人主张本案起诉期限的起算点应为申请人与第三人利津县兴华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房屋办理抵押之日即2014年1月10日，并向本院提交了涉案房屋抵押材料的图片及视频资料，证明双方向房屋抵押部门提交过包含土地已部分转让备注页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原件，申请人对土地已被转让的事实明知。但申请人对该组图片及视频资料均予否认并向本院申请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原件进行笔迹鉴定以明确备注页部分的落款时间是否为2012年4月23日。对此，本院认为，申请人与第三人利津县兴华棉油加工有限责任公司就涉案房屋抵押提供的土地使用权证情况直接关系到本案起诉期限时间点的认定，一二审法院对此亦未未予核实，不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明。同时，鉴于本案审理过程中，出现了两份笔迹不同且记载内容不一致的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一二审中申请人提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原件进行笔迹鉴定的申请，也有利于本案事实的查明，应予准许。 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本案起诉期限起算点之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利津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0522行初10号行政裁定； （二）撤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5行终17号行政裁定； （三）指令利津县人民法院审理。 审 判 长 蒋炎焱 审 判 员 王修晖 审 判 员 李 拙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孔 腾 书 记 员 孟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