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5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贤权，男，197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坡，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垭文，贵州顺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乾芬，女，1978年5月1日出生，土家族，贵州省凤冈县人，住凤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波，贵州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正禄，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仡佬族，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贤权因与被上诉人李乾芬、龚正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凤冈县人民法院（2020）黔0327民初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符贤权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20)黔0327民初30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乾芬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符贤权与被上诉人李乾芬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纯属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李乾芬在原审中只提交了农商银行的转账凭证，该凭证并不足以证明这笔转账是借款。2、上诉人2014年11月11日前后多张银行卡余额，多则上二、三百万元，少则也有几万、十来万元。因此，上诉人根本不会向被上诉人李乾芬借款。3、被上诉人龚正禄与上诉人符贤权之间存在利益冲突，且其系被上诉人李乾芬的大伯哥，其关于“借款”的陈述不实。被上诉人李乾芬主张的10万元“借款”，实际是其代被上诉人龚正禄向上诉人符贤权交付的合伙工程出资款，该笔10万元能不能认定为“借款”，关系着被上诉人龚正禄是否需要负担还款责任，与被上诉人龚正禄具有利害关系，且其系被上诉人李乾芬的大伯哥，其陈述并不能作为认定“借款”的依据。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关于“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之规定，是指“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双方的其他债务”，而非原被告之外的债务。被上诉人李乾芬转账凭证只能证明上诉人符贤权于2014年11月11日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李乾芬10万元的事实，转账凭证并非债权凭证。三、假定被上诉人李乾芬的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成立，那李乾芬的起诉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未超过诉讼时效错误。上诉人符贤权收到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1日。根据被上诉人李乾芬的起诉状，上诉人符贤权“借款”时承诺的还款时间是“最多半年”，诉讼请求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5月10日，这也说明被上诉人李乾芬起诉时已经扣除双方所谓的借款期限“最多半年”的时间。可见，即使借款法律关系成立，被上诉人李乾芬起诉的时间为2020年1月8日，明显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四、本案涉嫌虚假诉讼，望二审重视。李乾芬、龚正禄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李乾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100000元；2.判令被告自2015年5月10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利息27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与原告系亲戚关系，第三人与原告系弟媳关系。在2014年11月11日，原告通过贵州凤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港湾支行分三次向被告共计转账100000元。现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原审法院，提出如前所诉。另查明：1.原告的丈夫龚勇与第三人龚正禄系兄弟关系；2.被告的姐夫龚正福与第三人龚正禄、原告的丈夫龚勇系兄弟关系；3.原告及其丈夫龚勇曾在龚正福的工地上做工；4.被告在从事承包建筑工程。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为：1.第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是否支持利息的问题；3.原告提起的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一、关于第三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龚正禄系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该第三人虽然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本案被告主张原告向其转款100000元系龚正禄与其共同承包工程而交纳的投资款，请求法院通知龚正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在审理过程中依法通知龚正禄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故龚正禄作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是适格的第三人。二、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及是否支持利息的问题。通过庭审，原告主张被告收到原告的转款100000元，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被告在庭审中对收到原告转款100000元不持异议，但被告认为该100000元系第三人与被告合伙承包工程，应由第三人交纳的投资款，并非原告主张的借款。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转款100000元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但被告否认与原告存在借贷关系并抗辩该款系第三人的投资款，被告应就其抗辩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和被告有合伙承包的工程及应由第三人交纳投资款100000元的相关证据，且第三人对被告陈述的系第三人交纳投资款的相关事实也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诉讼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于2014年11月11日分三次转款给被告的100000元，系原告出借给被告的借款，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经过庭审，原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还款期限及利息进行过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可视为原告随时可向被告主张偿还借款，逾期还款之日无法明确，故利息的计算原审法院以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借款100000元偿还完毕之日止，较为合理。三、关于原告提起的诉讼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向人民法院主张要求被告偿还借款100000元，就本案诉讼来看，原告主张的该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履行的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该借款，故本案的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主张该案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符贤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乾芬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20年1月8日起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乾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0元，减半收取1425元，由被告符贤权承担（该款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兑现本案标的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书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符贤权提交其银行流水记录，证明其银行卡内有大量款项，不需要向李乾芬借款。经被上诉人质证，不认可证明目的。上诉人另主张其尾号“6959”贵州省农村信用联社同样有银行存款，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该银行流水。另查明，凤冈县公安局于2020年8月4日向符贤权出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你于2020年7月3日提出控告李乾芬涉嫌虚假诉讼一案，我局经审查认为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李乾芬与符贤权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本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点一。经查，李乾芬于2014年11月11日通过贵州凤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星港湾支行分三次向符贤权共计转账100000元。符贤权辩解该款是李乾芬代龚正禄向符贤权交付的合伙工程出资款。本案中，龚正禄否认与符贤权有合伙关系，而符贤权又不能举证证明与龚正禄之间有合伙关系。故本院对于符贤权的辩解不予采信。由于符贤权对于收到李乾芬100000元款项不能证明系源于其他债务关系而产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应当认定李乾芬向符贤权转账100000元属于出借给符贤权的款项，李乾芬与符贤权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符贤权银行账户存款问题，不能证明其没有向李乾芬借款。故对于符贤权提交的银行流水记录以及要求律师调查令的申请不予采纳。关于符贤权认为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问题，因李乾芬向符贤权转账系客观事实，符贤权收到款项也是事实。因此，本案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一）出借人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四）当事人双方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参加民间借贷诉讼；（五）当事人一方或者双方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七）借款人的配偶或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八）当事人在其他纠纷中存在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九）当事人不正当放弃权利；（十）其他可能存在虚假民间借贷诉讼的情形。”规定的虚假诉讼的情形，且公安机关对于符贤权控告李乾芬虚假诉讼不予立案。综上，符贤权关于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辩解不能成立。关于争点二。李乾芬在《民事起诉状》中对借款经过作如下陈述，“2014年，被告以协调工程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并承诺最多半年时间就还给原告。···但是半年时间到后，被告仍未将钱还给原告，原告多次催问被告，被告都以各种理由推脱，原告考虑到被告一直没有拒还借款的意思，每次不管以什么理由推脱，被告都会将话说得很好，但近一年多来，原告已经无法联系上被告，鉴于这样的状况，原告现在才将被告诉至法院”。即根据李乾芬的自认，在半年的借款期限到期后，李乾芬向符贤权催问，符贤权并未表示不于偿还，因此，李乾芬的权利在当时未受到侵害。但是，在起诉前的一年多时间内，李乾芬无法联系上符贤权，故起诉至法院。即此时李乾芬认识到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李乾芬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符贤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符贤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雨审判员 任建毅审判员 陈文玉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叶迪书记员霍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