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6民终17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联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步森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才山，系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鹏，泰和泰（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诸暨市枫桥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诸暨市枫桥镇中兴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伟刚，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岚，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倩，浙江永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诸暨市联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盛公司）与上诉人诸暨市枫桥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枫桥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4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上诉人联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建鹏、被上诉人枫桥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岚、边倩参加浙江移动微法院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联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421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联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驳回联盛公司要求枫桥镇政府关闭老农贸市场的诉请，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能逻辑自洽。一审判决已经××镇××继续经营老农贸市场行为对联盛公司构成违约，故联盛公司要求枫桥镇政府继续履行关闭老农贸市场的合同义务以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但一审判决却在××镇××违约的情况下，不通过判决纠正其违约行为，反而驳回联盛公司要求枫桥镇政府关闭老农贸市场的诉讼请求，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在逻辑上也不能自圆其说。二、绍兴方圆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方法和评估结论不科学，一审判决据此认定联盛公司的损失数额缺乏合理性和客观性。关于联盛公司的损失金额，绍兴方圆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是通过询问老农贸市场经营户以及走访周围居民的方式确定损失。首先，该评估方法不具有科学性，新农贸市场的经营者不应局限于老农贸市场经营户，缩小了新农贸市场潜在经营者的范围。其次，该评估报告具有很强的主观随意性，没有把损失明细所列数额的计算依据进行必要说明，不能反映出联盛公司的经营损失。联盛公司认为，枫桥镇政府继续经营老农贸市场的行为，与联盛公司之间存在同业竞争，应当按照联盛公司委托绍兴时代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来确认联盛公司的经营损失。该评估报告是按照枫桥镇政府与枫一村紫薇自然村重新合作经营老农贸市场后，联盛公司的经营收入较老农贸市场关停后减少金额并结合实际而确认的联盛公司的经营损失，具有科学性、客观性，更能客观反映联盛公司的经营损失情况，故应采信该评估报告所确认的联盛公司经营损失。三、一审判决认定联盛公司所缴纳税金不涉及新市场农贸板块，没有事实依据。根据诉争《枫桥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合作开发协议》约定，涉及到新市场农贸块的应缴税款，由枫桥镇政府负责。一审判决认为联盛公司缴纳的税费中不包含新市场农贸块，但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联盛公司所经营的是农贸市场，出租摊位是销售蔬菜、瓜果、水产品、禽蛋、肉类、粮油、豆制品、土特产等，均属于农贸板块，而并非物业管理，因此相应税金也是基于农贸板块经营，应由枫桥镇政府承担。 枫桥镇政府辩称，一、枫桥镇政府已然履行关闭枫桥镇老农贸市场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依法应予维持。为履行案涉合同第六条义务，2014年9月10日，枫桥镇政府即发布枫政[2014]62号文件，开始开展对老农贸市场的专项整治工作；2014年9月23日，枫桥镇农贸市场发布市场搬迁通告，通知市场经营户将于2014年10月31日对老农贸市场枫桥镇政府整体关停并整体搬迁至新农贸市场。综合上述两份文件以及老农贸市场被拆迁的照片，可以证明老农贸市场被关闭的客观事实。另一方面，新农贸市场于2014年11月1日整体投入使用，第一年度投标摊位达158个，占总摊位80%以上，说明新农贸市场已经按期顺利开展使用，也能从侧面证明枫桥镇政府已履行关闭老农贸市场从而确保新农贸市场近期顺利使用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二、关于评估报告及损失金额。绍兴方圆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评估方法和评估结论不科学，枫桥镇政府对此也已提出上诉，理由在上诉状中已具体阐明，不再赘述。联盛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其委托绍兴时代资产评估事务所的评估报告来确认其经营损失的主张显然更不合理，该评估报告是其起诉前单方委托，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难以客观反映真实摊位租金损失情况。三、联盛公司要求枫桥镇政府承担税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该部分诉讼请求应予维持。枫桥镇政府在一审中即提出合同第六条应缴税收约定是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甲方负责未载明究竟是甲方负责收取、管理还是缴纳。根据一般的交易习惯及税收征收规则，税收一般由盈利方进行缴纳，枫桥镇政府前四年对联盛公司免收租金，再由枫桥镇政府负担税金不合常理。再则，该条仅约定新市场农贸板块税收由甲方负责，而联盛公司提供的证据中不能证明是农贸板块税收，且据枫桥镇政府向税务机关了解，农贸板块不需要缴纳税款。故请求驳回联盛公司的上诉请求。 枫桥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421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内容，依法改判驳回联盛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枫桥镇政府作为本案被告进行赔偿，属于对涉案合同的主体认识错误，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应为“诸暨市枫桥农贸市场”。“诸暨市枫桥农贸市场”具有独立法人地位，涉案合同的实际履行和经营主体系诸暨市枫桥农贸市场，并非枫桥镇政府，诸暨市枫桥农贸市场全资股东为诸暨市枫桥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能够作为诉讼主体独立参与诉讼。枫桥镇政府与联盛公司签订《枫桥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开发协议），最多系受诸暨市枫桥农贸市场委托而发生的代理行为，枫桥镇政府并非真正合作经营主体。枫桥镇政府在一审中已提供了诸暨市枫桥农贸市场的营业执照、市场名称登记证、非公司企业法人登记基本情况等作为证据佐证，一审法院在对该组证据已经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又仅凭合同印章直接判决枫桥镇政府承担赔偿属于对主体的认识错误。二、暂且撇开主体问题不论，但从本案合同内容来看，枫桥镇政府也已然完成关闭枫桥镇老农贸市场确保新市场按期顺利启用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镇××存在违约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枫桥镇政府已充分举证说明老农贸市场被关闭及新农贸市场按期顺利使用的客观事实，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至于合作开发协议第六条第8点约定“在新市场合作开发期间，甲方应制止镇、村一级在集镇范围内设立规模化的农贸市场，并加强流动摊贩的管理，发文落实城管考核制度”。枫桥镇政府认为，从该条约定的初衷就可看出双方在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的同时就应当明知农户自产自销的流动摊贩是农户自发的，只能加强管理和制止形成规模化，实质能否禁止和避免不在合同义务范围内，枫桥镇政府的合同义务限于制止设立规模化的农贸市场，而对流动摊贩仅有一个规范和管理义务。由于种种客观原因，老农贸市场地块上目前（2018年下半年后）聚集了一些摊位，但这些摊位都是农户的自产自销行为，即便枫桥镇政府制止不力，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相应的赔偿后果，一审判令枫桥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没有约定和法定依据。另外，一审在判决第15页的查明事实也存在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枫桥镇政府作为甲方与枫一村紫薇自然村签订枫桥临时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无任何依据，联盛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枫桥临时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系复制件，并未能提供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协议的落款时间为2018年1月25日而非2017年，一审法院未经查证就认定了该份协议的真实性且时间也弄错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出具的评告报告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根据错误的评估报告的最后数字判决枫桥镇政府承担联盛公司所有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委托了绍兴方圆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枫桥新农贸市场摊位租金损失进行了评估，该评估报告认定枫桥新农贸市场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摊位租金损失为3911583元，其中包括租金损失2851792元，其他因素导致租金流失1059791元。枫桥镇政府在一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对该评估结果不予认可，认为该份评估报告有两大问题。第一个问题是该份评估报告的前提条件和基础真实性存疑。根据评估报告第11页和第12页，评估结果成立的前提条件和假设条件第三条“在评估基准日无理由怀疑枫桥新农贸市场2014至2018年度投标一览表，银行缴纳明细对账单真实，无误”。但是一审过程中并未对“枫桥新农贸市场2014至2018年度投标一览表”和“银行缴纳明细对账单”进行举证和质证。首先是“枫桥新农贸市场2014至2018年度投标一览表”，即便能够提供，也是联盛公司自行制作的，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且根据实践常理，投标情况与实际租赁情况不一定是完全相同的。其次是“银行缴纳明细对账单”，一审法院在最后一次庭审过程中也询问了联盛公司是否全部租金都是通过公司银行账户缴纳并且要求联盛公司在庭后提交银行账户明细，但是联盛公司未提供，对此联盛公司应当承担无法举证的不利后果。第二个问题是该份评估报告的计算方式存在问题。首先，评估报告中对于2017年11月1日之前三年的租金损失系通过最后一年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损失推算而来，以2018年10月31日作为基准日，其准确性存在很大问题，在2018年之前老农贸市场地块并未对流动摊位进行统一管理和收取摊位费，评估机构依据最后一年老农贸市场的租赁情况直接推断前三年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其次，评估机构并未对其评估明细表中各项栏目作出说明，而直接把所有栏目进行相加，得出了摊位租金损失总金额为3911583元，并无法从这个总金额当中看出新农贸市场的租金损失与老农贸市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话，老农贸市场又对其损失占多大的比例。评估报告中关于摊位租金损失明细表分为三个栏目，其中有两栏为其他因素导致的租金损失，根据枫桥镇政府向评估机构询问，其认为导致租金流失的其他因素包括离开新农贸市场也没有回到旧农贸市场的商铺以及新农贸市场招标中存在的肉类摊位串标问题，离开新农贸市场也没有回到旧农贸市场的商铺导致的租金损失为950597元，肉类摊位串标导致的租金损失为109195元，显然这两栏因素（共计1059792元）在××镇××无关。一审判决枫桥镇政府承担联盛公司3911583元损失没有事实（与评估报告结论也不符）和法律（约定和法定）依据。四、一审法院未考虑本案系“合作经营”，经营本身系市场行为，应考虑经营本身因素，联盛公司的经济损失系其自身经营不善导致，××镇××无关。双方系合作开发，所谓“合作开发”就是商业行为，既然是商业行为就必然存在商业风险，枫桥镇政府并无义务确保新农贸市场能够盈利。事实上，新农贸市场能否盈利主要依赖于联盛公司的经营模式、经营策略、经营能力，因此，即便联盛公司存在经济损失，也主要是因为其自身经营不善导致的。五、事实上，联盛公司在本案中并未产生任何法律和现实的损失，赔偿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枫桥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合作开发协议》，合作开发期限为2014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为期8年。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作开发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合作开发所得款230万元。从保障乙方经营收益和加快繁荣新市场的角度出发，甲方同意乙方前四年免缴全部应缴款。即从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止，联盛公司并不需要向枫桥镇政府缴纳任何款项。根据一审中评估机构对枫桥新农贸市场摊位租金损失进行的评估，该评估报告认定枫桥新农贸市场在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摊位租金损失为3911583元。然而在事实上，这段时间联盛公司并不需要缴纳任何款项，枫桥镇政府在这段期间也没有因此获得任何收益，如果依一审判决内容，对于人民政府而言，显然造成了严重的国有资产流失。 联盛公司辩称，一、主体问题。枫桥镇政府与联盛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合作开发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因枫桥镇政府未履行合同义务致讼，故应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责任，当然是本案适格被告。二、违约与否。合作开发协议约定合同开发期间为2014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即该合同系继续性合同。依据协议约定，枫桥镇政府应承担的合同义务为：1.关闭、搬迁老市场，其中关闭工作是在新市场营业后一周内完成；2.在整个合同开发期间应制止镇村一级在集镇范围内设立规模化农贸市场，并加强流动摊贩的管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枫桥镇政府仅在2014年短暂关闭老农贸市场，该等临时性措施不应被视作已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当然构成违约。三、联盛公司主张的损失并非市场因素造成，而是枫桥镇政府的违约行为造成，与联盛物业的经营亦无关联性。根据合同约定联盛公司前四年无需缴纳合作开发款，但合同中亦对其他方面的投入作了约定。综上，请求驳回枫桥镇政府的上诉请求。 联盛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枫桥镇政府立即履行关闭枫桥镇老农贸市场的合同义务；2.判令枫桥镇政府立即赔偿联盛公司经济损失7364795元；3.判令枫桥镇政府立即向联盛公司支付垫付税金437088.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盛公司作为乙方××镇××作为甲方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枫桥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合作开发协议，与本案有关协议：二、合作开发期限（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1月1日至2022年10月31日，为期8年。三、合作开发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缴纳合作开发所得款230万元。从保障乙方经营收益和加快繁荣新市场的角度出发，甲方同意乙方前四年免缴全部应缴款。从第五年（2019）开始，乙方向甲方缴纳所得款230万元，以后乙方向甲缴纳的所得款每年在上一度的基础上按3%递增。所得款一年一付，在每年的3月1日前支付完毕。四、考虑到新市场的顺利搬迁和加快繁荣，实施对新市场优秀经营者的减免优惠政策，第一年的摊位补贴按本摊位投价的30%、第二年按20%计，此笔补贴由乙方全额承担。摊位补贴需经考核后兑现，补贴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发放。考核办法经甲乙双方协商后另行明确。五、乙方负责按浙江省四星级农贸市场的标准对新市场进行装修，装修方案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确定，且必须首先满足市场买菜功能，并由甲方监管。新市场装修分一期、二期进行，一期工程指农贸市场涉及到的区域，主要指一楼部分，此期装修乙方必须在签订本合作用协议后的30日内进场施工，且须在2014年9月30日竣工；二期装修工程指其他区域，以满足乙方的招商需要。一期、二期装修工程的全部款项由乙方自行负责，甲方不承担费用。六、7、老农贸市场的搬迁工作由甲方负责，乙方协助。甲方在新市场营业后一周内，应关闭老农贸市场，确保新市场能按期顺利启用。若老市场改作它用要出租，乙方拥有优先租赁权。8、在新市场合作开发期间，甲方应制止镇、村一级在集镇范围内设立规模化的农贸市场，并加强流动摊贩的管理，发文落实城管考核制度。13、涉及到新市场农贸块的应缴税收，由甲方负责。甲方帮助乙方做好新市场验收的各类消防、环评工作。2014年9月10日，枫桥镇政府发布枫政［2014］62号文件，关于印发枫桥农贸市场整治方案的通知，开展对枫桥农贸市场的专项整治。2014年9月23日，诸暨市枫桥镇老农贸市场搬迁通告，与本案有关的通告内容如下：一、老农贸市场与经营户签订的摊位和营业房租赁合同至2014年10月31日到期，到期后，老农贸市场将实行关闭停止营业整体搬迁至新农贸市场。2017年枫桥镇政府作为甲方与枫一村紫薇自然村签订枫桥临时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为方便集镇居民生活需求，围绕小城镇建设的基本原则，按照合理设置，规范管理的方针，决定建设经营枫桥集镇临时菜场。双方经协商达成协议与本案有关的：一、区域范围及行业设置，区域以老市场位置划定的部分范围为准，性质为临时性菜场使用，按适应居民临时需求设置农户自产自销摊位60个。因临时菜场的开设，联盛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自行委托绍兴时代资产评估事务所对2014年11月1日到2018年10月31日的因枫桥老农贸市场没有关闭导致枫桥新农贸市场产生的摊位租金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机构根据市场法，核定其损失为7364795元。2018年9月，联盛公司诉至该院。审理中，枫桥镇政府申请对联盛公司的摊位租金损失进行评估，该院准许后，依法委托绍兴方圆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重新评估后，认定其损失为3911583元，枫桥镇政府为此支出评估费17191元。 一审法院认为，联盛公司××镇××签订的《枫桥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合作开发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订立后，缔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联盛公司作为合作方，已按约对市场进行装修并已投入使用，在合同履行初期，枫桥镇政府确按合同约定关闭老市场。但在关闭老市场后，枫桥镇政府又于2017年与枫一村紫薇自然村签订枫桥临时菜场合作经营，其设立范围系老市场位置，设置摊位为农户自产自销。根据联盛公司、枫桥镇政府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枫桥镇政府应制止镇、村一级在集镇范围内设立规模化的农贸市场，并加强流动摊贩的管理。枫桥镇政府的行为已违反了合同义务，联盛公司要求枫桥镇政府赔偿损失，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因摊位租金收入具有不稳定性，庭审中，联盛公司明确摊位费全部交入联盛公司账户，但在庭审后规定期限内拒不提交，结合枫桥镇政府违规的实际情况及联盛公司摊位费确有受损的实际情况，该院采用依法委托评估的评估结论作为联盛公司受损依据。联盛公司的合理损失为3911583元。联盛公司主张要求枫桥镇政府支付税金，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涉及到新市场农贸块的应缴税收，由枫桥镇政府负责，但联盛公司提供的税款为营业税、印花税、地、地税等与双方约定不符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枫桥镇政府应赔偿联盛公司租金损失费人民币3911583元，款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联盛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联盛公司、枫桥镇政府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枫桥镇政府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2.枫桥镇政府有否违反合同义务，应否继续履行关闭枫桥镇老农贸市场的合同义务；3.一审委托评估作出的评估结论对联盛公司的损失数额认定有无不当；4.联盛公司缴纳的税金应否由枫桥镇政府负担。 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枫桥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合作开发协议系由联盛公司××镇××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认定有效。其中协议第六条第8项约定“在新市场合作开发期间，甲方应制止镇、村一级在集镇范围内设立规模化的农贸市场，并加强流动摊贩的管理，发文落实城管考核制度”的合同义务显然属于枫桥镇政府的管理职能范围，而非枫桥镇政府主张的所谓主体诸暨市枫桥农贸市场所能实现的合同义务，因此枫桥镇政府主张其非适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上述协议约定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枫桥镇政府虽曾于2014年9月期间发文开展对老农贸市场的整治工作并于2014年10月31日前整体关停及搬迁，但结合枫桥镇政府并无证据证明其已采取对流动摊贩的管理措施以及枫桥镇政府与枫一村紫薇自然村关于临时菜场的合作经营和目前老农贸市场已恢复开放经营等事实，可认定枫桥镇违反协议第六条第7项“甲方在新市场营业后一周内，应关闭老农贸市场”以及第8项“制止镇、村一级在集镇范围内设立规模化的农贸市场，并加强流动摊贩的管理”之约定，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枫桥镇政府仅以其已发文关停、搬迁老农贸市场为由主张其未违约，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目前国家倡导在加强规范城镇管理的同时，鼓励因地制宜开展摆摊经济，在此前提下，联盛公司主张继续关闭老农贸市场的请求不符合民生需求，属于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债务的标的不适用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的情形，本院难以支持。对于枫桥镇政府的违约行为，联盛公司可以通过要求枫桥镇政府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方式主张权利，因联盛公司在本案中已提出赔偿摊位租金损失的诉请，故本院围绕这一请求予以审理。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双方当事人对枫桥镇政府违约而造成新农贸市场租金损失意见不一，本案有两份评估报告，一份系联盛公司自行委托评估，另一份则是由枫桥镇政府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评估。其中，联盛公司自行委托绍兴时代资产评估事务所对2014年11月1日到2018年10月31日因枫桥老农贸市场没有关闭导致枫桥新农贸市场产生的摊位租金损失进行评估，评估机构根据市场法，以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已经出租的摊位年租金为380万元作为计算基数考虑不利影响比例，并减去以后三年每年实际产生的租金，核定四年损失为7364795元，其中不利影响的考虑是基于老市场没有关闭没招租出去以及老市场部分租户存在观望心理没有去新市场而确定为约20%。而一审法院委托绍兴方圆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亦选择市场法进行测算，未列明具体计算公式，核定四年租金损失还包括其他因素共计3911583元。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鉴定是由鉴定人对专门性问题作出意见，专门性问题应当是具有科学性而非常识性的问题，是在法学领域以外的问题，而上述两份鉴定报告均涉及到损失与行为的因果关系判断等司法行为内容，已超出鉴定机构的职能范围，故上述两份鉴定报告的结论均不能直接采纳。另，联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是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的租金损失，但联盛公司在二审中也明确陈述老农贸市场确于2014年11月1日起关停一段时间，至少2014年期间整体关停，因此，联盛公司主张的摊位租金损失起算时间亦有不当。考虑到联盛公司提供的枫桥镇与枫一村紫薇自然村关于临时菜场合作经营协议书及相关照片、视频等证据用以证明老农贸市场自2015年1月1日起即已再次招标开放经营，但因上述证据均非原件，枫桥镇政府也不予认可，但结合确有农民自产自销设立流动摊位及到老市场摆摊等事实，故亦不能采信枫桥镇政府对上述老农贸市场重新开放经营时间的否定陈述。鉴于枫桥镇政府确已构成违约，且老农贸市场的重新开放经营必然对联盛公司造成损失，但由于联盛公司对损失具体金额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同时双方对老农贸市场重新开放经营的时间不能确认一致，本院在参考上述两份评估结论的基础上综合上述因素予以综合考量，酌情确定枫桥镇政府赔偿联盛公司损失27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四，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名为农副产品综合市场合作开发协议，根据协议约定第六条第13项“涉及到新市场农贸块的应缴税收，由甲方负责”，关于农贸块的应缴税收一词并非专业术语，对此应结合协议文意进行理解。该约定直接限定“农贸块的应缴税收”，应当指经营农贸交易产生的相关税收，此外根据财税相关文件精神可知，对专门经营农产品的农贸市场使用的房产、土地暂免征房产税和城镇土地使用税；而联盛公司收取的摊位费，其性质属于租金，归类于租赁业，故对税务机关收取的营业税（2016年5月1日改为增值税）及附加不能认定为农贸块应缴税收，联盛公司请求枫桥镇政府承担上述税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联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枫桥镇政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关于新农贸市场摊位租金损失认定不当，应予改判；此外，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显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8）浙0681民初14213号民事判决； 二、诸暨市枫桥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诸暨市联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损失270万元； 三、驳回诸暨市联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6413元，评估费17191元，合计83604元，由诸暨市联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013元，诸暨市枫桥镇人民政府负担455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413元，由诸暨市联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8013元，诸暨市枫桥镇人民政府负担28400元。上述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完毕。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安洁 审判员  陆卫东 审判员  王**斌 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童嘉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