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87民初3570号原告：谢玉凤，女，196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涛、马翰林，海阳和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海阳市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辛安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刘永刚，经理。诉讼代表人：海阳市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管理人（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娜娜，山东金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谢玉凤与被告海阳市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而爽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玉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康而爽公司向谢玉凤支付拖欠的工资422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康而爽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谢玉凤变更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康而爽公司尚欠谢玉凤工资4225元。事实与理由：2001年，谢玉凤入职康而爽公司，从事包装、检验等工作，计件工资，月工资3000元左右，现金发放，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自2012年开始，康而爽公司经营不善，无法每月全额支付谢玉凤工资，存在拖欠谢玉凤工资的情形，经谢玉凤多次催要，康而爽公司在2017年12月与谢玉凤进行了结算，确认康而爽公司累计欠发谢玉凤工资4225元，康而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永刚向谢玉凤出具了拖欠工资欠条，后谢玉凤于2017年12月31日离职；康而爽公司现已进入法院破产程序，虽然谢玉凤未向康而爽公司提交材料申报债权，但谢玉凤多次向康而爽公司主张权益，但康而爽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拒绝，谢玉凤遂向仲裁部门和信访部门反映相关情况。康而爽公司辩称：2019年6月12日，海阳市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康而爽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自此，康而爽公司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对其仅应适用债权确认之诉，确认债权的性质和债权金额，不适用债权给付之诉，依据为《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企业破产案件审理规范指引》第48条第2款；谢玉凤主张其与康而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有部分工资尚未结清，谢玉凤应就其所从事的岗位、工作职责、工作期间等进行举证证明，否则康而爽公司对此无法予以确认；破产债权的确认与一般的民商事审判存在一定的差异性，管理人基于维护全体真实债权人的利益而委派律师出庭应诉，避免存在恶意利用破产程序承认虚假债务以达到规避真实债务的情况产生，恳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并考量破产程序的特殊性，以维护全体真实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谢玉凤向本院提交证据欠条一份，证明康而爽公司拖欠谢玉凤工资的具体数额。康而爽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2016年10月21日，海阳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海阳市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谢玉凤提交的该份证据手写标注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签章和落款均为海阳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与此时的康而爽公司名称不一致，管理人在接管康而爽公司印章时，并未落实到存在该枚印章，因此对其真实性不认可；就该证据证明内容，其中仅载有欠款金额，对欠款形成的时间等均未认定，在谢玉凤未举证证明其与康而爽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劳动期间、工作内容等情况下，仅凭此一项孤证不足以认定谢玉凤与康而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康而爽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严重资不抵债，现经测算，普通债权（形成原因包括民间借贷、供货、加工业务等）清偿比例极有可能为零，在破产资产分配过程中，依据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职工债权具有优先性，康而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刚在申请破产时，主张不存在欠付任何职工工资的情形，但却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主张欠付工资额高达近3000000元，且无相应的证据资料，为避免恶意利用破产程序中职工债权的优先性而损害其他债权人权益的情形，主张职工债权的债权人应承担较为严格的举证责任。谢玉凤在康而爽公司发表上述质证意见后称，康而爽公司对谢玉凤的工资发放形式为现金发放，谢玉凤处无工资发放流水等证明，但在劳动关系确认纠纷中，用人单位应当提交考勤表、职工入职申请表等相关证据，并且据谢玉凤了解，用人单位的考勤记录表现已在破产管理人处，康而爽公司经理刘永刚也认可谢玉凤的入职时间、从事的工种以及拖欠工资数额。2.谢玉凤向本院申请康而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刚出庭作证并经本院准许。刘永刚称，其2000年建厂，谢玉凤在2002年入职，从事烫熨、包装车间的工作，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康而爽公司自2011年、2012年开始拖欠工资，到2017年6月、7月单位停产，后期工人要求单位支付欠付的工资，所以康而爽公司在2017年底基本把工人工资理清，并为工人出具了欠条，本案欠条中4225元欠款的核算依据已经交给管理人，相关情况记不清楚，有些记录不会一直保存，算完账就销毁了；不是所有欠发工资的职工都有欠条，很少一部分职工没有欠条，康而爽公司员工流动性很大，单位欠员工一两千、三四千工资的，员工知晓单位没有资金，因此不经常到单位主张权利，也没有要求康而爽公司出具欠条；康而爽公司在2003年同十几名员工签订了劳动合同，并为其中七人缴纳了社会保险费；谢玉凤在一建厂时曾过来工作了两年，此后停了几年，但在单位工作繁忙时，又通知谢玉凤继续工作，考勤记录全部在管理人处保存；在康而爽公司向海阳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时，康而爽公司将欠付工资记在应付账款中；康而爽公司变更名称后，海阳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的印章现已不在刘永刚处，刘永刚记不清楚何时将相关印章交出；在单位效益不好、会计辞职后，刘永刚自行手工记录、整理相关账目，但是并不齐全，当庭向法院提交明细和计件单。谢玉凤质证称：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对证人提交的明细和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份材料没有纳入企业账目是由康而爽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导致，谢玉凤对此不知情，也与谢玉凤无关，谢玉凤主张的工资有康而爽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加盖单位印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欠条予以证明，足以证明康而爽公司拖欠谢玉凤工资的事实，并且证人也表示康而爽公司职工的考勤记录、拖欠工资明细表等证据已经被提交给了破产管理人，破产管理人应当提交相关证据来否认欠款事实。康而爽公司质证称：在破产程序中，为避免法定代表人恶意利用破产程序损害其他人利益，其自认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唯一依据，本案中谢玉凤所提交的欠条和证人证言均为法定代表人的自认行为，所签印章为已经作废的海阳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印章，因此，谢玉凤提交的证据资料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证人提交的明细和计件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证人提交的资料未入康而爽公司财务账，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可，并且该份证据中并未列明欠付谢玉凤工资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3.康而爽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康而爽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一份，证明海阳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21日将名称变更为海阳市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提交证据海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68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687破1号之一民事决定书、（2019）鲁0687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证明康而爽公司现已进入破产清算程序；提交证据管理人接管到的康而爽公司全部考勤记录，该考勤记录区间为2012年至2014年，日期不连续，无任何人的签字或签章确认，管理人对其真实性并未认可，因证人出庭主张有出勤记录，所以一并提交，该考勤记录中无谢玉凤的出勤记录，证人所称的欠发工资记录为电子版Excel表格，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谢玉凤质证称：对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谢玉凤对企业信息发生变更不知情；对两份民事裁定书和一份民事决定书没有异议，但主张（2019）鲁0687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中明确记载“另有职工债权尚在核查中”，该民事裁定书能够证明康而爽公司对职工负有债务，应以该民事裁定书记载为准；对出勤加班统计表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出勤加班统计表中有谢玉凤的相关考勤记录，能够证实谢玉凤在康而爽公司工作，2012年1月至12月均有谢玉凤的考勤记录。康而爽公司在谢玉凤发表上述质证意见后称：谢玉凤对企业名称变更不知情的主张不影响欠条所签印章为作废印章的事实；证人刘永刚认可在申请破产时出具过康而爽公司无欠付工资和职工安某的证明，其在本次庭审中作出前后矛盾的证言，证明效力不应被认可；谢玉凤主张考勤表中有其考勤记录，但其中2012年1月和2月的加班统计表中，“修京山”手动更改模糊，且该统计表为裁剪车间的统计表，与谢玉凤主张的从事包装工作内容不符，2012年4月的统计表为“旺旺美食2012年4月出勤统计表”，其余月份中虽有“修京山”的考勤记录，但与谢玉凤名字不一致，无法确认为同一人，康而爽公司对谢玉凤主张的考勤记录中有其出勤记录不认可，谢玉凤主张自2001年至2017年在康而爽公司工作，但即使2012年的考勤记录中“修京山”与谢玉凤为同一人，但在此之后的考勤记录中没有谢玉凤的出勤记录，证人出庭作证时称谢玉凤有过离职，具体日期不清，因此，谢玉凤关于其自2001年至2017年与康而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应被认可。因谢玉凤和康而爽公司对证人提交的明细和清单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谢玉凤对康而爽公司提交的企业信息、（2019）鲁0687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687破1号之一民事决定书、（2019）鲁0687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考勤记录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另外，本院在诉讼过程中依职权调取（2019）鲁0687破申1号案件中康而爽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破产申请材料，包括《职工情况说明》《企业发生诉讼情况》《资产负债表》《职工安置予案》，本院已向谢玉凤及康而爽公司展示该部分证据，谢玉凤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表示对证据中的内容不知情，康而爽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康而爽公司系2000年6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刘永刚，其名称于2016年10月21日由海阳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变更为海阳市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2019年1月7日，康而爽公司以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裁定受理康而爽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9年7月8日指定烟台瑞成资产清算有限公司担任康而爽公司管理人，此后，本院于2019年12月20日宣告康而爽公司破产。本院认为，根据谢玉凤的主张及康而爽公司的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谢玉凤与康而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能否确认谢玉凤对康而爽公司应付工资4225元享有债权。对于谢玉凤与康而爽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争议焦点，谢玉凤提交了刘永刚作为康而爽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2月20日向谢玉凤出具的欠发谢玉凤工资4225元的欠条，并申请康而爽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永刚出庭作证，但该两份证据本质上均出自刘永刚，刘永刚作为已被宣告破产的康而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本案存在较大利害关系，其制作的欠条及出具的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足，证据存在瑕疵。另外，欠条中手写标注日期为2017年12月20日，签章和落款均为海阳康而爽服饰有限公司，与此时的康而爽公司名称不一致，即该欠条由刘永刚加盖过期作废的印章后出具，并且欠条中未载明谢玉凤与康而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欠条不具备劳动合同书的法律效力。证人在作证过程中虽认可谢玉凤为康而爽公司员工，但不能明确说明谢玉凤的在职期间，康而爽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仅涉及2012年至2014年的考勤情况，其中无单位印章和经办人签字，不能完整准确地反映谢玉凤与康而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等，谢玉凤没有提交劳动合同书、社保缴纳证明、工资发放证明等证据以证明其与康而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认定谢玉凤与康而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对于能否确认谢玉凤对康而爽公司应付工资4225元享有债权的争议焦点，谢玉凤提交的主要证据为刘永刚作为康而爽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12月20日向谢玉凤出具的欠发谢玉凤工资4225元的欠条。首先，本院已经认定谢玉凤与康而爽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不足，故不能认定谢玉凤对康而爽公司应付工资4225元享有职工破产债权。其次，本院此前已经对欠条的证明力大小作出分析，该欠条存在瑕疵，证明力低下，不能充分证明谢玉凤对康而爽公司应付工资4225元享有债权。最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鲁0687破申1号案件中康而爽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职工情况说明》《企业发生诉讼情况》《资产负债表》《职工安置予案》破产申请材料显示，康而爽公司在2018年12月30日编制的《资产负债表》中“应付工资”处无记录，康而爽公司在2019年1月7日表示其“聘用劳务工人进行生产”“没有正式职工”“不欠发工人工资”，且谢玉凤在康而爽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后未提交材料申报债权，故本院对于欠条及刘永刚在本案中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谢玉凤主张其对康而爽公司应付工资4225元享有债权，证据不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谢玉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谢玉凤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姜同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立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