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09民终9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1，甘肃省嘉峪关市人，住甘肃省嘉峪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火某，甘肃省嘉峪关市人，住甘肃省嘉峪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某，甘肃玉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某2，甘肃省金塔县人，住甘肃省酒泉市。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火某、原审被告张某2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判令火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违反合同约定的是火某，一审判令张某1返还火某土地转让费770000元，承担利息损失148225元，认定事实不清。2013年11月25日，张某1与火某就张某1拥有的大碱岗国有出让土地转让事项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合同明确约定火某应当在合同签订之日向张某1支付土地转让款1600000元整，同日火某经张某2转交，向张某1支付土地转让款770000元，张某1于次日即2013年11月26日向火某出具770000元收条一张。此后，火某再未向张某1支付剩余土地转让款，也没有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火某的行为构成违约，给张某1造成了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判令张某1向火某支付利息损失148225元，与事实不符。1.根据本案基本事实可知，火某违约在先，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火某违约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火某承担。张某1无违约情形，没有承担违约责任的义务，一审判令张某1承担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与证据支持。2.根据合同约定，火某应当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向张某1支付土地转让款1600000元，但火某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了770000元，之后再未向张某1支付过土地转让款，其行为构成违约。自双方合同签订之日至今已6年有余，火某若认为其受到了损失，其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减少损失。因此，火某的损失系个人造成，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张某1的上诉请求。火某辩称，1.张某1故意隐瞒其没有取得拟转让土地实际经营权的事实，欺骗火某与张某1签订《土地转让协议》，骗取土地转让预付款，给火某造成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如张某1如实告知火某“虽取得了土地使用权证，但还没有取得拟转让土地实际经营权”这一重要事实，火某绝对不会与张某1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后续一系列问题也不会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张某1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张某1在没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诱骗火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按照法律规定该协议为可撤销合同，这也说明张某1在协议签订前就已存在违约行为，火某自始至终没有违约。张某1在骗取土地预付款800000元后，在长达9年时间里，既不按照约定办理土地转让手续，又不偿还已收取的土地转让预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欺诈是合同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之一，当事人有权请求撤销合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张某1故意隐瞒没有取得拟转让土地的实际经营权这一事实，在没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与火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已构成欺诈，张某1在协议签订前就已存在违约行为，火某没有违约。3.如没有张某1的欺诈行为，就不会发生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张某1应对自己的过错承担全部责任，偿还火某土地转让预付款770000元，并赔偿火某利息损失308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火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1退还火某土地转让款800000元；2.判令张某1赔付火某土地转让款利息840000元。案件审理中，火某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张某1支付预收土地转让款利息308000元（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20年4月26日，按年利率6%计算），同时增加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2.判令张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其他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5日，火某与张某1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某1将大碱岗所属国有出让土地有价转让给火某；协议出让价为肆百伍拾万元整；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付壹佰陆拾万元整，提交手续办理相关业务，剩余款项签订协议之日起六十日内付清；张某1在收到全部土地款后交付火某国有土地使用证。同日，火某向张某2的账户转款800000元用于支付土地转让款。张某2向张某1转交土地转让款770000元后，张某1于2013年11月26日向火某出具收到土地转让款770000元的收条一张。后火某再未向张某1支付土地转让款，张某1也未向火某交付转让的土地。现火某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判令张某1返还土地转让款800000元并支付利息308000元。另查明，张某1自2010年3月18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证，但因张生敬与农户之间的纠纷未了结，张某1一直无法经营该土地，自2015年起多次进行行政、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火某与张某1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火某未按转让协议约定的期限交清第一期转让费，首先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张某1在与火某签订转让协议后，仍就其转让给火某的涉案土地因经营权问题多次发生纠纷，其行为表明了其已无法向火某交付转让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的规定，因张某1无法实际向火某交付转让土地，致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应当予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张某1收取火某的转让费应当予以返还。虽火某向张某2转款800000元用于支付土地转让费，但根据火某提供的收条，张某1仅收到火某土地转让费770000元，故返还的土地转让费以770000元为准，剩余30000元系张某2自行扣留，由火某与张某2另行协商返还。双方未就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做出书面约定，张某1在收取火某转让费以后无法交付转让土地，火某无法经营转让土地获取收益，确实给火某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张某1应当予以赔偿。另双方签订协议时隔多年，火某都未能经营转让土地，但其未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应就扩大的损失自行承担责任。火某要求张某1承担土地转让款利息以年利率6%计算并无不妥，但本金数额应以770000元计算，计利息为296450元（770000元×6年×6%+770000元×5个月÷12×6%）。因协议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故对火某要求张某1支付预收土地转让款利息296450元的诉求，酌定由张某1承担50%，即148225元（296450元×5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火某与张某1于2013年11月25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二、张某1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火某土地转让费770000元，承担利息损失148225元；三、驳回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772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386元（火某已预交9780元），由火某负担895元，张某1负担6491元，多预收的2394元退还火某。二审中，火某未提交新证据，张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某1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2020年7月27日金塔县西坝镇晨光村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拟证明张某1的1168亩土地没有任何矛盾纠纷。经质证，火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2020年8月3日金塔县西坝镇晨光村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至2015年张某1没有在大碱岗种地。经质证，火某认为张某1未提供该证据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3.2010年3月30日金塔县人民法院发出的公告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张某1的土地在2010年经法院确认后归张某1所有，购买时土地没有任何问题。经质证，火某认为张某1未提供该证据原件，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待核查。同时，该证据与一审其他证据相印证，能够证实张某1与潘立强、王涛间存在纠纷尚未解决，潘立强、王涛在无法取得1168亩土地的经营权、无法收取土地租金的情况下，才将1168亩土地卖给张某1。张某1在接受土地后，与土地实际种植户之间的纠纷一直存在，张某1至今未取得土地的实际经营权。经审查，张某1提供的证据1、证据2仅有单位印章，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对张某1提供的证据1、证据2本院不予采信。对张某1提供的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为：1.张某1是否应返还火某土地转让费770000元；2.张某1是否应支付火某利息损失148225元。关于张某1是否应返还火某土地转让费77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延迟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一审法院调取的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金塔县人民法院（2015）金民中初字第60号民事判决书、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9民终905号民事判决书，张某1虽在2010年3月18日取得涉案土地使用证，但因案涉土地由他人耕种，张某1一直无法实际经营使用该土地，并在2015年起多次进行行政、民事诉讼。即张某1在与火某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实际无法向火某交付转让土地，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由张某1返还火某土地转让费770000元并无不当。关于火某主张的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二审中，火某明确“2014年7、8月，他（张某1）不按照协议办理转让手续，后来听村上人说，该地是22户农户在种植，张某1一直在找村里和乡上、县上解决纠纷，我们让张某1给我们退钱，他不退钱。”故火某应在2014年7、8月份明知张某1不能实际履行土地转让协议时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对2014年8月30日以后至2020年起诉期间因未采取措施而造成的扩大损失应由火某自行承担。张某1应承担自2013年11月27日至2014年8月30日（共计276天）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确定为34935元（770000元×6%÷365天×276天）。一审酌定由张某1承担50%，即148225元的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甘肃省金塔县人民法院（2020）甘0921民初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火某土地转让费770000元，承担利息损失34935元；四、驳回火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6元（火某预交9780元），由张某1负担5366元，火某负担2020元，多收取的2394元退还火某。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2元，由张某1负担11381元，火某负担16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倩审判员 崔莉娟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季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