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粤行申19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村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村。负责人：刘炳尧，社长。委托代理人：伦兆煊、李伟灿，均为广东耀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中心城区。法定代表人：黄伟明，镇长。委托代理人：李嘉鹏，该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黄曦，广东金信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南海大道**。法定代表人：顾耀辉，区长。委托代理人：邓小晶、陆林邦。原审第三人：黄卓深，男，汉族，2000年5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再审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村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下称白沙桥一社）因与被申请人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人民政府（下称狮山镇政府）、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政府（下称南海区政府）以及原审第三人黄卓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行政处理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粤06行终1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白沙桥一社申请再审称：一、黄卓深从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章程规定的义务，不具备白沙桥一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和股东身份，狮山镇政府、南海区政府对此未予审查而认定其成员身份，不符合《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黄卓深的出生早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施行时间，故在该规定施行前不具备成员资格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依照法不溯及既往原则，黄卓深不能适用该规定。白沙桥一社直到制定《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村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章程》（下称《2015年章程》）时才对成员和股东身份进行明确界定，故狮山镇政府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时应以现行的《2015年章程》作为判定黄卓深成员身份及是否配股的依据。根据《2015年章程》第十条规定，因黄卓深从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章程规定的义务，未在章程指定的出资购股时间内购股，不能成为白沙桥一社的成员和股东。二、即使黄卓深可以成为白沙桥一社的成员，但法律法规仅保障有成员资格，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子女是否配股及如何配股，仍然属村民自治范围，故狮山镇政府、南海区政府认定自然配股方式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三、白沙桥一社已于2015年完成股权确权到户工作，黄卓深的母亲刘顺开一直隐瞒黄卓深的出生，导致黄卓深在股权固化前未取得股东资格，也无履行出资购股行为，根据《2015年章程》规定，黄卓深不属于确权时点在册股东，不应纳入白沙桥一社股权确权范围。即使黄卓深具有成员资格，也应确认为非持股成员。四、《2015年章程》已区分成员及股东身份，2016年新出生的股东子女属于非持股成员范围，可通过赠与、继承、交易等方式转化为持股成员。该章程也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及《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的规定。五、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的实质是狮山镇政府插手白沙桥一社的经营管理，并拒绝白沙桥一社行使自主权。综上，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8）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8］4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依据错误，原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白沙桥一社的诉讼请求不当。请求对本案予以再审，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撤销上述行政处理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被申请人狮山镇政府书面答辩称：一、黄卓深因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待遇未得到白沙桥一社确认向狮山镇政府提出处理申请，狮山镇政府作出涉案行政处理决定符合相关法律和规章的职权规定。二、狮山镇政府根据上位法并对照黄卓深入户时白沙桥一社所适用的《狮山街道白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下称《2004年章程》）中关于股东成员子女的自然配股规定，确认黄卓深具有白沙桥一社成员资格及同等待遇并无不当。三、《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第四十条第二款仅规定了可以限制超生人员七年以上十四年以下不得享受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但不能剥夺超生人员的成员或股东资格，且白沙桥一社的章程也有关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股东夫妇及其子女可以配股的规定。白沙桥一社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外嫁女及子女的该项权利予以剥夺，与法不符且明显歧视，其认为该事项属于村民自治范围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四、白沙桥一社在2015年股权固化前所适用的章程以及实践中并未区分持股成员和非持股成员，且白沙桥一社一直拒不承认黄卓深的股东资格，致使黄卓深直到2015年股权固化时未能实现配购股，故白沙桥一社认为黄卓深逾期行使购股权利不应享受成员待遇是不成立的。综上，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驳回白沙桥一社的再审申请。被申请人南海区政府书面答辩称：南海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驳回白沙桥一社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白沙桥一社的申请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白沙桥一社的再审申请。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本案事实表明，黄卓深的母亲刘顺开是白沙桥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与黄国标结婚后户口仍保留在白沙桥一社所在地；黄卓深出生后随母入户白沙桥一社所在地，且户口从未迁移；白沙桥一社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黄卓深未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虽然黄卓深的出生不符合计划生育政策，但目前并无法律法规和规章明确规定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人员不能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而《广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中也仅是对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出生的人员在农村股份合作制分红及其他集体福利方面作出一定年限的限制，并未规定可予剥夺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且白沙桥一社的章程中也有关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股东夫妇及其违反政策生育的子女可以配购股的规定，只是要执行一定的经济处罚。据此，狮山镇政府依照上述规定作出狮府行决［罗村］（2018）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确认黄卓深具有白沙桥一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白沙桥一社申请再审认为黄卓深的出生早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施行时间，本案不能适用该规定。尽管《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颁布之前的法律法规和规章并无对黄卓深是否属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作出明确规定，但从《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施行时起，黄卓深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自此具备，白沙桥一社的该项主张实属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南海市白沙桥股份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章程》（下称《1995年章程》）第七、八条规定，凡现户口在本管理区在册登记的农业人口，可按照年龄分级配置股权。《2004年章程》第七、十三、十四条规定，在2004年3月31日24时（即2004年4月1日零时零分零秒）止，户口在白沙桥一社所在地登记在册的农业人口，承认本章程，并对白沙桥一社生产、经济、行政管理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白沙桥一社董事会批准均可成为白沙桥一社股东，可一次性配满10股。依照上述章程规定，黄卓深于2000年6月16日出生入户白沙桥一社所在地，属于户口在白沙桥一社所在地登记在册的农业人口，应与同时期登记在册的其他农业人口一样取得自然配股，并按照章程规定享受成员同等待遇。狮山镇政府在狮府行决［罗村］（2018）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同时确认黄卓深享有白沙桥一社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成员同等待遇，处理并无不当。白沙桥一社申请再审认为直到制定《2015年章程》时才对成员和股东身份进行明确界定，黄卓深从未履行法律法规和章程规定的义务，未在章程指定的出资购股时间内购股，不能成为白沙桥一社的成员。经查，《1995年章程》《2004年章程》和《狮山镇白沙桥股份经济合作社章程》（下称《2007年章程》）均只有股权和股东资格的相关规定，《2015年章程》中则既有股权确认也有成员资格的相关规定，但根据《2015年章程》第十四、十五、十六条关于成员资格界定的规定，享有该社股权的人员也会具有该社成员资格，即股权资格与成员资格具有一致性而非矛盾对立，股权资格确认直接导致成员资格的取得。且《1995年章程》《2004年章程》和《2007年章程》都将黄卓深排除在股东及股权配置之外，而对其他股东所生子女并出生入户白沙桥一社所在地的人员却予以自然配股。故狮山镇政府依据上位法并对照黄卓深入户时白沙桥一社所适用的《2004年章程》中关于股东成员子女的相关自然配股规定，确认黄卓深具有白沙桥一社的成员资格及同等待遇，并无不当。至于白沙桥一社提出的狮山镇政府插手其社经营管理，并拒绝其社行使自主权的问题。本案案情表明，白沙桥一社以章程规定和股权固化等为由拒不确认黄卓深的成员身份，侵犯了黄卓深的合法权益，该事项已经超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狮山镇政府作为镇级人民政府依职权对白沙桥一社的违法行为予以纠正，并不违反集体经济组织自治原则。综上所述，白沙桥一社诉请撤销狮山镇政府作出的狮府行决［罗村］（2018）2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和南海区政府作出的南海府行复［2018］43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理据不足，原一、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白沙桥一社申请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错误的意见，理由均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白沙桥村第一股份合作经济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刘德敏审判员  方丽达审判员  李永梅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李捷书记员王秋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