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3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悦，女，汉族，2007年2月2日出生，住新乡市。法定代理人：郭孟涛，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王会断，女，汉族，1980年12月15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辉，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性强，男，汉族，1979年6月24日出生，住新乡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馨怡，女，汉族，2007年3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朱性强，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兰花，女，汉族，1978年11月19日出生，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性强，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郭新悦诉朱馨怡、朱性强、马兰花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新悦法定代理人王会断、郭孟涛、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辉，上诉人朱馨怡法定代理人暨马兰花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朱性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新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金额上诉增加金额为10,000元）；2、一审、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1、应当按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未采信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首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四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可以说明侵权责任法与道路交通安全法为一般法与特别法关系，故应当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事故认定书真实性合法性相关性并无异议，也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故该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及划分责任比例的依据。其次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民法通则有关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可见侵权人监护人应当举证证明自己尽到监护责任义务时，法律规定才可以减轻侵权责任，而且法律规定的是可以，不是应当。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举证予以证明。再次人民法院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裁判文书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的规定》等司法解释及相关司法文件规。本案适用法律规定明确，有明确可以适用的法律法规条文及司法解释规定。我国民法体系并未有好意施惠的规定，判例法学说之概念不适用于我国审判，不可作为裁判依据，好意施惠不是尽到监护责任的理由，不可以此减轻侵权责任，这与法律规定不符，与法律追求公平正义也不相符。本案的赔偿权利人为郭新悦，郭新悦为适格主体，郭新悦监护人不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认为郭新悦监护人存在过错，没有任何证据支持，以此减轻被上诉人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从法理上也说不过去。一审裁判文书以此重新认定责任，并未引用法律、法规等规范性法律文件作为依据，裁判依据不足。最后根据民事诉讼法及民事诉讼证据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予以举证，被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提交证据说明其尽到了监护责任。事故发生后朱馨怡离开现场，朱馨怡及监护人并未施救，也未垫付医药费用。故公安交通管理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本案直接认定民事责任的依据。2、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用，营养费用，精神抚慰金合理应当予以支持。结合新乡市中心医院病历诊断、病历记载，郭新悦系未成年人，结合病情诊断及实际情况，郭新悦24小时在院，且诊断有继发性癫痫、蛛网膜下腔出血，郭新悦由一人护理与实际显然不符，两人护理更符合实际。再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及医院医嘱，护理费用及营养费用合理应当支持。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郭新悦继发性癫痫，需口服预防癫痫药物，存在精神损害，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本案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在被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举证证明尽到监护责任的前提下，应当依照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责任比例作为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这也有利于确保司法统一，维护法律权威。朱馨怡、朱性强、马兰花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新乡市牧野区人民法院（2020）豫0711民初6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少承担7,140.7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结合被上诉人的病例，住院天数为14天，医嘱未显示被上诉人出院后需要继续护理，且被上诉人未构成伤残也未对出院后的护理情况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出院后仍需1人护理，判决不当。二、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判决护理费用数额过高不符合客观实际。原审法院判决依据的被上诉人提交的从业资格证、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误工证明及个人银行流水的证据经原审法庭审理质证，上诉人认为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病例上显示陪护一人，其母亲一人陪护更符合常理，该护理费用应当按照新乡市护工护理标准计算即14天×125元/天=1,750元。原审法院以被上诉人父亲的标准来计算护理费用，并以酌定方式判决被上诉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一人护理费用为11,951元，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朱馨怡、朱性强、马兰花辩称：答辩意见同上诉状意见一致。郭新悦辩称：郭新悦主张的护理费用合理，根据人身损害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结合新乡市中心医院病历诊断、病历记载，郭新悦系未成年人，结合病情诊断及实际情况，郭新悦24小时在医院住院，且诊断有脑挫裂伤、继发性癫痫、蛛网膜下腔出血，郭新悦由一人护理与实际显然不符，两人护理更符合实际。护理人员郭孟涛提交的有误工证明银行工资流水等证据可以反映其误工情况，再结合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及医院医嘱，护理费用合理应当支持。故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郭新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朱馨怡、朱性强、马兰花赔偿郭新悦各项损失费共计26,208.41元；2、诉讼费、鉴定费等其他费用由朱馨怡、朱性强、马兰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8日13时许，在新乡市××村村内道路，朱馨怡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周村村内无名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发生侧翻，造成电动自行车乘坐人郭新悦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新乡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朱馨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新悦受伤后，在新乡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14天，花费医疗费及检查费8,494.71元，经诊断：脑挫裂伤、蛛网膜下腔出血、硬膜外血肿、头皮下血肿、继发性癫痫。2018年11月8日郭新悦在新乡公立医院支出检查费220元。2019年6月14日郭新悦在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检查费568.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和财产权受法律保护。依照法律的相关规定，首先应依法确认郭新悦损失数额：1、医疗费，郭新悦在新乡市中心医院支出医疗费及检查费8,494.71元。2018年11月8日郭新悦在新乡公立医院支出检查费220元。2019年6月14日郭新悦在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支出检查费568.5元。有票据、病历相互印证，该院认定该项费用为9,283.21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郭新悦要求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住院期间14天，每天按50元计算，即700元；3、关于营养费，因郭新悦未构成伤残，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结合郭新悦提交的从业资格证、出租汽车驾驶员证、误工证明及个人银行流水，郭新悦要求按照护理人员郭孟涛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护理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结合本案案情、郭新悦伤情，该院酌定郭新悦住院期间及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费为11,951元；5、交通费，根据本案案情，郭新悦要求的交通费该院酌定为280元；6、郭新悦要求的精神损失费，因郭新悦未构成伤残，该项费用该院不予支持。以上郭新悦各项损失及费用共计22,214.21元。朱馨怡驾驶的电动车发生侧翻，造成此次交通事故。本案交警部门认定朱馨怡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朱馨怡作为未成年人，不具赔偿能力，赔偿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但是，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郭新悦、朱馨怡同龄，甚至于同学关系，双方共同出行，朱馨怡的行为出于好意，由好意施惠人承担全部风险与一般的道德标准不符，适当减轻好意施惠人的赔偿责任符合我国社会的伦理价值观念，也符合法律追求的社会效果。同时郭新悦乘坐由11岁儿童骑行的电动车，其监护人未起到相应的道路安全教育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故在本案中，对郭新悦所主张的损失，该院认定由朱性强、马兰花承担70％的责任为宜，即为15,549.95元（22214.21×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朱性强、马兰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新悦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15,549.95元；二、驳回郭新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225元，由朱性强、马兰花负担175元，由郭新悦负担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而是非机动车单方事故，一审法院确定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当，应予以纠正，本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健康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比例认定问题。首先，郭新悦与朱馨怡是同学关系，朱馨怡无偿搭乘郭新悦是基于双方同学情谊，应认定为好意同乘，“好意同乘”法律虽然没有明确具体的规定，但为了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鼓励朋友之间互相帮助，可以适当减轻好意施惠人朱馨怡的赔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案情，考虑朱馨怡无偿搭乘郭新悦系好意同乘，且郭新悦乘坐由11岁儿童骑行的电动车，其监护人未起到相应的道路安全教育义务，存在一定过错，据此酌情减轻朱馨怡30%的民事责任，并无不妥，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郭新悦上诉认为即使属“好意同乘”也不应减轻朱馨怡的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另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定郭新悦的护理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的问题。关于护理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郭新悦提交了其父亲郭孟涛的误工证明及银行流水等证据，证明郭孟涛因护理郭新悦实际减少的收入，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护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郭新悦上诉称住院期间应按两人护理，经查阅卷宗材料，郭新悦提交的长期医嘱单显示住院期间陪护一人，故郭新悦要求住院期间两人护理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及精神抚慰金，因郭新悦未构成伤残，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郭新悦、朱馨怡、朱性强、马兰花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新悦负担50元，朱性强、马兰花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泽华审判员  温双双审判员  刘 辉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姜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