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民终6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东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法定代表人：魏付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光，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高某某，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某某，女，196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稳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许亚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稳胜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许亚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铭兴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凌克，总经理。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阳，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中东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大华创公司）、高某某、深圳稳悦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稳悦公司）、深圳市稳胜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稳胜公司）、深圳市铭兴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兴海公司）、金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清大华创公司向中东公司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2.高某某、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清大华创公司、高某某、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1月14日，清大华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某以清大华创公司的名义向中东公司出具了借条协议和收条，且借条协议和收条均有高某某的签名，并加盖了清大华创公司的公章。中东公司根据约定将款项存入了指定账户后，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且中东公司的义务己经履行完毕。即便加盖的公章不是真实的，但其法定代表人高某某的签字是真实的，高某某时任清大华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是真实的，且高某某在借条协议和收条上签字并未超出其职权范围，中东公司有理由相信作为清大华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高某某履行职务行为的真实性，高某某的行为代表了清大华创公司的行为。若将审查公章真伪的义务归属于中东公司，不仅对中东公司要求的有些苛刻，更有违合同法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稳定的立法初衷。中东公司通过查阅企业公示信息报告，基于对高某某的法定代表人身份真实性的信赖，己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主观上构成善意。退一步讲，即便将审查公章真伪的义务归属于中东公司，借条协议、收条和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也不是真实的，但清大华创公司对2015年1月14日出具的借条协议、收条协议及2017年3月19日出具的还款协议均是认可的，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于对方自认的事实是无需另行举证的。在证据如此充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将债务人认定为高某某，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使所借款项流入高某某的个人账户，清大华创公司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高某某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所借款项虽然流入了高某某的个人银行账户，但这是中东公司和清大华创公司双方在借条协议中明确约定的，中东公司向双方约定的账户存入了款项即应视为清大华创公司收到了该笔借款，至于该款项后来的流向和实际用途甚至于何人使用，是清大华创公司的内部事务，不影响中东公司与清大华创公司之间已经形成的借贷法律关系，况且清大华创公司在庭审中均表示愿意承担清偿本金和利息的责任。因此，由清大华创公司承担清偿责任无可厚非。虽然借款人是清大华创公司，但款项确实流入了高某某个人账户，应视为财务混同，因此其应当与清大华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全然不顾清大华创公司的自认，执意驳回中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不当。（三）退一万步讲，即便是高某某以个人名义向中东公司借的款，借款未用于清大华创公司，但清大华创公司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承担该笔借款及利息的清偿责任，这是其依法对自己民事权利所作的处分，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枉然不顾清大华创公司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依然驳回了中东公司的诉讼请求，严重破坏了民法中的主要原则之意思自治原则，实属不妥。（四）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清大华创公司由股东山东鼎生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生公司)和山东秀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秀苑公司）设立，分别占有清大华创公司80%和20%的股权。清大华创公司于2013年5月为开发“高速花园”项目，从稳悦公司借款1.8亿元，后由稳悦公司委托中信银行国际(中国)有限公司贷款，稳悦公司为保证自己的利益不受任何损害，先要求将鼎生公司持有的清大华创公司80%的股权转让给稳悦公司，后又利用大股东优势地位将清大华创公司唯一有效资产——欲开发的位于长岭山南路北侧，风山路东侧的土地证号：历下国用(2013)第01000**，地号：011126530，面积40000平方米的“高速花园”土地抵押给稳悦公司。后稳悦公司因索要1.8亿借款及巨额利息和违约金与清大华创公司经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下称“仲裁委员会”)[（2015）中国贸仲京裁字第0651号裁决书]实现抵押权，进入执行程序后将本金及高额利息执行完毕。稳悦公司既是清大华创公司最大股东，同时又是清大华创公司唯一有效资产的抵押权人，致使包括中东公司在内的其它债权人合法利益无法得到有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稳悦公司作为对清大华创公司拥有控制权的大股东，滥用股东权利，将公司唯一的资产抵押给自己从而获得优先受偿权，保证自己的资金不受任何损失，并且稳获高额利益(每年利率高达17%，另有高额违约金)。通过这种损害清大华创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的方法，以达到即使清大华创公司有巨额债务，其自身利益却得以安然无恙的目的，该行为显然违反法律规定，显属恶意逃避清大华创公司应当承担的债务，恶意侵害债权人之合法利益。清大华创公司对中东公司承担的是约定的还款义务，而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承担的是基于公司法对股东的强制性法定义务，违反该义务，必然要承担相应责任。因其承担的不是还款责任，清大华创公司公章的真假，挂失与否，与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无关。根据稳悦公司提供的清大华创公司的工商登记显示，其作为大股东并没有尽到如实出资的义务，应当在未出资范围内对清大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稳悦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稳悦公司作为有限合伙企业，由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等企业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之规定，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等企业应当对稳悦公司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应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高某某辩称，本案的事实是：2015年，因清大华创公司在济南市历下区长玲花园有开发项目，中东公司得知后与清大华创公司沟通，两公司商定由中东公司进行前期垫资施工，并向清大华创公司交付500万元保证金作为双方合作的前提，同时约定该500万元在施工完成后作为清大华创公司的借款。该500万元保证金转入了清大华创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某某账户，款项到位后一周左右高某某即被刑事羁押，款项至今未归还。针对中东公司的上诉请求，高某某的意见有以下三点：（一）涉案借款主体为清大华创公司，款项性质为公司经营所需；（二）款项与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这几家公司均未参与清大华创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其虽占80%股份，仅是为融资所需；（三）500万元款项应由清大华创公司负责归还，同意支付适当的利息，但作为法定代表人，高某某对清大华创公司同意支付以年利率20%标准计算利息的承诺不知情，也不同意按照该标准支付利息。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共同辩称，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在本案一审中已经陈述过，不再赘述。特别说明的是，本案即便是借款关系真实存在，也仅发生在中东公司与清大华创公司、高某某之间，稳悦公司作为清大华创公司的股东不存在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事实及法律基础。清大华创公司未答辩。中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大华创公司偿还中东公司借款50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相应利息；2.判令高某某、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清大华创公司、高某某、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中，中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条协议一份、收条一份、还款协议一份、中东公司的银行流水一份，拟证明清大华创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高某某于2015年1月14日以清大华创公司的名义从中东公司处借款500万元并愿意按年利率20%的标准承担利息的事实。高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确定。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质证称，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对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款项进入清大华创公司，不能证明清大华创公司应偿还。对还款协议、借条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在2014年4月份之后清大华创公司的公章被监管存放在中信银行保险箱内。清大华创公司从未向中东公司出具还款协议。对收条上加盖的公章不认可，对于高某某个人签字其无法核实。因借条协议及收条上加盖了尾号226公章，该公章已经在2014年6月被注销，并且清大华创公司启用尾号839的新公章，839新公章在济南市公安局做了备案登记，于2014年7月4日启用。且尾号226的公章销毁后，已经在2014年6月14日公开登报说明作废。所以，2015年1月14日形成的收条及借条协议及加盖的尾号226的公章系虚假。第二组证据：清大华创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稳悦公司之有限合伙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稳悦公司通过向清大华创公司投资1.8个亿成为其控股80%的大股东。高某某、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对该证据均无异议。第三组证据：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稳悦公司为了达到其投资稳赚不赔的非法目的，利用其大股东地位，采取以合法形式［通过签订委托贷款协议将清大华创公司唯一财产即历下国用（2013）年第01000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自己］掩盖非法目的（无论公司盈亏，其本身投资资金不受损失，盈利则以股东身份进行分红，亏损则将投资当成贷款，通过抵押优先受偿权保证资金不受损）的行为，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事实。高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四组证据：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特1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一份，拟证明2014年4月，稳悦公司利用大股东地位通过王淄传、王桂芬、山东省万军投资有限公司以保证金的名义将清大华创公司的财产转移到自己名下，损害清大华创公司债权人合法利益的事实。高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关联性。第五组证据：稳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拟证明稳胜公司系稳悦公司的合伙人，应当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高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稳悦公司是清大华创公司的股东，但并不代表稳悦公司应对清大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第六组证据：股权质押协议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稳悦公司将清大华创公司另一股东20%的股权质押给自己的事实。高某某对该证据没有异议。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七组证据：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十份，中国银行汇款明细打印件一份，拟证明中东公司根据借款协议将款项汇到指定账户，借款事实已经发生。高某某质证称，认可借款事实。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债务与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无关，应当由其他债务人承担。稳悦公司提供的如下证据：证据一，监管协议原件一份，拟证明清大华创公司的公章及其他印鉴均按照协议约定共管于中信银行济南分行，未经任何一方同意不得随便使用。中东公司质证称，真实性不确定。高某某质证称，不清楚该事实。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认可该证据。证据二，尾号226公章挂失释明公告及尾号839新公章备案登记单一份，拟证明中东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上加盖的公章已经作废销毁，不再使用。中东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作为清大华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某某与中东公司达成的借款协议，有高某某的签字，并且加盖了公司公章，即使公章是已作废的，中东公司作为不知情方，高某某的上述行为也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高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不认可。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认可该证据。证据三，共管意见使用登记簿（稳悦公司自行出具），拟证明自2014年4月22日之后，清大华创公司再无公章使用记录。中东公司质证称，无法确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是清大华创公司的内部管理事务。高某某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认可该证据。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对于中东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稳悦公司提交的监管协议载明尾号为226的公章、高某某的预留人名章于2014年4月29日存入银行保险柜，尾号226公章挂失释明公告及尾号839新公章备案登记单显示尾号为226的公章作废及尾号为839公章启用并在公安机关备案，稳悦公司提交的该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结合高某某本人于2019年8月26日书写的情况说明书中载明“稳悦公司是清大华创公司的第一大股东，股权、公章都掌握在他们手里”，故一审法院对稳悦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予以采信。中东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尾号为226的公章已作废，自2014年7月4日，清大华创公司开始启用新的公章。故中东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中的公章无效。借条协议载明“本人高某某因经营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今借青岛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单位青岛中东实业有限公司人民币伍佰万元。此借款支付方式为中国银行转账支票10张，每张面值伍拾万元。支票号码为060633003、060633004、060633005、060633006、060633007、060633008、060633009、060633010、060633011、060633012。此款存入公司法人高某某个人卡中，卡号62166660000********中国银行济南济大路支行。此款约定2016年1月14日无条件归还。如借款方无偿还能力，可在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长岭花园开发项目工程款中扣除或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如借款方无偿还能力出借方追偿成功后此借条即作废。如借款方归还此款，出借方应将借条、收据一并交给借款方。借款单位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加盖尾号为226的公章），借款法人高某某（签字并按捺手印），借款日期2015年1月14日。”收条载明“今收到转账支票壹拾张，金额伍佰万元整。收到人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加盖尾号为226的公章），高某某（签字并按捺手印），2015年1月14日”。中东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载明支票号码为06063303至06063312的支票存根开具时间是2015年1月15日。清大华创公司出具借条协议及收条上明确载明了支票号码，而出具借条协议及收条的时间在支票开具时间之前，该交易行为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还款协议上载明的借款人为清大华创公司，而借条载明的借款人为高某某，两者相互矛盾，且还款协议系2017年3月19日签订，加盖的公章亦为尾号为226的公章，故一审法院对中东公司提交的借条协议、收条、还款协议不予采信。（二）高某某对中东公司提交的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特1号民事裁定书打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证据记载内容真实，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三）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对中东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上述债务应当由其他债务人承担。经一审法院审查，该证据为银行支票存根，该证据记载内容真实、客观，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9日，清大华创公司公章、清大华创公司财务专用章、高某某及李建荣预留人名章、清大华创公司合同专用章、U盾、印签卡片、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正副本、开户许可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存入中信银行保险柜。2014年6月14日，《他加她》周刊刊登挂失声明公告，载明“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公章3701027019226，财务章3701027019227，合同章3701027019228各1枚丢失声明作废”。2014年7月4日清大华创公司启用新公章，并在济南市公安局备案。另查明，2015年1月16日，中东公司向高某某个人账户转款500万元。再查明，高某某于2015年1月19日因涉嫌刑事犯罪被捕。又查明，清大华创公司的股东为秀苑公司、稳悦公司。稳悦公司的股东为稳盛（天津）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稳胜公司。秀苑公司的股东为高某某、山东丰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山东丰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为高某某、鼎生公司。鼎生公司的股东为高某某、张杰。一审法院认为，（一）尾号为226的清大华创公司的公章已经作废，对外代表清大华创公司的公章应为尾号为839的公章，且尾号为839的公章启用时间为2014年7月4日。而中东公司出具借条协议、收条、还款协议的出具时间均在2015年1月14日之后；（二）高某某本人出具情况说明书中亦认可公章掌握在稳悦公司手中，故借条协议、收条、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尾号为226的清大华创公司公章及高某某本人的签字，不能代表清大华创公司;（三）中东公司向高某某个人账户转款的时间为2015年1月16日，高某某被捕时间为2015年1月19日，中东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涉案500万元系用于清大华创公司的经营；（四）涉案尾号为226的公章经公开性报纸进行挂失登记，且清大华创公司于2014年7月4日就已启用尾号为839的新公章，中东公司签订借条协议时已距离启用新的公章半年之久，中东公司作为出借人也应对自己的出借行为承担谨慎注意义务;（五）涉案500万元系中东公司支付至高某某个人账户，并未支付至清大华创公司公户，中东公司作为出借人应对自己的出借行为承担谨慎注意义务。综上，中东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涉案500万元的债务人系清大华创公司，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中东公司主张清大华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因清大华创公司并非涉案500万元的债务人，故对中东公司主张高某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清大华创公司非涉案债务人，且中东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存在应对涉案50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故其主张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承担本案涉案500万元的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清大华创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中东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中东公司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中东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1民终479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无论是清大华创公司还是高某某均认可涉案借款系清大华创公司所借，因此应由清大华创公司承担偿还本息的责任。证据二，（2019）鲁01民终479号案件开庭笔录，拟证明在该案开庭时，无论是清大华创公司还是高某某，对中东公司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还款协议均认可。高某某质证称，认可中东公司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为本案发回重审的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并未确定高某某、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对中东公司的诉请承担责任。对证据二真实性不认可，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在（2019）鲁01民终479号案件中一直表示对清大华创公司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的陈述意见不认可，在清大华创公司长玲花园项目建设时，稳悦公司等四家公司已全面掌控清大华创公司公章，并在报纸上声明尾号为226的公章作废，同时在公安局备案并启用尾号为839的新公章。清大华创公司对上述证据未予质证。本院查明，二审中，高某某陈述，第一，涉案借条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系高某某本人加盖，签名系高某某本人所签。公章是高某某于协议签订当日从清大华创公司财务经理王桂芬处取出并加盖，当天即归还财务。借条协议中在清大华创公司经办人处签字的刘培剑系清大华创公司会计。第二，高某某同意对清大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对涉案还款协议的签订过程及协议中所约定的利息不知情。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清大华创公司是否为涉案借款的责任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本案中，借条协议落款处明确载明借款单位为清大华创公司，同时加盖有清大华创公司的公章，高某某作为清大华创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在借条协议中签字，高某某对其签字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高某某以清大华创公司名义借款的法律后果应由清大华创公司承担。涉案款项是否进入个人账户、借条协议中加盖的公章真伪，均不足以否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中东公司要求清大华创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高某某、稳悦公司、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应否对清大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审中，高某某明确表示其同意对清大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中东公司主张稳悦公司作为清大华创公司的股东，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稳悦公司的行为系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亦未证实稳悦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其利益，故其以此为由主张稳悦公司对清大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东公司以稳悦公司未如实出资为由主张其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稳悦公司所持目标公司80%的股权系受让取得，中东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原股权持有人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故中东公司的主张于法无据，对其要求稳悦公司对清大华创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东公司要求稳胜公司、铭兴海公司、金地公司的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涉案债务数额的计算。涉案借条协议签订后，中东公司依约提供借款500万元，款项至今未还，故对中东公司要求清大华创公司偿还本金数额50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还款协议中未有高某某签字，还款协议签订时高某某仍处于被羁押状态，且高某某对该还款协议表示不知情，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还款协议中加盖的尾号为226的公章于2014年即已作废，故仅凭该已作废的公章不能认定还款协议中载明的内容系清大华创公司的意思表示。中东公司以还款协议为据主张清大华创公司承担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高某某虽然未明确代表清大华创公司进行答辩，但对出借方中东公司而言，高某某仍兼具清大华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其本人双重身份，故其关于涉案款项应由清大华创公司偿还，并同意支付适当的利息的陈述，对清大华创公司具有拘束力。借条协议中未约定支付利息，高某某亦未明确同意支付利息的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该条规定对借贷双方未约定支付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范围仅限定为自然人之间，本案系企业间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本院酌定清大华创公司支付中东公司利息，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高某某对上述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对中东公司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191民初22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青岛中东实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三、被上诉人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青岛中东实业有限公司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被上诉人高某某对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上诉人青岛中东实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6800元，均由被上诉人济南清大华创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