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渝05民再60号 上诉人（一审申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恒辉石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 法定代表人：刘洪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琼，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雄，重庆志和智（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林，男，196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莉，重庆百君（荣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重庆市恒辉石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石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林增资入股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再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7月7日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恒辉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琼、赵雄，被上诉人李晓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莉 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恒辉石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渝0153民再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晓林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李晓林支付的款项认定为李晓林向公司的投资款错误。李晓林购买原股东李杨的股权，该笔款项实际上应为李杨的股权转让价款，因李杨没有实际出资而将该笔款项直接代李杨支付给公司；2、恒辉石材公司与李晓林之间没有增资入股的意思表示和决定；3、即使本案系增资扩股纠纷，一审法院作出公司返还增资扩股款的判决必然损害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利。 李晓林答辩意见：1、恒辉石材公司向李晓林出具的收条备注为投资款、投资入股款，足以证明双方是增资入股法律关系；2、李晓林与李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约定李晓林向恒辉石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3、李晓林履行了出资义务后，恒辉石材公司未办理签发出资证明、记载股东名册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第31、32条的规定认定李晓林未取得股东身份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驳回恒辉石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 李晓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辉石材公司立即向李晓林返还投资款本金5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9日起计算，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起算，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5日起算，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7日起算，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由恒辉石材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8日，李晓林通过银行向恒辉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刚账户转款200000元。2014年12月29日，恒辉石材公司向李晓林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如下：“交款单位：李晓林，收款方式：转账，人民币：贰拾万元，收款事由：投资入股。”恒辉石材公司加盖公章及刘洪刚签字确认。2015年1月30日，李晓林向白鹏举账户转款70000元，2015年1月31日，恒辉石材公司向李晓林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如下：“交款单位：李晓林，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柒万元，收款事由：投资款。”恒辉石材公司加盖公章及刘洪刚签字确认。2015年2月5日，李晓林向白鹏举账户转款30000元，同日，恒辉石材公司向李晓林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如下：“交款单位：李晓林，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叁万元，收款事由：投资款。”恒辉石材公司加盖公章及刘洪刚签字确认。2015年2月14日，李晓林向白鹏举账户转款50000元，2015年3月7日，李晓林向罗于明账户转款150000元，2015年3月7日，恒辉石材公司向李晓林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内容如下：“交款单位：李晓林，收款方式：现金，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收款事由：2月15日现金5万元，3月7日转账15万元，投资款。”恒辉石材公司加盖公章及刘洪刚签字确认。李晓林共计向恒辉石材公司投资入股500000元。截至目前，恒辉石材公司章程登记股东为刘洪刚、罗于明、李杨，李晓林并未在该公司章程中载明为股东。 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李晓林的陈述，收据、银行转款凭证、恒辉石材公司章程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李晓林向恒辉石材公司投资入股应签订书面协议，且恒辉石材公司应召开股东大会表决是否同意李晓林投资入股，如果同意投资入股则应当将李晓林的名字登记在公司的股东名册上，还应当到工商局变更公司章程且明确出资人即李晓林的股东身份及出资份额。双方提交的证据中只有恒辉石材公司向李晓林出具的收取投资款的票据，并没有签订书面的投资入股协议，同时恒辉石材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李晓林投资后公司召开了股东大会对是否同意李晓林成为股东进行表决并形成股东大会决议，也没有将李晓林的名字登记于公司股东名册上，并且李晓林提交的公司章程中载明的股东仍为刘洪刚、罗于明、李杨，并没有李晓林的名字也没有载明李晓林的股权份额。至今，恒辉石材公司未确认李晓林的股东资格，也未与李晓林达成增资入股协议。恒辉石材公司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现李晓林要求恒辉石材公司返还投资款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另恒辉石材公司在收取了李晓林的投资入股款后并出具收据，但并未确认李晓林的股东资格，也未与李晓林达成增资入股协议，因此，在恒辉石材公司出具收据时就占有了李晓林的资金，故恒辉石材公司应从出具收据时起向李晓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同时，双方未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进行约定，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应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具体利息损失计算如下：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一审法院原审作出（2015）荣法民初字第05835号民事判决：一、恒辉石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晓林投资款500000元，并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以7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以3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二、驳回李晓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恒辉石材公司不服，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申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作出渝检五分民监〔2018〕50850000188号民事抗诉书，向一审法院提出抗诉。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提出抗诉意见，恒辉石材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经核准设立，股东为刘洪刚、罗于明、李杨三人。2014年12月18日，刘洪刚、罗于明、李杨达成会议决定并签字确认，同意李杨的股份全部转给李晓林，罗于明、刘洪刚放弃优先转让权。2015年1月2日，李杨作为甲方与李晓林作为乙方签订《重庆市恒辉石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杨将其持有恒辉石材公司30.333%的股权转让给李晓林，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93.33万元，李杨、李晓林均签字确认。李晓林向恒辉石材公司投资入股50万元后，李晓林还参与了该公司一系列生产经营及管理工作等。综合以上事实可知，李晓林与李杨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罗于明、刘洪刚也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转让权，同意李晓林投资入股，故李晓林已依法取得了恒辉石材公司的部分股权，之后也行使了股东权利，原审判决恒辉石材公司返还李晓林投资入股款50万元确有不当。综上所述，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2015）荣法民初字第05835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恒辉石材公司系于2014年6月23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股东为刘洪刚、罗于明、李杨三人。2014年12月18日，刘洪刚、罗于明及李杨三人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记录，载明“由于李杨有其它生意的原因，资金无法以投入到重庆市恒辉石材科技有限公司，现达成以下决定：1.李杨的股份全部转给李晓林；2.罗于明、刘洪刚放弃优先转让权”，三人在记录上签字确认。2015年1月2日，李杨（甲方）与李晓林（乙方）签订《重庆市恒辉石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持有该公司30.333%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接受上述转让的股权，甲乙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193.33万元……本次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即享受30.333%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甲方不再享受相应的股东权利和承担义务……转让款的支付：现金支付……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恒辉石材公司2015年3月6日出具的分工情况载明“李总：负责厂里生产和销售”，李晓林在该记录上签字确认。同时，恒辉石材公司薪资调整申请表、请假（调休）申请单、员工定薪表、工资表等多处均有李晓林签字。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庭审中，恒辉石材公司称其未置备股东名册，因李杨未实际出资，故李杨将其股权转让给李晓林后，李晓林本应支付李杨的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恒辉石材公司，恒辉石材公司先后出具给李晓林的收据载明的共计500000元系李晓林履行其与李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义务，并非恒辉石材公司增资扩股。李晓林称其与李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属实，但该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恒辉石材公司出具的共计500000元收据系因该公司增资扩股，李晓林向该公司投入入股资金，该款项与李晓林同李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无关系。 再审认定上述事实，有恒辉石材公司及李晓林陈述，恒辉石材公司再审中提交的出资者（股东）情况、会议记录、股权转让协议、分工情况、薪资调整申请表、请假（调休）申请单、员工定薪表、工资表、员工辞职申请表，以及原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和原审采信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意见，再审中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晓林转款并由恒辉石材公司出具收条所产生的纠纷系股权转让纠纷还是增资扩股纠纷；二、李晓林是否取得恒辉石材公司的股东身份；三、李晓林主张恒辉石材公司返还其本金500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的请求应否得到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恒辉石材公司及李晓林对李晓林先后转款500000元并由该公司出具收条的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该笔款项的性质问题，即所涉及的法律关系系增资扩股还是股权转让。对此，该院再审认为：增资扩股与股权转让的区别之一在于资金的受让方不同，增资扩股的资金受让方是公司，而股权转让的资金受让方为原股东。本案中，李晓林先后向刘洪刚、白鹏举、罗于明等人账户转款后均由恒辉石材公司出具收据，且收款事由注明“投资入股”、“投资款”等，证明资金受让方为该公司，故应认定为增资扩股。恒辉石材公司称因李杨未实际出资，故李杨将其股份转让给李晓林后，李晓林本应支付李杨的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恒辉石材公司，但李杨与李晓林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无相应约定，恒辉石材公司亦未举示相应证据证明，且李晓林第一笔转款及恒辉石材公司向李晓林出具相应收条的时间均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者依法继受取得股权后，公司应当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相应的工商登记事项。恒辉石材公司称其未置备股东名册，且现其公司章程中载明的股东仍为刘洪刚、罗于明、李杨，并没有李晓林的名字也没有载明李晓林的股权份额，故恒辉石材公司未确认李晓林的股东资格，即李晓林未取得该公司的股东身份。恒辉石材公司以李晓林参与公司管理为由主张李晓林取得了股东资格，并无相应法律依据支撑，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增资协议的性质，出资人的主要义务在于向公司实际出资，而公司的主要义务在于赋予出资人相应的股东地位并就公司资本增加的事实变更章程记载事项和工商登记事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增资的决议机关是股东会，股东会作出增加注册资本的决议是公司增资的前提和基础。公司未作出合法有效的增资决议，即使他人向公司投入资金亦不能转化为公司注册资本金。本案中，李晓林向恒辉石材公司转款500000元，但双方并没有签订书面的投资入股协议，同时恒辉石材公司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股东会形成了公司增资的决议，李晓林亦未取得恒辉石材公司股东的地位，恒辉石材公司的上述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现李晓林要求恒辉石材公司返还投资款5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恒辉石材公司在收取了李晓林的投资入股款后并出具收据，其出具收据时就占有了李晓林的资金，故恒辉石材公司应从出具收据时起向李晓林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双方未对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进行约定，该院原审判决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确定并无不当。 该院原审认定恒辉石材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作出判决，其中第一百零七条系违约责任条款，故适用法律不当，在此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恒辉石材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再审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5835号民事判决。 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询问中，李晓林陈述其在2014年12月28日支付第一笔20万元款项之前就是恒辉石材公司的厂长，在公司经营管理过程中的相关签字是作为厂长的连续职务行为，不是其增资扩股所获得的股东权利，但李晓林在本院给予的合理期限内未举证证明其在首次打款之前即在恒辉石材公司担任厂长职务。 二审另查明，恒辉石材公司原股东李杨以李晓林为被告，于2020年5月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一审诉讼。李杨诉称其与李晓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晓林以193.33万元收购李杨在恒辉石材公司30.33%的股份，但李晓林仅支付股权转让款50万元，尚欠143.33万元，请求判令李晓林支付所欠款项并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以（2020）渝0153民初1640号案立案受理，并于2020年6月11日开庭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晓林与恒辉石材公司是否建立了增资入股的合同关系。 李晓林主张案涉50万元系依据双方增资扩股的口头协议所支付的款项，但其既未举证证明其与公司达成增资扩股的合意，也未能说明其投入50万元在该公司的占股比例。同时，结合李晓林在同一时期与恒辉石材公司另一股东李杨之间就受让李杨股份事宜签订有书面股权转让协议，且该事项经过恒辉石材公司股东会讨论决定这一情节，李晓林应当知道增资入股或股份转让等大额经济活动应当签订书面合同，恒辉石材公司也应当知道增资扩股等事项须经事前经股东会讨论决定。据此，李晓林仅凭恒辉石材公司收据“投资入股”、“投资款”的备注主张其与恒辉石材公司达成增资入股的口头协议的证据不足。 恒辉石材公司股东刘洪刚、罗于明及李杨三人于2014年12月18日召开股东会议决定李杨的股份全部转给李晓林，李晓林于2014年12月28日首次向该公司支付20万元，李杨与李晓林于2015年1月2日签订《重庆市恒辉石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随后李晓林于2015年1月30日至同年3月7日向该公司支付共计30万元。从时间来看，事情发生的节点比较紧密，股权转让款本应打给李杨，但因李杨并未实际出资，李晓林将50万元分多次直接打给公司，从日常情理上看较为合理。李晓林主张的增资扩股没有股东会决议印证，而股权转让协议有股东会决议印证；李晓林主张的增资扩股没有书面协议，而股权转让有书面协议。相比之下，案涉款项50万元为李晓林支付给李杨的股权转让款具有高度盖然性。 至于李晓林在恒辉石材公司薪资调整申请表、请假（调休）申请单、员工定薪表、工资表等签字行为是公司管理人员的连续职务行为还是行使股东权利的问题。经查，李晓林主张其在打款之前就恒辉石材公司担任厂长职务，在公司签字的行为是公司管理人员的连续职务行为，与股东权利无关，但在本院给予其合理期限内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在首次打款之前属于恒辉石材公司员工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李晓林在恒辉石材公司薪资调整申请表、请假（调休）申请单、员工定薪表、工资表等签字行为，是李晓林因受让李杨的股权获得公司股东身份而行使股东权利的行为。 综上，恒辉石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查明的新事实，一审法院再审裁判不当，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9）渝0153民再2号民事判决和（2015）荣法民初字第0583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李晓林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审原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2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均由李晓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代贞奎 审 判 员 蒲宏斌 审 判 员 贾秀春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何小兵 书 记 员 李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