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44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明蔚，女，198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辉，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重庆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住重庆市渝中区和平路管家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3500103009284441D。负责人：陈婷，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罕，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职工。原审第三人：赖卓豪，男，199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夏明蔚因与被上诉人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原审第三人赖卓豪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3民初30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明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上诉人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罕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赖卓豪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明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帮扶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支付10万元帮扶款，《帮扶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被上诉人是向第三人赖卓豪发放借款10万元并受赖的委托支付到重庆荟培滋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荟培滋公司”）的账上，该借款主体是赖卓豪还是荟培滋公司，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这一事实将直接影响本案10万元由谁承担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重新签订的《帮扶协议书》，是基于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履行的是法定代表人的职责，是对发放给荟培滋公司的帮扶资金的确认，由此推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偿还该借款的结论，不仅没有证据证实，且法律逻辑明显错误。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明确表示愿意承担被上诉人与荟培滋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赖卓豪之间签订的帮扶协议书约定的借款10万元的偿还责任，上诉人也未与被上诉人明确约定的默示的意思表示来对被上诉人与荟培滋公司之间形成的债务予以确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支付给荟培滋公司的债务，却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该借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作为荟培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若该借款主体是重庆荟培滋公司，则签署《帮扶协议书》也应当是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而不是个人行为，荟培滋公司的债务应当由公司承担而不是由法定代表人个人承担。一审判决基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帮扶协议书》直接推定上诉人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沉默只有在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法律并没有规定只要上诉人签署帮扶协议，无论是否实际履行都要承担偿还该10万元借款的责任，上诉人也未与被上诉人约定只要上诉人签署帮扶协议，无论是否实际履行都要承担偿还该10万元借款的责任。三、一审判决将该案纠纷定性为合同纠纷是错误的。帮扶协议书中明确帮扶资金为借款，本案案由应当为民间借贷纠纷，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四、一审法院仅将第一次庭审笔录作为查明事实的依据是不妥当的，第一次庭审时赖卓豪是以证人身份出庭，第二次是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对事实的陈述不同，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在两次庭审中的矛盾表述进行评述，直接以第一次庭记录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是不妥当的。被上诉人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辩称，我方按照要求签订协议，也足额拨付了款项，上诉人不是第一次接受帮扶，且在签订协议之后在一年之内没有向被上诉人要求重新拨付，上诉人认可了对借款的责任，一审的判决正确，上诉人应当承担一审判决的责任。第三人赖卓豪二审未作答辩。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夏明蔚返还借款本金10万元，夏明蔚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2018年9月6日，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根据“未来企业家培养青锋计划”，经过相应评估环节，确定夏明蔚作为帮扶对象，与夏明蔚签订《共青团重庆渝中区委员会“未来企业家培养青锋计划”青年创业滚动回捐型项目帮扶协议书》（以下简称《帮扶协议书》），为其提供10万元帮扶资金，并于2018年9月11日转至合同约定银行账户。该帮扶资金之前是与荟培滋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赖卓豪签订的帮扶协议并发放的，但是荟培滋公司的管理者是夏明蔚，且后来荟培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变更为夏明蔚，因此又与夏明蔚重新签订《帮扶协议书》。根据《帮扶协议书》约定，夏明蔚应于2019年9月11日偿还前述借款，但夏明蔚未归还。经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多次催收，夏明蔚拒不归还，因此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夏明蔚一审辩称：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陈述的与赖卓豪签订的帮扶协议是真实的，且根据该协议约定的帮扶资金也打给了荟培滋公司。但夏明蔚不应承担责任。第一，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的帮扶协议的对象是个人不是企业，故这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应该是赖卓豪或者荟培滋公司；第二，夏明蔚在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大概在2018年12月初，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与夏明蔚签订了《帮扶协议书》，约定由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向夏明蔚支付10万元，但是该款项至今没有实际支付；第三，前面的借款和后面的借款不存在债权债务的转让或承继；第四，夏明蔚的一家公司在荟培滋公司中持有30%的股份而不是夏明蔚持有股份，同时荟培滋公司的大股东本身就是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指定的创业指导老师刘翔，指导老师刘翔对公司的财物和公章进行管理和控制，因此本案涉及的借款肯定是实际发生的，应该偿还，但不应由夏明蔚偿还。第三人赖卓豪述称，赖卓豪与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于2018年9月6日签订的《帮扶协议书》，2018年9月11日，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放款给荟培滋公司。签订合同时，赖卓豪是荟培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在实际管理公司，因《帮扶协议书》需要法定代表人去申请，不能以公司的名义申请，因此在荟培滋公司给赖卓豪出具了免责的申请后，赖卓豪签署了《帮扶协议书》。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也将帮扶资金发放给了荟培滋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后，夏明蔚又与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签订《帮扶协议书》。因为赖卓豪作为原法定代表人要退出，夏明蔚作为新的法定代表人需要根据《帮扶协议书》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1日，重庆市青年创新创业服务中心向共青团各区县（自治县）委、两江新区、万盛经开区团工委下发《关于开展2018年度“未来企业家培养青锋计划”项目申报的通知》，以服务青年创新创业，培养未来企业家为宗旨。以创业初期青年为服务对象，持续关注创业青年的潜力挖掘和创业项目链条发展，为有创业意愿、创业能力、创业基础的优秀创业青年提供切实有效的服务。服务内容为一笔创业服务资金、一支导师团队滴灌式辅导、一个与创业项目紧密相关的商业资源网络、一系列提升能力的创业培训、一个相生相长、互促共进的创业生态圈。由“各区县（自治县）团委争取政策支持、重庆市青年创新创业服务中心进行资金担保、银行发放创业服务资金”方式给予各区县（自治县）团委一定项目资金金额和项目配套活动经费，为本地创业青年提供“五个一”服务。实施单位通过创业项目征集、创业项目培训、创业项目初审、创业项目复审、确定服务对象等步骤后，市青年创新创业基金会授权当地邮储支行为通过实施单位审核、银行复核的创业青年逐笔发放服务资金。2018年9月6日，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与赖卓豪（原荟培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帮扶协议书》约定，为帮扶青年自主创业，促进创业带动就业，确保”未来企业家培养青锋计划“青年创业滚动回捐型项目的顺利实施，签订《帮扶协议书》；经营项目必须是微利项目，只能将资金用于正规经营性流动资金周转，扩大生产，不作为固定资产投资款和新项目投入资金使用；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向赖卓豪发放无担保无息公益帮扶资金人民币拾万（100000.00）元整；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赖卓豪承诺和保证在2019年9月5日至9日3个工作日之内按要求及时足额将该借款归还到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指定的银行账户，待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确认后方完成回捐义务。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将帮扶资金划拨至公司银行账户后，视为赖卓豪收到该帮扶资金，即赖卓豪负有偿还该帮扶资金的义务。同时，导师志愿者刘翔与创业青年赖卓豪签订的《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未来企业家培养青锋计划”青年创业滚动回捐型项目创业导师和创业青年帮扶协议书》，确定导师志愿者和创业青年各自的职责。2018年9月11日，重庆市渝中区财政局向荟培滋公司财政直接支付10万元，用途为“青锋计划”。2018年10月11日，荟培滋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赖卓豪变更为夏明蔚。之后，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与夏明蔚（荟培滋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帮扶协议书》，约定为帮扶青年自主创业，促进创业带动就业，确保”未来企业家培养青锋计划“青年创业滚动回捐型项目的顺利实施，签订《帮扶协议书》；经营项目必须是微利项目，只能将资金用于正规经营性流动资金周转，扩大生产，不作为固定资产投资款和新项目投入资金使用；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向夏明蔚发放无担保无息公益帮扶资金人民币拾万元整；夏明蔚借款期限为2018年9月10日起至2019年9月9日止，并承诺和保证在2019年9月5日至9日3个工作日之内按要求及时足额将该借款归还到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指定的银行账户，待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确认后方完成回捐义务；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将帮扶资金划拨至夏明蔚公司银行账户后，视为夏明蔚收到该帮扶资金，即夏明蔚负有偿还该帮扶资金的义务。无论经营情况如何，夏明蔚必须按照合同规定的期限回捐全部资金。合同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6日。同时，夏明蔚签署《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未来企业家培养青锋计划”青年创业滚动回捐型项目受助人诚实守信承诺书》承诺：一、所申请到的项目资金用于规定的创业项目的前期启动和后续发展；四、如有违约，项目主管部门可收回全部项目资金及收益，本人自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及所产生的一切后果。夏明蔚在承诺人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8年9月6日。一审庭审中，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陈述，经过对荟培滋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赖卓豪的审核，符合帮扶条件，审核通过，因此发放了帮扶资金10万元，但因荟培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生变更，若没有新的法定代表人确认并承诺归还已经发放的帮扶资金，那么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将收回帮扶资金。荟培滋公司为了帮扶资金不被收回，夏明蔚作为新的法定代表人重新与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签订《帮扶协议书》。夏明蔚称，根据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的要求，获得帮扶资金要以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订《帮扶协议书》，帮扶资金发放后，原法定代表人赖卓豪离职，夏明蔚变更成荟培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需要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重新签署《帮扶协议书》，所以夏明蔚在荟培滋公司承诺向其出具免除还款责任申请的前提下，作为新的法定代表人重新以自己的名义去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签订《帮扶协议书》，签订《帮扶协议书》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要求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重新发放帮扶资金。赖卓豪称，法定代表人变更前，赖卓豪作为荟培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按荟培滋公司的要求与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签订《帮扶协议书》，但荟培滋公司出具申明，承诺还款事宜由荟培滋公司全额承担，与赖卓豪个人无关。一审另查明，荟培滋公司出具申明，载明：由于我司处于成立之初，资金缺乏，现以我司法定代表人赖卓豪，身份证号X，申请2018年年度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青锋计划”扶持政策，如成功申请，该笔“青锋计划”借款全部用于我司建设及发展，后续还款事宜由我司全额承担，与法定代表人赖卓豪个人无关，特写此申明。一审认定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通知、《帮扶协议书》、承诺书、创业导师和创业青年帮扶协议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申明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载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按照重庆市青年创新创业服务中心通知的要求，实施“未来企业家培养青锋计划”青年创业滚动回捐型项目。在此项目下，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分别与赖卓豪、夏明蔚签订的《帮扶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按照“未来企业家培养青锋计划”实施办法的规定审核创业项目及申请人资料后，将帮扶资金10万元发放至荟培滋公司，已经完成对申请人的创业项目荟培滋公司的帮扶。夏明蔚在变更成为荟培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后，作为荟培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重新与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签订《帮扶协议书》，又结合夏明蔚关于签订合同的原因及目的地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夏明蔚签订《帮扶协议书》的行为是对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向荟培滋公司发放帮扶资金形成之债务的确认，夏明蔚应当根据《帮扶协议书》的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现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请求夏明蔚偿还帮扶资金10万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夏明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帮扶资金10万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0元，由夏明蔚负担。二审中，夏明蔚陈述，其在签订协议的时候知道之前被上诉人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已经和第三人赖卓豪签署过帮扶协议且公司已经收到该款项，这个钱是公司在使用，其也是受公司指派去重新签订的帮扶协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与第三人赖卓豪签订《帮扶协议书》，并将帮扶款项发放至荟培滋公司后，由于荟培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赖卓豪变更为夏明蔚，夏明蔚在明知上诉人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已经和第三人赖卓豪签署过帮扶协议且公司已经收到该款项，这个钱是公司在使用的情况下，其以其本人的名义与被上诉人共青团重庆市渝中区委员会再次签订《帮扶协议书》，无论其动机是否系基于受公司的委派还，其也应当对以其个人名义签订的《帮扶协议书》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夏明蔚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夏明蔚关于其系荟培滋公司委派签订《帮扶协议书》，帮扶款项实际由荟培滋公司使用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与荟培滋公司之间的关系可以另寻途径救济。综上所述，夏明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夏明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光洪审 判 员 杨 瑾审 判 员 黄 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杨 曦书 记 员 杜星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