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20民终2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芳，女，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四明，广东显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志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童小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福兴，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刘芳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志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9）粤2071民初17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志盛公司扣除刘芳每月绩效工资不合理、不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志盛公司薪酬说明从未公示，不能作为扣除绩效工资的依据，其在一审提交的公示照片是在刘芳向坦洲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调解后才临时准备的公司制度文件。员工公示的图片上也没有刘芳。志盛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交图片的原件进行核对，刘芳对公示图片的发生时间不予认可。志盛公司提交的“不服从安排临时工作的处罚通告”中也并未引用薪酬说明，说明该薪酬制度确实不存在。二、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中劳人仲案字〔2019〕1594号仲裁裁决已查明自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刘芳有断断续续到车间协助生产线工作。志盛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对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故对该事实，刘芳不需要举证，一审认定刘芳未能举证证明其自2017年10月起开始支援车间生产错误。志盛公司一审辩称仅在每年电子行业旺季才临时安排间接人员支持生产，与此前查明的事实明显不符。三、志盛公司安排刘芳支援车间生产，时间跨度长达1年，不属于临时工作安排。刘芳任职报关员岗位，除每天完成本职工作之外，还需长期在车间流水线工作，每天的车间工作时间长达半天，工作强度明显增加，志盛公司也没有因此增加刘芳的劳动报酬。刘芳有权拒绝志盛公司上述不合理的工作安排，志盛公司以此扣除刘芳的绩效工资于法有悖。志盛公司辩称，一、刘芳提交的2017年1月工资条显示的工资组成中就有“绩效工资（浮动）”一项，说明志盛公司已经执行薪酬说明制度。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也约定志盛公司的规章制度为双方劳动合同的一部分，与劳动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薪酬制度经过宣讲和公示，在志盛公司已经执行多年。刘芳违反了公司制度并被发出警告书，志盛公司根据中山志盛电子薪酬说明第四条4.3.2.3、4.3.2.4关于不服公司合理工作安排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相关规定，扣除刘芳的绩效工资是合理合法的。二、临时支援生产并非针对刘芳一人，刘芳优先其本岗位工作。如2019年因受贸易战影响，志盛公司订单减少和延迟交货，全年没有安排人员支援生产。志盛公司根据相应的管理规章制度，在应对紧急订单时安排临时支援生产的工作是合情合理的。三、刘芳作为通关课文员，主要工作就是收集营业和采购的货物进出口资料，提交给报关公司代为报关，并跟进报关进度，工作极为轻松。纵观2018年全年，志盛公司进出口业务总共为11单，其中有五个月（2月、4月、6月、10月、12月）均没有进出口业务，刘芳大部分时间都处于空闲状态，志盛公司也没有增加其工作，降低其待遇。志盛公司根据相应的管理规章制度安排临时工作，并没有明显增加刘芳的工作强度，刘芳无合理理由拒绝，志盛公司因此扣除刘芳的绩效工资合理合法。刘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志盛公司支付拖欠刘芳的绩效工资1219.87元（从2018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8日止）；2.志盛公司因不足额支付刘芳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62598.6元（3477.7元×18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3月13日，刘芳入职志盛公司的品质管理部，职位为质检员。2011年4月7日，刘芳与志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3月1日起至法定的终止条件出现时止，岗位为通关课，职务为文员，采用计时工资制，每月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1100元，每月22日为发薪日，公司的规章制度为该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双方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5月，志盛公司颁布薪酬说明，规定了薪酬制度，向员工当面宣讲说明并进行了公示。刘芳的工资包括底薪工资、岗位工资、餐补费、绩效工资等，2018年10月起，刘芳的工资中，绩效工资为0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1月刘芳月均工资为2534.22元。2018年11月2日，志盛公司颁布通告，声明刘芳2018年10月至11月2日屡次无正当理由拒不执行公司领导安排间接部门人员临时工作任务，违反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决定对刘芳记大过1次并处扣6分。2018年11月26日，刘芳向中山市坦洲镇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志盛公司支付2018年9月至10月被扣的工资1129元，但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2019年1月9日，刘芳以“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为由向志盛公司申请离职，并于同年1月19日获得批准。2019年4月12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刘芳与志盛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刘芳请求志盛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的绩效工资1219.87元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2598.6元。2019年5月24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9〕1594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刘芳的全部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关于薪酬说明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志盛公司提交中山志盛电子薪酬说明、向员工说明宣讲并公示的图片作为证据证明薪酬说明内容合法并已经过公示程序。刘芳主张薪酬说明不能作为志盛公司扣除其绩效工资的有效依据，但未能举证证明，刘芳应承担因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结合刘芳的工资条、当事人的陈述等，一审法院认定志盛公司颁发的薪酬说明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根据志盛公司提供的间接部门人员支援车间排班明细表显示，刘芳于2018年10月起未到岗参与支援车间生产，故志盛公司依据薪酬说明扣除刘芳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的绩效工资是合理合法的。刘芳主张支援车间生产不属于志盛公司的临时安排，而是长期任务，且工资没有发生变化，与劳动合同上所约定的内容不符，但一审庭审中志盛公司对此否认，且刘芳未举证证明其自2017年10月起就开始支援车间生产，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请求问题，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但本案中志盛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故对刘芳要求志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刘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芳负担。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刘芳提交：1.间接部门人员支援车间排班表，以证明志盛公司从2018年1月起陆续安排员工到车间支援生产，时间是每个正常工作日半天时间；2.刘芳与公司员工彭苗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薪酬制度是刘芳离职之后公司才制定并公示的。志盛公司对该排班表真实性确认，确认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确认聊天内容真实性。刘芳申请证人冉某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证人冉某出庭作证称：其于1994年入职志盛公司，2020年4月被迫辞职，现与志盛公司正进行劳动仲裁；其辞职前为制造课车间主任，其工资中包含绩效工资，但志盛公司未对绩效工资做具体规定，其在2018年1月至9月看过刘芳每天在生产车间做事，除刘芳外，其他间接部门人员即办公室人员都有去车间支援生产。证人出庭作证过程中，志盛公司向其出示《制造员工绩效奖评定规范》，证明该规范是针对车间员工，办公室人员是另外一份，即薪酬说明。证人冉某确认车间员工是按照《制造员工绩效奖评定规范》评定绩效工资。刘芳对冉某证言予以确认，志盛公司认为证人冉某与志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纠纷，对其证言不予确认。志盛公司提交《制造员工绩效奖评定规范》，以证明该规范是针对车间员工，办公室人员是另外一份即薪酬说明。刘芳对《制造员工绩效奖评定规范》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志盛公司扣除刘芳的绩效工资是否合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绩效工资为刘芳工资组成部分，自2018年10月刘芳未按志盛公司安排去车间支援生产，志盛公司以刘芳未按安排去车间支援生产为由扣除刘芳的绩效工资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案的关键在于志盛公司安排刘芳去车间支援生产是否合理，刘芳是否有服从安排的义务。根据刘芳提交的《间接部门人员支援车间排班表》及证人冉某的证言可知，志盛公司安排所有间接部门人员支援车间生产，该安排并非针对刘芳个人，并不具有惩罚性及侮辱性。志盛公司为外贸企业，刘芳为通关课文员，在目前外贸业务萎缩的大环境下，志盛公司关于报关业务减少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志盛公司安排包括刘芳在内的间接部门人员支援车间生产，系志盛公司行使用工自主权之行为，刘芳有服从安排的义务。志盛公司提交了薪酬说明及薪酬说明宣讲公示照片，薪酬说明中规定无正当理由拒绝工作安排可扣除部分或全部绩效。证人冉某虽作证称志盛公司对绩效工资未做规定，但在志盛公司出示《制造员工绩效奖评定规范》时，其又确认制造员工是按该规范评定绩效工资，证人冉某证言前后矛盾，故对其关于志盛公司未就绩效工资做出规定的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刘芳对志盛公司提交的薪酬说明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交足以反驳的证据，故本院认定薪酬说明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刘芳每月绩效工资300多元，约占月工资10%，在刘芳未按志盛公司安排支援车间生产工作，又未提交依据证明其身体状况不适合车间工作的情况下，志盛公司扣除其每月绩效工资合理。对刘芳主张志盛公司拖欠其2019年10月1日起的绩效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刘芳以志盛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其主张并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刘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刘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瑄审判员 卢俊辉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萧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