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2民终7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忠福，男，1964年1月16日生，壮族，住贵州省从江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老柱，男，1963年4月13日生，壮族，住贵州省从江县。 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郁德游，广西皓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永贵，男，1969年11月15日生，瑶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有芳，女，1965年9月6日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娥，广西大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广西茂晨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仙葫大道**东门海鲜市场**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MA5KX6QE0X。 法定代表人：杨茜，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默默，广西周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忠福、梁老柱因与被上诉人兰永贵、陈有芳，原审第三人广西茂晨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晨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忠福、梁老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第二、第三项，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由兰永贵、陈有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本案是刘忠福、梁老柱与兰永贵、陈有芳之间的劳务合同关系，兰永贵、陈有芳与刘忠福、梁老柱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承包协议书》）充分证明，兰永贵、陈有芳将自己承包下来的清山炼山劳务承包给刘忠福、梁老柱，明确了每亩劳务费为80元。2.证实因为茂晨公司终止了与兰永贵、陈有芳的承包协议，致使涉案《承包协议书》履行至一半时无法继续履行，兰永贵、陈有芳也在一审庭审时当庭确认了刘忠福、梁老柱完成清山炼山工作518亩，因此一审认定刘忠福、梁老柱完成的清山炼山只有312亩错误。3.茂晨公司承包给兰永贵、陈有芳的清山炼山承包价为每亩185元，兰永贵、陈有芳转包给刘忠福、梁老柱每亩为80元存在价格上的合理性，而一审认定兰永贵、陈有芳承包给刘忠福、梁老柱只是30元/亩明显低于劳务市场价格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因此，本案劳务费应当是80元/亩，已经完成的清山炼山工作是518亩。二、一审认定刘忠福、梁老柱与茂晨公司达成口头协议错误。正是因为茂晨公司与兰永贵、陈有芳解除协议以后，茂晨公司将该项作业另行承包给了他人，这才有了刘忠福、梁老柱被迫终止履行清山炼山的作业，而不是一审认定的刘忠福、梁老柱是与茂晨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后进行的作业，且一审认定茂晨公司与刘忠福、梁老柱达成协议没有任何证据证实。综上，刘忠福、梁老柱所完成的清山炼山作业应当是518亩，每亩80元，且是在与兰永贵、陈有芳的承包协议履行期间完成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判决错误，请求二审判如所请。 兰永贵、陈有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刘忠福、梁老柱的上诉。 茂晨公司述称，坚持一审时的陈述意见，茂晨公司与刘忠福、梁老柱没有直接的劳务关系，其诉请的劳务费应当向兰永贵、陈有芳主张。 刘忠福、梁老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刘忠福、梁老柱与兰永贵、陈有芳签订的《承包协议书》；二、判令兰永贵、陈有芳支付给刘忠福、梁老柱工程款39440元和资金占用利息1577.6元［39440×6%÷12×8(2018年9月19日至2019年7月13日)］,共计41017.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兰永贵、陈有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有芳与广西茂晨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南丹分公司（该分公司已于2018年6月19日注销）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茂晨公司南丹分公司将位于南丹县芒场镇拉麻村板尧屯和下高屯4000亩（原铁路林场）的油茶种植工程中的部分整地工作(包括砍草、开防火道、炼山、清理林地)交由陈有芳承包，单价为每亩185元。2018年8月16日，茂晨公司与陈有芳进行结算，陈有芳雇请工人完成整地工作（包括砍草、开防火道）共计2217.2亩，按每亩80元计算，茂晨公司向陈有芳支付了工程款177376.2元。为继续完成余下的整地工作（包括炼山、清理林地），兰永贵、陈有芳与刘忠福、梁老柱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一份《承包协议书》，约定兰永贵、陈有芳将位于南丹县芒场镇拉麻村板尧屯和下高屯2500亩(原铁路林场)的造林任务承包给刘忠福、梁老柱，炼山、清山的单价为80元/亩。签订协议后刘忠福、梁老柱与其雇请的12名工人进山施工，因进山的工人人数没有达到茂晨公司的要求，茂晨公司终止了与陈有芳的协议，刘忠福、梁老柱与其雇请的12名工人则留在施工场地。为加快工程的进度，茂晨公司变更整地工作的要求，炼山、清山变为直接用火烧，单价为30元每亩，刘忠福、梁老柱与其雇请的12名工人按照变更后的工作要求施工至2018年11月3日。经茂晨公司统计，原告与其雇请的12名工人共完成工作321亩，工程款共计9630元，该款项茂晨公司已经出账，现由茂晨公司的员工石登飘保管。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刘忠福、梁老柱与兰永贵、陈有芳签订的涉案《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但是由于茂晨公司终止了与陈有芳的协议，此时涉案《承包协议书》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陈有芳也将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事由告知刘忠福、梁老柱，在茂晨公司不允许陈有芳进场后，刘忠福、梁老柱与其雇请的12名工人继续留在施工场地并与茂晨公司达成口头协议，该口头协议亦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刘忠福、梁老柱与其雇请的12名工人所完成工作并不是履行涉案《承包协议书》，而是履行刘忠福、梁老柱与茂晨公司达成的协议，故刘忠福、梁老柱诉请的工程款及利息不应由兰永贵、陈有芳支付，根据刘忠福、梁老柱与茂晨公司达成的协议，茂晨公司应当向刘忠福、梁老柱支付工程款9630元（321亩×30元/亩）,由于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刘忠福、梁老柱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刘忠福、梁老柱与被告兰永贵、陈有芳之间的协议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其要求解除涉案《承包协议书》，兰永贵、陈有芳亦同意解除，对该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茂晨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刘忠福、梁老柱支付工程款96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涉案《承包协议书》；二、茂晨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忠福、梁老柱支付工程款9630元；三、驳回刘忠福、梁老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元（刘忠福、梁老柱已预交），由刘忠福、梁老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兰永贵、陈有芳、茂晨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 刘忠福、梁老柱对一审认定其炼山、清山的亩数为321亩、单价为30元/亩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刘忠福、梁老柱完成炼山、清山工作的亩数是多少的问题。刘忠福、梁老柱主张其工作量为518亩，本案证据茂晨公司工作人员毛红手写的结算单上载明“老良（梁老柱）结账：518亩-130亩-67亩=321亩”，可见茂晨公司工作人员亦确认刘忠福、梁老柱工作量的基数为518亩，在作了扣除后才确认为321亩。二审中，本院询问茂晨公司其主张的321亩工作量如何得出时，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具体亩数需要回去核实，核实后提交书面说明，但截至本判决作出之日，本院未收到相关书面说明。因此，茂晨公司对扣除130亩和67亩的事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认定刘忠福、梁老柱完成炼山、清山工作的亩数为518亩。二、关于关于刘忠福、梁老柱完成炼山、清山工作的报酬单价是多少的问题。茂晨公司主张该项工作的报酬为30元/亩，本案能佐证该主张的证据有毛红、李云勇的证人证言、毛红手写的结算单、体现茂晨公司与案外人的劳务关系中该项工作定价的预支结算单、增值税发票、记账凭证。本院认为，上述证人为该公司工作人员，与该公司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依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毛红手写的结算单为其单方制作，结算单上的单价无法证明刘忠福、梁老柱已经认可；茂晨公司与案外人的约定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因此，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在2018年11月3日之前，茂晨公司曾向刘忠福、梁老柱作出变更单价的意思表示，亦不足以证明刘忠福、梁老柱认可该公司变更单价的要求，故一审关于炼山、清山工作单价为每亩30元的认定，本院不予确认。 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审判令解除刘忠福、梁老柱与兰永贵、陈有芳于2018年9月2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茂晨公司和陈有芳、兰永贵终止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后，刘忠福、梁老柱与其雇请的12名工人仍在施工场地提供劳务，茂晨公司接受其提供的劳务，并对其进行直接管理和工作指示，可见刘忠福、梁老柱和茂晨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刘忠福、梁老柱已提供劳务至2018年11月3日，则茂晨公司应向其给付相应的劳务报酬。 关于茂晨公司应给付的劳务报酬的数额问题。因本案证据无法证明茂晨公司和刘忠福、梁老柱就报酬单价的问题达成了合意，双方亦不认可对方主张的报酬单价，故本院认定上述双方对报酬单价约定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上述双方未就价款问题达成书面协议，亦未达成补充协议，故应以交易习惯确定劳务报酬的单价。茂晨公司和陈有芳、兰永贵于2018年4月26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载明整地工作（包括：砍草、开防火道、炼山、清理林地）单价为每亩185元，陈有芳、兰永贵完成砍草和开防火道的工作后，茂晨公司以每亩80元的单价与其结算，可见按茂晨公司和陈有芳、兰永贵的约定，炼山和清理林地工作的单价应为185元-80元=105元。陈有芳、兰永贵将炼山和清理林地工作转包给刘忠福、梁老柱时约定的单价为80元/亩，该单价低于上述105元。可见刘忠福、梁老柱主张其劳务报酬单价为80元/亩符合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本院予以采纳。综上，茂晨公司应支付给刘忠福、梁老柱的劳务报酬应为80元/亩×518亩=41440元，刘忠福、梁老柱主张扣除2000元属于处分其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茂晨公司应否给付利息问题。一审以本案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为由，不予支持刘忠福、梁老柱关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刘忠福、梁老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1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西茂晨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忠福、梁老柱支付工程款3944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广西茂晨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5元，由广西茂晨农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剑锋 审 判 员 韦海平 审 判 员 陈一锋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奕通 书 记 员 兰小盆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 （一）当事人的陈述； （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所作的与其年龄、智力状况或者精神健康状况不相当的证言； （三）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 （四）存有疑点的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