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3民终38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木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习水县杉王街道办木楠村边区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520330MEI581450M。法定代表人：涂先进，该村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定洪，贵州黔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炼。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雄，男，汉族，生于1962年3月7日，贵州省习水县人，住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佳，男，汉族，生于1962年11月29日，住贵州省习水县。上诉人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木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木楠村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玉佳、张建雄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20）黔0330民初2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木楠村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4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由被上诉人将拍卖所得的位于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木楠村境内的“田沟水库”交还给上诉人经营管理使用；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因贵州金益煤炭开发有限公司习水县木担坝煤矿在东皇镇××楠村从事煤炭开采引发了地质灾害，导致田沟水库的供给水源枯竭、水库干涸。被上诉人获得了110万元的赔偿后，便未再对涉案水库进行过管理和正常经营，该情形完全符合情势变更的规定，系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且涉案水源枯竭系因煤炭开采导致地质层发生变化引起，该水源属于已经无法恢复和再生的自然资源，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可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履行义务，恢复供应灌溉和人畜饮水的说法显然不具有实际操作性和可行性，继续履行合同对上诉人显失公平。此外，因被上诉人未对水库进行经营管理，致使水库出现堤坝渗漏、防洪通道堵塞等现状，将危胁上诉人辖区内居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该水库被习水县水务局列为病险库进行整治。现本案发生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势变更，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的基础已经丧失，应当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张建雄、陈玉佳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通过政府及公证的，是合法有效的合同，被上诉人的取水证也系依法取得。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3民终653号民事判决书也载明第三人将水库破坏，已赔偿村委会90多万元的事实。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证也是合法取得，被上诉人从取得水库使用权至今从未出现过任何安全隐患事故，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未管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木楠村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解除木楠村村委会与张建雄于1998年4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由张建雄、陈玉佳将拍卖所得的位于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木楠村境内的“田沟水库”交给木楠村村委会经营管理使用；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建雄、陈玉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习水县东皇镇光荣村村民委员会行政规划区后兼并于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木楠村村民委员会。1998年4月9日，原习水县东皇镇光荣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张建雄就“田沟水库”经营权经依法拍卖签订《合同书》。习水县公证处1998年5月19日出具（98）习证字第17699号公证书证明原习水县东皇镇光荣村代表人王昌伟与张建雄于1998年4月9日签订《合同书》。嗣后该水库由张建雄、陈玉佳共同经营管理。《合同书》约定：“甲方：万元、田沟、内口、蔡家、岩上、桂花，代表人王昌伟。乙方：习水县东皇镇购买人张建雄。……，经双方协商同意达成如下协议：一、田沟水库拍卖年限45年（本合同自1998年4月10日起至2043年4月10日止）。二、价款及付款方式：1.经公开竞价，乙方向甲方交纳购买金壹万元。2.交款办法，购买资金一次付清，于1998年4月9日前交付壹万元，资金交村委会，并开收据。三、甲方的权利义务。……。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权利：1.享有管理使用权。2.购买小山塘者有权保留2米深的保塘水位和养殖水位。3.在当地政府规定的价格内，有权收取服务费。4.每年向甲方提供3万方水位的无偿农灌用水，超过规定的3万方数量，乙方有权拒绝放水和实行有偿供水。义务：……。2.保证灌溉和人畜饮水。3.按有关政策缴纳各种税费。……。五、违约责任。1.合同期内，甲、乙双方若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壹仟元，并负责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若不可抗御或无法防止的外因造成违约的除外。……4.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并经公证机关公证后生效。……”。2008年，贵州金益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实施采掘获动后，张建雄、陈玉佳认为贵州金益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采掘煤炭将其管理使用的涉案水库的水源及设施损坏，双方发生纠纷，2012年7月25日，双方在原习水县的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书》，约定由贵州金益煤炭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张建雄、陈玉佳因水库固定资产、养殖经营利润共计110万元。张建雄、陈玉佳承包经营的田沟水库之维修和保养等后续事宜由习水县东皇镇人民政府和张建雄、陈玉佳协商处理等事项。2016年，应享受张建雄、陈玉佳购买的涉案水库供水的王海尧等250户农户向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贵州金益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因开采煤炭导致涉案水库漏水不能提供灌溉和饮水造成的损失，且张建雄和陈玉佳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仁怀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382民初30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为：一、限贵州金益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王海尧等250户的损失913171.34元。贵州金益煤炭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3民终65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9年8月21日，习水县水务局下发习水务复【2019】120号批复即“习水县水务局关于习水县2019年小型水源工程建设试点县实施方案的批复”，明确：田沟山塘整治：田沟山塘整治内容为坝体防渗及平整、溢洪道改造、取水口改造等。该批复已经送达给木楠村村委会，但木楠村村委会并未将该批复告知张建雄、陈玉佳。一审法院认为，木楠村村委会与张建雄双方所订立的《合同书》实为双方以拍卖方式订立的小山塘承包合同。实为木楠村村委会将其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自然资源承包给张建雄、陈玉佳管理使用，张建雄、陈玉佳按照约定支付承包费（即“购买金”），且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书》签订后，张建雄、陈玉佳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承包费（购买金），木楠村村委会也按照合同约定将涉案水库交给张建雄、陈玉佳管理使用。现木楠村村委会诉请解除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而在本案中，木楠村村委会、张建雄、陈玉佳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是经过依法公开竞买、经过依法公证后取得的管理权和使用权，且木楠村村委会也未举证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木楠村村委会诉请解除合同无法定和约定情形，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对木楠村村委会主张的张建雄、陈玉佳因金益公司开采行为导致其无法正常经营管理该水库，获得赔偿后就未管理，现因城市开发建设需要恢复使用该水库，该情形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双方都无法预见且不可归责于双方的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关于情势变更解除合同的情形的辩解意见。该情形木楠村村委会可依法要求张建雄、陈玉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问题，水务等主管部门对该水库进行整治，也可以要求张建雄、陈玉佳进行协助和整治，不属于情势变更的情形。且本案属于自然资源使用权承包关系，并不适用合同法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木楠村村委会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木楠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木楠村村委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1998年4月9日订立的《合同书》是否应当予以解除。上诉人主张因案外人的采掘行为导致案涉水库水源干涸，被上诉人无法按合同约定履行每年提供3万方农灌用水的义务，上诉人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且被上诉人在获得赔偿后未再对水库进行管理，案涉水库被习水县水务局列为病险库，为满足辖区人畜用水，需对案涉水库进行整治，现本案发生违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势变更，继续履行合同对上诉人显失公平，应当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因素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于1998年4月9日订立的《合同书》实质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拍卖方式订立案涉水库的承包经营合同，上诉人订立《合同书》的目的是将案涉水库承包给被上诉人经营管理，并获得相应承包费用。被上诉人订立合同目的则是获得案涉水库合同约定年限的经营管理权。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且经过公证，合法有效，上诉人订立合同目的也已实现。合同中虽约定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履行每年提供3万方农灌用水的义务，但该义务并非上诉人订立《合同书》的主要目的，案涉水库水源受到破坏也并非被上诉人造成，上诉人辖区内村民已就此向案外人主张权利并已获赔偿，且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认可现案涉水库下游基本无需要灌水的农用耕田。案涉水库需要整治，上诉人或政府相关主管部门可要求对案涉水库负有管理义务的被上诉人按照相关规定进行整治或配合整治，该情形不构成情势变更，故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木楠村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贵州省遵义市习水县杉王街道办事处木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波审判员  喻 茜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窦川书记员吴明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