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4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清远市清城区旁。法定代表人：欧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惠雄，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杰，广东劲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成意，男，汉族，1964年10月6日出生，住清远市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惠芬，女，汉族，1971年9月25日出生，住清远市清城区*******************。上诉人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成意、黄惠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1802民初5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多次否认以涉案车辆折抵借款本息，一审判决明显违背客观事实，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利益。2、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认定涉案车辆未抵减借款。3、涉案的34台教练车现值已远远低于51万元。4、案件争议的焦点不在于《归还借款承诺书》是有有效，而在于《归还借款承诺书》的性质及双方何时就以车抵债达成一致意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予以撤销。被上诉人陈成意、黄惠芬没有提交答辩意见。陈成意、黄惠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决陈成意、黄惠芬的34辆车辆已折抵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18）粤18民终714号案件的欠款本金510000元；二、案件的诉讼费由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日，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2017）粤1802民初2768号]，要求陈成意、黄惠芬归还借款1000000元及其利息，并要求清远市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等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该案件中，陈成意、黄惠芬曾提出过34辆车以物抵债的问题，认为34台车辆直接抵债行为无效，价值超过1000000元，应当对车辆进行评估，以其价值清偿债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陈成意、黄惠芬欠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事实，其他担保人的担保期间已过，无需承担连带责任，对于34台比亚迪汽车的问题，因债权人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没有主张抵扣，且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已就上述34辆车的问题另案提起诉讼，故认定与本案无关，不作审查处理。一审法院遂判决如下：一、陈成意、黄惠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从2016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陈成意、黄惠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三、驳回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成意、黄惠芬不服，向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8）粤18民终71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9月8日，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2017）粤1802民初4700号]，认为涉案34台车辆由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出资以他人名义购买，购入时每台车辆价格为43900元，后于2016年年初将整批车辆过户到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名下。在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诉陈成意、黄惠芬等人民间借贷纠纷[案号：（2017）粤1802民初2768号]一案中，上述车辆事实上是作为陈成意、黄惠芬向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借款1300000元的担保物，于2016年年底过户至清远市英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名下，但车辆仍由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使用。直至2017年3月20日，胡可文（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之一）未经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同意擅自在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驾校强行开走涉案车辆4台，当时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志通亦报警处理。随后，胡可文于2017年3月21日、4月13日分别在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及关联驾校强行开走剩余30台车辆，胡可文亦签字承认确实开走34台车辆。胡可文强行开走的34台车辆均用于日常经营使用。因在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诉陈成意、黄惠芬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中，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并无认同涉案车辆为陈成意、黄惠芬借款的担保物，无将车辆折价抵减1300000元借款，现胡可文强行开走涉案34台车辆由清远市英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严重损害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财产权益。按照车辆8年摊销折旧，34台车辆已使用两年时间，故车辆实际使用人清远市英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向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支付34台车辆剩余6年价值款合计1138107.52元及相应利息。因此，为维护合法权益，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特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7月份，清远市伟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其公司教练的名义购买了涉案34辆教练车，每辆车单价为43900元，车牌号码分别是：粤R46**、粤粤R46**粤R粤R46**R4粤R46**46粤R46**64粤R46**46粤R46**9学粤R43**学、粤R46**、粤粤R46**粤R粤R45**R4粤R45**44粤R45**39粤R44**93粤R43**2学粤R43**学、粤R43**、粤粤R41**粤R粤R43**R4粤R43**44粤R43**38粤R43**83粤R44**2学粤R43**学、粤R43**、粤粤R43**粤R粤R43**R4粤R43**43粤R43**24粤R43**71粤R43**车辆粤R43**远市粤R42**车驾粤R43**司名下（其中车牌号粤R46**于2015年8月21日过户、粤粤R43**2016年粤R46**其余32辆车于2016年3月份粤R43**陈成意、黄惠芬与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借款期限自2015年8月5日起至2016年1月4日止。2016年4月25日，陈成意向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归还欠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借款130万元，已归还30万元，截至2016年3月31日止欠款100万元整，此借款定于2016年1月4日前归还，但由于本人原因，现申请延期归还，从2016年5月份起每月10日前归还本金10万元并结清上期利息。如拖欠，本人愿意将自用350奔驰轿车作价40万元抵欠款和将本人公司于2015年8月份购买的比亚迪F3教练车作价1.5万元抵欠款。”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亦认可其同意以涉案34辆教练车作为陈成意、黄惠芬1300000元借款的担保物，但并不认可以每辆车作价15000元抵减欠款。后因陈成意、黄惠芬在2016年8月份起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至12月期间把涉案34辆教练车全部过户至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指定的公司（清远市英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名下，并于2017年3月20日至4月13日期间，由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股东陈志通把涉案34辆教练车全部移交给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股东胡可文。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亦于2017年6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民间借贷诉讼[（2017）粤1802民初2768号]。经审理认为，陈成意向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归还欠款承诺书》关于涉案车辆抵押的约定虽无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盖章确认，但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庭审中已表示其同意以涉案车辆为陈成意、黄惠芬的借款作担保，只是对以每辆车作价15000元抵减欠款的约定不予认可。该约定实质与“流押契约”的本质是一样的，即在没有经过折价变卖或者拍卖的情况下直接获得抵押物显然是有违公平合理原则，且违反了抵押权的本质属性，违反了法律关于抵押权流押契约的禁止性规定，故《归还欠款承诺书》中关于“2015年8月份购买的比亚迪F3教练车作价1.5万元抵欠款”的约定应属无效条款。虽然以上约定为无效条款，但该内容的无效不影响抵押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即本案涉案34辆教练车仍为陈成意、黄惠芬借款1300000元的抵押物。禁止流押约定只限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债务履行期届满后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将抵押财产合理折价归抵押权人所有。陈成意、黄惠芬在债务履行期（2016年1月4日）届满后虽申请了延期归还，但在2016年8月份后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视为不履行债务。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作为抵押物的所有权人，在债务人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且不履行债务时，同意把涉案34辆教练车全部过户至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并配合把车辆实际移交的行为，应视为与抵押权人（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将抵押财产合理折价归抵押权人所有，即应视为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抵押物抵减债务的方式、价格均已重新达成一致，故本案清远市英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取得涉案34辆教练车的行为并不违法，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损害其财产权益为由主张清远市英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了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另外，涉案34台车辆于2016年11月15日办理了二手车的交易，并开具了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每台车辆的车价为6000元，出卖方为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买受方为清远市英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经询问陈成意、黄惠芬，为何发票开具的车辆价格每台为6000元，陈成意、黄惠芬陈述是为了避税，所以发票将车辆价格写低。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7）粤1802民初2768号和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1802民终714号民事判决都没有对涉案34辆车是否以物抵债作出审查处理，故不能以此为由否定以物抵债的效力。而一审法院（2017）粤1802民初4700号民事案件中，判决书已明确认定，在债务人履行期届满后且不履行债务，同意把涉案34台教练车全部过户给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并配合把车辆实际移交的行为视为与抵押权人协议将抵押财产合理折价归抵押权人所有，即应视为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抵押物抵减债务的方式、价格均已重新达成一致，故本案清远市英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取得涉案34辆教练车的行为并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的规定，因此，可以确认抵债行为是有效的。其抵债行为的成立应当以实际开具发票时间为准，即2016年11月有15日。关于涉案车辆抵债价格的如何认定，虽然发票上金额车身价格是6000元，但是并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且车辆于2015年7月购进，而于2016年11月15日以15000元一辆抵债，也是合理的，且生效判决也作出了认定，故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成意、黄惠芬要求34台车辆的价格抵偿借款510000元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所以车辆价格510000元应当先抵偿（2018）粤18民终714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借款1000000元本金于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之间所产生3个半月的利息，该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为70000元（1000000×2%×3.5），剩余的440000元抵偿440000元本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确认粤R粤R46**牌号码附表所列）等34台比亚迪车辆为陈成意、黄惠芬折价粤R46**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2018）粤18民终714号民事判决当中的本金440000元，以及抵偿以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于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1月15日产生的利息70000元。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涉案的34辆车辆应否折抵（2018）粤18民终714号案件的欠款本金510000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2017）粤1802民初2768号和本院（2018）粤18民终714号民事判决都没有对涉案34辆车是否以物抵债作出审查处理，因此，本案不能以此为由否定以物抵债的效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的规定，一审法院（2017）粤1802民初4700号生效民事判决已经确认，在债务人履行期届满后且不履行债务，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同意把涉案34台教练车全部过户给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指定的公司名下，并配合把车辆实际移交的行为，应视为与抵押权人（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协议将抵押财产合理折价归抵押权人所有，即应视为清远市清新区同心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抵押物抵减债务的方式、价格均已重新达成一致，故清远市英豪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取得涉案34辆教练车的行为并不违法。且对该生效判决，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亦没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先息后本”的原则，确认粤R4粤R46**台比亚迪车辆为陈成意、黄惠芬折价抵偿欠清远市友盈汽车销粤R46**在（2018）粤18民终714号民事判决当中的本金440000元及相关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00元，由清远市友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永术审 判 员 钟莹莹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周嘉俊书 记 员 林月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