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民终84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福，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嘉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慎芝，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淑勇，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萌，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北京德和衡（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明福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嘉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信通公司）、被上诉人董淑勇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于作出的（2019）鲁0203民初119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福，被上诉人董淑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萌、王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0203民初1191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陈明福的原审诉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嘉信通公司、董淑勇承担。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陈明福因嘉信通公司拖欠工资一案经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作出(2017)鲁0203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经生效，嘉信通公司拒不履行生效判决的法律义务，陈明福依法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发现嘉信通公司多个账户均无可供执行财产，上诉人依法请求追加嘉信通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董淑勇承担连带责任。陈明福追加董淑勇为被执行人连带责任的诉讼理由是：董淑勇作为嘉信通公司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身份，将公司资金转移至其个人账户，导致公司账户没钱，恶意逃避债务，应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陈明福提交的《青岛嘉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与董淑勇个人账户流水》证据足以证实，嘉信通公司账户之所以没钱，是因为董淑勇利用其嘉信通公司股东与实际控制人身份，将资金全部转移至自己名下。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我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公司利益。违反前款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董淑勇利用其股东与实际控制人身份，将公司资金转移到个人名下，利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公司债务，存在利用关联关系转移资金情形事实清楚。《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原告向人民法院起诉或者被告提出反诉，应当附有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陈明福起诉时已经提交了与诉求相应的《青岛嘉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与董淑勇个人账户流水》加以证明。而一审法院脱离陈明福请求理由与证据，以陈明福无法提供董淑勇抽逃资金证据为由驳回陈明福请求。董淑勇是否抽逃资金与陈明福诉求无关，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 董淑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董淑勇不存在抽逃公司资金的行为，陈明福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嘉信通公司未答辩。 陈明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董淑勇对（2017）鲁0203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2018）鲁02民终9287号、（2019）鲁0203执885号、（2019）鲁0203执异157号所确立嘉信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判令董淑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判令第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按照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送达的《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董淑勇承担。案件审理期间，陈明福撤回对第三人长城宽带网络服务有限公司潍坊分公司的起诉，另追加青岛嘉信通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为一审被告，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准许将董淑勇追加为（2017）鲁0203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2、诉讼费由董淑勇、嘉信通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 申请执行人陈明福与被执行人嘉信通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做出3011号判决书，判令：一、嘉信通公司支付陈明福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工资36000元；二、嘉信通公司支付陈明福经济补偿金3000元；三、嘉信通公司支付陈明福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2759元；四、嘉信通公司支付陈明福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防暑降温费共计1000元；五、驳回陈明福的其他仲裁请求。判决生效后，陈明福于2019年3月23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以（2019）鲁0203执885号案件（以下简称“885号案件”）立案执行，执行程序中采取财产调查措施后暂未查询到被执行人嘉信通公司可供执行的财产。此后陈明福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请求追加董淑勇为案件的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作出（2019）鲁0203执异157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157号裁定书”），驳回申请执行人陈明福于执行程序中追加董淑勇为被执行人的申请。陈明福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即本案。 庭审中，陈明福提交3011号判决书、157号裁定书、嘉信通公司2014年11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账户资金交易明细、董淑勇2014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24日期间帐户交易明细以及陈明福依据上述证据自行整理的嘉信通公司资金转入董淑勇个人账户统计表，证明董淑勇系嘉信通公司的股东，嘉信通公司所收工程款基本流入了董淑勇个人账户，导致嘉信通公司账上无钱，无法履行3011号判决书确定的支付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认为嘉信通公司股东董淑勇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形，应当追加董淑勇为案件被执行人。董淑勇及嘉信通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董淑勇系嘉信通公司股东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否认存在抽逃资金的情形。对于董淑勇、嘉信通公司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质证认为，上述银行交易明细系董淑勇与嘉信通公司间正常的资金往来，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均早于2018年4月28日法院做出的3011号判决书，因此该银行交易明细与本案无关。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该规定，陈明福对其主张的董淑勇作为嘉信通公司的股东存在抽逃资金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根据陈明福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董淑勇系嘉信通公司的股东，双方之间存在资金往来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董淑勇存在抽逃资金等法定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陈明福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陈明福请求追加董淑勇为（2017）鲁0203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四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明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元，由陈明福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案经调解，各方当事人未能达成协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董淑勇是否应追加为被执行人。 陈明福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将董淑勇追加为被执行人，陈明福所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嘉信通公司账户与董淑勇个人账户流水。本院经审查认为，陈明福所提交的上述账户流水发生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陈明福的执行依据系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0203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判令嘉信通公司支付陈明福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的工资等待遇，但该案系因陈明福于2017年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引发，故陈明福向嘉信通公司主张权利的时间应为2017年，陈明福所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发生在其与嘉信通公司诉讼之前。现嘉信通公司并未注销或进行清算，且陈明福亦未提交嘉信通公司与董淑勇之间2016年之后的银行转账明细，故仅凭陈明福提交的嘉信通公司账户与董淑勇个人账户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银行流水，就认定嘉信通公司与董淑勇之间存在抽逃资金行为，过于牵强。且，嘉信通公司与董淑勇之间的银行流水发生在陈明福申请仲裁前，更早于（2017）鲁0203民初3011号民事判决书作出的时间（2018年4月28日），故不能直接认定双方系为逃避陈明福的债务而转移资金。一审法院依据举证责任的分担原则，判令驳回陈明福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陈明福待取得抽逃资金的充分证据后，可依法另案主张。 综上，上诉人陈明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陈明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镜圆 审判员  李晓波 审判员  孙秀强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王娉婷 书记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