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8民终1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舟，男，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笑丽，女，汉族，住连州市。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宝，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君，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连州市洋湄路**。法定代表人：陈剑梅，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甘翌晓，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舟、邓笑丽因与上诉人连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1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梁舟、邓笑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梁舟、邓笑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鉴定费14680元由连州市人民医院负担。3.诉讼费由连州市人民医院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连州市人民医院的产前过错行为与梁舟、邓笑丽女儿梁*莹带着心脏病出生具有因果关系，连州市人民医院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认定连州市人民医院对邓笑丽的诊疗行为存在产前未依规尽到告知义务的过错，且连州市人民医院对邓笑丽的诊疗中的四位医师均没有《母婴保健技术考核合格证书》，显然由于连州市人民医院的不负责，导致邓笑丽没有及时终止妊娠，最终导致有先天缺陷的婴儿诞生，并在短时间内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连州市人民医院应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认为梁舟、邓笑丽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因连州市人民医院产前诊疗的过错行为导致梁舟、邓笑丽的女儿梁*莹不当出生，最终导致死亡，故连州市人民医院应赔偿梁*莹的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三、一审判决仅支持护理费12130.36元是错误的，请二审按照邓笑丽弟弟邓*武的收入证明，判令护理费数额为41930.72元。四、根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的两个意见，连州市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失，鉴定费应由连州市人民医院承担。五、关于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护理费及住宿费有异议。一审判令的医疗费中未计算邓笑丽生育女儿的医疗费、产前检查费、过敏源检测费及为查明梁*莹病源的鉴定费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未支持从梁*莹出生到死亡邓笑丽产生的误工费；应依照医嘱支持营养费，应依据相应票据支持邓笑丽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现补充住宿费票据，请二审予以支持。六、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梁舟、邓笑丽主张的侵害优生优育权和剥夺二胎生育权赔偿金是错误的。连州市人民医院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上诉人连州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舟、邓笑丽精神抚慰金10000元的诉求及其他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梁舟、邓笑丽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患儿系自身发育所致的畸形，与上诉人的产前检查行为无关，由此所引发的相关费用应由梁舟、邓笑丽自行负担，一审将所有损失全部计算由连州市人民医院负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连州市人民医院对一审认定关于医疗费30559.98元、护理费、交通费1810元、伙食补助费7600元、精神抚慰金57750元、奶粉、奶瓶等费用支出、司法鉴定费的判决内容有异议，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梁舟、邓笑丽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梁舟、邓笑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连州市人民医院赔偿梁舟、邓笑丽损失910134.37元；2.诉讼费由连州市人民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舟、邓笑丽系夫妻关系；邓笑丽为农村户口，梁舟为城镇户口，梁*莹为城镇户口。邓笑丽于2017年9月25日在连州市人民医院处建立《清远市孕产妇系统管理保健手册》时年龄35岁，属高危妊娠，邓笑丽先后在连州市人民医院处进行了包括Ⅱ级三维/四维产科彩超、Ⅰ级产科彩超、Ⅱ级产科彩超等9次产前B超检查，虽然自2018年2月5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的四次产前B超检查中均显示了“胎儿四腔心显示不清”，但《清远市孕产妇系统管理保健手册》上均无显示连州市人民医院在对邓笑丽的诊疗行为中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导致梁舟、邓笑丽错失明确胎儿心脏畸形的机会。2018年3月28日，邓笑丽在连州市人民医院处剖宫生产一女梁*莹，婴儿出生后出现口周青紫，当日即在连州市人民医院处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29日出院，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3442.45元（个人缴费1446.05元+医保统筹1996.40元）。出院诊断为：1.先天性心脏病；2.G6PD缺乏；3.心肌酶谱异常。出院告知：1.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3月29日，梁*莹转入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3月30日出院，住院1天，用去医疗费7402.90元。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闭锁（Ⅰ型）/室间隔完整动脉导管未闭（管型，左向右分流）、三尖瓣返流（中-大量）卵圆孔未闭（双向分流）、心包积液（少量）；2.新生儿黄疸；3.葡萄糖-6-磷酸酶缺乏。出院医嘱：继续治疗。2018年3月30日，梁*莹转入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19日出院，住院20天，用去医疗费47252.47元（个人缴费20851.32元+医保统筹26401.15元）。出院诊断为：肺动脉瓣闭锁（室间隔完整，右室发育欠佳）；先天性肺功能发育不全（左右肺动脉发育不良）；动脉导管未闭（管型）；三尖瓣关闭不全（重度）；中央型房间隔缺损（卵圆孔型）；肺动脉高压中度；新生儿高胆红素血症；葡萄糖6磷酸脱氢酶缺乏（G6PD）；牛奶过敏反应。建议手术治疗，梁舟、邓笑丽没有同意。出院医嘱：建议外院继续治疗…。2018年4月8日，梁*莹在广州金域医学检验中心有限公司检验，用去检验费24元。2018年4月19日、4月20日，梁*莹在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儿科综合专科门诊治疗，用去医疗费859.71元（门诊费10元+治疗费849.71元）。2018年4月20日，梁*莹第二次在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4月23日出院，住院3天，用去医疗费4425.96元。连州市人民医院出具《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为：1.肺动脉瓣闭锁（室间隔完整，右室发育欠佳）；2.先天性肺动脉发育不全（左右肺动脉发育不良）；3.动脉导管未闭（管型）；4.中央型房间隔缺损（卵圆孔型）；5.三尖瓣关闭不全（重度）；6.肺动脉高压（中度）；7.代谢性酸中毒；8.G6PD缺乏；9.新生儿贫血；10.低钠低氯血症；11．尿布性皮炎；12.牛奶过敏反应？医师意见：转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2018年4月23日，梁*莹在清远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6月13日医治无效死亡，住院51天。死亡诊断为：1.先天性心脏病；肺动脉瓣闭锁，先天性肺动脉发育不全，动脉导管未闭，中央型房间隔缺损（卵圆孔型），三尖瓣关闭不全（重度），肺动脉高压（中度），心功能Ⅳ级；2.G6PD缺乏症；3.双肺肺炎；4.胃肠功能紊乱；5.右腹股沟静脉置管处感染。2018年6月13日，清远市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为呼吸衰竭。该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梁舟、邓笑丽的申请并经梁舟、邓笑丽与连州市人民医院共同选定，依法委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连州市人民医院产检诊断等医疗行为与女婴梁*莹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和过错责任、如有因果关系和过错责任，过错参与度比例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因进行该鉴定扣除了对应的审限。因鉴定需要，一审法院接受梁舟、邓笑丽的申请向连州市人民医院调取梁*莹就医的全部病历，该病历经双方质证后作为鉴定机构的鉴定材料。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一审法院委托后，于2019年6月14日作出“1.连州市人民医院在对邓笑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2.连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梁*莹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医鉴字第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梁舟、邓笑丽为此支付鉴定费14680元。梁舟、邓笑丽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意见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连州市人民医院方是否存在过错，过错度为多少，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没有给出，因为在鉴定意见中第一条就说了存在过错，导致初生儿死亡，其后果应当属于连州市人民医院方全责。连州市人民医院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的数额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费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鉴定费用。梁舟、邓笑丽提供开具日期为2019年6月20日的《收入证明》显示，邓笑丽在连州市东陂*华民间手工美食坊工作，每月收入为6000元，该《收入证明》盖有“连州市东陂*华民间手工美食坊”的印章。梁舟、邓笑丽提供开具日期为2019年9月9日的《个人收入证明》显示，邓笑丽在连州市东陂*华民间手工美食坊工作六年，每月平均收入为6000元，以现金发放工资，该《收入证明》盖有“连州市东陂*华民间手工美食坊”的印章。梁舟、邓笑丽提供开具日期为2019年6月26日的《收入证明》显示，梁舟是连州市连州镇慧光社区干部，现任慧光社区党总支副书记、委员，其税后平均月收入为2500元，该《收入证明》盖有“连州市连州镇人民政府”的印章。梁舟、邓笑丽提供的《个人缴费明细表》显示，梁舟、邓笑丽自2014年8月至2019年8月均按月缴纳社会保险费。梁舟、邓笑丽提供开具日期为2019年6月24日的《收入证明》显示，邓*武在广州好益印办公设备有限公司担任售后技术员，其税后月收入为12000元，该《收入证明》盖有“广州好益印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的印章。梁舟、邓笑丽提供广州好益印办公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工资表》显示，邓*武2019年1月份工资为13250元、2月份工资为13315元、3月份工资为13470元、4月份工资为13680元、5月份工资为13499元、6月份工资为13886元，该《工资表》盖有“广州好益印办公设备有限公司”的印章。梁舟、邓笑丽提供2018年4月8日至8月25日期间的交通费票据票面金额共计2,494元，其中2018年4月8日、4月11日、4月12日、4月20日的产生交通费共计595元。梁舟、邓笑丽提供购物小票显示，2018年4月17日，梁舟、邓笑丽在咿呀母婴西丽路店购买雀巢蔼儿舒营养配方粉用去335.20元。梁舟、邓笑丽在庭审后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无法提供邓*武护理的证明，也无法提供邓*武因护理造成误工损失的证明；梁舟、邓笑丽要求赔偿住宿费33450元，无法提供票据证明；梁舟、邓笑丽依据医院的出院小结医嘱证明要求赔偿营养费27000元。另查明，连州市人民医院系经核准登记，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医疗机构，许可诊疗项目包括终止妊娠、助产、结扎术等。该医院工作人员唐*威、张*燕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核发的执业医师执业证，具有从事儿科专业临床执业资格。该医院工作人员张*娟、李*泉、黄*萍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核发的执业医师执业证，具有从事医学影像和放射治疗专业临床执业资格。该医院工作人员黄*灵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核发的执业医师执业证，具有从事妇产科专业临床执业资格，许可项目包括接生、终止妊娠手术、女扎术、助产等。张*娟、王*均通过全国医用设备使用人员业务能力考评，成绩合格。连州市人民医院垫付了梁*莹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4月23日在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产生的医疗费4425.9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综合梁舟、邓笑丽与连州市人民医院的诉辩内容，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该案的定案依据；二、连州市人民医院对邓笑丽的诊断行为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若连州市人民医院对邓笑丽的诊断行为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连州市人民医院在该案中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四、梁舟、邓笑丽诉求的赔偿项目与赔偿金额是否合法有据；五、鉴定费由谁负担。一、关于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可以作为该案的定案依据的问题。1.确定医疗损害责任是处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关键，而医疗损害责任需要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专业鉴定结论进行确定。梁舟、邓笑丽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的异议是否成立，对该案的处理至关重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审判人员对鉴定人出具的鉴定书，应当审查是否具有下列内容：（一）委托人姓名或者名称、委托鉴定的内容；（二）委托鉴定的材料；（三）鉴定的依据及使用的科学技术手段；（四）对鉴定过程的说明；（五）明确的鉴定结论；（六）对鉴定人鉴定资格的说明；（七）鉴定人员及鉴定机构签名盖章”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进行审查。首先，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及鉴定人员均具有医疗损害鉴定的资质，其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具备上述法律规定的各项要素；其次，鉴定过程中，采用的鉴定资料均经过了梁舟、邓笑丽与连州市人民医院双方的质证，符合客观事实，不存在虚构事实的情形；再次，该案现有证据中，没有发现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具有回避事由没有主动回避的情形，也没有发现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与梁舟、邓笑丽与连州市人民医院之间存在具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行为。据此，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相关要求，具有证据效力。3.梁舟、邓笑丽虽然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是，梁舟、邓笑丽没有提供具体、客观、有效的足以证明自己主张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梁舟、邓笑丽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当事人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的，可以认定其证明力”的规定，梁舟、邓笑丽虽然对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梁舟、邓笑丽的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合法、有效，可以作为该案的定案依据。二、关于连州市人民医院对邓笑丽的诊断行为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方面，优生优育是夫妻享有的法定权利，受法律保护。邓笑丽在连州市人民医院处建册产检时年满35岁，属高龄、高危产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七条关于“经产前检查，医师发现或者怀疑胎儿异常的，应当对孕妇进行产前诊断”和第十八条关于“经产前诊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医师应当向夫妻双方说明情况，并提出终止妊娠的医学意见：（一）胎儿患严重遗传性疾病的；（二）胎儿有严重缺陷的；（三）因患严重疾病，继续妊娠可能危及孕妇生命安全或者严重危害孕妇健康的”规定，以及《产前诊断技术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关于“孕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经治医师应当建议其进行产前诊断：（一）羊水过多或者过少的；（二）胎儿发育异常或者胎儿有可疑畸形的；（三）孕早期时接触过可能导致胎儿先天缺陷的物质的；（四）有遗传病家族史或者曾经分娩过先天性严重缺陷婴儿的；（五）年龄超过35周岁的”和第二十条关于“开展产前检查、助产技术的医疗保健机构在为孕妇进行早孕检查或产前检查时，遇到本办法第十七条所列情形的孕妇，应当进行有关知识的普及，提供咨询服务，并以书面形式如实告知孕妇或其家属，建议孕妇进行产前诊断”的规定，连州市人民医院应按上述规定的要求对邓笑丽进行释明，并以书面形式具体、明确告知梁舟、邓笑丽及其家属，建议邓笑丽进行产前诊断。综观该案现有证据，一审法院没有发现连州市人民医院以书面形式具体、明确告知梁舟、邓笑丽及其家属建议进行产前诊断的相关记载。依据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关于“连州市人民医院在对邓笑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的鉴定结论，一审法院认定连州市人民医院的过错导致梁舟、邓笑丽错失明确胎儿心脏畸形的机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梁舟、邓笑丽对胎儿情况的知情和选择。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法律规定确立了过错责任原则，充分体现保护受害人权益的价值倾向。据此，连州市人民医院在多次B超提示四腔心显示不清的情况下，未能依规规范处理，或在自身条件限制的情况下建议邓笑丽转至有产前诊断资质及针对性超声检查条件的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断和筛查，未善尽注意及告知义务，连州市人民医院应对其过错行为导致对梁舟、邓笑丽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连州市人民医院对邓笑丽的诊断行为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若连州市人民医院对邓笑丽的诊断行为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告知义务的过错，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连州市人民医院在该案中应当承担怎样的责任的问题。1.上述争议焦点二已经确定连州市人民医院对邓笑丽的诊断行为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据此，连州市人民医院应当对梁舟、邓笑丽及其女儿梁梓莹由此产生的后期损失费用承担赔偿责任。2.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综合连州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患儿的自身先天发育因素等，遵循医学原理以及法医学因果关系准则并按照我国现行医疗卫生相关法律法规、诊疗规范进行全面、客观的分析后作出“连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梁梓莹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和科学依据，据此，连州市人民医院关于其与婴儿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承担婴儿死亡的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梁舟、邓笑丽要求连州市人民医院赔偿婴儿死亡的赔偿金、丧葬费损失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四、关于梁舟、邓笑丽诉求的赔偿项目与赔偿金额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梁舟、邓笑丽与连州市人民医院的诉辩内容和该案现有的证据，对梁舟、邓笑丽的诉求评判如下：1.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上述争议焦点三中一审法院已经确定梁舟、邓笑丽的这部分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医疗费：结合梁舟、邓笑丽提交的病历资料和医疗费发票，扣减医保统筹部分，确定医疗费为30559.98元（连州市人民医院第一次住院个人缴费1446.05元+南方医科大学珠江医院住院费7402.90元+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个人缴费20851.32元+中山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门诊费859.71元），梁舟、邓笑丽请求赔偿73346.02元，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梁*莹为婴儿，客观上不存在误工损失，故梁舟、邓笑丽主张赔偿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受害人梁*莹住院共76天，医院虽然没有出具受害人梁*莹需要护理的医嘱意见，但受害人梁*莹为刚出生的婴儿，确实需要护理人员进行护理，酌定护理人员为1人；梁舟、邓笑丽主张梁*莹住院期间由邓笑丽的弟弟邓*武护理，并提供了邓*武的工作及收入证明，但梁舟、邓笑丽至今未能提供梁*莹住院期间均是由邓*武护理、邓*武因护理梁*莹造成误工损失的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梁舟、邓笑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梁舟、邓笑丽要求按12000元/月的标准计算护理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护理费可参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258元/年的标准予以确定，护理费计算为：58258元/年÷365天×76天×1人＝12,130.36元；梁舟、邓笑丽诉请赔偿护理费43034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住宿费：梁舟、邓笑丽未提供住宿票据证明住宿费实际支出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梁舟、邓笑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梁舟、邓笑丽要求赔偿住宿费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6.交通费：（1）市内就医交通费：梁舟、邓笑丽在市内住院治疗共55天，交通费酌情按每天30元计算为：30元/天×55天=1650元；（2）市外就医交通费：在市外就医的，需要提供交通费发票，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时间、地点相符。梁舟、邓笑丽提供的市外就医交通费票据中，只有2018年4月20日的两张交通费票据与就医时间、地点相符，核定金额为160元。以上交通费共计1810元。梁舟、邓笑丽主张交通费3498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伙食补助费：伙食补助费为受害人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梁*莹住院共76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本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的标准予以确定，伙食补助费计算为：100元/天×76天＝7600元，梁舟、邓笑丽主张伙食补助费234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营养费：营养费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医院没有出具梁*莹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意见，梁舟、邓笑丽主张营养费27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就该案实际情况而言，梁舟、邓笑丽经历怀孕的喜悦和对新生命的期盼，再面对发育缺陷的婴儿出生后医治无效死亡，心情必定十分沉痛，理应得到抚慰。但连州市人民医院系具有公益性质的医疗机构，其诊疗行为的目的归根结底为了维护患者生命健康而非恶意加害，虽然连州市人民医院在对邓笑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但不宜过分加重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十项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医疗事故发生地居民平均生活费计算。造成患者死亡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6年；造成患者残疾的，赔偿年限最长不超过3年”的规定，综合考虑连州市人民医院过错程度、侵害的后果、本地区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按2018年度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一般地区）28875元/年的标准计赔2年的精神损害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计算为：28875元/年×2年＝57750元。梁舟、邓笑丽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10.侵害优生优育权和剥夺二胎生育权赔偿金：连州市人民医院在对邓笑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导致梁舟、邓笑丽错失明确胎儿心脏畸形的机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梁舟、邓笑丽对胎儿情况的知情和选择，一审法院据此给予梁舟、邓笑丽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予以安抚，因此，梁舟、邓笑丽再请求连州市人民医院赔偿侵害优生优育权和剥夺二胎生育权赔偿金，一审法院不予采纳。11.奶粉、奶瓶、奶瓶消毒器、纸巾、纸尿裤、湿纸巾、医用水胶贴：医院出具受害人梁*莹“牛奶过敏反应”的意见，据此，按照医院出具的意见，梁舟、邓笑丽购买奶粉给婴儿食用符合情理，结合梁舟、邓笑丽提供购物小票，确定购买奶粉费用为335.20元。梁舟、邓笑丽主张奶粉、奶瓶、奶瓶消毒器、纸巾、纸尿裤、湿纸巾、医用水胶贴费用合计10324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述各项合计110185.54元，由连州市人民医院予以赔偿给梁舟、邓笑丽。五、关于鉴定费由谁负担的问题。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收取的鉴定费14680元，属于确定梁舟、邓笑丽损失而发生的诉讼费用，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以及第二十九条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该项诉讼费用由一审法院根据梁舟、邓笑丽与连州市人民医院在诉讼案件中的败诉比例决定各自应当负担的数额。至于连州市人民医院为梁舟、邓笑丽在连州市人民医院住院所垫付的医疗费4425.96元。鉴于连州市人民医院在该案中没有提起反诉请求，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不予评判，连州市人民医院可另循途径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梁舟、邓笑丽合法有据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连州市人民医院合法有据的抗辩，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抗辩理由不成立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第七十一条，《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如下：限连州市人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10185.54元给梁舟、邓笑丽。受理费13874.64元，由梁舟、邓笑丽负担12209.69元，连州市人民医院负担1664.95元；鉴定费14680元，由梁舟、邓笑丽负担12918.40元，连州市人民医院负担1761.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梁舟、邓笑丽、连州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梁舟、邓笑丽主张连州市人民医院赔偿损失910134.37元的依据是否充分及连州市人民医院是否应向梁舟、邓笑丽支付110185.54元赔偿款。关于焦点问题。本案中，梁舟、邓笑丽以连州市人民医院提供医疗检查未尽到相关告知义务导致其未及时终止妊娠而生育严重缺陷婴儿梁*莹，最终导致婴儿死亡为由提起诉讼要求连州市人民医院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首先必须明确连州市人民医院是否构成侵权，对谁构成侵权的问题。经审查，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2019]医鉴字第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内容显示：连州市人民医院在对邓笑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连州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梁*莹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且连州市人民医院在多次B超提示四腔心显示不清的情况下，未能依规规范处理，或在自身条件限制的情况下建议邓笑丽转至有产前诊断资质及针对性超声检查条件的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断和筛查，未善尽注意及告知义务。显然，连州市人民医院对邓笑丽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产前未依规善尽关注及告知义务的过错，故应对邓笑丽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但对于婴儿梁*莹的死亡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判令连州市人民医院应对其过错行为导致对梁舟、邓笑丽的损害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理据充分；对于婴儿梁*莹死亡的赔偿金、丧葬费损失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参照《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和《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梁舟、邓笑丽与连州市人民医院的实际情况及相关证据材料，对梁舟、邓笑丽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营养费、优生优育权和剥夺二胎生育权赔偿金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并确定梁舟、邓笑丽的医疗费为30559.98元、护理费为12130.36元、交通费酌定1810元、伙食补助费7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7750元上述赔偿金额合共110185.54元，由连州市人民医院负担理据充分。至于鉴定费，一审法院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一）案件受理费；（二）申请费；（三）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误工补贴”以及第二十九条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该项诉讼费用由一审法院根据梁舟、邓笑丽与连州市人民医院在诉讼案件中的败诉比例决定各自应当负担的数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梁舟、邓笑丽主张连州市人民医院赔偿损失910134.37元的依据不足。连州市人民医院抗辩认为患儿死亡系自身发育畸形所致，与医院产前检查行为无关，由此所引发的相关费用应由梁舟、邓笑丽自行负担，并对一审认定前述赔偿金额及司法鉴定费的分担存在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梁舟、邓笑丽及连州市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16213.58元，由上诉人梁舟、邓笑丽负担13874.64元；连州市人民医院负担2338.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延存审 判 员 李奕东审 判 员 成振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聪聪书 记 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