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05民终37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江渝，女，1970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覃政，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奇男，重庆康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福林，男，1989年10月4日生，汉族，住重庆市巫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梅，女，1985年6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江渝因与吴福林、王玉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9）渝0107民初8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江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丁江渝一审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福林、王玉梅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交叉于消费者购买服务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民间借贷关系的争议款项予以计算抵扣，互相矛盾，应予纠正；2.按一审判决逻辑，本案或丁江渝与美容院建立“消费者购买服务产生的法律关系”，并向丁江渝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后继续审理，或认定丁江渝与美容院/吴福林建立39.4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支持丁江渝诉讼请求；3.丁江渝与美容店建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吴福林代收部分借款及出具收条/欠条系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美容院亦有归还借还行为，作为美容店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继受人，王玉梅应对借款债务向丁江渝承担全部责任。王玉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福林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丁江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吴福林、王玉梅偿还丁江渝本金39.4万元，支付截止2019年3月12日的借款利息39681.15元，并以借款本金39.4万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05488%标准计付自2019年3月13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2.吴福林、王玉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玉梅为个体工商户字号九龙坡区杨家坪伟琪美容理发店（以下简称美容店）的经营者，该字号于2017年8月2日注销。该美容店对外曾以上海永琪美容美发杨家坪店名义经营。2.丁江渝在美容店有美容消费，该美容店收款账号注明为重庆永琪美容美发店。丁江渝于2016年9月10日在该店刷卡支付5000元；于2017年2月18日在该店刷卡支付2万元；于2017年3月4日在该店刷卡支付共计10.8万元；于2017年4月9日在该店刷卡支付6.8万元；于2017年4月29日在该店刷卡支付12.8万元；于2017年5月6日在该店刷卡支付3万元。另，2017年4月10日、11日，丁江渝通过微信支付吴福林共计9万元。3.丁江渝在上海永琪美容美发杨家坪店充值购买4张综合钻石卡，金额分别为0.5万元、2万元、3万元、10.8万元，办卡时间均在2017年3月前。上述四张卡丁江渝分别办理了退卡手续，其中10.8万元的会员卡退卡手续办理时间为2018年11月17日，其余退卡手续办理时间为2019年3月5日。上海永琪美容美发杨家坪店制作的退卡登记表显示退卡金额分别为6440元、13200元、3万元、107990元。实际由李雪于2018年11月27日通过网银支付丁江渝退卡金额10.8万元，于2019年4月1日通过网银支付丁江渝退卡金额42840元。丁江渝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永琪杨家坪店退会员卡款项10.8万元。4.美容店制作的调理档案表显示丁江渝于2017年3月4日购买了39800元产品，丁江渝签字接受了3次服务；制作的顾客信用档案显示丁江渝于2017年4月29日购买了12.8万元共计48次的服务，丁江渝已签字确认接受了3次服务，但丁江渝认为其接受的服务是体验服务不是购买的服务。5.吴福林出具收条，载明2017年3月20日收到丁江渝10.8万元，4月10日收到丁江渝15.8万元，并注明5月20日退第一笔，月底退第二笔。该收条上加盖有印章，印章刻有永琪（上海）美容美发连锁机构字样，并刻有仅供内部使用其他无效字样。该印章在吴福林提供的退卡登记表中门店总经理审核（需盖店章）处也曾加盖使用。2017年4月29日，吴福林出具欠条，欠条内容为“欠到丁江渝人民币叁拾玖万肆仟元整（394000）利息肆万元整（40000）2017年10月30号本息一并还清。欠款人吴福林”。欠款人下一行写有上海永琪杨家坪店负责人字样。6.丁江渝与吴福林在2018年通过微信通话。通话中，丁江渝要求吴福林还款，吴福林承诺在5月份解决。在2018年7月6日，吴福林表示最多15天，吴福林已经把公司告了。在丁江渝表示要退卡时，吴福林告知不能说是充了退，就说效果不好，做了没有效果。丁江渝表示那些和她没关系，她不理。吴福林要求丁江渝在公司问有没有帮忙充业绩，充了就退的时候，丁江渝说没有就行了。双方争议的事实如下：丁江渝称其在美容店刷卡消费为3笔，金额分别是0.5万元、2万元和3万元，该三笔消费丁江渝已提出退卡要求，相应退卡金额42840元及消费金额与本案借款无关。丁江渝明确剩余刷卡支付的30.4万元和通过微信支付给吴福林的9万元均为吴福林因冲业绩向丁江渝的借款而非消费。丁江渝称吴福林为美容店实际经营人和负责人，借款由吴福林提出并与丁江渝接洽，吴福林代表美容店向丁江渝出具欠条和收条，美发店应承担还款责任，吴福林构成债的加入，也应承担还款责任。丁江渝认为欠条上载明利息4万元，系从2017年4月29日起计算至2017年10月30日的利息，以39.4万元为基数，日利率为0.05488%，年利率为20.03%。王玉梅称丁江渝在其经营的美容店中消费共计35.9万元，丁江渝已退卡150840元，剩余2万元多购买其他服务，丁江渝现还有些服务没有做完，但也没有退款，美容店没有向丁江渝借款，丁江渝通过微信支付给吴福林的9万元美容店不知情。王玉梅称其美容店曾使用上海永琪美容美发杨家坪店名义对外经营，类似加盟，在美容店注销后，上海永琪美容美发杨家坪店由他人继续经营，丁江渝的退款均是与后续经营者协商，由上海永琪美容美发经营管理公司方面退款。王玉梅称吴福林为美容店的负责销售工作的员工，其销售业绩较好，在上海永琪美容美发杨家坪店工作至2018年5月左右，吴福林还曾欺骗过其他人，美容店曾经报警，但因美容店不是受害人，公安没有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丁江渝认为其提供的资金为吴福林、王玉梅向丁江渝的借款，故本案应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应为丁江渝与吴福林、王玉梅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如有民间借贷关系，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和利息数额。针对以上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确认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应判断当事人之间是否有资金融通行为或存在将其他欠款转为借款的行为。经庭审查明，丁江渝提供的资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通过刷卡消费支付美容店，另一部分为直接向吴福林支付的9万元。丁江渝称其刷卡是提供借款资金，但美容店对丁江渝的刷卡支付基本有相应的消费档案，并且丁江渝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消费退会员卡款项而非收到还款，故丁江渝在美容店刷卡行为符合消费购买美容服务的特征，不应认定为向美容店提供资金。吴福林出具的收条中虽然加盖有美容店的印章，但该印章明确刻有内部使用对外无效，故该公章不能代表美容店对外确认债务，该收条中承诺退款不能证明美容店确认向丁江渝借款。丁江渝称吴福林为美容店实际经营者，但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美容店登记经营者为王玉梅而非吴福林，仅凭吴福林自称为美容店负责人不足以说明其为美容店实际经营者，吴福林出具的收条加盖的印章明确有对外无效字样，也不能构成表见代理，证明吴福林有权对外代表美容店。因此吴福林收取的9万元也不能视为美容店向丁江渝的借款。综上，丁江渝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丁江渝与美容店之间有资金融通行为或美容店认可将丁江渝的刷卡消费行为转为借款，故丁江渝主张与美容店之间有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丁江渝要求美容店经营者王玉梅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吴福林作为欠款人出具的欠条中确认欠丁江渝本金39.4万元，其中9万元为吴福林个人收款，30.4万元丁江渝说明为刷卡支付美容店款项。吴福林出具欠条行为应视为吴福林认可将丁江渝支付美容店的款项视为吴福林的个人欠款，同意由其偿还，即吴福林认可将其他法律关系中的欠款转为借款，丁江渝与吴福林之间的微信通话也说明丁江渝向吴福林催收，而吴福林也承诺要偿还丁江渝，与上述认定一致。故丁江渝与吴福林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吴福林应承担还款责任。吴福林在欠条中确认欠款本金为39.4万元，其中包括丁江渝于2017年3月4日在美容店刷卡消费的10.8万元，该笔款项已由美容店在2018年11月27日退还丁江渝，丁江渝出具的收条确认收到的款项系美容店退还会员卡款项。当事人对款项性质的认定应是确定和唯一的，丁江渝已确定该笔款项为会员卡退卡款项，即该笔款项涉及的法律关系应为消费者购买服务产生的法律关系，而非借款关系，丁江渝已收到退款，故该笔款项不应再作为借款本金由吴福林负责偿还，故吴福林尚欠丁江渝的借款本金应为28.6万元。吴福林在欠条中明确欠丁江渝利息4万元，欠条应是对已发生欠款的确认，该4万元可理解为截至出具欠条之日欠付的利息，根据丁江渝提供资金的时间和金额计算至出具欠条之日，利息4万元折算出的利息标准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丁江渝按年利率20.03%计算利息未超过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虽然丁江渝诉讼请求中要求王玉梅、吴福林支付截至2019年3月12日的利息39681.15元，但丁江渝系从出具欠条之日计算利息后将其所得的10.8万元作为利息扣除而得出欠付利息数额，一审法院认定10.8万元应从本金中扣除，故不能作为利息扣除，即吴福林未支付过利息，故吴福林应支付以28.6万元为基数从出具欠条之日起按年利率20.03%计算的利息，由此确定的应支付的本息总和未超过丁江渝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吴福林既不提交答辩状又不到庭应诉是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可以依据法庭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吴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江渝借款本金28.6万元并支付丁江渝从2017年4月29日起以28.6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0.03%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丁江渝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吴福林负担。二审中，丁江渝举示邮政储蓄银行的汇款收据和银行的转款凭证。证明目的：其垫付一审判决和上诉状的公告费是504元，应该由吴福林、王玉梅承担。王玉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其无关。吴福林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丁江渝举示该证据要求吴福林、王玉梅承担一审判决和上诉状公告费属于案件受理费的一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王玉梅应否对涉案款项承担付款责任。本院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与相关法律法规对争议焦点评述如下：本案中，丁江渝上诉称吴福林代收部分借款及出具收条、欠条系职务行为并构成表见代理，美容店亦有归还借款行为，作为美容店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继受人，王玉梅应当对借款债务承担全部责任。一审庭审中，丁江渝当庭陈述“服务过程中吴福林自称是美容店负责人，向其借款称为美容店冲业绩。借条上自书是负责人”，可以看出所涉借款系由吴福林个人行为，丁江渝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美容店有向丁江渝借款的意思表示。吴福林自称是美容店实际负责人，且与丁江渝协商借款时亦称是为了冲美容店业绩，在美容店收取丁江渝刷卡金额符合实际情况。同时，吴福林向丁江渝出具借条、欠条均系其个人行为，收条上加盖的永琪（上海）美容美发连锁机构的印章上明确刻有仅供内部使用其它无效字样，该章并不能代表美容店对外确认债务，欠条上并未加盖任何与美容店相关的印章，仅有吴福林手写的“上海永琪杨家坪店负责人”，并不能证明吴福林的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也不能证明吴福林具有代表美容店借款的权利外观。同时，从丁江渝与吴福林的微信聊记录内容来看，丁江渝也仅是对吴福林进行追讨本案所涉借款，并未涉及要求美容店归还借款的意思。故，丁江渝上诉称吴福林代收部分借款及出具收条、欠条系职务行为并构成表见代理，美容店亦有归还借款行为，作为美容店注销后的权利义务继受人，王玉梅应当对借款债务承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美容店在2018年11月27日退还丁江渝10.8万元，丁江渝出具收条确认收到的是美容店退还会员卡款项。一审法院自吴福林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39.4万元中扣除10.8万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江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判决和上诉状公告费用504元，由吴福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10元，由上诉人丁江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绍彬审 判 员 沈 娟审 判 员 夏东鹏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秦书 记 员 毛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