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再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国家电投集团东北电力有限公司大连开热分公司。负责人：王凯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国电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热电厂。负责人：周国强，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双鹏，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清，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大连东山热力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长仁，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宝银，辽宁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国家电投集团东北电力有限公司大连开热分公司(以下简称开热能源)因与被申请人国电电力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开发区热电厂(以下简称国电电力)、大连东山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山热力)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1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9）辽民申第22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开热能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媛媛，被申请人国电电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清、乔双鹏，被申请人东山热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宝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热能源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管网热损的承担问题关系到供热方国电公司向用热方计算供热量和计取热费，而非两个用热方开热能源与东山公司之间的问题。开热能源、东山公司系分别与国电公司成立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国电公司有权依据供热量向用热方收取热费。而开热能源与东山公司之间并无法律关系。二审判决认为热损承担问题是两个用热方开热能源和东山公司之间的问题应当另行解决，没有理清各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二）管网热损属于供热量的构成部分，应当由实际用热方承担，国电公司以往与开热能源约定的计量方式多计算了供热量管网热损，对应热费应当谁用热、谁承担。国电公司向开热能源供热应当依照供热量收取热费，管网热损是供热量的构成部分，国电公司有且仅有权向开热能源收取开热能源用热对应的管网热损热费，无权就超出部分向开热能源收取热费。原合同计算国电公司向开热能源供热的供热量时把“共用管网东山公司热损”热量纳入了计算，造成多算了国电公司向开热能源供热的供热量。（三）原合同结算条款不应适用于涉争供暖期的热费结算。1.国电公司与开热能源在涉争供暖期未有关于计量的约定。2.争议期内的计量方式应当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则确定。3.开热能源在争议期间因公共供热服务原因无法停止用热，争议期间用热不应视为对以往合同的延续。二审判决认定涉争供暖年度的合同结算条款没有变更，适用法律错误。（四）开热能源已经足额支付了争议年度的热费，本案所涉热费不应再由开热能源承担。开热能源在与国电公司就历史往来账进行最终对账后，已经足额支付了全部热费(包含争议年度共用管网热损中开热能源应当承担的热损热费)，本案争议热费系东山公司用热产生的管网热损热费，国电公司无权要求开热能源承担该部分热费。即便认为开热能源对该部分热损热费数额的计算有误，也不应当直接判令开热能源全部承担，而是应当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共同管网的热损进行计算，从而确定各方的费用分担问题。综上，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请求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国电公司针对开热能源的诉讼请求。国电电力辩称，（一）国电电力与开热能源、东山热力形成混合用热关系。从2000年到2010年，每一年度国电电力都分别与开热能源、东山热力签订《供用热力合同》。国电电力与开热能源、东山热力之间在争议年度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法律关系。2011年度，开热能源提出热损问题，要求与东山热力共同承担，东山热力不同意承担，政府部门也出面协调，但最终未达成一致。国电电力要求开热能源续签合同，但被拒绝。尽管如此，在开热能源、东山热力两家公司没有续签合同的情况下，依据政府指令，考虑民生利益和社会稳定，国电电力在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及2012年11月至2013年3月这两个年度(以下简称争议年度)仍然给予开热能源、东山热力正常供热。在争议年度混合供热期间，东山热力按照此前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热费，开热能源尚有争议热费4376425．60元未支付。对争议年度的热费，虽然国电电力与开热能源、东山热力没有续签合同，但国电电力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热义务，开热能源、东山热力继续使用了国电电力提供的高温水，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供用热力法律关系。（二）热费不同于热损，不能以热损为由拒交热费，原有合同结算条款适用于争议热费的结算，开热能源应当向国电电力支付争议热费。1.开热能源混淆了热费与热损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判决认为热损承担问题是开热能源与东山热力之间的问题应当另行解决，该认定是正确的。2.开热能源无权以存在热损为由拒付部分热费。3.原有合同结算条款应适用于争议热费的结算，且该结算条款未作变更。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开热能源的再审申请。东山热力辩称，（一）东山热力与国电电力约定，东山热力在管网设置的两处计量点测定的计量值是国电电力对东山热力的供热量，东山热力已经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地交纳了热费，从未拖欠。案涉热费发生在两处计量点之前，不是国电电力交付给东山热力的热量，因此无论是被称之为热损还是热费，均不应由东山热力承担。至于国电电力对东山热力和开热能源提起诉讼，向东山热力主张合同约定之外的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自东山热力2000年11月并网之日起，依照国电电力与开热能源之间的合同约定，案涉热费一直由开热能源承担，且该约定也是开发区政府的规定。开热能源依照该约定交纳了2000年11月至2011年3月期间的热费，已经和国电电力形成交易习惯。现开热能源主张案涉热费(热损)应由国电电力向东山热力收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开热能源在与国电电力未就计量方式达成新的协议之前，单方拒绝交纳热费，属于违约。（三）开热能源如认为案涉热费由其承担不公平，应当在其认为权利受损之日(2011年11月供热期开始)一年之内向法院申请变更或撤销与国电电力之间的热量计量方式，而不能在本案中作为抗辩理由。（四）东山热力与国电电力约定东山热力按照“管网设置的两处计量点测定的供热量”确定热费，合法有效，开热能源不是合同当事方，无权干预此约定。综上，东山热力按照计量点测定值作为用热量，而开热能源按照电厂出口总热量与东山热力供热量之差计算用热量，是大连发电总厂、国电电力和开热能源作为一个利益整体给予东山热力的优惠条件，并已经写入三方的合同，不能因开热能源主管部门变更而推翻原约定，并将矛盾转嫁给东山热力。（五）开热能源称“错误裁判将造成数百万元国有资产流失”一说，属于无稽之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原再审申请人大连开热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被国家电投集团东北电力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大连开热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已注销，由国家电投集团东北电力有限公司大连开热分公司作为大连开热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权利义务承继人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再审认为，在2011年供热前，开热能源对原有合同结算方式提出网损分担问题，不同意继续按照上一年度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结算热费。由于没有达成一致意见，开热能源、东山热力均拒绝续签合同。在开热能源明确表示不同意按照以往合同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各方仍按照以往年度合同进行结算不妥。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及公平原则，由开热能源和东山热力共同分担共用管网热损。原审法院对于开热能源和东山热力各自应承担的实际用热量及管网热损没有进行审理，对此应当进一步查清。综上，开热能源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终10107号民事判决及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辽0291民初4433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张云涌审判员  孟凡永审判员  王 双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郭红艳书记员辛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