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0）吉刑终106号 原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蔡淑芬，女，1976年9月5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农安县巴吉垒镇，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婷、乔俊良，吉林吉天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淑芬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19）吉01刑初2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蔡淑芬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蔡淑芬并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害人陈某1（殁年41岁）与其他女性有不正当关系，其妻子被告人蔡淑芬怀疑陈某1有外遇而提出与陈某1离婚。2019年9月6日晚，在吉林省农安县居住处，蔡淑芬因感情及离婚问题与陈某1发生矛盾。7日1时许，蔡淑芬持事先准备好的尖刀，扎熟睡中的陈某1的胸部、腹部、腰部及下体等部位数刀，致陈某1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蔡淑芬自杀，后拨打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在案发现场提取的凶器尖刀及蔡淑芬作案时所穿衣物等物证，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抓获经过、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结婚证、残疾人证、住宿记录等书证，证人陈某2、武某、周某、陈某3、李某1、戈某、邹某、蔡某1、张某、李某2、刘某、陈某4证言，尸检鉴定意见、DNA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指认笔录及照片，蔡淑芬报警录音，被告人蔡淑芬供述。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淑芬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蔡淑芬不能正确处理感情问题，持尖刀杀害丈夫陈某1，犯罪后果严重，对其应依法惩处。鉴于蔡淑芬作案后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陈某1与他人在外多次开房，对婚姻不忠诚，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对蔡淑芬依法从宽处罚。根据被告人蔡淑芬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认定被告人蔡淑芬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蔡淑芬的上诉理由是：上诉人没想致死被害人陈某1，扎的非致死部位，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被害人的原因是由于被害人婚内出轨，导致上诉人与被害人感情破裂，准备离婚，最终发生致死案件，请求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蔡淑芬因不能正确处理感情问题导致其杀害丈夫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丈夫出轨，女儿残疾，蔡淑芬提出离婚丈夫不支付抚养费，导致蔡淑芬激动愤恨。一审法院认为蔡淑芬年龄和家庭情况不属于从轻处罚的情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害人父母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是对蔡淑芬的一种实质上的谅解。请求二审对蔡淑芬改判有期徒刑。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蔡淑芬和陈某1（被害人，殁年41岁）系夫妻关系，并育有一残疾女儿。案发前陈某1婚内出轨。蔡淑芬怀疑陈某1有外遇提出离婚，但二人对女儿的抚养问题未能达成一致。2019年9月6日晚，在农安县居住处，蔡淑芬与陈某1商谈女儿抚养问题未果。次日1时许，蔡淑芬持事先准备的尖刀，连续刺创熟睡中的陈某1胸、腹、腰部及下体等部位，致陈某1肺破裂、肝破裂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案发后，蔡淑芬自杀，后电话向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在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破案报告、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9月7日1时31分许，农安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到蔡淑芬电话报警，称其在农安县将其丈夫杀死并自杀。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被害人陈某1躺在客厅地上,身上有刀伤,蔡淑芬割腕自杀。因蔡淑芬伤势严重,民警将蔡淑芬送往医院救治。经讯问，蔡淑芬对杀人事实供认不讳。 2.物证 在案发现场提取尖刀一把及在蔡淑芬处提取作案时所穿衣裤照片：经原审庭审出示，蔡淑芬对物证无异议。 3.书证 （1）户籍证明、死亡注销证明、结婚证复印件：证实被告人蔡淑芬和被害人陈某1自然情况，二人于2006年11月23日结婚。 （2）住宿记录：证实被害人陈某1于2019年6月至7月间多次与邹某某在宾馆开房。 （3）残疾人证：证实蔡淑芬、陈某1的女儿陈某丁2008年1月19日出生，为智力残疾人，残疾等级为二级。 4.鉴定意见 （1）尸检鉴定意见 农安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农)公（刑技）鉴（尸检）字[2019]刑1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陈某1胸腹部、腰部、手臂、腿部、阴茎、双手等部位多处损伤，致肺破裂、肝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2）DNA鉴定意见 长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长）公（刑技）鉴（DNA）字[2019]2170号鉴定书：证实送检的尸体东侧尖刀刀刃上血迹、尸体西侧地面血迹分别得到混合图谱;送检的沙发南侧扶手上血迹、蔡淑芬裤腿布片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陈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沙发与茶几之间地面血迹、通往卧室走廊地面血迹、南卧室地面血迹、蔡淑芬衣服前襟布片上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蔡淑芬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陈某1血样的DNA分型与陈某乙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5.勘验、检查、提取笔录 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农安县农安镇。室门呈打开状，入户门对应的室内为客厅,客厅东侧为北厨房,东侧分南、北卧室,两卧室之间为卫生间。客厅内西侧靠西墙见黑色沙发一组,沙发东侧见一张茶几,客厅地面见陈某1尸体,尸体头北足南仰卧位,尸体下方及尸体周围见血泊及擦蹭血迹。现场提取尸体西侧地面血迹一份，提取黑色沙发与茶几之间地面血迹一份，提取黑色沙发南侧扶手滴落血迹一份，提取通往南、北卧室走廊地面连续性滴落血迹一份,提取南卧室地面连续性滴落血迹一份。提取陈某1尸体东侧地面尖刀一把。 6.视听资料 蔡淑芬报警录音：证实2019年9月7日1时31分，蔡淑芬拨打110报警，称其在农安县将丈夫杀死,其自杀。 7.证人证言 （1）证人周某证言：证实我侄媳蔡淑芬怀疑我侄子陈某1有外遇,他们经常吵架。2019年9月7日1时50分许，蔡淑芬给我打电话说:“你们老人没正事,你侄子外面有小三了,我把你侄子杀了。” （2）证人武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7日3时许，我接到我丈夫陈某3的姑姑周某电话说我大嫂蔡淑芬把我大哥陈某1杀了。两年来我听我丈夫多次说过蔡淑芬和陈某1感情不和,蔡淑芬总怀疑陈某1在外面有外遇。蔡淑芬到工地找过陈某1一次,在工地里发现了女人的鞋、梳子等生活用品,蔡淑芬以这件事说陈某1有外遇。陈某1有一个刮大白的异性朋友“大红”，“大红”是陈某1姑姑的干女儿。 （3）证人陈某3证言：证实我大哥陈某1和我大嫂蔡淑芬夫妻感情一般,多次闹离婚。案发前蔡淑芬到工地找过一次陈某1。陈某1和“大红”认识好几年了，是在一起干活的工友。 （4）证人陈某2证言：证实我儿媳蔡淑芬说我儿子陈某1有外遇，案发前一个月一直和陈某1闹离婚。2019年9月初，蔡淑芬上我家取户口本要离婚。 （5）证人邹某证言：证实我和陈某1是男女朋友关系，谈男女朋友有四五年了，我俩感情挺好。陈某1和我说过要与他妻子蔡淑芬离婚，因为陈某1有个10来岁智商有问题的女儿,我可怜孩子就劝陈某1别离婚,他一直也没离。我和陈某1去过宾馆，住宿时都用身份证。 （6）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我外甥陈某1常年在外打工,外甥媳妇蔡淑芬平时在家带孩子。陈某1和“大红”(邹某某)认识挺长时间，二人关系挺好，经常在一起干活。 （7）证人戈某证言：证实我工友陈某1和“大红”(邹某)一起干活，两人关系挺密切。 （8）证人蔡某1证言：证实我妹夫陈某1总在外面打工，我妹妹怀疑陈某1在外面有人。2019年8月末，蔡淑芬和我说陈某甲在外边有外遇了，她和陈某1去民政局离婚，因为没商量好孩子的事，没有离成。蔡淑芬家孩子智力先天缺陷。 （9）证人张某某证言：证实2019年9月7日半夜，我妻子周某接到蔡淑芬电话说她把陈某1杀了，还说周某她们老人没正事,纵容陈某1在外边养女人。 （10）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我家住农安县，六楼住的是两口子，有一个十多岁的智障女儿。2019年9月6日深夜至7日凌晨，我听见楼上有声音，像是东西往下砸。 （11）证人刘某证言：证实我家住农安县，601室住着一男一女带着一个智力残疾的小女孩。2019年9月7日1时27分，我听见他们两口子吵吵声,还有摔东西的声音，持续二十来分钟。 8.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蔡淑芬供述：我和陈某12007年前后结婚，婚后生了女儿陈某4，陈某4智力和身体都有问题，评为二级残疾。陈某1近几年和一个叫“大红”的女的乱搞关系。案发前一个月我听到我姑婆周某给我婆婆打电话说陈某1领了个女的到他二兄弟家去了，我就去长春找陈某1捉奸，去之前在农安县农安镇附近买了一把剪刀和一把尖刀防身。我在陈某1长春的工地宿舍发现了女人的鞋、梳子、牙具，怀疑他出轨了。2019年9月初，我还是怀疑陈某1有外遇，就提出离婚，陈某1同意离婚，但他不抚养小孩，又不给我钱，而我又没有经济能力养孩子，所以我带剪刀和农药到法院起诉离婚，当时想如果小孩判给我，我就自杀。剪刀和农药被法院工作人员发现没收了，法院没有受理我们离婚，劝我们到民政局离婚。闹离婚期间，我和陈某1吵架急眼了，陈某1就动手打我，我想到之前在农安买的尖刀，便将刀藏在卧室床下。2019年9月6日晚上，我想和陈某1在家最后谈一次孩子谁来抚养，以后抚养他能给我多少钱。我俩谈完之后他既不想抚养孩子，也不想拿钱。谈完后我睡着了，半夜醒来想起陈某1那些绝情话和做的那些绝情事，越想越生气，就想杀死陈某1后我再自杀。我看他仰面躺着，把孩子挪到一边，拿出藏在床下的刀，右手持刀用力猛扎陈某1的身子和下体，一顿猛扎，也不知扎多少下，陈某1被我扎醒往屋外跑，我又追着扎，不知道扎陈某1什么部位了，陈某1倒在卧室和客厅连接处。随后我用扎陈某1的刀割左手腕自杀，我又想到孩子可怜,就开客厅的灯找手机拨打110报警，说我在北环路教育局家属楼11门6楼601室杀人了，随后我昏过去了。醒来后我给陈某1的姑姑周某打电话说：“你侄子让我杀了,你们当老人的真有样,纵容陈某1在外面养小三。”后来警察到我家,我被120急救车送到了长春市吉大二院治疗。 上述证据已经原审庭审控辩双方举证、质证，可以作为定案的根据，证据确实、充分，足资认定。 对于蔡淑芬提出“上诉人没想致死被害人陈某1，扎的非致死部位，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致死被害人的原因是由于被害人婚内出轨，导致上诉人与被害人感情破裂，准备离婚，最终发生致死案件”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蔡淑芬因不能正确处理感情问题导致其杀害丈夫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丈夫出轨，女儿残疾，蔡淑芬提出离婚丈夫不支付抚养费，导致蔡淑芬激动愤恨”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蔡淑芬因陈某1出轨及拒绝在离婚后抚养女儿对陈某1心生怨恨，决定杀死陈某1后自杀，遂持事先准备的尖刀连续刺创熟睡中的陈某1的胸、腹、腰及下体等部位，致陈某1当场死亡的事实清楚。上述事实蔡淑芬供认不讳，并有在案证据佐证，足以认定。蔡淑芬犯罪动机清楚，主观故意明确，其犯罪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构成要件，原审定性准确。被害人陈某1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一节原审已予认定，不再赘述。但被害人婚内出轨导致夫妻感情破裂不是蔡淑芬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理由。故对上述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蔡淑芬不能正确处理婚姻问题，持尖刀杀死被害人陈某1，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蔡淑芬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鉴于其有自首情节，陈某1婚内出轨，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对蔡淑芬可依法从宽处罚。原审根据蔡淑芬的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已对其从宽处罚。故对蔡淑芬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为蔡淑芬年龄和家庭情况不属于从轻处罚的情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害人父母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是对蔡淑芬的一种实质上的谅解。请求二审对蔡淑芬改判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崔 猛 审 判 员  何 川 审 判 员  尉增辉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白 璐 书 记 员  张加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