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1民终4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慧，女，198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刘慧杰，山西鼎信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唯伊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小店区体育西路********。法定代表人：刘丽娟，经理。上诉人张慧因与被上诉人山西唯伊美容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20）晋0105民初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慧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刘慧杰，被上诉人山西唯伊美容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丽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背双方当事人意愿，径行认定合同早已解除，违反合同约定。1、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第一项诉求是“请求法院判决解除合同”,被上诉人显然认为起诉前合同尚在存续，所以才申请法院判决解除，上诉人同样认为合同仍在存续。但一审法院却违反合同当事人双方的意志，径行认定合同早已解除。根据《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一审中被上诉人主张解除合同的法律关系，并在解除合同基础上返还钱款。但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早已解除，与被上诉主张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并未将合同是否早已解除作为焦点问题审理，也未明确合同解除时间。2、根据《房屋装修合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提出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解除本合同。合同双方已经明确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解除必须书面形式并订立终止合同协议，而且必须进行清算程序。一审法院仅以没有原始载体的聊天记录截屏的复印件，认定双方已达成解除合意，实属牵强。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达成解除合同合意的微信聊天记录，被上诉人当庭拿出的手机并未体现该内容，被上诉人仅提供几人群聊天的记录，该聊天记录中并没有显示上诉人曾同意解除合同，并返还20,000元。被上诉人提供的该份证据无法与原始载体核对，难以证实真假，法院不应仅凭单个瑕疵证据就采纳该份证据。三、房屋装修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为贾丽花，唯伊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无权主张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相对方是唯伊公司违反合同法、公司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房屋装修合同》甲方签章处显示为贾丽花，乙方为张慧。唯伊公司诉称贾丽花代表公司签字，但从合同本身及唯伊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没有显示唯伊公司向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可见只有法定代表人有权在法律和公司章程规定的职权范围内，直接代表法人对外行使职权。本案中贾丽花并非法定代表人，仅是公司的一名股东，无权代表公司签订合同。2、况且首部甲方处为“唯依皮肤管理”,也并非唯伊公司所说的简称。所以没法确认唯依皮肤贾丽花才是对合同权利义务约定做出意思表示的适格相对方；综上，该份合同系贾丽花与上诉人签订，唯伊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唯伊公司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四、即便是解除合同，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大部分合同义务，而非全部未履行合同，该合同已履行部分被上诉也承认作了设计图和硬装工程，该履行部分的合同对价应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在认可上诉人提供的设计施工方案及效果图后，才与上诉人签订房屋装修合同，被上诉人庭上已予以认可。上诉人设计180平方米房屋的设计费及出图费为5,400元。上诉人完成硬装施工后，支付了人工费、辅材费及搬运费等费用共计为4,000元。上诉人已向供货商支付了定制家具货款10,000元。上诉人实际损失为19,400元。1.2018年9月20日起上诉人对房屋进行硬装施工，工程内容包括捣墙、打大门洞、对180平方米的房屋墙面刮腻子、刷乳胶漆及拆除地板，以上硬装施工的人工费、辅材费及搬运费等共计为4,000元。2.上诉人已按照合同约定向供货商交付了定制家具货款。2018年9月底，上诉人完成硬装施工，并根据现场情况定制置物架、货架及书架等家具，于2018年10月9日与2018年10月12日分别向定制家具供货商支付货款1,000元和9,000元，共计10,000元，供货商向上诉人开具了收据。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上诉人给其提供了设计图纸、进行硬装工程。上诉人还为被上诉人定制了家具，并已经实际支付了对价费用且付出了劳动成果。即使要解除合同，按照公平的原则，根据合同第九条第二款规定，上述设计费、出图费及硬装工程费用应在清算后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山西唯伊美容有限公司辩称，被上诉人通过法定代表人刘丽娟给张慧分别转了5,000元和15,000元。被上诉人对外宣传的品牌就是唯依皮肤管理。2018年9月19日双方签订合同时曾要求张慧盖公章，张慧借口说下班了盖不了。之后双方通过微信一直谈这个事，后来张慧就说这个活他不干了，完了退被上诉人两万元，但后面一直找借口，迟迟没有退还。山西唯伊美容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与被告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2、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装修款人民币20,000元；3、被告双倍返还定金为人民币10,000元；4、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8日，原告就其营业场所装修事宜由其法定代表人通过微信向被告转账5,000元。2018年9月19日，原告作为发包方（甲方）与被告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房屋装修合同》约定：装饰施工地点为茂业新天地3-1102，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自2018年9月20日开工至2018年10月5日竣工共15天；工程总价款为22,000元等。该合同尾部甲方处由原告股东贾丽花签字，乙方处由张慧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刘丽娟又向被告转账15,0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在约定的工期内未完成装修。经双方协商，双方就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的20,000元装修款达成一致意见，但该20,000元至今未退给原告。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及双方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涉案《房屋装修合同》的签订双方是原告与被告，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迟迟不能按约履行装修义务，双方通过微信达成了解除合同并退还已付装修款20,000元的合意，此时，涉案《房屋装修合同》已解除，故原告现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返还已付装修款20,000元的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要求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无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山西唯伊美容有限公司装修款20,000元。二、驳回原告山西唯伊美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是否已经解除；3.上诉人是否应该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以及赔偿的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虽然案涉《房屋装修合同》的签订主体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股东贾丽花，但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房屋装修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二：《房屋装修合同》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上诉人在和被上诉人的聊天记录中已经明确表明不再为被上诉人提供装修服务，被上诉人同意并要求上诉人退还20000元装修款，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的合同已经协议解除。关于争议焦点三：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支付了20000元装修款，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提供装修服务。上诉人主张其先后支出5400元设计费、出图费以及4000元的人工费、辅材费及搬运费，另向供货商支付了定制家具货款10000元，以上费用合计19,400元，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是因履行与被上诉人间的合同而支出的该19400元费用。上诉人未依约履行装修义务，应当承担向被上诉人返还20000元装修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张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张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庆河审 判 员 郝利亚审 判 员 任 华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 静书 记 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