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破产管理人: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省靖远县自然资源局。法定代理人：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甘肃润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上诉人甘肃中瑞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瑞铝业）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甘04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瑞铝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自然资源局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某、刘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瑞铝业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中瑞铝业承担822560.96元违约金；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合同第三十条约定：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一审按此判决违约金，年利率高达36.5‰明显过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0条“认定约定违约金是否过高，一般应当以《合同法》规定的损失为基础进行判断，这里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除借款合同外的双务合同，作为对价的价款或者报酬给付之债，并非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不能以受法律保护的民间借贷利率上限作为判断违约金是否过高的标准，而应当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综合确定。主张违约金过高的违约方应当对违约金是否过高承担举证责任。”《合同法》113条第1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实际损失就是利息损失，违约金的上限应当是利息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4.75％。自然资源局答辩称：中瑞铝业未按约定履行义务，应承担违约项下的违约金，因中瑞铝业的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不能简单地以民间借贷规定的利率来衡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中瑞铝业的上诉请求。自然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瑞铝业清偿其欠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1602.66万元；2、中瑞铝业承担滞纳违约金505.7834万元；3、中瑞铝业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6日，白银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与中瑞铝业签订“靖远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确认中瑞铝业通过参加白银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举办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竞价，以2003660O元的应价竞得宗地编号为YQ2017-6-3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已交纳竞买保证金4010000元。中瑞铝业凭此确认书在10日的公示期结束后与靖远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17年1O月1O日，靖远县国土资源局(出让人)与中瑞铝业(受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YQ2017-6-3，宗地面积332833平方米，出让宗地坐落于××县，出让宗地的用途为工业用地，靖远县国土资源局同意在20l7年11月20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中瑞铝业，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自约定的交付土地之日起算。该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20036600元，每平方米60.20元，中瑞铝业同意分两期支付该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出让价款于2017年11月9日之前支付10018300元，第二期出让价款于2018年10月9日之前支付10018300元。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合同对违约责任约定，中瑞铝业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靖远县国土资源局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靖远县国土资源局催交后仍不能交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受让人中瑞铝业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靖远县国土资源局必须按照本合同约定按时交付出让土地。中瑞铝业于2017年9月21日向靖远县国土资源局交纳土地出让金40l0000元，靖远县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8年10月10日、2019年3月1日向中瑞铝业发出《土地出让金催缴通知书》，通知中瑞铝业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1201.66万元及滞纳金，中瑞铝业至今未缴纳。截止目前，中瑞铝业共计交纳土地出让金8020000元，尚欠120166万元出让金。靖远县国土资源局遂诉至法院，要求中瑞铝业缴纳。另查明，2019年1月靖远县国土资源局变更为靖远县自然资源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自然资源局作为当地的土地行政主管部门，在其职权范围与中瑞铝业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该合同对于双方当事人具体的权利义务中包括中瑞铝业付款时间、数额及违约金责任均作出了明确的约定。自然资源局与中瑞铝业都应按照诚信原则履行合同义务。自然资源局按约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中瑞铝业，中瑞铝业应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但中瑞铝业在取得土地使用权后，未按约定时问及数额支付土地出让金。故自然资源局要求中瑞铝业偿还尚欠土地出让金l201.66万元诉讼请求具有合同及法律依据。自然资源局已交付土地，中瑞铝业未交纳相应的土地出让金，其行为存在过错，而且在自然资源局限期催缴后，中瑞铝业仍推诿拒付，因此，中瑞铝业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中瑞铝业对尚欠自然资源局违约金3601882.9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中瑞铝业辩称由于其处于停产状态，希望减免滞纳违约金的抗辩意见无合同和法律依据。自然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中瑞铝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自然资源局土地出让金1201.66万元及违约金360188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11元，由中瑞铝业负担。二审中，中瑞铝业提交了2018年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表，证明参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违约金过高。自然资源局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自然资源局认为土地出让与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能单纯以利息损失来衡量中瑞铝业因违约对自然资源局造成的损失，该证据不适用于本案，不能证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认为：土地在转让过程中自然形成相应的价格，但土地的使用价值并不等同于土地出让价格，且土地使用权纠纷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不能参照银行贷款利率衡量土地转让中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故中瑞铝业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庭审调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杭州锦江集团有限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能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申请对中瑞铝业进行破产清算，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以（2020）甘0421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杭州锦江集团有限公司对中瑞铝业的破产申请。2020年4月28日，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作出（2020）甘0421破2号决定书，指定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担任中瑞铝业管理人。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本案违约金应如何确定。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中的违约金问题。首先，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办发〔2006〕100号）在第七条中规定：土地出让合同、征地协议等应约定对土地使用者不按时足额缴纳土地出让收入的，按日加收违约金额1‰的违约金。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时，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中瑞铝业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靖远县国土资源局缴纳违约金。故该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符合合同自由、意思自治和合法原则。中瑞铝业未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在土地使用权以协议、招标或者拍卖方式出让时，土地管理部门就某一具体宗地或地块与某一土地使用者签订出让合同，从而排除与他人签订合同的可能性，一方当事人违约，将造成土地使用权出让工作的重复，影响土地的有效利用与收益，不仅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同时，公共利益也可能遭受损失，而且，本案系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不能简单地参照银行贷款利率来衡量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中因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其三，在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中约定违约金，不仅具有督促当事人守约和惩罚违约的功能，同时还体现国家维护国有土地交易市场正常秩序的意志。故一审对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比例未予调整，判决中瑞铝业按照合同约定向自然资源局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中瑞铝业提出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已受理杭州锦江集团有限公司对中瑞铝业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请求，经查，杭州锦江集团有限公司对中瑞铝业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甘肃省靖远县人民法院受理后，已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决定，指定白银大公律师事务所为中瑞铝业的管理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因本案的审理已处于破产案件裁定中止诉讼原因消除后的情形，故中瑞铝业请求本案中止审理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中瑞铝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烨审判员 周 雷审判员 沈亚中二Ｏ二Ｏ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