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豫03行终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古城路**院。法定代表人魏鹏，主任。委托代理人杨启，该办事处工作人员，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郭俊梅，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花满，女，汉族，1966年1月13日生，住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委托代理人李胜欣，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赖宁宁，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一般代理。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科技园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石花满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初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科技园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杨启、郭俊梅，被上诉人石花满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胜欣、赖宁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花满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于2020年3月8日对原告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查明，原告石花满及丈夫均系洛龙区古城乡后河村村民，位于洛龙区古城乡后河村的涉案房屋的宅院登记在丈夫尹贤奇（已于2014年去世）名下，洛龙区政府颁发有宅基使用证，土地档案证载面积134㎡。该宅院内的房屋为四层，所建房屋没有办理相关的建筑许可手续。2003年后河村根据洛阳市整体规划和国务院批准用地计划多次被征收占用，涉案地块已纳入洛阳市2006年度第四批次城市建设用地范围，经河南省政府报国务院批准转为国有建设用地。2019年12月，因市政道路、龙跃三期安置小区、后河村学校等项目建设工程需要，启动拆迁工作。因房屋拆迁补偿金额与尹贤奇家人未达成一致，涉案房屋其家人未予自行拆除。为不影响工程建设进度，2020年2月25日，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综合执法办公室向石花满下发《通知》，载明“科技园办事处后河村尹贤奇（石花满）：该建筑属违法、违章建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相关规定，限业主在本通知下发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恢复原状。逾期将依照有关法律强行拆除。对阻碍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的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之规定，依法予以处罚，构成犯罪的将移送司法机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超出证宅面积8.85平方米超出证宅建筑约35.4平方米三层以上属违法建筑143.85平方米。特此通知。”2020年3月2日，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联合洛龙区城市管理局该向石花满下发《通知》，《通知》内容为：石花满，因城市建设需要，需对我区范围内现有各类建（构）筑物进行调查，请你（单位）在接到本通知后三日内如实提供以下证件原件（以见到为准）。1、土地使用证；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房屋所有权证。如在规定期限内未能提供上述手续或手续不齐全者，则视你处建（构）筑物为不具备合法建设手续，将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予以处理。如因违法而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则由违法当事人自行承担。同日，后河村党支部、后河村村民委员会向石花满下发《告知书》，内容为：石花满，由于后河村龙跃一期安置房建筑面积不能满足征迁村民的安置，计划在龙跃二期西边再建设8万平方米安置房，需征收土地45亩，你的民宅所处的位置在征迁范围内，为了不影响安置房建设进度，保证后河村全村群众如期安置，请你三日内到后河村党群服务中心洽谈征迁相关事宜，逾期将依法依规进行拆除。2020年3月8日，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原审法院另说明事项：1、2019年12月13日，科技园街道办制定《后河村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并予以公示。2、石花满不服科技园街道办2020年2月25日下发的《通知》，向洛龙区政府申请复议。2020年4月6日，洛龙区政府作出洛龙政复决字〔2020〕第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科技园街道办2020年2月25日作出的《违法违章建筑物限期拆除通知书》程序违法，撤销了该《通知》。复议决定书中同时载明“经审理查明：申请人的房屋位于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后河村，被申请人作为申请人所在地块的政府拆迁实施单位，一直未与申请人就其房屋的拆迁补偿达成一致。”原审法院认为，被诉拆除行为为事实行为，当事人没有提供直接证据证实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本院结合案件情况作出认定。根据后河村需要建设安置小区、建造学校，将包含涉案土地在内的后河村45亩地纳入征收范围的事实；加之为了建设需要，被告科技园街道办2020年2月25日下发《通知》，限其在本通知下发之日起三日内自行拆除，恢复原状；以及科技园街道办制定的《后河村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和洛龙区政府作出的洛龙政复决字〔2020〕第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可以明确科技园街道办在拆迁过程中的主导地位，确定科技园街道办主导实施了拆除行为。原告石花满作为后河村村民，其他村民宅基地被征收占用时已经按照相关政策补偿安置，说明对拆迁政策明确清楚，应当根据政策性要求对涉案房屋及时自行拆除，领取补偿安置费，如对宅院内所建房屋坚持不予自行拆除，行政机关有权强制拆除。但科技园街道办在行使行政权利时，应当依照法律规定，遵守正当程序，告知权力相对人权利、义务，听取他们的陈述、申辩，事后为其提供救济途径等。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联合后河村村委会拆除涉案房屋，未依法将有关权利义务告知当事人，并听取其陈述、申辩，侵犯了原告的知情权和陈述、申辩权，未经催告程序，且未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组织人员强制拆除尹贤奇宅院内房屋违反法定程序。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提出拆迁主体为后河村村委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判决：确认被告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于2020年3月8日强制拆除尹贤奇宅基地院内的涉案房屋行为违法。上诉人科技园街道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判结果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一、被上诉人石花满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因此，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其并未出示《土地使用证》或《宅基使用证》等相关权属证书，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其在洛龙区古城乡后河村的合法宅基地上的房屋。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诉行政行为不是上诉人所作，上诉人作为洛龙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构并不是行政机关，不具备行政主体资格，也没有经过行政机关的许可授权，不应成为本案适格被告。三、被上诉人所起诉的具体行政行为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被上诉人所诉行为是后河村村委组织实施，上诉人并没有实施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房屋的行为。四、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全凭主观臆断将案件审理终结并作出判决，对上诉人极为不公。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洛龙区人民法院（2020）豫0311行初23号行政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石花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行政诉讼中原告的资格不仅是行政相对人，还有行政相关人，即只要对案涉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即有起诉的权利，本案原告既有房屋产权人，又有因继承关系享有继承权的人，都是本案适格原告。二、本案被告主体资格适格。被告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作为洛龙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是典型的行政机关，上诉人上诉状中称街道办作为区政府的派出机构，这表述是错误的，因上诉人对行政机关存有误解，导致其认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三、根据我们了解的情况，后河村拆迁安置指挥部就设在上诉人街道办办公场所内，由此可知强拆行为及强拆的拆迁安置行为，都由上诉人实施，同时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作为案涉地块政府拆迁的实施单位，也是具有被告资格的。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石花满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案涉房屋系石花满与其丈夫尹贤奇所建，2014年尹贤奇去世后，案涉房屋虽未经变更登记，但房屋拆除行为对原告的财产利益造成的直接侵害显而易见。原告对自己的利益有寻求法律途径救济的权利，因此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问题。本案案涉项目属已被省级人民政府征地批复的农村集体土地征收项目，被诉的强拆行为发生在征收过程中，由于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程序进行，故总体上应作为事实行为进行审查，即坚持“谁行为或组织，就由谁承担责任”的原则。根据上诉人科技园街道办2020年2月25日下发的《通知》，制定的《后河村拆迁补偿和安置方案》和洛龙区人民政府作出的洛龙政复决字〔2020〕第0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系案涉项目征收过程中的具体实施单位，被诉拆除行为应系其实施，其应当承担该行为之后果。上诉人称其并非拆除主体，案涉拆除行为系由后河村村委会组织实施，本院认为，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对公民的重大财产权利造成严重影响，即使案涉拆除行为由后河村村委会具体拆除的，也系在征收具体实施单位即科技园街道办统一组织指挥下进行的，这些行为从法律上应当视为委托，由科技园街道办承担责任。三、关于科技园街道办是否是适格被告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八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县级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依法享有行政职权，能够独立对外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科技园街道办是洛龙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属于能够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行政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被诉拆除行为是科技园街道办作出的，故，科技园街道办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四、关于拆除行为是否合法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的规定，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征收实施部门未与被征收人达成安置补偿协议的，仍应在依法履行对被征收人作出补偿、责令交出土地等程序后，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本案科技园办事处在作出拆除行为之前，未按照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履行相应程序，该拆除行为应确认违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洛阳市洛龙区科技园街道办事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扬丽审判员  王 艺审判员  王洪涛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裴 蓓